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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P]比较级/Senior，Junior》作者：司泽院蓝
　　文案：
　　如果汤姆·里德尔出生于1978年12月31日
　　※谨以此文献给七部曲中我最爱的火焰杯※
　　【阅读须知】
　　1，原著背景，有二设
　　2，高年级汤X低年级哈，b不了e
　　3，你想不到更新速度有多慢
　　4，本文不适合任何唯粉阅读，也无法保证对所有cp粉的口味，同时拒绝任何对伏哈cp的不喜评价。请以上人士自觉点叉，让大家都保持好心情，谢谢合作
　　5，想到再补充，或者碰到再补充。
　　内容标签： 英美衍生 欢喜冤家
　　搜索关键字：主角：哈利·波特，汤姆·里德尔（伏地魔） ┃ 配角：《哈利·波特》众 ┃ 其它：汤哈（伏哈），trhp（lvhp）
　　一句话简介：汤哈（伏哈）
　　立意：立意待补充


第1章 霍格沃茨特快
　　“我真的记住了，”哈利在已经开动的霍格沃茨特快上朝着站台上的莉莉和詹姆用力挥手，咧嘴笑道，“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放心！”
　　列车轰隆隆地驶离了站台。哈利收回手臂，扭头钻进了自己的那节车厢。天气不太好，乌压压的，仿佛要下雨。可这完全没能影响他：前不久，莉莉和詹姆带他去看了魁地奇世界杯，第四次；比赛很精彩，小天狼星还难得地没和他弟弟雷古勒斯吵架……
　　总而言之，哈利的假期过得真的很开心。
　　可不走运的是，这种好心情很快就被毁掉了。
　　“你这辈子也就这一次了，韦斯莱。”
　　当德拉科·马尔福的嘲讽从门口传来的时候，包厢里的格兰芬多们正在围绕魁地奇世界杯展开热烈的讨论。开往霍格沃茨的列车要在路上行驶足足一天，简直没有比这个更适合大伙儿交流暑假生活的时机。之前，罗恩告诉纳威、迪安和西莫，他当时和哈利一起坐在顶层包厢观看球赛。
　　这话显然被偷听了。
　　哈利坐在罗恩对面，一扭头就看见克拉布和高尔都跟在马尔福身后。“我们可没邀请你们参与，马尔福。”他迅速沉下了脸。
　　但是马尔福没搭理哈利，他的注意力被猫头鹰小猪笼子边上垂落的礼袍袖口吸引走了。“那是什么？”他兴奋地叫起来，伸手使劲一扯——现在每个人都能注意到那仿佛发了霉的花边了——“这是你曾曾曾祖母留下的袍子吗？毕竟它们在那个时候应该还是很时髦的——”
　　罗恩的脸涨成了和袍子一样的紫红色。“吃屎去吧，马尔福！”他恼怒极了，把礼袍从马尔福手里拉了回来。
　　马尔福发出高声的嘲笑，克拉布和高尔跟着一起粗声大笑。“怎么，你也想参加？”马尔福乐不可支地说，“其实是个还行的主意，因为这可不仅和荣誉有关系……还有钱呢，要是你能赢下来，大概就能买几件像样的袍子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在把袍子胡乱塞回箱子的当口，罗恩气恼地问。
　　马尔福灰色的眼睛睁大了。“你不知道，韦斯莱？”他的视线逐一扫过包厢里的其他人，原先的一点惊讶迅速变做了喜悦的微笑。“你不想参加吗，波特？”他最后盯上了哈利，“你不是最爱出风头了吗？”
　　这关子卖得过了，连对魁地奇毫无兴趣的赫敏都从她的《标准咒语，四级》里抬起头，满脸不耐烦。“要么解释一下你的话，要么就滚开，马尔福。”
　　至于哈利，他确实不知道马尔福在谈论什么。莉莉和詹姆前一段时间曾经神神秘秘地提起过惊喜，莫非是那个吗？他们说他在回到学校的第一顿晚餐时就会知道……要是他们愿意提前告诉他的话，他现在就不用忍受马尔……
　　“德拉科，文森特，格雷戈尔——你们在做什么？”
　　还没等哈利的猜测得出个所以然，一个新的声音加了进来。那声音平稳清晰，极具辨识度。包厢里的格兰芬多们都在一瞬间挺直身体，齐刷刷往外看去。三个斯莱特林的表情也僵硬了；最后还是马尔福反应快些，他率先侧过身体，给来人腾出了空间。
　　一个黑发黑眼的男孩随即出现在包厢门口。他淡淡地瞥了马尔福和两个跟班一眼，又扫了包厢内部一圈。
　　在被打量到的时候，哈利不自觉地挺起了胸膛。但对方的视线并没在他身上停留，反倒是哈利注意到对方制服外襟多出了一枚崭新的银质徽章，绿底飘带纹样上拼着级长这个词——
　　好吧，果然。
　　“你们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高个儿的英俊男孩——新任斯莱特林级长，汤姆·里德尔——这么提醒，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感情。
　　“我们什么也没干！”马尔福忙不迭地回答，随即反应过来，他这么紧张可能会被格兰芬多们看笑话，而且听起来特别像不打自招。“我们就过来说几句话，”他赶忙找补道，几乎都要结巴了，“我们这就离开！”
　　话音刚落，马尔福拔脚就走，速度快得像是后面有洪水猛兽在追。克拉布和高尔也跟着溜了；和刚刚的跋扈样子不同，他俩这会儿的反应像是老鼠见了猫。
　　哈利怀疑，斯莱特林院长斯拉格霍恩教授可能都得不到学生们这种程度的畏惧，但汤姆·里德尔对此没有什么特殊反应。接下来，这位全校闻名的优等生兼教授宠儿又转向他们，客气地说：“如果他们刚才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我代为致歉。”
　　“没关系！”赫敏立刻回答，声音尖得有点不正常，“我是说，你压根用不着为他们做的事情道歉！”
　　汤姆微微一笑，而哈利发誓自己听到了赫敏一口气噎住的声音。“毕竟他们都是斯莱特林学院的，我应该负起监督他们的责任。”说完，他又朝所有人点了点头，轻轻关上了包厢的门。
　　待到外面走廊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包厢里莫名紧绷的安静才被打破。
　　“里德尔果然是新任级长，”罗恩说出了哈利刚刚在想的话，脸酸溜溜地皱成一团，“女孩子们又该为他发疯了！”
　　这听起来像是影射，赫敏涨红了脸。“那又怎么样？”她尝试为自己辩解，“他那么优秀，当然吸引……”
　　格兰芬多的男孩们都发出了高低不一的嘘声，导致她后面的话没能说下去。
　　“用不着你提醒我们，赫敏，”迪安悻悻然地开口，“谁也挑不出里德尔那家伙一丝毛病，而他居然是个斯莱特林！而且他们还在私底下议论，里德尔会蛇语，保不齐和斯莱特林本人有那么点血缘关系——”
　　“——什么？！”所有人都震惊了，以哈利为尤最。
　　“你怎么知道的？”罗恩性急地问，“蛇语什么的？我怎么没听说？”
　　迪安在他的位置上不舒服地挪动了一下。“我父母都是麻瓜，那些人老是欺负我。”说到这里，他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上次期末考试后，他们又把我堵在角落里，说我该从霍格沃茨滚出去什么的……老掉牙的一套。”他状似轻松地耸肩，然而所有人都担忧地望着他，赫敏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里德尔那时正好经过。他们看见他就跑了，还互相嘀咕这些，被我听见了。”
　　包厢里一时安静，大家面面相觑。蛇语可不是什么正派可靠的标志，但谁也没法把汤姆·里德尔和邪恶的黑巫师联系起来。
　　“那可能只是他们在瞎猜，”罗恩虚弱地反驳，“根本没有证据！”
　　“可是……”西莫接话，见所有人立刻都看向他，他不由有些退缩，但还是说了下去。“这倒是能解释为什么斯莱特林们都听里德尔的话。你们能注意到他才五年级吧？可那些七年级都不敢忤逆他！如果他真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实话说，西莫的话有几分道理。谁也不否认汤姆·里德尔的优秀程度无人能敌，但要让所有斯莱特林都心甘情愿地买账，光是优秀可不够……
　　哈利已经有些动摇，然而赫敏突然出声反对：“绝不可能！”
　　因为这话过于斩钉截铁，大伙儿都诧异地盯着她。“你知道些什么，赫敏？”哈利追问，好奇极了。
　　“我……”赫敏突然反应过来，遮掩般地抹了一把脸。“我在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办公室里看到了点东西，”她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看样子懊悔至极，“我答应过他不说出去。”
　　这会儿大家的胃口都被吊起来了，轮番逼问她。然而赫敏铁了心不说，最后被烦得抱着书跑了出去。
　　“她太不厚道了，”罗恩不高兴地抱怨，“话只说一半是怎么回事？我们可以保密的！”
　　哈利相信罗恩和纳威能做到，但其他人他就不怎么肯定了。他想了想，站起身：“我出去看看她。”
　　话是这么说，然而出门之后，哈利犹豫了一下，就径直往前面级长车厢的方向走去。暑假里，除去魁地奇世界杯，他还从莉莉和詹姆那里得到了一个非常劲爆的消息。整个假期他都想着这件事，他认为他有必要告诉另一个当事人。
　　但汤姆·里德尔并不在级长车厢里。哈利怀疑对方可能巡逻未回，只好在附近慢慢地徘徊，假装自己有其他事。在最近几节车厢的学生们注意到他可疑的行为之前，高个儿男孩总算从走廊另一端出现了。
　　他身边没有其他人，是个搭话的好时机……
　　哈利有点紧张，心脏的跳动速度砰砰加快了。
　　汤姆走过来，依次检查每个包厢，最后在离哈利不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你是四年级的？”他问，但没什么疑问语气，“你在这儿做什么呢？”
　　“我确实是四年级的，格兰芬多学院……我叫哈利·波特！”哈利赶忙自我介绍，感到血液涌上了自己的脸。
　　“噢，你好，波特。”汤姆点点头，眼睛又转向了另一边的包厢。里头发出一阵阵玩闹的动静，他的眉头蹙了起来。
　　哈利不知道他该为对方没注意到他的窘迫而庆幸，还是为对方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而失落。“我在这里是因为……”他紧张极了，手指在背后偷偷地揪着衣摆，“我在等你……我有话想和你说。”
　　汤姆的视线总算转向哈利，里头飞速地闪过一丝惊诧。“什么……”他似乎在半秒内就找回了自己的专业笑容，“不，谢谢。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他朝着包厢的方向努了努下巴，那里头现在有红光在乱窜了。
　　哈利不知道那些学生到底在搞什么，他也不关心。但是，“不，谢谢”？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是拒绝表白呢？虽然他确实被这位优秀又神秘的英俊男孩所吸引，可他还没到认定自己喜欢对方的程度，更别提一上来就表白啊！而且，汤姆未免也太熟练了吧？虽然“我在等你”听起来确实挺像那种意思……
　　“我想和你谈谈我们的魔杖！”见对方马上就要转身，哈利的话像是连珠炮一样赶了出来，“我听说我们的魔杖杖芯是同一只凤凰的羽毛！这是很稀有的，所以我想我可能得认识你！”
　　汤姆的动作定住了。他缓缓回头，哈利从没见过那双黑眼睛变得像现在这样尖锐。“你再说一遍？”
　　这话与其说是疑问，不如说是命令。无论怎么看，对方的反应都不能用欢迎解释，更别提像哈利刚知道时的兴奋了。
　　突然间，哈利开始怀疑自己做的是否正确。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我们的魔杖杖芯羽毛出自同一只凤凰，邓布利多教授说的。”他的目光尴尬躲闪，几乎不敢迎上对方锥子似的眼神，“我想你也认识那只凤凰——是邓布利多教授的福克斯。”
　　一时间，两人附近满是静默。好半晌，汤姆的声音才轻轻响起：“我的魔杖杖芯确实是凤凰的羽毛。”
　　哈利没在其中听出怒气或者危险，便小心翼翼地转回头。高个儿男孩正快速地在他的左右眼之间轮番打量，表情里满是警觉和审慎。不知怎么的，一股委屈涌上喉头，他张口就道：“我没有撒谎！”
　　汤姆为此一愣。他似乎想要说点什么，但身后的包厢突然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跌了下来。“去找个空包厢待着，波特。”他这么吩咐哈利时已经干脆利落地抽出魔杖，快步走向包厢门口，头也不回，“我一会儿就到。”
　　作者有话要说：
　　什么？问我为啥本文是献给我最爱的火焰杯，而不是献给我最爱的cp？
　　我最爱的cp……这事情真的还有疑问吗？╮(￣▽￣”)╭


第2章 三角关系
　　列车上人满为患，哈利一路走一路看，最后在列车尾部发现了符合汤姆要求的空包厢。他拉开门走进去，随便给自己找了个位置。
　　同样拜汤姆所赐，他现在情绪不高。
　　虽然莉莉和詹姆并没建议他立刻去找汤姆，但他俩也承认使用同芯魔杖的巫师相当罕见，八成还有更多更深的、不为人知的羁绊。而且，即便汤姆是个斯莱特林，他也是个全校师生都喜欢的斯莱特林，和马尔福之流完全是两回事。
　　总而言之，哈利挺愿意和汤姆处好关系，没准儿做个朋友更好。可在经历过刚刚那些之后，他不由怀疑这只是他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然而，他从没听过有人说汤姆坏话，奇怪……
　　就在哈利七想八想的当口，包厢门被悄无声息地拉开了，有人迅速地闪身而进。哈利被吓得站了起来，而后才发现那就是汤姆。“你怎么这么快？”这话脱口而出，他难掩诧异地盯着对方身上整齐到一丝不苟的衣物，“你不是去处理那个……”
　　“小问题，已经解决了。”汤姆轻描淡写地回答，在确认门已经关好后才回过身。“现在是你和我的时间……”他上下打量了哈利一眼，“你的魔杖呢？”
　　哈利猜测对方想要亲自验证真假，这种不信任让他心里一阵不舒服。但从另一方面说，他也能理解汤姆的谨慎。于是，他从屁股兜里摸出冬青木魔杖，用力拍到高个男孩摊开的手掌里。
　　这反应可能太过敏感，汤姆对哈利扬起眉。不过，他什么都没说，拿到冬青木魔杖就挥了一挥——
　　灼热的火花从杖尖一串串地冒出来，清晰地照亮了两人的脸。
　　汤姆盯着手中的魔杖，目光极深。有那么一瞬间，哈利觉得他的神情像是下一秒就要把它折断。但在哈利出手阻止之前，汤姆就把魔杖还给了他。“看来你说的是真的。”
　　哈利不确定自己有没有产生错觉，但他还是小心地收好冬青木魔杖。“在这件事上撒谎对我有什么好处？”
　　听出其中的没好气，汤姆的眉毛扬得更高了。他重新观察起哈利，不多久后就恍然大悟。“你只是想认识我。”
　　虽然还是有点恼火，但哈利已经产生了那种被戳穿的尴尬，因为这话暗示着汤姆刚刚确实把哈利误认成追求大军的一员了。“是的，”他嘟嘟囔囔地承认，不能说没有抱怨，“但我猜，想认识你的人太多了。”
　　汤姆眨了眨眼睛，似乎被逗乐了。“大概吧，”他这么回应，漫不经心地一摆手，“所以这事儿是邓布利多教授告诉你的？”
　　哈利摇了摇头。“我去买魔杖时，奥利凡德先生就告诉我，前一年有人选走了一根和我的魔杖杖芯相同的魔杖。爸爸妈妈一直好奇那是谁，但直到最近，他们才从邓布利多教授那里得到答案。”说到这里，他不好意思地垂下脑袋，“我不小心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后来，我没忍住问了问。”
　　汤姆从头到尾都盯着年纪比他小一些的男孩，目光一瞬不瞬。
　　其实他早就知道哈利。有两个格兰芬多男孩的父母都是傲罗，整个学校没人不清楚。而相比于好脾气的纳威·隆巴顿，哈利·波特更容易与同年级的斯莱特林起冲突，尤其是为了他那个麻瓜出身的朋友，赫敏·格兰杰。
　　说真的，汤姆根本不关心低年级生干什么。毕竟照他看来，哈利和德拉科的矛盾还没大到能拆学校的地步。他也对任何与邓布利多距离过近的东西敬谢不敏，鉴于第一次见面时他没能完美地在对方面前掩饰好自己，而波特夫妇和邓布利多的私交显然不错。最后，虽说他还不清楚同芯魔杖到底意味着什么，但他确信这只会给他带来麻烦——
　　他讨厌相似。
　　“原来如此。”汤姆颔首，站直了身体。“这大概就是个偶然，”他冷静地说，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让我们都忘记它吧，波特。”
　　哈利目瞪口呆地盯着汤姆，不敢相信对方如此随意地对待一件严肃重要的事实。直到对方离开的身影在视野里彻底消失，他还没回神——
　　这不在他设想的任何一种结果里：他确信他们之前没面对面地打过交道，他也已经做好了汤姆不喜欢他的准备；但为什么高个男孩的态度看起来更像是想与他划清界限，甚至有点儿避之唯恐不及？
　　其中原因令哈利百思不得其解。他又坐了一会儿，试图找出哪怕一丝缘由，但依旧满头雾水。无法，他只得起身，打算回自己的包厢去。但在那之前，他先碰上了赫敏；更准确地说，赫敏在包厢门外堵住了他。
　　“我有几句话问你！”褐发女孩凑近他，声音压低，语速极快。
　　哈利以为她有什么急事需要帮忙，便依言跟着走到车厢连接处的无人角落里。“怎么啦，赫敏？”
　　女孩的棕色眼睛紧紧盯着他。“我看见你和里德尔进了同一个包厢，”她咬着下嘴唇，像是在担心，“你没对他说什么吧？”
　　哈利愣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你觉得我会和他说什么？”他简直啼笑皆非，“那些有关蛇语和斯莱特林继承人的猜测吗？”
　　“你没有，是不是？”赫敏立刻问，原本绷紧的表情瞬间放松下来。
　　“那只是某些人的猜测，根本没有证据。”哈利说，努力地想要甩掉自己身上可能的嫌疑，“我找他有别的事。”
　　“别的事？”赫敏纳闷地追问，“你和他有什么别的事？无意冒犯，我是说，里德尔不和我们一个年级，平时基本碰不上，不是吗？”
　　哈利本来不想把魔杖的事情告诉其他人。但他实在太困惑了，而赫敏是他在学校里所能有的、最聪明的朋友。于是他将整件事都一股脑儿告诉了她，毫不意外地看到女孩的表情愈来愈震惊。
　　“这怎么可能？”赫敏最后是在用气声尖叫了，“我从没听说这种事，书上没写——”
　　哈利赶紧安抚几近抓狂的女孩。“我之前也不知道……这太罕见了，我猜也没几本书会写。”
　　赫敏勉强冷静了一点。“我一回到学校就去找资料，”她坚定地说，一把将自己蓬松的头发甩到背后，“我们必须得弄清这个。”
　　哈利就想要看到这种发展。“谢谢，赫敏，”他诚心实意地说，抓起女孩的手摇晃了一下，“没你我该怎么办……”
　　身后突然传来轻微的咳嗽声。“我猜这里并不是个说悄悄话的好地方。”
　　听出那个声音，赫敏差点跳起来，哈利的后背也僵硬了。他缓缓扭头，入眼就是汤姆带着点似笑非笑的脸。“我们不……”他立刻想要解释，可紧张得吐不出完整的句子。
　　高个男孩在唇前竖起食指。“别担心，我只是路过。”他看了看哈利，又看了看赫敏——她已经闪电般地缩回了手，并把它们都藏在背后——“你们应该回到包厢里。这是个好心的提醒，值勤的不止我一个。”
　　他说完就走了，徒留哈利和赫敏面面相觑。女孩的脸色变红又变白，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哈利猜测她可能忍不住骂了脏话，为他俩的关系被汤姆误会——虽然汤姆的提醒很温和，没表现出一点责备的意思，但他知道赫敏一直喜欢汤姆。“对不起，赫敏，”他开始变得局促不安，“我没看见他……”
　　“不，”赫敏立即打断他，绝望般地盖住了眼睛，“是我叫你过来的。”
　　“呃……”哈利迟疑着，不知道该继续安慰赫敏，还是该马上转身离开。但很快，他又想起另一件事。“之前你为什么不同意迪安和西莫的话？你知道了什么？”
　　赫敏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张开手指，从指缝间看他。“你也想知道？”
　　“是的，”哈利迟疑地点头，“但如果你还是认为说出来不合适，那也没关系。”
　　赫敏停顿片刻，而后把手拿了下来。“其实那并不能算是个真正的秘密，只是斯拉格霍恩教授不愿意他的得意门生受到任何负面影响。”她思索着，目光在哈利脸上游移不定，“在这方面，我赞同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做法，但你可能与其他人都不一样……”她开始咬自己的下嘴唇，并谨慎地打量四周。
　　哈利赶紧往里挪了挪，好让连接处的车厢铁板完全挡住自己的身形。“我保证不说出去，赫敏。”
　　赫敏跟着动了动脚，这下两个人面对面地挤在了狭小的空间里。但她一点也不在意，圆圆的眼睛忧虑地盯着哈利。“我仍旧不知道我这么做是不是对的……”她烦恼地说，声音低得连哈利都要听不清，“听着，我就说这一次——里德尔是在麻瓜孤儿院出生的；直到现在，他每年夏天都要回那里去。”
　　虽然这解释很简短，但哈利依旧瞪大了眼睛。大伙儿都知道汤姆父母双亡、家境贫寒，但麻瓜孤儿院……他明白了当事人为什么从不提起自己的家庭，也很快明白了赫敏的反对由何而来：如果汤姆·里德尔真的是斯莱特林的后裔，他就不太可能在麻瓜世界长大；甚至，里德尔的父母都是麻瓜也不一定。
　　“那他怎么会被分进斯莱特林？”哈利这么问时纯粹出自本能。
　　“我不知道，”赫敏回以摇头，“我猜分院帽并没有筛选血统的功能……”有脚步声夹杂在铁轨的哐当中传来，她立刻改变话头：“我们真的得回去了。要是被抓到，其他人可没有里德尔好说话。”
　　哈利认为回包厢是个明智决定，便踮起脚尖，跟在她后面悄悄溜了出去。但他忍不住在心里反驳赫敏关于汤姆·里德尔的判断——
　　那家伙高是高，帅是帅，优秀也确实优秀——在知道对方身世后，他更想找条地缝钻进去，凭什么他有更高的起点、学业表现还远不如对方——
　　但汤姆到底哪里好说话了？
　　或者换一种推测，汤姆对谁的态度都很好，而这正是对方本质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现？真是这样的话，汤姆对他兴趣缺缺是否说明了对方其实讨厌他？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哈利生日，我也还有存稿，加更一章~
　　也感谢大家的支持！鞠躬~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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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芸 5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章 鼻涕虫俱乐部
　　哈利还没自大到认为自己人见人爱，但怀抱打好关系的希望却可能被对方讨厌这样的事对他来说还是有些打击，毕竟汤姆对他避之唯恐不及根本说不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都怏怏不乐地窝在车厢角落，听其他人继续兴高采烈地讨论魁地奇世界杯。
　　好容易捱到午饭时分，车窗外的天气已经从阴沉沉变成了晴空高照。大家都饿了，眼巴巴地等着送餐车子过来。但在那之前，有个三年级女生突然敲开了他们的车厢。“我来把这些送给赫敏·格兰杰、纳威·隆巴顿和哈利·波特，”她飞快地说，还频频往走廊外张望，一副想要速战速决的模样，“是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请柬。”
　　车厢里一时间静得落针可闻，因为以前只有赫敏能得到斯拉格霍恩的用餐邀请。
　　纳威呆住了，哈利也没反应过来，于是赫敏替他们仨拆开了所有扎着紫色绸带的纸卷。“没错，午饭，C号车厢。”她原本有些厌烦，但挨个确定之后，她露出了胜利的神情，“终于不是我一个人得经常面对他了。”
　　哈利能理解她，毕竟格兰芬多们把斯拉格霍恩私底下举办的小型聚会嘲讽地称之为鼻涕虫俱乐部，赫敏已经忍得够久了。“但我以为他……”他刚说了开头，瞥见罗恩不笑的脸，立刻就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他曾经和罗恩讨论过这件事，结论是斯拉格霍恩教授可能不太喜欢他们；但从现在的情形判断，魔药课教授只是觉得还没到拉拢他和纳威的时候。
　　赫敏已经站了起来。“走吧，”她轮流看着哈利和纳威，“不早点去的话，那些斯莱特林们可不会给我们留什么好位置。”
　　哈利不知道什么位置是好什么位置又是坏，但斯莱特林让他想到一点——作为斯拉格霍恩最喜欢的学生，汤姆肯定也会去。这可有点尴尬……
　　不管哈利内心有多么抗拒，十分钟之后，他还是和赫敏、纳威一起走进了C号车厢。有三个高年级学生已经在里头了，闻声漫不经心地转过头。看清是哈利三人后，他们暗暗交换了个嫌恶的眼神。
　　“啊，我就在想你们该来了！”主位上的斯拉格霍恩看见他们，高兴地站了起来，“欢迎你们，尤其是新来的两个！”他朝着他们眨了眨眼，“随便挑个自己喜欢的位置！”
　　哈利跟着赫敏坐在她身边，努力控制自己不往餐桌另一头看。他刚进门就发现，这节车厢被施放了无痕扩展咒，而先来的学生全是斯莱特林的。准确形容，他们全是汤姆那个小团体的。埃弗里、威尔克斯、莱斯特兰奇……清一色纯血统论者，他不由对忍受到现在的赫敏产生了深深的敬佩。
　　纳威在赫敏另一边落座，动作有点局促，仿佛也察觉到了暗藏的敌视气氛。
　　整个车厢里可能只有斯拉格霍恩毫无所觉，或者他根本不在乎。“人差不多到齐了，”他喜滋滋地搓着手，往他们三人面前各摆了一只装有澄黄色蜜饯的碟子，“先吃点这个……汤姆还在值勤，我们等他回来再分火鸡，嗯？”
　　哈利看了看那只摆在光亮银盘里的烤火鸡，不知道斯拉格霍恩是怎么在霍格沃茨特快上弄到它的。且不说他本来就没有胃口，听到汤姆的名字让他心情更差了。
　　接下来的事情发展并没变得更好。没过多久，马尔福也来了。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莱斯特兰奇边上的空位，正好在纳威对面。
　　就如同赫敏曾告诉哈利的，斯拉格霍恩邀请的学生似乎都有某方面的长处。成绩优秀，自不必说；家境斐然，也能加分；还有其他稀奇古怪的“才能”，像是母亲改嫁七次、每次都很快得到了男方的巨额遗产之类……
　　一言以蔽之，都有可用之处。
　　哈利心烦地意识到他能归进第二种——他祖父留下的财富三辈子也花不完；爸爸曾是个小有名气的追球手，退役后加入傲罗队伍，和妈妈成了同事。而后他很快又发觉，斯拉格霍恩也注意到了他在魁地奇上的天赋，连连夸奖他作为找球手的技术。
　　虽然哈利很愿意听这个，但这并不影响他产生斯拉格霍恩就像只到处结网的蜘蛛的印象。就在他使劲思考以后该怎么拒绝对方的邀请时，有个带着歉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不好意思，先生，我迟到了。”
　　别说责备，斯拉格霍恩一看见来人就立即变得容光焕发。“没关系，没关系！”他连连摆手，“来，汤姆，坐这儿！”
　　哈利之前就注意到了斯拉格霍恩右手边上的空椅，赶忙收回目光。现在他才真正明白，赫敏所说的没有好位置是什么意思——
　　长桌两边都有四张椅子，他们进门时，左边已经被占了三席，三人自然选择了对面。后到的马尔福明显知道什么，对那个更靠近主位的位子看也不看。看来，那八成是汤姆的固定座次；换句话说，他俩紧挨着。
　　听到边上的椅子被拉开的声响，哈利浑身都暗自绷紧了。他本能地投过去一瞥，只能看见对方英挺的侧脸。
　　汤姆没表现出任何他们之前谈过话的意思。“我注意到有新面孔，”他微笑着望向三个四年级男生，“真是令人振奋。”
　　照哈利看来，振奋的只有斯拉格霍恩一个，反正他肯定埃弗里在他们院长看不到的角度朝威尔克斯挤出了一个讥笑。
　　“是呀，”魔药课教授兴高采烈地说，“让我来给你简单介绍一下——纳威·隆巴顿和哈利·波特，他们的父母都是赫赫有名的傲罗！你来之前，我还在和他俩讨论部里最近一次针对巨人的行动呢！”而后，他转向另一侧，冲着马尔福眨了眨眼睛，“德拉科！只比你晚一年级，我觉得你们肯定早就认识了，对不对？”
　　汤姆回以小幅度的颔首。“没错，今天我刚和德拉科说过话。”他朝马尔福点了点头——马尔福像是受宠若惊一样半站起身——接着转向纳威和哈利。“隆巴顿和波特？介意我直接称呼名字吗？”
　　“不，当然不！”纳威立刻回答。他向前探出身子，好不让自己被中间的赫敏和哈利挡住，圆脸上写满了兴奋。“我刚进学校就听说你了！一年级学会了七年级都不会的咒语！”
　　“噢，这我可不敢打包票，他们可能有些言过其实。”汤姆轻声回答，没看对面完全不赞同的埃弗里他们。
　　“就算只是部分，你也很厉害了！”纳威的兴奋完全没受影响，“我听他们说，你可能是霍格沃茨有史以来最优秀的学生呢！”
　　斯拉格霍恩一直面带微笑地听着他们说话，闻言忍不住开口：“我认为不是‘可能’，隆巴顿先生。”他故意做出严肃的模样，“汤姆确实是霍格沃茨有史以来最优秀的学生，挑剔如阿不思也承认这点。”
　　听见邓布利多的名字，所有学生都睁大了眼睛。
　　“这是真的吗，校长也这么认为，先生？”纳威问，震惊得声音都变尖了。
　　“哦，这是当然的。”斯拉格霍恩显然对自己的话造成的效果很满意，“我认识阿不思这么多年，从未见他如此关注一个学生——”他的视线突然被话题主角吸引了，海象般的银白胡子一抖，“怎么，汤姆，你不相信？”
　　哈利跟着看了过去。因为距离很近，他注意到对方的嘴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下。
　　“没有，先生，我当然不会怀疑您所说的话的真实性。”黑发黑眼的男孩这么回复，彬彬有礼，“只不过，我没察觉到您所说的那种关注，毕竟邓布利多教授没教过我……”
　　斯拉格霍恩用力挥了下自己的胖手，像是挥掉什么不存在的恼人玩意儿一样。“那是另一回事，汤姆。你是如此出类拔萃，除非阿不思是瞎子才注意不到——”
　　埃弗里他们都窃笑起来，还不住点头。
　　“而阿不思显然不是。”斯拉格霍恩不受影响地继续，语气笃定，“我敢对你们打包票，阿不思第一次见到汤姆时就知道他与众不同！”
　　餐桌左手边的窃笑声更大了，其中小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的样子看起来像是马上就要鼓掌。“说得太好了，先生！”他大声嚷嚷。
　　汤姆皱眉，对此似乎不太适应。他张开嘴，但斯拉格霍恩在他能说话之前就摇起头，满脸都写着遗憾至极。“可惜你还没成年，不然今年三强争霸赛的奖杯非霍格沃茨莫属！”
　　这话一出，坐在哈利对面的斯莱特林们脸上的笑容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沮丧愤怒。“可不是嘛，”威尔克斯没忍住抱怨，“我觉得他们应该提供另外的参赛方式，像是教授担保之类的。凭什么我们最好的学生不能为学院争取荣誉？”
　　埃弗里、莱斯特兰奇和马尔福都表示了强烈的赞同。斯拉格霍恩向他们投去安抚的眼神，“没错，至少我很愿意做这个担保人。”他慈爱地看了看汤姆，“但参加三强争霸赛是很危险的，因为曾经死过人才停办一百多年……”
　　“曾经死过人？”一直没怎么吭声的赫敏惊恐地尖叫起来，“这到底是什么比赛？”
　　被打断话语的斯拉格霍恩对她扬起一根眉毛，跟着注意到了哈利和纳威脸上的茫然。“你们还没听说吗？”他来了点兴趣，“看来你们的父母都不愿意看到孩子去冒险。”
　　哈利估计马尔福不敢当着斯拉格霍恩的面嘲讽他无知，立刻接着问：“能向我们详细说说吗，先生？”
　　斯拉格霍恩显然很愿意为他解释这个问题。“三强争霸赛是全欧洲历史最悠久的三所魔法学校之间的竞赛……”
　　没过多久，哈利就猜了出来，三强争霸赛就是马尔福之前暗示的那件能出风头的事。他对其他两座魔法学校很是好奇，而且赢取三强杯也确实很有吸引力……
　　他成功骗过了裁判员，报名参加了比赛……
　　他被选为霍格沃茨的勇士……
　　他站在领奖台上，高举双手，所有人都在为他欢呼……
　　其中就有秋，也包括……
　　“……但由于前车之鉴，今年的比赛有年龄限制。”斯拉格霍恩略有失望的总结打掉了哈利脑内的诸多画面，“只有已经成年的学生才能报名。”
　　赫敏脸上的神情显示她完全同意这个做法，不过哈利怀疑自己和对面长吁短叹的斯莱特林们一样失望。区别在于，他为自己没有参赛资格而失望，而他们是为汤姆没有参赛资格而失望。但汤姆本人似乎没在叹气……
　　他忍不住转过头，却正好对上一双黑漆漆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那里头还透出一股若有所思的神色来。
　　哈利愣住了，他不知道汤姆从什么时候开始打量他。
　　对方也没解释的意图。“我觉得我们可能跑题了，”高个男孩转向斯拉格霍恩，礼貌地提醒，“今天的主角不应该是新人吗？”
　　“唉，汤姆，你总是那么谦逊。”斯拉格霍恩充满喜爱地说，又给汤姆拿了一小碟烤火腿片，“不过你说得不错。波特先生，”他转向哈利，颇有戏剧性地张开手臂，“来认识一下我们的明星学生，汤姆·里德尔！”
　　汤姆依言回身，朝哈利伸出右手。“你好，哈利。”
　　哈利几乎是用瞪的方式看面前那张英俊的脸——每个弧度都恰到好处，每个细节都完美无缺，好像他们真的是刚刚认识一样。“你好，汤姆。”
　　两人手掌交握。在发觉对方整只手都冷冰冰的时候，哈利才意识到自己不自觉地用了过大的力气，立刻就想松开；虽然汤姆神色不动，却愈发使劲，牢牢制住了他，直到一个合格的握手完成才罢休。
　　不得不说，汤姆掩饰得很好。没人发现他俩暗潮汹涌，至少斯拉格霍恩没发现。“行啦，再不开饭你们可能要饿坏了——”他用银叉敲了下餐盘，在清脆的回音中高高兴兴地说，“开始尽情享受美食吧，所有人！”
　　作者有话要说：
　　顾名思义，小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是贝拉特里克斯和罗道夫斯的儿子，应该挺好猜的~
　　↑因为调整了汤姆的出生日期，所以有些人物的设定会跟着调整，特此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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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黑魔法防御术教
　　虽然午餐的食物很精美，但哈利几乎食不知味。饭后，斯拉格霍恩总算放过了他们，三人赶紧离开装修得过于舒适的包厢。见他们回来，罗恩挂上了勉强的笑容。好在，纳威立刻提起了三强争霸赛，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转移了。
　　“哦，听起来真不错，”西莫张开嘴，露出了向往的表情，“要是我能参加……”
　　“我觉得最好不要，”赫敏立刻打破了他的幻想，“既然他们要成年的学生，那我猜我们学的咒语还不够多。”
　　罗恩不以为然地摇头。“也许吧，但想参加是理所当然的。我敢发誓，弗雷德和乔治肯定不会放过这次机会——他们一整个暑假都在想办法弄钱。”
　　“他们不是还没到年龄吗？”赫敏忍不住质疑，“而且你们的妈妈会同意？”
　　韦斯莱夫人的名号让罗恩缩了缩肩膀。“妈妈当然不可能同意，她还说她很高兴他们终于修改了规则呢。”他承认，可没彻底服气，“但双胞胎兄弟就差几个月成年了，而且他们真的很需要钱……”
　　“需要钱搞他们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赫敏不能苟同地摇头。
　　虽然哈利认为最好不要让弗雷德和乔治在他身上试验那些发明，但他同时觉得双胞胎在恶作剧方面确实很有才华。“他们可能想用几滴增龄剂，”他尝试打圆场，“可我敢说，邓布利多肯定会防着这个。”
　　“我也觉得会，”纳威加入进来，给哈利帮腔，“真是谢天谢地……不然我奶奶肯定会要求我参加，为了家族荣誉之类的。”
　　“我觉得你用不着担心这个。”哈利立即指出，“显然，我们的父母都不同意。”他这么说时感到了熟悉的失落，“不然你也不会和我一样，到刚刚才知道这件事了。”
　　纳威的感受和哈利完全相反，因为圆脸男孩露出了庆幸的表情。“你说得对，哈利，我现在放心多了。”他拍了拍胸脯，又好奇地问：“有谁认识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学生？我是说，他们之中真的有人能比里德尔更优秀？”
　　几人面面相觑，而后迪安略有阴沉地开口：“我不这么认为。虽然我很讨厌斯莱特林代表霍格沃茨出战这个想法，但如果汤姆·里德尔是我们的勇士，冠军保准儿十拿九稳。”
　　“可他不能参加。他才五年级，不是吗？”西莫说，左右看着其他人，“至少要六年级才有可能符合年龄条件，七年级倒是都可以……”
　　闻言，罗恩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你这么说提醒了我，”他说，不太开心，“塞德里克·迪戈里是最可能的那个——虽然我一直认为他是个奶油小生，但他在赫奇帕奇里人气可高了。”
　　塞德里克·迪戈里的父亲阿莫斯·迪戈里在魔法部工作，哈利见过他几次。据他观察，迪戈里先生和韦斯莱先生的交情相当一般，罗恩这种反应情有可原。另外，他也同意罗恩的推测，塞德里克确实是六七年级中最有希望成为勇士的那个。
　　其他人又开始讨论格兰芬多中有没有人能打败塞德里克，而哈利不由自主地走了神。所有人都认为汤姆·里德尔肯定能拿下冠军，汤姆自己应该也很清楚自己的实力；可刚刚他没看出对方有一丝一毫激动的意思……
　　莫非汤姆不想参加？
　　这个想法刚冒出头就被哈利否决了。怎么可能呢，还会有人不想参加这样千载难逢的盛会？
　　**
　　待到列车抵达霍格沃茨时，外头下起了瓢泼大雨。即便到城堡可以乘坐马车，学生们依旧被浇了个透湿。罗恩更倒霉：他刚冲到城堡门厅附近，还没来得及倒出旅游鞋里的水，就被当头扔了一个水炸|弹。
　　“哎呀！”罗恩跌跌撞撞地闪开，倒到一边的哈利身上。
　　还没等哈利扶稳他，第二个装满水的红气球又落下来，在他们脚边炸开了。学生们纷纷发出尖叫，互相推挤，想要躲避——
　　专门捉弄人的皮皮鬼正漂浮在他们头顶以上二十英尺的地方，抓着好几个自制水炸|弹，还疯狂地咯咯笑着。
　　哈利也不想自己被当头浇个透心凉。就在他试图抓着罗恩、赫敏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时，周围的尖叫突然少了下去，更多的声音变成了混杂着惊讶和钦佩的——
　　“是他！”
　　“消失咒吗？”
　　“……完全没听到，五年级还没教无声咒吧？”
　　哈利纳闷地抬起头。不知为何，刚刚还在皮皮鬼手里的红气球全都凭空不见了。而皮皮鬼脸上也没了笑容，正异常恼火地瞪着阶梯的方向。他顺着对方的视线转过脑袋，就看见汤姆分开人群朝他走来。
　　“别在这闹事，皮皮鬼，”高个男孩扬声道，手里还举着他的魔杖，“不然我就转告血人巴罗。”
　　皮皮鬼恶狠狠地瞪着他，但汤姆毫不退缩。片刻之后，皮皮鬼朝墙角用力唾了一下，转身飞走了。
　　赶走皮皮鬼可是个了不得的成就，门厅里的所有学生都露出了愈发佩服的神情，有人甚至啪啪鼓起了掌。
　　但汤姆没有理睬。他走到哈利身边，关切地问：“你没事吧，哈利？”
　　“……啊？”哈利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虽然他们刚在斯拉格霍恩的午餐会上见过，但除了礼仪性的交谈，什么进展都没有——至少他认为没有。难道汤姆又改主意了？“我没事，”他如坠五里雾中，可还是勉强找到了自己的逻辑，“是罗恩——”
　　顺着手指的方向，汤姆看了看浑身湿透的红发男孩，魔杖轻轻一挥。“我想他现在会感觉好一点。”他说，朝哈利点了点头，又转向其他学生，“大家快进去，别堵在这里。”
　　这下哈利看清了，汤姆绝对在用无声咒——罗恩的头发和衣物都在转眼间变得干爽，连罗恩自己都不敢相信地摸了好几把。“谢、谢谢……”他结结巴巴地说，雀斑都要变红了。
　　但人群已经开始向前移动，哈利、罗恩和赫敏都被带着往橡木大门的方向而去，汤姆似乎没听见。况且，四周的学生们都在兴奋地议论汤姆刚刚露的那手，想知道他怎么能在五年级做到七年级都做不到的事。
　　“给斯莱特林加五分，为里德尔的优秀表现。”
　　听见这个带着赞赏的声音，哈利奋力张望了一下。麦格教授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礼堂里出来了，八成恰巧看到了整个过程。
　　隔着人群，汤姆朝麦格教授回了个致意。“谢谢，教授。”说完，他又继续维持秩序了。
　　直到在格兰芬多的长桌边上坐下，罗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真没想到啊……”他又惊又喜，扯着自己干燥的袖口和纳威紧贴在身的长袍做对比，“我是说，我还没见过谁能在开学典礼之前就给学院拿到分数！”
　　“显然里德尔就可以，”赫敏在一边说，语气里充满羡慕，“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学无声咒？”
　　“我好像听到了无声咒？”弗雷德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挤在她和罗恩之间，“六年级学，那可难了。”
　　乔治也跟着出现了。“没错。”他赞同道，接着打趣：“怎么，你已经有掌握我们的课本知识的野心了吗，赫敏？”
　　赫敏回给他一个白眼，但还是把刚才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哦，你说里德尔。”乔治说，满脸都写着认命，“其实我们私底下都说，他现在就可以去考那个该死的N.E.W.Ts，搞不好还能满分通过全部科目。”
　　弗雷德深有同感地点头。“如果是他，能做什么都不稀奇。”随即，他又露出促狭的坏笑，“但我怀疑，女生们更关心的应该是他的其他部分。”
　　附近几个竖着耳朵听他俩说话的女孩子脸全红了，包括赫敏。她嘟囔了两声，便装作不在乎的样子转过头，去看教师席。“老师们好像都到了，”她扯开话题，而后注意到其中的一个空位，“除了克劳奇教授。”
　　“谁知道呢？”弗雷德不在意地接口，“如果我爸爸是魔法部部长，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罗恩在边上用力点头，“当老师可太无趣——哎哟！”
　　是斜对面的金妮隔着桌子给了弗雷德一脚，她还怒视着他。“我觉得爸爸的工作挺好的！”
　　“我没你想的那个意思，”弗雷德不想惹毛小妹妹，赶忙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只是做个假设！”
　　因为隔得更远而躲过一劫的罗恩悄悄咋舌，不说话了。
　　哈利怀疑韦斯莱家的孩子们全都知道双胞胎兄弟极度缺钱，金妮才会这么敏感。但话再说回来，甭管是不是有个魔法部部长做父亲，至少小巴蒂·克劳奇的黑魔法防御术教得很好。
　　几人又开始讨论别的话题，饿着肚子等待晚餐。也许是因为雨太大，一年级新生到现在还没出现。在这种天气里渡湖可不是什么享受的体验，哈利衷心希望没人从船上掉下去。还有海格……
　　在漫不经心地扫过斯莱特林的桌子时，哈利突然发现，汤姆·里德尔的位置还空着。他本能地看向礼堂大门，恰巧看见高个男孩迈步进来，有半个脑袋转正的动作，似乎在对身后的人摇头。随后，那个人也走进礼堂。他显得很失望，但很快就收起了自己的表情——
　　奇怪的是，这个人正是不在教师席上的克劳奇教授。
　　哈利愈发一头雾水。汤姆刚刚在外面维持秩序，这看起来像是克劳奇教授出去找他……刚开学，教授找学生做什么？而且，汤姆似乎拒绝了？
　　仿佛察觉到他的注视，汤姆突然转过脑袋。两人的目光隔着大半个礼堂遥遥对上，汤姆小幅度偏头，朝哈利露出了个模糊的微笑。
　　作者有话要说：
　　提示，汤姆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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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错误的报名方式
　　哈利赶紧收回目光，心神不宁，莫名觉得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也许克劳奇教授只是和汤姆说几句话呢？毕竟汤姆是他最喜欢的学生？
　　也许他们只是在讨论学术问题的时候意见相左？毕竟所有人都知道汤姆的魔法水平远远不止五年级？
　　这些猜测都不算完全没道理，新生们也开始进场了，哈利便暂且放下思绪。分院仪式之后是丰盛的晚餐，大伙儿早就饥肠辘辘，各个狼吞虎咽。等所有人都吃饱之后，邓布利多站起身来，宣布了哈利在斯拉格霍恩的午餐会上知道的消息——
　　今年的魁地奇比赛取消，取而代之的是三强争霸赛。
　　就如同哈利刚知道时的反应一样，学生们都兴奋极了。要知道，一千加隆的奖金绝对不算小数目。而他们有多兴奋，在听到有年龄限制时就有多恼火。罗恩确实言中了，双胞胎兄弟一秒都没犹豫地决定要参加，不管通过什么方式。
　　“邓布利多没说由谁来做裁判，”弗雷德和乔治交换着眼色，态度坚决，“我们还有机会。”
　　乔治再同意不过。“而且我刚刚就想问了，”他转向哈利他们，语气里带着纳闷，“你们三个怎么一点也不吃惊？”
　　“噢，这个……”哈利把午餐时的事情说了说。
　　听完之后，乔治有些愤愤不平。“这么大的事，你们居然没早点告诉我们！”
　　“我们倒是想，”罗恩忍不住插话，“但我们整个下午都没看见你俩啊！”
　　不知道双胞胎兄弟到底干什么去了，反正乔治立刻转移了话题：“照你们那么说，斯莱特林们早在今天以前就全知道了？”
　　众人不约而同地朝斯莱特林的桌子投去目光，发现事实确实如此。在大部分学生都激动得交头接耳时，斯莱特林们相对平淡的反应显得特别突兀。实际上，以汤姆为首的小圈子里，没人显出意外的神色不说，有几个人还抱着手臂，很是不满的样子。
　　“我要是斯莱特林我也得气死，”弗雷德夸张地感叹，像是猜出了哈利的心理活动，“汤姆·里德尔不能参加！到手的奖杯长翅膀飞了啊！”
　　“是吗？”经过一下午的缓冲时间，罗恩现在深思熟虑地提问，“他们会甘心吗？我的意思是，如果里德尔想参加，他肯定能想出报名的办法吧？”
　　哈利也觉得这很可能。其实他怀疑，要是里德尔做不到，其他学生就更没希望了。
　　“但我觉得他不会那么做。”赫敏突然开口，“他一直是个好学生，还是个级长呢！”
　　听她的语气，好像级长就代表了一切。弗雷德和乔治互相挤眉弄眼一番，然后乔治拖长音：“他不参加——”
　　“当然最好——！”弗雷德立马嬉皮笑脸地接上。
　　里头调笑意味十足，赫敏气呼呼地瞪了他俩一眼。
　　哈利看了看朋友们，没有说话。双胞胎显然不相信汤姆真的不想参加，但以他中午的观察，对方确实没对三强争霸赛表现出一星半点的兴趣。
　　可你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脑袋里突然跳出个小人反驳哈利，你还记得斯拉格霍恩教授都没注意到他在装相吗？
　　**
　　接下来的两个星期，风平浪静，除去双胞胎说漏嘴导致赫敏知道学校厨房里有很多家养小精灵、开始力图为它们争取权益这件事外。她对此非常上心，没课的时候都泡在图书馆里。
　　和罗恩一样，哈利不觉得搞家养小精灵权益促进会是个好主意，也就不敢问她寻找同芯魔杖相关书籍进度如何。毕竟他父母肯定已经做过这件事了，但他们没说什么，至少在和邓布利多的谈话里没提起，之后也没提起。
　　哈利觉得，这应该是因为这种状况确实罕见，而不是因为他们瞒着他。
　　另外，奥利凡德曾告诉他，魔杖选择巫师，两根相似的魔杖作出的选择也有些相近之处。可直到现在为止，除了他们都是黑发、都很瘦之外，他没看出自己和对方有一丝一毫的相似——
　　梅林才知道，他真的希望自己像汤姆那样聪明又富有魅力，就算只有一半的程度也好……
　　最后哈利决定，他不能光指望赫敏。于是，周一下午的占卜课结束后，他在罗恩惊诧的目光里宣布自己要去图书馆，便匆匆跑下了银色的螺旋楼梯。
　　从塔楼上下来后，哈利没走通常学生们会走的、更宽的走廊，而是抄了近路。这条小道上机关不少，他轻车熟路地避开了。当快到拐弯处的时候，突然有话语声隐隐传来。他迟疑了一下，本能地放慢脚步，悄悄贴墙站好。
　　“……你知道，如果能拿下这个，对你以后的个人发展有莫大的好处。”有个男人劝说道，堪称苦口婆心。
　　“我明白您的好意，先生。”另一个声音回答，很是平静。
　　一辨认出这两个声音属于谁，哈利就立刻僵住了。克劳奇教授和汤姆·里德尔……他们在说什么？
　　“你知道还拒绝我的帮助？”与其说克劳奇教授的语气透出愤怒、还不如说是沮丧，“我觉得你最近都在躲着我。”
　　“没有这回事，先生。”里德尔果断地回答，这时候他又用上了彬彬有礼的口吻，“我知道您是站在朋友的角度为我着想。但您不仅是学校的教授，还是部长的儿子。如果这事儿传出去，不仅您有麻烦，您的父亲也会陷入大麻烦的。”
　　……朋友？
　　……在一个教授和一个学生之间？
　　哈利震惊至极，他这会儿根本没法把自己的耳朵从那两人身上撕开了。
　　“他才不管我呢，”克劳奇教授阴郁地说——看来父子关系很差，哈利突然意识到他从未听到克劳奇教授主动提起自己的父亲——“他和这事儿根本没有关系，你用不着替他担心。”
　　汤姆顿了顿。再开口时，他的语气里并没有吃惊，更像是早有所料。“但我们没必要冒风险，先生。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我们不需要给他们制造话柄。”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可你的实力足以让他们都闭嘴。”克劳奇教授接着劝说，显然还没放弃。
　　“是的，先生，这我也明白。”汤姆回答。听他自如的语气，现在他似乎在微笑了，“但就如同我刚才说过的——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我不需要再多此一举地向他们证明。”
　　这句发言结结实实地镇住了哈利。因为在他的印象里，汤姆一直很谦虚，从未如此直接地承认他的实力远超其他人。
　　这似乎也镇住了克劳奇教授。他沉默了，直到上课铃声响起。“我们该回去了。”他说，像是没办法地叹了口气。
　　一阵脚步声响起，两人都走了。哈利憋着的气刚呼出半口，就听见其中一个声音停了下来。
　　“你在看什么，汤姆？”克劳奇教授纳闷地问。
　　没人回答，哈利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他没带隐形衣出来，只要他俩任意一个转过角落，就能看见他在偷听……现在变成阿尼玛格斯还来得及吗？但霍格沃茨的走廊里可不会凭空冒出一头牡鹿……
　　好半天，汤姆的声音才轻轻响起。“没什么，我好像看到洛丽丝夫人溜了过去。”
　　直到两人的动静彻底消失，哈利才探出头，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向楼梯口。
　　如果他没猜错，克劳齐教授应该在和汤姆讨论三强争霸赛，而且他听起来很愿意为汤姆提供一些不太合法的帮助；但汤姆拒绝了，他真的不想参加……
　　除此之外，两人的关系也完全超出了哈利所能想象的极限。他一直以为克劳奇教授非常欣赏汤姆：这可能没错，但和他刚听到的比起来是远远不够的。汤姆说他们是朋友，克劳奇教授一点也不反对；更别提克劳奇教授似乎还想要替汤姆报名三强争霸赛，完全不计后果的那种……
　　哈利一口气跑到图书馆，薄薄地出了一层汗，贴在身上冷冰冰的。他曾认为汤姆·里德尔已经做到了一个学生所能做到的一切，结果事实证明他根本估计不足。
　　所以，他现在收回他在霍格沃茨特快上说过的话还来得及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为啥哈利是个非法阿尼玛格斯？
　　詹姆教的→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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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天气 5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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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汤姆致歉
　　虽然哈利颇有那么点后悔——他太急于认识汤姆，以至于刚打照面就把同芯魔杖的事情说了出去——但从图书馆出来之后，他又改变了主意。
　　汤姆内心的想法和他表现出来的是两回事，没错；可仔细想想，这其实无可厚非。第一，汤姆确实有那样的实力；第二，如果汤姆和人打交道的态度类似“我不需要再多此一举地向你们证明”，估计会引起大部分老师和学生的反感。
　　扪心自问，哈利觉得，如果他是汤姆，也不太可能当众表现出这种带着傲气的自信。明明可以和大伙儿好好相处，为什么非得故意给自己添麻烦呢，是不是？
　　更何况，照汤姆自己的话说，他“没有背景”。
　　想到对方的家境，哈利不仅没法继续追究汤姆的装相，甚至也没法责怪对方的警惕谨慎了。虽然莉莉偶尔会带他去佩妮姨妈家串门，但这点经历可不够他想象麻瓜孤儿院到底是什么情况，更不够他想象一个小巫师孤零零地在没有同伴的环境里长大……
　　至少哈利很肯定，如果他打小必须和达力待一块，对他的童年而言绝对是个灾难。
　　好吧，赫敏显然是对的——斯拉格霍恩教授想要对此保密的做法很正确。这出身引人同情，但汤姆显然不需要任何同情。不仅如此，汤姆还成为了霍格沃茨有史以来最优秀的学生。对其他人来说，这头衔恐怕连并肩都难。
　　想到这里，哈利又沮丧起来。
　　为什么他觉得他们用同芯魔杖就能成为朋友呢？赫敏那么优秀，同样在麻瓜世界长大，也没见汤姆对她另眼相看啊？而他的成绩还不如赫敏……
　　另外，他介绍自己的方式是不是太突兀了？如果他能不那么冒进，先由别的途径——比如说鼻涕虫俱乐部——认识汤姆，熟悉一点之后再提两人魔杖的联系，会不会令汤姆更容易接受？
　　哈利知道自己做事有点儿冒冒失失（莉莉曾半责备半玩笑地说这点挺像詹姆），但他觉得自己还是能从别人的角度替他们考虑问题的。就比如说，他会尽量避免在罗恩面前提钱。虽然他不认为汤姆会对金钱敏感，可如果对方只打算维持表面和睦、不想和他有任何深入联系，他也能尊重对方的决定。
　　至于之前偷听到的那个提议……
　　哈利叹口气，加快了脚步。食物的香味丝丝缕缕地从礼堂大门飘出来，他相信痛快享受一顿美味晚餐肯定能让他的嘴忘记别的事。
　　但这实施起来比哈利设想的要难。倒不是因为他对汤姆有意见，而是因为汤姆实在太难让人忽略了——
　　魔咒课上，弗立维教授喜滋滋地说今天汤姆又帮他布置了教室；
　　课间活动时，一大堆人挤在学院沙漏前头，计算汤姆当日又给斯莱特林加了多少分；
　　甚至，就连他去图书馆，也经常能碰到一大堆女孩自以为隐蔽地围观汤姆。
　　如果汤姆本质上不是个容易打交道的人，她们肯定不会满足于隔着书架或者桌面悄悄观察高个男孩……
　　哈利苦涩地想，因为他发现秋也开始参加这些活动了。虽然她不是每次都会出现，但她和汤姆同一个年级，见面机会本来就比其他人多得多……
　　总而言之，当你待在一个有汤姆·里德尔的霍格沃茨里时，想要不接收到他的任何信息是根本不可能的。哈利很快就发现，甚至连避开汤姆都是奢望，因为斯拉格霍恩教授又发请柬了。
　　“我能不去吗？”哈利抓着羊皮纸卷——这次上面扎着漂亮的金色绸带——苦着脸问赫敏。他们正打算去城堡外上神奇生物课，半路有个赫奇帕奇男生塞给了他这个。
　　褐发女孩已经打开了自己的那份纸卷，争分夺秒地浏览上面的信息。“我恐怕不能，”她在羊皮纸上来回扫视，思索着说，“这看起来几乎是宴会了……我猜教授这次邀请了所有可能成为勇士的学生。”
　　“可我们没到年纪，不是吗？”纳威跟在后头，同样苦着脸，“我也不想去。”
　　赫敏从纸卷里抬起头，挨个看了他俩一眼。“我们大概能派上另一种用场，”她说，口吻里带着厌烦，“就是看看教授与那些学生的关系有多好。”
　　哈利和纳威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无奈。“最糟的是我没有一个正式的借口，”哈利有点气馁，“训练或者别的什么……”
　　“那不是更好吗？”走在最左边的罗恩突然开口，声调里带着不自然的高兴，“斯拉格霍恩教授会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那些人身上，你们就可以——”他胡乱一挥手，“放开肚皮尽情享受，那句话是这么说的吧？”
　　哈利接不下去了。如果他说他不想去的理由只有一半是因为斯拉格霍恩，另一半则是因为不想碰上汤姆，罗恩更不会相信，其他人也一样……他小心地朝赫敏望过去一眼，两人视线余光相触，都明智地转向了沉默。
　　虽然哈利很不情愿，但两节保护神奇生物课很快就结束了。他们随着叽叽喳喳的大部队一同返回城堡，在门廊附近和罗恩告了别。三人把书包放回塔楼，按请柬中要求的换好衣服，最后磨磨蹭蹭地往城堡底下挪去。
　　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办公室空间看起来比一般的教师办公室大不少。顶上悬挂着或金或绿的帷帐，小精灵装饰的明亮华灯在其间闪烁着。笑声、歌声和音乐声交织在一处，人们的谈话声也很响亮。
　　哈利很快就意识到，这真的是个宴会。除去学生，他还在人群里发现了一两个魁地奇职业球员，以及更多的陌生脸孔。不远处，斯拉格霍恩教授正热情地拍着一个瘦小男巫的肩膀，另一只手抓着的气泡酒随着他的动作晃了出来。他们似乎在谈论那个男巫写的书。
　　“我们好像来晚了，”纳威和哈利一样环顾着四周，语气更接近于庆幸，“那挺好，让我们找个地方先躲躲。”
　　哈利无比同意。最好等下找个机会在斯拉格霍恩教授面前露个脸就走，他想。
　　赫敏却没有立刻响应。她一直盯着某个方向，突然问：“六七年级是不是可以邀请伴儿来？”
　　“什么？”哈利条件反射地问，循声望去。然后他就看见秋·张正挽着塞德里克·迪戈里的手，两人的脸颊上都带着红晕，有说有笑，看起来正准备去舞池。
　　哈利的心猛地往下坠，像是一脚踏空似的。赫敏之前告诉过他，塞德里克是鼻涕虫俱乐部的常客，但秋并不是。他再次四下里打量了一番，果然发现所有高年级学生都成双成对地站在一起。
　　秋不是喜欢汤姆吗？
　　但塞德里克可能先邀请了秋？
　　毕竟他很难想象汤姆会邀请哪个女孩参加晚会，高个男孩看起来对谈恋爱根本没兴趣……
　　没等哈利继续深思，赫敏就开始催着他和纳威往房间另一头走。三人费劲地挤过人群，正好停在餐桌尾部。桌子后面的酒保皱着眉头打量了他们一会儿，从琳琅满目的酒水里挑出了普通黄油啤酒。
　　要是罗恩在这里，也许会抗议至少得给他蜂蜜酒，但哈利毫无怨言地接过了他的那杯。当下，他根本不关心喝的是什么；他想要找到汤姆，好验证自己猜想的准确性。
　　他原以为这得花些功夫，毕竟房间里到处都挤满了人。可事实比他想象的容易得多：有几个女孩围在醉醺醺的特里劳妮教授边上，看起来似乎在听她发表水星对爱情运势的影响，实际上都在偷瞄不远处；在那个方向，汤姆正和克劳奇教授站在一块，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从表情上看不出谈话内容。
　　头一个跳进哈利脑袋里的想法就是克劳奇教授还没有放弃替汤姆报名参加三强争霸赛，但看起来又不太像，毕竟谁也不会傻到在人多口杂的宴会上讨论非法勾当。而且，除此之外，他们还可以谈很多别的东西……
　　哈利强迫自己移开目光。虽然他很好奇，但他可不想再被汤姆逮到他在偷偷观察他，就和礼堂那次一样。在仔细打量过全场没伴的女孩之后——秋和塞德里克又看不见了，他竭尽全力不去想他们是否在某丛槲寄生底下——他确定汤姆并没邀请任何人。“赫敏，”他想把自己的新发现告诉褐发女孩，“我觉得……”
　　“你好，哈利。”
　　这把彬彬有礼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时，哈利惊得差点把手里的黄油啤酒洒出去。“啊……”他手忙脚乱地转身，回应得相当心虚，“你好，汤姆。”
　　纳威不知道跑哪儿去了，餐桌边上只有赫敏和哈利站在一起。汤姆朝赫敏点了点头，又转向哈利。“我有点话想和你说，”他翘起拇指，指了指房间角落，“能麻烦你和我来一趟吗？”
　　哈利不知道汤姆想要谈什么，条件反射地向赫敏投去求救眼神。但赫敏涨红着脸，看起来一点没注意到他的反应。他没有其他办法，只能放下酒杯，跟着高个男孩穿过房间。
　　那儿摆着一棵极具热带风情的高大盆栽，有效地隔绝了人群的喧闹。汤姆率先站定，看着哈利跟在后面停了下来。“贸贸然把你叫过来，不好意思。”
　　哈利赶紧摇头。“没事，我只是不知道……”他询问地望向汤姆。因为侧对着光源，对方有半边脸陷在阴影里，显得轮廓愈发英挺。
　　汤姆也看着他，神情似乎有点复杂。“你不知道我找你有什么事？”他轻声问，但没有什么疑惑的意思，“我发现你很宽容，哈利。”
　　“什么‘宽容’？”哈利迷茫地眨眼，完全没闹明白里头的逻辑。“你在说啥，汤姆？”
　　所幸汤姆没打算卖关子。“事实上，我早应该向你道歉。”
　　作者有话要说：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今年的奥斯卡影帝——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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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一个拥抱
　　这回答出乎哈利的所有意料之外，他不由大吃一惊。“为什么？如果只是为魔杖的事情，那完全没有必要……”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的意思是，我那时太鲁莽了。”
　　“你只是太兴奋了，我看得出来。”汤姆主动替他解围，“相比之下，我对你的态度太过冷漠。”
　　不只是冷漠，大概还有点敌意……
　　哈利想，但他不可能在这时候说出来。“没关系，”他说，开始怀疑自己有点小心眼了，“我能理解，真的……”
　　“是吗？”汤姆轻轻地说，“那我就只能给你的高尚做个陪衬了。因为以前从没有人像你这样，只是单纯地想要认识我。”
　　哈利原本瞪着眼睛想要反驳对方接近自暴自弃的话，听到后面突然哑了火。“……你说‘只是单纯地想要认识我’是什么意思？”他问，没发现自己震惊到接近惊恐。
　　“我猜你可能在想，大家都喜欢我。可他们要不就是觉得我很聪明，要不就是认为我很英俊。所以我对你的靠近很不适应……”汤姆递给他一个微笑，但在哈利眼里，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隐藏得很好的苦涩，“毕竟，迄今为止，我的人生经历给我带来了这样一个认知——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尤其是……
　　挺长的睫毛垂落下来，半掩住了那双黑玉似的眼睛，“在我身上。”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低到几乎听不见了，难以启齿的孤独再明显不过。
　　哈利盯着汤姆，嘴唇微微蠕动，可一个词也吐不出来。这是不是在说孤儿院的人都不喜欢汤姆？直到来了霍格沃茨，才有人喜欢他？可他心底里仍然有某块地方在怀疑自己，使他充满不安全感？
　　有个声音在哈利脑袋里大喊不要傻站着、做点什么：被这种冲动驱使着，他上前两步，给了汤姆一个用力的拥抱。
　　直到两秒过后，哈利才真正反应过来——
　　他正使劲掂着脚尖，两人的胸膛隔着级长徽章和布料贴在一起。其下隐约传来震动，是另一人的心跳。而汤姆整个人都僵硬了：他跟个木桩似的立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像是完全没预料而不知所措……
　　哈利稍稍松开手，好让自己能转头去看高个男孩的表情。巧合的是，汤姆也在这时偏过了脑袋。两人的鼻尖撞到一处，嘴唇若有似无地摩擦而过，脸颊上的绒毛被呼吸拂动的感觉更是分外清晰。
　　再对上那双沉沉的黑眼睛，哈利心脏猛地一跳。他赶紧退后，顺势松开了自己的双臂。“不好意思，”他慌慌张张地道歉，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我太冒昧了……”
　　汤姆只是一动不动地注视他，这让哈利更加紧张。好半天，高个男孩才说：“别勉强你自己，哈利。”他的语气似乎比之前更低落了一些，“那不是你的问题。”
　　哈利原本目光闪烁，根本不敢看向汤姆，闻言再也忍不下去了。“我才不勉强！”他激烈地反驳，怒火猛地窜上头顶，“而且，那也不是你的问题！”
　　试问，像汤姆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对一个拥抱反应不过来呢？
　　除非他从没经历过类似的事……冰冷的手指，苍白的皮肤，这一切也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看见哈利情绪激动，汤姆终于眨了眨眼。“你生气了吗？”他问哈利，像是不可置信似的，又带着点息事宁人的意思，“别太大声，我不想把其他人招来。”
　　哈利这才意识到，他们俩仍在宴会之中。“好的，”他答应了，但还是有点气呼呼的，“我只是不愿意听到你那么说！那根本不是事实，你值得更好的——”
　　说到这里，哈利猛地刹住了口。他在说“值得更好”的时候想的是汤姆的身世，而他本不应该对此过分清楚。“对不起，”他的嘴像是有了自我意志，反正它从前不会在短短时间里自觉主动地接连道歉，“我知道你不想说……你不想大家因为其他什么缘故而优待你，我能明白……”
　　听到这些话，汤姆脸上露出了一点诧异的神色。“你怎么……”
　　“啊哈，汤姆，原来你藏在这里！”一把爽朗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是斯拉格霍恩教授，“我找你老半天了……哦，哈利也在？”
　　哈利被吓了一跳，但汤姆立刻端出了他的好学生专用表情。“哈利和我在说话，”他解释，“您找我有什么事吗，先生？”
　　斯拉格霍恩双颊通红，显然已经喝了不少。他的视线在哈利身上停了半秒不到就转开了，没注意到哈利不太寻常的紧张。“当然是把你介绍给我以前的学生啦，”他志得意满地说，朝汤姆伸出手，“你可是我最喜欢的门生，我相信他们也会很喜欢你的……来吧，汤姆，和我一起过去……”
　　“好的，先生。”汤姆从善如流地点头，又转向哈利，“我先失陪一下。”
　　哈利摇摇头，表示自己没关系。他望着汤姆跟在斯拉格霍恩身后走向一个热闹的小圈子，后知后觉地想到，刚刚不知道有没有人注意他们。虽然是偶然，但他不想让汤姆陷入什么奇怪的风言风语里……
　　好在一切正常。人们忙着觥筹交错，谁也没分给昏暗的角落一个眼神。哈利不由悄悄松了口气，从盆栽后面转出来，打算去找赫敏。
　　哈利没发觉，汤姆正一边游刃有余地应付斯拉格霍恩要他认识的人，一边不着痕迹地用眼角余光注意他。看见头发乱翘的男孩在探头探脑之后目标明确地向褐发女孩走去，高个男孩眸色发沉，若有所思。他的指尖状似不经意地擦过下唇，正是他们刚刚碰到的位置。
　　宴会可能持续了好几个小时。之所以用可能，是因为哈利不知道它要在什么时候结束——在纳威终于从人群里钻出来之后，他们三人合计一番，就悄悄地离开了那儿。
　　谁都没有吃饱，于是哈利决定去厨房拿点食物，赫敏自告奋勇地要和他一起。他本以为赫敏大概想要再次向家养小精灵们宣扬它们应该享受工资和休息日那一套，还想着把她劝回去。但刚拐过向下的楼梯口，她就快速地问：“还好吧？我是说，里德尔刚刚找你……”
　　“哦，”哈利一听就明白了，“没什么大事。”他含糊其辞地说，从内心里抗拒把刚刚汤姆像是示弱的话告诉其他人的想法，“他只是觉得他之前在火车上对我的态度不好。”
　　赫敏睁大眼睛。“他为此向你道歉？噢……”她信以为真，有点感动，“他可真是个细心的人。”
　　看她一点都没起疑，哈利又心虚起来。“斯拉格霍恩教授是对的，你也是对的。”他承认道，“我发誓，我不会把你之前告诉我的事情告诉其他人。毕竟，他值得更好的。”
　　“哦，哈利……”赫敏的圆眼睛睁得更大了，“里德尔到底对你说了什么？你现在彻头彻尾站他那边了！”她的语气里有些惊诧，但更多的是放松。
　　“别这样，你说得像是我以前说过他坏话似的。”哈利不满地抱怨。
　　“你确实没有，但你也不怎么支持斯莱特林啊！”赫敏精明地指出这点。
　　哈利一时语塞。可在快走到那张有许多水果的挂画前，他还是找出了理由：“妈妈曾告诉我，学院并不能代表一个人是好是坏。我也从没有讨厌过汤姆——”这么说时，他忍不住在心里检讨了一下他之前对汤姆的腹诽，“我甚至还有点儿喜欢他。”
　　赫敏看着他，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真的吗？”她问，显然没把哈利的这句宣言当真，“我还以为你喜欢秋呢！瞧你看她的眼神！”
　　“什么……”哈利的脸迅速涨红了，“我才没有！而且我猜她已经和塞德里克在一起了。”说到最后，他不免有些垂头丧气。他和秋是在魁地奇比赛里认识的，可他从来没能鼓起勇气去约她。
　　赫敏理解地拍了拍他的背部。“没关系，霍格沃茨还有很多好女孩。只要你愿意，总是能找到一个女朋友的。”
　　哈利没把这话听进去。因为直到现在为止，他只在面对秋时才会产生那种脸红心跳的窘迫感觉。另外，塞德里克人很不错，他没法质疑秋的眼光。最后，为什么秋找了其他人做男朋友，他就非得要找另一个女孩做女朋友呢？
　　这个时候，两人已经走到厨房入口，哈利就用不着把自己的抵触心理说出来了。他伸手挠了挠那只大梨子，它咯咯笑起来。随后，整幅画向后打开，放他们俩进去了。再从洞口爬出来的时候，两个人的双手都满满地被馅饼、熏肉和南瓜汁所占据，走路相当费力。
　　虽然哈利满心都想赶紧回到塔楼，但在经过门厅时，他还是注意到了上面新贴出来的公告。“三强争霸赛——”为了照顾个子更矮的赫敏，他念出了声，“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代表将于10月30日星期五傍晚六时抵达。下午的课程将提前半小时结束，届时请同学们把书包和课本送回宿舍，到城堡前面集合，迎接我们的客人，然后参加欢迎宴会。”
　　两人对视一眼，而后赫敏露出了了然的神情。“我就知道，”她深深出了口气，“斯拉格霍恩教授肯定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今天才举办宴会。”
　　哈利也认为是这样。“你觉得谁会是我们的勇士？”他问，同时在脑袋里迅速地过了一遍今天参加宴会的高年级生，答案显而易见到他不想承认。
　　“我猜是塞德里克·迪戈里，”赫敏果然说出了他在想的那个名字。但似乎为了照顾哈利的情绪，她紧接着又补充：“不过我相信里德尔比他更优秀。”
　　“是啊，”哈利说，有点阴郁地迈动脚步，“假如汤姆年纪到了，我一定支持他。只可惜他自己不想参加……”
　　赫敏惊诧地瞪着他。“——你说什么？”她失声尖叫，随即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大，急忙压低声音，“你怎么知道他不想参加？他告诉你的吗？”
　　哈利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没有，”他停下来，搜肠刮肚地想词找补，“我的意思是，呃，他从没表现出来他想参加，对吧？”
　　“他是没有，”赫敏勉强点头，可完全没被说服，“可这和不想参加是两个意思！”
　　“……你不也说他不会参加的吗？”哈利又想起另一条理由。
　　赫敏被自己的话噎住了半秒。“但这仍然和不想参加是两个意思！”她反驳，有点心烦意乱，“好吧，我承认，我只是不太喜欢其他两所学校可能胜过我们的主意。”
　　所以赫敏其实想看见汤姆参加三强争霸赛并夺冠，哈利立刻就理解了。“还有一个星期，也许汤姆会改变想法……”他故意用上了自己最乐观的语气，虽然他根本不认为对方会那么做——
　　汤姆连克劳奇教授主动提供的帮助都要拒绝，怎么会愿意去趟浑水？
　　话再说回来，汤姆说他不需要向所有人证明他们已经知道的事，是不是也是用来劝说克劳奇教授改变主意的？如果是这样，那他就彻头彻尾误会汤姆了……
　　作者有话要说：
　　汤姆·影帝·里德尔：你看见的都是我想要你看见的，你听见的都是我想要你听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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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火焰杯
　　接下来的一星期，整个城堡都笼罩在兴奋紧张的情绪里。兴奋的是学生们，他们都对从未见过的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充满了幻想；紧张的则是教职员工，麦格教授希望他们千万要在客人面前表现良好，而费尔奇恨不能让所有走进城堡的人都先刷一遍鞋子。
　　周五傍晚，夜幕降临的时候，学生们鱼贯走下台阶，在城堡外排好队。虽然空气寒冷，但大伙儿都满怀期望。好在，客人们也没辜负这种期望——
　　布斯巴顿的马车是由十二匹大象一般的银鬃飞马带来的，而德姆斯特朗的大船幽灵似的从黑湖中破水而出。
　　如果一定要在这两所学校引起的轰动中比个高下的话，那一定是德姆斯特朗取得了胜利。因为他们拥有威克多尔·克鲁姆，不少学生刚刚在暑假举行的魁地奇世界杯上看着他抓住了金色飞贼。
　　“是克鲁姆，哈利！”罗恩激动得要命，在跟着德姆斯特朗代表团后面登上台阶的时候都没缓过来，“他还是个学生，真不敢相信！”
　　赫敏听他念叨了好几分钟，已经有些不耐烦了。“看在梅林的份上，他只是个魁地奇球员罢了。”
　　“‘只是个魁地奇球员罢了’？”罗恩愣住了，“他可是世界上最棒的找球手之一啊，赫敏！”
　　两人就这个问题争执起来，哈利没有参与。他注意到，为看到克鲁姆而激动的人远不止罗恩一个——李·乔丹踮着脚，左蹦右跳，试图把克鲁姆的背影看得更清楚一些；一群六年级女生则在大声抱怨，为什么她们没带笔，身上还连根口红都没有。
　　在这种氛围里，依旧不为所动的汤姆异常显眼。他绝对是离克鲁姆最近的霍格沃茨学生之一，但他表现得就像是他不认识克鲁姆似的。
　　其实，当德姆斯特朗代表团从船上下来时，同学们为他们大声欢呼，站在哈利斜前方的高个男孩却连眼睛都没多眨一下，只礼貌地鼓了两下掌。这非常明显，因为汤姆边上的一圈高年级斯莱特林比他还要兴致缺缺，一副应付了事的样子。
　　哈利知道他们一直都对汤姆不能参加比赛而耿耿于怀，有这种表现不意外。至于汤姆本人，魁地奇似乎从来都吸引不了他。就连赫敏都会去看格兰芬多比赛，但以哈利所了解的，和观看球赛相比，汤姆更宁愿待在图书馆。
　　说不定汤姆真的不认识克鲁姆……
　　哈利在登上最后一级台阶时这么猜想。毕竟，汤姆绝对没有出现在魁地奇世界杯的决赛场地上，孤儿院的孩子哪里有钱买票呢……
　　这个念头和冷水似的从头浇到脚，哈利方才的激动情绪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顺着人流在格兰芬多的桌子边上停住，刚落座就忍不住朝斯莱特林的方向张望。
　　汤姆早就坐下了，此时正在和一个大块头男生说话——哈利认得那男生，是斯莱特林魁地奇球队队长厄克特——同时还望着站在礼堂里四处张望的德姆斯特朗代表团。边上，马尔福、蒙太、德里克等几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热切，像是恨不能接过厄克特的话头。
　　他们全是魁地奇球队成员，哈利意识到他刚刚的猜测很可能是真的。如果汤姆需要有人为他普及魁地奇知识，哈利相信自己准保比马尔福强些……
　　“快，哈利，往边上让让——”
　　罗恩的催促唤醒了哈利。“怎么了？”他纳闷地问，左右张望，“还有谁要来？”
　　“德姆斯特朗的人啊，他们还没有位置，我们可以……”说到这里，罗恩兴奋的语调突然急转直下，“哦，完了！”
　　哈利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正好看见不知什么时候起身的汤姆在和德姆斯特朗代表团的领队交谈。那个男人披着厚厚的皮毛斗篷，短发花白，下巴很尖，留着一把精心打理过的山羊胡子。哈利还记得，邓布利多刚刚说他叫伊戈尔·卡卡洛夫。
　　“完了，完了……”罗恩整张脸都哭丧下来，不停哀叹，“里德尔出手，他们肯定要坐到斯莱特林那边去了……”
　　哈利终于明白了罗恩的意图。此时，德姆斯特朗的人已经陆陆续续地坐到了斯莱特林的长桌边上。马尔福还探着身子，试图和克鲁姆搭话。
　　至于布斯巴顿代表团的学生们，他们选择了拉文克劳的桌子。他们的领队马克西姆夫人是个极其高大的女人，她和卡卡洛夫一起坐在教师席。除了他俩，席上还有魔法部国际合作司司长康奈利·福吉，以及魔法部体育运动司司长卢多·巴格曼。
　　尽管只多了二十几个人，可晚宴从头到尾都被一股兴奋又紧张的情绪包裹着。被这种气氛所影响，更丰富的菜色也没能挽救哈利突然变小的胃口。好在邓布利多在他彻底吃不下之前站了起来，向礼堂里的所有人说明这一年的活动安排，并着重介绍了那个选拔勇士的、公平的裁判——
　　火焰杯。
　　“……每一位想要竞选勇士的同学，都必须将他的姓名和学校名写在一片羊皮纸上，扔进这只高脚杯，在二十四小时内报名。明天晚上，也就是万圣节的晚上，高脚杯将选出它认为最能够代表三个学校的三位同学的姓名。今晚，高脚杯就放在门厅里，所有愿意参加竞选的同学都能接触到它。”①
　　学生们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人人都盯着那只燃烧着蓝白色火焰的木头杯子。
　　“为了避免不够年龄的同学经不起诱惑，”邓布利多又说，“等高脚杯放在门厅后，我要在它周围画一条年龄界线。任何不满十七周岁的人都无法越过这条界线。”②
　　他的视线透过半月形眼镜扫过全场。不知道是不是哈利的错觉，邓布利多的目光好像在斯莱特林的方向多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小会儿。
　　“最后，我想提醒每一位要参加竞选的同学注意，这场争霸赛不是儿戏，千万不要冒冒失失地参加。一旦勇士被火焰杯选定，他就必须将比赛坚持到底。谁把自己的名字投进杯子，实际上就形成了一道必须遵守的、神奇的契约。一旦成为勇士，就不允许再改变主意。因此，请千万三思而行，弄清自己确实一心一意想参加比赛，再把名字投进杯子。好了，我认为大家该睡觉了。祝大家晚安。”③
　　哈利认为，这个夜晚注定不可能有平稳的睡眠，因为所有人都在兴奋地讨论比赛相关。弗雷德和乔治眼也不眨地决定使用增龄剂，而罗恩只关心克鲁姆晚上在哪儿睡觉。结果，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代表团都要回到各自的车船上休息，这让罗恩大为扫兴。
　　在经过晚饭前的口角后，赫敏已经不想听罗恩说任何有关克鲁姆的话题了。为表抗议，罗恩强行插到双胞胎兄弟的谈话里，把她和哈利留在了后面。
　　对这种过于孩子气的举动，赫敏翻了个白眼。“这样倒是好了，”她撇着嘴，压低声音，“我正想找个时间和你单独说话呢，哈利。”
　　“怎么？”哈利还在想火焰杯——他心里确实有点想要参加比赛，但他知道那行不通；如果真的有不符合年纪要求的学生报名，邓布利多一定会很生气。
　　“你的魔杖，”赫敏凑近他，声音压得更低了，“我总算找到一本有提到这个的书了。”
　　哈利还真没预料到。因为他已经断断续续地在图书馆翻找了好些日子，如同大海捞针般一无所获。“真的吗？那上面说了什么？”他立刻好奇地问。
　　“只有不多的信息，”赫敏诚实地回答，还有点烦恼，“那上面说，孪生魔杖之间会有所感应。而且，如果它们互相向彼此发射咒语，就会出现闪回咒。”
　　哈利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咒语的名字。“闪回咒？”他纳闷地重复，脚下条件反射地跳过一个空阶梯，“它是干什么用的？”
　　赫敏跟着跳过了那个空阶梯。“具体表现要看魔杖杖芯的类型。”她说，眼睛开始闪闪发光，显然也很有兴趣，“但实际效果是一致的——胜利的那根魔杖会使失败的魔杖重现它最近施放的咒语，按照时间顺序倒着往前。”
　　哈利扬起眉毛，他怎么也想不出有什么场景需要他和汤姆朝对方施咒。“听起来好像没什么用。”他客观评价。
　　赫敏看了他一眼。“确实，”她承认，之前的那种烦恼语气又冒了出来，“我觉得肯定还有别的联系，可我找不到……”
　　“没事，”眼看她就要开始自责，哈利赶紧出言安慰，“我本来也没指望能找到什么。如果没有你，我连这个也不知道呢！”
　　赫敏迟疑着对他回以微笑。“我会再试一试的。”她承诺道。
　　当天的晚些时候，汤姆敲开了位于三楼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办公室的门。
　　“是你，汤姆！”小克劳奇打开门发现是他，脸上立即露出了喜悦的笑容，“快点进来！”
　　汤姆依言照做。在他进门之后，小克劳奇往外面看了看，确信没人之后才重新关好门。“怎么，有什么事我能帮你吗？”
　　“是的，先生。”汤姆在办公桌前面站定，转身看向稻草色头发的男人，“今天我们接待了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客人，但我发现我对他们知之甚少。不仅如此……”他露出了一点惭愧的神色，“世界上其他的古老魔法学校，我更是一无所知。”
　　小克劳奇有点诧异，因为汤姆之前从未表现过对此方面的兴趣。但他还是问：“你想要我给你找些这方面的书籍吗，汤姆？”
　　汤姆点了点头。“我想您这里应该有些可靠的推荐。”
　　“唔，”小克劳奇一边摸着下巴，一边打量着自己的书架，“我怀疑我此方面的收藏够不上你的要求。”他在“此方面”上咬了重音，又朝汤姆眨了眨眼，“但你还是找对了人。我知道从哪儿可以弄到。”
　　“从哪儿，先生？”汤姆跟着话尾问，但他的句子里根本没有疑问的意思。
　　听出其中的明知故问，小克劳奇的神情变成了心知肚明的笑容。“当然是福吉，”他满不在乎地把手一挥，“他会很乐意为部长的儿子提供一点小小的帮助。”
　　闻言，汤姆也露出了清浅的笑容。“谢谢您，先生。”
　　但小克劳奇的话还没说完。“汤姆，你刚刚应该也听邓布利多说了，福吉和巴格曼知道三强争霸赛的全部赛程。巴格曼我不太熟，但福吉可不是个特别能坚守原则的人。”
　　其中暗示不能更明显，汤姆的笑容也跟着明显了点。“您看人总是很准，先生。但我不想要太出风头。”
　　小克劳奇没忍住瞪着他瞧，依旧不敢相信。“容我再问一遍——汤姆，你真的不想参加吗？”
　　汤姆果断且坚定地摇头。
　　小克劳奇又瞪了高个男孩好一会儿。最终，他垮下肩膀，满脸苦笑。“谁也不能叫你改变主意，是不是，汤姆？我敢发誓，你们的院长肯定也劝过你。”
　　“是的，”汤姆很快就承认了，“但斯拉格霍恩教授不喜欢麻烦，所以劝服他比劝服您容易多了。”
　　“你这……”小克劳奇差点被气笑了。“好吧，既然你这么确定你不想要，那就算了。”他不甘不愿地放弃，接着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又问：“还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吗？我指，你还明确地告诉了谁你不想参加比赛这事？”
　　这问题听起来很普通，然而汤姆安静半晌，似乎在估量之后的深意。“没有，先生。”他微微一笑，“只有您和斯拉格霍恩教授。”
　　作者有话要说：
　　①②③：引自《哈利·波特与火焰杯》第16章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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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四个勇士
　　第二天是周六。下楼去礼堂吃早饭时，哈利亲眼看到了邓布利多给火焰杯画的年龄金线是怎么起作用的——没达到十七周岁的学生会被凭空丢到金线外，还会长出一大把白胡子。
　　不得不说，这个点子娱乐效果极佳。从地上翻身坐起的弗雷德和乔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被彼此的新模样逗得哈哈大笑。早餐桌上气氛相当愉快，就连罗恩都没提起昨天和赫敏的争论。饭后，他们走出城堡，在海格的小屋里逗留了大半天。等到下午四点多，三人才离开小屋，打算回礼堂参加晚宴。
　　火焰杯还摆在门厅正中。当他们走近它时，哈利突然看见汤姆从门厅另一头的走廊出现，手里抱着好几本厚书。“嘿，汤姆！”他快走两步，伸手打招呼，话出口才意识到有哪里不太对劲——
　　别说附近的其他学生，赫敏和罗恩都用一种见了鬼的眼神瞪着他。
　　呃……
　　哈利才意识到他好像太热情了。或者说，其实他是正常反应，但他打招呼的对象令他看起来太热情了。
　　其他人惊讶没错，毕竟虽然人人都喜欢汤姆，但汤姆太优秀了，以至于大伙儿对他都有种远而望之的敬畏；另外，他们也不知道汤姆曾对他说过的话……不过，他也许不应该把这点表现出来，令人产生联想也不太好……
　　就在哈利担心自己是否会给对方带来困扰时，汤姆走近了。“刚从外面回来，哈利？”他瞄了瞄哈利沾着泥土的鞋子。
　　高个男孩从语气到态度都堪称亲和，更多人往他们这里偷看了。
　　哈利有理由怀疑他现在的情绪就是开学时罗恩从汤姆的无声咒里感受到的受宠若惊。“是的，”他点头，悄悄挪动重心，试图不着痕迹地把那只更脏的鞋子藏到身后，“你刚去了图书馆吗？”
　　汤姆低头打量了下自己怀里的书，又看向哈利。“虽然这个学年的不少时间都要被三强争霸赛占据，但是O.W.Ls考试可不会等人。”
　　从赫敏立即变成星星眼的表情来看，哈利觉得她肯定万分赞同汤姆的观点。“哦，我都忘记五年级还要考试了。”他略有尴尬，“但说到三强争霸赛……”
　　汤姆似乎读懂了哈利的欲言又止。“你也和他们一样，希望我参加吗？”
　　“我……”周围的人更多了一些，哈利迟疑着，不确定他接下来的话该不该当面说。大多数人都有同样的想法，应该没什么关系……“我只是觉得，如果你参加，我们肯定会赢。”最后他坦然道，直视着那双黑色的眼睛。
　　汤姆也看着哈利，神情像是有些惊异。“谢谢，哈利，”他很快回答，“如果我能参加的话，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支持。”
　　“所以你真的没报名吗？”哈利问，忍不住有些惋惜。但这话还没落地，他的腰后就被狠狠拧了一把。“哎哟……”他疼得低呼，扭头一看，却是赫敏——他猛地明白过来，这话问得有歧义，褐发女孩正试图提醒他。“不是，那个，我的意思不是说你偷偷违反……”
　　他急得差点结巴，汤姆却像是被逗乐了。“你看见我有哪怕一根白胡子吗？”
　　“当然没有。”哈利小声回答。他的脸红了，不确定是因为尴尬还是因为对方笑起来愈发英俊的面容。周围的女孩子们发出整齐划一的倒抽冷气声，他也不确定这使事情变得更好了还是更坏了。
　　还好汤姆永远善解人意。“时间快到了，”他朝礼堂大门看了看，“咱们都进去吧。”
　　因为这件事，在晚宴桌上，哈利不得不忍受了格兰芬多同学们的善意揶揄。
　　“你那时怎么就直接走到我们前面去了，哈利？”罗恩犹自震惊。
　　“我现在相信你确实有点喜欢他了。”赫敏则如此评价。
　　至于弗雷德和乔治，两人的语气要夸张得多。“你绝对干了许多女孩子想干而没干成的事，哈利！”双胞胎兄弟异口同声。
　　再反观斯莱特林桌上一如既往的表现，哈利算是明白了，他之前就不该为可能对汤姆造成困扰而担忧，因为他自己才是真正摆不平其他人的那个。“我就是和他打个招呼！”他不得不重复了这话好几遍。
　　虽说收效甚微，但晚宴的重头戏在选拔勇士，大家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了。邓布利多让费尔奇把火焰杯搬到了教师席前，逐个念出了被火焰喷出的羊皮纸上的名字。德姆斯特朗的勇士是威克多尔·克鲁姆，布斯巴顿的勇士是芙蓉·德拉库尔，而霍格沃茨的勇士则是塞德里克·迪戈里。
　　结果不出意料之外，但哈利还是产生了一种希望落空的感觉。“还真的是他。”他扭过脑袋，小声对赫敏说。
　　罗恩听见了他的话，也相当遗憾地叹气：“我之前一直在等一个奇迹，就是……”
　　“——哈利·波特！”
　　突然被邓布利多点名，哈利本能地挺直了脊背。然后他发现，校长还站在火焰杯前面，手里捏着一小张羊皮纸，表情极其严肃；所有人都转过脑袋盯着他，礼堂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发生了什么？”他问，十分茫然，并且有种大事不妙的糟糕感觉。
　　教师席上开始有了声响，福吉和巴格曼正低声而快速地说着什么。麦格教授从席上站起来，走到邓布利多身侧，在他耳边急切地低语了几句。随后，邓布利多直起身，“哈利·波特，请你到这儿来。”
　　“去吧。”赫敏反应最快，她推了推已经完全凝固的哈利。
　　“……可我没有报名啊？”哈利站了起来，仍旧十分茫然。礼堂里到处都是交头接耳的嗡嗡声，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后面的小房间里去的。
　　对霍格沃茨多了一个勇士这件事，马克西姆夫人和卡卡洛夫都很愤怒，他们认为自己被严重地欺骗、玩|弄了。要不是因为火焰杯的契约已经生效，他俩可能都会闹到罢赛。芙蓉和克鲁姆也都觉得这不公平，福吉、巴格曼、斯拉格霍恩和塞德里克的表现相对更含蓄些，只有邓布利多和麦格相信哈利没有把自己的名字投进火焰杯。
　　哈利相当不高兴，但他没办法做出合理解释，其他人怀疑他做了手脚很正常。让他更不高兴的是，当他回到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时，大伙儿都恭喜他，却没有一个人相信他说的话。假使一定要在这种不愉快上加个最，肯定非罗恩莫属——
　　“所以，你是什么时候把你的名字丢到杯子里去的？昨天夜里吗？”
　　哈利刚进寝室，就听见坐在床上的罗恩这么问。“我没有，”他勉力耐着性子解释第一百遍，“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穿着紫红色睡衣的罗恩扬起了一根眉毛。“你知道，”他脸上挂着笑容，但那笑容很不自然，“其他人都睡了，你可以和我说实话。”
　　要不是寝室里的其他人都睡了，哈利怀疑自己现在就会冲着罗恩大喊大叫。“我真的没有！”他咬着牙低吼，“你觉得我要怎么做才能在不长胡子的情况下把自己的名字投进去？而且邓布利多说，可能有人对火焰杯施放了极其强大的混淆咒，才导致杯子忘记只有三个学校参赛、弄错成四个！”
　　罗恩有点吃惊，但依旧一脸不信任的表情。“你知道可以让人代投的吧？而且混淆咒什么的……”他停顿了下，“你爸爸不是早就教过你阿尼玛格斯了吗？”
　　听出其中的暗示，哈利简直要气炸了。罗恩和赫敏都知道他是个非法阿尼玛格斯，可他想不到罗恩会在这时候把它拿出来，当成支持自己观点的论据。“你知道这个的话，那也应该知道我妈妈为此和我爸大吵一架，直到他保证不再偷偷地教我魔法！而我妈绝对不会同意我参加比赛，要不我暑假就该知道这回事了！”
　　莉莉的名字显然有些说服力，罗恩开始动摇了。“这倒也是，”他嘀咕道，双眼望向天花板，“如果我敢偷偷报名，我妈得扒了我的皮！”
　　这让哈利勉强按捺住了他的怒火。“听着，罗恩，我知道你知道我想参加。但是我和其他勇士相比根本毫无优势，我干什么要费那么大劲让自己出丑呢？如果真的有不符合年纪的学生报名，只有一个人值得冒风险！”
　　“你在说里德尔。”罗恩指出，探询地盯着哈利，“你下午还问他有没有报名……”
　　其后潜台词不能更明显——罗恩在怀疑，他问汤姆有没有报名其实是想提前知道他能不能被选上——哈利气得几乎要绝望了。“随便你吧，爱信不信！”他扔下这句硬邦邦的回答，爬上自己的四柱床，用力拉严了深红色的床幔。
　　接下来的几天，罗恩和哈利不说话了。哈利也不想看见罗恩的脸，一看他就恼火。和罗恩不同，赫敏倒是全盘接受了哈利的说法，并在第一时间提醒他写信告诉莉莉和詹姆这件事。但邓布利多可能已经告诉了他们，以至于海德薇刚飞走他就收到了父母的来信，约好两边同时打开双面镜的时间。
　　在镜子里，莉莉表现得很担忧，她认为这不是个好兆头。毕竟三强争霸赛危险性极高，要不她之前也不会特意瞒着哈利了。
　　詹姆也抱有同样的观点。他认为，不管是谁把哈利的名字扔进杯子，那个人都不怀好意。但他同时也认为这是个好机会，可以让哈利证明自己。
　　在莉莉说她会为哈利做一些可能用得上的准备后，詹姆抓紧面谈的最后几秒钟，悄悄地对哈利说：“不管前面如何，你只需要专心对付比赛。到时候我们争取去看你，爸爸相信你比其他三个都强！”
　　这确实让哈利多少振作了一些。虽然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的同学都开始对他厌恶地指指点点，但总有几个人会坚定站在他这头。使他的心情急剧恶化的是斯莱特林——
　　马尔福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了许多闪闪发亮的徽章，上面乍一看写着“支持塞德里克·迪戈里，霍格沃茨真正的勇士”，使劲按一按后却会变成绿莹莹的“波特臭大粪”。
　　哈利是在城堡的庭院里发现这事的。赫敏和他正打算从一头走到另一头，马尔福却突然挡在去路上，借着徽章对他的眼睛反射阳光。“喜欢吗，波特？”他得意地说。
　　又有好些斯莱特林围上来，用力地按他们的徽章，还笑得怪声怪气的。“是谁也不该是你，”其中一个女孩嘲讽地说，“就算有没到年纪的学生能参加，那个人也不该是你！”
　　说实话，哈利赞同她的观点，但这会儿她的任何话都只能让他的血液猛地冲上脸——他必须得使劲咬紧下嘴唇，才能勉强抑制自己给他们一人一个恶咒的冲动。
　　“挺有趣，”赫敏对她附近的那群斯莱特林女生讥讽地笑了，“你们真觉得自己机智过人，是吧？”
　　但没有用，那些人还笑得更大声了。“我听说你还敢问里德尔参不参加？”另一个女生逼近哈利，语气尖锐，“谁给你的胆子问他——他遵守了应该遵守的规则，怎么可能像你这样卑鄙无耻——”
　　哈利再也忍不住，伸手去掏魔杖。说时迟那时快，有人从斯莱特林后面分开了他们，走到前头。“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来人正是汤姆。他的表情和语气都没有一丝一毫严厉的成分，但所有人都自觉往后退了半步，给他在中间腾出位置。
　　“我们正在教训波特！”没等哈利开口，潘西·帕金森就尖着声音回答，哈利怀疑她这么激动只是因为她在对汤姆说话，“违反规则的人必须得到惩罚！更别提他还明目张胆地……”
　　汤姆的黑眼睛转向哈利，看得哈利条件反射地把魔杖放了回去。“够了。”他说，声音很轻，帕金森却像是被掐住脖颈的鸭子一样哑掉了。“他们堵你就为了这事儿，哈利？”
　　什么叫“堵你就为了这事儿”？
　　哈利发懵地点头，注意到马尔福满脸的得意迅速转变成呆滞，显然不比他更清楚现在的状况。
　　“关于这件事的议论，我已经有所耳闻。”汤姆沉吟着，“你真的把你的名字投进了火焰杯吗？”
　　“当然没有！”哈利忙不迭地否定。
　　汤姆看着哈利，突然展颜一笑。“我想也是。”
　　这发展太过离奇，别说其他人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哈利也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只要有可能，他真的不愿意让汤姆误会；但汤姆是不是太容易说服了一点？“……你相信我说的？”他试探性地问，抱着这几天里从未有过的希望。
　　“当然。”汤姆毫不犹豫地点头，“我分得清谁在撒谎，而谁在说实话。”说到这里，他转向马尔福，“这些徽章都是你的？”
　　相比刚才，马尔福的脸色灰败得厉害。他嗫嚅了几下，好容易才发出声音：“是的……”
　　“别再让我看见第二次。”汤姆说，他的声音里带着不明显的警告，“下不为例，你们所有人。”
　　斯莱特林们立即一哄而散，速度快得像是脚底抹油。汤姆看着他们的背影，又转回来对哈利安抚地说：“现在应该没事了，你们走吧。”
　　哈利本已经做好了恶狠狠干一架、被关禁闭也无所谓的准备，做梦也没想到事情能这么快、这么容易地解决。“谢谢你，汤姆。”他真心实意地说，觉得自己从没这么感激过一个人。
　　“举手之劳而已。”汤姆只是微笑，“我也得走了。下回见，哈利。”他说，又朝赫敏点了点头，转身往温室的方向走去。
　　哈利目送高个男孩离开。等再回过神，他发现褐发女孩正盯着他，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怎么啦，赫敏？”
　　赫敏迅速撇开目光，不和哈利对上。“我不知道，大概是我弄错了……”她低低地说，半咬着下嘴唇，“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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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风波之下
　　除了赫敏外，终于有第二个学生表示相信他。这个人还是汤姆，哈利心情明媚了许多，并发现自己不那么在意其他人的反应了。再过几天，哈利又察觉，路上对他指指点点的人也变少了。最后，在赫敏的劝说下，罗恩别别扭扭地对他道了歉。
　　很明显，汤姆当众表态不仅仅在斯莱特林们之中有用。哈利刚意识到这点时还有些惊讶，但很快认定那是他自己考虑不周——就以汤姆在学生们中无出其右的地位，能影响许多人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不得不说，这使哈利的日子好过了不少。他想要为此当面对汤姆表示感谢，然而汤姆并不是一个容易偶遇的对象。他们的年级不同、课表不同，空闲时间的安排也有很大差异。
　　当然，图书馆是个守株待兔的好地点，可在那里蹲守的女孩已经够多了。哈利觉得自己加入她们太过怪异，便放弃了这种做法。
　　另外，他俩偶尔路上碰到时，汤姆也不是一个人。当着那些高年级斯莱特林男生的面和汤姆说话，这个念头光是想想就令他发憷——
　　埃弗里和莱斯特兰奇他们也就在斯拉格霍恩面前勉强掩饰对他的敌视与厌恶，若是让他们觉得他故意和汤姆套近乎，背后还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呢……再说了，要是他和那些极端纯血统论者扯上关系，詹姆和小天狼星一定会非常生气……
　　哈利悄悄观察了两个星期，发现汤姆的课程安排很满，晚上固定待在图书馆，平时还要担起级长的职责，几乎没有能够利用的空闲。周末时，高个男孩依旧把大部分时间花在图书馆，间或给教授们帮忙。
　　这种勤奋好学简直令哈利自惭形秽。他愈发确定自己在霍格沃茨特快上的冲动冒昧，也就愈发想要和汤姆说话。谢礼的部分他都想好了：在知道他要参加比赛之后，莉莉、詹姆和小天狼星给他寄了许多东西，从护具到零食应有尽有；他猜汤姆可能不会接受贵重的物品，但那些魔法书籍对方应当会喜欢。
　　在十一月中旬的开头，哈利终于找到了机会。有一次草药课的间隔中，他听见斯普劳特教授和纳威谈论起他们接下来要上的课程。四年级是跳跳球茎，五年级则是叫咬藤。纳威自告奋勇地要给斯普劳特教授做助手，但她摇头说不用。
　　“汤姆早就说过他可以帮着培育那些植物，只要我开口。”提起汤姆，斯普劳特教授的笑容里满是喜爱，反应简直和斯拉格霍恩教授一模一样，“没有教过的东西，他也做得又快又好！我从没见过比他更优秀的学生！”
　　汤姆只在周末有空，而那些高年级斯莱特林们肯定不会跟着他去温室。于是，周六天刚亮，哈利就爬起来穿好衣服，走出城堡。
　　按照哈利原本的打算，他可以从海格的小屋窗户里往外观察，看见汤姆出现就去温室外头等着，顺便在海格那儿吃点早饭。然而海格不在，他只能放弃原先的打算，转而藏在露天南瓜地里。
　　哈利的运气不是太好。一整个上午，学生们进进出出，他没在里头看见汤姆。因为太饿，他吃午餐时完全可以用风卷残云形容，惊得罗恩和赫敏都瞪着他看。
　　“你早上干什么去了？”赫敏纳闷极了，“罗恩说他起床以后就没看到你？”
　　哈利勉强吞下刚刚咬住的一大块馅饼。“我找海格去了，”他含含糊糊地说。
　　“是吗？”赫敏更加纳闷，“海格在吗？我从塔楼上没看到他的小屋烟囱有动静。而且，你为什么不叫我们一起去呢？”
　　哈利就知道她不好糊弄。“我有点事情想问他，”他持续含糊其辞，“个人事务。”话音未落，他抓起两叠面包，嘴没擦就跑了。
　　被留下的两人面面相觑。好半天，罗恩才迷惑地问：“个人事务？他有什么个人事务？”
　　赫敏还在对哈利跑走的方向皱眉。“一定要说的话，只有三强争霸赛。但如果我没弄错，第一轮比赛的内容还没公布，大家都还不知道。退一万步说，就算真是比赛内容，哈利也完全可以告诉我们啊！”
　　听到比赛，罗恩的脸色变了变。“也许哈利还没原谅我，”他开始变得闷闷不乐，“他觉得我不值得托付信任，毕竟连里德尔都相信……”
　　“别胡说了，罗恩。”赫敏坚决地打断他，“哈利不是那种人，他一定有别的事。我们晚上再问问他。”
　　至于哈利，他一溜烟儿跑回南瓜地，找到早晨选好的位置坐下。倒不是他想瞒着罗恩和赫敏，只是他脑袋里有个声音警告他，如果他真的想要汤姆收下他的谢意，就绝不能到处宣扬。如果他那么做了，估计永远没法和汤姆做朋友了……
　　哈利狼吞虎咽地吃掉带出来的面包，而后悄悄地从车轮般大小的南瓜边上探出半个头。看见城堡里还没人出来，他的心里又开始打鼓。汤姆到底和斯普劳特教授约了什么时候？应当是这个周末吧？如果是下周乃至下下周，他一直守在地里，哪儿还有时间做自己的作业？或者他应当抓紧晚上的空档完成……
　　天气已经变冷，寒风呼啸，午饭带来的热乎劲儿没多久就消散了。哈利手脚冰凉，不得不时不时地溜到小屋背后活动一番。等到第三次从屋后转出来时，他远远看见有人正在爬温室到城堡大门之间的那段斜坡。那人身形瘦高，长袍在风中猎猎飘扬，银绿相间的领带也跟着飞舞起来。
　　是汤姆！
　　哈利一下子忘记了寒冷。他甩开还有些僵硬的双腿，大步奔跑起来。原本，他想到近处时再喊住对方，但刚跑没几步，高个男孩就停了下来，朝他的方向转过脑袋。待哈利气喘吁吁地冲到斜坡底下时，对方已经重新走下几级石阶，低头望着他。“哈利？你一个人在城堡外面干什么呢？”
　　“我……”哈利气喘得厉害，双手支在膝盖上，一时半会儿连腰都直不起来，视野里只有面前男孩的双腿和袍角。“等……”
　　“别着急，”有个声音从他头顶传来，接着有什么东西轻轻落在他背上，“深呼吸——”
　　哈利不知道汤姆用了什么咒语，因为对方刚说“深呼吸”，一股温和的力量随之抚过肺部，他突然就能喘匀气了。“谢谢，”他抬起头，恰巧撞进那双装满关切的漆黑眼睛里，心脏猛地一跳，“汤姆。”
　　被叫到名字的男孩朝哈利露出一个清浅的微笑。“好多了？”他说，收回了他的手。
　　哈利点头，感觉到那只手在他背上残留的触感在冷风中迅速流失了。“我在等你，”他飞快地说，几乎是下意识的，“我有话想和你说。”
　　汤姆眨了眨眼睛。“等我？”他仿佛有些意外，随即又笑起来，“不是我说，你的台词好像就没变过。”
　　哈利跟着眨了眨眼睛，想起了霍格沃茨特快上的那幕——因为这句颇有歧义的发言，他被汤姆当成是追求者中的一个。“没……没有，”他不由结巴了一下，同时感到脸颊发烧，“我想说，你帮了我很大一个忙，我想要感谢你。”
　　“‘很大一个忙’？”汤姆重复道，几乎是瞬间就猜出了答案，“你在说徽章的事情吗？”
　　哈利立即用力点头，抢在对方表态前就说：“我知道你觉得是举手之劳，而且我已经说过谢谢了。可是这件事情对我来说很重要——”他仰起脑袋，注视着高个男孩英俊的脸，“几乎没有人相信我的话，但是你相信。”
　　汤姆像是被哈利的这番发言镇住了。他的视线在哈利脸上逡巡，似乎想找到一丝一毫开玩笑的意思。好半晌，他才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以防你没注意，我必须提醒你——当我说‘我分得清谁在撒谎，而谁在说实话’的时候，它就照字面意义上的理解。”
　　“这个我知道！”哈利迅速地说。他老早就听别人议论过，没人想在汤姆面前撒谎，因为那些人之后一定会为自己的愚蠢举动而后悔。“但这对我来说依旧很重要！”他努力睁大眼睛，试图让对方注意到他的真诚。
　　黑发黑眼的男孩定定地凝视着哈利。片刻之后，他轻声问：“你等在这里，只是为了再一次道谢吗？”
　　哈利猜对方应该已经接受了他的说法。“不止，”他说，手忙脚乱地从身上翻出早就准备好的布包，向前递去，“我想把这些送给你。”
　　汤姆垂下视线，并没伸手接。“里头是什么？”他轻声问，语气不辨喜怒。
　　“是一些书，主要有关魔咒和草药。”哈利进一步解释，有些不好意思，“我爸妈和教父知道我要参加三强争霸赛，寄来好多……可我根本没空看，我猜给你才是物尽其用。”
　　“这不是你有没有空看的问题。”汤姆听到“爸妈和教父”就开始摇头，“这是他们为你做的准备。他们希望你阅读它们，在比赛里取得更好的成绩。”
　　“可我本来就没报名！”哈利没忍住争辩。不知道为什么，看见汤姆真的打算拒绝，突然有一股委屈涌上他的心头。“我不是说我不想参加，可我只是想想而已。现在莫名其妙地成了勇士，我根本不清楚自己该做什么……”
　　哈利越说越难过，声音变低，脑袋也垂了下去。突然间，他手上一轻。他猛地抬头，看见高个男孩正掂着那个布包冲他微笑。
　　“我猜你可以把这些书借给我，”汤姆的语调陡然变得轻快，“我可以帮你看看里头有什么能派得上用场的知识。”
　　哈利霎时瞪大眼睛。“等等，”他惊慌起来，本能地想要拿回包，“我的本意不是叫你帮忙……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汤姆敏捷地往边上一侧，躲开哈利伸长的手，然后那个包就在哈利的瞪视下凭空消失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他轻描淡写地下了最终结论，“我觉得我能在第一个项目举行之前看完它们，到时候我会去找你。回见，哈利！”
　　说完他就干脆利落地走了，徒留哈利瞪着那个远去的背影。过了好半晌，他才后知后觉地按住自己的胸口，想把那种不合时宜的心跳加速压回去。
　　当天深夜，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汤姆刚进门，里头一圈或躺或坐的男孩就全看到了他。“头儿！”莱斯特兰奇率先站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兴奋。
　　其他人也跟着叫了一声，看着高个男孩在他们之中的老位置上坐下。而后，诺特注意到了汤姆随手搁下的布包。“你带了什么东西回来，头儿？”他好奇地提问。
　　汤姆瞥过去一眼，不动声色。“波特的回礼。”
　　公共休息室里霎时寂静。三秒过后，所有人都狂笑出声。
　　“真的假的？”埃弗里不敢置信地说，“波特死心塌地地相信你是他那边的，哈？”
　　威尔克斯装模作样地打了一下他的大腿。“你在说什么呢？头儿难道连波特也糊弄不过去吗？”
　　“说得就是！”莱斯特兰奇拍着桌子，眼泪都要笑出来了，“回礼，梅林啊……这事儿我能笑上一整年！他比我想象的还好骗！”
　　在一片笑得东倒西歪的人里，只有汤姆还原样坐着。“我记得波特曾经是纯血家族。”
　　“没错，他们曾经是。”罗齐尔，在等待汤姆回来的男孩中是最小的，立即热切地接过话头，“但他们早在七十多前就被从纯血统里开除了……波特一家都是泥巴种爱好者！”他嫌恶道。
　　“对，”埃弗里跟着补充，“《纯血统名录(Pure-Blood Directory)》，波特不在里头——”说着，他往边上用力唾了一口，“他们现在更不配了！”
　　莉莉波特是个麻瓜出身的巫师，这在他们看来是绝对不可忍受的。
　　“说到《纯血统名录》，当年为什么没把那些败类踢干净？”诺特厌恶地皱起鼻子，“如果我把手稿里神圣二十八族(Sacred Twenty-Eight)的韦斯莱去掉，可以让他们重新出版吗？”
　　众人七嘴八舌地表示支持，汤姆则注意到了另外的部分。“你能找到手稿，西奥多？”
　　“当然，这本书就是我的先祖匿名出版的。”诺特骄傲地挺起胸膛，“你想看看吗，头儿？我可以让我爸寄过来！”
　　汤姆冲他点了点头。“越快越好。”
　　诺特满口应下，而莱斯特兰奇又把话题转了回去。“你打算拿这个怎么办，头儿？”他一手指着布包，另一手捏着鼻子，“扔进垃圾桶吗？毕竟我已经闻到了泥巴种的臭味……”
　　众人哄堂大笑，各个有样学样。
　　汤姆平静地回答：“我暂时没有这种打算。”
　　像是一滴冷水落进热油，公共休息室里顿时炸了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头儿？”莱斯特兰奇问，又困惑又不服气。
　　其他人也都纳闷地盯着汤姆，然而英俊男孩一点也不为所动。“就和我之前告诉你们的一样，我拿他有用处。”
　　几人面面相觑。而后，威尔克斯小心地提出一个他们私底下猜了很久的假设：“其实是你把波特的名字扔进杯子里的吧，头儿？”如果不是这样，怎么解释他们头儿突然热心帮忙解围、对方还是个混血巫师？
　　汤姆挨个看了看周围的男孩，每张脸上都写着“肯定是这样”。“不是我，”他笃定地笑了，对他们或迷茫或怀疑的反应非常满意，“但我知道是谁干的。”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对应前面的伏笔，目测还没人发现~
　　及，纯血统名录(Pure-Blood Directory)、神圣二十八族(Sacred Twenty-Eight)，出自potter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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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蛇佬腔
　　另一头，哈利最终没能逃过赫敏的追根究底。他坦白了自己打算避人耳目地送汤姆一些书的打算，简略地带过中间过程，直接跳到结论：“……他说算我借给他的。如果里头有比赛里能用得上的东西，他会告诉我。”
　　“哇——”刚知道起因是孪生魔杖的罗恩听得目瞪口呆，完全忘记了自己之前的猜测。“他这么帮你，只是因为你们俩用相似的魔杖吗？顺道一提，这种情况我之前从没听说过！”
　　“我想不出比这更好的应对方式了。”赫敏也承认。随即，她又敏锐地指出：“据我所知，里德尔从来不收其他人送给他的东西。”
　　其中疑问显而易见，哈利怀疑他大概永远不可能逃脱赫敏的火眼金睛了。“也许他注意到我很失望，”他只得进一步坦白，“当他想要拒绝的时候。”
　　罗恩更震惊了，他开始用一种敬畏的眼神看着哈利。“里德尔对你太好了吧？我不是说他不乐于助人，毕竟他也帮过我——”他没忍住挥舞着两只手臂，“可他提出要协助你比赛！这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说到这里，他突然怀疑地对自己嘀咕：“等下，也许对里德尔来说很容易？”
　　在罗恩说到“太好了”时，赫敏难得对他投去赞同的一眼。“我之前就想说，里德尔太热心了。”哈利猜她的“之前”指的是徽章那回事，“就算有孪生魔杖这件事，也显得有些突兀——如果我没记错，他的态度是在到学校之后才改变的吧？”
　　“你是不是想说……”哈利按赫敏的逻辑思索了下，“汤姆可能找到了一些你没找到的记录，有关孪生魔杖？那些东西，不管是什么，令他改变了主意？”
　　赫敏咬着牙看他。“我不认为他会真当这件事不存在。”最后她还是干脆地说了出来，“而如果他想要弄清楚，我们的进度就肯定在他之后。”
　　“那又有什么关系？”罗恩对此完全不以为然，“全校最优秀的学生想要帮哈利的忙，我看不出这事儿有哪里不好。如果他实践了他的诺言，哈利肯定能赢！”
　　“赢不赢什么的，我还没想过。”哈利老实道。迎上罗恩质疑的眼神，他赶忙纠正自己的说法：“我不是说我不想赢，但是就……还太远了。”接着，他又转向赫敏，“我也不怀疑，如果汤姆想要弄懂，那他就会比我们搞得更清楚些——事情一贯如此——
　　“我只是相信他。”
　　最后一句声音不大，但是异常坚决，两个朋友不由互相看了一眼——哈利会这么回应太正常了，毕竟这话是汤姆先说的。
　　赫敏显而易见地有些烦恼。“我……”她张开嘴又闭上，反复好几次才说：“我总觉得哪不对，又不知道哪不对。”
　　“我看不出他有啥值得怀疑的地方。”罗恩耸耸肩。“还有，你刚刚提到那个什么咒语？闪什么来着？”他望向赫敏。
　　“闪回咒。”哈利替褐发女孩回答了。
　　“噢，对，闪回咒。”罗恩满不在乎地接口道，“在我看来，它的噱头远胜过实用性。哈利说得对，就算在孪生魔杖方面，里德尔的了解胜过我们，那也很正常——至少我从没拿学生的标准衡量他！”
　　说着，罗恩吐了吐舌头，惟妙惟肖地模仿弗雷德和乔治提起五年级第一名时的夸张赞美语气：“如果里德尔知道更多的事情令他改变了对哈利的态度，那可能只说明孪生魔杖持有者之间的关系比他之前预想的要紧密！”随后，他恢复了自己的语调：“我承认里德尔对其他人确实没那么上心，但哈利对他来说大概是不一样的。”
　　为了维护他们刚刚修复的友谊，罗恩把最后一句话里的酸味控制在了最低限度。其他两人都听出来了，没谁想要在这当口反驳。
　　“唉，我也觉得我想太多了。”赫敏找不出新的论据，只能苦恼地叹气，“我看我还是先上楼睡觉吧。”
　　等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女生宿舍的入口处，罗恩才凑近哈利，悄声问：“你觉得她会不会只是眼红你？毕竟，女生们都挺喜欢里德尔的。”
　　哈利猜这话里的意思应当是赫敏在吃汤姆的醋。“不会吧，他和我都是男的呀！”他本能地反对，又不期然地想起那些不合时宜的心跳停顿或加速。虽然这和他认定的喜欢表现有些差距——面对秋时，他紧张得话都说不好——但他还是有点莫名的心虚。为了赶跑这种感觉，他再次强调：“我觉得不会，至少赫敏不会。”
　　不知为何，罗恩突然有点开心。“那就是我想多了，”他嘟囔着，轻快地站起身，“我们也上楼去吧，哈利。”
　　**
　　紧接着的下一个周六，所有三年级及以上的学生都可以到霍格莫德村去玩。哈利早就期待着这一天，因为莉莉、詹姆和小天狼星要来看他。天刚蒙蒙亮，他就起床下楼，在费尔奇不善的瞪视下第一个离开城堡，往魔法村庄的方向走去。
　　因为时间还早，街道两边的绝大多数商店都还没开门。哈利目不斜视，径直走到猪头酒吧才停下。他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发现里头几乎是空荡荡的，只有三个巫师围坐在一张脏扑扑的小桌子边上，正全神贯注地讨论着什么。
　　“爸爸，妈妈，小天狼星！”他开心地叫道。
　　“哈利！”早在门发出响声的时候，莉莉就惊喜地转过了脑袋。她站起身，快走几步，半蹲下来，将哈利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最近过得怎么样？”
　　哈利也用力抱了抱她。“我挺好的，妈妈。”他咧嘴笑道，从她的肩膀上看到詹姆和小天狼星已经停下话头，正笑眯眯地望着他俩。
　　“莉莉太担心你了，哈利，”詹姆说，用一种带着揶揄的抱怨语气，“害我最近几乎没睡好觉！”
　　“这才正常，不是吗？”小天狼星使劲朝哈利挤眼睛，还故意把自己英俊的脸皱成发苦的一团，“毕竟詹姆和我只会带坏你……”
　　詹姆和小天狼星在学校里时绝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学生，莉莉有时候会向哈利提起，但当事人显然没怎么放在心上。
　　“你俩，闭嘴！”莉莉头也不回地冷哼，稍稍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仔细打量哈利。“让妈妈看看你——”儿子脸上没有黑眼圈、眼睛也很明亮，她终于相信了刚才哈利说的话，不由在他两边脸颊上各亲了一口，“看来你应付得不错？”
　　哈利的笑容更大了。等她站起来，两人一同朝桌边走去。“我觉得还成吧。”
　　小天狼星给哈利拉开一把椅子，好让哈利坐在他和莉莉之间。“‘还成’？”他没忍住重复，尾音上扬，“以我当年上学的经验，应当有很多人找你麻烦才对。”
　　“我同意，”詹姆点头，关切地看着哈利坐下，“其他学院还好，斯莱特林可……”这话还没说完，他就挨了莉莉一记狠瞪，不得不在嘴前比划了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
　　每当詹姆发表对斯莱特林的敌视意见时，莉莉的反应都很强烈，哈利只能猜测，他们当年可能经历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
　　但仅仅在三强争霸赛方面，哈利认为詹姆说得没错。“是有点，”他承认了，立即引得其他三人都紧张地盯着他，“马尔福弄了很多写着‘波特臭大粪’的徽章，已经解决了。”
　　“马尔福……我就知道！”詹姆生气地说，脸上露出了一种极其反感的表情，小天狼星也差不多。
　　而莉莉的绿眼睛里满是担忧。“后来你是怎么解决的，哈利？”
　　于是，哈利就把庭院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莉莉的反应和哈利如出一辙。“他可真是帮了大忙！你谢过他了吗，哈利？”她这么问，显然极其了解她的儿子。
　　哈利赶忙点头。“我本来打算把你们给我的书都送给汤姆——”这话一出，他立即得到了六道带着谴责的目光，只得硬着头皮把汤姆说算借他的以及帮忙的话重复了一遍。
　　完全没料到事情走向的大人们面面相觑。
　　“这男孩也太聪明了。”詹姆难得被提起了兴趣，微微朝前倾身，“你刚才说他叫什么，哈利？”
　　“汤姆，”哈利回答，“汤姆·里德尔，就是和我用孪生魔杖的那个。”
　　詹姆立刻就明白了。“魔杖的事情你告诉他了，是不是？”
　　哈利不好意思地点头。“我没忍住……”
　　“我想起来了，我听说过这个名字。”小天狼星突然打断他俩的对话，一脸若有所思。
　　“你当然听说过，毕竟我……”詹姆正想说我告诉过你魔杖的事，然而看到好友的表情，他也疑惑起来：“你在其他哪儿听说过？”
　　小天狼星的两条眉毛在中心蹙出个不明显的尖。“去年圣诞，”他说，神情像是陷入了一段不快的回忆，“雷古勒斯一直劝说我回格里莫广场过节。他说妈妈病得很厉害，我没法拒绝他。但我回去之后才发现，房子里还有好些马尔福和莱斯特兰奇。他们正在热火朝天地讨论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什么的，看见我就不说了。”
　　哈利觉得事情肯定没小天狼星形容的如此轻描淡写。什么叫“看见我就不说了”？他们八成大吵了一架！
　　从莉莉和詹姆脸上的神色判断，他们极可能也这么想。
　　“‘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是什么？”莉莉问，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好奇，同时体贴地避开了小天狼星模糊带过的部分。
　　小天狼星用力清了清嗓子，显然也不想提布莱克家的大部分纯血统亲戚。“我没听到全部。但他们说，里德尔是个蛇佬腔，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准是他没错。”
　　“不可能吧？”詹姆立刻表示怀疑，“虽然蛇佬腔确实靠遗传，但我从没听说过斯莱特林的血脉延续到了现在！再说了，哪个纯血家族姓里德尔？”
　　小天狼星耸了耸肩。“我也没听说，所以我没当回事。要不是哈利提起，我可能就忘记了。”
　　莉莉沉思了一会儿。“他真是个蛇佬腔吗？”她探询地望着哈利，“毕竟这是很罕见的，我确定近一个世纪没有任何相关报道。”
　　“我不知道。”哈利决定实话实说，“但学校里也有类似的流言，说汤姆会蛇语，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什么的。”他想了想，又补充：“他们都在私底下议论，没人在汤姆面前提过。”
　　三个大人交换了一下思索的眼神。最后，还是小天狼星先开了口：“听起来很像空穴来风，但以空穴来风的标准而言，它传播得太广了。况且，我那些亲戚别的本事没有——”说到这里，他露出了厌恶的表情，语气里也满是讥讽，“在纯血方面的钻研倒可能是一等一的。”
　　“可如果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是真的，那萨拉查·斯莱特林在学校里建了个密室、里头养着怪物的传说也是真的咯？”詹姆嗤笑，仍旧不相信，“不是我自夸，霍格沃茨里根本没有我们没去过的地方——你说是吧，大脚板？”
　　这个称呼令小天狼星露出了怀念的笑容。“没错，尖头叉子。”
　　哈利不怀疑他们说的话，因为活点地图目前正在他手里。但他不得不装出茫然的样子，不然莉莉就该发现问题、继而叫他交出那份作弊般的地图了。
　　莉莉确实想起了格兰芬多四人组借非法阿尼玛格斯形态在霍格沃茨违法夜游的事。她给了詹姆和小天狼星一人一个警告眼神，语带禁止：“行啦，那就先这样吧。”接着，她又关切地转向哈利询问：“知道比赛的第一个项目是什么了吗，哈利？”
　　哈利摇摇头。“还没通知。我猜，他们要不就是不想给勇士们太多准备时间，要不就是根本不想提告诉我们。”
　　莉莉又显出了一点担忧的神色。“如果他们出了题目，第一时间告诉我们，好吗？”
　　“嗯。”哈利承诺道，暗自怀疑后一种可能性更大。
　　围绕着迫在眉睫的三强争霸赛，四人又讨论了一会。那个替哈利报名的神秘人也是话题之一，然而他们连个怀疑对象都没有，只得暂时搁置。最后，莉莉、詹姆和小天狼星都原谅了哈利想要把书送给别人的行为。毕竟在他们眼里，比赛名次无所谓，哈利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太阳慢慢升起，透过雾蒙蒙的窗玻璃，连同隐约变大的人声一起。莉莉和詹姆值班的时间到了，必须先行离开。随后，小天狼星带着哈利走出猪头酒吧，预备再去蜂蜜公爵糖果店进行扫荡，顺道和罗恩、赫敏汇合。
　　三人在霍格莫德村度过了愉快的一天。哈利被塞得满手大包小包，只得请罗恩帮他拿一点。就在他们快要离开三把扫帚时，海格突然从吧台那边走过来，拉住了落在最后面的哈利。“今天晚上十二点来小屋找我，”他附在哈利耳边悄声道，“你一个人来，带着隐形衣。”
　　说完他就走开了，哈利根本来不及问他想干什么。等回到学校，哈利把这事儿告诉了罗恩和赫敏，但他俩也想不出海格偷偷摸摸的意图。
　　不管如何，哈利还是照做了。夜里快十二点的时候，在罗恩的掩护下，他悄悄溜出了城堡。但很快他就发现，海格还叫上了马克西姆夫人。这让他在顶着隐形衣、跟着他俩穿过禁|林的时候满肚子都是各种猜测，其中可能性最大的那个不多时就被验证了——
　　魔法部在禁|林里藏了四条龙，它们就是三强争霸赛的第一个项目。
　　看见好几个驯龙者同时施咒才能制服一条匈牙利树蜂，哈利目瞪口呆，用大惊失色来形容也不为过。他现在知道为什么比赛会死人了——
　　只要这些庞然大物随便喷喷鼻息，勇士们就有性命之虞啊！
　　查理·韦斯莱是驯龙者之一。他没看见穿着隐形衣的哈利，对海格把马克西姆夫人带来颇有微词。而当哈利觉得自己看够了、悄悄返回城堡的时候，他在路上撞到了鬼鬼祟祟的卡卡洛夫。
　　马克西姆夫人和卡卡洛夫肯定会把自己看到的东西转告给他们的学生，这样就变成只有塞德里克一个人不知道第一个项目是什么了……
　　这个项目本应是保密的，所以即便他知道，也不能照莉莉说的告诉他们……要是被发现，他会让他在魔法部工作的父母卷入大麻烦……
　　七八个成年巫师才能勉强对付一条巨龙，那他怎么对付得了呢……也许提前看到它们的唯一好处就是，正式比赛时他不会在全校师生面前被吓晕……
　　哈利赶到城堡，悄悄从前门溜了进去，沿着大理石楼梯往上爬。他满腹愁绪，但还记得加快速度，好不让罗恩等他太久。在拐过三楼楼梯、转向四楼时，他突然注意到三楼走廊上有人——
　　是汤姆。高个男孩似乎刚从盥洗室里走出来，两边打量着，神情警惕。
　　哈利没忍住揉了揉眼睛，想看得更仔细些。级长确实要夜巡，可汤姆刚刚走出来的地方是女盥洗室吧？他进女盥洗室做什么？
　　没等哈利猜出个所以然，周围突然狂风大作。他本能地抓紧隐形衣，但它仍然被掀起一角，半边胳膊立即露在外头。
　　糟糕……
　　哈利刚这么想，就发现自己突然动不了、也说不出话了。他只得保持着向左下方偏头的僵硬姿势，等着那个脚步声快速靠近。虽然他拼命试图抬眼，但直到汤姆在他一步远的地方停下时，他仍然只能看到对方手中魔杖的高度——
　　见鬼，他显然被汤姆的无声咒定住了，而他根本不知道汤姆是怎么发现他的，更别提汤姆的施咒速度有多么快了——
　　刷地一声，汤姆扯下了半掉不掉的隐形衣。“是谁在……”高个男孩厉声质问，在看清哈利时语调猛然变作惊讶，“哈利？怎么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
　　更正女盥洗室楼层2019.8.24~
　　更正年龄bug 202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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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狭路相逢
　　三个钟头之前，有求必应屋。
　　汤姆半倚在松软的扶手椅里，一只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紫杉木魔杖。乍一看，他似乎正盯着前方的重重书架，实际上，他目光沉沉，根本没有焦距。
　　此时的有求必应屋看起来就像是个豪华私人自习室。几百根白蜡烛高低不一地悬浮在半空中，照亮了偌大的空间，也照亮了那些摊开在桌面上的书籍——
　　“葛姆蕾斯·冈特相信，只有偷走孩子，才能让他俩的女儿（伊索尔特，葛姆蕾斯的外甥女）回归正途：作为莫瑞甘和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后代，她应该在只与纯血巫师交往的信仰中长大……
　　“家传多年的珍贵魔杖被伊索尔特偷走之后……
　　“伊索尔特从不知道手中的魔杖属于萨拉查·斯莱特林，霍格沃茨的创建者之一，也从不知道魔杖杖芯是蛇怪的角……
　　“……当共同对敌时，布特兄弟魔杖的孪生杖芯使得他们的力量翻了十倍……”
　　一本有关伊维摩尼魔法学校的书中这样写道。①
　　相较之下，另一本书大得出奇，每页纸不需要完全展开都能铺满整张桌子。考虑到上面记录的是纯血家族的族谱树，这可能也不是件足以令人惊讶的事：众所周知，纯血统的家庭之间互相都有亲戚关系；只要一个纯血巫师肯花心思，他一定能在自己与另一个纯血巫师之间找出血缘联结。
　　就在被摊开的这张折页上，中世纪的位置被圈出个淡淡的痕迹。里头有两个名字，三兄弟中的老二卡德摩斯·佩弗利尔，还有老三伊格诺图斯·佩弗利尔。两人的名字上都被施了魔法：只要用魔杖点着它，附近的羊皮纸上就会显出本人的生平简介。
　　最后一本书又薄又小，还被家谱挤到了桌子角落，整个儿摇摇欲坠。因为上了年头，里头的油墨印刷字迹边缘已经被磨损，会动的画像人物反应也变得迟钝——
　　画面里，穿着兜帽长袍、瘦骨嶙峋的死神跨过高山和河流，寻找逃脱了被淹死的命运的三兄弟。不多久，他在旅馆床上找到了被割断喉咙的老大，在老二独居的家中找到了被逼疯的老二；唯有老三迟迟不见踪影。许多年之后，老三从容地脱下隐形衣，死神才得到了他想要的最后一个灵魂。
　　烛火微微一晃，汤姆依旧沉浸在自己的诸多思绪里。
　　原本，他只是想要寻找孪生魔杖的信息，以及它所暗示的、持有者之间的必然联系。血统是他头一个关注的问题，但他并没料到，这条线索会把他带到佩弗利尔三兄弟，再引进死亡圣器的传说里。
　　虽然孪生魔杖在共同对敌时有很大的力量加成，但对他来说，战无不胜的接骨木魔杖听起来更诱人一些……回魂石，依照书中的描述，它召唤出来的不太像是真实的亡魂，更像是某种回忆的幻影……永不磨损的隐形衣更加鸡肋，他不用隐形衣也能将自己完美隐形……
　　集齐魔杖、石头和隐形衣就能成为死神的主人、从而征服死亡，汤姆承认自己被这个设想深深吸引了。
　　问题在于，传说是真的吗？几百年过去了，难道没有一个人试图寻找那三样威力强大的魔法器物吗？亦或者，确实有人尝试获取它们，最终却无功而返？
　　真要说起来，可能还是魂器更容易实现长生……相比于虚无缥缈的童话故事，能确实握在手中的东西更值得信任……
　　墙角的座钟突然开始打鸣，汤姆被惊醒，这才真正注意到时间。十点了，他得赶紧回公共休息室一趟，再去完成级长的夜巡任务。假使一切顺利，他喂完密室里的蛇怪以后还有空去图书馆禁|书区转转……
　　显而易见，顶着隐形衣的哈利严重打乱了这个计划。
　　在被抓了个现形的半分钟后，不能动也不能说话的哈利被汤姆转移到了最近的空教室里——当然了，用魔法。高个男孩仔细检查了一遍教室内外，锁上门。而后，他转过身，用魔杖指着哈利。
　　在看见魔杖尖的下一秒，哈利发现自己终于能够摆脱低着头的僵硬姿势了。“我没……”他张口就想说自己没干什么坏事，但马上注意到还在汤姆手里的隐形衣，只得窘迫地停了下来。
　　“我确信霍格沃茨禁止普通学生这么晚还在城堡里游荡。”汤姆轻声道，像是没注意到哈利的闪烁目光，“除非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哈利。”
　　哈利没在其中听出什么责备，便大着胆子去看对方的脸——汤姆的神情一如既往，保持在一个谁都挑不出毛病的水平上。撒谎没有意义，他肯定会被揭穿；实话实说应当也没关系，毕竟汤姆不会传出去……
　　这么想着，哈利便坦白道：“我刚去了禁|林。”
　　汤姆眉毛一挑。“在半夜里？”
　　他没对去禁|林这件事本身提出疑问，是个好兆头……
　　哈利不由暗暗松了口气。“因为我很好奇，”他继续解释，临时决定把海格从这件事里摘出去，“我今天去霍格莫德村的时候，无意中听到有人说禁|林里有龙。”
　　汤姆的眉毛挑得更高了，像是对哈利随便就能听到这种隐秘消息抱有怀疑。但真正开口的时候，他还是顺着哈利的话头问了下去：“所以林子里面真的有龙吗？”
　　“有四条，”哈利很快回答。看见高个男孩脸上浮现出一种了然的神情，他觉得自己后面的话可能都不用说了。“还有三四十个巫师，魔法部的。”
　　“第一个项目。”汤姆果然飞快地得出了正确结论，语气还相当笃定。“至于要你们做什么……”他想了想，“他们不可能让你们单枪匹马地对付一条龙，这是无法实现的。还有别的什么信息吗？”
　　这个推测让从看到龙就开始担惊受怕的哈利好受不少。“一条中国火球，一条瑞典短鼻龙，一条威尔士绿龙，还有一条匈牙利树蜂。他们本来希望夜里转移能让那些龙舒服点，但它们还是很暴躁。一条龙要好几个巫师同时发出昏迷咒才能击倒……”他绞尽脑汁地回忆当时的情形，“哦，好像它们都是抱窝孵蛋的母龙！”
　　听到最后一句话，汤姆脸上露出了深思熟虑的神色。“母龙……”他沉吟道，“你看见蛋了吗，哈利？”
　　“有好些个呢。”哈利肯定。海格看见蛋时是那么如痴如醉，他实在很难忽略；也正因为如此，他相信海格根本没注意到他离开。
　　“那么难度也不算太高。”汤姆不假思索地说，一锤定音。
　　哈利纳闷地眨了眨眼，又眨了眨。“什么叫‘难度不算太高’？”他忍不住追问，“莫非你能猜出来他们想做什么？”
　　像是听到什么特别好笑的东西，汤姆的嘴角不可抑制地弯了起来。“母龙和蛋，这提示还不明显吗，哈利？你们八成得从它们身边弄走其中一个蛋！”
　　哈利设想了一下自己从那条狂躁的、能从嘴里喷出四十英尺火焰的匈牙利树蜂身下偷蛋的情形，不由打了个冷颤。“你认真的？‘难度不算太高’？”他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如果他没弄错，不算太高的级别只比太低高一点吧？
　　现在汤姆的神色看起来真的被逗乐了。“确实，而且我相信对你来说也是如此。”
　　哈利不想质疑汤姆，但他真觉得这话无法实现。“可是我……”
　　汤姆一挥手，打断了哈利后面想说的“我和你不一样”。“如果你知道禁|林里有龙，那我猜其他两个学校的人也都听说了。某种程度上，算是公平竞争。”
　　鉴于马克西姆夫人和卡卡洛夫确实看见了龙，哈利不得不对汤姆的聪敏佩服得五体投地。“差不多，”他同意道，“不过我猜，还差一个塞德里克。”
　　塞德里克的名字令汤姆的黑眼睛微微睁大了。“你打算告诉他？”
　　听出其中泄露的一丝惊讶，哈利比汤姆更纳闷。“不是你先说公平竞争的吗？”
　　“好吧，”汤姆接得很快，完全听不出他刚才疑似反问的语气，“你打算发扬精神，我明白了。”他似乎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多做逗留，因为他随即举起了手中流水般的银色布料：“这是你的隐形衣？”
　　哈利刚刚就在想汤姆什么时候能把隐形衣还给他，闻言忙不迭点头。“我爸爸给我的，而我爸爸是从我爷爷那儿继承的。”他眼巴巴地盯着汤姆抬起的手，“你能不没收它吗，汤姆？要是让我爸知道我把祖传的隐形衣弄没了，那我就彻底完蛋了！”
　　在听到“祖传的”这个形容时，汤姆全身都定住了。但这只持续了很短的一瞬间。“按照正常消耗速度，一件隐形衣没法从你祖父传到你手里后依旧保持着完美的隐身效果。”他说，接着用一种纯然玩笑的口吻问：“它该不会是永不磨损的吧？”
　　哈利还在思考怎样进一步讨价还价，闻言震惊至极，完全忘了自己想说的话。“你怎么知道？！”
　　两人都一眨不眨地盯着彼此。汤姆没在哈利的脸上看出一丝一毫撒谎的痕迹，哈利也没从汤姆的脸上看出半点能够让他猜出答案的表现。
　　“我最近正好看了《诗翁彼豆故事集》。”最后汤姆回答，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轻快，“看来童话故事也不全是骗人的。”
　　虽然他这么说，但哈利注意到对方攥着隐形衣的手指指节遽然变白。“你想到了什么？”他本能地追问，还有点莫名的担心，“如果你在说三兄弟的故事，那我一定得说，我从没听说过我家亲戚里的谁拥有接骨木魔杖或者复活石。反正我爸从小就告诉我，那个童话里只有隐形衣是真的。”
　　“因为你们手里就有这么一件。”汤姆同意。他低头去看手中的布料，目光在其上细细逡巡：“毕竟，眼见为实……”
　　哈利听清了这句低得像是自言自语的话，但是他不知道汤姆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也不知道汤姆眼里为什么有流光闪过。那是一种欲|望深沉的暗色光芒：与其说是好奇，不如说接近贪婪……
　　“这个还你。”没等哈利开始紧张，汤姆就把隐形衣塞到了他的怀里。“时间太晚了，你快点回去吧。”他举起魔杖，反手一指，门锁随即咔哒一声响，向外弹开。“我也得继续夜巡了。”说着，他走向教室门口。在拧开门之前，他又回过头。“最后好心提醒你一句，隐形衣并不是万能的。”
　　门打开了，汤姆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哈利愣愣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抱着他“不是万能的”隐形衣。
　　汤姆的意思莫非是，那阵掀起隐形衣的狂风并不是偶然？确实有道理，楼道里怎么可能平地起风呢……
　　换句话来说，他一早就被汤姆发现了，以至于毫无还手之力。这实力差距也太大了，怪不得对方一开始不爱理睬他……
　　最后，他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哦，对，他本来想问为什么汤姆会从女盥洗室出来的……
　　察觉自己在刚刚的对话里完全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哈利颇有些懊恼。这会儿，他猜他理解了为什么赫敏总是说她觉得哪里不对，因为他也产生了类似的感觉——
　　毫无疑问地，汤姆是个聪明绝顶、又深不可测的男孩。以他的能力，他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任何事情都无法影响他的脚步，包括出身。这种只能用天之骄子形容的人，真的会怀疑自己、进而产生见鬼的不安全感吗？
　　作者有话要说：
　　①：直译自pottermore，Ilvermorny School of Witchcraft and Wizardry By J.K. Rowling。莫瑞甘，一个著名的爱尔兰纯血女巫。
　　标题释义：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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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他的能力
　　第二天是周日。刚醒过来的时候，哈利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焦虑，过了好一阵才想起那些火龙。对高个男孩的各种揣测紧接着跳进脑海，他不由使劲甩了甩头——汤姆身上确实有很多未解之谜，但他的当务之急显然是搞定火龙。
　　刚吃完早饭，哈利就拉着罗恩和赫敏去了城堡外的场地。在沿着湖边散步的时候，他把火龙和汤姆的事情逐一告诉赫敏。当然，他略去了女盥洗室那部分——就凭汤姆昨夜里抓到他却轻轻放过，他也应当为汤姆保守盥洗室的秘密；况且，女盥洗室这点还没得到证实呢……
　　罗恩已经听哈利说过这些，再次听到还是一脸恐惧。“他们居然真的把龙搞来了！”他嘶嘶地倒抽冷气，“怪不得查理暑假里总是欲言又止的样子！”
　　看罗恩这种反应，哈利不由猜测，如果第一个项目在勇士选出之后立即公布，所有人都会相信他没把自己的名字扔进火焰杯。毕竟，大出风头是一回事，送掉小命又是另一回事了……
　　突然间，有个模模糊糊的想法闪过哈利的脑海。他没能及时抓住，因为赫敏开始提问：“按里德尔的意思，他们不会要求勇士们和火龙单打独斗？”
　　哈利点头，暂时放弃了追寻那个念头。“他的原话是‘那是无法实现的’。听起来他很确定我们都做不到。”
　　赫敏和罗恩互相看了一眼，表情瞬间都变得很难形容。要知道，哈利顶着隐形衣在城堡里游荡了许多次，只有昨夜被发现；被发现也就罢了，汤姆连一点儿反抗的机会都没给哈利留下——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他们加在一起八成都不是汤姆的对手，还有汤姆也许能一个人对付一条火龙！
　　“里德尔真的只比我们高一个年级吗？”罗恩第一百次诚心发问。刚开始他还有点心理失衡，但几年下来，除了甘拜下风之外，他没有任何其他可行办法。
　　赫敏重重地叹了口气，像是完全理解罗恩的想法——差距太大，以至于嫉妒都嫉妒不起来，因为他已经打从心底里将汤姆分成另外一种人了。“我希望里德尔猜的是对的，”她干巴巴地说，“毕竟，虽然从龙身边偷走蛋不容易，但和对付它相比确实容易得多了。”
　　“所以哈利应该怎么做？”罗恩再次发问，口气很是担忧，“我听说孵蛋的母龙脾气都特别不好，单单靠近它就已经很危险了。哈利的目标还是龙蛋，它肯定会被激怒的！”
　　这话说得很对。三人互相交换眼神，不管是谁都毫无把握。
　　好一阵面面相觑，还是赫敏先开了口：“我们还是得做好最坏的准备。”她望向哈利，语气坚定：“现在就去图书馆吧！”
　　然而这次图书馆并没能解决问题。在有关龙的书籍里，有一部分详尽介绍了它有多么难对付，剩余有关喂养及疾病的部分则更适合海格阅读。因为汤姆说对哈利而言也不算难，他们还翻了不少基础书籍。
　　给这种一无所获的工作画上句号的是克鲁姆，他阴沉着脸走进了图书馆。为了避免被他的追星俱乐部成员打扰，三人只得悻悻然地离开那里。
　　虽然哈利满脑袋都是那句“难度不算太高”，但他仍旧注意到了另一件事。“你刚刚说克鲁姆‘又来了’，赫敏？他经常去图书馆吗？”
　　“最近来了好几次，”赫敏回答，刚才的烦躁还没消下去，“每次他都会带来一大群叽叽喳喳的女孩，可烦人了！”
　　哈利差不多就想问这方面。“可是汤姆不也会引来一大群女生吗？以前为什么没发生这种事？”
　　“因为她们不敢用在图书馆发出声音的方法来引起里德尔的注意。”赫敏没好气地指出关键，“若是她们敢那么做，都不用平斯夫人开口，他就会请她们出去了。虽然她们很想要他的关注，但没人想得到这种负面关注。”
　　哈利以前没注意到这种细节，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这种对比让他忍不住猜想，罗恩对汤姆的态度可能才是最合适的——感谢对方的帮忙，但绝不试图缩短同学之间的距离。
　　但你又不是罗恩，哈利忍不住在心里反驳自己，和汤姆用孪生魔杖的人可是你！
　　对罗恩来说，他从这个话题得到了别的启发。“你可以直接去问里德尔，哈利！”他用力一拍手掌，兴奋地嚷嚷：“他不是已经答应帮你忙了吗？”
　　哈利没有立刻回答。他不喜欢这个设想，一开始就不；至于现在，他更抵触去向汤姆求助——
　　虽然之前他想要和汤姆成为朋友，但这并不代表着汤姆有帮他忙的义务；而在怀疑对方动机的当下还要对方出手相助，他自认他没这么厚脸皮。
　　可话再说回来，如果汤姆对哈利道歉时确实在演戏，他为什么要那么做呢？
　　不可能因为哈利是勇士，要知道那时候勇士还没被选出来；汤姆似乎也并不真的对隐形衣感兴趣，何况当时他不知道哈利有一件永不磨损的隐形衣；难道只剩最后一种可能，就如同赫敏暗示的，孪生魔杖有比闪回咒更值得汤姆关注的用处？
　　如果他能搞懂这个，说不定就能搞懂汤姆变幻莫测的态度了……还有隐藏极深的动机，如果汤姆真的有的话……虽然他看不出汤姆有什么恶意，毕竟迄今为止，对方确实都在帮忙……
　　罗恩不知道哈利曾经历过什么，也就不知道哈利的顾虑。“据我所知，里德尔从不食言。”他越想越觉得这办法可行，“你要不要回图书馆等他出现，哈利？”
　　“还是先吃晚饭吧。”哈利不想打击罗恩的积极性，只得随便找个理由推搪。
　　赫敏走在他身侧，闻言用一种肯定中带着洞悉的眼神看了看他。
　　正因为如此，晚饭后，哈利没和罗恩、赫敏一起回塔楼。他打算假装自己去找汤姆、但是没找到，这样就能应付过去了。汤姆一直待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这个理由就很不错……
　　哈利从门厅往上爬了两楼，又从三楼转到四楼，漫无目的地瞎晃。再从四楼下来的时候，他最终没能控制住自己，像昨天深夜那样朝汤姆曾经出现过的地方投去目光。那儿真的是个如假包换的女盥洗室，当时高个男孩脸上的警惕也值得商榷——
　　汤姆到底在里头做什么？
　　哈利愈发好奇起来。考虑到现在进去可能会被当做色狼，他勉强按捺住了掏出书包里的隐形衣的冲动。但他在心里对自己发誓，等他解决了火龙，一定要找个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去看看。倒不是说他不能拜托赫敏帮他做这件事；但这要求太古怪了，她一定会起疑的……
　　这么想着的哈利重新下到了门厅。他少得可怜的运气似乎终于来了：刚迈下最后一级楼梯，他就看见塞德里克从另一头走来。
　　哈利立即想起了火龙，赶忙悄悄地跟上，在转到僻静角落时叫住了对方。
　　塞德里克对第一个项目的内容半信半疑，因为哈利不能向他解释自己是怎么知道的，出自公平竞争而告诉他这理由听起来也很悬乎。但在离开之前，他还是礼貌地和哈利道了别。
　　“我好像产生了一种错觉，你俩在比赛谁更有风度。”
　　赫奇帕奇男孩的身影刚刚远去，这句话就突兀地在哈利背后响起，把他吓了一大跳。“……汤姆！”为什么汤姆会恰巧出现在这里？塞德里克和他说的话全被听见了不成？
　　黑发黑眼的男孩慢慢地从阴影里踱了出来，英俊的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一天过去了，你想出对付火龙的办法了吗？”
　　哈利确信那块地方之前绝对没人。电光石火间，他已经从被听见联想到了被偷听、乃至被跟踪。他正想对此提出疑问，闻言顿时哑然。“……还没。”不知为什么，他这么回答时底气严重不足，而且完全不敢直视那双漆黑的眼睛。
　　汤姆完全没有惊讶或者意外之类的反应。“我看见你们在图书馆呆了大半天，”他说，仿佛有点好奇，“仍然没有想出来？真的吗？”
　　这话放在之前，哈利一定认为里头满是关切，但现在他不那么确定了。“为什么我们就得在一天里想出来？我觉得这事儿没有你说得那么轻描淡写！”说到最后，他自己都听出了口吻里有一丝没压好的火气。
　　“是吗？”汤姆轻声反问。他完全没受到影响，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在哈利身边绕了半个圈。“之前斯拉格霍恩教授夸你是个很棒的飞人，难道我听错了？”
　　哈利认为自己确实是，但……“比赛只允许带魔杖！”他有点恼火地反驳，“我又不能带火弩|箭！”
　　“你有魔杖，还怕拿不到扫帚？”汤姆再次反问，这会儿他的表情里写满了难以置信，“莫非你的魔杖只是摆设？”
　　最后一句话里肯定有点讽刺意味。但哈利一明白过来对方的意思，就顾不上生气了。“你在说用一个飞来咒吗？”他瞪大了眼睛。
　　“我记得四年级的课本里教了这个。”汤姆这么说，等同于默认。
　　哈利不想在汤姆面前暴露自己还没学会这个咒语的事实，非常非常不想。“为什么你要提醒我这个？”他强行扯开话题，语气硬邦邦，几近责问。
　　这个转折可谓非常生硬，但汤姆仿佛只对哈利明白该用飞来咒召唤扫帚这件事感到了满意。“我答应过的事情我就一定会做到。”他露出个完美到无懈可击的微笑，“顺带，谢谢你的书。”
　　话音刚落，哈利就感觉背后突然一沉。包里像被塞进了什么东西，八成就是之前他送出去的厚书。“你……”他迷惑地望向动作迅速的高个男孩，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问你为什么会进女盥洗室？
　　汤姆八成会敷衍过去，剩下的两成概率是他只能得到一个假答案。
　　问你为什么要在比赛里帮我？
　　答案估计和上条一模一样。
　　问你为什么要用假的理由向我道歉？
　　得了吧，就算这是真的，他有足够的证据吗？
　　就在哈利满肚子问号的当口，汤姆又说：“不管怎么说，祝你旗开得胜。”
　　“是吗？”哈利愈发疑窦丛生。从昨夜到今夜，他的态度变化极其明显，他不相信汤姆觉察不到。可在这种情况下，汤姆依旧主动给他提示。虽然照汤姆自己的说法，许下的承诺就一定要做到；但这承诺也是汤姆主动许下的，对方为什么非得一边帮他一边骗他呢？
　　汤姆的笑容倏尔变大了。“不管你信不信——”他拖长音，“如果一定得在你们四人之中选出优胜者，我更愿意那个人是你。”
　　哈利没听进去。他死死地盯着高个男孩毫无破绽的笑容，完全无法将它和第二次鼻涕虫俱乐部时那张忧郁孤独的脸重合在一起。
　　汤姆对他撒谎到底有什么好处？他一向不能很好地掩饰自己的情绪，但汤姆表现得就像是什么变化都没有似的，或者说根本不在意……假使对方帮他是因为未知的、有关孪生魔杖的理由，完全可以直接说出来呀……就算不愿意说也可以轻轻带过，根本不需要特意骗他……
　　那个模模糊糊的念头又蹿了出来，哈利这回抓住了它的尾巴。“如果你想报名参加三强争霸赛，是不是肯定能做到？”
　　话题转得太快，汤姆眨了眨眼，略有意外。“为什么你这么问？”
　　“突然想到的。”哈利说，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双黑漆漆的眼珠，不想错过对方的任何一个反应。“我猜你不仅能做到，还有很多种办法？”
　　汤姆重新打量起哈利，现在他有点惊奇了。“邓布利多教授画了年龄界线。”他慢吞吞地说，没肯定也没否定。
　　这甚至都不能算作回答，但哈利觉得自己能明白底下的意思——汤姆不是不能报名，他只是不想冒天下之大不韪；那条金色的界线不仅画在地上，还画在了人们的心里。据此判断，汤姆对克劳奇教授说的那句话极可能是真的：他不想要太出风头。
　　“那你肯定也知道，学校里到底有几个人能蒙骗过火焰杯了？”哈利继续提问。
　　汤姆微微眯起眼睛，哈利在其中捕捉到了似曾相识的警觉和审慎。不消片刻，他不动声色地道：“关于把你的名字扔进杯子里的人，莫非你已经有了怀疑对象？”
　　“我没有。”哈利用力摇头，仍旧目不转睛地盯着汤姆的脸，一字一句地说：“但我认为你有。”
　　作者有话要说：
　　猜猜汤姆的反应？
　　2019.8.24更正女盥洗室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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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危险之人
　　这话一出，原本就偏僻的角落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注意到高个男孩黑不见底的瞳孔迅速收缩，哈利紧张地屏住呼吸——
　　他猜对了吗？
　　然而下一秒，汤姆就哈地笑出了声。“是个好猜测，但你的逻辑里有很大漏洞。”他没等哈利反驳就飞快地说：“第一，我不知道我能不能用很多种办法报名；第二，就算我能，也不意味着我知道学校里有几个人能骗过火焰杯；最后——”他懒洋洋地拖长音，像是开玩笑，又像是正经至极，“假使我真的有个怀疑对象，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这番说辞看似将哈利的疑问全盘否决，听起来的效果却像是默认遭人恨的最后一句，至少哈利听着像。“不管到底是谁，那个人都想让我送命，是不是？”他咬着牙问，拼命压抑自己升腾的怒火——
　　虽然他想不出谁和他有这样的深仇大恨，但有些人天生就享受对别人的恶意……斯莱特林里确实有不少人很讨厌他，多数纯血家族认为波特姓氏的存在就是对他们的侮辱……再加上他是家族里的第一个混血，对那些极端分子来说理由可能已经足够充分……
　　汤姆忽然不笑了。他开始向哈利逼近。不知为何，他看起来被惹怒了，完全背光使那张俊脸上的神情愈发危险。
　　高个男孩很瘦，然而带来的压迫感如有实质，漫天乌云般从周身倾泻而下。哈利本能地往后退，没几步脊背就挨上了冰凉的石壁。“……你想干什么？”他原来想以此壮胆，话出口却听出了声线中的一丝颤栗。
　　汤姆持续逼近哈利，直到格兰芬多的身形完全被他带来的阴影所笼罩。“一条龙就把你吓得魂不守舍？还是说一条龙就能让你把送命随便挂在嘴上？”他嘶嘶地质问，口吻里充满挑衅，“你就这点本事吗，哈利？”
　　现在，哈利的怒火变成了另一种，即便他明知道汤姆在故意激将他。“我才没这么说——”
　　“很好，”汤姆眼也不眨地打断了哈利不服气的反驳，以一种不容辩驳的命令语气，“因为我不想听见。你最好漂漂亮亮地把龙给我解决了，否则……”他猛地压下来，两人的鼻尖几乎挨在一处。
　　哈利被这种突如其来的动作吓着了，迅速往后仰去。没想到退无可退，他的后脑勺和墙壁碰撞，发出砰地一声响。他疼得倒抽冷气，眼前发晕，一时间忘记了对峙，也忘记了反问。
　　这反应肯定蠢透了，因为哈利听见了一点细微的、没控制好的吸气，像是忍俊不禁。可等他怒瞪过去时，他完全没看到汤姆的脸上有除了挟制之外的神情——说真的，他俩离得太近了，视野受限，他根本无从判断对方的脸色。“否则什么？”他强自犟嘴，不想认输。
　　汤姆像是从喉咙里呵了一声。“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他如此回答，要多轻描淡写就有多轻描淡写。
　　但哈利听出了比之前还多的威胁。他确实想赢，同时也确实无法忍受这种被彻底压制的境地——汤姆只是站在他面前，他就没法动弹了，只能乖乖地忍受对方浅淡到几近没有的鼻息扑在他脸上——
　　“你能不能离远点？”他忍不住伸手推拒。可手刚挨上对方的胸膛，他就缩了一下——坚实的肌肉在布料下紧绷着，仿佛蕴含着极其强大的力量。
　　汤姆也确实没让哈利遂愿。不仅没有，他还更近半步，嘴唇几乎要擦到哈利耳边。“拿下三强杯，别光想着送命。”
　　哈利大惊，完全没料到会听到这么一句似命令又似警告的话。他不知道为什么汤姆一定要他赢，但眼下有更紧迫的事情等待他解决——
　　两人面对面地站在角落里，近得活像是汤姆把他按在墙上；换句话来说，他这会儿整个人都在对方怀抱里，如果对方愿意伸出手的话。
　　太近了，近到他甚至可以闻到对方周身萦绕着一股冰凉冷淡的气息，若有似无的程度就像是那双薄唇上挂着的笑意。这理应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可他却开始心跳加速、喘息急促——
　　“我才没想着送命！”哈利怒吼，希望这能让汤姆忽略他的异常反应。
　　过大的音量显然有些作用，因为高个男孩立刻往边上躲开了半步。哈利脑袋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能松下来了，他忍不住恶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飞也似的冲向楼梯的方向。
　　汤姆站在原地，略有玩味地凝视着那个背影，脸上神情晦暗不明。半晌后，他轻声补上了真正的最后一句：“至少不那么简单地送命。”随即他也离开了。
　　接下来的一整天，除了上课之外的时间，哈利几乎都和赫敏待在一块。他需要赫敏帮他紧急补习飞来咒，晚饭都没空吃。罗恩知道他们在为火龙做准备，知趣地不打扰，还说会替他俩拿些食物回格兰芬多塔楼。
　　直到午夜之后，哈利才完全学会这个咒语。他几乎筋疲力尽，赫敏也累极了，但两人都很高兴。
　　“明天我在城堡外面能召唤出扫帚吗？离得这么远？”哈利还有最后一点担心。
　　“只要你真正掌握咒语就能，”赫敏说，不管是表情还是语调都带着欣慰，“而我相信你已经完全掌握了，哈利！”
　　哈利对她怀里的词典试了试，再次稳稳接住了它。“那就好，”他松了口气，“要不我只能在火龙面前表演如何变成一头牡鹿了。”
　　“这笑话一点也不好笑，”赫敏试图板起脸，但是失败了，“你这是在把自己变成它的食物呀！而且你还没注册！到时候肯定有魔法部官员盯着比赛的！”
　　“我就那么一说。”被连珠炮一打，哈利赶忙讨饶，“那我们现在回去吧？”
　　赫敏点点头，从教室对面向他走来。“幸好你及时想出了办法，”她说，一脸心有戚戚焉，“不管是偷蛋还是别的什么，能飞起来肯定比在地面上更有优势，至少移动速度更快……”然后她注意到了哈利不自然的神情，“怎么啦？我哪里说错了？”
　　“没有，你说的都对。”哈利赶忙道。
　　但赫敏已经开始狐疑地打量他了。不多时，她就猜出了可能有问题的那点：“难道这办法不是你自己想的？”
　　哈利承认也不是否认也不是，简直进退两难。
　　赫敏突然深吸了一口气。“是里德尔，是不是？”
　　哈利忍不住绝望地想到，为什么他总得和聪明人打交道呢？“嗯。”他只得应了，语气要多干巴巴就有多干巴巴，“昨天晚上我碰到他了。”
　　接着，他把遇见塞德里克和汤姆出现的事情说了说。当然，他改了点情节，也没说那些逾矩的身体距离。
　　赫敏原先就蹙着眉头，听完以后蹙得更紧了。“你说里德尔可能跟着你，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个办法？”
　　“我不知道，”哈利据实以对，还用手臂比划了一下，“他就那么凭空出现了！难道你认为这是巧合吗？”
　　“不，”赫敏摇头，望向哈利的目光十分复杂，“但这让我感觉更不对了。”
　　“太热心了，是吧？”哈利短促地笑了一声，“他还说，如果一定要在四个人里头选，他宁愿胜利的是我。”他忍不住怀疑，如果他说汤姆强制要求他拿下三强杯，褐发女孩可能会认定他再和汤姆接触不是个好主意。
　　但目前他说出口的事实已经足够赫敏犹豫了。“哈利，你觉不觉得他……”她说，满脸痘写着欲言又止，像是后面的话令她感到艰难。
　　“觉得他什么？”哈利猜不出她的意思，纳闷地问。
　　赫敏张开嘴又闭上，脸都憋红了。最后，她把眼一闭，一副彻底豁出去的样子。“你觉不觉得他有点太……在意你了？”
　　虽然她这么问，但中间有个可疑的停顿，而哈利极度怀疑她本来想在那里用上“喜欢”。“怎么可能？！”他震惊得大叫起来。谁喜欢一个人是骗着他玩啊？
　　“真的没有吗？”赫敏睁大眼睛，像是不太敢相信，“你上次不还说你有点喜欢他？”
　　哈利的脸立刻尴尬地涨红了。“梅林啊，赫敏！”他扶着额头，呻|吟接近气声，“整个霍格沃茨不知道有多少学生喜欢他呢！你不也一样吗？”
　　这下，赫敏的脸变得比他还红。“我那就是普通的喜欢！”她争辩道，“就是那种——我喜欢他，但我不会指望他也喜欢我！”
　　“为什么？”哈利顿时非常纳闷，这理由在他听来毫无说服力，“我以为你们都希望……”
　　“因为那是不可能的，”赫敏干脆利落地截断了他的话，“我有一种模糊的感觉，里德尔不会喜欢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
　　哈利更加迷惑了。他觉得霍格沃茨的女生还是很不错的，譬如秋。当然，赫敏也很不错。“原因是什么？”他忍不住追问，“因为汤姆太优秀了吗？”
　　赫敏看了他一眼，相当犀利的那种。“这算是一个原因吧。”她说，挠了挠头发，又开始烦恼，“虽然里德尔对所有人都很好，但我总觉得他在控制自己保持在一个恰当的尺度上。另外，他是个循规蹈矩的好学生，却能让莱斯特兰奇之类的家伙唯他马首是瞻……”说到这里，她压低声音，“我觉得里德尔身上有一种致命又迷人的吸引力。”
　　致命又迷人……
　　哈利咀嚼了一下这个用词，不得不承认赫敏的形容很到位。“你一直这么想吗？”
　　“以前只是隐约有点古怪，我没有深思。”赫敏不情愿地承认，“直到你找他说了孪生魔杖之后，这感觉就一天比一天明显了。”
　　哈利突然想起罗恩问赫敏是不是眼红他的事。他们俩居然产生了同样的猜测？但这种猜测是完全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他坚决地摇头，“如果你一定需要一个理由，我觉得还是汤姆知道了一些孪生魔杖的秘密更靠谱些。”
　　赫敏看他这么笃定，终于松了口气。“这么说，我确实担心过度了。”她嘟囔着，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觉得，如果里德尔想要一个人喜欢他，那实在太容易了。”
　　哈利愣了愣，好半天才理清其中的曲折逻辑。“所以你其实怀疑他故意……”他大惊失色，话都说不利索了。赫敏以为他被汤姆蓄意引|诱了？认真的？
　　“既然没有，那就是我想太多了。”赫敏赶忙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把他往教室门口的方向推，“孪生魔杖的事情我会继续跟进的。”她想了想，又补充：“放心，你和他放一块儿，我绝对选你。”
　　说实话，即便罗恩可能怀疑过，哈利也从未怀疑过这点——赫敏绝不是会背叛朋友的人。但话再说回来，罗恩那股劲头与其说是怀疑，不如说是拈酸吃醋……
　　想到这里，哈利忍不住扑哧一声乐了。
　　赫敏对此相当费解。哈利不想让她抓着追问，赶紧收笑道：“谢谢你，赫敏！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我快要饿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汤姆：送命？问过我同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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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神秘的里德尔
　　第一个项目安排在次日傍晚。哈利刚走进为勇士们搭盖的帐篷里时就意识到他是对的：所有参赛者脸上都带着股听天由命的神气，显然大家都知道比赛内容了。虽然他有所准备，但也不免变得更紧张。
　　好在事情勉强算得上按部就班：巴格曼给他们做赛前说明，勇士抽签，再按抽签的顺序挨个走出帐篷。哈利是最后一个；等待时外头传来的动静让他忍不住胡思乱想，整个人如坐针毡。
　　不过，在真正握上火弩|箭的扫帚把后，哈利所有的不自信都被高空的狂风一扫而光。只要把金蛋当做飞贼，火龙则是对面的球员……这也并不是三强争霸赛，而是魁地奇比赛……他必须做到，就算只是为了争一口气………
　　哈利按下扫帚，猛地俯冲。也许他用了什么策略，但他并没刻意去想，因为他眼中只有火龙跟着他的飞行轨迹晃来晃去的巨大脑袋，时不时躲过一道突如其来的火焰。风声似乎消失了，看台上的人们也一样；窝中的那点金光在他视野中忽远忽近地闪烁着，而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抓到它——
　　直至重新落回地面，哈利才找回一些真实感。他站在那里，一手抓着扫帚，一手高举金蛋，观众的兴奋欢呼突然间变得震耳欲聋。他的手臂可能被匈牙利树蜂的背刺划破了一道或者两道：但现在谁还在乎它呢？
　　最终，哈利取得了和克鲁姆一样的成绩，两人并列第一。赛前没人能想到这个，格兰芬多们都高兴疯了。一群激动的人几乎是用抬的把哈利弄回了公共休息室，双胞胎兄弟还搞来了很多蜂蜜酒以及食物。狂欢派对自动开启，哈利被灌得晕乎乎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上的床。
　　凌晨时分，哈利被渴醒了。他盯着深红的帐幔半晌，意识才逐渐回笼——他成功地拿到了金蛋；不管它打开后尖叫得多么刺耳难听，接下来的项目都在三个月以后。他使劲眨了眨眼睛，尽量轻地爬了起来。宿舍熟睡着，纳威规律的鼾声在上空回荡。他蹑手蹑脚地穿上拖鞋，打算下楼去弄点水喝。
　　虽然刚站起来哈利就发现自己头重脚轻，但他仍旧成功地没发出能吵醒其他人的声音。他扶着楼梯走下去，发现公共休息室已经被家养小精灵收拾过了，空杯子和食物残渣都无影无踪，只剩学生们的东西乱七八糟地散落着。他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干，感觉顿时好了许多。于是，他又给自己倒了第二杯，端着它慢慢溜达到窗户边上。
　　时节近冬，天亮得晚，远山看起来依旧睡眼惺忪。深蓝的天幕中点缀着一两颗寥落的晨星，像调皮的眼睛一样地明灭闪烁着。近处的禁林同样非常安静，海格的小屋黑着灯。场地上似乎落了霜，泛着成片隐隐的银光。临时搭建的比赛场地还没来得及拆除，篷布顶上也沾染着零碎的白点。
　　在寒空、深林、高冈和黑湖的温柔环抱中，霍格沃茨半梦半醒，有种别样迷人的魅力。
　　哈利咕咚咽下一大口水，不敢相信自己昨天还想着怎么从学校里逃跑。一条火龙算什么，他漫不经心地想，他完全可以再对付一条……
　　忽然之间，有个黑影在林子边缘闪过。哈利以为自己眼花，忍不住揉了揉眼睛。等他再看过去时，那片树丛又动了一下。他猛地挺直脊背，趴到玻璃上，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盯着那个地方。肯定有东西钻出来了，但他什么都看不见……
　　什么都看不见？
　　哈利迅速地把杯子一放，扭头就往楼上跑。他用上了自己最快的速度，从床底的箱子里翻出活点地图时才过去一分钟不到。一将地图在床上摊开，他就疯狂地在场地那块儿寻找起来——
　　这个时间，那里应该没有人；上面也确实没有人，只有一个标注着汤姆里德尔的小点从大门进入了城堡。
　　它的移动速度很快，活像是骑着扫帚在城堡里飞，哈利要集中自己的全部注意力才能不跟丢对方。接着他又发现，对方的路线根本不经过走廊，而像是幽灵一样穿墙而过，不然它不可能一下子就从一楼到达二楼的相同位置。最后，那个点转进女盥洗室，稳稳地停了下来。
　　就在哈利开始考虑现在下去堵人来不来得及的时候，它又朝外转去，很快离开了。
　　别说猜出个所以然，哈利根本一点头脑都摸不着。汤姆到底在干什么？
　　这个未解之谜成了梗在哈利心中的一根刺。接下来的几天，只要他一空闲下来，它就搔得他哪里痒痒的，令他连带着想起汤姆勒令他拿到三强杯时的强硬态度。
　　不管汤姆到底知不知道是谁替哈利报的名，他想要哈利夺冠的话都不像是撒谎……
　　但八成可以确定，那个人不是汤姆；还要费心思提示哈利，那汤姆给自己报名不是更简单吗……
　　还有，哈利怀疑那个人想要他送命，这事儿又为什么会激怒汤姆呢……“你就这点本事吗”……“最好漂漂亮亮地把龙给我解决了”……“别光想着送命”……听起来汤姆比哈利更看重他的能力、乃至他的生命……
　　如果说高个男孩的想法哈利根本无从探询的话，围绕女盥洗室的重重疑云已经让他几乎按捺不住自己实地探查的心思了。然而合适的时机不好找，毕竟他不希望被其他人发现。作为聊胜于无的替代，他时不时地打开地图查看汤姆的位置，可是对方再也没出现在女盥洗室附近。
　　捱到周末，哈利总算想出了个好理由，说自己想要安安静静地研究一下金蛋中有关第二个项目的线索。罗恩没有意见，赫敏很是赞赏，他便抱着金蛋离开了格兰芬多塔楼。虽然向两个朋友撒谎令他有点心虚，但他还是按照原本的计划进行了下去——
　　找个安全的地方安置好金蛋，再在二楼的空教室里等着，同时顶着隐形衣查看周边的情况。
　　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除了零星几个学生，绝大部分人都回到了自己的床上。哈利确信城堡二楼和临近两层已经没有人走动，便悄悄地从教室里溜出去，一闪身晃进了那间盥洗室。
　　他以前没进过这种地方，感觉除了没有小便器、隔间大点儿、空气里有淡淡的花香之外，其他地方和男盥洗室相差无几。他四下张望着，按地图的指示走到汤姆之前停留的地方，抬头就发现自己正站在洗手台前，正和镜子里的人大眼瞪小眼。
　　总不可能汤姆每次都特意跑到这里来洗手吧？
　　哈利没忍住腹诽，开始仔细打量面前的一切。大理石洗手台的造型被做成了八边形，每边都有一大块镜子、一个银色水龙头和一个白瓷洗手盆。他没在上面看出什么异常，再往底下瞧了瞧，也没发现什么。
　　但肯定有点什么才对……
　　半个小时之后，哈利已经把所有隔间都查看了一遍。他甚至爬上了通风用的小玻璃花窗，可仍旧一无所获。
　　在意识到这点的时候，他几乎要怀疑自己疑心病太重，但他还是不愿意放弃自己的猜测。如果真的什么都没有，汤姆怎么会到这里来呢？汤姆显然不是个闲得没事做的人，更何况已经两次了……
　　哈利沉思着，重新走回原先的位置，目光毫无焦距地盯着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台面。他一定忽略了什么东西……也许洗个手就能知道？
　　抱着一丝侥幸，哈利拧开了水龙头。清水哗哗地流泻出来，看不出任何异常。他不死心，挨个把水龙头打开。渐大的流水声在整个空间中回荡，然而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怎么会这样呢……哈利几乎要绝望了。为了防止这声音引来费尔奇，他复又把水龙头一一关上。就在拧上最后一个时，右手指尖突然碰到了一块不光滑的凹凸之处。他本以为是水龙头上沾了什么东西，可凑近一看，那却是条小小的蛇形浮雕，和斯莱特林学院旗帜上的造型一模一样。
　　怎么会有人在水龙头侧面雕一条蛇呢？
　　难道这是个专门给斯莱特林使用的水龙头？
　　哈利百思不得其解。他不相信汤姆会做这种事，高个男孩看起来根本没有成为艺术家的意愿。再者说了，就算真是汤姆做的，他也犯不着把自己的作品留在女盥洗室里，对吧？
　　无论如何都想不通其中的逻辑，蛇形标志对按压和魔咒都没有反应，再加上午夜又快到了，哈利只得暂时放弃，拿着金蛋灰溜溜地回了塔楼。幸而罗恩和赫敏都睡了，他得以一个人坐在壁炉边上，重新思考整件事。
　　女盥洗室里肯定有问题；可能和侧面雕刻着蛇的水龙头有关，也可能没有；而假使他的第一条猜测是对的，那汤姆再去的概率非常大……
　　看来，如果他想搞清楚整件事，有且仅有一个办法——
　　等汤姆下次进去时，他提前在里头守株待兔。
　　这事儿的难度和冒险程度高到不言而喻，况且隐形衣都瞒不过汤姆的眼睛。可如果他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不行呢？
　　打定主意之后，哈利立即付诸了实施。在他通过第一个项目之后，作为奖励，莉莉、詹姆和小天狼星给他寄来了更多的东西，包括新衣服和糖果点心。他把里头几个长相古怪的魔法玩意儿挑出来送给了弗雷德和乔治，让双胞胎兄弟帮他弄来五年级级长的夜巡值班表。他俩还以为哈利想当级长，把表格给他的时候嘻嘻哈哈地笑话了他好几句。
　　有了这个，哈利便按照上头的安排，在汤姆夜巡时密切关注对方的动向，免得总是在地图上发现对方不是在图书馆就是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可以想见，独自夜巡肯定是偷偷做些什么的好时机，但汤姆绝不可能每次夜巡都去那里。他想要摸出一点规律，这样他能把握好守株待兔的时机了。
　　然而事情并没哈利预料的那样顺利。大部分时间里，代表汤姆·里德尔的小点都在走廊上匀速移动，不快不慢地巡逻着。有一次，它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图书馆，在禁|书区逗留了好一阵。还有一次，它在同一段走廊上反复走了三次，而后消失，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在原地重新出现。
　　每隔三四个夜晚，哈利就得把自己的四柱床帐幔围得严严实实，呵欠连天、强打精神地观察汤姆的行动。但对方没有再去过禁|林，也没再去女盥洗室。他只好转移视线，试图从别的可疑之处入手——
　　他悄悄地去禁|书区转了转，然而架子上的危险魔法书籍满满当当，他根本不知道汤姆看了哪一本；那条两边都空空如也的走廊，他也学着汤姆来回走了三趟，结果什么都没发生，更甭提原地消失了。
　　哈利原以为高个男孩身上只有一些谜题，他花点心思肯定能解决。可事到如今，他不得不半是惭愧半是恼火地承认，别说解决先前的，后面接连冒头的谜题他也完全束手无策。
　　——这可真是见了鬼！
　　——全身上下都是谜（riddle），他该称赞汤姆不愧姓里德尔（Riddle）吗？
　　从出生到现在，哈利从未如此挫败过。他难得有一次想要深思熟虑、谋定而后动，可他原本就为数不多的耐心已经在接二连三的扑空中彻底告罄了。
　　也许哈利根本不应该和以精明著称的斯莱特林比耐性：汤姆在二楼撞见过哈利，虽然对方当时什么也没说，但下次肯定会提防着。这也能解释为什么汤姆会在第一个项目结束之后的凌晨去女盥洗室，因为对方确信哈利那时没法从床上爬起来。
　　如果不是口渴，他确实爬不起来……
　　难道直到第二个项目开赛，他才能等到汤姆再次行动吗？
　　又或者说，汤姆也猜到哈利要从夜巡安排入手探查，便刻意躲开了；而哈利当时没在盯着地图、所以不知道？
　　哈利越想越觉得，最后一种可能性非常大。如果真是这样，事情就陷入了死局：他总不可能每天晚上都在二楼女盥洗室蹲点吧？他还得上课呢，而且罗恩和赫敏已经对他这些天经常顶着黑眼圈的原因产生怀疑了……
　　就在哈利越来越心烦意乱的时候，圣诞节的脚步临近了。
　　作者有话要说：
　　啊，美好的圣诞节，看过我其他伏哈文的大家都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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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舞伴
　　离寒假还有一个多星期时，学生们在课堂上的注意力就已经不那么集中了。在周四的变形课上，趁着把珍珠鸡变成天竺鼠之后的空闲，哈利和罗恩在教室后排你来我往，用弗雷德和乔治发明的假魔杖比剑术。
　　不幸的是，他们俩被麦格教授逮个正着，得了好一阵数落。更不幸的是，她宣布霍格沃茨将要举办圣诞舞会——这是三强争霸赛的传统组成部分——哈利还在课后被特意叫住了，因为舞会是由勇士和他们的舞伴开舞的。
　　哈利傻眼了，他从不知道他还得邀请一个女孩做他的伴侣。这事情放在通过第一个项目之后显得尤其困难，因为他宁愿再和火龙搏斗一次，也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拦住某个女生并邀请她。
　　对此罗恩也很头疼，但他认为哈利完全用不着担心。“听着，你是不会有什么麻烦的。你是勇士嘛。你刚打败了匈牙利树蜂。我敢说她们会排着队争着跟你跳舞的。”
　　哈利惊讶地发现，罗恩的预言相当正确。在接下来的一整天里，竟然有三个女生主动约他——
　　第一个是赫奇帕奇的三年级女生，他因为太过吃惊，想也不想地拒绝了，以至于整堂魔法史课上都在忍受迪安、西莫和罗恩对那个女孩的嘲笑。
　　第二个是二年级的，第三个则是五年级的。最后那个长得比哈利高一个头，还很有点儿气势汹汹，导致他拒绝之后依旧心有余悸。
　　大概是祸不单行，这天的魔药课结束后，哈利和赫敏都被斯拉格霍恩教授留下来，并得到了参加晚上举行的小型冷餐会的邀请。
　　“我想它也该来了，”走出教室后，赫敏一边查看她的那份请柬一边说，“虽然斯拉格霍恩教授对斯莱特林学院没人参赛很有意见，但你穿越火龙时表现得那么好……”
　　“没有你说的那样好，”哈利忍不住纠正，“我的手臂被划伤了，你还记得吗？”
　　“每个勇士或多或少都有点问题，”赫敏从羊皮纸上方分给他一个肯定的眼神，“你已经是最好的了。如果不是卡卡洛夫偏心给你打了低分，你的分数应该比克鲁姆的更高。”
　　虽然已经过去了好些天，但哈利听到表扬还是不可抑制地脸红起来。“假如我有得选，”他嘟囔道，收回视线，低头盯着自己请柬上的绿色缎带，“那我宁愿和弗立维教授讨论飞来咒。”
　　“那是不可能的，要知道我们已经躲过至少两次聚会了。”赫敏明智地说。
　　她说的哈利都知道，他也知道他再抵触也没法找出理由不去，不然他刚才就能拒绝。两人只能匆匆返回塔楼，放下书包，换掉衣物，再赶向魔药课教授的办公室。
　　这次没有上一次晚会那么多人，不过哈利在宾客中发现了新面孔：克鲁姆一个人站在边上，阴沉地盯着他和赫敏；身着长裙的芙蓉正频频往不远处的人群张望，不知道在看什么。
　　虽然餐点很丰盛，但哈利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等到塞德里克和秋同时进门后，这种不妙的预感达到了顶峰——
　　而且它很快就被验证为真了。
　　冷餐会刚开始不久，斯拉格霍恩教授就找到了哈利和赫敏。他先恭喜了哈利，为哈利在火龙项目中的出色表现；接着又偷偷压低声音，问哈利的舞伴找到了没有。
　　“这真是个美妙的传统惯例，少男少女翩翩起舞！能赶上这样的盛事真是令人身心愉快！”斯拉格霍恩这么说，从语气到神情都充满向往，“只可惜我早就不年轻了，否则我大概会嫉妒你开舞的，哈利！”
　　哈利完全无法赞同其中的观点，一个都不。这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颇有点没好气，但没法当面表现出来。“呃……我还没找舞伴。”
　　斯拉格霍恩惊讶地瞪着他。“怎么可能呢？霍格沃茨的女孩们会轻易放过你？”胖乎乎的老头看起来完全不相信。
　　“她们是没有，”哈利只得硬着头皮承认，衷心希望那种事不要再发生，“可我都拒绝了。”
　　“噢——”斯拉格霍恩拖长音，脸上显出了了然的神情，“不愿意将就？”他猜测道，小眼睛扫到一边的赫敏身上，语气瞬间变得意味深长，“还是你已经有想要邀请的女孩了？”
　　哈利跟着他看过去，慢半拍地意识到斯拉格霍恩在暗指什么，瞬间惊恐起来。“不是，没有，”他慌慌张张地摆手，“赫敏和我只是朋友！噢，我的意思是赫敏很好，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斯拉格霍恩眯起眼睛，明显不怎么买账。“真的吗？”他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我看你俩经常在一起呀？”随后他话锋一转，巧妙提问：“你不认为哈利抓取金蛋的画面精彩绝伦吗，赫敏？”
　　要不是没找到插话的余地，赫敏早就开口了。“确实如此，教授。但我已经看他这么做很多次了……”她故意没说完，还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你是说因为你们太熟了吗？”斯拉格霍恩果然照着这种暗示猜想了下去。“那可真是太可惜了，我本来很看好你们俩的。”他皱起了眉，但很快又爽朗地笑道：“不过没关系！今晚这个屋子里到处都是优秀的人，你们肯定可以在其中找到你们的伴侣！还有不少好小伙好女孩，可别说我没提醒你们！”
　　最后这句话，斯拉格霍恩特地凑近他俩，还压低了声音。说完之后，他就端着雪莉酒杯走了，转身之前还在对两人挤眼睛。
　　“教授他……”哈利为斯拉格霍恩离开而大松了口气，但他还是很尴尬。
　　“他彻底误会了，”赫敏飞快地接口，也有点局促，“可他只要稍微观察一下，就知道我们根本没什么呀！”
　　哈利也这么认为。另外，除去在这个话题上纠结没有好处，赫敏的话也提醒了他。“所以今天的聚会是这个用途？”他使劲皱起眉，环视周围银绿相间的装饰，“方便勇士们在他认为的、优秀的学生之中选择伴侣？”
　　“别的暂且不提，这确实比在路上拦人方便一些。”赫敏也皱着眉打量四周，但她的评价依旧公正。
　　哈利不想承认她很客观，因为他发现塞德里克和秋依旧站在一块，言笑晏晏的样子。如果他刚刚的猜测是真的，那塞德里克是不是已经约了秋？这才刚过去一天，他根本还没下定决心去邀请秋啊……
　　“你好。”
　　突然有个略显粗硬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哈利的思绪。他扭头一看，惊讶地发现是克鲁姆，对方正站在赫敏侧边。
　　见他们俩同时转过脑袋，克鲁姆显然不怎么欣赏。“我能认识一下你吗？”他望着赫敏，乌黑的眼睛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热切。
　　赫敏完全没料到有男孩向她搭讪、这男孩还是克鲁姆，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她满脸震惊，瞠目结舌，几乎都要磕巴了。“……你问我吗？”
　　在这之前，哈利从没听过克鲁姆说话，也没见过对方除了阴沉和没表情之外的表情。这下，他彻底明白为什么前几次克鲁姆看他的眼神那么不善了。
　　对方八成听到了他们刚才的谈话……
　　发现机会就立即抓住，克鲁姆不愧是世界上最优秀的找球手之一……
　　但不管怎样，他可不想被克鲁姆当做假想中的情敌……
　　“我先走开一下，抱歉。”哈利忙不迭道。没等赫敏回答，他就朝房间的另一端迈开大步，溜得飞快。
　　结果，斯拉格霍恩就在那个角落里。准确来说，那儿的小圈子包括他和汤姆，还有几个斯莱特林学生。
　　哈利在看到里头有埃弗里和莱斯特兰奇时就停住了。他们平素都互相当对方是空气，这会儿还是不要凑上去为好。但那些人脸上都带着一种之前从未有过的、促狭轻松的笑意，他的好奇心忍不住冒了出来。四下打量之后，他决定装作去拿附近长桌上的食物，这样就能背对着偷听一些了。
　　“……你在开玩笑，绝对的！”哈利刚走过去站定就听见莱斯特兰奇在说话，声音里带着很强烈的情绪，“要是你找不到伴儿，那我敢对梅林发誓，整个霍格沃茨都没人找得到伴儿了！”
　　“说得就是！”埃弗里的声音跟着响起，听起来无比赞同，“要我说，肯定是你的眼光太高了——”
　　斯拉格霍恩也加入了进来。“在这方面，我相当同意莱斯特兰奇和埃弗里的观点。要是你再坚持己见，我可能得第一次批评你了，汤姆！”
　　虽然他这么说，但谁都能听出他的故作严肃。哈利一个激灵，耳朵竖了起来。斯拉格霍恩要责备汤姆？好像是为了舞伴？
　　“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不想跳舞。”当事人这么回答，语调平静，又好像饱含无奈，“本来我圣诞节打算回去的……”
　　“回去还不如留校呢，更何况今年霍格沃茨留校的学生那么多！”斯拉格霍恩反驳道，语调强硬，很快纳闷又占了上风，“你原来不都留校吗？今年为什么改变了主意？”
　　汤姆停顿了片刻。“回去确实没什么有趣的事。”他承认，但并没多少妥协意味在里头。
　　“可不是，”莱斯特兰奇说，他听起来高兴了不少，“今天来邀请你的女孩已经不下十个了，估计后头还有很多……你可以在其中挑一个最漂亮的！”他跃跃欲试地提议。
　　这话和罗恩的调调倒是很像，哈利忍不住在心里评价，但他知道罗恩肯定不希望自己和莱斯特兰奇有相同看法。话再说回来，要是没有很多女孩去约汤姆，这事儿才有古怪呢……
　　“这是必须的吗，教授？”汤姆又问，听不出情愿与否。
　　斯拉格霍恩可能又在做他那个赶苍蝇似的挥手动作，因为他的语气听起来就像是配套出现的那种。“你已经问第三遍了，汤姆！怎么着，你突然喜欢上我说‘霍格沃茨应该在客人面前表现出良好的精神风貌’了吗？”
　　其他斯莱特林学生都为其中的揶揄而窃笑出声。
　　汤姆仿佛更无奈了。“我当然知道，可我以为这是勇士们的责任。”
　　这话肯定戳中了斯拉格霍恩的某个敏感点。“别和我提勇士，汤姆！”他相当恼火，像是有碟他最喜欢的蜜饯在他眼皮子底下长腿溜走了，“你难道不比他们两个强吗？凭什么咱们学院不能出一个勇士呢！早知道年龄界线是摆设，我就……”
　　“教授，”汤姆突然提高声音，恰巧打断了后面的话，“世上并没有什么早知道。”
　　随后是一小会儿安静。“哦，好吧，”斯拉格霍恩说，也意识到了口不择言的场合不太妥当，“你总是这么小心谨慎……”
　　他们的声音小下去，哈利听不清了。他几乎机械地嚼着口中的食物，同时消化着刚刚听见的那些话。
　　汤姆假期想要回去，但是斯拉格霍恩教授不同意……
　　这确实挺稀罕的，尤其在大家伙儿都恨不能留校的情况下……
　　麻瓜孤儿院有哪里好，为啥汤姆宁愿回去都不留在霍格沃茨呢……
　　难道只是因为汤姆不想跳舞？不至于吧，他多受女生欢迎呀……
　　“你喜欢土豆脆片沾黑蒜奶酪屑？”
　　这把声音突然在近处响起的时候，哈利吓得差点把刚进口的东西直接咽下去。他匆匆嚼了两口，转过脑袋，果不其然地看见了高个男孩英俊的脸孔。他再顺着对方的视线低下头，才发现装着土豆脆片的大碗已经被他吃出了一个明显的坑。
　　“呃，我觉得味道还不错。”哈利只能这么说，毕竟他不可能承认他只是为了偷听才长时间站在这个位置上的。
　　汤姆看了看哈利，用两只手指拈起一块土豆脆片放进嘴里。他的动作轻巧又优雅，根本没发出像哈利那样咯吱咯吱的动静。“是还不错，”他咽下去之后评价，“这好像是法式风味。”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喉结滚动，哈利慌忙错开视线，整个人做贼心虚似的。
　　奇怪，埃弗里和莱斯特兰奇跑哪儿去了？汤姆怎么有空找上他？
　　“大概吧……”他紧张地应付着，满心都想着怎么开溜。高个男孩可能不会对他怎么样，可他实在没办法处理……像上次那样被逼到角落的事情最好不要有第二次……
　　汤姆轻笑起来，像是发现了哈利的坐立不安。“斯拉格霍恩教授告诉我，他希望餐会上的所有人都能在今晚找到自己的舞伴。你可是勇士，哈利，你肯定得到了教授的特别关注吧？”
　　哈利真不想承认汤姆关于特别关注的说法是对的。“可我还没想好请谁。”他闷声道。
　　“是吗？”汤姆反问，调子简直和刚刚斯拉格霍恩说“真的吗”时如出一辙。“我看不一定吧？”
　　这话说得拖腔拖调，好像饱含某种意味，哈利刷地看向高个男孩。“你什么意思？”他更紧张了。
　　汤姆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哈利，突然弯下腰，凑到哈利耳旁。“秋·张，”他的声线低沉清晰，没有哪怕一丁点的不确定，“迪戈里还没邀请她，你还有机会。”
　　真的被言中，哈利差点没跳起来。“……你怎么知道？”他自认他已经很注意了；而且为什么汤姆会连塞德里克约没约秋这种事情都了如指掌？
　　汤姆又直起身子，四下打量，仿佛在寻找被提到的两人。“用上你的眼睛，注意观察，哈利。”他回答，口吻里似乎有淡淡的不屑，“你们就差把心思写在脸上了。”
　　“我……”哈利懊恼地发现，他果然不知道该怎么有效反击对方。最后，他只能硬邦邦地顶了回去：“我没想约秋！”
　　闻言，汤姆投给哈利诧异的一瞥，意思仿佛是让哈利不要口不对心。“撒这种谎对你我毫无意义，”他不以为然地道，视线定在一个方向不动了，“去约她，她会答应你的。假使你确实不想被其他人看到，我可以帮你点忙，譬如支开迪戈里什么的。”
　　这肯定也能算过于热心的证据之一，哈利相信他跟着看过去八成能发现秋，但这所有的一切让他开始冒火。“为什么你要帮我这个？”
　　“只是看不下去你那幅踌躇不前的样子而已。”汤姆满不在乎地回复。他还盯着原先的方向，根本没注意哈利。“尤其这些都是非常小的问题……”
　　“我、说、过、我、不、想、约、她、了！”哈利一字一句地低吼。他真的生气了，而他甚至不确定自己为什么如此生气——
　　因为汤姆发现了他喜欢秋吗？其实这不稀奇，毕竟赫敏早就发现了呢……
　　因为汤姆主动提出要帮忙吗？他们俩称不上熟悉，就算哈利不能毫无负担地接受他的好意，也不该生气呀……
　　因为汤姆完全没把哈利小心隐藏的事实当成什么重要的东西吗？但可能它确实没那么重要，否则他也不会在汤姆提起来时只感到烦躁了……
　　汤姆终于转过身体，眉峰微蹙，看着哈利的样子就像是看着什么特别奇怪的东西。“你对我个人是有什么意见吗？还是说你对我上次的态度耿耿于怀到现在？”他直截了当地问，漆黑的眼珠里写满迷惑，“你总不会因为一件根本无法确定的事情就怪罪我吧？”
　　哈利猜汤姆说的“一件根本无法确定的事情”指的是他不能确定汤姆是否知道是谁把他的名字投入火焰杯，事情也确实不是这样。他对汤姆没有什么称得上“意见”的看法，介意的程度也够不上耿耿于怀，怪罪就更别提了。如果一定要说的话，他更好奇汤姆做那些事的意图，以及他真的无法忍受汤姆在恋爱方面帮他追人的提议……
　　突然意识到什么，哈利猛地瞪大眼睛。他惊恐万状地往后跳开一步，两步，接着扭头就跑，朝着房间门口的方向。
　　几个斯莱特林原本在远处悄悄观察他们这边，见此情景，纷纷聚拢过来。
　　“刚刚发生了什么？”埃弗里压低声音询问道，简直一头雾水。
　　“你怎么把他吓跑了，头儿？”虽然莱斯特兰奇这么问，但他的厚嘴唇高高翘起，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幸灾乐祸，“虽然这一点也不令我意外，波特和我们根本不是一路的！”
　　汤姆沉着一张俊脸，没吭声。其他人还想再说几句，见他这样，意识到情况有异，全都噤口不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汤姆：？？？我还啥都没干呢！
　　Ps，有密室入口的女盥洗室在三楼，前文已更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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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从禁林到门厅
　　学期的最后一星期，学校里一天比一天热闹、嘈杂。有关圣诞舞会的流言甚嚣尘上，包括邓布利多向罗斯默塔夫人预定了八百桶香精蜂蜜酒，以及古怪姐妹受邀到霍格沃茨演出。学生们根本无心上课，人人都兴奋地期待着即将到来的假期。
　　在这种氛围里，哈利的无精打采看起来特别格格不入。周三的保护神奇生物课上，他、罗恩和赫敏围在海格小屋后的搁板桌边，为已经长得很大的炸尾螺准备它们可能感兴趣的食物。
　　因为心不在焉，哈利将切好的龙肝丢进金属碗里的时候失了准头，滑溜溜地脱了手。赫敏眼明手快地捞住那条龙肝，好让它不掉到地上去。“你最近情绪不怎么高啊，哈利？”她把龙肝扔回碗里，相当纳闷。
　　哈利知道她已经憋很久了。他从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冷餐会上落荒而逃，完全忘记了要等赫敏。赫敏肯定觉得奇怪：她当时被克鲁姆绊住了，不知道哈利碰上了汤姆。好在，赫敏还要他为克鲁姆搭讪这事儿保密，也就不好埋怨他独自早退。
　　“没什么，”哈利嘟哝，给出了个模糊不清的答案，“我就是有点心烦。”
　　罗恩觉得他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哈利和我都还没找到舞伴，”啪地一下，他重重地敲碎了一个煮熟的火蛇蛋，“为什么非得跳舞呢？真是太烦人了。”
　　这正是赫敏最不想谈论的话题，她只得轻咳一声。“没关系，哈利，”她试图宽慰哈利，“只是一支舞的开头而已。如果你知道你想要邀请谁，找个机会告诉她就行了，很容易的。”
　　哈利能听出，她在刻意避开讨论罗恩的舞伴——自罗恩说他不想和最后一个丑八怪跳舞之后，他们俩的关系就很有点相敬如冰的意思。虽然在罗恩和克鲁姆之间，他肯定选择罗恩，但他连自己的感情都扯不清楚，更别提插手两个还没戳破的朋友了。
　　“我也不知道要邀请谁。”哈利恹恹地回答，又拿过一大块新的龙肝，准备继续切。
　　不出他意料之外，赫敏惊讶地扬起了眉毛。“你不知道，哈利？”她小心地组织着措辞，“我还以为你……”
　　“你还以为哈利什么？”罗恩问，眼里少见地透出一丝精明。
　　哈利不知道粗神经的罗恩是不是真的没注意到他之前对秋的好感。不管怎样，他都不想继续讨论这件事了——
　　他能说他原本确实在考虑邀请秋，结果汤姆一提议帮忙，他就怒火上头、矢口否认了这回事吗？没给自己留下任何退路不说，他还冷不丁发现，相比秋，自己可能更在意汤姆？
　　从第一个项目后，他就一直偷偷关注汤姆，根本没在其他人身上花心思……准确形容，他从没在研究一个人上投入这么多精力、坚持这么长时间……
　　然而就如同赫敏说的，汤姆不像会喜欢上谁的样子……甚至到现在，对方可能都不知道当时他为什么突然逃跑……谁能想到呢，他居然被自己潜藏的心思吓坏了……
　　越想越焦躁，哈利只能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没什么。”他胡乱搪塞了一句，转头去问坐在他们桌边的海格，“你会参加舞会吗，海格？”
　　被叫到名字的人正凝视着不远处的禁林，浓黑的眉毛紧紧地打成一个死结。他根本没听见哈利的话，直到罗恩用力推了他一下才回过神。“……怎么啦？”他问，茫然地盯着他们三个。
　　哈利这才注意到，海格也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眼珠里满是血丝，还有明显的黑眼圈。“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他迷惑地问，又扭头去看了禁林一眼，“你好像没睡好？”
　　“唉，我不是没睡好，我是根本没睡。”海格叹气，用蒲扇般的大手揉了揉眼睛。
　　赫敏立即忘记了哈利的事。“你怎么啦？”她关心地问，还往海格边上坐了坐。
　　海格挨个看了看他们，似乎有些犹豫。但很快，它们都消失了，他又重重地叹了口气。“其实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其他学生还在自己的桌子边上有说有笑，他有意识地放低声音，“这个学期以来，禁林里似乎多了个顶级捕食者。我之前没怎么注意，后来听马人们谈起，说林子里的大型动物莫名其妙地少了一些。”他的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下来。
　　趁他停顿的功夫，哈利和罗恩交换了一个眼神。哈利觉得这事儿一点不稀奇，毕竟黑漆漆的林子里什么怪物都可能有。罗恩的看法显然和他差不多，要知道八眼巨蛛就能捕食很大的猎物了。
　　大概只有赫敏在全神贯注地听海格说话。“什么叫‘莫名其妙地少了一些’？”她敏锐地问。
　　“因为它们消失了，什么都没剩下。”海格在茂密的胡子底下回给她一个类似苦笑的表情，“就好像被囫囵吞了似的，骨架都找不到。”
　　这听起来确实有点惊悚，但哈利被提起了兴致。“这也不是没可能吧？”他说出自己的意见，“我认为肯定有些神奇生物能够消化骨头。”
　　海格冲他点了点头。“没错，我原先也这么想，所以并没当回事。直到最近，阿拉戈克突然把窝搬到更深的林子里去了。”
　　阿拉戈克是海格养的第一只八眼巨蛛，也是禁林里所有八眼巨蛛的祖宗。
　　罗恩很怕蜘蛛，听到阿拉戈克的名字就忍不住一个寒颤。“那不是很好吗？”他低声嘟哝，使劲搓了搓冒出鸡皮疙瘩的手臂。
　　海格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愁绪里，没听清罗恩的话。“这么多年，阿拉戈克一直待在老巢里。自从上了年纪，他几乎不出去捕猎了，都是我把切好的肉带进去给他吃。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事能让他主动挪窝……”说到这儿，他愈发愁眉苦脸，“结果他告诉我，有什么东西在捕食他的子孙后代。”
　　“还有东西能吃八眼巨蛛？”乍一听，哈利惊诧极了。他的眼角余光注意到罗恩脸上的表情，感觉罗恩马上就要高兴得笑出声，赶紧在桌子底下拍了好友一下。
　　赫敏和哈利有同样的疑问。“我以为禁林里没什么生物比八眼巨蛛更凶残了，”她实话实说——听见“凶残”，罗恩又颤抖了一下——“蜘蛛倒是不吃马人，但马人也不吃蜘蛛啊！类似的还有独角兽，不是吗？”
　　换做平时，海格一定会和赫敏争论八眼巨蛛凶残与否的问题，但现在他完全提不起精神。“对，”他烦恼地说，伸手把自己本来就乱的头发抓成了鸡窝，“我问他是什么，但他坚决不肯说，非常忌惮的样子。”
　　“所以你就打算自己找出来。”赫敏明白了，“你夜里到林子里巡逻了，是吗？”
　　海格再次点头。“我去了三四个晚上，但什么都没发现。”他的肩膀和眉毛一起颓丧地垮下来，“马人们也不肯告诉我。他们总是神神秘秘的，只愿意用一大片黑影来指代它。”
　　三人面面相觑。黑影这样的形容太过模糊，什么也猜不出。但话再说回来，难道他们之中有人会为莫名消失的八眼巨蛛真心实意地感到悲痛——就像海格表现出来的那样——吗？
　　“呃，”哈利试图安慰海格，同时忍不住怀疑，罗恩大概想要放烟花庆祝，“不管那黑影是什么，只要它确实存在，你就肯定能抓住它。”但他这么说只是不想看见海格伤心。实际上，他觉得罗恩的想法没啥错。禁林里的八眼巨蛛那么多，少几只根本没关系。
　　赫敏脸上的神色显示她的观点和哈利差不了多少。“是的，”她拍了拍海格搁在桌子上的手臂，“既然你说那些动物们消失了，那么黑影大概是神出鬼没的类型。你别太着急了，好好休息，巡逻时注意安全。”
　　海格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掏出自己毛巾大小的手帕，开始用力擤鼻子。三人小心地不去看彼此，以免露出不合时宜的表情。
　　保护神奇生物课结束后，在走回城堡的路上，罗恩简直可以说是兴高采烈。“这真是个绝妙的好消息！”他开心地挥舞着手臂，“会吃蜘蛛的黑影！我希望它胃口好一点，这样就能赶紧把那些恶心玩意儿吃完了！”
　　“别这么说，罗恩，海格会很伤心的。”赫敏责备地瞪了他一眼，但没什么力道。
　　而哈利在想别的事。“阿拉戈克真的看清了那黑影吗？”他提出刚刚就萦绕在他心头的疑问，“喜欢含糊其辞的马人们就算了——我的意思是，到底有多忌惮，才能让阿拉戈克根本不敢说那黑影到底是什么啊？”
　　“管他是什么呢，”罗恩不以为然地接口，“只要能对付蜘蛛，我认为那黑影就是好的——它至少值得一枚为民除害勋章！”
　　这话说得，赫敏都气笑了。“为民除害勋章？你给它颁奖，是吗？”
　　罗恩理所当然地点头。“我愿意用我全部的零用钱给它打造一个！”他握拳作坚定状。
　　眼见着话头越扯越离谱，哈利不得不出声把它拉回来。“如果阿拉戈克说的是真的，到底有什么东西会吃八眼巨蛛？”
　　罗恩肯定联想了什么，因为他立即做出了一个呕吐的表情。
　　“蛇怪，”赫敏眼也不眨地回答，不再看罗恩，“书上写的，蛇怪是八眼巨蛛的天敌。但禁林里不可能有蛇怪……基本上，已经有好几百年没有蛇怪存在的记录了。而且，如果真是蛇怪，海格不可能不知道！”
　　“为什么？”哈利好奇地追问。
　　“直视蛇怪的眼睛会让人立刻死亡，间接也能使人石化。”赫敏解释，语速很快，又清晰准确，“想想看吧，要是禁林里多出这么个怪物，造成的后果何止海格说的那些？”
　　哈利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蛇怪的眼睛算得上无差别攻击，杀伤力太大了。“可说到消失，”他若有所思地道，“是不是意味着没人看见那些动物到底是怎么消失的？阿拉戈克可能也没看见，它只是从它的后代失踪推测出它们被吃了？”
　　迎着他询问的目光，其他两人都摇起了头。
　　“我不知道，”赫敏皱起眉，努力试图找出头绪，“也许它们看见了，只是不说；也许像你推测的那样，它们只是瞎猜……”
　　这时，三人已经走进城堡，爬上了通往魔咒课教室的楼梯。“不管怎样，这都是件大好事，值得庆祝！”罗恩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下了结论，眼睛里闪闪发光，“晚上我必须得大吃一顿，哈！”
　　接下来的一堂课，由于大伙儿的心思都不在书本上，弗立维教授索性同意他们做游戏。这让罗恩更高兴了，连带着哈利也不像前几天那样闷闷不乐。下课后，三人有说有笑地下了楼，打算去礼堂吃晚饭，结果却在通向门厅的走廊上被堵住了。
　　“发生了什么？”赫敏望着前头围起来的人山人海，十分纳闷。“我们没错过什么必须知道的活动吧？”
　　罗恩在他们之中个子最高，使劲踮起了脚。“没有，他们好像在围着谁……”
　　哈利顺着罗恩的视线方向望过去，只能看到一片黑压压的脑袋。他想了想，往后退到楼梯上，这样高度就够了。“他们确实在围着谁，”他肯定道，眯起眼睛，想要辨认出中央空圈中的两人——
　　他俩都很有标志性，很快他就认出来了。
　　是汤姆，还有芙蓉。
　　“……他俩面对面站那干嘛？”不远处有人在议论，充满好奇，“好像有一段时间了？难道打完招呼之后就不知道说啥？”
　　“不清楚，”另一个学生回答，似乎也很兴奋，“我听说那个银色长发的女生一直在门厅徘徊，直到里德尔下课出现！”
　　“她和其他人一样，想要邀请里德尔参加舞会吗？”第三个声音插|进来，是个女孩，语气里充满仇恨，“她怎么不在布斯巴顿的男生里挑一个呢？”
　　这话立即招来了一大堆七嘴八舌的嫌弃。“这还用得着问吗？布斯巴顿的哪个男生比得上里德尔？”
　　就算哈利看见两人时猜不出他们在做什么，这会儿也全明白了。接着，他又意识到，芙蓉在冷餐会上看的八成就是汤姆。可汤姆对斯拉格霍恩说他假期想回去……
　　罗恩也听见了那些议论。“这是什么意思？”他狐疑地望向哈利和赫敏，“就算她想要邀请里德尔，也用不着多少时间吧？怎么会堵成这样？”
　　此时的赫敏已经有样学样地爬到了比哈利站的位置更高一级的台阶上，闻言回以撇嘴。“谁知道呢？也许大家就喜欢围观他们？我得说，这组合还挺吸引眼球的。”
　　哈利发现自己从内心里抵制这个事实，但他没法表现出来。“罗恩说得对，”他低声道，“我之前忘记告诉你们了，芙蓉有媚娃血统。她奶奶是媚娃，她在勇士魔杖检测时说的。”
　　听见这话，他身后的赫敏立刻发出了惊恐地倒吸气的声音。“你的意思莫非是……刚刚她想要用那种能力，好让里德尔对她……”
　　就在此时，芙蓉突然动了动。周围喧闹的人群立即安静下来，每只眼睛都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和汤姆，生怕自己错过什么重要的场面。“我只是想问问，”她开口，声音清脆悦耳，但里头显而易见地带着紧张，其中还有一丝像是被拆穿的窘迫，“你已经有舞伴了吗？”
　　汤姆面朝着哈利的方向。由于距离过远，哈利看不清他的表情。“还没。”
　　芙蓉可能在笑或者怎么样，因为汤姆背后的一圈男生突然不安分地骚动起来。“那你能和我一起去吗，汤姆？”她又问，听起来很想尽量保持矜持，但不是太成功。
　　没想到她居然真的说了出来，哈利心一沉，放在楼梯扶手上的手指立即扣紧了。快拒绝她，有个声音在他脑袋里疯狂大叫，说你不想参加舞会，或者随便什么别的理由——
　　反正拒绝她就对了！
　　高个男孩没有立刻回答。人群屏声静气，眼巴巴地等待他的反应。像是极短又像是漫长的几秒钟过去，他终于开了口，安静而清楚地：“那将是我的荣幸。”
　　兴奋的起哄顿时爆炸开来，声浪大得简直能掀动门厅的天花板。哈利的指节攥得发白，整个胃猛地坠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哈利：？？？我只是想了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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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失败的告白
　　这件事几乎以光的速度传遍了整个霍格沃茨。哈利以前不知道大家这么关心八卦，否则解释不了为什么不管他走到哪儿都能遇到相关的事——
　　有一次，他路过费尔奇敞着门的办公室外，发现管理员正一边奋力撕扯着成堆的粉色信封，一边咬牙切齿地诅咒那个试图用写着“我比芙蓉爱你千百倍”的求爱信贴满整面石墙（那堵墙是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入口）的人；
　　有一次，他经过某条走廊，听见挂满魔法冰柱的扶手下方传来女生的凄惨哭诉，说芙蓉毁了她最大的梦想，另外两个女生呜咽着安慰她；
　　还有好几次，他听见男生们半是嫉妒半是欣慰地感叹，汤姆终于找了舞伴、还搞得人尽皆知，总算有死心的女孩答应他们的邀请了。
　　没过多久，霍格沃茨的女生们就联结成了一条阵线。她们似乎认定她们在自己的主场里受到了极大的冒犯，对芙蓉同仇敌忾。
　　“不过我觉得那是无用功，”在告诉哈利和罗恩最后这件事时，赫敏有点厌烦，“他俩都约好了呀！还有那么多目击者！”
　　这是假期里的第一个夜晚，公共休息室人声喧哗，感觉比平时还拥挤。哈利正在看罗恩用噼啪爆炸牌搭城堡，刚刚赫敏从图书馆回来，加入了他们。
　　虽然哈利明白此事已成定局，但他也能理解那些女孩的做法。事实上，他心底里还存有一丝微薄的侥幸，像是中途出了岔子、他俩跳不成舞之类的。更准确点说，他并不担心一支舞；他担心的是，汤姆破例答应了芙蓉第一次，就可能有第二次。
　　刚发现单恋，就要变失恋，谁的心脏也扛不住呀……
　　至于罗恩，他这会儿对此类消息完全不感兴趣。在哈利孤注一掷地给他俩找了佩蒂尔姐妹做舞伴后，他才知道早有人邀请了赫敏。一开始他完全不信，直到金妮为赫敏做了佐证。“所以谁约了你？”他冷不丁发问。
　　这招出其不意想法不错，奈何已经用了太多次，赫敏只回给他一个不耐烦的白眼。“我说过我不会告诉你的。”
　　知情者哈利谨慎地保持沉默。他认为赫敏的做法很明智，不然霍格沃茨女生联合阵线大概也要抵制她了。但他也不想对罗恩说谎：他现在做什么都打不起精神，更别提完美掩饰自己了。再想起舞伴已经找到、没法再用这个借口解释自己愈发低落的情绪，他简直如坐针毡。
　　“我觉得我大概想研究一下第二个项目的线索，”哈利在那两人进行眼神交锋的时候站起身，怀疑金蛋可能是他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的救命稻草，“也许会晚点回来。”
　　罗恩勉强分给了哈利一点注意力。“不要太迟，”他嘱咐道，“没人陪我下棋的话，我可能会早点睡！”
　　这就意味着罗恩会留下来给哈利开门。哈利点点头，表示自己听见了。他爬上楼梯，到宿舍里把床底下的金蛋拿出来。等他再经过公共休息室的时候，赫敏扯着嗓子冲他喊了句：“祝你早日成功！”
　　进入圣诞假期后，学校里的人少了差不多一半，留校的学生也没几个想要学习。哈利轻而易举地找到一间空教室，进去之后关上门，将金蛋和隐形衣放在最近的一张课桌上，自己跟着坐了下来。
　　他当然不真的想要研究金蛋，离第二个项目举办还有整整两个月呢……
　　虽然对罗恩和赫敏撒这种谎不好，但他可能真的需要一个人待着……
　　谁能想到呢，舞会临近，他最担心的不是自己开舞时是否会出洋相，而是担心另一对可能会成为情侣……
　　不提媚娃血统，芙蓉确实挺漂亮的，他要拿什么才能竞争过她……
　　为什么他没把握好时机？在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冷餐会上，他明明有得是时间……
　　哈利从没这么垂头丧气过。要是当时没被自己吓跑就好了，他悔不当初地想。应该直接说出口的，反正那时近处没人，就他们俩……汤姆可能会受到惊吓，但也总比现在的情况好……如果芙蓉成了汤姆的女朋友，他再说出自己的心思真的很不合适……
　　沉浸在自怨自艾里的哈利没听见另一边门口传来的轻微动静。直到一只修长的手在他面前挥了挥，他才猛然惊醒。“……怎么？”他差点跳起来，但被背后的来人死死按住了肩膀。
　　“快九点了，哈利。”汤姆的声音在他耳边轻声提醒，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我能不能假设你知道，只有五年级及以上的学生才能在公众区域逗留到现在？”
　　刚刚还在想象里的人这会儿突然出现，哈利脊背僵直，局促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对不起，我忘记时间了——”他磕磕巴巴地道歉，又想起身，“——我这就回去！”
　　但汤姆再次把他按回了椅子，也没接他的话头。“你在这儿做什么呢？”
　　谁都知道这个问题根本用不着哈利回答，因为金蛋就明晃晃地摆在两人的眼皮子底下。“你开始愿意在比赛上花更多功夫了？”那把声音似乎带上了浅淡笑意，“很好。”
　　哈利有理由怀疑这句夸奖对应的是汤姆上次对他夺冠的要求。然而现实并不是这么回事……他惭愧地垂下头。“我没找到什么，”他实话实说，觉得自己简直是破罐子破摔——不仅赶不上好时机，还没法给汤姆留下好印象——“它就只是单纯尖叫而已。”
　　“是吗？”汤姆总算放开了哈利，“介意让我听听吗？”
　　肩膀上的压力倏尔消失，哈利不适应地在椅子上挪动了下——它在的时候他想逃开，它不在的时候他又很失望，他希望另一个人没注意到这种矛盾的内心斗争。“真的是尖叫，”他再次强调，不怎么敢直视已经走到他侧前方的男孩，“而且非常嘶哑难听。”
　　汤姆只是无所谓地一笑。“我觉得我做好准备了。”
　　哈利没法继续拒绝，只好扭开蛋壳。一时间，足以撕裂耳膜的刺耳声响在整个教室里来回震动。他脑袋里本来就塞满了各种乱糟糟的情绪，这会儿更是头痛欲裂。
　　突然间，那些动静全消失了。哈利睁开眼睛——这会儿他才意识到他刚刚居然忍不住闭上了它们——恰巧看见汤姆把手从合起的金蛋上收了回去。“你怎么啦？哪里不舒服吗？”高个男孩开口，问的却不是金蛋。
　　“我没事。”哈利赶紧说，不想让对方觉得他弱不禁风。
　　汤姆又看了看哈利，毫不犹豫地把金蛋推到一边，自己侧身坐上桌面。“真的吗？”他微微向哈利俯过去，专注的神情里带着疑惑，“为什么我觉得你在躲着我？”
　　哈利没料到对方竟然发现了这个，在本能后仰的同时瞪大了眼睛。冷餐会之后，他花费了不少功夫理清思绪，连活点地图都没再翻看；门厅事件之后就更是了，他完全无法面对汤姆可能找了个漂亮女朋友的事实。“我……没有。”他勉强回答，自己都觉得这话不可信。
　　高个男孩冲哈利扬起了一根眉毛。“上上次我是不是吓到你了？”他轻声道，简直称得上善解人意，“如果真是这样，我想我必须得为我自己辩解一下——人的生命是很宝贵的，哈利；别动不动就把送命挂嘴上，尤其当只是面对小小挑战的时候。”
　　哈利猜汤姆确实有资格说三强争霸赛是小小挑战，但……“我又不是你，”他忍不住低声回嘴，“而且我也没被你吓到。”
　　“要我帮你回忆一下我们上次会面的结果吗，哈利？”汤姆报以反问，脸上的神情表明他压根不信。
　　哈利就知道他避不过去。“那是我的问题，”因为翻涌而上的尴尬和心虚，他的声音低如蚊呐，目光也愈发躲闪，“和你没什么关系。”
　　现在，汤姆的眉毛几乎快要扬到发际线了。“如果你能看着我的眼睛说这句话，”他故意拖长音，“也许我还能考虑相信你。”
　　这是个激将法，哈利听得出来，可他完全没法违背。在迎上那张脸后，他的心跳不争气地漏了半拍，而且开始口干舌燥。“真的和你没关系。”他又说了一遍，同时怀疑自己可能从没如此违心过。
　　汤姆眯起眼睛，好像还是不太买账。“所以你上次突然跑掉是为了？”
　　现在哈利想找一条地方把自己埋进去，因为他真的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这就是个好时机，赶紧告诉他你真正的感觉！
　　有个小人在他脑袋里兴奋嚷嚷。
　　可是他俩都是男的……况且他已经有芙蓉了……
　　另一个小人悲观至极地泼着冷水。
　　两边夹击之下，哈利的额角又开始隐隐作痛。“我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挺着急的！”他脱口而出，完全顾不上别的了，“不是你的错，抱歉！”
　　大概是看出哈利铁了心不说，汤姆的眼睛眯得更厉害了。不过，他没指出哈利的借口有多可疑、多破绽百出，只是问：“你知道金蛋的尖叫意味着什么吗？”
　　哈利还以为对方会接着追根究底，正惴惴不安地等着。一听这话，他更不安了。“不知道，”他羞愧地承认，又低下头，“我会再努力试试的。”
　　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掠过他的头顶，像是汤姆终于放弃了什么。“这还挺明显的，那声音是……”
　　后面的话消失了，因为哈利猛地跳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了高个男孩的嘴。“你别说！”他一叠声地拒绝，“别提醒我！”
　　汤姆维持着原先的姿势，在哈利的手掌后方诧异地眨了眨眼。“你想自己找出来？”
　　因为被挡住，他的声音发闷。这还不是全部：他说话时嘴唇轻动，在敏感的掌心肌肤上挨挨擦擦；带起的丝丝气流拂向指缝，暖而微湿。
　　哈利惊觉这动作有多暧|昧，触电般收回了手。“是的，”他硬着头皮承认，万分希望自己在汤姆眼里不是个打肿脸充胖子的形象。
　　高个男孩只是探究地看着哈利。他的视线从哈利脸上滑下，到不自然收紧的手掌时又收了回去。“我明白了。”他缓缓道，随即站起身，似乎打算离开。但在走到门口之前，他又回过头。“别待太晚，哈利。”
　　哈利不知所措地眨着眼睛。他不知道汤姆为什么如此从善如流，又为什么再次对自己网开一面。“等等！”
　　汤姆拧开门把手的动作停下了。“怎么？”
　　哈利这才意识到他刚刚阻止对方离开的话语根本没过脑袋。“我……”他犹豫了一阵，最终决定，就算真的没有希望，他至少也得弄个明白。“我想知道，”他押上了自己的全部勇气，“你和芙蓉……”
　　“你那时也看见了吗？”汤姆纳闷地问，彻底转回身。“你看起来不像是会关心流言的人。”
　　哈利脸红了。高个男孩认为他不是八卦大军中的一员、也就不会在乎，而他不确定这到底是好还是坏。“他们都在说……”他尝试解释，然而感觉越描越黑，“我只是想……”
　　“你觉得我当时有其他选择吗？”汤姆突然打断了哈利的话。
　　哈利发现他的心脏突然又活过来了，此时正满怀希望地在他胸腔里跃动。“什么意思？”
　　汤姆摊手，满脸都写着无奈。“她事先调查过了，她知道我没有舞伴。如果我在那么多人面前回绝她，让她下不来台，教授们不会高兴的。”
　　哈利确实能感觉到，全校上下都恨不能给远道而来的客人们留下深刻的好印象——今年的圣诞装饰比往年漂亮多了，城堡里还打扫得空前干净。“所以你不喜欢芙蓉？”他再次确认地问。
　　“迄今为止，她在我眼里还是霍格沃茨的客人。”汤姆回答，简直像是没好气了，“说真的，我弄不懂你们的逻辑——我答应做谁的舞伴，就意味着我喜欢她吗？”
　　看来已经有不少人问过类似的问题了……
　　哈利很想回答，所有人都更愿意和自己喜欢的人跳舞，更别提汤姆之前已经拒绝了很多女孩。但对方都说得这么直白了，他决定相信他。而后他又想到，汤姆好像确实抵抗住了芙蓉媚娃血统的吸引力。
　　“确实不一定。”哈利出声赞同的时候，他听见自己的血液在全身欢欣奔流。
　　仿佛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汤姆停顿了一下。“你还有其他事吗？”
　　哈利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但看到高个男孩把门打开、准备向外迈出第一步的时候，他突然醒过神，跳起来冲过去，抓住对方放在门把上的手——
　　因为速度太快，刹不住的惯性带着门甩了回去。两人接连撞到橡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汤姆捂着撞疼的肩膀，试图站直身体。
　　他可能想要质问哈利的粗鲁，但哈利的语速比他更快。“我有话想和你说！”
　　汤姆向下瞄了瞄他俩还扣在一起的右手，又抬起眼睛看哈利，脸上的表情难以解读。“什么话？”
　　两人的距离只在咫尺之间，哈利的心跳变得更快，感觉跟呼吸困难似的。真要追根究底的话，这些迹象在霍格沃茨特快上已经隐约冒头，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迟钝到最近才察觉。“我觉得——”他说，抬起头，强迫自己对上那双从近处看愈发摄人心魄的黑眼睛，“我喜欢你。”
　　像是完全没有预料，汤姆僵住了。但在哈利能联想到别的地方之前，他又放松下来，甚至还露出了清淡的笑容。“谢谢。”他回答，以一种愉快轻松的口气，“人人都有点秘密，我能理解。你用不着勉强自己这么说。”
　　如果说哈利做梦都想不到他轻易说出了口——根本没想象中那么难——他就更想不到会得到这种回复。他落荒而逃的原因就是他刚说的那个，它已经不再是秘密了；然而……
　　“你在说什么呀？”他彻底迷茫了，“什么‘勉强’？”
　　“不是这样吗？”汤姆歪了歪脑袋，看起来比哈利还疑惑，“在火车上，你也是这么开的头，有话想和我说什么的……”他顿了顿，“那只是我的误会，而且已经过去很久了，你完全没必要这样安慰我。”
　　哈利缓慢地眨着眼睛。事情的发展方向太过不同寻常，他有点跟不上。虽然他确实用了相同的句式，但汤姆怎么会以为这两件事性质相同？“我真不是勉强……”他急急忙忙地想要解释，然而一时半会儿根本组织不出有说服力的理由。
　　汤姆安抚地拍了拍哈利的肩膀。“没关系，我明白你的意思。”他这么说的时候，不着痕迹地挣开了自己的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得继续夜巡了。”
　　“可我真的……”
　　哈利还想再挣扎一下，奈何汤姆没打算给他留下机会。“答应我好好钻研金蛋，”高个男孩用一种接近于哄的语气说，还理了理哈利鬓边翘起来的乱发，“嗯？”
　　被碰触到的耳侧立马烧了起来，哈利近乎无意识地点头。等到教室里就剩他一个，他才堪堪回过神——
　　汤姆明白？他明白什么了？不管是什么，都不是他想表达的吧？
　　还勉强自己？勉强个鬼啊，他已经做了好几天心理准备了！
　　最后提金蛋什么的，根本就是存心转移他的注意力……
　　哈利挫败极了，将脸深深埋进自己的双手里。耳上的热度迅速向下蔓延，像火焰一般炙烤着他的心。
　　汤姆那么聪明，他根本不相信对方会误解他说的话。反过来考虑，高个男孩可能也是如此：他想知道哈利为什么落荒而逃，却不相信哈利这么做是因为喜欢他；对方不仅装作没听出话里的情愫，还一直把话头往哈利好心帮他递台阶的方向引……
　　这也是符合逻辑的：毕竟在汤姆看来，他们的感情完全没深到那种程度啊？
　　一个声音在哈利脑袋深处细细地说。
　　得了吧，另一个声音嘲讽地道，不管他们之间到底有没有信任问题，汤姆都已经用最不伤害感情的方式彻底拒绝了哈利！
　　哈利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又使劲耙了耙头发。突然间，空荡荡的教室变得异常令人无法忍受。他飞快地转身走到桌边，一手抄起金蛋，另一手抖开隐形衣，穿好后就大步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汤姆·影帝·大忽悠·个人主义·里德尔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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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章 圣诞舞会
　　圣诞节那天早晨，哈利醒得很早。他拉开帐子的时候，舍友们都还睡着。为了不吵醒其他人，他把堆在自己床脚的包裹挪到公共休息室才拆开。
　　莉莉的礼物是一瓶五彩斑斓的蝶翅鳞粉。在附带的贺卡里，她说鳞粉是一种珍贵的魔药材料，还有极佳的示踪功效，是她和詹姆去南美出差时带回来的。哈利好奇地倒了一点儿出来，发现它落地变为无形无色，再撒一次就能看出之前踩在上头的脚印。
　　她应该不想要他熬制相关药水，但比赛里可能用得着……
　　哈利思忖着，重新把它收好。
　　詹姆送了一本讲巴西魁地奇球队的书，以及一件有去年冠军队伍全体签名的球队队袍。魁地奇相关是他们俩的共同爱好，哈利打算暑假时把袍子带回家，和其他纪念品一起摆在收藏室里。
　　小天狼星送的是一双轻便的龙皮短靴，坚固又防火，据说还能帮助人在扫帚上更好地保持平衡。赫敏也送了哈利一本魁地奇书，罗恩则是一大袋子粪蛋。海格送了一大盒子糖果，各种哈利喜欢的口味应有尽有。韦斯莱夫人也按惯例给哈利寄来了一个包裹，里头是一大堆自制肉馅饼。
　　每件礼物都很合心意，哈利很高兴。只可惜今年圣诞在学校里度过，不然他肯定要给莉莉和詹姆一人一个响亮的吻。话再说回来，他完全可以写封信，说他很想念他们……
　　毫不迟疑地，哈利立即开始行动。他把礼物重新装好，提回宿舍，从床底下把书包拖出来。在找羽毛笔和羊皮纸的过程中，他瞥见躺在箱子角落里的活点地图，鬼使神差地展开了它——
　　绝大部分人都还在自己的床上，少部分人在公共休息室里，可能和哈利一样在拆他们的礼物。走廊上根本没人，天文塔上却有一个孤零零的小点。
　　哈利很想知道汤姆是怎么爬上去的。天文塔是霍格沃茨的最高建筑，除了上课，学生根本不被允许进入。更何况这么早，汤姆总不可能在观星吧……
　　他下意识地往窗外望了望。光线有些偏亮，显然下了雪。他又低头去看活点地图，标注着汤姆·里德尔的小点一动不动。
　　哈利突然产生了一种非常离奇的想法。莫非汤姆一直对他夜游网开一面，是因为他自己也经常违反学校规则？
　　接下来的一整个上午，除掉早饭和去了猫头鹰棚屋寄信，哈利、罗恩和赫敏几乎都待在塔楼。同学们忙着交流各自收到的礼物，各个喜气洋洋。午饭过后，哈利和韦斯莱家的孩子们下到场地里打雪仗，玩得相当尽兴。直到七点，天色暗了下来，他们才返回塔楼，换好礼袍，重新下楼去。
　　舞会八点开始，礼堂大门尚未打开，但门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学生。哈利和帕瓦蒂·佩蒂尔站在一块，后者今天穿了一件扎眼的粉色长袍，看起来很漂亮。罗恩也和拉文克劳的帕德玛·佩蒂尔碰上了面，但两人似乎都对彼此没有兴趣：帕德玛的目光停留在罗恩起毛的领口和袖口处，而罗恩和帕德玛打招呼时还在四下打量，几乎没正眼看她。
　　哈利知道其中的缘故：赫敏没和他们一起下来，罗恩正忙着到处找她呢。他一直对舞会有种莫名的恐惧感，现在看来，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确实值得担忧……
　　突然一阵喧哗，芙蓉·德拉库尔走过来了。她穿着银灰色的缎子长袍，真是美艳惊人。汤姆陪伴在她身边：他似乎没有特意打扮自己，只是换了修身礼服，肩膀和腰线的剪裁非常利落，个儿看起来更高了。
　　这个组合的视觉效果相当惊人，光看不由自主地跟随他俩的目光有多少就知道了。哈利能听见身后某个地方有人在夸张地吸气，仿佛下一秒就要厥过去了。
　　不知道芙蓉听没听见这个，但她肯定对自己的舞伴非常满意——她挽着汤姆的手臂，兴高采烈地说着话，完全听不出之前嫌弃霍格沃茨食物油腻时的挑剔语气。高个男孩朝她的方向微微侧头，时不时低声应一句，看起来耐心又礼貌。
　　直到他俩走过去，哈利才意识到自己的心脏又在发沉。虽然汤姆说他对芙蓉没有任何超出客人之外的想法，但两人看起来十二万分登对是不争的事实。
　　要不还是算了，毕竟他俩怎么样都和他无关……
　　哈利不得不强迫自己收回心神。这时候，城堡大门打开，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们走了进来。他随便扫了一眼，下一秒就惊讶到暂时忘记了之前的事——虽然他知道赫敏答应克鲁姆做他的舞伴，但克鲁姆身边那个穿着浅紫光蓝色袍子的漂亮姑娘真的是赫敏？
　　震惊的人远不止哈利一个。罗恩僵住了，佩蒂尔姐妹毫不掩饰地用怀疑的目光盯着赫敏；马尔福和帕金森呆在原地，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当然了，克鲁姆追星俱乐部的成员们都仇恨地瞪着赫敏，这是完全不可避免的。
　　大概只有芙蓉和汤姆不惊讶，因为直到麦格教授叫勇士们两两排队，他们俩还在旁若无人地讲小话。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芙蓉在说，但那幅画面还是深深刺痛了哈利。他不得不往边上偏转目光，以避免可能的交谈。
　　不知道好不好的一件事是，实际上哈利也没有这个机会。芙蓉和汤姆站的位置离大门最近，等其他学生都在礼堂小桌边上坐好之后，他俩便在麦格教授的安排下，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率先走了进去。芙蓉微微扬着下巴，笑容里透着矜持和一点儿得意；汤姆倒是坦然又镇定，反正从脸上看不出他对这么漂亮的舞伴有哪怕一丁点的兴奋之情。
　　不管有多不情愿，哈利都得诚实地承认，这样的一对儿开舞确实完美到无可挑剔。相比之下，他觉得自己简直是帕瓦蒂手里的木偶，完全在跟着她的操控跳舞。这感觉可不怎样；等古怪姐妹开始演奏第二首曲子时，他随便找了个借口，拒绝下场。帕瓦蒂对此很失望，在一个布斯巴顿的男生过来邀请她跳舞时，她立即起身走掉了。
　　如果说还有谁比哈利更不享受舞会，那一定是罗恩。他不仅一首曲子也没邀请帕德玛跳，还言辞尖锐地攻击赫敏，两人因此大吵一架——
　　原因仅仅是赫敏用威克多尔称呼克鲁姆，说他去拿饮料了。
　　虽然哈利认为赫敏没有一点错，尤其是在“下次别在找不到人的时候才想起我”这方面，但他帮助赫敏瞒着罗恩，又不想和罗恩吵架，唯一能做的只有尽力保持沉默。赫敏被气得拂袖而去之后，罗恩也很恼火，提议他们俩出去走走。
　　离开人潮涌动的礼堂正是哈利求之不得的。两人溜出了城堡，走到外面的场地上。那里有块草坪被变成了岩洞，边上布置着许多高大的圣诞老人和驯鹿石雕；玫瑰花丛密密匝匝、宛如迷宫，许多花朵里都坐着小仙女，一闪一闪地发光，漂亮得像是真正的仙境。
　　哈利和罗恩信步走上花丛中的小径，感受着从脸颊拂过的清冷空气。四周动不动就传来喁喁低语，显然有不少情侣藏在他俩看不见的地方，而且根本不在乎温度如何。
　　不多时，他俩就来到了一座喷泉雕像边上。哈利发现有只甲虫趴在雕像背部，移动速度非常慢，像是冻僵了。附近有一张石椅，两个高大的身影并排坐在那里，在溅起水花的映衬下显得模模糊糊。
　　“我一看见你，心里就明白了。”海格的说话声穿透了哗哗流水，而且异常嘶哑。
　　哈利和罗恩呆住了。这话里透出了许多感情，他们可能不该惊扰……哈利立即扭头四顾，想要找条路溜走。但在视线经过近旁的一片玫瑰花丛时，他突然僵住，整个人像是浸入刺骨的冷水里——
　　芙蓉和汤姆正坐在一条隐蔽的长椅上。他们的身体挨得很近，芙蓉还抬起了脑袋，看起来马上就要吻上高个男孩了。汤姆一动不动地看着她靠近，脸上没什么表情；下一秒，他像是察觉到哈利的注视，完全扭过了脸。
　　如墨和翡翠绿的眼睛隔着一小泓映射着月光的泉水对上，哈利慌忙收回了自己的视线。虽然他心底里有个声音怒吼着把芙蓉扯开，但他完全没有立场那么做。更何况，在这种尴尬的情形下，他可能才是那个不礼貌地打断别人的家伙……
　　哈利小幅度扯了扯罗恩的礼袍，想让罗恩跟着自己走到雕像背后更隐蔽的地方去。可他还没迈出去一步，耳侧就有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你们俩等一下。”
　　这句话听起来近得要命，哈利大惊失色。可他转过头时，身旁依旧只有罗恩一个，而且罗恩也在慌张地左张右望，看起来和哈利一样受到了惊吓。哈利又回身去看汤姆，发现对方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手里拿着魔杖，正一瞬不瞬地望着他们这边。
　　可奇怪的是，海格还在说话，他像是根本没听见边上的动静。
　　罗恩很快就察觉到了这点，不由大为疑惑。他凑到哈利耳边，用气声问：“……怎么回事？”
　　哈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他猜汤姆应该动用了什么咒语，好令自己的声音只能被特定的人听见。在银色月光的帮助下，他的视线捕捉到汤姆的魔杖尖动了动——
　　“我有点事要和哈利谈谈。不介意我向你借走他吧，韦斯莱？”那声音又在两人耳边响起了。
　　罗恩冷不防被点了名，愈发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疯狂摇头。汤姆对他露出一个赞许的神情，绕过半个水池，用下巴朝哈利示意花丛深处的方向。随着他的魔杖转动，那儿显出了一条新的小路。
　　哈利完全没弄懂对方的意图，只能手脚僵硬地跟了上去。在彻底看不见喷泉水池之前，他注意到，对于汤姆的突然离开，芙蓉原本既惊讶又困惑的眼神里已经开始带上了不善和愤怒。
　　两人七弯八拐，很快就走出了先前的区域。现在，哈利已经能看到湖边高大的山毛榉树了。“到底怎么回事？”他最终按捺不住满腹问号，率先在绿篱边上停下脚步。
　　前方带领的高个男孩也跟着停了下来。“我在那儿待不下去了，”他解释道，同时镇定地望向哈利，“正好你们经过，所以……”
　　他没说下去，哈利愈发纳闷了。这话是什么意思？因为汤姆不想和芙蓉接吻，所以假装有事找他、以便脱身？暂且不提他成了一块挡箭牌，有谁会拒绝漂亮主动的姑娘——更别提这姑娘还是有媚娃血统的芙蓉——啊？倒不是说他不愿意看到这点，可是，难道这种恨不能早点逃离的表现就不伤人了吗？
　　“她不会说出去的。”汤姆接着说，像是猜出了哈利在想什么。“德拉库尔对自己的魅力很自信。”这是个陈述句，但他的语气显示他对此完全不以为然。接着，他又探究地盯了哈利一眼：“你和你的朋友也不会说出去，对吧？”
　　想想门厅和花丛的情景对比，哈利顿时无话可说。他隐约意识到，他可能一直没真正弄懂汤姆的想法：高个男孩根本不在乎芙蓉能不能下得来台，对方可能只关心自己在教授们眼里的形象。这再次佐证了汤姆之前说的只把芙蓉当客人的话，但问题在于，汤姆为什么要让他知道这些呢……
　　哈利没点头也没摇头。现在，他几乎能确定，汤姆绝不是众人眼里安静勤奋的优等生。“你叫住我，是因为你认定我不会说出去吗？”这话像是有自主意志般的脱口而出，刹都刹不住。
　　汤姆原本已经再次抬起腿，闻言停住脚步，眼里极快地闪过一丝惊诧。在仔细打量过哈利后，他突然咧开嘴笑了，像是完全没听出里头隐藏的火|药味。“陪我在湖边走走如何，哈利？”
　　作者有话要说：
　　作为一个血统论者，汤姆八成是看不起媚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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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学习，远离小说 16瓶；mumu、逝、风痕 10瓶；A.、开心网友小胡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黑玫瑰
　　因为舞会的举办，还有更招学生们喜爱的玫瑰花丛，湖边冷冷清清，一个人影也没有。哈利同意汤姆提议的时候根本没多想，此时看到周围的情况，不禁怀疑自己是否过于冲动。但他又转念一考虑，不管汤姆想要肯定还是否定他的疑问，四下无人可能都是个更能得到正确答案的场景……
　　在哈利思索的当儿，汤姆已经自顾自地坐下了。眨眼之间，他就给光秃秃的长椅变出了靠背，斜倚在一侧，还惬意地翘起二郎腿。
　　这速度快得哈利根本没来得及跟上。他只注意到，汤姆身上的礼服也变回了制服长袍。这大概意味着，对方确实没在舞会上费哪怕一点心思。“所以……”他尝试开口，莫名觉得这会儿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自己特别像等待教授训斥的学生。
　　汤姆看起来比哈利自在得多。他又稍稍挪动了下，给自己找了个更舒适的姿势，握着魔杖的右手松松地搭在另一只手上。“你听起来很为德拉库尔抱不平啊，哈利。”他开口问，用一种懒洋洋的语气。
　　饶是哈利已经设想过肯定和否定时自己该如何回应，他也没料到汤姆竟然抛回给他这么一句。听起来似乎风马牛不相及，但他刚才确实产生了对芙蓉的同情，虽然只是一瞬间……
　　“我没有！”哈利只能嘴硬。他有一种很坏的预感：如果他承认，汤姆接下来说的话可能就要让他更无地自容了。
　　汤姆眨了眨眼睛，不很意外的样子。“那很好。”他漫不经心地偏头，像是在示意他们来时的方向，“否则我不知道你关心说不说出去有什么用——就算你说出去，又会怎样呢？难道人人都得爱德拉库尔不成？”
　　哈利愣住，一时间哑口无言。汤姆说得对，就算他把芙蓉独自丢在玫瑰花丛里，也大可以说他对芙蓉没进一步交往的兴趣，顶多之后再和芙蓉致歉。至于开脱理由，以哈利的脑袋瓜，都能立马想出一个——这女孩太热情了，我受到了惊吓——
　　“你是不是在暗示，我说出去的话是给我自己找麻烦？”想到这里，哈利相当悻悻然，“其他人可不知道你找我有什么要紧事！”
　　他重重地咬在了“要紧事”上，语气里满是讽刺，但汤姆微笑起来。“我可没这么说。”
　　这话里的欠揍毫无疑问，哈利相当怀疑没有其他人看到汤姆如此表现。如果他没弄错，大伙儿对汤姆的印象基本都是安静、优秀、对知识如饥似渴；后两条可能是真的，但第一条绝对不是。还有一点至关重要，汤姆本来也完全可以在他面前保持同样的完美形象。“为什么？”他忍不住疑惑。
　　汤姆轻易理解了哈利没头没尾的问题。“这还不简单吗？”他把手一摊，掌心轻巧翻转，魔杖赫然其上。
　　意思再明显不过，哈利立刻读懂了这动作里的暗示。“因为孪生魔杖？”他问，还是很费解。
　　“魔杖选择巫师，我相信你肯定已经听说过了。”汤姆不疾不徐地继续，“孪生魔杖做出的选择也有相似之处。我只是想知道——”他稍稍拖长音，嘴角依旧噙着笑意，但黑眸里冰冷一片，“我到底和你这样的人有什么相似之处。”
　　哈利不知道所谓“你这样的人”是什么样的人，然而这并不影响他做出汤姆不喜欢这种相似的判断。赫敏的猜测是对的：汤姆不可能不在意他俩用孪生魔杖，汤姆肯定已经进行了不少调查。现在看来，不管汤姆从中得出了什么结论，那结论都不太乐观——至少从哈利这边来说不乐观。
　　“我不知道！”他开口后才发现自己的语气比想象中激烈得多，“如果我早知道……”
　　汤姆冲他扬起了一根眉毛，哈利的后半句话突然噎在了喉咙里。
　　如果他早知道能怎样呢？不会喜欢上汤姆，不会悄悄地用活点地图观察汤姆的行踪，甚至最早时根本不会主动向汤姆搭话？
　　但恐怕，只要有他在三楼女盥洗室撞上汤姆的那件事，他就无法不开始关注汤姆……退一万步说，他俩用孪生魔杖是铁板钉钉的事实，以上所有假设都不可能发生……
　　汤姆显然把这种停顿当成了另一种意思。“确实，”他颇为赞同地点头，“我也没发现。”他又看了一眼哈利，像是很无趣的样子，“事实上，我有理由怀疑我们是完全相反的人。”
　　高个男孩说得轻描淡写，但哈利觉得自己被彻头彻尾地否定了。“我的成绩确实远不如你，”他恼火至极，“可你怎么能仅凭这点就断定我们完全相反？”
　　汤姆微微睁大眼睛。“原来你这么想？”他说，仿佛被哈利的反应逗乐了，一脸忍俊不禁，“你只能想到成绩吗？还是说你认为我只关注成绩？我得说，不管是哪一种，都证明了我们不是一路人。”
　　“你在说什么……”哈利没有立刻反应过来。但迎上那双在夜色中更显幽暗的黑眼睛后，他突然想起之前他俩相处的几个细节——
　　“你就这点本事吗，哈利？”汤姆嘶嘶地质问……
　　“你打算告诉他？”塞德里克的名字令汤姆的黑眼睛微微睁大了……
　　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掠过他的头顶，像是汤姆终于放弃了什么……
　　再结合眼下，哈利终于知道汤姆为什么会愤怒、质疑乃至叹气了。高个男孩八成把他的反应和自己在相同情形下可能有的应对方式进行了对比，而得出的结果都是相反的——
　　汤姆能够轻松对付火龙，汤姆不会把第一个项目的内容告诉塞德里克，汤姆一听金蛋的尖叫就知道了线索所在。
　　这也是汤姆问他是不是为芙蓉抱不平的原因。因为哈利肯定没法随意丢开女伴，但汤姆可以眼也不眨地做到。
　　“你是不是还想说什么？”哈利再次开口，喉咙里干涩嘶哑。
　　自两人走到湖边以来，汤姆头一回显示出了诧异，虽然依旧是很少的一点。“有些时候你的脑袋会灵光几次，”他说，赞许里带着些微探究，但很快又都消失了，“我确实还有件事情要提醒你——虽然我认为，只要你肯用点脑筋，现在就应该猜出来了。”
　　哈利确实有种预感，纯然坏的那种。他紧紧地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我不明白这有什么说不出口的。”汤姆似乎读出了哈利在想什么，“只是面对事实而已，哈利，没什么难的——”他终于从长椅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角色立即变成了他，“你喜欢的汤姆·里德尔从未存在过。”
　　真的听到这句冷漠到残忍的话，哈利有一瞬间感觉脚下的地面都在晃动。他用上了自己的全部自制力，才没做出诸如后退之类的动作；不知为何，他毫无理由地坚信不能表现出自己被打击到的模样，虽然事实如此。汤姆果然知道，他之前的误解就是在忽悠他……
　　高个男孩似乎对哈利的克制反应很满意。“我原本打算观察到三强争霸赛结束，但现在看来一学期已经足够了。”说着，他小幅耸肩，“虽然可能是多此一举，但我还是要再给你个忠心劝告——如果你想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最好先考虑下有几个人会相信你。”
　　虽然哈利觉得肯定有几个人会相信他，但他也不得不承认，相信汤姆的人绝对比相信他的人要多，想想汤姆怎么轻轻松松地解决波特臭大粪的徽章就知道了。可即便被欺骗，他也没有什么心情宣扬得人尽皆知——
　　好像这很光荣似的，好像这对哈利有什么好处似的——
　　对了，哈利从禁林里回来时碰上了汤姆，汤姆知道火龙的题目泄露了；就算哈利不在乎自己的名誉被毁，他也不能冒把海格牵涉进来的风险……
　　“你提供给我的所有帮助都只是为了‘观察’？”这话是哈利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来的，“你只想知道我是不是一个配得上你的同伴，对吗？”
　　汤姆回以不屑一顾的冷笑，不知道是针对“配得上”，还是针对“同伴”。他似乎很想反驳，但开口时又改变了主意：“你想这么理解我也没意见。”
　　说完，高个男孩收起魔杖，扭头走了。哈利站在原地，死死地瞪着那个背影——
　　汤姆的话里话外根本没把哈利放在眼里……虽然做了解释，但那态度根本是纡尊降贵的施舍，而且很不耐烦……好像哈利是什么无足轻重的玩意儿似的，随时可以玩|弄，也随时可以丢弃……
　　“你说我喜欢的汤姆·里德尔从未存在过？”
　　汤姆已经快要走到树篱边上，闻言停下了脚步。再回过头，他发现哈利正朝着他的方向，眼睛却被因为低头而垂下来的额发遮住了，看不清表情。“莫非你有反对意见？”他有点好笑地反问。
　　“我确实有。”哈利清清楚楚地说，仍旧没有抬起脑袋，“我想知道，你是说凌晨从禁林到女盥洗室的汤姆·里德尔不存在，深夜溜进图书馆禁|书区的汤姆·里德尔不存在，在八楼有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挂毯的走廊上消失的汤姆·里德尔不存在，还是今天爬到天文塔顶上的汤姆·里德尔不存在——”
　　话音未落，哈利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再回过神时，他已经被丢到了长椅上，石头般僵硬的身体紧靠着椅背，面前近处则是一张处于盛怒当中的脸。
　　“你跟踪我？”汤姆像是气疯了。
　　哈利的脊背被撞得生疼，手脚也完全动弹不得，但这并不影响他露出嘲讽的笑容。“关于我，你不是什么都知道了吗？”
　　汤姆的黑眼睛恶狠狠地眯了起来。“不可能，”他嘶声低吼，与其说反驳哈利，更像是自言自语，“如果我后面有人，我会知道的——”他突然用力一顶，魔杖尖立刻把哈利的脑袋往后推去，“你是怎么发现的，快说！”
　　哈利下巴和喉咙的连接处被对方的魔杖压得死死的，几乎要窒息了；脑后毫无着力点，半悬着空，异常难受。然而，这种程度就想要他求饶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你觉得我……”因为一口气上不来，他的话断断续续，“我、我会告诉你吗？”
　　这话完全照搬汤姆之前关于那个偷偷替哈利报名火焰杯的人的回复，但高个男孩显然没有冷幽默的心情，又或者说他早就丧失了耐心。他保持着用魔杖抵着哈利的姿势，另一只手将哈利的脑袋掰正，好让他们的视线对接。
　　哈利本不知道对方这样做是为什么，直到他意识到那双黑眼睛里的光利得和钻子似的、而他的脑袋里跟着冒出了一个劝|诱般的声音——
　　在他能反应过来之前，汤姆就已经得出了答案：“那份地图是从哪儿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恭喜，两位已触发日常任务：互怼√


第21章 梦中美人
　　哈利惊恐地瞪大眼睛，他听说过摄神取念这回事——
　　虽然它很冷门，但他的父母都是傲罗。莉莉曾经说大脑封闭术是个非常有用的技能，可她大概也无法预见到一个霍格沃茨的四年级学生居然有学习它的必要。谁能想到呢，从刚刚开始，他就全无反手之力？
　　突然，有个相当可怕的猜测从他脑袋里冒出来：要不是因为在学校里，汤姆一动手就能将他灭口……
　　“你的知识面比我想象的广一些，也比我想象的有自知之明，”汤姆又说，他显然看到了哈利在想什么，语带嘲讽，“但那都不是我要的答案——说，地图是哪儿来的？”
　　高个男孩厉声问了第二遍，哈利又听到了脑袋里那个模糊的劝|诱。他没学过大脑封闭术，最佳应对方式是断开视线连接，然而他的身体动弹不得——脖子以下像是中了石化咒，脑袋则被前魔杖后手制得死死的，无法挪动分毫……
　　绝大部分人都还在自己的床上，少部分人在公共休息室里，可能和哈利一样在拆他们的礼物。走廊上根本没人，天文塔上却有一个孤零零的小点……
　　这个时间，场地应该没有人；上面也确实没有人，只有一个标注着汤姆·里德尔的小点从大门进入了城堡……
　　有一次，它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图书馆，在禁|书区逗留了好一阵；还有一次，它在同一段走廊上反复走了三次，而后消失，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在原地重新出现……
　　左上角的一个小墨水点显示邓布利多教授正在书房里踱步；费尔奇的猫洛丽丝夫人正在三楼徘徊，而爱捉弄人的幽灵皮皮鬼正在奖品室里跳来跳去……①
　　羊皮纸上方开始出现字迹，是弯曲的绿色大字。“魔法恶作剧制作者的辅助物供应商/月亮脸、虫尾巴、大脚板和尖头叉子诸位先生/自豪地献上/活点地图”……②
　　“——不！”
　　哈利痛苦地尖叫出声。对方在他的脑袋里如入无人之境，可有一些东西是绝不能被发现的——他不能让汤姆看到是弗雷德和乔治给了他这份地图，也不能让汤姆知道活点地图是詹姆等人在学校时制作的；即便他得为他偷|窥汤姆的行踪付出代价，他也绝不能忍受牵连到别人！
　　突然间，哈利身上一轻。喉咙处沉重尖锐的压力消失了，眼前频繁的白色闪光也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湿润的模糊。他堪堪意识到，不知何时，他已经被逼出了泪水。在极暗的视野中，眼前的人影晃动着远离了他。
　　冰冷的空气猛地灌入，刺激得哈利鼻腔到肺部都火辣辣的。“……怎么？”他在急速喘气的同时茫然地问，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然而四下里一片静悄悄，只有轻微的水波拍岸声。
　　那片人形的阴影又靠近了，就像是汤姆刚刚回头去看什么东西了似的。“看来你运气不错，”对方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耳边响起，很低，但也很恼火，“好好保留你的秘密到下一次吧，哈利。”
　　哈利听懂了对方的每个字，可这让他更茫然了。湖边什么人也没有，他刚刚已经确认过了。而且他们的位置离玫瑰花丛有点远，中间还隔着高大的绿篱；即便有人听见了他的尖叫，也不可能这么快过来查看。
　　“你……”哈利还想再问点什么，结果刚张开嘴，就被什么冰凉柔软的东西堵了个正着。直到舌尖被另一条舌缠住，他才真正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汤姆在吻他？！
　　不要，哈利想这么说，还试图把脑袋歪到边上去。可在过于紧密的贴合下，他的话全数变成了呜呜的气声，全身都没有一丝挣扎余地——身上的咒语还没解开，还有两只手捧着他的脸，迫使他保持着张嘴的姿势。
　　对哈利的不配合，高个男孩似乎很不满意。他手下的力道更重了，原本就称不上温柔的吻也愈发粗暴。水声轻响，却不是黑湖之中的动静；唇瓣刺痛，又带起细微而隐秘的热流——
　　哈利突然在两人交叠的鼻间猛吸一大口气，刚刚的愤怒全数变作了惊恐。他有反应了，他能感觉到。对方应该也察觉到了，有只原本扶在他脸侧的手滑了下去，若有似无地搭在那个位置，指尖轻轻划动。
　　这个动作显然带有魔力，因为下一秒，哈利突觉身上一松。那个禁|锢他行动的咒语被解开了……虽然说出去有些丢脸，但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并起腿弓起身，好把下头情形完全挡住。
　　这也太尴尬了，哈利缩在长椅角落里悲愤地想，之前的剧情明明是暴|力逼供来着！
　　另一只还停留在哈利脸颊上的手替他拭去了那些遮挡视线的水雾，动作轻柔，而后抽了回去。“我以为你会喜欢。”
　　哈利不用看就知道这会儿汤姆脸上一定挂着那种足以迷倒众生的微笑，里头可能还带着几分表面极其真诚、内里绝对虚假的歉意。这让他更怀疑刚才有目击者，立即四下里打量了一番——
　　一片暗黢黢的寂静，别说人了，连只鸟都没有。
　　即便没有眼神对视，汤姆还是轻易读懂了哈利的举动。“别看了，”他说，似乎忍俊不禁，“你真以为大家都不识相吗？”
　　哈利再也忍不住，猛地怒瞪回去。汤姆是故意的；不管刚刚是谁看到了他们，他或者她都会以为两人在玩某种伴侣之间的小情趣。学校里没人不喜欢汤姆，也就意味着没人会相信事实——
　　霍格沃茨的明星学生怎么可能对人摄神取念、还用假意亲吻来掩饰呢？何况他无法拿出活点地图作为证据……
　　显而易见，汤姆比哈利还清楚这点，他对哈利的瞪视完全无动于衷。高个男孩直起身，目光在哈利抱起的膝盖上打了个转，又向上移动到哈利的唇边。“你还没谈过恋爱？”他问，带着轻微的玩味。
　　哈利做梦也想不到汤姆会来这么一句釜底抽薪的话，亦或者是火上浇油。对方这么问是嫌弃他反应生涩吗？总不可能自得于他是他的第一个吧？“说得像是你谈过似的！”他梗着脖子顶了回去，心里拼命祈祷反应早点消下去。
　　高个男孩不以为忤地点头。“我是没有，那又怎样？”他坦然道，“你知道那是因为我不想要吧？”
　　这话是事实，可其中“我当然清楚有大把女孩喜欢我”“你和我比这个是不是犯傻”的态度不能更明显，哈利心中一股闷气无处发泄，憋屈得简直想打人。
　　然而汤姆还没说完。“这倒是提醒了我，”他抱起两只手臂，好整以暇地打量哈利，“这会儿你再找张就没什么希望了。”
　　哈利还没自大到认为这是因为他俩刚刚亲了一次。那就是发烟雾|弹，汤姆故意做给别人看的——虽然他还没弄清到底是谁。话再说回来，塞德里克和秋约了这么多次，他又不是发现不了……
　　“和你有什么关系？”哈利说，不意外地发现自己的语气变得更冲了。到底是谁害得他没法去约秋的啊？虽然主要原因在他自己身上，但要不是汤姆……他愤愤地想，然而心底里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在迁怒。
　　汤姆倒是不在乎哈利有多恶声恶气。“行，那就算我多管闲事了。”他无所谓地说，转过身，似乎准备离开。但脚刚抬起来，他像是又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向哈利伸出一只手。
　　哈利不知道对方想做什么，警觉地往后一仰。然而他已经很靠近椅背，这一下并没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反倒让椅背危险地摇晃了一下。他吓了一跳，本能地挺直腰杆。“这什么……”
　　汤姆眨着眼睛看哈利，露出了一种被逗乐了的神情。“这就是我想提醒你的，”他忍着笑说，“我对长椅施放的变形咒时间快到了。如果你总是往那上头躲的话，可能会倒栽下去。”
　　说完这句他就毫不留恋地走了，徒留哈利尴尬又愤恨地瞪着那个背影。但英俊男孩的离开有效缓解了紧绷的气氛，他终于开始感觉到下面有低头的趋势。叛徒，他忍不住咬牙切齿地诅咒自己的身体反应，但又没法真的做什么。十分钟后，他自觉所有脸红耳热的反应都已经消失无踪，这才蹦下长椅，朝着相反的方向匆匆离开。
　　湖边重新恢复了寂静。水面上轻轻地荡漾开几圈波纹，很快又消失了。
　　哈利回到城堡，发现礼堂里的舞会还没有结束。他小心地避开从大门中投出的光线，绕上楼梯。这会儿他只想赶紧回塔楼去……赫敏可能还没回去，也不知道罗恩回去了没有……
　　“哈利，哈利！”
　　刚爬到二楼大理石楼梯中间，哈利就听见下面有人叫他。他不情愿地回过头，发现是塞德里克，秋正在不远处的门厅里等他。“什么事？”因为不想在秋面前失态，他努力压抑着不佳的情绪。
　　塞德里克上楼朝哈利跑来。“我欠你一次，还记得吗？”他低声对哈利说，“金蛋的尖叫我搞清楚了，你带着金蛋去洗个澡就会明白……用级长盥洗室，更安静一点……”随即，他把级长盥洗室的位置和口令告诉了哈利。
　　哈利不懂为什么洗个澡就能知道金蛋的秘密，但他的自尊不允许他问出口，塞德里克也没详细解释的意思。
　　“愿意对我说句晚安吗，哈利？”塞德里克走下两级台阶，咧嘴笑道，目光突然在哈利脸上的某个地方停住了。“噢……”
　　这会儿哈利根本没心情和塞德里克继续说话。他草草地朝对方挥了一下手，接着往上爬去，满脑袋都想着那个语焉不详的提示。
　　带着金蛋去洗澡是什么古怪的提议？塞德里克就不能说得清楚点吗？之前哈利可是明确告诉了他第一个项目是火龙呢……
　　不多时，哈利回到了格兰芬多塔楼。在穿过醉醺醺的胖夫人画像之后，他发现公共休息室里冷清得要命，似乎所有人都还在下面享受舞会。罗恩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坐在炉火边上，看见他进门，立即打起了精神：“快来，哈利，你刚才错过了一个大秘密！”
　　“什么大秘密？”哈利问，走了过去。他满心希望罗恩不要说出谁和谁谈恋爱之类的八卦消息，因为他正为此烦恼着呢。
　　“就是海格！”罗恩向哈利的圈椅靠近，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你绝对想不到他是……”
　　哈利坐下来，无精打采地盯着自己的两只手。等了一阵子，却没等到罗恩的下文，他不由十分纳闷。“他是什么？”他抬起头，看见罗恩正瞪着眼睛看他，大张着嘴，满脸都写着不敢置信。“你怎么啦？”
　　这话像是打开了罗恩的某个开关。“‘你怎么啦’？”他模仿着哈利的语气说，以一种浮夸得多的调子，“这话应该我问你！”
　　“你在说什么呀？”哈利疑惑地问，他开始有点不耐烦了。
　　罗恩的眼睛瞪得更圆了。“别告诉我你自己没发现——”他从扶手椅中跳起来，满公共休息室到处翻，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哈利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一幕。没过多久，罗恩喘着气冲回来，把什么东西往他手里一塞。“给你，凑合着能用！”
　　那是一面小圆镜子，边缘装饰着金红花瓣，可能是哪个格兰芬多女生落下的。哈利愈发迷惑，但还是依言举了起来。镜子里的他还是老样子，除去靠近唇角的地方添了两道新鲜的伤口。
　　……等等，他唇上有伤口？
　　哈利立刻想起了刚刚塞德里克停在他脸上的视线和欲言又止的神情。他手一抖，差点把镜子扔出去。
　　罗恩一直在边上观言察色，见状马上逼问：“刚刚里德尔找过你后，你又找了哪个女孩？都把你的嘴唇咬破了，她也太辣了吧！长得漂亮吗？哇，我以前不知道你喜欢这种调调的——”
　　他兴奋地说个不停，还啧啧有声，但哈利只觉得头痛不已。他要怎么和罗恩说？你臆想中的火辣美人根本不存在，从头至尾都只有一个汤姆·里德尔？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没想到吧.jpg
　　①②：引自阿兹卡班的囚徒，第十章，活点地图。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唐宸崭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连风ing 3个；遗世、枯叶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Loki也有猫咪锤、阿莫墨 5瓶；南月楼、地图婆婆 3瓶；nico紫瑛 2瓶；muouren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一笔交易
　　实际上，这并没让哈利困扰太久。因为在他试图想出条好理由的时候，赫敏回来了。罗恩一看见她，脸上的笑容就消失无踪。两人显然都没忘记刚刚在礼堂里起的冲突，恶狠狠地吵了一架。最后，赫敏气呼呼地登上了女生宿舍的楼梯，罗恩则完全被她最后撂下的话——“下次再有舞会，你就赶在别人之前邀请我，别等到没办法了才想到我！”——惊呆了。
　　总体来说，这个圣诞节过得真是糟糕至极。哈利自认他和汤姆起的冲突更大，然而他能碰到汤姆的机会好歹不多；相比之下，罗恩和赫敏之间就没这么容易过去了。虽然哈利不怎么想看见他的两个朋友对彼此客气到不自然、还不愿意待在一起，但没人继续追问他唇上伤口的来源，他还是很高兴的。
　　节后第二天，哈利终于得知了他昨夜错过的事——海格向马克西姆夫人提起自己是混血巨人，而马克西姆夫人坚决不承认自己有巨人血统，两人不欢而散。
　　“这个……”哈利犹豫地斟酌道，最后还是选择说实话，“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一听这话，罗恩顿时惊诧地瞪大眼睛。“什么？！”
　　哈利便把詹姆和莉莉告诉他的事实重新说了一遍。“不好意思，我之前对你们保密了，”他满怀歉意，“因为他们和邓布利多都认为这件事最好不要传开。”
　　自哈利开始解释时，罗恩就张大嘴巴，到现在也完全无法合拢。“你入学前就知道海格的母亲是巨人，可你还那么喜欢他？！”
　　哈利知道罗恩为什么如此震惊。巨人的名声非常差，他们生来就喜欢暴力，凶狠残忍，打打杀杀是家常便饭。“海格是不一样的，”他耐心道，“至少我爸妈对他印象很好。”
　　罗恩的嘴巴终于勉强合上了。“这倒也是，海格没有危害……”他说着，摇了摇头，“但说出去有多少麻烦啊……”想了想，他又说：“我还以为他小时候中了一个特别歹毒的膨胀咒之类呢……”
　　“还有谁听见了这事？”哈利向前趋身，关心地追问，“马克西姆夫人应当不会说出去吧？”
　　罗恩再次摇了摇头。“我觉得不会，她看起来根本不想和巨人扯上一星半点的关系。而且我回塔楼的时候，她闷闷不乐地回了礼堂。至于其他人……”他使劲地回想了一下，“你和里德尔离开之后，芙蓉也走了，她简直一刻都不想多待。很快海格就坦白了……直到离开，我没看见还有其他人。”
　　那也就是说，听见这个秘密的只有罗恩和马克西姆夫人。哈利放下心来，因为詹姆曾经警告他，如果他不小心把这事儿说漏嘴，海格有可能被开除，而他一点也不想看见这个。
　　这天下午，哈利去图书馆做作业，顺带告诉了赫敏这件事。褐发女孩的震惊一点不比罗恩少，她没到晚饭时间就拉着哈利出了门，想要知道更多的消息。
　　“……怎么会这样？”她烦恼地抓着脑袋，“英国现在还有巨人！要是这事儿被披露出去，会给海格带来多少麻烦呀！”
　　事实确实如此，哈利只能安慰她：“没关系，罗恩肯定不会说出去的。至于马克西姆夫人，我猜她应该不会冒让自己与巨人联系起来的风险。”
　　赫敏用她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哈利，里头满是忧愁。“可那地方全是玫瑰，你根本不知道边上是不是还有别人！而且我怀疑海格说这话时根本就没压低声音……”
　　回忆了下罗恩的形容，哈利不得不承认赫敏说得对。“我们想点好的不行吗，赫敏？”
　　赫敏咬紧下嘴唇，手指绞在一起，完全没能放松。“唉，希望这样吧……”
　　结果证明，赫敏的担心是有必要的，而哈利的心放得太早了——
　　晚餐时，哈利收到了莉莉和詹姆的信件。他还以为是昨天早晨的回信，喜滋滋地拆开了；但没看两行，他的脸色就变得黑如锅底。再往教师席上一扫，海格果然不在。
　　“怎么啦？”罗恩正在大口咬着鳕鱼饼，分神注意到哈利的表情变化，“里头写了什么？”
　　哈利三两下把信纸叠好，急匆匆地往嘴里塞起了面包。“出去再说。”他低声道。
　　这反应实在不同寻常，罗恩和赫敏都暂时放下了他俩之间的问题，一同加快用餐速度。等到三人飞快地穿过城堡空荡荡的走廊时，哈利才把信里提到的事情告诉两人——
　　预言家日报刊载了丽塔·斯基特的文章。她在文章里指破了海格的血统，甚至还找出了他母亲的资料。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海格是个混血巨人了？”罗恩不敢相信地呻|吟出声，简直惊慌失措。
　　赫敏正在抓紧时间阅读莉莉和詹姆的长信。因为过于用力，她的手指攥得发白，信纸也被揉皱了。“‘我们已经给海格寄了信，但还是建议你帮我们把支持当面带给海格’……他们也觉得大事不妙，哈利！”
　　这事儿显而易见到根本用不着她特别指出。“他们还说斯基特在报纸上诋毁邓布利多办事不利呢！”哈利阴沉道，脚下步子依旧很快，“找了个混血巨人做教师——不管邓布利多知不知情，她都能编出一大堆鬼话！”
　　“我们现在就去找海格，对吧？”慌乱过后，罗恩确定道，“反正邓布利多肯定能摆平斯基特！”
　　他们谁也不怀疑这点。三人离开城堡，几乎是用跑的冲下山坡，奔向海格的小木屋，用力敲打紧闭着的大门。“海格！快开门，是我们！”
　　木屋里暗着灯，但门是从里头锁上的。听见他们的声音，牙牙兴奋地吠叫起来。然而十几分钟过去，他们喊得声音都嘶哑了，那扇门还是死死地关着。
　　“海格！”最后赫敏忍不住大叫，“我们知道你在里面！难道你连我们都不相信吗？”
　　木屋里还是一片黑暗，没有任何回应。三人互相交换目光，意识到今天不可能有什么进展了。他们只得悻悻然地往回走，又着急又担心。
　　“你说海格收到你爸妈的信了吗？”罗恩小声问哈利，“如果他看见了，就不会把我们挡在门外了吧？”
　　哈利摇头，心情沉重。“我不知道。也许海格收到了，但根本没看。”
　　从刚刚他们碰到的消极抵抗判断，这事儿是很有可能的。
　　“也许他看了，但那还抵不上他受到的伤害！”赫敏很快提出另一种可能，几乎咬牙切齿，“信里还提到，马尔福声称海格的课非常可怕，已导致几名学生受伤致残——这话马尔福怎么说得出口？”
　　听到马尔福的名字，罗恩立刻从她手里拿过信纸，一目十行，很快也看到了那些形容。“‘我的朋友文森特·克拉布被一只弗洛伯毛虫狠狠咬了一口’？”他念道，露出极度反感的表情，“弗洛伯毛虫根本连牙齿都没有！”
　　“我只想知道斯基特是怎么发现的，”赫敏继续说，怒火使得她的头发丝似乎都要烧红了，“莫非斯基特当时就潜伏在花丛里？她根本没能得到圣诞舞会的邀请！”
　　这让哈利想起了什么。“说的也是，”他思索着道，“而且斯基特是什么时候采访马尔福的？上次她采访海格的课程时吗？”
　　“不知道，”罗恩从羊皮纸里抬起头，也开始拼命回想，“你是说刚宣布勇士名单那时候？可我记得海格说斯基特对保护神奇生物一点兴趣也没有，她不太可能当时就接着采访马尔福吧……”
　　得不出个可信结论，三人都很是垂头丧气。直到快到礼堂的时候，赫敏才从牙缝里挤出低低的一句：“如果我当时在场就好了……我一定要把她揪出来！”
　　“可我们之前又不知道这事儿会被曝光，”罗恩说，尽量使自己的话里不带嘲讽、也不像是推卸责任，“而且，就算当时那儿还有其他人，也不见得知道彼此的存在啊！”
　　罗恩可能由赫敏的话联想到她嫌弃他观察不仔细，哈利猜测。但罗恩说得确实没错，就算当时周边还有其他人，也不见得能发现斯基特；除非他们有汤姆那样的能力……
　　醍醐灌顶般的，哈利猛地刹住脚步。
　　罗恩和赫敏还在往前走，见他停下，纳闷地回过头。“怎么啦，哈利？”罗恩迷惑地问。
　　“我突然想到我下午有东西忘在图书馆了，”哈利张口就扯了个谎，“我得回去找找。”
　　“是吗？”赫敏瞪着他，满脸都写着不相信。
　　哈利觉得她大概在怀疑自己想给她和罗恩制造和好的机会，但事实还真不是这样。“你们先回塔楼吧，”他不再多说，拔腿就跑，“我去去就来！”
　　话是这么说，哈利还是花了不少功夫在守株待兔上。假期里图书馆人很少，奈何作为明星学生，仍旧有好几个女生坐在书架另一头对汤姆犯花痴。他不得不等到图书馆关门，在暗处看着汤姆礼貌地和管理员平斯夫人道别，而后抱着书离开。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在地下，哈利打算抄小路，在一楼之前堵住对方——毕竟，在只有斯莱特林出没的地下走廊里堵住一个斯莱特林级长是极其愚蠢的举动，更别提这个级长是在斯莱特林学生当中呼风唤雨的汤姆·里德尔了。
　　但事情再一次没按照哈利预料的发展。他刚气喘吁吁地跑到一楼楼梯转角处——那是下楼的必经之路——就听得背后有个轻柔的声音响起：“哈利·波特。”
　　哈利浑身一僵，慢慢地扭过头去。入目果然是一张英俊的脸，还带着点似笑非笑的神气。“还真巧啊。”
　　这话说得是如此刻意，哈利完全有理由相信自己在图书馆门外就被对方发现了。虽然被人预测行动的感觉不太好，但鉴于他就是想找汤姆，目前四下无人，也能算殊途同归。“是啊，”他勉强应道，同时在心里使劲地给自己打气，“正好我有点事想向你打听一下。”
　　汤姆微微扬眉，显然觉得哈利在昨夜的事情之后这么快主动找上他、还没对他大叫大嚷有点古怪。“是吗？”他摩挲了下手中的皮面厚书，若有所思地盯着哈利，“愿闻其详。”
　　“昨天晚上……”哈利硬着头皮起了个头，果不其然地发现对方的眉毛挑得更高，但他还是坚持了下去，“你把我叫走的时候，有看见海格和马克西姆夫人坐在喷泉那边吗？”
　　刚听见海格的名字，汤姆的表情就变成了“原来如此”。“我必须得说，他的音量很难让人注意不到。”高个男孩微笑道，不再挑眉了。
　　哈利非常怀疑这是句双关。而且，汤姆像是猜出了他的来意。这反应让他对汤姆知道些什么的信心愈发坚定。“除了你、芙蓉、罗恩和我，以及海格和马克西姆夫人之外，那儿附近还有其他什么人吗？”
　　“你为什么觉得我知道？”汤姆慢吞吞地回以反问，似乎对此感到好笑。
　　哈利很想回答，你没问我为什么想知道就说明你已经知道了。但这么说只会被汤姆抓着话尾问他要更有力的理由，他果断地放弃。“能麻烦你告诉我吗？这对我来说很重要！”这要求肯定有些厚脸皮，但为了帮海格，他豁出去了。
　　“‘对你来说很重要’？”汤姆轻声重复了一遍，样子像是事情变得愈发匪夷所思，“那事儿到底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连金蛋的线索都不想听我说，却愿意为了毫不相干的事情来求我？”
　　“怎么和我不相干？”哈利忍不住大声反驳，“海格是我的朋友！”
　　汤姆看着哈利的样子就像是看着什么不可救药的傻瓜似的。“和混血巨人做朋友？”他难以置信地摇头，迈步绕过哈利，“我早该看出你对朋友确实不挑剔了。”
　　虽然这话音量不高、也没说很明白，但哈利突然清楚地意识到，其实汤姆·里德尔也是个血统论者，即便对方从未当众表现出一星半点。另外，汤姆很可能还在暗示，他对哈利与赫敏做朋友也极不认同。
　　“那又怎么样？”他跟着扭过头，冲着对方挺直的脊背不平地喊，“我是个混血巫师，这并不代表我不能和混血巨人做朋友！而且，你自己不也是麻瓜孤儿……”
　　一说到这儿，哈利就知道坏了——汤姆突然定住，脚步也停了下来。“你说什么？”高个男孩回过身，目光极冷。
　　迎上那种毒蛇般的眼神，哈利浑身僵硬，两只脚像是被钉在地面上了似的。他本来想说汤姆也是麻瓜孤儿院出身、没理由挑剔别人的血统，但他本不应该说漏嘴，他答应过赫敏的……“没、没什么，”他结巴道，心虚至极，完全不敢看对方的眼睛，并且试图往后挪动，“你不知道就算了，我先回去……”
　　但显而易见的是，汤姆根本不可能让哈利就这么落跑。他改变了回公共休息室的主意，几近粗鲁地把哈利扯到最近的一间空教室里。“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换成别的逼问，哈利可能会据理力争，和汤姆吵个脸红脖子粗。然而在这件事上他确实不占理，也就愈发气短。“真的没什么，”他目光闪烁，看左看右就是不敢看面前的人，恨不能把自己缩成小点，“我就是气过头了，瞎说的……”
　　汤姆在哈利头顶上冷哼一声。“得了吧，你撒谎太差劲了。”他不屑道，“别逼我动手，哈利。”
　　哈利猛然想起湖边无法抵抗的摄神取念，以及汤姆说没人骗得过他时的自信模样。如果再让汤姆扫视他的脑袋，不管是海格还是赫敏，他谁也保护不了……“我不小心在斯拉格霍恩教授办公室看见的，”他眼一闭心一横，“不关其他人的事！”
　　接下来是半晌沉默。就在哈利担心对方信不信的时候，汤姆突然啧了一下。“那家伙真是……”
　　话里充满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嫌弃，哈利再也顾不得其他，震惊地望向高个男孩。“你怎么……”
　　“我怎么？”汤姆冷冷地瞥着哈利，看起来完全不觉得挑剔自己学院院长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
　　哈利噎住了。他知道自己面对汤姆根本束手无策，但汤姆的表现像是斯拉格霍恩教授对他一样束手无策。他承认汤姆确实很厉害，但汤姆真的有厉害到这种地步吗……
　　“既然你提了，”高个男孩略有不耐烦的声音打断了哈利的思维，“我是混血。”
　　“……什么？”哈利还在思考汤姆的真实性格和魔法能力，没能立刻反应过来。
　　“你听见了，我不想再重复一遍。”汤姆更不耐烦了一点，“顺带再提一句，这可能是你我之间仅有的相似之处。”
　　哈利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他大概能理解汤姆为什么要澄清自己的血统——八成是因为对方无法忍受被当成麻瓜出身——但说到相似之处嘛……“混血巫师当然可以和混血巨人成为朋友！”他再次强调。
　　汤姆又露出了那种仿佛看傻子的神情。“行吧，反正那是你的交友范围。”他嘲讽地说，不失傲慢，“我们各做各的就行了。”
　　见高个男孩转身欲走，哈利条件反射地跳起来，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臂。“你还没告诉我那时有没有其他人呢！”
　　“没有，”汤姆头也不回地挣开了——他的力气比哈利想的还要大，“如果你一定要一个答案的话。”
　　这一听就是敷衍，哈利更急了。他快跑两步，冲过去挡在门前，双手张得大大的。“肯定有人在那里，你也肯定知道！”
　　对着拦在出口处的人，汤姆满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知道你阻止不了我，对吧？在这种情况下，试图激怒我不是个好选择。”
　　哈利当然知道这是威胁。在对方说“你阻止不了我”的时候，他满脑袋都是昨夜整个人动弹不得、被魔杖顶得差点噎死的画面。这让他冷不丁颤抖了下，反应过来后更坚定地按着门。“斯基特自己还是马尔福他们？”他大声问，同时勇敢地直视那双黑眼睛。
　　这反应称得上冥顽不化，汤姆的不耐烦里终于有了点惊异。他上下打量着哈利，像是从没见过哈利这样的人；或者说，哈利这样的傻瓜。最后，他抬起没拿书的手，捏了捏鼻梁。“你就必须得管这件闲事吗？”
　　“对，”哈利肯定，而后立即纠正，“因为我不觉得这是闲事！”
　　汤姆从喉咙深处出了口长气，接着把手放了下来。“要不然我们做个交易？”他冷不防提议，从表情到语气都很冷静。
　　哈利狐疑地瞪着他瞧，本能地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这种反应远称不上欢迎，但汤姆完全不在意。“我告诉你那时是谁，你以后不再管我的闲事——”他这么说，“你觉得怎样？”
　　哈利没想到对方会这么提议，一时间目瞪口呆。“你说什么？”
　　“别装傻，哈利。”汤姆继续循循善诱，“这事儿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想要知道是谁泄露了海格的秘密，而我不想要一双不知何时会盯着我的眼睛。公平合理，各取所需，不是吗？”
　　实话说，这个交易听起来确实不坏。哈利确实很想知道泄密者是谁，而不再在活点地图上寻找汤姆的行踪只会令他更轻松。可是……
　　“我猜我应该做不到。”哈利把脑袋僵硬地转到一边，干巴巴地回答，声如蚊呐。
　　等了好半晌就等到这么个回应，汤姆大为惊讶。“你做不到？这是什么意思？”他仿佛从哈利瞬间烧红的耳朵根里得出了推断，不由更是吃惊：“你总不可能还对我抱有什么幻想吧？”
　　这话说得太直接，哈利尴尬得面皮也开始发烫了。
　　不是说哈利不愿意使自己更轻松，可潜意识更关注谁并不是哈利能够决定的。如果他能做到，大概一开始他就不会强忍着睡意观察汤姆的行踪了。
　　更何况，即便汤姆已经证实了他平时的表现是假象，哈利被欺骗、受伤害的感情也绝不能和某个泄密者放在天平两端衡量孰重孰轻——它们根本就不是同一种东西。
　　最后，汤姆主动提起交易，可能意味着昨夜对方故意那样粗暴地对待哈利，就是为了令哈利完全死心；这笔后续“交易”正好能起到彻底划清界限的作用，还能让哈利答应为汤姆诸多违反校规的行为保密……
　　现在，哈利相当生气了。“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汤姆？”他又转过头，使劲瞪着那张俊脸，恼火地低吼，“你从来就没信过我，是吧？要不就是认定我喜欢一个全优生汤姆·里德尔？我承认，一开始我是那么认为的；但在第一个项目之前，我就知道我弄错了！”实际上，如果不是他俩在女盥洗室外头撞上，他可能还不会愈发关注汤姆……
　　汤姆盯着他，苍白的脸突然变成了蜡像一般。“我最后问一次，你答不答应？”
　　这听起来很有危险意味，更别提教室里除了他俩空无一人。哈利鼓起自己全部的勇气，坚决摇头的同时也做好了拔|出魔杖的准备。
　　“那咱们就没什么可谈的了。”汤姆毫无感情地下了结论。但他并没像在湖边一样攻击哈利，而是转身走向另一扇门。
　　哈利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离开。直到偌大的空间只剩他一个时，他才意识到自己身体一直紧绷着，背后满是被汗水浸透的冰凉。
　　作者有话要说：
　　致诸位迟到的中秋快乐~
　　以及，本文阅读须知增加第四条，还没看到的建议翻回文案看看，有助提高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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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责任感
　　无功而返，哈利没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接下来的假期里，他、罗恩和赫敏每天都去敲海格小木屋的门，可同样没什么成效。哈利觉得那一定是马尔福的错，因为发现他们在做什么之后，马尔福故意跟了过来，高举《预言家日报》，用他所能有的最大音量朗读丽塔斯基特的那份报道，生怕海格听不见。
　　“然而海格无意停止他的恐吓行为……他承认自己正在培育一种他命名为‘炸尾螺’的生物，这种生物介于人头狮身龙尾兽和火螃蟹之间，具有很大的危险性。培育新的魔法生物种类的行为，通常受到魔法部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的密切监视。但海格认为他可以超越这类烦琐的条条框框……
　　“……海格不像他自已一惯伪装的那样是一位血统纯正的巫师。实际上他甚至不是一个血统纯正的人。我们可以独家透露，他的母亲正是女巨人弗里德瓦法，目前下落不明……”
　　克拉布和高尔始终将自己高大肥胖的身躯挡在马尔福前头，好保证他能不受干扰地念下去。赫敏气得眼睛冒火，要不是有罗恩拉着，她大概就要冲上去给马尔福一个拳头了。
　　“巨人生性残暴、嗜血，上个世纪因自相残杀而濒临灭绝……”马尔福继续拖腔拖调地念，从克拉布和高尔的肩膀上向哈利投来满是得意的挑衅目光——他正站在更高一些的山坡上，正对着海格小屋的窗户——“如果我们就保护神奇生物课上的古怪行为加以分析，弗里德瓦法的儿子似乎继承了其母残酷的天性……”
　　马尔福猛地一抖报纸，似乎终于觉得够了。“要我说，你真的得小心点儿，波特。巨人们不仅喜欢自相残杀，他们更喜欢吃人……和混血巨人走这么近，难道你就不担心你的小命吗？”
　　“闭嘴，马尔福！”哈利恶狠狠地瞪着他，“海格才不是那种人！”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那么确定。”马尔福忍俊不禁，就像是他听到了最荒诞不经的笑话，“那种残暴可是刻在骨子里的，谁知道它哪天会爆发呢？”
　　哈利气势汹汹地向前一步。马尔福不易察觉地畏缩了下，发现哈利没有掏出魔杖，他又站直了。“这可真的是我的肺腑之言，”他摇头晃脑地引用报道的最后一句话，“‘清醒地认识到与混血巨人交往的危险性’……”
　　“闭嘴！”哈利再也忍不住了。“要不是你们在胡扯，斯基特哪儿能写这么多？‘我们都讨厌海格’？”他厉声指责道，“这是什么混账话！还有，克拉布被没牙的弗洛伯毛虫咬了一口？”
　　克拉布吃吃地傻笑起来，而马尔福的灰眼睛闪闪发光。“我觉得是时候结束这个蠢货的教学生涯了，”他得意地说，再次提高音量，“混血巨人……家长们现在担心他会吃了他们的孩子，哈……”
　　“你——”
　　小屋的方向突然传来轻微的吱呀声，像是关紧窗户时木料的摩擦。哈利一瞬间怒发冲冠，猛地拔|出魔杖——他无论如何都要给马尔福一个教训。罗恩、赫敏、克拉布和高尔全都变了脸色，马尔福也惊慌起来，扭头想躲。但哈利的锁舌封喉咒已经准确地从克拉布和高尔的脑袋之间穿过，带起尖锐的风声。马尔福害怕得闭紧了眼睛，眉毛鼻子都缩成一团。
　　可看起来万无一失的魔咒却没有击中马尔福。它在他面前不到一英寸的地方撞上了无形的屏障，发出沉闷的一声砰。
　　……这是怎么回事？
　　哈利震惊至极。再看马尔福，他也一副劫后余生的惊讶模样。所有人都疯狂转动脑袋观察四周，接着立刻发现了原因所在——
　　黑发黑眼的高个男孩正从禁|林附近的小路上绕过来，手中拿着魔杖。他很快就走近了，来回打量两边人马，英俊的脸上神情极其严肃：“你们在做什么？”
　　马尔福立马从克拉布和高尔身后溜了出来。“波特刚刚试图攻击我！”他忙不迭地告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哈利瞪了马尔福一眼，果不其然地发现对方又变回了得意洋洋的模样。也不知道刚刚是谁怕得要死……但这回的确是他被抓了现行，更何况他和汤姆已经不欢而散两次了。“我……”
　　“是马尔福先挑衅的！”没等哈利说下去，赫敏就抢着解释，“他一直在说海格的坏话，哈利只是想阻止他！”
　　“我才没有，”马尔福立即矢口否认，“今天天气不错，我只是在山坡上练习朗诵！”
　　赫敏为他敢这么大言不惭地撒谎气红了脸。“你明明就在含沙射……”
　　“够了。”汤姆举起魔杖，所有人都识相地闭上了嘴。他朝马尔福伸出空着的左手，马尔福先是一愣，而后不怎么情愿地交出了他藏在背后的报纸。高个男孩粗粗扫过上面的文字，表情纹丝不动。随后，他又转向哈利：“你的解释是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迎上那双漆黑又冷漠的眼睛，哈利完全不想为自己开脱。“是锁舌封喉咒，”他硬邦邦地承认道，“我想让马尔福闭嘴。”
　　听得这话，罗恩吓得雀斑都要变白了。赫敏狠狠倒抽一口冷气，几近惊恐地瞪着哈利。
　　马尔福露出了喜出望外的兴奋神情。“我就说他要对我施恶咒！”他胜利地大叫，克拉布和高尔也激动地应和起来。
　　汤姆只是一瞬不瞬地注视哈利。过了两秒，他平淡地说：“我明白了。跟我去找教授吧，波特。”
　　这事儿捅到老师面前只能换回关禁闭之类的惩罚。赫敏彻底着了慌，“可马尔福……”
　　哈利很感谢她为自己抱不平，但这会儿他不奢望汤姆对自己网开一面。准确来说，就算汤姆愿意放过他，他也不愿意再接受那种像是恩惠的帮助。“别说了，赫敏。”他打断了她的话，“你们先回去吧。”
　　大概是他的反应过于平静，马尔福的喜悦里带上了点迷惑。但哈利没再搭理马尔福：汤姆已经迈开了长腿，他只得小跑两步跟上。
　　两人爬上山坡，把其他人都甩在后头。汤姆走得很快，哈利必须紧紧地跟着才能不被落下。他们走进城堡大门，脚步声在高高的走廊底下回荡。依旧没有人说话。
　　虽然哈利已经做好了被惩罚的准备，但这种沉默过头的气氛令他愈发难受。
　　汤姆要带他去找哪个教授呢？八成是斯拉格霍恩……作为斯莱特林院长，他应该更偏向马尔福……
　　但被斯拉格霍恩关禁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谁让哈利没更早发现汤姆就在附近呢……
　　再者说了，汤姆可能察觉了哈利宁愿受罚的决心……他对哈利的承认一点都不惊讶，那声“波特”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也可能是因为，汤姆决定和哈利划清界限了……如果其他学生犯了同样的错，汤姆也会这么处理……
　　哈利满脑袋都是各种胡思乱想，直到他发现自己正机械地跟着高个男孩登上大理石楼梯。“等等，”他惊讶得忘记了别的东西，“你是不是走错路了？”
　　“你连麦格教授的办公室在哪都不知道吗？”汤姆头也不回地反问。
　　……麦格教授？
　　哈利惊讶得懵住了。他想问不是斯拉格霍恩教授吗，但又转念一想，麦格教授根本不会偏袒他。这浇灭了他心中刚生出来的一点雀跃，更加垂头丧气。
　　两人很快走到了麦格教授的办公室前。汤姆举起手，礼貌地敲了敲门。格兰芬多院长标志性的绿袍子很快出现在后头，看见是他俩，她吃了一惊。“里德尔先生，波特先生？”她纳闷地扫视着这个之前没见过的组合，“出了什么事？”
　　汤姆便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完完全全地转述了一遍，相当客观，没有任何修饰的那种。刚刚从马尔福手里没收的报纸，他也原封不动地转交给了她。
　　麦格教授显然已经知道《预言家日报》上到底写了什么，因为她根本没看就严厉地责备哈利：“你能不能把你冲动行事的性子改一改，波特先生？”
　　换做是平时，哈利说不定会和她争论起来，为马尔福之前的蓄意挑衅才是促使他动手的原因。但现在，他只是低垂着脑袋，心里搅成乱糟糟的一团。
　　“幸亏你当时在那儿，里德尔先生，这才没能造成更严重的后果。”麦格教授的声音又响起来，庆幸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赞赏。
　　“这只是我的分内之事。”汤姆礼貌地回应。“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回去了，教授。”
　　麦格教授立刻就答应了。在对上哈利的时候，她的语气又变回了严厉：“你跟我进来，波特先生。”
　　说着，她走回办公室。哈利停顿了一下，最后还是没忍住，扭头望了望高个男孩离开的方向。事情的发展看起来很符合逻辑，但他发现自己开始难过。
　　汤姆的应对不偏不倚，恰恰证实了他刚刚最后一个猜测……在汤姆眼里，他变得和其他学生一样了……可他只是想要向汤姆证明他是一个能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的人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注：本章斯基特的文章引自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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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内战
　　当哈利从麦格教授的办公室里出来之后，晚饭时间已经过去一半了。他整个人都恹恹的，提不起一丝精神，也没有一点胃口，干脆直接返回塔楼。没过多久，罗恩和赫敏匆匆地穿过肖像洞口。看见他坐在公共休息室角落的桌子边，两人都大松了口气。
　　“你没事吧，哈利？”罗恩问，大步跨过地面上学生们杂七杂八的玩意儿，“我给你带了点吃的！”
　　哈利摇头，接过好友手里的牛肉土豆泥馅饼，把它们放到桌上。“谢了，罗恩。”
　　他的情绪远称不上积极，罗恩和赫敏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目光——这几天事情纷至沓来，他俩都顾不上保持之前的客气了。
　　“你跟里德尔离开之后发生了什么？”赫敏关心地问，同时在哈利身侧的扶手椅上坐下，“斯拉格霍恩教授的意见是？”
　　哈利又摇了摇头。“不是斯拉格霍恩教授，是麦格教授。”
　　“麦格教授？”罗恩刚在哈利另一侧落座，闻言吃惊地叫出了声。“我还以为……”他突然刹住口，改而道：“你那时候为什么要承认？随便说点什么糊弄过去，里德尔不会对你追根究底的。”
　　不管是埋怨还是建议，罗恩都说得很笃定，但哈利一点也不那么认为——当时他们谁也没注意到边上还有其他人，直到汤姆出手挡住哈利的咒语；也就是说，汤姆想管这件事。
　　“我不认为在汤姆面前撒谎是个好主意。”他干巴巴地解释，避重就轻。
　　罗恩立马想要反对，但半天都没能组织出合适的句子。“可我觉得他不会偏帮马尔福，”最后他小声嘀咕，挺不服气，“而且你不是和他用孪生魔杖嘛……”
　　客观来讲，哈利认为今天汤姆只是做了级长该做的事，谁也没偏袒。至于孪生魔杖……一想起高个男孩说也不多说一句、看也不多看一眼的态度，他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赫敏像是读出了这种郁闷心情，赶忙对罗恩使了个眼色。“先不提这个，哈利，麦格教授对此怎么说？”
　　“关禁闭，”哈利回答，还是无精打采的，“三次。”
　　“三次？！”罗恩和赫敏异口同声地惊叫起来。
　　哈利只能进一步说明：“因为今年没有学院杯，她认为原本该扣分的部分只能体现在禁闭上。”而且他是再犯，她觉得加一次禁闭显然不够。
　　“那她要你做什么？”赫敏急忙追问。
　　哈利第三次摇头，他现在低落沮丧得根本没法关心禁闭内容。“暂时还不知道，她说后天早晨会通知我。”
　　“后天早晨？”罗恩重复，一脸难以置信。“那不是开学第一天吗？作为新学期的开头，这也太……”在赫敏警告的瞪视下，他没说下去，转而同情地拍了拍哈利的肩膀。“不管是什么，咱们最好保密，”他嫌恶地补充，“否则马尔福大概会高兴得发疯！”
　　马尔福的名字好像令赫敏想起了别的什么。她望着哈利，满怀关切，又小心翼翼：“你和里德尔吵架了，哈利？”
　　哈利悚然一惊，本能地摆手。“没有……为什么你这么问，赫敏？”
　　“你还记得上次斯拉格霍恩教授举办的冷餐会吗？”赫敏说，轻轻地咬着下嘴唇，“当时你心情就不怎么高……那种感觉和现在有点像，所以我猜你是不是早就和他闹不愉快了。”
　　哈利相信赫敏不可能知道圣诞节之夜湖边发生的事，也不可能知道他曾想要汤姆告诉他谁泄露了海格的秘密。不管是吵架还是不愉快，在形容他和汤姆的关系上都过于笼统，然而她依旧敏锐地抓住了可能的联系，实在是细心又聪明。
　　“没有的事，”他再次断然否认，同时努力不使自己显出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急迫，“我们俩能为什么吵架啊？”
　　对哈利和汤姆以外的人来说，这个问题确实没有什么合理的答案。赫敏思索片刻，蹙起了眉。“可我还是觉得你们俩之间怪怪的……就像是……”她突然瞥了罗恩一眼，没说下去。
　　罗恩一向不喜欢谈论鼻涕虫俱乐部，只有哈利注意到了这个细小短暂的动作。赫敏的意思可能是他和汤姆看起来像她和罗恩的冷战，但那是不可能的。如果他没弄错，他的两个朋友目前正处在对彼此有好感的暧|昧阶段里。至于他和汤姆……
　　如果汤姆愿意像以前一样搭理他，他大概就该感谢梅林了！
　　这么一对比，哈利愈发糟心。“我有点累，想先休息了。”他站起身，走了两步才想起罗恩给他带的晚饭，回身拿上后登上了男生宿舍的楼梯。在这个过程中，他低垂着眼睛，谁也没看。
　　罗恩和赫敏被他留在公共休息室里，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第二天是圣诞节仅剩的假期。已经来了这么多次、又经历过与马尔福的冲突，哈利三人都对见到海格不抱太大希望了。但他们还是再一次从山坡上走下去，去敲海格小屋的门。哈利已经做好了坚持不懈的准备，然而他的手刚挨上粗糙的门板，它就吱呀一声打开了。
　　“海格！”三人都没想到有这种运气，惊喜地叫出了声。
　　混血巨人似乎不太敢直视他们，隐藏在乱糟糟头发里的双眼红肿得很厉害。他侧过身躯，好让他们三个进门。牙牙异常兴奋，跑过来冲他们亲热地摇着尾巴。
　　“你终于愿意开门了，海格！”赫敏率先挤进去，高兴地说。
　　“是呀，”哈利赞同，“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你没必要把自己关起来。”
　　等罗恩也进来后，海格关好门，转过身。“我之前不知道你知道，哈利。”他说，带着哽咽，“昨天晚上邓布利多来过，他告诉我的。”
　　“如果这么说能让你感觉好点的话，海格，”赫敏小心地补充，“其实我早就猜出来了，但我不介意，真的。”
　　“大概只有我不知道，他俩的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罗恩说，装作没好气地瞪了另外两人一眼。
　　赫敏看着天花板，而哈利装作没听见。“我们支持你，海格。你不需要在乎所有人的看法，”他做最后总结，“尤其是某个只会胡言乱语的记者。”
　　海格望着他们，湿漉漉的脸上露出了一点微弱的笑容。“找个位置吧，我给你们拿点吃的。”
　　虽然三人都对挑战自己的牙齿坚固程度没有兴趣，但还是依言坐了下来，看着混血巨人从橱柜中拿出一盘蛋糕，随后加入到他们之中。赫敏慷慨激昂地批判了丽塔·斯基特的职业道德，哈利和罗恩时不时帮她补充。至于海格收到的辱骂信件，赫敏不屑地表示，在炉火里烧成灰烬才是它们的最佳归宿。
　　“啊，邓布利多差不多也是这么说的，”海格擦着眼睛说，“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喜欢你。”
　　“而且血缘关系并不是你能决定的，”哈利立即补充，“想想我的姨妈一家！”
　　海格再次笑了。他放下手，有些不安。“谢谢你这么说，哈利。但是……”哈利还以为他想说佩妮姨妈他们不是巨人、正思索如何反驳，他却问：“你昨天没事吧，哈利？”
　　哈利愣住了。“当然没事，”他快速地说，根本没过脑袋——他一点也不想要海格为他担心自责——“马尔福活该，我一点也不后悔。”
　　“但是邓布利多说你要被关禁闭，”海格又说，不安更明显了点，椅子因为他不自觉的挪动而发出吱呀声，“我很感谢你站出来维护我，可是……”
　　自进入小屋之后，哈利完全没想起这回事。此时听海格提起，他的心猛地一沉。“你说得像是一个波特在乎关禁闭似的。”他故意模仿了詹姆漫不经心的音调和挑眉，希望能糊弄过去。
　　海格果然发现了这点。“你和你爸爸真的很像，”他忍不住感叹，“有时候我会以为你是他……”迎上哈利的目光，他又急忙补充：“但是他在学校时更调皮，你总体是个更好的孩子！”
　　哈利扑哧一声乐了。以他听说的四人组“丰功伟绩”，调皮的形容太过保守，离真正的程度差得远。但他还是举起一只手，庄重地说：“我发誓这话我不会告诉他。”
　　海格忍俊不禁地摇头，罗恩和赫敏也都被逗笑了，木屋中的气氛终于轻松起来。四人又聊了一点别的，最后话题转到了三强争霸赛上。
　　“对了，我一直想问，”赫敏往前探身，“你的金蛋研究得怎么样了，哈利？”
　　哈利猜，赫敏可能在担心禁闭会影响他的进度——她从来不会忘记提醒他比赛。“我想差不多了，”他含糊其辞，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他一点儿进展也没有。
　　“噢，那很好。”赫敏没发觉问题，脸色陡然变得明朗，没再问下去。
　　海格仔细地看着哈利。“我知道你肯定能行，哈利，”他直率地说，“你会赢得冠军，把他们都打败……”
　　对海格撒谎的感觉和对其他人不一样。一想到那张胡子拉碴的脸上露出失望的神情，哈利心里就充满了罪恶感。在回城堡的路上，他头一回仔细考虑接受塞德里克的提示，带上金蛋去级长盥洗室试试。
　　但在那之前，他得先解决处分。周一的早餐桌上，哈利刚坐下来就收到了一张眼熟的小纸条。他打开纸条，里头只有短短几行字。
　　“你的第一次禁闭将于今晚十一点开始。在门厅里等克劳奇教授。
　　——麦格教授留”
　　作者有话要说：
　　嗯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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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关禁闭
　　罗恩和赫敏立刻知晓了这件事。接下来的一整天，他们都在努力猜测，哈利的禁闭内容到底是什么。
　　因为时间高度重合，罗恩怀疑哈利可能需要再进一次禁林；虽然赫敏不太相信，但她也想不出克劳奇教授有什么事情需要在深夜完成。
　　哈利看得出，他们都对一年级的禁林之行印象深刻。
　　那一次，他答应了马尔福午夜决斗的要求，罗恩自告奋勇地给他当助手，而赫敏试图阻止他们半夜里出去。结果三个格兰芬多和马尔福、克拉布一起被麦格教授逮个正着，每人都被扣去了五十分，再罚一次禁闭，内容是协助海格在禁林里巡逻。
　　等到关禁闭的当天夜里，因为马尔福强烈要求，海格只能带着他和赫敏，哈利则与罗恩、克拉布分在一组。本来，他们只需要在羊肠小道上走一走，半小时后返回就行；然而回程时，克拉布不知怎么的绊倒了，尖叫着滚落到附近一个树根盘踞错节的地洞里——
　　不走运的是，那儿不仅不是空的，还居住着一窝被惊动的八眼巨蛛。
　　要不是哈利用詹姆那儿学来的防御咒语拖延了时间、半路上又有个马人跳出来帮忙，这会儿克拉布大概早被啃得骨头渣也不剩了。但指望克拉布懂得感恩是很不实际的：事实上，当去救他的哈利和罗恩吸引了全部蜘蛛的注意力时，他屁滚尿流地溜走了。
　　关于这事，罗恩到现在都疑心克拉布是故意的，事先得到马尔福授意的那种。“那么多蜘蛛！”他获救以后简直怒发冲冠，“以后我再管克拉布死活我就是猪！”
　　虽然哈利不认为马尔福有预知哪里有八眼巨蛛的本事——就算马尔福真的有个计划，顶多也就是吓唬吓唬他们——但罗恩会被他最害怕的蜘蛛包围完全是因为哈利先跳了下去、而他无法撇下哈利独自逃跑，哈利便默认了这些抱怨。
　　意料之外的是，赫敏的友谊随之而来：她原本对哈利和罗恩总是违反规则颇有微词，但在这件事之后，她改变了自己的观点。
　　总体而言，哈利认为那次禁闭关得不算亏。可说到再次进入那片黑不隆冬、到处都潜藏着危险的密林嘛……嗯，最好还是不要了。
　　不管怎么说，日间时光很快就过去了。晚上，哈利做完作业，便窝在壁炉边上的扶手椅里眯着眼睛休息。快十一点的时候，外头飘起了小雪。他想了想，回宿舍翻出一件防水斗篷，穿好后才下楼去。
　　事实证明这个准备很有必要。因为哈利刚和稻草色头发的男人在门厅里碰上面，他们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就告诉哈利，为了五年级和七年级学生即将到来的巫师等级考试，他准备给他们上一节或者几节实战课程。“取决于我们能不能在禁林里找到合适的场地，以及那里的危险评级。”
　　“危险评级”让哈利的神经微微绷紧了。“教授，我能不能打听下，我们以后也要上这样的课吗？”
　　小克劳奇看了看他，露出清淡的笑容：“你该不会在害怕吧，波特先生？我可是听说，你一年级就已经和禁林里的八眼巨蛛搏斗过了。”
　　这是事实，但哈利希望对方能明白，假如他事先知道附近有一窝八眼巨蛛，他绝对会绕着它们走，而不是去直面无数只咔哒咔哒、闪闪发亮的大黑螯，以及更多汗毛浓密、令人毛骨悚然的长腿。“我并没胜利，”他勉强地说，“有个马人帮忙，后来海格也赶到了。”
　　“马人……”小克劳奇安静了一会儿，脸上是若有所思的神情，“我想我可能没那个运气碰到它们。”
　　哈利不知道这话有没有深层意思，但他确定时间已经到了。“我们还在等谁吗，教授？”他有点纳闷地问。
　　但这个提问被证实是不必要的。因为话音未落，哈利就捕捉到了轻微的脚步声。他转头一看，霎时瞪大了眼睛：“汤姆？！”
　　高个男孩没有应声，也没显出惊奇的样子，仿佛他早就知道哈利要来。“不好意思，我似乎迟到了，教授。”
　　“没关系，汤姆。”小克劳奇说，汤姆出现显然使他的情绪振奋了不少，“我们这就出发吧。”
　　三人匆匆地穿过极高的走廊。快到大门时，哈利发现管理员费尔奇正提着风灯等在那儿，看见小克劳奇时深深弯下了腰。他们顺利地出了城堡，在已经积了一层薄雪的场地上踏出三排脚印。
　　“虽然课程不会安排在这个时间，但我希望能更全面地掌握可能出现的情况。我不能容忍一丝一毫的闪失。”小克劳奇一边走一边说明接下来的行动，“我们兵分两路。进到林子以后，你们需要全神贯注地观察周围的情形，并且尽可能地记下来。不要掉以轻心。如果遇到危险，马上朝天空发射红色火花。”
　　“我明白，教授。”汤姆很快就应道。
　　哈利狐疑地盯了高个男孩一眼。就以对方在湖边表现出来的魔法水平和应变能力，他很怀疑禁林里有什么生物能在汤姆手下讨到好。而后，他想到了更重要的问题：“兵分两路，教授？”
　　“当然，”小克劳奇向哈利偏过脸，有点好笑的样子，“你不会以为我能放心让你一个人进禁林吧？要是麦格教授知道我这样对她的宝贝找球手，她会气疯的。你跟着我，波特先生。”
　　这结果在意料之中，但哈利发现自己不怎么高兴。他又悄悄地瞥了汤姆一眼，高个男孩的侧脸线条冷漠坚硬，简直能和天气一拼。
　　克劳奇教授说他是麦格教授的宝贝找球手，难道汤姆就不是斯拉格霍恩教授最喜欢的学生了吗？虽然汤姆确实很强，但也没成年，放任他一个人进入禁林……
　　哈利慢半拍地想起，其实汤姆两个多月前就干过这种事了。这段期间里，即便他没再发现，也不能说明汤姆没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潜入禁林……
　　汤姆在禁林里干什么？
　　这个深藏已久的疑问重新从哈利脑袋里浮现出来。随后，他又想起他之前偷听过汤姆和克劳奇教授的对话。两人看起来熟稔得过分，而且克劳奇教授似乎很乐意用朋友的身份向汤姆提供帮助……
　　再联系到他前些天才当着高个男孩的面戳穿了对方的隐秘行动，哈利的疑心愈发大了。在知道自己进入禁林被发现后，汤姆立刻就有了合理的解释，这是巧合吗？
　　就在他的思维齿轮拼命运转的当儿，三人已经走到了林子边上。“好，我们就在这里分别吧。”小克劳奇说，面色镇定，语调轻快，一点没有畏惧的意思。“没有意外的话，一个小时之后也在这里集合。”
　　“好的，教授。”汤姆对此毫无异议。
　　而哈利目无焦距地盯着不远处暗黢黢的木屋，神游九天地想到，混血巨人可能已经睡下了。禁林，海格，还有汤姆……“教授，”因为想起某件遗忘已久的事，他猛地从自己的思维里惊醒，“听说禁林里最近有个外来的顶级捕猎者？”
　　小克劳奇正准备迈步向前，闻言立刻停下了，望向哈利的神情里带着货真价实的惊讶。“什么？你听谁说的？”
　　“海格。”哈利诚实地回答，“他说，上个学期开始，禁林里有不少动物莫名其妙地消失了，还没留下任何痕迹……”随后，他将海格的担忧大致重复了一遍。当然，他略过了八眼巨蛛的祖宗阿拉戈克是海格养大的这回事。
　　禁林边上半晌沉寂，只能听见细小的风声打着卷儿，还有雪花偶尔滑过枝桠的动静。
　　小克劳奇一脸谨慎的沉默，浅色眼珠在薄薄的眼皮底下轻微颤动着。“你说八眼巨蛛主动把窝往林子深处搬？”他轻声问，一瞬不瞬地注视哈利，“它们还不愿意说出那个捕猎者的名字，即便它们坚信自己的同伴已经被吃了？”
　　哈利点点头。他能看出，对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一阵更长的安静，长到哈利几乎开始不安。“有一种古老生物是蜘蛛最害怕的天敌，”小克劳奇最后说，苍白面孔上的表情相当奇异——像是在兴奋地放光，又像是某种病态的狂热——“如果我的猜测是对的，我可以理解它们不敢说它的名字。”
　　“蛇怪。”一直不吭声的汤姆终于开了口，语气平淡。
　　哈利和小克劳奇立即都转向汤姆，但高个男孩的俊脸上一片空白，什么也看不出。“我们还进林子里去吗，教授？”他冷静地发问。
　　听到这话，小克劳奇立即恢复成了平时的模样，之前哈利在他脸上捕捉到的表情就像是幻象。“当然。我只是太吃惊了，要知道蛇怪可是只存在传说中的生物。”
　　考虑到小克劳奇本身就教黑魔法防御术，哈利觉得这解释很合理，虽然他还有点残余的疑虑。见对方又要抬腿，哈利的本能突然争先恐后地冲上喉舌，迫使他将自己的要求脱口而出：“我能和汤姆一组吗，教授？”
　　这下，被四只眼睛齐刷刷盯着的人变成了哈利。他不易察觉地缩了缩脖子，暗自恼怒自己的冲动。即便如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找理由：“如果五年级学生必须应对这种磨练，我想，嗯，提前锻炼一下自己也没有坏处。”
　　小克劳奇研究地盯着哈利，不能说没有好奇。但他再开口时，问的却是高个男孩的意见：“你觉得呢，汤姆？”
　　哈利心一沉。坏了，汤姆八成会拒绝……他惴惴不安地等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能忍住，抬头望向对方。高个男孩也正不带一丝感情地打量他，两双眼睛隔着几步距离直直对上。
　　好半晌，汤姆主动收回了视线。“我遵从您的安排，教授。”
　　作者有话要说：
　　临时起意加更~
　　上章评论有人猜中了禁林、还想看独角兽，我想了想，决定满足ta的独角兽愿望~
　　以及，居然有人祝我单机快乐？还想要更新了不，哼o(￣ヘ￣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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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禁林深处
　　几分钟后，哈利踩在羊肠小道厚厚的落叶上，不远不近地跟着高个男孩，无法相信对方刚刚居然没坚辞拒绝。只要汤姆说个不字，小克劳奇必定不会同意哈利的要求；但是汤姆没有表态，而这似乎被小克劳奇当成了一种默许……
　　哈利很想说点什么，但另一人看起来没有任何交谈的意愿。高个男孩举着魔杖，尖端的银色光芒照亮了两人周身。在碰到开阔一些的地方时，他就停下来，仔细地勘察某些哈利没能注意到的痕迹。他还会放出一种悬空飞行的光球：它飘飘悠悠地向前，将低矮的灌木丛照得纤毫毕现；转过一圈后，球光碎裂开来，密集的闪烁光点看起来就像一大群奔逃四散的流萤。
　　黑色林子像是已经入睡了，微风轻轻吹拂着树叶，几片零星的雪花从树冠的空隙处钻了进来。空气是湿冷的，路边的树干和小石头上都布满了苔藓。远处隐隐传来奇怪的低鸣，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声音。小路还在蜿蜒向前，缓缓没入一片深浅不一的暗色迷雾中。
　　这一切都不能说是令人舒适的，但却意外地很衬那张气质冷峻的脸，还愈发凸显出了他身上的从容不迫，甚至是游刃有余。
　　用不着与上一次进入禁林的慌乱记忆相比，哈利就能轻易地注意到汤姆身上的迷人之处。学生们对禁林闻之色变，汤姆却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那样闲庭信步。显然，在能应付所有可能的危机上，汤姆有绝对的自信。
　　哈利终于鼓起了足够的勇气，尝试打破沉默。“汤姆？”他脑袋里的某块地方从进入林子开始就在尖叫着提醒他抓住机会，他已经压不住那个声音了。
　　高个男孩恍若未闻。他没有回头，甚至连走路的速度都没有改变半分。
　　哈利相信对方听见了，只是不想搭理他。“那咱们就没什么可谈的了”，这决绝的话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随之一同出现的还有那张蜡像般苍白的脸。“你还在介意我管你闲事，是吗？”
　　前头的人微妙地停了一停，但还是没回话。
　　这差不多意味着默认了，哈利顿时感到之前的难过情绪又卷土重来。他大概真的不应该总是在地图上搜寻汤姆的踪迹，然而……
　　“对我来说不是……”他试图为自己解释，不能说没有沮丧，“一开始，我只是好奇……直到冷餐会，我才发现，用好奇形容太轻描淡写了，我……”
　　“够了，”汤姆终于开口打断，语气几近粗鲁，“用不着重复你已经说过的事。”
　　哈利抬头，依然只能看见高个男孩的后脑勺。“反正你不会相信，对吗？”他问，满是自嘲。
　　汤姆猛地停下，哈利一时不察，脚下没刹住，差点整个人撞到对方背上。“要我提醒几遍你才能听进去？”高个男孩转过身，低吼中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恼火，“你喜欢的那个人根本就不存在！”
　　“那只是你说的。”哈利不甘示弱地咬牙，顶住了近在咫尺的压力，“要我说，你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喜欢！”
　　这话里赌气的成分更多，然而汤姆噎住了一瞬。他脸上神色变幻，最后定格在一种像是“跟你吵这个我也是犯傻”的嫌弃表情上。“如果你不吃教训，我也确实没办法。”冷酷地说完，他又开始往前走，步子极大。
　　哈利才不想要这种一听就是敷衍的回答。“你在说湖边的事情吗？”他小跑着跟上，“当时到底是谁看见了我们？”
　　汤姆不理他，反而走得更快了。
　　哈利本想说作为当事人我总有知情权，然而对方一点不合作的态度令他改变了主意。“那我们换个话题，”他跟着加快速度，确保两人之间只有短短几步距离，“只提今天——让学生们实战演练是你要求的，对不对？”
　　汤姆从鼻子里回给他一声冷哼。“你的说法活像是我才是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你确实不是，”哈利同意，“但克劳奇教授对你有多偏爱，所有人都看得出！”
　　对此，汤姆的回击根本没有一丝犹豫。“如果你能在每门课程上拿到‘O’，我相信所有教授都会像喜欢我一样喜欢你的。”
　　这一下来得又准又狠，换哈利噎住了。他的黑魔法防御术成绩不错，但其他课程也就中等偏上。他想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不是说你不那么在乎成绩吗？”
　　“是呀，可我又没说其他人不在乎。”高个男孩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得意，听起来非常欠扁。
　　哈利忍不住磨了磨牙。他不能再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了，不然他永远也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有了探查的借口，就算你进入禁林的事情消息走漏，你也有充分的理由解释。”因为不想被打断，他的语速飞快，“我是不是可以认为，我提到的所有事情，你都准备了相应的对策？”
　　“那又如何？”汤姆像是不耐烦了。他的调子冷下去，也没再跟哈利绕弯子，“坐以待毙从不是我的作风。”
　　哈利没料到对方会这么干脆利落地承认，不可抑制地瞪大眼睛。“我又没说我要揭发你！”他情绪激动地嚷嚷起来，“还是说你认为我就是那种人？”更何况，他根本揭发不了汤姆——难道他能把活点地图交出去吗？
　　再一次，汤姆冷不丁地停下脚步。在公之于众这方面，他知道哈利有必须考虑的后顾之忧；但与此同时，他认为他不能忽略格兰芬多男孩明显过剩的正义感。他的秘密被这种人知道是非常危险的：万一哈利向邓布利多提起，或者仅仅是告诉父母，他都有可能彻底暴露……还不是时候，还早着……
　　“和你想不想没关系，我也对你没有什么看法。”汤姆冷冰冰地开口，话里的冰碴子尖锐得几乎实质可见，“我只是确保所有事都在我的预计中。”
　　对这句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回答，哈利愣住了。是了，这就是那个原因。汤姆喜欢做掌控全局的人，讨厌任何可能逃离控制的因素。而他，哈利，从孪生魔杖开始，就已经脱离了既定轨道。
　　“……所以你确实一直不喜欢我。”
　　当哈利得出这个令他受伤的结论时，汤姆已经走出老远了。他满心都是不被理解的委屈，最后还是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经过这么一出，接下来的路程更是安静。他们沿着小道深入，一路汤姆做了不少记号。没碰到任何可疑生物，它们大概不是睡着了就是被两人身上的外来者气息吓跑了。当两人再次停下来的时候，附近似乎有条小河，溪水叮咚潺湲。
　　哈利发现汤姆在透过树冠仔细观察星星，怀疑对方在借此判断时间。说起来，他们已经走了这么远，也应该回去了……突然间，他捕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动静，像是什么动物在喝水。
　　狼人？
　　哈利脑海里一瞬间闪过这个可怕的猜测。但他随即想到，今天不是满月。这让他稍微放下心，同时悄悄地往发出声音的方向移动。前头银光晃动，他尽量轻巧地扒开了遮挡视野的灌木丛——
　　是一口小湖，他看到的光线就是荡漾的水面反射的。对面湖边有只纯金色的动物，它正低头饮水，四肢修长，皮毛在星水之间闪烁着美丽的色泽，如梦似幻。更远处的林子里有隐隐绰绰的银色生物在移动，脑袋上的尖角尤其显眼。
　　“……是独角兽！”哈利忍不住惊呼出声。莉莉经常在睡前故事里提起这种拥有极强魔法的生物，但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活的。
　　身后传来靴子踏上落叶的动静，像是汤姆注意到了他这头。哈利回过身，恰巧对上高个男孩平静的面容——对方看起来一点不为遇到独角兽而激动。
　　但这会儿哈利顾不上思考汤姆的反应为什么如此稀松平常。事实上，他连刚才他们不愉快的谈话也顾不上了。“我们能不能再待一会儿？”他压低声音询问。
　　听出里头的热切请求，汤姆有些奇怪地看了哈利一眼。摇曳的水光从他脸上温柔拂过，层次分明，英俊非常。有那么个瞬间，他漆黑的眼睛里满满倒映着哈利的影子。“你喜欢独角兽？”
　　哈利摇头，努力不让自己多想。“不是我，是我妈妈。”提起莉莉，他更恳切了一点，“我想替她去要一根独角兽的鬃毛。”
　　“替她去要……”汤姆重复，现在他看起来完全是莫名其妙了，“如果你想要独角兽毛，可能最好去问一问海格。”
　　哈利不怀疑狩猎场看守的收集——他在海格屋子里看到许多珍稀的材料——但那是不一样的。“我妈妈说，独角兽主动赠与的毛发或者角能给人带来好运。”
　　这会儿，汤姆的表情里已经带上了难以置信。若要翻译，大概是“你这么大个人了居然还相信童话”的意思。但也许是哈利的神情过于真诚，他没这么说出口。“容我提醒，独角兽怕人，而且不喜欢男性靠近。”
　　哈利只听出了这话底下的默许，高兴得差点蹦起来。“没关系，我有办法！”他兴奋道，“你在这等我一会儿——很快的，顶多十分钟！”
　　说着哈利就一溜烟跑掉了，徒留汤姆费解地盯着那个方向。他确信好运什么的只是空口说辞，至少他读过的书里都没写，反过来倒是有说杀害独角兽会受到诅咒；然而哈利一副喜出望外的模样，看起来完全忘记了自己身处禁林……
　　果然是在宠爱中长大的孩子，傻乎乎的……轻易就能原谅别人，什么事情都想不到坏的地方……
　　汤姆的思绪漫无边际地铺散开来，包括他现在扭头就走会怎样。等了一会儿，他没听见惨叫或者什么别的异常动静，便弯下腰，凑近之前哈利扒出来的那条树叶缝隙。
　　独角兽幼崽还站在湖边，但没在喝水了，正扭着头看后面。更远一点的地方立着好几头成年独角兽，有两只的脑袋贴得很近，像是窃窃私语。再过去一点有只牡鹿，顶着大而分叉的尖角，前蹄不自觉地在地面上摩擦，紧张中似乎还带着期待。
　　紧张？期待？一头鹿？
　　汤姆怀疑自己眼花了。他直起身，思索那鹿是从哪里来的，以及自己为什么能从一头鹿的动作里看出类人的情绪。明明刚才的场面里没有任何剑拔弩张的动作，他也听不懂除了蛇之外的动物说话……
　　不远处传来轻微的嘚嘚声，是蹄子奔跑的声响。它靠近了，接着消失。又过了一会儿，哈利从林子里钻了出来。他的黑发变得更乱，斗篷上沾了好几片叶子，然而脸上满是喜悦的神情，衬得那双翡翠眼睛更明亮了。
　　汤姆突然觉得那笑容有些刺眼。他无视了对方想要献宝的意图，干脆地背过身：“快点，我们肯定要迟到了。”
　　因为已经走过一遍，回程的速度快得多。林子里依旧很安静，哈利忍不住想起海格之前说只要和他或者牙牙在一起、沿着小路走就没问题的话。倒不是说他想遇上什么危险生物，可对夜晚的禁林来说，他们俩是不是运气过分好了点？连一只蜘蛛都没碰到，最后还看见了独角兽？
　　想到这里，哈利忍不住摸了摸装着独角兽毛的口袋。想到莉莉收到这个礼物时会多欣喜若狂，他的脚步不禁轻快起来，连再次降临的沉默也不觉得那么难熬了。
　　穿过新鲜的断木，再跨过堆满腐殖质的低矮沟壑，离林子入口就不太远了。哈利正在心里估算还剩多少路，高个男孩却突然停了下来，朝路边一处投去警惕的目光。
　　哈利愣了愣，跟着看过去。最开始时，他没发现有什么异常，那个阴暗的角落里只是有许多树根盘曲纠结着；而后，他慢半拍地意识到，这地方十分眼熟，他曾经躲在最粗的树根背后以避开许多只大黑螯的攻击……
　　“等等！”哈利的手在他的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就拉住了汤姆的手臂，好不让对方跳下去，“不能去那里！”
　　高个男孩已经挽起了袖口，闻言朝哈利挑起一根眉毛。“放开。”
　　哈利当然不可能照做。“我一年级时来过，”他尽量迅速地解释，“那边是一个八眼巨蛛的窝！”
　　汤姆确实不需要太过详细的说明。事实上，他一下子就对上了号。“就文森特说的那事儿？”他放平眉毛，“那就更没问题了。”
　　这叫什么没问题？哈利急了。“我不知道克拉布是怎么吹嘘自己的，但那里真的有很多蜘蛛！”他着重强调了后半句，“我们只有两个人，完全不足以对付！”
　　“谁告诉你是两个人？”汤姆不屑地挥手，像是哈利说了什么极其好笑的事，“你当然是直接回去了——别告诉我剩下的路你不认识。”
　　“我……什么？”哈利还想继续劝止，闻言惊得呆住了，“你要自己去……”
　　汤姆握住哈利扣住他手臂的那只手腕，向外扯开。“我就下去看看情况，”他说，声音很轻，然而语气不容置疑，动作则更是强硬，“你先回去。”
　　一股怒火从哈利心里冒出来，倏尔直冲头顶。“我才不！”他气愤地叫道。一只手被拉开，他干脆瞄准高个男孩的腰，扑过去用力抱住。
　　汤姆已经起跳，被这么一撞，两个人同时失去平衡，骨碌碌地从路边滚了下去。茂密的杂草被他们成片碾倒，草叶依旧刺得人脖后生疼。好在，坡很陡，但落差不高，他们没摔得太重。
　　刚停稳，汤姆就想把自己挣开。然而只是一动，他就发现两人的外袍已经乱七八糟地缠在一块了。“你……”
　　哈利睁开眼，入目便是高个男孩一脸强压着怒气的模样，黑眸里火焰还在熊熊燃烧。“对不起！”他条件反射地道歉，听到耳朵里后觉得还要再补充点什么，“可我不能看着你一个人……”
　　乍然响起的、密集的窸窸窣窣声打断了哈利后面想说的冒险。两人悚然一惊，同时朝传出声音的方向看去。视野之间，无数黑影在窜动，显然被他俩发出的巨大动静惊醒了。
　　想到那些浑身黑毛的食肉蜘蛛正在靠近，哈利的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现在检讨刚才的莽撞行为已经太迟，他迅速地去掏自己的魔杖，在这个过程中胳膊肘和汤姆撞了好几次。最后，他终于碰到了冬青木魔杖熟悉的触感——
　　“昏昏倒地！”哈利大叫，用魔杖指着最近的黑影。
　　于此同时，汤姆也在地上摸到了他被撞脱手的魔杖。两支魔杖都冒出了红光：它们看起来像是两枚被拉得很长的子｜弹，直奔同一个目标而去。
　　但在那之前，有什么异变发生了——
　　像是互相吸引般的，两道红光都朝着彼此的方向偏转轨迹；它们变得愈发明亮，光芒大盛，直至明晃晃地照亮一整块阴暗之地。无数蜘蛛被吓得四散奔逃，只除了两人所在的方向。
　　下一刻，两道红光的尖端互相碰上，随即纷纷扬扬地爆裂开来。
　　那光芒是如此刺目，哈利不得不挡住眼睛。等到那阵光辉消散得差不多，他才意识到手中魔杖在自发颤动着，而且触手滚烫。再看不远处，蜘蛛们荤七素八地躺了一地，各个八脚朝天，有些还在无力地抽搐着。
　　至于这样吗，一个昏迷咒而已……
　　“刚、刚才发生了什么？”因为过度震惊，哈利都结巴起来。
　　汤姆看起来也很震惊。但很快，它们就全数变成了更复杂难懂的情绪。他反常地沉默着，用无声咒解开两人一团乱的袍子，接着推开哈利，坐了起来。
　　在这个过程中，哈利注意到，汤姆的魔杖也在颤动。但高个男孩只是抓着它，指节处泛出青白色，像是察觉不到烫手似的。
　　哈利满头雾水又不知所措，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在这种情况下，他只能一直盯着汤姆，直到不久后第三个人匆匆赶到。
　　“我看见了红光，”小克劳奇紧张地说，还在急促喘气，“你俩没事吧？”再一转眼，他看清了那些八眼巨蛛，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作者有话要说：
　　八眼巨蛛：md一身蛇怪味，哪只蛛要靠近你们哦！说了别过来！啊啊啊莫挨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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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天气 10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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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斯莱特林的继
　　晚些时候，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办公室。
　　汤姆来过这里很多次，对每一样摆设都很熟悉。被单独留在屋子里并不能令他产生戒备心，但他仍旧握着自己的紫杉木魔杖。
　　它现在已经不颤动了，然而入手仍有淡淡余温，顽强地提醒着他刚才的事。
　　那本有关伊维摩尼魔法学校的书里提及的说法是正确的：当两个人的魔杖杖芯是相同的物质时，他们共同对敌可以使咒语的力量倍乘而上。蜘蛛太多了，他原本打算先拦住它们；可加上哈利的昏迷咒，却令逃得不够及时的蜘蛛全数晕厥、甚至死亡，远超单个咒语的效力。
　　汤姆必须承认这很惊人。如果说他相信自己的魔力将会强大到统治世界，他和哈利联手便能轻易倾覆世界。
　　前景听起来很美好，但不幸的地方在于，虽然这个假设在力量上符合逻辑，但两人联手这个前提很难存在。
　　瞧，他俩现在都还是未成年，魔杖上带有踪丝，谁也不好干太出格的事；更别提魔杖发出什么咒语是可以检测的，他可不想在魔法部拿他没办法前暴露自己；另外，他们还在学校里，而邓布利多绝不是一个等闲可以轻视的校长。
　　没错，这以上的一切都可以用时间解决；但还有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哈利并不见得会赞同汤姆关于巫师统治世界、消灭所有麻瓜的做法。不那么委婉地说，这肯定会引发哈利的强烈反对。
　　夺魂咒？修改记忆？强行关起来？
　　汤姆脑袋里立刻闪过好几条办法，随即又怀疑它们都不会是长久之计。虽然小他一年级的男孩看起来轻信他人、又傻乎乎的，但意志异常坚定。就以哈利目前所表现出的不屈不挠，他有理由相信，即便他能杀掉所有支持哈利的人，大概也只会促发哈利与他对抗、而不是屈服。
　　冷不丁就会反过来伤到自己的武器完全没有意义，汤姆很快得出判断。抛除一切地说，必须依靠另一个人从不是他会偏爱的做事方式。还有，以他对哈利的了解，他俩注定成为敌人。
　　哈，这就让整件事看起来更可笑了。
　　残余的激动像潮水般退去，仅余一地冰凉空白的冷漠。汤姆走到窗前，凝视着外头深黯的夜空。刚刚他们走得太急，没来得及收拾那一窝蜘蛛；如果接下来顺利一些，他大概能在天亮之前把它们扔进密室……
　　轻微的吱呀声传来，门打开又合上了。汤姆知道那是小克劳奇，对方执意要亲自送哈利回格兰芬多塔楼。在一个教授和一个差点遭遇意外的学生之间，这举动倒是无可厚非，只是时间花得比他之前预计的要长。
　　“你现在好点了吗，汤姆？”
　　汤姆能听出男人暗松的那口气，对方大概对他留下与否没有绝对的信心。“只是一些八眼巨蛛而已。”他轻描淡写地回答，同时思索着该如何应付接下来不可避免的提问。
　　“那就好。”小克劳奇满意地道。他原本打算坐下，但想了想，还是向窗户靠近，和高个男孩保持着适宜的谈话距离。“今天的事情，”他说，开始变得严肃，“我想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在哈利提起海格的烦恼时，汤姆就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实战课程确实是他向小克劳奇要求的，当时对方什么也没问就答应了。至于现在嘛……
　　他回过身，冷静地迎上男人的视线。“我猜您可能已经有个答案了，先生。”
　　这话有些越界，但小克劳奇只是冲汤姆皱起嘴唇。“我已经告诉过你无数次，私底下没必要称呼我先生。”他有点不满，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我不能确定我猜的对不对。我只是想起了一个历史悠久的霍格沃茨传说。迄今为止，还没人能验证它。”
　　汤姆没吭声，他看得出男人还没说完。
　　小克劳奇随意掸了掸袍袖，变得更严肃了一点。“一千多年前，为了避免巫师们被畏惧魔法的麻瓜们迫害，四个巫师创办了这座魔法学校。刚开始时，他们相安无事；没过多久，斯莱特林就和其他三人产生了意见分歧。他认为霍格沃茨应该在招生方面挑剔一些，只接收纯魔法家庭的孩子，麻瓜血统是靠不住的。
　　“格兰芬多为此和他大吵一架，直接导致斯莱特林离开了学校。但人们传言，斯莱特林离开前，在学校里修建了一个秘密的房间。他在里头养了某种可怕的怪兽，只有斯莱特林的继承人能够控制。也只有他的继承人能够打开密室。等他的继承人来到学校时，怪兽就会被释放，清洗所有不配学习魔法的人。
　　“我猜你肯定听说过这个传说，汤姆？”小克劳奇以这句笃定的问话作为结尾。
　　确实，进入学校的第一年他就知道了……
　　汤姆轻轻点头，不动声色。“那您也肯定知道，多任校长在学校里寻找过密室，但他们都无功而返。”
　　“这正是我不确定的原因之一。他们都是卓越的巫师，要瞒过他们的眼睛并不容易。”小克劳奇坦率承认，朝着汤姆走近小半步，目光里染上了几分热切。“可你知不知道——我相信你肯定知道——有许多人都在谈论，你是个蛇佬腔，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继承人。”
　　这次汤姆没有再点头。实际上没人比他更清楚，只不过……
　　“我猜您的意思大概是，继承人和斯莱特林一样拥有与蛇对话的能力；只有蛇佬腔才能打开密室，所以他们找不到那房间。”他陈述性地说，仍旧很冷静。“至于有关我自己的那部分，我得说，那些人手里没有确实的证据。”
　　小克劳奇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已经长得比他高的男孩，闻言眉头蹙得更紧。“你这是否认吗？”他不敢相信地问，几乎有点恼火，“还是说，你只是不相信我，怀疑我在套你的话？”
　　一阵窒息般的沉默。
　　汤姆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仔细观察对方的肢体动作，以此推论男人为什么想要摊牌。
　　当然，他们已经多次讨论过黑魔法，但那些都可以冠以学术交流的名头；对方也多次提供帮助，从未向外泄露分毫，甚至主动替哈利报名比赛——他的回答令男人确定在教室外偷听的人就是哈利，便想给哈利点苦头吃。
　　一定要评价的话，小克劳奇对他的态度简直能用殷勤来形容，远超喜爱；可对方毕竟是一个教授，还是部长的儿子……
　　见得如此，稻草色头发的男人挫败地叹了口气。“虽说谨慎是个优秀品质，但你也太警惕了，汤姆。”他无奈至极，“既然这样……”说着，他伸手往袖口掏去。
　　虽然知道概率不大，但汤姆还是条件反射地抓紧了魔杖。两秒过后，他看清了对方拿出来的东西——
　　是个黑乎乎的木盒，还频频传出令人牙酸的抓挠声，像是里头的东西疯狂地想要钻出来。
　　小克劳奇把它放到两人之间的桌面上，向汤姆的方向推去。汤姆盯着盒上那把微微震动的锁，又抬起眼看男人。读出里头想要理由的意思，男人又重重地叹了口气。“把波特送回去之后，我又去了一趟禁林。”
　　这话里的含义不能更明显。小克劳奇返回禁林，收拾了残局，还把那些八眼巨蛛全抓了起来。可以解释为什么汤姆之前觉得他花费了太多的时间，也暗示了他相信密室里的怪物就是蛇怪。一般而言，普通人得出这种答案肯定会有多远躲多远，主动收集蛇怪食物的行为简直和投诚没区别……
　　“你说那些话是流言，但我并不认为它们是空穴来风，汤姆。”小克劳奇又补充，“因为偶然实在太多了。”
　　太多的偶然只能称之为必然，两人都心知肚明。汤姆错开目光，重新望向那只木盒。“譬如？”他飞快地思索着，声音却很轻。
　　小克劳奇立即竖起一只手掌。“你会蛇语，你想去禁林，林子里有八眼巨蛛，它们因为察觉到蛇怪的存在而吓得搬家，这事是从上个学期开始的……”他说一句就折起一根指头，直至虚握成拳才放下来，“别再否认了，汤姆。你是级长，意味着你也是从上个学期开始合乎情理地在夜深人静的城堡里到处游荡。你找到了密室入口，唤醒蛇怪，而禁林是它最好的食物来源地。你不想参加三强争霸赛八成也是因为这个：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只会增加你被发现的几率，影响你实施自己的计划。”
　　汤姆只是微微一笑，顺着话尾问下去：“你觉得我有什么计划？”
　　到这地步才换掉那种刻意装出来的恭敬语气，更别提惊慌恐惧，这份镇定简直不能不令人钦佩。小克劳奇深深地凝视着眼前刚满十六岁的男孩，回答道：“做那件传说中的事——打开密室，放出蛇怪，清除学校里麻瓜出身的学生，借以证明你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汤姆安静片刻。“你听起来并不是很赞同。”他本应对此暴跳如雷，但对方话中不加掩饰的担忧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只是一小部分。”小克劳奇坦承，更忧虑了些，“我必须提醒你，没人比我更清楚我父亲的脾性——
　　“从我记事开始，他就只有一个目标，当上魔法部长。一切都得为他的理想服务，出半点差错都不行。为了能更快升迁，他几乎不怎么回来，家里只有母亲和我。我的母亲太过软弱，完全无法违背他的意愿。对我，他也是这么要求的：努力学习，毕业后找份体面的工作，绝不能给他丢脸。”
　　说到这里，小克劳奇脸上浮出了厌恶的冷笑。“后来，他终于如愿以偿，我的母亲也在他的长期冷落中病死了。他一点也不伤心，反倒急着给我找一门相称的亲事……”他苍白的面色变得愈发阴沉，眼中狠厉的光一闪而逝，“我炸了家里的会客室，没让他遂愿。那是我第一次反抗他，但绝不是最后一次。”
　　今天之前，汤姆根本不知道老克劳奇是这样的人。“你是说……” 他蹙眉，隐约猜出了后面的话。
　　“我是说，”小克劳奇立即接过话头，“他绝不会容忍任何可能影响到他仕途的事情。假如霍格沃茨发生什么恶□□件——有学生死了，或者类似的别的什么——他一定会采取最严厉的处理措施。我猜他至少会无限期关闭学校，直到真相水落石出的那天。”
　　这结论令办公室里的沉默被无限拉长了。
　　“无限期关闭学校？”好半天，汤姆才耳语似的说，“我绝对不想……”
　　小克劳奇对此投以理解的目光。“我就是觉得你可能不想——咱俩都一样，假期更宁愿待在学校里。”他说，语气里重新带上了热切，“你是我见过的最有天分的巫师，你注定将取得无人能及的成功。我个人百分之百地确信你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但让蛇怪杀死某人并不是最好的证明方式——至少现在不是。”
　　汤姆思忖着其中的利害关系，用估量的眼神看了回去。他还没有一个确定的人选，也还没有一个稳妥的、不把自己牵涉进去的实施方法……“听起来你想给我个更可行的建议。”
　　听出语气中隐藏的松动，自谈话开始以来，小克劳奇头一回露出了喜悦的笑容。“那甚至称不上一个建议。我只是认为，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他用自己全部的诚恳做出保证，同时深深地弯下腰去，“相信我，让我帮你。”
　　作者有话要说：
　　哈利一不在，画风就截然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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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抽丝剥茧
　　直到周二的魔药课结束，哈利才找到机会，把昨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罗恩和赫敏。
　　快到午饭时间，三人正在前往礼堂的僻静小路上。一听到八眼巨蛛，罗恩就开始不自觉地颤抖；赫敏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里头满是担忧。“你确定没事？”哈利一停下她就立刻追问，“没有受伤？”
　　哈利摇了摇头。他和汤姆纠缠着摔下斜坡时不可避免地蹭破了点皮，肩后还添了块新鲜的淤青，不过在他看来不算什么。
　　罗恩用一种极不赞同的目光盯着哈利。“怎么可能没事？就算只是这么听你说，它们也会害我做一个月噩梦！”他加重语气，严肃强调，“至少一个月！”
　　这话有点夸张，但赫敏并没像平时那样制止他。“虽然海格说它们往密林深处搬了，但现在看来还不够远。”她咬着下嘴唇说，“如果它们还住在小道边上的话！”
　　罗恩深有同感地点头。“最好全都死光光……”他小声嘀咕，赶在赫敏注意到之前又说：“但里德尔怎么会想下去？他不是那种最循规蹈矩的好学生吗？”
　　“也许他只是好奇？”赫敏很快提出一种可能，但她自己看起来都不太信。
　　哈利谨慎地保持沉默。他不意外罗恩对汤姆有那种印象，因为那正是绝大部分人对汤姆的印象。但如果他不想被赫敏追根究底地盘问，他就最好别说一个字——否则她大概会不依不饶地打听到第一个项目前他无意中撞到汤姆从女盥洗室里出来为止。
　　好在罗恩完全不想在蜘蛛这个话题上继续打转。“不管怎么说，我希望克劳奇教授能立刻改变主意——”他狂乱地挥舞双手，几乎在尖叫了，“谁见鬼地想要去禁林实战演练啊？！”
　　“确实太危险了。”赫敏和他意见一致，“我也觉得这很有可能……哈利刚刚不是说了吗，‘危险评级’？”她望向哈利，带着庆幸，但还是有点忧心忡忡，“要不是你俩用孪生魔杖，我真不敢想象会有什么后果！”
　　这让罗恩的注意力跟着转移了。“你没夸张吗，哈利？”他抓起哈利的右胳膊，像是想从上面看出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似的，“你俩对蜘蛛们施咒，结果咒语自动连到一起，还把所有蜘蛛都打倒了？只用一个咒语？”
　　“我猜它们大概是晕倒了。”哈利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不特别确定，“我不知道汤姆动用了什么咒语，反正我用的是昏迷咒。”
　　一小会儿安静。罗恩停止端详哈利的手，开始用敬畏的眼神注视他。而赫敏蹙起眉，拼命思索着。在他们拐过最后一道弯、快要走到人声鼎沸的走廊上时，她轻声道：“听你的描述，里德尔像是早就知道了。”
　　哈利也这么认为，因为汤姆当时根本没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惊讶。另外，他还认为，汤姆知道这件事不奇怪，可汤姆知道后仍然对他不假辞色就很奇怪了。他们联手对敌力量更大，这有什么不好的呢？
　　“还好我拿到了独角兽的鬃毛，”他最后提起自己的收获，决定暂时搁置汤姆身上的问题，“否则周六我都不知道怎么和妈妈解释我被罚关三次禁闭的事情！”
　　这周六是霍格莫德周末，而哈利确定麦格教授会将他的处罚情况告知莉莉和詹姆。
　　“你是为了海格，我觉得他们不会太怪你的。”罗恩满不在乎地说。
　　哈利想了想，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这时，他们汇入了更多的人流中。再谈这些就不合适了，三人换了个闲聊话题，循着食物香气向下走去。
　　接下来的半天十分平静，没有发生任何特殊的事。晚些时候，三人在暮色中离开城堡，去找狩猎场看守。哈利觉得他的禁林冒险可能有必要告诉海格，而赫敏还在担心海格的情况。
　　就当他们沿着山坡往下的时候，哈利远远望见有人走出木屋。那是两个很高的男人，穿着他再眼熟不过的傲罗制服。他俩行色匆匆，不一会儿就循着另一侧的石梯登上山坡，像是准备离开。
　　“是金斯莱·沙克尔和约翰·德力士。”哈利刚辨认出两人，便小声告诉朋友们，“他们是我爸妈的同事。”
　　罗恩显然也有些猜测。“所以确实是傲罗？”他偷偷瞟着那两个身影，纳闷至极，“他们来做什么？”
　　最近发生的大事也就斯基特那篇满是谎言和诋毁的报道……
　　三人互相对视，都从其他人脸上看到了无法掩饰的惊慌。这让他们加速冲下最后一点距离，炮弹一般地跑进了小屋。“海格！”
　　混血巨人正坐在桌边，佝偻着身体，将脸深深埋进手掌。他们的到来显然把他吓了一跳。“怎么……”他含混地说，半垂下手，想要不着痕迹地擦掉发亮的泪痕。
　　然而三人都已经看见了。“怎么了，海格？”赫敏走过去，在很近的距离里担心地凝视混血巨人被泪水打湿的胡子，“我们看见两个傲罗离开了你的屋子。”
　　“他们为什么来找你？”哈利飞快地问。他既紧张不已，又满怀关切。虽然非常怀疑答案绝对不会令人愉快，但他们必须了解发生了什么，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帮助对方。
　　海格重重地抽噎了一下。他似乎并不想说，可迎着三双满是担忧的眼睛，他最后还是屈服了。“他们……来执行部长的指令。”他低声回答，非常沉闷。
　　听见这话，三人一起倒抽了一口冷气。老巴蒂·克劳奇可不是什么和蔼可亲的领导人，谁都知道。
　　“部长的指令是什么？他们总不能越过邓布利多开除你吧？”赫敏着急地追问。
　　“开除？”海格迷惑地眨了眨眼睛，“什么，当然没有！学校的事情还是邓布利多说了算。”
　　“但是你……”罗恩可能想指出你看起来还是很糟，结果被赫敏瞪了一眼，后头的话就吞回去了。
　　“金斯莱他们来是为了另外的事情……不过也能称得上有联系……”海格继续解释。说到“不过”时，他转开了目光，像是无法直视他们，“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一条法令……只有人类才能合法持有魔杖。”
　　没人料到这个回答，木屋里寂静若死。
　　“这是什么意思？！”赫敏第一个爆发了，“魔法部认为你不能拥有一根魔杖？”
　　罗恩被吓了一跳，海格的庞大身躯也瑟缩了下，像是无法直面这种事实。“我想他们可能是对的，”他苦涩地说，“巨人确实不能拿起一根魔杖，他们也不能学习魔法。你们可能不知道，老克劳奇之前是法官，他把每个条款都背得滚瓜烂熟。”
　　“可你又不是巨人！”赫敏怒吼，海格的解释完全无助于平复她激动的情绪，“你只是有一点……小问题！你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这时罗恩从震惊中醒过神，赶忙在一边帮腔：“赫敏说得对！霍格沃茨的猫头鹰就没有漏掉你，不是吗？”
　　海格对他露出一个相当勉强的笑容。“按部里的意思，那是他们登记名单时的疏漏。‘错误必须被纠正’，这是金斯莱转告我的原话，部长说的。”
　　又是一小会儿沉默。“他们怎么能这样？”赫敏烦恼地抓着头发，她还是气呼呼的，但现在稍微冷静了一点，“所以他们刚才带走了你的魔杖？”
　　海格悲伤地点了点头。“金斯莱悄悄告诉我，傲罗办公室主任斯克林杰特地安排了两个和我没交情的傲罗来执行——他不知道金斯莱和我关系还不错。”
　　这下哈利知道为什么他之前不知道了，因为莉莉和詹姆显然也被排除在外。他相当恼火，忍不住在心里疯狂诅咒老克劳奇的死脑筋。必须做点什么，一定能做点什么……
　　“你还可以提起申诉，”他脱口而出，“我们都会为你辩护的，海格！”
　　“申诉？”海格大吃一惊，显然之前完全没想到。不过他马上就摇起脑袋：“你们还是学生，我可不想把你们拖进来。”
　　但赫敏立刻跟上了哈利的话尾：“我们是朋友啊，海格！”她轻轻摇了摇海格的手，“你应该申诉，他们不能那么不公平地对待你！而且我们都站你这边，你知道的！”
　　海格望着她，似乎有些动摇，然而很快再次摇头，异常坚决。“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如果我要申诉，我会去找邓布利多，他应该会很乐意帮我。况且，你们几个都还未成年呢！”
　　对未成年这部分，哈利很有话说，但不幸的是，他还没气到完全丧失理智，而他仅存的理智知道海格是对的。按照法庭的要求，他们就算为海格作证，证词也只能作为辅助；要是斯基特再介入其中颠倒黑白，海格大概还得多背上一条诱导、撺掇学生的罪名……得了吧，她现在已经在这么写了！
　　“那你得答应我们去找邓布利多，”哈利飞快地说，恰好插在赫敏的反驳前面，“你知道，如果你不找的话，我爸爸妈妈也不会忘记的！还有小天狼星！”
　　这乍一听像是个威胁，海格愣了愣。“我确实知道，”他承认，露出自他们进门以来第一个真正的微笑，黑豆般的眼珠里闪着温暖的光，“我现在心情好多了，谢谢你们三个。”说到这里，他突然懊丧地一拍头，“瞧我，都忘记给你们拿吃的了……” 说着，他站起来，转身走向橱柜，“对了，你们今天本来有什么事？”
　　“我们就是来看看你。”赫敏回答，不过她脸上的表情显示她还在考虑给海格作证的可能性。“噢，哈利还有点事情想和你说。”
　　“是什么？”海格关心地扭过头，两只手还在柜子里摸索。
　　“哦，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哈利道，开始说他的第一次禁闭。
　　罗恩把手放在脑袋两侧，一副做好随时捂住耳朵的样子，但海格并不需要详细解释。事实上，哈利刚开头，他就知道了。“那个，早上克劳奇教授和我说过了。”
　　这让哈利大为惊讶，其他两人也一样。“他是怎么说的？”
　　“他说他原本打算给你们搞个实战课，但发现禁林真的不是个好场所。”海格耸肩，端回一盘岩皮饼，在他的老位置上坐了下来，“我得说，他应该早知道这个了。”
　　罗恩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所以我们的实战课计划取消了？”他大声问，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的恐惧。
　　“应该是吧？”海格不确定地说，语气里开始带上感激，“他主要是想提醒我，进林子里一定得提防蜘蛛……他可真是个好人，和他父亲完全不一样……他还不知道那些蜘蛛是阿拉戈克的后代，并不会伤害我……”
　　哈利想起昨夜被送回塔楼的情形，不得不承认确实没人能挑剔小克劳奇。但说到昨夜……“克劳奇教授有告诉你我们是怎么撞上蜘蛛的吗？”
　　“他说你们俩不小心从路边摔下去了。”海格道，不赞同地盯着哈利，显然知道是哈利先动的手，“里德尔看见底下有些罕见的草药，想采回去给斯拉格霍恩教授。你那时就该直接离开，反正里德尔从来用不着别人操心。”
　　摔下去这部分符合事实，但为斯拉格霍恩教授采集魔药材料？
　　哈利暗自嘀咕起来，都顾不上反驳他只是不想让汤姆靠近八眼巨蛛的老巢。他还记得汤姆未竟的嫌弃口吻；维持表面上的尊敬没问题，但他觉得汤姆不太可能为了讨斯拉格霍恩欢心而去冒生命危险。
　　汤姆下去之前也许并不知道有八眼巨蛛？
　　一个声音在哈利脑袋里说。
　　可哈利提醒过之后，汤姆还是执意要去啊……
　　另一个声音忍不住反驳。
　　汤姆根本不相信哈利，这事情还需要强调多少次？
　　第一个声音冷冰冰地道，完全无视哈利的心脏紧缩。像是为了加强讽刺语气，它接着又补充——
　　总不可能汤姆就是冲着八眼巨蛛去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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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密会
　　这周剩下的时间里，哈利不仅要上课，还得花整个晚上的时间在奖杯陈列室擦擦洗洗——费尔奇对哈利落到自己手里洋洋得意，要求他把架子上的所有东西都弄到闪闪发亮，不能用魔法。在钥匙管理员看来，这样才够得上一次禁闭的力度；而对哈利而言，这除了一双泡得很皱、极其酸痛的手之外，还意味着他作业都不能及时完成，更别提考虑别的了。
　　好容易捱到了周末。在吃过早饭后，哈利、罗恩和赫敏一同离开礼堂。在他们通过有野猪雕像的大门时，费尔奇对哈利露出了阴森至极的笑容。
　　“他实在太讨厌了，”罗恩一确定他们离开费尔奇的听力范围后就气愤地说，“不许用魔法！因为他自己是个哑炮，就这么折磨别人！”
　　赫敏也很为哈利抱不平，但她同时还认为，这是没有办法的事。“麦格教授有没有说最后一次禁闭的内容是什么，哈利？”
　　哈利摇头。他猜费尔奇知道他还有一次禁闭，而他衷心希望麦格教授别再把他派给钥匙管理员了。“与其给费尔奇打下手，还不如去禁林呢……”他忍不住抱怨。
　　虽然林子里有大蜘蛛，但能跟汤姆一起可比独自留在黑屋子里好太多……实战演练课的主意也不错，可惜克劳奇教授好像已经不那么想了……
　　这话令罗恩对他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但赫敏没给罗恩发表意见的机会。“三次禁闭太影响你的时间安排了，哈利。”她客观地指出，“今天你还要在霍格莫德村待上一整天吗？第二个项目准备得怎么样了？”
　　哈利就知道她会这么问。毕竟圣诞节之后，三强争霸赛的第二个项目看起来就很紧迫了。
　　“别这么扫兴，赫敏，”罗恩不以为然地道，“哈利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呢！”
　　赫敏横了他一眼。“是只剩一个多月了！”
　　哈利不想他俩为此争执，赶忙道：“我就差最后一点……晚上我会再研究下金蛋的，好吗？”
　　赫敏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便放过了哈利。三人踏过积雪的道路，路经有尖叫棚屋的山坡，走进了魔法村庄。
　　这次在三把扫帚里等着他们的是詹姆和小天狼星。哈利对此大为惊讶，他还以为莉莉无论如何都要亲自教育他好好遵守霍格沃茨的规则。
　　“你的样子看起来似乎很想挨骂，”小天狼星被哈利的左右张望逗乐了，顺手把一杯热黄油啤酒推过桌面。
　　“我才没有！”哈利立即反对——虽然他的教父完全读对了他的心理——同时在狭小的木桌对面坐了下来，罗恩挨着他落座，“我只是以为妈妈会来呢！”
　　坐得靠外的詹姆正替赫敏拉开椅子，闻言转过头来。“她本来是要来的，但她需要抓紧时间帮海格找些有利的辩护条款。”说着，他一耸肩，“你知道她是我们之中最擅长文字工作的人。”
　　哈利顿时理解了，而赫敏比他更激动：“海格答应提起申诉了吗？那太好了！”
　　小天狼星对褐发女孩点了点头。“虽然目前看来成功概率不大，但我们不能放弃希望。假使邓布利多在威森加摩里发挥一些作用，也许更能迫使那个顽固的老头改变主意。”
　　三个孩子纷纷交换眼神。哈利的父母和罗恩的父亲都在部里工作，他们得以知道不少老克劳奇的事迹。这个部长冷酷、严苛、不讲情面，要说服他对海格网开一面，难度确实非常高。
　　“不管怎么样，帮海格就意味着和部长对着干。”詹姆接过话头，但他脸上挂着轻松自如的微笑。
　　小天狼星看了他一眼，也笑了起来。“你的身份可不太方便，”他往后靠在椅背上，半真半假地揶揄，“我觉得还是我出面比较好，至少我不是那个老顽固的下属。”
　　赫敏脸上的表情变幻，像是她才想到这个问题。“真的有那么大影响吗？”她在哈利与詹姆、小天狼星之间紧张地望来望去，“那我们是不是该更谨慎一点？”
　　詹姆从他的特调朗姆酒上方好笑地看着她。“别担心，赫敏，我不在乎我能不能当傲罗。相比之下，我宁愿帮助朋友。”
　　“可是……”赫敏又瞅了哈利一眼，脸上满是犹豫。
　　哈利完全明白她的意思。詹姆打心底里对所谓权威不屑一顾，他当傲罗只是为了和莉莉在一块——顺带一提，波特家在古灵阁的金库财产多得几辈子都挥霍不完。而问题就在这里了：莉莉很喜欢她在部里的工作，她认为那比金子有意义，比如努力消除歧视什么的。
　　“我们肯定能想出解决办法，”小天狼星说，试图打消赫敏的疑虑，“就把你们的小脑瓜放在学习上，好吗？”
　　他拿出了大人的口吻，赫敏就不好继续纠结了。“希望你们一切顺利。”
　　小天狼星用力点头。“现在让我们来谈点别的，”他又说，兴致勃勃地转向哈利，“詹姆告诉我，你被麦格教授罚关三次禁闭，哈利？”
　　别说兴师问罪了，他这态度完全就像碰上了什么有趣的事。哈利一面怀疑赫敏可能会腹诽小天狼星，一面承认道：“马尔福在海格屋子外大声念斯基特的报道，我只是想让他闭嘴。”
　　“所以呢？你最后让他闭嘴了吗？”小天狼星向前倾身，黑色眼睛闪闪发光。
　　哈利这回确信赫敏在悄悄地翻白眼了。“差一点儿，”他说，没费心思掩饰自己的不甘心——说真的，如果能击中马尔福，多加两次禁闭他也愿意——“我无声的锁舌封喉咒被挡住了。”
　　詹姆原本饶有兴致地听他俩说话，闻言吃了一惊。“不可能吧？”他一脸难以置信，“挡住无声咒？我怎么没看出小马尔福有那种本事？”
　　“当然不是马尔福挡住的！”罗恩瞅准机会插嘴。从语气判断，他和哈利一样不甘心。“是里德尔，他正好在附近。”
　　詹姆高高扬起了眉毛，小天狼星的反应和他差不多。“又是那个里德尔？”他问，很有些纳闷，“上次我听你提起他时还是因为徽章的事情呢，哈利。我以为他和你是一边的？难道不是吗？”
　　他倒希望他俩真是一边的呢……
　　一想起最近汤姆对他的态度，哈利就心脏发沉。“汤姆是个级长，”他没直接回答，同时努力掩饰可能有的异常反应，“我猜他只是在做级长该做的事情。”
　　听了这话，小天狼星的眉毛都快飞到发际线里去了。“你知道这听起来是我们最讨厌的那类人吧，哈利？一个循规蹈矩的优等生，很可能爱告状？”随后，他注意到赫敏露出被冒犯的表情，赶忙找补：“你当然不算，亲爱的赫敏！”
　　赫敏不出声地哼了一下，双手抱在胸前。
　　“要我说，汤姆·里德尔可不是一般的优等生。”罗恩又说，显然不太赞同小天狼星的定义，“他不仅永远是弗雷德和乔治那个年级的第一名，还能让那些斯莱特林们都乖乖听他的话！”
　　当罗恩说“第一名”的时候，小天狼星还在对哈利做鬼脸，完全不当回事；但听到后面，他的笑容瞬时收敛了。“那些斯莱特林们？具体是谁，罗恩？”
　　看见詹姆也变得严肃了一些，罗恩紧张起来，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呃，诺特，埃弗里，威尔克斯，莱斯特兰奇？”他一根一根地掰着手指数，又向哈利和赫敏投去求救的目光，“我有漏掉的吗？哦对了，当然还有马尔福！”
　　现在，詹姆和小天狼星都不笑了。“你说的这些几乎全是纯血家族，”小天狼星沉声道，“我从不知道他们会轻易听谁的话，更别提乖乖的了。”
　　在座所有人都不需要被提醒斯莱特林们有多趾高气昂，尤其是里头纯血的那些。“我同意，”詹姆赞同，一脸若有所思，“虽说他们都还是孩子，但……”
　　他没说下去，但哈利望着那张与自己极其相似的面容，瞬间明白了詹姆的意思——上次小天狼星有关蛇佬腔的消息也是从血统至上的家伙们那里听来的；如果说这是偶然，也过于巧合。
　　“我们依然不知道他会不会蛇语。”哈利指出。但不得不说，他开始有点相信蛇佬腔的部分是真的了。
　　詹姆和小天狼星彼此望望，而后詹姆主动岔开话题：“对了，八眼巨蛛是怎么回事？”他关切地问，“再跟我们详细说说，哈利？”
　　哈利认为两人刚刚的眼神里写满了“我们回去再讨论”。他很想知道詹姆和小天狼星对此还有什么看法，不过这会儿显然没希望从他俩嘴里套出来。于是，他一边在心里记下这件事，一边重述了事件经过。
　　“两个使用孪生魔杖的巫师共同对敌时可以极大地增强咒语力量。”小天狼星这么总结时，英俊的脸上是纯然的震惊。
　　“而一个五年级学生比我们知道得更多更早。”詹姆喃喃补充，惊讶不比小天狼星更少。他下意识地在面前玻璃杯的侧面摩挲着，即便他早就忘记喝酒了。“我怀疑我们可能得见见这个汤姆·里德尔。”
　　小天狼星思索着点头，十分郑重。
　　三个孩子面面相觑。哈利不知道他俩想从汤姆身上发现什么东西，但他觉得这事儿近期实现不了——汤姆度过霍格莫德周末的方式通常是待图书馆，几乎人人都知道。最快也要等到第二个项目举办时：作为勇士的父母，莉莉和詹姆将获邀观看比赛；如果运气好，他俩就能在人群里看见汤姆……
　　然而事情完全不如哈利所料。他们在三把扫帚里消磨了半天，又去几家店铺进行固定采购，包括文具零食什么的。当几人从蜂蜜公爵糖果店鱼贯而出时，哈利一眼就看见高个男孩站在不远处，正和克劳奇教授低声交谈。
　　就跟在后头的小天狼星注意到了哈利的停顿。但他随着哈利的方向扫过去，先看到的是更远一点的三人。“贝拉特里克斯？”他吃惊地说，还带着厌恶。
　　这声音并不大，不过黑发厚嘴唇的女人耳朵很尖，立即朝他们的方向转过头。在看清哈利、小天狼星他们一群人时，她的目光霎时变得和锥子一般。“瞧瞧我们今天走的什么运啊，罗道夫斯，卢修斯？”她对身边两人说，不管是笑容还是语气都满是嘲讽，“这不是咱们的家族败类吗？我必须承认，和纯血之耻混在一起真是太配你了，西里斯！”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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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冲突背后
　　有那么一瞬间，不管是詹姆、小天狼星还是莱斯特兰奇夫妇，神情都让哈利怀疑他们下一秒就会拔|出魔杖，往对方身上丢自己知道的所有恶毒诅咒。
　　但显而易见的是，在街道上率先动手攻击他人是很不明智的，更甭提贝拉特里克斯根本没费神压低声音，已经有路人开始注意他们这边了。
　　“总比和一群神智失常的疯子混在一起好点儿，”小天狼星针锋相对地回嘴，也毫不客气，“每当家族中产生一个还算正派的人物时，你们就声明与他断绝关系——我必须说，我很荣幸成为其中之一！”
　　被称作疯子，贝拉特里克斯气得头发都要炸开了。“龌龊和罪恶的渣滓！”她向前一步，脊背危险地弓起，像是某种攻击的前奏，“你怎么敢玷污布莱克家的高贵荣誉！你怎么敢——”
　　小天狼星用轻蔑的哼声打断了她。“就那个又脏又臭的老房子（house，也有家人之意）？行行好，贝拉特里克斯，我可不是那个会砍下家养小精灵的脑袋做装饰的人，更不是那个会用埃拉朵拉婶婶的名字命名自己女儿的人！”
　　事实上，会砍下家养小精灵的脑袋做装饰的埃拉朵拉·布莱克算起辈分来是他俩的太婶母，而贝拉特里克斯的大女儿正叫这个名字。
　　被这样明晃晃地含沙射影，贝拉特里克斯简直要气疯了。眼见着她伸手探向腰间的皮质魔杖袋，小天狼星也敏捷地摸向自己的裤兜——
　　此时，他们周边隐隐围了一圈巫师，还有人在悄声指指点点。哈利大惊失色，想要把小天狼星拉到自己这边来。不过詹姆的动作更快一些，他死死扣住小天狼星的右臂，同时低声喝道：“大脚板！”
　　哈利赶忙帮着拉住自己的教父。罗恩反应过来，也搭了把手。小天狼星根本碰不到自己的魔杖，不由恼火至极。
　　好在贝拉特里克斯也被身边的人制止了。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从刚刚开始就一声不吭，此时正半挡在妻子身前，脸色极其阴沉。
　　气氛紧绷到一触即发，停下来的人越来越多，推搡着维持一定安全距离。每张脸上都写着好奇，更多的则是八卦。
　　马尔福先生的灰眼睛快速扫视着四周，看起来很不想要这种关注度。“我们今天要办的事情已经完美地完成了，”他假笑着对另外两人建议，“我想我们可以到我的庄园里喝一杯，好好庆祝一番，嗯？”
　　这显然是打圆场。虽然贝拉特里克斯根本没消气，但马尔福先生的观察动作像是提醒了她什么。“那就走吧，”她咬着牙同意了，依旧用刀子一样的眼神恶狠狠地剜着她的堂弟，“我相信你家地窖里还有不少好货。”
　　“那是当然。”马尔福先生满口保证。
　　三人互相交换眼神后，率先离去。眼见着没有热闹可看，其余人也很快散了。
　　“……你刚刚不会真的想和她打吧？”赫敏扯了扯小天狼星的衣袖，脸色发白，看起来惊恐得要命。
　　小天狼星重重地哼了一声，从詹姆手里挣开自己的胳膊，动作粗鲁，一脸余怒未消。他飞快地咒骂了句什么，听起来很像是“哪天我非得痛揍她一顿不可”。
　　詹姆原先表情紧绷，此时全数转做了无奈。“大脚板，”他用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安抚道，“这事儿我们回去再谈。”
　　小天狼星从鼻子里出了一大口气，扭头就走。赫敏很紧张，看看哈利又看看罗恩，像是下定决心般的跟着走了。罗恩有些不知所措，他踟蹰了一会儿，低声对哈利说“我过去瞧瞧”，随后小跑着跟上了他俩。
　　一个美好的周末眼见着就要不欢而散，哈利深深怀疑今天不宜出门。他想问詹姆怎么办，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汤姆和克劳奇教授还在不远处。两人把争执全程都看得清清楚楚，但都没有介入。“那个……”
　　“不好意思，是我们失礼了，教授。”詹姆转身朝小克劳奇致意，显然和哈利想到了一处。
　　小克劳奇摇了摇头。不管他是站哪边的，从他脸上都看不出来。“每家每户或多或少有些矛盾，我能理解。”说着，他瞧了一眼哈利，主动转移话题道：“特地来看孩子，波特先生？”
　　“是的。”提到儿子，詹姆的语气温和了不少，“说起哈利，我还得感谢你对他的细心照顾。禁林的事情，哈利都和我说了。”
　　“保证学生安全是教师应尽的责任。”小克劳奇客气地摆了摆手，“而且如果你真的知道了整件事，就知道最功不可没的其实是哈利自己。”
　　被这样直白地夸奖，哈利忍不住脸红了。“不是我一个人的力量，”他小声反驳，偷偷瞥了高个男孩一眼，“还有汤姆。”
　　詹姆注意到他的目光，跟着看了过去。“所以你就是汤姆·里德尔？”他忍不住好奇，“我可是听说你好几次了。”
　　“你好。”汤姆轻轻颔首，仍旧保持着和之前一样的封闭表情。
　　这反应称不上冷淡也远不及热情，倒是小克劳奇解围般地插了一句：“汤姆性子比较安静。”
　　詹姆的视线在高个男孩身上流连不去，似乎还想说点什么，闻言转向小克劳奇。“是吗？”他笑起来，带着一点善意的揶揄，“听起来和你读书时挺像的？”
　　小克劳奇比詹姆小两岁，两人在学校里就认识了，不过当时的关系只停留在知道对方是谁的程度上。
　　“好像是这样，”小克劳奇也微笑了，没承认也没否认。“但我们在外面逗留得够久了，不介意我们先行告辞吧？”
　　日头确实已经偏西，将街道边低矮的尖顶屋拉出极长的阴影。“是有点晚了，”詹姆同意道，“我一会儿也送哈利回学校。”
　　两个男人礼貌地道了别，而后小克劳奇就和汤姆一同离开了。瞄着两人走向学校的背影，詹姆脸上的笑容逐渐变成了若有所思。“里德尔真的是个五年级学生，哈利？”
　　“当然，怎么了？”哈利纳闷地问，没立刻明白其中的问题。
　　“我是说，”詹姆揉了揉额角，严肃地看向儿子，“我根本看不出里德尔的情绪，这在孩子当中是很罕见的……他有可能是个大脑封闭术高手。”
　　哈利立即想起了汤姆信手拈来的摄神取念。这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但他还没准备好和谁坦白圣诞夜黑湖边发生的尴尬事件。“你之前不是说霍格沃茨的课本里没有大脑封闭术吗，爸爸？”
　　“是呀，我现在也如此坚信。”詹姆说，眉心蹙起，显出点烦恼的模样，“可这不能解释……算了，也许是我想太多。”他放弃了追根究底，转而拍了拍哈利的肩膀，“我们最好也追上小天狼星，让他消消气。”
　　哈利很高兴他们没继续执着于汤姆的话题。“他生气不是因为你，”他迅速指出，“他只是针对贝拉特里克斯！而且贝拉特里克斯还说罗恩和我们是纯血之耻呢！”但他没说另一个更深的原因：小天狼星时常怀念四人组的冒险时光，然而詹姆已经不能像以前那样不计后果地行动了，不管是为了他、莉莉还是小天狼星自己。
　　对此，詹姆深深叹气，像是完全明白哈利刻意避而不谈的部分。“我知道，只是……”他扶了扶眼镜，很是烦恼，欲言又止，“我们还是快点吧，不然你们该赶不上晚餐了。”
　　半个多钟头后，哈利、罗恩和赫敏回到了霍格沃茨。他们没有错过晚饭，然而经过那样的冲突，没一个人有胃口。三人潦草地吃了点东西，在其他格兰芬多之前返回塔楼。
　　“确实是她主动挑衅，我也很想对付她，”四下无人，赫敏大声抱怨着往扶手椅里一坐，“可他不能在众目睽睽下那么干！我敢说他会被严厉处罚的，看看海格吧！”
　　罗恩一屁股跌坐到她附近的椅子里，用力捏着鼻梁。“是呀，”他无比赞同赫敏，“光海格一个就已经够麻烦了——我是说，总不能让哈利妈妈再准备一份申诉材料吧？”
　　“如果真到那种地步，妈妈肯定会帮小天狼星，但我认为她肯定也会很生气。”哈利明智地分析，“她对他们的冒险一直都很有意见……话再说回来，幸亏那个讨厌的斯基特已经走了，要不然我们麻烦就大了！”
　　想到涂着火焰唇妆的女记者今天确实在三把扫帚里搜寻新闻素材，罗恩冷不丁打了个颤。“别让我想象那种画面，”他用气声呻|吟，“她那根鲜绿色的羽毛笔会激动到爆|炸的！”
　　“她敢！”赫敏气呼呼地说，用力一拍扶手，“她还没为海格的事情付出代价呢！我发过誓的，我一定要逮住她！”
　　罗恩似乎对此抱有一定程度的怀疑和担忧，但他没说出来。三个人在壁炉前头围成半圈，注视着里面哔剥作响的木头。
　　“对了，”小半晌后，罗恩又想起了什么，“马尔福说他们完美地完成了什么？”他迷惑地问，带着不可避免的厌恶，“那是真的吗？”
　　这也正是哈利所关心的。“老实说，我不相信马尔福说的话。”他直截了当地承认，“但贝拉特里克斯的反应不像配合他撒谎，更像是掩盖什么。”
　　罗恩望向他，半边脸被炉火映得红彤彤的。“说得有道理，那女人看起来恨不得撕碎小天狼星，应该没心思计划别的……”他思忖着问，“那你觉得他们今天为什么去霍格莫德，哈利？”
　　哈利也认真思考起来。“我没看到小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也没看见德拉科·马尔福。”他慢慢地说，“这还挺奇怪的，尤其是马尔福。”
　　事实的确如此，毕竟德拉科·马尔福最喜欢炫耀家里又给他买了什么东西，根本不可能放过任何一个卖弄的机会。
　　“可他们不是亲戚嘛？”赫敏说，有点厌烦，显然不喜欢话题主角。
　　“你也听到马尔福说的了，赫敏。”罗恩耐心地解释，“他们完全可以一开始就去马尔福家，如果到霍格莫德不是必须的话。”
　　赫敏皱着眉看他。“所以你那么问的意思……”
　　“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事，要求他们来。”哈利很快得出了一个初步推理，挨个看罗恩和赫敏，“问题是，我们不知道答案，完全没有头绪。”
　　“一个满脑子都是‘高贵纯洁的布莱克’的亲戚？一样危险黑暗到他们能够欣赏的魔法物品？”罗恩立刻就接口，嘲讽意味十成十。
　　赫敏本能地露出不赞同的神情，随即又想到了什么：“等等，克劳奇教授和他们不是亲戚吧？”
　　“我之前已经和你说过了，所有纯血家族之间多多少少都有点联系。”罗恩摆手道，“克劳奇家也是纯血。”
　　赫敏还想争辩些什么，不过这次哈利抢在了她前头：“你认为他们是一起的吗，罗恩？”
　　“虽然他们没交谈，但站得不算太远，对吧？”罗恩不很确定地耸肩摊手，“莱斯特兰奇和马尔福都可以关心一下他们孩子的黑魔法防御术成绩，我猜的。”
　　“那附近还有一家小酒馆。”哈利想起了另外的细节。它以私密性著称，但不接待未成年人。
　　所以是四个大人谈完了事，出门后克劳奇教授碰到汤姆、便走过去和他搭话？
　　还是汤姆也参与了，只是他们分成两批先后离开？
　　就在哈利纠结的当口，赫敏敲了敲他的手背。“你不是说晚上要研究金蛋吗？”
　　这提醒拉回了哈利已经跑远的思维。“哦，对，”他胡乱地应道，站起身时才把话真正听进耳朵里，“我这就去！”
　　虽然这么说时有些应付，但用胳膊夹着金蛋走到外头时，哈利的心思已经转到了比赛上。为了不让海格失望，他早就考虑过接受塞德里克的好意；到现在为止，他还没发现任何线索，只能去级长盥洗室碰碰运气了。
　　哈利特地先去教室逗留了几小时。直到深夜，在活点地图上确定六楼糊涂波里斯雕像附近一个人也没有后，他才悄悄地顶着隐形衣过去，用塞德里克给他的口令进了门。
　　这个盥洗室装修得豪华无比。每样东西都是用洁白的大理石做成的，浴池大得和泳池差不多。在巨大枝形吊灯的柔光投射下，大约一百个金色水龙头闪闪发亮。窗上挂着亚麻窗帘，一个墙角里堆满了柔软的白毛巾。
　　哈利回想起弗雷德和乔治曾误解他想当级长，心道真当个级长也不坏。他脱下隐形衣，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一边，开始研究那些水龙头。等到浴池里的水和泡泡都满了之后，他脱掉衣服和鞋子，一头扎下去，痛快地游了两个来回。等到再想起池边的金蛋时，他却发现洗澡间里凭空多出了一个人，正拿着活点地图仔细端详。
　　“……你怎么进来的，汤姆？”哈利大惊失色，差点把水呛进鼻子里。他确实忘记让地图恢复成空白状态了，但他明明记得他插上门了呀！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诶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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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级长盥洗室
　　汤姆听见了哈利的话，但他只是更认真地观察地图——大部分人都在自己的床上，只有少数人还清醒着。和他曾经在哈利脑袋里看到的画面类似，代表他俩的墨水点离得很近，正如眼下的事实。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张地图不显示有求必应室，也不显示斯莱特林的密室。
　　这大概正是哈利迄今为止还不知道他到底在做什么的原因所在……
　　不得不说，汤姆从心底里松了口气。虽然哈利发现了他的多次夜游，但那都可以解释。若是扯上蛇怪，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他可不想自己撞到谁的枪口上去，不管是老克劳奇还是邓布利多……
　　想到这里，汤姆脑袋里又响起了那声带着极大克制的“大脚板”。如果他不是对那些绿色的弯曲大字记忆犹新——“魔法恶作剧制作者的辅助物供应商/月亮脸、虫尾巴、大脚板和尖头叉子诸位先生/自豪地献上/活点地图”——恐怕还真没法把这些代号和背后的人对上。
　　毫无疑问，西里斯·布莱克就是大脚板。再考虑到禁林里的那头有大而分叉的尖角的牡鹿，詹姆·波特八成便是尖头叉子。至于剩下的两人，极可能在布莱克和波特的共同朋友中……
　　这是个好消息，他不仅知道了对手是谁，还知道他们八成全是非法阿尼玛格斯；这也是个坏消息，鉴于哈利可能把他知道的一切都向詹姆和盘托出——虽然目前看来还没有。虽然他们只见过一面，但詹姆显然不像哈利那样天真：作为一个傲罗，他极可能综合所有线索，轻易猜出密室和它里头的怪物真的存在。
　　虽然小克劳奇早就得出了这个结论，但他是站他这边的。汤姆怀疑，换成是詹姆，对方保准会在第一时间通知邓布利多。
　　还在霍格莫德时，汤姆就于电光石火间意识到了这点。此时想起，他仍旧本能地收紧了颊边的肌肉——
　　和邓布利多起正面冲突绝对是最愚蠢的主意，没有之一。同样地，将他的秘密暴露给邓布利多也意味着将自己置于极度危险中。他确定蛇怪只听从斯莱特林继承人的指挥，但他不确定女盥洗室洗手台中的机关能否拦住邓布利多，假使对方毫无疑义地知道密室入口就在那的话。
　　他还是太大意了……以为哈利对他没有任何威胁，更不知道哈利手里有活点地图，不知不觉中泄露了过多信息……
　　也许他确实该考虑将蛇怪从霍格沃茨带走……不是为了打消那些纯血魔法家族支持他的最后一点疑虑，而是尽可能保留他是斯莱特林继承人的最强有力证据……
　　不一会儿，汤姆就打定了主意。他顺手把地图塞进袖口，抬眼正对上池子里的哈利。格兰芬多男孩对他怒目而视，脸涨得通红，然而湿漉漉的头发和肩膀严重削弱了威慑力——如果原来有的话。
　　汤姆的目光在那个半露的单薄胸膛上打了个转，随即扫向刚刚被他踢到远处的衣物（冬青木魔杖也混在里头）。“想拿回去，嗯？”他了然地笑了。
　　“你……”眼睁睁地看着活点地图被收走，哈利一开始的震惊已经全数转成了怒火。他确实想那么干，可两人谁都清楚，现在的情况完全不允许他从浴池里出来——密集厚实的白色泡沫是哈利身体的最后一层遮蔽了。“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他大声质问，咬牙切齿地瞪着高个男孩的袍袖，似乎这样就能穿过布料看到里头的地图。
　　至于汤姆，想到以后再也没人能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窥伺他的行踪，他的心情不可抑制地愉快起来。“这里是级长盥洗室，而我碰巧是个级长。”
　　这话满是揶揄，甚至还称得上有些冷幽默，但哈利完全没有开玩笑的心情。“快把地图还给我！”
　　汤姆几乎被哈利的义正辞严逗乐了。“如果我不呢？”他忍着笑道，用魔杖从空气里拉了把椅子，施施然地坐了下来。“或者你能告诉我，你是从什么渠道得到它的？我猜——”他拖长音，眉梢跟着一扬，“肯定不怎么合法。”
　　哈利还想继续要求汤姆把东西还给他，闻言冷不丁噎住了。活点地图是双胞胎兄弟送给他的，而按双胞胎兄弟的说法，他们是从费尔奇办公室那堆被没收的玩意儿里翻出来的。途径确实不怎么合法，他这是被黑吃黑了吗？
　　这种迟疑落入汤姆眼里，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一些。“真被我说中了？”他抚了抚衣袖，对自己得到的答案相当满意，“很好。”
　　哈利可看不出好在哪里。就算汤姆是级长，他俩又怎么会这么巧撞上？屋子里根本没有能藏人的地方，而且都这么晚了……
　　“不过话再说回来，你怎么知道这里的口令？”汤姆略微收起笑容，研究地盯着哈利， “可别告诉我是迪戈里？”
　　还在恼火中的哈利没忍住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
　　虽然他及时掐断了话尾，但这对汤姆来说已经足够了。“还真是迪戈里？”他难以置信又满是怀疑，“这可是三强争霸赛！你们该不会在比什么见鬼的风度吧？”
　　这话怎么听都和赞赏靠不上边，哈利使劲抿紧了唇。他承认塞德里克是想还他人情，但他没法对汤姆承认他到现在还没弄清金蛋的秘密——要知道，对方刚听一耳朵就明白了。
　　汤姆微微睁大眼睛。没有开口便是默认，他很清楚地读出了哈利无声的回答。“你俩真是我所见过的最……”
　　哈利认为后头肯定没跟什么好词。“这又关你什么事！”他粗声粗气地打断对方，感觉自己受到了羞辱。
　　但汤姆不以为意，随即转向池边还没打开的金蛋。“而你根本还不知道金蛋的声音代表着什么意思。”他笃定道。
　　听到最不想听到的话，哈利简直要恼羞成怒了。“胡说！我当然知道！”
　　“别嘴硬了，哈利，”汤姆重新望向哈利，从表情到语气都满是怜悯，甚至摇起了头，“要知道，它在空气里是很难听出个所以然的。”
　　“什……”哈利刚想对这种态度表示强烈抗议，就看见汤姆挥了挥魔杖，一片迅疾的金光向他袭来。他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挡，却碰到了什么来势沉重的坚硬玩意儿，整个人冷不丁被砸得一沉。因为猝不及防，他生生呛了半口水，反应过来后赶紧用手捏住自己的鼻子。
　　就在哈利打算一浮上去就破口大骂时，突然有奇怪的合唱歌声传入他的耳朵——
　　“寻找我们吧，在我们声音响起的地方，
　　我们在地面上无法歌唱。
　　当你搜寻时，请仔细思量：
　　我们抢走了你最心爱的宝贝。
　　你只有一个钟头的时间，
　　要寻找和夺回我们拿走的物件，
　　过了一小时便希望全无，
　　它已彻底消逝，永不出现。”
　　……这是什么意思？
　　哈利原本就没准备好，勉强听完金蛋里的声音更是憋得难受。来不及仔细思索，他的双脚猛地在池底的大理石上一蹬，脑袋立即冲出了水面。“咳，咳咳！”
　　“这下明白了？”见哈利出现，汤姆满不在乎地道，完全不受猛烈呛咳声的影响。
　　哈利好容易缓过气，就注意到高个男孩已经站了起来，从话语到动作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歉疚之意。他看了看自己扒着的池沿，又抬头去看那张居高临下的俊脸，气得快要口不择言：“我承认我刚刚没说实话，可难道你能在空气中听懂那种意大利锯琴一样的声音吗？”
　　汤姆一摊手，丝毫不以为忤。“为什么要听懂？我知道突破点在哪儿就行了。”
　　这种意料之外的坦诚勉强平息了哈利被突如其来地砸进水里的怒火。他还以为汤姆要抓紧机会嘲笑他呢……“什么东西不能在地面上歌唱？”回忆了几秒，他纳闷地问。
　　“真的，你还要问这个？”汤姆对此露出极其诧异的神情。
　　哈利刚刚平复的情绪一下子又被挑起来了。他讨厌这种口吻，令他感觉自己很无知、而汤姆与他的距离远如天堑。“我怎么会知道？”他气冲冲的，想也不想地说，“除非黑湖里有人鱼！”
　　汤姆朝他走近一步，接着半蹲下来。“你这不是知道吗？”
　　“……黑湖里真的有人鱼？！”哈利顿时大吃一惊。他试图从汤姆的表情里看出一些可能有的欺骗端倪，却发现对方在注意他身后的什么东西。他跟着狐疑地转头，一眼就看见窗户上有只用彩色玻璃镶嵌的雌性人鱼——她正坐在礁石上摆弄着自己的头发，时不时含羞似怯地飞过来一眼。
　　哈利不觉得她在对自己抛媚眼。他又回头去看汤姆，高个男孩还盯着那条搔首弄姿的人鱼，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我猜，”他颇为玩味地评价，“黑湖里的人鱼铁定没这条好看。”
　　不知为什么，这令哈利愈发恶向胆边生了。他根本不想思考汤姆是否基于书本知识得出这种结论，只是深深吸了口气，迅雷不及掩耳地抓住汤姆的一边脚踝，用力一扯——
　　扑通！
　　两人一起掉了下去，顷刻间便被层层叠叠的泡沫所淹没。虽然水面以下光线昏暗，但哈利仍旧捕捉到了汤姆一瞬间的惊怒神情。高个男孩蹬了蹬腿，想要把他甩开。哈利不依不饶地收紧五指，他觉得对方实在需要吃点儿教训。接着，有气泡从汤姆嘴边冒出来，像是在说什么。不过人鱼的歌声还在循环着，哈利完全听不清，只一门心思地把人往下拖——
　　而后汤姆反击了。他向哈利游来，目标很显然是哈利的脑袋。哈利试图绕到另一边去，但高个男孩使劲一踩水，他就被身不由己地带到了对方之下。两人的眼睛隔着荡漾的水波注视彼此；在模糊的视野里，汤姆微微一笑。
　　哈利心脏咯噔一跳，直觉大事不妙。他赶忙松手往后躲，但来不及了：高个男孩伸出双手，抓着他的肩膀，轻轻松松地将他按在池底。这姿势和舒适相差十万八千里，他有点着慌，想掰开那两只铁钳般的手，又试图去踢对方。
　　但这些反抗都被证明是徒劳。肺部被憋得生疼，水的压迫也愈来愈大。哈利的耳膜疯狂鼓噪着，血液冲上脸又逆流而回，直至变成冰凉。随着嘴边的气泡不受控制地越冒越多，他能感到自己的力气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汤姆该不会想淹死他吧？
　　就在哈利脑袋里闪过这个模模糊糊的念头时，肩上的桎梏突然消失了。眼前闪着雪花般的白光，他什么也看不清，仅凭最后的本能踩起水来。有什么东西拂过他鼻下，他条件反射地抓住，借力往上一撑——
　　鼻尖撞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接着是嘴唇。求生欲迫使他张开嘴，用力吸吮可能有的甜美氧气。似乎没料到他如此主动，对面僵住了。但他根本顾不上别的，只贪婪地索取着他所能接触到的一切。
　　下一秒，空气从四面八方涌向了他。哈利一时头晕目眩，脑袋一侧就咳嗽起来，还吐出了两口水。好容易缓解了气管中火辣辣的感觉，他才意识到他正扒在汤姆身上，八爪鱼一般扣得死死的。如果说这还不够尴尬的话，他光溜溜的身体正紧贴着对方湿透的衣物，甚至能察觉到其下的体温和心跳……
　　“你能放开我了吗？”汤姆开了口，听起来十分悻悻然。
　　哈利怀疑，那是因为对方原本想报复他、却没料到会演变成现在的情况。他仰起脸，看见汤姆光亮的黑发浸透了水，此时紧紧贴着脸颊，几小股水流在线条凌厉的下颔处汇合，丝丝缕缕地滴落。再往下，不知道是不是哈利的折腾太不得章法，汤姆先前一丝不苟的学校制服也乱了，歪歪地露出小半截苍白的锁骨。
　　浑身湿透又衣衫不整，这本应是极其狼狈的，可放在汤姆身上、看在哈利眼里，却多出了几分别的味道——
　　也许他得仔细思考濒临窒息的过程，也许他该立即退开，然而在这种时候还要求他保持理智简直是强人所难——
　　迎着那双似寒星又似深潭的眼睛，哈利情不自禁地沉没其中。他收紧了盘在对方腰侧的腿，挺身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汤姆：你……
　　哈利：不就是强吻嘛，我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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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二个项目
　　在身上光溜溜又湿漉漉的情况下强吻意中人可能会有很多种结果，但当这个意中人是以安静冷漠闻名于全校的斯莱特林级长的时候，你几乎不能臆想任何与旖旎有关的后续发展。换句话来说，不能指望汤姆·里德尔轻易给出积极正面的回应——
　　事实上，哈利的嘴唇刚贴上对方的，下一秒就发现怀中人倏尔消失，自己也跌回了水池。等他重新冒出头时，盥洗室里已经变得空空如也，好像从没有第二个人的存在。
　　哈利估计汤姆对自己用了个短距离的移动咒之类的。虽说这事儿细究起来他并不完全占理，但在情热的当口被人当头浇一盆冷水也真是够糟的。
　　汤姆胆子大得要命，绝不可能被哈利的一个吻吓跑，是吧？
　　也就是说，汤姆不喜欢哈利，哪怕只有一丁点好感……
　　虽然哈利早就产生了这种想法，但直面这种境况时，他还是很恼火。他总觉得汤姆对他还是有些纵容的，难道是他自作多情吗？还是和罗恩说的那样，汤姆对他和对其他人不同，是因为、也只是因为他俩用孪生魔杖？
　　一直生气到泡沫完全消失，哈利才想起还有金蛋这回事。他勉强按捺住内心乱冒的浮火，又潜到水里听了几次。直至确定自己完全背下了人鱼的歌声，他潦草地洗了个澡，匆匆返回格兰芬多塔楼。
　　罗恩和赫敏很快就知道了金蛋里的线索。赫敏很为哈利要下黑湖而担忧，而罗恩更关心所谓“最心爱的宝贝”是什么。“我觉得可能是隐形衣，”他嬉皮笑脸地说，“它是你家的传家宝，绝对称得上‘宝贝’！”
　　虽然这话没有错，但哈利很难想象比赛会要求他在一小时之内到湖里把隐形衣捞出来。
　　“等等，隐形衣能泡水吗？它会不会因此受损？”赫敏很是实际地问，连珠炮似的，“话说回来，隐形衣在水里还能隐形吗？”
　　哈利也不知道这一大堆问题的答案，唯一确定的是他绝不会为此尝试把隐形衣扔进水里——詹姆可能会气疯的，况且他不能在他爸和小天狼星闹矛盾的时候再添堵。“这是个秘密，”他中肯地说，没有接赫敏的话，“我不认为组委会知道隐形衣的存在。”
　　“说得有道理，”罗恩摸了摸下巴，他开始迷惑了，“可不是隐形衣，那还能是什么？”
　　人鱼的歌声里没有任何指向，三人莫衷一是，最后依旧只能确定第二个项目在黑湖里进行、且有一个小时的时限。好在，哈利把这事写在了给父母的信里，不过两天就收到了一个散发着浓重咸腥味的潮湿包裹——
　　里头是一大团新鲜的腮囊草。
　　“‘如果包袱漏水的话，我很抱歉。’”哈利在只有他们三个人的时候念了莉莉附在包裹里的信，“‘这些来自地中海的草药保存时不能离开海水。我们曾经考虑过泡头咒，但隔空教你有些太难了，而且你还得正常上课……下水之前吃一些，口感不好，但它们能让你在水里感觉像条真正的鱼。总共有三个小时的分量，你可以先试试……’”
　　赫敏听完以后十分欣慰。“至少我们能保证你在水下不会淹死。”
　　“可黑湖里肯定不止有人鱼吧？”罗恩立即提出反对意见，“难道他们不会再设置什么障碍吗？”
　　三人面面相觑，不怎么乐意地发现这很有可能。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哈利就在赫敏的监督下学习水中生物的应对方式，比如格林迪洛、彩球鱼之类的。他学过的防御咒语在水里也能用，大大降低了事情的难度。考虑到莉莉和詹姆还会受邀观战，这不能不说是个好消息。
　　与比赛准备的顺利进展完全相反的则是哈利和汤姆的关系。自级长盥洗室那夜过去后，哈利没再碰到过汤姆。准确来说，他一想起高个男孩的避之唯恐不及就脑袋冒烟，真见了面估计也只能吵得脸红脖子粗。汤姆八成也不想碰见他；哈利甚至怀疑，高个男孩极可能用活点地图来保证他俩绝不会单独看到对方。
　　这种猜测让哈利更加气呼呼了。汤姆凭什么避开他？又凭什么不相信他？他必须得要个说法，不管是在地图方面还是感情方面……等第二个项目结束后，他就有时间堵住汤姆了……
　　至于另一个当事人，他当然不和哈利一般想。对汤姆而言，近一个月的时光可以用一句话总结，就是事情终于回到了正轨上。没有人在地图上悄悄观察他的行踪，没有人不怕死地接近他、百折不饶地对他示爱，也没有人用一双清澈见底、有时却满是水汽的翡翠眼睛盯着他了……
　　现在看来哈利终于放弃了，挺好，汤姆在抱着书穿过拱顶走廊的时候想，免得他老是按捺不住动手的冲动……哈利八成不知道，他已经在鬼门关跟前走过两遭了……要不是后果难料，他不能保证他能活到现在……
　　“原来你在这里啊，头儿！”
　　小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突然从边上冒出来，但高个男孩毫无意外之情。“在外面不要这么称呼我。”
　　“啊，我一时着急，忘记了！”小莱斯特兰奇拍了拍头，一脸不甚在意的样子，“对了，院长让你马上去他的办公室一趟。”
　　闻言，汤姆脚下一顿，眉尖跟着蹙起来。“都这个点了，他还有什么事？”
　　小莱斯特兰奇耸了耸肩。“我也是这么说的，马上就要到宵禁时间了。但你也知道，”他又窃笑起来，“教授只喜欢和你说秘密！”
　　汤姆回以平淡的一眼，小莱斯特兰奇立刻闭上嘴，还竖起两只手做投降状。见对方如此乖觉，他便没再说什么，脚下拐了个弯。
　　也许斯拉格霍恩又喝多了，想继续吹嘘他的人际关系网……
　　这个猜测实现的可能性在汤姆刚迈进斯莱特林院长办公室的时候就消失了。不为别的，就为立在办公桌前的两个人一起回过头——麦格教授今天依旧身穿绿袍，而她身边戴着深紫色星星月亮帽、留着一长把白胡子的巫师毫无疑问是邓布利多。
　　汤姆表情纹丝不动，却立即在心里过了一遍他最近做过的事。客观地说，其中的一些，别说招来邓布利多，招来魔法部部长都不为过。可他相信自己做得足够隐蔽，不可能被发现——至少不是现在。
　　虽然心里翻滚着各种猜测，但他口吻依旧平静：“教授，麦格教授，邓布利多教授。”
　　三人都对他点了点头。坐在桌后的斯拉格霍恩一看到他，小眼睛就亮了起来，还用短胖的手对他使劲招了招：“快过来，汤姆！我就知道你交朋友特别有一手！”
　　交朋友？特别有一手？
　　汤姆有一瞬间满头雾水。他依言走近了些，迅速思考他最近和谁新交了“朋友”。如果他没弄错的话，不仅真的没有，假的也没有啊？
　　“是这样的，里德尔先生。”麦格教授接过话头，她似乎看出了他的迷惑。“你可能已经注意到，明天我们就要举办三强争霸赛的第二个项目了。”
　　虽然他对比赛兴趣缺缺，但到处都有人讨论，他当然清楚比赛时间……
　　汤姆点点头，不知道这事到底和朋友有什么关系。
　　“而在第二个项目里，每个勇士都需要一名人质。”麦格教授接着解释。她语速很快，生怕他想歪似的，“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那种人质——你只需要在黑湖里睡上一个小时，不会有任何危险！”
　　虽然她仍旧没说太清楚，但汤姆觉得他已经明白了——第二个项目要求勇士们潜到黑湖之下，现在看来就是在一个小时内将自己的人质带回岸边。“我想可能有什么地方弄错了，教授。”他微微一笑，同时露出适当的歉意，“您的意思就像是在说，我有幸成为一名人质。”
　　“没错，米勒娃就是这个意思！”斯拉格霍恩激动地一拍手。“要我说，你干得漂亮极了——半年还不到！”
　　汤姆猜测，斯拉格霍恩可能想说他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成为某个勇士最亲密的朋友。“可我不认为……”他用犹疑的语气开口，视线扫过斯拉格霍恩和麦格，在邓布利多身上晃了一下——只是很短的瞬间，因为校长湛蓝的眼睛明亮到堪称锐利——“德拉库尔小姐真的喜欢我。”
　　这话一出，斯拉格霍恩和麦格都露出了迷惑的神情。“什么……”麦格教授嘀咕了一句，听起来她对芙蓉很是不以为然。“可我们在谈论的不是德拉库尔小姐，”她很快清了清喉咙，“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问问，你愿不愿意成为波特先生的人质。”
　　本来就是个二选一的问题，汤姆在她说“什么”的时候就得出了正确答案。“我……”他欲言又止，而后满意地看到麦格回以鼓励的眼神。“我能先打听下，人选是怎么定的吗？”
　　“组委会有一个预先的名单。”一直安静着的邓布利多这回开了口，“原本波特先生的人质是韦斯莱先生。”
　　汤姆打从心底里觉得这是个明智选择，但就这么说出来显然不明智。半路换人，说明有什么意外发生了……梅林的胡子，难道只有最坏的那种可能……“那为什么……”
　　“在我和黑湖里的人鱼们沟通时，他们对候选名单提出了异议。”邓布利多接着说，蓝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汤姆，“虽然涉及隐私，他们不肯说得太详细，但听起来他们有坚不可摧的理由相信，你才是最佳人选。”
　　听到最不想听的话，汤姆的心脏猛地一沉。该死，圣诞夜他用亲吻哈利把目击的人鱼糊弄了过去，可他当时根本没有更好的选择！更何况，邓布利多亲自和人鱼谈过话、并且相信人鱼所说的，也就意味着他没法推搪过关——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他问，用上了他此时所能有的、最平稳的语气。
　　麦格教授立即喜形于色，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表情也差不多。邓布利多没有笑，他只是专注地凝视着高个男孩。“你要做的事情非常简单，里德尔先生。”他说，半月形的镜片后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思量，“就是配合我的催眠魔法。”
　　作者有话要说：
　　汤姆：wtf，要是早知道邓布利多会说人鱼语……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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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最心爱的宝贝
　　哈利一个晚上都没睡好。虽然自他知道金蛋在说什么之后诸事顺利，但也许是太顺利了，导致他不停地辗转反侧，在黑暗里瞪着床帐顶，拼命思索“最心爱的宝贝”到底会是什么东西。
　　不是隐形衣的话，也许是火弩|箭？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希望他们不要忘记对他的宝贝扫帚施一个防水咒……反正，总不可能把海德薇弄下去吧？
　　哈利挨个儿把自己喜欢的物品过了一遍，仍旧毫无头绪，最后在纷杂的猜测里昏昏沉沉地陷入浅眠。但睡着了可能还不如醒着，因为他全程都在做梦——
　　级长洗澡间窗户上的那只人鱼拿走了他的火弩|箭，咯咯地大声嘲笑着，他死活拿不到扫帚；正在他焦急间，火弩|箭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色眉眼的高个男孩；对方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存在，只紧紧地揽着人鱼的纤细腰肢，眼见着就要吻下去……
　　“离他远点！”
　　哈利忍不住怒吼出声，随即醒了过来。没几秒，他就尴尬地发现，他发出的动静把宿舍里的人都吓醒了。
　　“……你怎么啦？”睡眼惺忪、头发蓬乱的罗恩从他的深红色床帐后探出头，其他三人也和他差不多惊恐，“什么远点？”
　　“没事，一个梦而已。”哈利慌忙摆手，满心希望他们都没听清，“抱歉，你们继续睡吧。”
　　罗恩看起来松了口气。“别太紧张了，哈利……”他模糊地嘟哝着，脸消失在了帐幔之后。
　　看他们一个个倒回床铺，哈利也松了口气。窗外晨光熹微，时间还早，但他不想再做梦了，便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换好衣服下楼。
　　公共休息室的壁炉里火已经生起来了，不过一个人也没有。哈利挑了个离壁炉最近的位置坐下，把脑袋埋进双手里，使劲抓了几把头发。
　　明明他们都快一个月没打照面了，为什么他还会做那样的梦呢……说明上次在级长洗澡间的记忆太深刻，还是他从没淡忘汤姆？亦或者两者都有？
　　竟然在潜意识里将人鱼当做情敌，就算用危机感来形容也太过头了……
　　如果真的一点可能也没有的话，他是不是最好放弃？
　　这个念头突兀地撞进哈利的脑海。
　　他之前从未朝这个方向考虑过，因为他向来是个为了目标全力以赴的人，不管前方会遇到多少困难。
　　可感情和其他事不一样，他没忍住又想，勉强别人没有什么好结果……他可以喜欢汤姆，但没有规定说汤姆一定得喜欢回来……万一汤姆就是不喜欢他呢，万一他再单恋也是无望呢……
　　也就一个月，你所谓的喜欢连这么点时间的考验都经不起吗？
　　一个声音在他脑袋里大声谴责。
　　重点并不是时间，而是汤姆根本就没给哪怕一点让人多想的余地啊！
　　另一个声音委屈又不平地反驳。
　　回忆起那种怀中一秒空落落的感觉，哈利的呼吸停顿了下。他知道自己有点莽撞——可能是太冒昧了——但他必须得承认，汤姆的反应就是拒绝，完全没有幻想空间的那种。
　　也许他至今为止还没堵住汤姆要个说法是件好事，因为这极可能避免了他自取其辱……
　　也许他在禁林里时产生了点错觉，毕竟对方是教授眼里的好学生，怎样也不可能把他一个人丢在里头……
　　也许再往前，汤姆那些对他不同的举动都是因为汤姆想要借机观察他们的相似之处，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孪生魔杖……
　　哈利越想越难过，最后只能在真正钻进牛角尖之前强迫自己打住。今天的重点是拿下第二个项目，他拼命对自己强调，不要再去想别的无关的事情了！
　　在潦草地用过早饭后，哈利和罗恩一起走出了城堡，脚步匆匆。赫敏不知道哪儿去了，但她不可能错过哈利的比赛，所以他们估计她可能在两人前头。
　　湖边已经搭起了和火龙比赛时一样的坐席，已经有不少人在了。而一看到他们出现，莉莉和詹姆就兴奋地朝他们挥起手来。
　　罗恩立刻朝着那个方向过去了，一边走一边四下寻找着什么。作为勇士，哈利必须待在裁判席前头，只能在原地招手回应。他敏锐地发现，小天狼星坐在更后头一点的地方，正充满信心地望着他，还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加油手势。
　　哈利原本是强打精神、好不让他的朋友看出端倪，这会儿，他觉得他无论如何都得专注于比赛了。要是他因为自己的小心思输掉，大家都会很失望的。而且他早就下定决心要让海格为他骄傲了，不是吗？
　　抱着这种心情，哈利几乎没注意观众席变得座无虚席的过程，也没太认真听卢多·巴格曼的赛前动员。不管是什么东西，他只要在一小时的时间里捞上来就行了……那些咒语他都记住了，魔杖和腮囊草在口袋里，没问题的……
　　直到一句响亮的“人质是汤姆·里德尔”过后，哈利才猛地回神——
　　等等，为什么巴格曼要说汤姆的名字？
　　“……就是这样了，”巴格曼还在滔滔不绝，“现在我们知道了所有勇士最心爱的宝贝是谁！‘你只有一个钟头的时间，要寻找和夺回我们拿走的物件，过了一小时便希望全无，它已彻底消逝，永不出现。’正如人鱼的歌声中所唱的，每个勇士都有整整一个小时，来夺回他们手里被抢走的东西！现在让我们来看看，勇士们都清楚自己的任务了吗？”
　　哈利略有茫然地扫视着其他勇士，因为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克鲁姆紧抿着唇，粗粗的眉毛皱在一起，极短地点了一下头。塞德里克使劲攥着魔杖，指节都发白了。芙蓉的脸色极其苍白，看起来下一秒就想往水里扑。他俩都没对巴格曼的话做出反应。
　　……所谓“最心爱的宝贝”竟然是人？
　　……而他的宝贝是汤姆？
　　所有能看到的画面，所有能听到的声音，无一不在向哈利传达这个可怕的消息。他的心脏慢半拍地迅速下坠，手脚也开始发凉。怎么会是汤姆，应该没人知道才对……
　　接着，哈利就想起，他和汤姆上次在黑湖边上做了什么，以及那时未知的目击者。他没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很显然，不管那目击者是谁，他或者她肯定向组委会提供了自己知道的信息，以至于汤姆被选中……
　　哈利简直不敢想象斯莱特林们会有什么反应，为他将汤姆置于险境。
　　“……看来我们的勇士都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始了！”巴格曼的声音依旧兴高采烈，听起来他完全不介意自己没得到足够多的回应，“来，各就各位！我数三二一后计时开始！三、二、一——”
　　尖厉的口哨声在寒冷、静止的空气中回响。看台上爆发出一阵欢呼和掌声。哈利向前一步，蹚进水中，谁也没看。他满心都是他该怎么将汤姆救回来，冰冷刺骨的湖水都没使他眨一下眼睛——
　　放不放弃什么的可以之后再说，但他决不能容许汤姆受到伤害，更别提因为他的缘故！
　　哈利把腮囊草塞进嘴里，没怎么嚼就吞了下去——须子滑溜粘腻，口感确实不太好——而后一头扎进了水里。刚开始时，他憋着气向前游，手脚因为温度过低而发僵；但不过一会儿，他就感觉到有新鲜甜美的气体顺着脖侧流进了身体里，指间长出了透明的蹼，水温也变得宜人起来。
　　这让哈利游得更快了。湖水不怎么透明，里头有不少漂浮物，底下看起来黑漆漆的。他绕过一长条浮木，避开那些一看就很难缠的水草，期间还击退了几个想要拽他脚踝的格林迪洛——
　　说真的，它们比汤姆的水平差远了；随便一个咒语就能解决不说，用点力也能踢出老远。
　　想到汤姆知道自己被和格林迪洛放在一起做比较时会有什么表情，哈利没忍住咧开嘴，一个银色的大气泡随之冒了出来。再回忆起他们在浴池中的追逐对抗，他又确信汤姆比他更适应这种挑战。只不过，巴格曼还用上了“人质”这个词；而一般来说，人质是没有自|由的，很可能还失去了意识……
　　哈利没放心两秒就又担心起来。他重新打量起四周，但到处看起来都一个样。如果继续照着人质这个方向推理，应当还有谁在看守……湖里的看守显然只可能是人鱼，他也许该认真捕捉人鱼的声音来源……或者寻找他们的窝，假使人鱼确实有窝的话……
　　思索片刻，哈利使劲蹬了蹬腿，垂直拐往另一个方向。事实证明，打着圈儿游确实更不容易错过目标。又过了约莫十多分钟，他眼前的湖底从大片黑色淤泥变成了层层叠叠的岩石洞窟，伴随而来的还有人鱼难忘的歌声——
　　“……别再拖延，时间已过去一半，
　　以免你寻找的东西在这里腐烂……”
　　哈利一个激灵，腾空瞄了瞄手表，随即迅速掠过一块有粗糙岩画的大石头，游得更快了些。不过片刻，他就发现，那些石质蜗居高高低低地绕着一个小广场模样的地方，房子前面漂浮着一大群人鱼。他们和窗户上的人鱼完全不一样：黄色的眼球混浊黯淡，牙齿稀稀拉拉，墨绿色的水藻头发纠结不清，皮肤则是铁灰色的，而且很粗糙。
　　“我猜，黑湖里的人鱼铁定没这条好看”……
　　哈利忍不住想起汤姆早先的评价，暗道他们长得何止是不好看，简直可以用可怕形容。他绕到正面，发现广场正中有座巨大的人鱼雕塑，四个人质都被绑在尾巴上。早晨遍寻不见的赫敏就在最左边，看上去睡得很沉，脑袋耷拉着，嘴里时不时地冒出一小串气泡。
　　显而易见，她是克鲁姆的人质。还有秋·张，以及一个有着云雾般银发的小女孩，脸上都毫无血色。汤姆在最右边，也闭着眼睛。
　　哈利慌忙游过去，想解开高个男孩身上的绳子。但那些绳子是很粗的水草编制成的，又绑得很紧，用手根本解不开。他左右扫了一圈，估计那些离得不近不远、还不停打量他的人鱼不太可能借给他长矛，只能小心翼翼地对着绳子在岩石上的部分念切割咒。
　　他对这个咒语的掌握还不能说完美，好在它起了作用。二十几秒后，绳子断开了。汤姆的身体失去着力点，轻飘飘地向前倒去，哈利赶忙抱住对方。他本想立刻带着高个男孩离开湖底，可看见还被绑着的三个姑娘，他又迟疑起来。
　　按照人鱼唱的，时间都过半了，为什么其他人还没到？
　　哈利又看了看自己的表，发现离规定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出头。这点时间肯定不够他带汤姆上去、再返回来救其他人，怎么办？
　　仿佛就是要呼应他的想法，塞德里克远远地出现了。他脑袋上罩着一个水缸般的透明物体，把五官拉得很滑稽，显然是莉莉提过的泡头咒。靠近之后，他用口型对哈利比划了一个迷路，就转向秋，很快带着她往回游去。
　　又过了焦躁不安的几分钟，克鲁姆也出现了。他似乎想把自己变成鲨鱼，结果只有脑袋成功了，看起来不伦不类的。他还试图用鲨鱼的利牙对付绳子，看得哈利心惊胆战，生怕它们磕到赫敏，赶紧帮着找了一块边缘尖锐的石头。
　　克鲁姆也顺利带走了赫敏。但是在好一阵后，芙蓉都没有出现。哈利越来越焦急，因为他的防水手表显示距离比赛结束只剩十分钟，马上就要来不及了。最后思想斗争一番后，他游向那个小女孩，想把她从雕像尾巴上放下来。
　　原本只是围观的人鱼们立即冲上前，长矛尖端闪着令人胆寒的银光，想要阻止他。哈利试图和他们讲道理，然而一张嘴只能冒出泡泡，只得放弃，转而恶狠狠地挥舞了下手中的魔杖。
　　这招很有用，人鱼们全都畏惧地退到边上，他得以割断小女孩身上的绳子，拉着汤姆一同往上游去。
　　他前进得真慢啊。他用力划动着带蹼的双手，却只能推动身体向前一点点；他拼命拍打带蹼的双脚，但汤姆和芙蓉的妹妹像两只装满土豆的口袋，拖着他往下沉……水面望上去还是漆黑一片，他知道自己一定还在很深的水下……
　　人鱼和他一起游上来了。他看见他们轻快自如地在他周围游来游去，望着他在水里挣扎……是不是时间一到，他们就会把他拉回到水底去？他们吃人吗？
　　哈利没忍住望向汤姆。高个男孩依旧闭着眼睛，黑发在水流中四处飘散。他的脸在冰冷的湖水中更显瘦削苍白，看起来和在浴池里的游刃有余完全不同。
　　要是汤姆醒着就好了，他肯定能轻松地把他们都弄上去……
　　也许并不会，要知道上次汤姆差点让他在池底窒息……
　　如果他想要回击，现在就是个好机会；只要他松开手……
　　发僵的双腿和因为超出负荷的重量而痛得要命的肩膀让哈利醒过神。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他几近惊恐地叫停了自己危险的胡思乱想。
　　不是现在……暂且不提汤姆是他的任务，他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松手……他和汤姆之间有很多问题，但他们可以上去之后再解决……绝不是现在，他不能趁人之危……天刚亮的时候他确实想过放弃，可放弃不等同于谋杀……再说了，他相当怀疑他是否真的能放手……
　　哈利重新抬起头，使出吃奶的力气游着，越来越喘不上气。他感觉到脖子两侧疼痛难忍……腮囊草的药效八成要过去了，他之前应该多吃一点的……他开始非常清楚地意识到，他嘴里的湖水是多么潮湿、多么寒冷……不过沉甸甸的黑色已经越来越淡……他可以看见上面的天光了……
　　他用带蹼的双脚奋力踢蹬，却发现它们又变成了普通的脚……因为呼吸困难，他开始感到晕晕乎乎，但他知道日光和空气就在十英尺的上方……他一定要到达那里……一定……
　　哈利踢蹬着双腿，速度那么快，用了那么大的力气，他的肌肉似乎都在尖叫着发出抗议了；他的脑袋里仿佛也浸满了水，他喘不上气来，他需要氧气，他必须前进，不能停止——
　　突然，他感到自己的头猛地露出了水面；美妙、清新、凉爽的空气拂过他潮湿的脸庞，肋骨处隐隐作痛，他大口地吞咽着空气，觉得自己一辈子都没有好好呼吸过。他一边喘着气，一边拉着汤姆和小姑娘继续向前。在他周围，许多绿发蓬乱的脑袋和他一起冒出水面，但他们都对他善意地微笑着。
　　看台上人声鼎沸，仿佛觉得他们不会回来了。哈利本能地望向汤姆——不能说没有骄傲——却发现高个男孩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那里头一如既往地装满了平静淡漠，后头却有什么更深层的东西在涌动，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喷涌而出。
　　哈利愣住了。不止因为他没在汤姆身上发现惊讶、后怕或者感动之类的反应，还因为他曾见过汤姆的类似神态——
　　在他担心自己对付不了火龙时，在他承认他告诉了塞德里克第一个项目的内容时，在他对金蛋里锯子一样的声音束手无策时……
　　愤怒至极，满是怀疑，难以置信……
　　现在可能还不止这些情绪：那种恨铁不成钢的视线尖锐至极，仿佛恨不能把他的脑袋打开，好看看里头到底在想什么……
　　意识到这代表着什么，哈利刚刚还火热的心立时凉了下去。他转过脑袋，看到裁判席几乎空了，好多人都起身到岸边迎接他们，包括邓布利多。
　　他把人鱼的歌声当了真，以为人质会真的死去；现在想想，他显然弄错了，而且错得离谱。邓布利多肯定做了充分的安全防护措施，以防可能的意外……看塞德里克和克鲁姆，他俩就没上当……
　　哈利越来越觉得自己真是傻透了。这是明摆着的事，为什么他之前没能想到呢？如果他当时抓起汤姆就走，这会儿他就是第一名了！
　　因为太过丧气，哈利近乎机械地任由许多只手把他拉了上去，也没反对庞弗雷夫人强行为他裹上毯子并灌药。他一双眼睛只跟着汤姆：高个男孩早就自己解决了湿透的头发和衣物，这会儿正在和斯拉格霍恩教授低声交谈。
　　“干得好，哈利！”和他并排安置在一起的赫敏说，“我确信我们都为你感到骄傲！”
　　但他最希望能对他刮目相看的人却没有……哈利还是觉得难受。“其实……”
　　“赫-米-恩，”另一边的克鲁姆没等他说完就插了嘴，似乎很希望赫敏的注意力能转移到自己身上，“你脑袋上有只水甲虫……”
　　哈利闻言看过去，确实有只甲虫趴在赫敏的棕发之中。它身上的花纹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就注意到了不远处正在靠近的眼熟身影——莉莉、詹姆和小天狼星挤过来了。
　　他们当然不会怪他，但要是他能及时上来的话，他们就不用担心太久，也肯定会更高兴点……
　　哈利沉重地想到，抬起手准备打招呼。可在那之前，有人紧紧地按住他的肩膀，嘶声道：“你救了她！尽管她不是你的人质，你还是救了她！”
　　是芙蓉。她身上沾着好些水草叶，袍子还划烂了几道，但她不让庞弗雷夫人照顾她。
　　“是啊。”哈利干巴巴地说，衷心希望自己当时没多管闲事。
　　芙蓉低下头，在哈利的每边面颊上各亲了两口，声音响亮。哈利大吃一惊，脸颊以一种他自己都能察觉到的速度火辣辣地烧了起来。“我不……没……”
　　在能说出完整的话之前，哈利先察觉到了那股迫人的视线。他稍稍偏头，发现不远处斯拉格霍恩教授已经离开了，而汤姆正注视着他，脸上表情高深莫测。见哈利注意到自己，他无声地动了动唇，幅度很小，接着扭头就走。
　　午夜，天文塔？
　　哈利眨眨眼，又眨眨眼。他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这是个陷阱吗？还是说，在他们一个月不见面也不说话之后，汤姆真的在对他发出约会邀请？或者更有可能的是，哈利又做了件大傻事，汤姆必须痛骂哈利一顿才能解气？
　　作者有话要说：
　　严重爆字数还没写完……我放弃了，下章继续~
　　注：哈利从湖底游上来的部分引自原著，有改动。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超喜欢这本书的我、唐宸崭 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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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午夜天文塔
　　是夜，万籁俱寂。霍格沃茨褪去了白日的人声喧哗，陷入黑暗深沉的静谧里。
　　不期然地，一扇教室的门在无声无息中打开了。没有人说话，也看不到影子，几秒后它复又阖上，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
　　顶着隐形衣，哈利悄悄地登上通往天文塔的楼梯。比赛结束、回到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后，他刻意拖拖拉拉地放慢动作。等其他人都爬上|床，他也装出休息的样子拉上自己的床幔。实际上，一确定其他人都睡着了，他就偷偷溜出宿舍，打算趁第二天早上头个格兰芬多离开塔楼后再钻进去，好假装自己一夜都在床上。
　　之所以不让罗恩接应，是因为哈利确信自己会遭到反对。要知道，一年级时他、罗恩和赫敏三人就是因为天文塔午夜决斗的事情被麦格教授扣了一百五十分——虽然那场决斗根本没能开始，他们被逮到时还在八楼走廊上。
　　而从另一个方面说，哈利也不确定让罗恩知道这件事是不是明智的。如果罗恩告诉赫敏、或者只是单纯地说漏嘴，他都没办法向褐发女孩解释自己为什么要冒更大的风险赴汤姆的约。
　　就这一次，哈利一边数着阶梯一边在心里劝说自己。不管汤姆想干什么，他都要抓住机会，把事情都说清楚……如果对方依旧不喜欢他、或者只想责备他，那就让他们把一切都摊开来，好让他斩灭一切幻想……
　　想到这里时，哈利又回忆起下午莉莉的疑惑。她问他为什么汤姆在他们到来之前就离开了，而他完全无法回答；这还是在她以为他俩是好朋友的前提下。感谢人鱼，要不是他们给他留了点隐私，他都不敢想象大人们知道后会发生什么……
　　所以他这次必须要来，哈利再次对自己强调。他快步转过楼梯拐角，又往前走了一段。弯弯曲曲的走廊很快到了尽头，通向顶部的陡直旋梯之前有扇小门，银色插销规矩地锁着。
　　四下里一片寂静。哈利没看见汤姆，也没发现任何可能潜伏着的人。他颇有些惴惴不安，掏出魔杖前还深吸了一口气。
　　“阿拉霍洞开。”他用自己最低的音量念道。
　　小门滑开了。哈利侧身闪过，立即把它重新关好。接着，他登上旋梯，踏下去的每一步都像是落在心脏上，让他愈发紧张、血流加速。
　　但顶上空荡荡的。天台栏杆处堆积着薄薄的白雪，地上也是。空气寒凉，冰雪冷清的味道一股脑儿地往鼻子里钻。
　　哈利愣了愣，反手掩上门。同为斯莱特林，要是这次还是马尔福，他就该怀疑对方给他设了个陷阱、费尔奇随时都有可能钻出来了。可现在，虽然他没看到脚印什么的，但他就是觉得汤姆不会爽约。
　　“汤姆？”哈利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哈利开始纳闷了。如果高个男孩真的在，为什么不回答他？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对方还在路上。但下一秒，他又想起他提醒塞德里克火龙后汤姆突然现身的情形，顿时觉得自己至少该把墙角旮旯都探查一遍。
　　“你在干什么？”
　　当这句话响起的时候，哈利正忙着摸索一小片冻得坚硬的墙壁。背后冷不丁冒出声音，他吓了一跳，本能地站直了。“没……什么。”话说完，窘迫也跟着浮上来，他僵硬地回过了身。
　　来人正是汤姆。他反手关上门，在这过程中，那双乌黑的眼睛一直盯着哈利，似乎觉得哈利的行为颇为可疑。“那地方没有人，”最后他说，轻而易举地猜了出来，“还是你觉得我在和你玩捉迷藏？”
　　哈利很努力地想要让自己不显出因为被戳穿而尴尬的脸红。“当然没有……”他目光闪烁，顾左右而言他，“我是说，那个，你还挺准时的。”
　　汤姆对此的回复是轻哼一声。“你一定要这样开场吗？那我得说，我还以为你可能不敢来。”换别人来说这话八成是挑衅，但他的口吻十分平静，和当下天气一样缺乏温度。
　　这确实算是一件不堪回首的往事，哈利愈发窘迫，再次试图转移话题。“都过去好几年了……”他摸了摸鼻尖，沁手冰凉，冷不丁一个小激灵，“你今天有什么事？”
　　然而汤姆似乎没有轻易放过哈利的意思。“你觉得我隐身了，为什么？”他抱起两只手，顺势往挂了冰的石墙上一倚，目光还是没离开哈利，“准确地说，为什么你认为我一定会来？”
　　哈利满头雾水地回望高个男孩，不知道这怎么能成为一个问题。“是你约的我，不是吗？”想到什么，他赶紧找补了一句：“你和马尔福又不一样！”
　　“德拉科和我确实不一样，但那并不是核心所在。”汤姆锐利地指出，嘴唇微微皱起，很有点挑剔的意味，“换成其他人，你也会这样毫无戒心地半夜出来吗？”
　　哈利认为，“毫无戒心”和“半夜出来”连在一起，确定无疑地表达了一种意思，就是汤姆觉得他的行动太过轻率。他很想反驳这事儿是你的提议、而你并不是什么其他人，但他怀疑这样只会令他们陷入无意义的口水对战里。
　　“这就是你特地把我叫出来所想说的？”他再一次问，同时下意识地抱紧了怀中的隐形衣。
　　从现身开始，汤姆就一瞬不瞬地紧盯哈利。听到这话，他终于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当然不，但也差不多——”仿佛察觉到哈利升起的防备，他没再试图考验哈利的耐心，“我只是想确定，你真的以为人质们都面临死亡危险吗？”
　　哈利很感谢汤姆没有直接问“你怎么会把那么不靠谱的事情当真”，但现在的问法也没有多客气。“拜你所赐，我刚出水面就发现了！”他回答，有点儿恼火，“如果你想知道之前的话，就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弄错！”
　　对此，汤姆只是摇了摇头。“其他人也就算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东西，听起来很像居高临下的优越感，“我在怀疑，难道你没见过我在水里的样子吗？你觉得我看上去需要别人拯救吗？”
　　哈利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十分迷惑，却在电光石火间恍然大悟——他明白高个男孩的问题到底是什么了——汤姆认为，所有人都知道第二个项目里的人质不会有生命威胁；当人质是汤姆本人的时候就更不可能有危险，因为高个男孩的魔法实力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
　　“我不知道！”
　　一想到这里，哈利就愈发气恼起来——任谁被反复提醒自己的比赛失误，脾气都不会太好——
　　“你闭着眼睛！你看起来晕过去了！没有意识，脸白得发灰！你觉得我在那种时候应该怎么想？‘把汤姆丢下，反正汤姆自己能行’？这就是你希望看到的吗？更别提你还是我的人质！”
　　被这么一大通吼，汤姆的脸色变都没变。“事实上，我刚下到湖里就醒了。”他冷静地阐述。
　　——啥？！
　　——这意思是汤姆全程都清醒着？！
　　哈利震惊地瞪着他瞧，嘴巴控制不住地张大。“可是邓布利多……”
　　“对人质们施了睡眠魔咒。”汤姆替他把话尾补上，语速飞快，“那个咒语想解开不难。”
　　哈利依旧震惊地瞪着高个男孩。他猜解开睡眠魔咒对汤姆来说确实不算难，但问题在于，汤姆为什么要解开？清醒地待在黑暗的水底不见得更好过，对吧？
　　他想问汤姆为什么当时不提醒他，又想到这其实算作弊；他还想问汤姆是不是不相信邓布利多、就和不相信他一样，又觉得答案明显到根本没必要问。
　　“所以水底下发生了什么你全知道……”哈利缓缓指出，几乎有些结巴了。
　　汤姆点了点头。他的神情泰然自若，看来完全不介意哈利怎么想他。“虽然我是你的人质，但我猜，有那么一瞬间，你还是想到了报复——只要松开手，只是个失误；多么简单，是不是？”他咧开嘴，短促地一笑，但眼睛里完全没有笑意，“是比赛阻止了你吗？还是跟着的人鱼？”
　　一秒、两秒，短暂的安静瞬时变得剑拔弩张——
　　“你在说什么呀？！”无论是哪种揣测都充满恶意，哈利无法抑制地涨红了脸，气得简直要出离愤怒。“和比赛没关系，和人鱼也没关系！我承认我确实那么想过——”汤姆了然地挑起眉，像是在说“我就知道”，于是哈利更生气了，“但我绝对、绝对不会真的那么做！”他握紧拳头，目光坚定，“永远都不会！”
　　一时间，天台上满是紧绷的静默，只有偶尔几片雪花扑簌簌打旋儿落下的声音。
　　汤姆尖锐的视线第一次带上了点迟疑，很快又消失不见。“为什么……”他问，声音低得更像自言自语。
　　哈利没能听清。“你说什么？”他追问道。
　　闻言，汤姆重新掀起眼皮看过去。“我猜你说的有可能是真的，”他勾了勾嘴角，口吻说不清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毕竟你连不是你的人质都要带上。”
　　“我只是……”哈利试图争辩。他想说他后悔了，他以为人质真的会死；但很明显，和面前的斯莱特林争论邓布利多赞赏的“发扬精神”没有丁点意义。另外，他也并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能用高尚形容，他就只是……
　　他无力地垂下肩膀。“你可能不会相信，但我只是做我觉得应该做的事。”
　　汤姆一直盯着比他矮大半个头的男孩，闻言真的笑了。“是吗？”他迎着哈利的怒视揶揄道，“我对此的建议是，在那之前，你至少应该重新评估你的信任付出对象。”
　　“你在指谁？”哈利重新绷起双肩，瞪着依旧慵懒靠在石壁上的斯莱特林，不无警惕。
　　然而别说紧张，汤姆根本无动于衷。“噢，我只能说我一般不这么好心。”他撇撇唇，摊开手，站直后掸了掸袍子上沾着的细小碎冰。“回见，哈利。”
　　这话听着很普通，可哈利从里头品出了别的味道。像是一丁点自嘲，以及……告别？
　　他的心脏突然紧缩，接着是一阵惊恐的狂跳。这促使他飞快地做出了反应——在高个男孩拉开门时，他飞身扑了上去，隐形衣因此从臂间滑落都没顾得上在意。“——你刚刚在暗示你自己吗？！”
　　突然被撞到门板上，汤姆皱紧了眉。“同样的把戏为什么要用第二次……”质问到一半时，他听见了哈利说的，脸色勉强不那么难看了，“你这不是能听懂我的话吗？”
　　近距离地看到那张俊脸上的神情变化，哈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事儿的重点根本不是我听不听得懂！”他有点气急败坏，好在还不至于语无伦次，“你刚刚根本是在说——”
　　“离我远点是个明智选择，对。”汤姆粗鲁地打断哈利的话，他已经非常不耐烦了。“告诉我，我说得够清楚了吗？”
　　哈利顿时僵住了。“可是我……”他安静下来，于是冲上眼眶的酸热感觉变得愈发清晰。“我……”他略有难堪地转过头，不想被对方发现自己像是示弱的反应。
　　但这种掩饰是蹩脚且徒劳无功的。汤姆甚至有点恨自己敏锐的观察力了——那双冒出水汽的眼睛，那张欲语还休的脸庞，以及那种靠得极近的姿态，无一不在续说那句未竟的话语——
　　我喜欢你。
　　说实话，汤姆从来没怀疑过这点。首先，分辨哈利是不是在撒谎实在太过容易；其次，只要他愿意，所有人都会喜欢他，哈利并不足以成为一个意外。事实上，他只是稍加刺激，哈利就立刻中计，迫不及待地坦白了他喜欢他的事实。
　　可是，一般情况下，人们喜欢的都是他装出来的样子，诸如沉稳安静、彬彬有礼之类的。一旦触及他的本性，极少人会提防，一部分人会跪下，剩下的他估计全是恐惧。
　　而在这方面，哈利知道的已经够多了。
　　虽然格兰芬多男孩确实有些迟钝，但他不相信哈利真的对他抱有的恶意一无所觉。相反地，他认为哈利对此反应相当敏感。不提级长盥洗室，光是在霍格沃茨特快上的初见，哈利就极有可能已经察觉到他想要毁掉冬青木魔杖的意图。
　　只不过……
　　哈利依旧向他靠近，依旧愿意相信他。
　　——普通人不该在火车事件之后就对他敬而远之吗？
　　——莫非这也是因为所谓的“爱”？
　　汤姆很纳闷，纳闷到几乎困惑了。“我不明白……”他盯着眼前乱糟糟的黑发脑袋喃喃，接近气声。
　　因为两人离得很近，哈利这回听清了。他已经做好了被推开的准备，然而这种反应远超他意料之外。“你……”他回过头，正好捕捉到对方脸上没来得及收起、之前也可能从未出现过的表情——
　　专注与茫然相混杂，有种莫名的吸引力。
　　哈利必须承认，他好奇了，他很想搞清其中原因。可同时他也必须承认，咫尺之间、热度相闻，熟悉的渴望在他身体里飞速窜升，不一会儿就狠狠攫住了他的喉咙，令他呼吸发紧变粗。“我也不明白……”
　　他肯定有充分的理由揍汤姆一顿或者几顿，可为什么他现在只想吻他？
　　漆黑和碧绿的眼睛在几英寸之间对望着。哈利浑身的肌肉都在这种紧迫视线下收缩，暗暗叫苦。他觉得自己只能再坚持几秒——如果汤姆再不做点什么，他可能就要跟上次一样冒冒失失地亲上去了。可就在他偷偷大骂不听话的双脚之前——它们死活不肯向后挪动半分——
　　眼前有片阴影落下来，唇上传来轻如点水的触感。
　　哈利瞬时惊恐地瞪大眼睛。他该不会最后还是没控制住自己吧？
　　不不不，等会儿，我能解释这个……
　　他本想这么说，但一张嘴，唇舌就被凶猛地攻陷了。汤姆身上那股浅淡清冷的气味溢满周身，他一顿，随即本能地迎上对方——
　　一阵快得根本来不及反应的旋转，然后他就被抵在了墙上。腰也被死死地扣住了，力道大得肯定会留下淤青。但那都不是现在要考虑的事……
　　哈利揽上高个男孩瘦削却有力的肩背，收紧双臂，稍稍踮脚，最后纵容自己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更更更更更新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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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所谓心有灵犀
　　他一定会后悔的。
　　在脸朝下地埋进自己的枕头时，哈利第一百遍对自己这么念叨，不乏沮丧。
　　那个亲吻之后，两人之间气氛古怪，很快在天文塔底下分了开来。还是深夜，他在格兰芬多塔楼外寒凉的空气里跺着脚等了好几个小时，刚刚才抓到机会溜进门。
　　别说冷意有助于头脑清醒，光是这么长的独处时间已经足够哈利把事情翻来覆去思考个遍了。事实是，他从来没觉得这件事会容易；甚至在被吻时，他心底里的某块地方也清楚，汤姆并不真的喜欢他，或者说绝没有到像他喜欢汤姆那样的程度。
　　只不过……
　　他无法拒绝进一步靠近对方的诱|惑，正如他无法移开自己放在对方身上的视线一样。
　　哈利猛地翻过身，两眼放空地瞪着深红色的床帐顶端，重而无声地出了口长气。他都有点儿怀疑自己的决定了：霍格沃茨里有那么多好对象，为什么他偏偏就看上了最难搞的那个呢？
　　的确，汤姆样貌英俊，成绩优秀，大家都喜欢他。况且，在所有人都怀疑哈利自己报名参加三强争霸赛时，他公开宣布相信哈利，还帮哈利解决了那些写着“波特臭大粪”的徽章；接着，即便方式堪称粗暴，他也在比赛方面给予了哈利有效帮助。
　　当然，在汤姆嘴里，这些都是有目的的，他只是想看看和他用孪生魔杖的哈利到底和他有什么相似之处。
　　很快事实就证明，他俩的性格简直南辕北辙，魔法水平也有云泥之别。在哈利拒绝用不管汤姆闲事与汤姆告知他偷听海格和马克西姆夫人谈话的家伙做交易之后，汤姆判定哈利失去了继续交往的价值，只在其他人面前装出一副与平常无异的样子。
　　这么说来，汤姆不理解哈利为什么会信任他、乃至喜欢他完全情有可原。从头到尾都是观察与利用，谁会相信哈利竟然真的陷进去了呢？
　　好吧，就连哈利自己也很难相信。
　　“……在那之前，你至少应该重新评估你的信任付出对象。”
　　这句话又不期然地浮现在哈利的脑海里。对第二个项目，他觉得他只是做自己应该做的事，而汤姆不乏嘲讽地劝告他，得先想想对方到底值不值得。
　　哈利承认，这的确是汤姆会有的思维。虽然他对这个前提条件很有意见——汤姆判定的“值得”肯定是从功用主义出发的，而哈利的定义是朋友乃至更大的范围——但令他震惊的是，汤姆竟然能面不改色地说出“离我远点是个明智选择”。
　　这可能确实是真相，可谁能像汤姆这样冷酷地评价自己？
　　有那么一瞬间，哈利怀疑汤姆那么说只是为了把他吓跑，毕竟高个男孩那时候显然很不耐烦；然而下一瞬间，他又想起他在那张俊脸上捕捉到的专注与茫然，带着奇异的吸引力——
　　汤姆不认为哈利喜欢他，有一部分是因为他不相信哈利，更大的部分则或许是，因为他根本不了解爱这种感情。
　　哈利的心脏突然痉挛着抽紧了。他难受地意识到，他的推理很可能是真的：对一个自小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来说，先天就缺乏亲情，更别提巫师与麻瓜在交流方面还存在巨大鸿沟；而照汤姆的个性，他根本不可能在某样东西弃他而去后还积极地去挽回它。
　　他已经足够强大了，没有那东西也无所谓；要是情况再严重点，说不定……
　　哈利不敢想下去，他也不能再想下去了。他猜，他之所以配合汤姆的吻，除了他本身确实的渴望之外，也因为潜意识里觉察到了这个。他无法对此置之不理，也无法不回应对方：无论汤姆为什么愿意主动亲吻他，他大概都还有一丝机会——
　　为汤姆，为他，也为他们俩。
　　我永远不轻言放弃，然而汤姆八成会后悔，哈利第一百零一次毫无底气地想。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真正打动高个男孩的铁石心肠呢？
　　一晚没睡，又满腹心事，吃早饭时，哈利的眼圈重得把罗恩和赫敏都吓着了。幸而这天是星期日，填饱肚子后，他又扑回床上，补了一整个白天的觉。日落前，哈利醒过来，三人一起离开了塔楼。
　　“说真的，你是太兴奋了吗？”在走向食堂的路上，罗恩拼命对哈利挤眉弄眼，显然憋了很久，“因为你在第二个项目里成功地发扬了精神？”
　　拜汤姆讽刺过两次的缘故，哈利现在听到“发扬精神”就头疼。“没那回事，”他坚决否认，“我就是没睡好。”
　　“比赛那么顺利，怎么会让你睡不着？”赫敏随之提出疑问，“虽然过程有些波折，但结果不是挺好的吗？”
　　罗恩拼命点头，无比赞同。“就是呀！大家都高兴坏了！只是我们都没想到，你最心爱的宝贝竟然是里德尔！”
　　猛然听到这么一句，哈利的脸刷地红透了。“别那么说，罗恩！”他赶忙出言制止，“你看到芙蓉的妹妹了吗？汤姆和我只是朋友关系！”
　　“‘只是朋友关系’？我也没说什么别的呀？”罗恩狐疑地回望哈利。他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说的话，又肯定地点点头：“你知道我们和斯莱特林的关系不怎么好吧？当然，我不是说里德尔像马尔福一样令人生厌——”说到马尔福的时候，他嫌恶地皱起了鼻子，“事实上我对里德尔印象不坏——但一个格兰芬多和一个斯莱特林，好朋友，哈！”
　　哈利猜罗恩正在模仿斯莱特林们对此的反应，但他满肚子的心虚都要被那个戏剧性十足的“哈”给吓出来了。“他们可能没太过认真地筛选人质，”为了不露馅，他强撑着撒谎，“可能……他们知道我很想和汤姆做朋友。”
　　赫敏一直在边上听着他们说话，闻言看了哈利一眼，目光很是犀利。“你们不是已经是朋友了吗，哈利？”
　　“呃……”哈利立时卡壳了。他就知道赫敏没那么容易糊弄过去……“是呀，我之前说得不够准确……”他赶忙找补道，同时绞尽脑汁地回忆赫敏上次提起两人的关系是什么时候——
　　似乎是他和汤姆冷战了，她怀疑他俩吵架，而他矢口否认；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俩根本没说过话，她肯定愈发怀疑了……
　　“反正到不了你们想象的程度，”最后哈利只能这么干巴巴地解释，“更别提什么心爱宝贝了。”
　　没等赫敏反应，罗恩就兴奋地一拍手。“说起这个，你知道霍格沃茨今天最热门的话题是什么吗？”
　　这什么意思？大伙儿在议论他和汤姆的关系？还八成与最心爱的宝贝有关？
　　哈利顿时产生了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我不知道这有什么好说的……”
　　罗恩的表情突然变了，相当难看的那种。“当然比不上某些人，”他一边说一边横了赫敏一眼，再转回哈利身上时勉强收了收阴阳怪气的调子，“可你要清楚，虽然里德尔挺招人喜欢，但他一贯更偏爱独自行动。现在，他本人对被沉到湖底这件事一点意见都没有——斯莱特林们之前可生气了——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这……”
　　哈利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有关赫敏是克鲁姆最心爱的宝贝的影射是肯定不能说的，不然罗恩和赫敏肯定要吵起来；斯莱特林们的反应也在意料之中，毕竟他们之前就认定哈利抢走了本应属于汤姆的荣誉；但说到汤姆对被自己沉到湖底这件事没有意见……
　　看来没人知道汤姆在水底下是清醒的，哈利忍不住想。更何况，就算汤姆真的有意见，他也不会说出口，毕竟之前组委会肯定已经征求了他的同意。
　　“我觉得不能，”他最后实事求是地分析，语气相当勉强，“汤姆大概只是不能拒绝教授们的请求。”
　　这话可能说得过于撇清干系，罗恩变得不那么兴奋了，他惊讶地瞪着哈利。赫敏之前因为罗恩的含沙射影而暗自恼火，闻言也吃了一惊。“你真的这么认为吗，哈利？”
　　哈利无奈地耸了耸肩。他倒是希望他俩真的有什么呢……
　　赫敏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也许是哈利的情绪确实低沉，她没再追问下去。“那就不管他了，反正你表现得很不错。”她蓄意用一种轻快的语气转移话题，“第三个项目是什么时候？我们期末考试结束后吗？”
　　对这种贴心，哈利很感激，但他的心情还是高昂不起来。饭桌上，他草草地填饱了自己，几乎没加入罗恩他们对第三个项目内容的各种猜测议论。回去的时候，他走在最边上。有冷风打着卷儿穿过走廊，他没忍住一哆嗦，缩了缩脖子。
　　就在这时候，有只手突然从背后搭了上来。哈利回头看去，顿时吃了一惊——
　　“不好意思，我能向你们借一下哈利吗？”汤姆没看他，而是礼貌地向其他两人征询意见。
　　刚开始时，罗恩的反应和哈利差不多。但他很快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瞬时带上了促狭：“当然没问题！”
　　与之相反，赫敏圆溜溜的眼睛在哈利和汤姆之间来回打转，明显有些疑虑。不过，在她能说出什么之前，罗恩就已经连拖带拽地把她拉走了。
　　片刻工夫过去，就剩下他们两人站在走廊中央。哈利不知道汤姆找他做什么，但他估计，总不可能是把昨天的部分继续下去。“怎么了，汤姆？”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想要把那种害怕失望又不免雀跃的复杂心情压下去。
　　高个男孩没有回答，只是垂下脑袋，仔细地打量哈利。待到哈利几乎要在那种无所遁形的目光下退缩，他才开口：“跟我来。”
　　说完，汤姆随即迈开大步，没有回头。但他能听见身后男孩的停顿，也能听见随之赶上的脚步声。这让他心中微微一动——果然，他还是不明白——
　　哈利不知道，他看见他在胖夫人画像外头来回徘徊，表情和步子都透着忧虑；哈利不知道，他听见他低落地对他的朋友们说，汤姆只是不能拒绝教授们的请求……
　　男孩在思考，而且猜对了。
　　哈利确实不傻，然而这就更令人费解。
　　昨夜之后，汤姆又把两人的关系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哈利最吸引他的地方就是孪生魔杖：他们同时对敌时爆发出的能量，绝对是他亲眼见过的最强大力量。固然，不能为他所用的武器没有意义，但保持相对良好的联系也不算白费功夫——他还得在霍格沃茨、也就是邓布利多的眼皮子底下待两年多，把男孩逼急了对他半点好处也没有。
　　剩下的问题就是这种关系的尺度了。
　　汤姆可以拍着胸脯保证，他极其擅长处理人际关系。不管是操纵还是利用，他都手到擒来，那些人还都心甘情愿——
　　或者说，他令他们不得不心甘情愿。
　　邓布利多是一个例外，哈利也是。汤姆已经不是那个刚接触魔法界以至于过度兴奋、口无遮拦的孩子了，却仍旧大意地向哈利展示了他黑暗的那面。以他的经验，这吓退其他人绰绰有余，然而哈利没有；非但没有，哈利还产生了某些柔软浪漫的情绪，对一个丝毫不应该的人。
　　汤姆从没见过这样的事。他欺骗了哈利，也从哈利身上得到了不少有用的线索——比如说死亡圣器，又比如说斯莱特林的魔杖；如果他无法获取孪生魔杖的支持，也可以从这两个部分入手补足。于是，他就没继续在哈利身上费心，认为两人互不相干才是最便利的情形。
　　可见鬼的是，不管汤姆怎么反复确认，那种柔软浪漫到令他嗤之以鼻的情绪都是货真价实的。他当然可以利用这点——梅林知道，这可是个令人死心塌地的绝好办法——就算哈利注定要在将来与他分道扬镳、乃至针锋相对，那个亏的人也不会是他——
　　可怜的哈利，他一定会后悔的。
　　作者有话要说：
　　写完才想起来这章的名字战与和用过，不过我猜你们肯定更喜欢那一章的内容【心照不宣
　　祝lv生日快乐~
　　也预祝你们新年快乐！=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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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危险倾向
　　一直走到城堡大门外临湖的廊桥上，汤姆才停下。哈利满脑袋都在想对方叫他出来干什么，没有注意，差点撞上高个男孩。等反应过来，他尴尬得手足无措，慌忙往后跳开了半步。
　　两人之间立时拉开了点距离，感觉很是刻意。汤姆瞄了一下，又抬起眼睛注视哈利，颇有些意味深长。
　　哈利被他瞧得更紧张了。为了改变这种局面，他抢先开口问：“你有什么事，汤姆？”
　　“我？没什么。”汤姆轻描淡写地回答，态度比哈利自如得多。“我只是突然想到，不管怎么说，我都得感谢你没把我扔在湖底下。”
　　这和哈利一路胡乱揣测的原因没丁点相似之处。而且，如果说他最早时会相信这种冠冕堂皇的说辞，现在也绝不可能了。“你还有什么必要这样说？”他忍不住抗议，无可避免地带上了反感和恼火，“我知道我干了傻事，你不用再换着花样提醒我了。”
　　“但你拿到了不错的分数。”汤姆这么回答，一点也没有被忤逆的意思，“我只能以此推定，你的做法也没那么糟。”
　　哈利不说话了，感觉愈发郁卒。以结果来反推行为合理性，确实是汤姆会做的事；然而他一点也不高兴。受到肯定的是他的比赛成绩，而不是他自己。更何况，若是按照汤姆的意思做——刚找到人就立即返回——他可能会拿更高的分数呢。
　　只不过，哈利就是那样的人。他很怀疑，即便后悔，若是再来一次，他也还是会做同样的事。
　　汤姆大概从哈利的沉默姿态里读出了这种顽固的潜台词。“别误会，我真的没打算浪费时间评判你。”虽然这么说，但哈利强烈怀疑对方想在这个地方用“批判”，“事实上，斯拉格霍恩教授让我来问问，你对第三个项目有没有把握。他很欣赏你在第二个项目里的表现；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对他开口。”
　　“真的吗？”哈利有些诧异地看回去，暂时忘记了之前的事。以他对魔药课教授的了解，如果斯拉格霍恩真的想要提供帮助，对方应该很乐意亲自向哈利吹嘘一番啊？
　　汤姆了然一笑，显然明白哈利在想什么。“在他眼里，你和我关系很好。”
　　哈利不由睁大了眼睛。这话说得很简略，但绝不只字面意思。斯拉格霍恩确实可能这么认为，那对方特意叫汤姆来问他的用意就很明显了——可以一次卖两个人情。
　　“看来你也明白这点。”汤姆仔细端详着哈利的脸色，显得有些满意。“不过以我个人的看法，他能帮上的部分很有限。”
　　这话听着委婉，但含义就更丰富了，哈利没忍住聚起眉毛。他不知道汤姆在暗示他不喜欢受人恩惠还是莉莉詹姆更能帮到他，亦或者两者都有……
　　“替我感谢他的好意，我暂时想不出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不得不这么说的时候，哈利无比痛恨汤姆对自己的了解。
　　对此，汤姆果然没显出一丝意外的样子。“离第三个项目还有四个月，我猜你确实有理由这样说。”他不以为意地道，“我知道了，我会回复他的。”
　　说着，高个男孩转过身，就要离开。哈利的目光跟随着那个高瘦身影移动，在对方从身侧擦过时，他不由自主地叫道：“等等……”
　　汤姆停下脚步，仍旧没有什么惊异的反应。“你还有事？”
　　对上那种平静的眼神，哈利之前低头的紧张情绪又冒了出来。“我……”他开始结巴，涨红了一张脸，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后面的话——
　　“你昨晚为什么亲我？”
　　就算他确实很想知道，也不能这么直白地问出口吧？
　　但这个问题已经清清楚楚地写在了哈利的眼睛里，汤姆不费吹灰之力就读了出来。其实，他认为这是个好问题：因为他也不确定他当时为何那么做。
　　没错，和哈利保持相对良好的关系对他有利；但相对良好的关系有很多种方式，他本没必要选择最暧|昧不清的那种。就和圣诞前夜那样，他根本没有思考就那么做了。而如果说第一次他没有时间思考、只是个权宜之计，那第二次又要怎么说？将错就错吗？
　　汤姆隐约察觉，其中有些危险的倾向，只是他不是很确切地明白那是什么。但不管怎么说，单向的利用才能叫做操纵控制；若是要投入更多的东西，那就不划算了，也不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综合起来考虑，最佳做法显然是阻止哈利真的问出口。
　　“没……”
　　“你下周末有空吗？”
　　汤姆刚想说“没事我就先走了”，可还没说完就被哈利打了岔。他眨了眨眼，不知道哈利怎么会突然转到这个方面。
　　其实哈利自己也不明白。话出口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因为想挽留汤姆而说了什么，只得硬着头皮继续：“下个周末可以去霍格莫德……我的意思是，我妈妈说要谢谢你。”
　　莉莉确实对汤姆很感兴趣，这话不全是谎言。
　　看出来这点的汤姆忍不住高高扬起了眉毛。“你知道我的本意，哈利。”他提醒，带着轻微的警告。
　　哈利当然知道，为了观察孪生魔杖的使用者有什么相似之处之类的糟心解释。“那是你的说法，”他飞快道，仍旧坚持自己的观点，“然而事实就是你帮了我——用你的思路也说得通，不是吗？”
　　敢用他的逻辑反驳他，绝对是反将一军……
　　“是我太小看你了吗，哈利？”汤姆轻声问，眯起了眼睛。胆子真不小啊？
　　哈利鼓足勇气，不偏不倚地盯了回去。他能猜到，如果今天就向汤姆要一个答案，八成是他不喜欢的。他们的关系还没好到那种地步，他们得更熟悉才行。如果没有机会，他就要制造机会！
　　两人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彼此，都能从对方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倒影。最后，汤姆哂笑一声：“如果你坚持的话。”
　　这听起来就是默许。哈利紧绷的神经顿时放松下来，但他仍旧不敢掉以轻心。“那就这么说定了！下周六早上八点，我在学校大门的野猪雕像下面等你！”
　　汤姆无可无不可地点头，好笑地发现哈利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在格兰芬多男孩高兴地跑开后，他很快就恢复了平时的面无表情。
　　不过是一个莉莉·波特，应付起来轻而易举；然而，哈利的振奋情绪肯定多少感染了他，不然他不会感觉不坏……
　　这就是了。刚刚哈利那么对他说话，他却没什么被冒犯的不快。他也不是没见过其他人的父母，但那更像是完成任务，招募手下什么的。面对哈利的强词夺理，他不仅答应了，甚至还有点期待……
　　见鬼，他的反应是不是能用积极形容了？
　　汤姆一度怀疑，这大概也能归进危险倾向里；但转而又觉得，一个短暂会面而已，不用太过大惊小怪。詹姆他已经见过了；如果再知道莉莉是什么样的人，他就能更好地掌握哈利，免得他的诸多秘密出什么意外。
　　**
　　哈利刚回到塔楼，就被等待已久的两个朋友拉到了最角落的桌子附近。
　　“里德尔找你做什么，哈利？”赫敏迫不及待地问，圆圆的眼睛里满是忧虑。
　　“转告我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话。”哈利轻微耸肩，然后把事情大概说了说。
　　赫敏一怔，忧虑变淡了些。“你用了腮囊草，的确算得上魔药的范畴。另外，虽然你不是斯莱特林的学生，但他总不可能希望其他学校赢。”她沉吟着，“但第三个项目还没公布比赛内容，他这么问是不是早了点？”
　　因为完全没有考虑向斯拉格霍恩求助，哈利一点也不在乎。“谁知道呢。”
　　罗恩和哈利一样不关心魔药课教授。“只有这个，哈利？”他有点不敢置信，“我以为他八成要说你一顿呢！要是你一找到他就立刻从湖底返回，这会儿你的总分可能就是第一名了！”
　　哈利猜测，罗恩和他都对错过的高分耿耿于怀。怪不得罗恩刚刚把赫敏拉走，原来他以为汤姆和他是一派的……“他确实是这个意思。不过他觉得我的最终成绩还行，就放过了这个话题。”
　　罗恩思索了一下。“那倒也是。”他勉强同意，看起来接受了这个解释。
　　“所以，这就是全部了吗，哈利？”赫敏又关心地问。
　　哈利迟疑了片刻。虽然昨天夜里的事情他谁也不想告诉，但周末可瞒不过他的朋友们。“我约了他下周六去霍格莫德。”
　　罗恩顿时瞪大了眼睛。“真的，哈利？你约他做什么？”
　　赫敏也吃了一惊，紧紧地盯着哈利。
　　“昨天妈妈不是问起他吗？”哈利瞥了一眼当时在场的赫敏，又飞快地转开眼睛，“如果我不能让她见见汤姆，她肯定会担心的。”
　　相比于莉莉的态度，赫敏似乎更关注汤姆的。“他答应了？”
　　哈利点点头。因为心虚，他愈发不敢看她。
　　“所以你们又和好啦？”罗恩难得精明地问，同时悄悄对哈利挤眼睛，“你不知道，赫敏之前嘀咕好几次了。”
　　“呃……”哈利更加尴尬，目光也闪烁起来，因为他根本没法解释。
　　最后还是赫敏挽救了他。“算了，他肯答应去见你妈妈是好事。”她叹了口气，安抚地拍拍哈利，“她更有经验，肯定比我瞎担心好。”
　　没想到能这样揭过去，哈利暗自松了一大口气。他立即给莉莉写了一封短信，第二天早晨就让海德薇寄了出去。等从猫头鹰棚屋回到饭桌上后，他却惊异地发现两个朋友之间的气氛变得古怪又紧张。
　　之前不还好好的吗……
　　“怎么，出什么事了？”哈利不敢去招惹板着脸的赫敏，只能悄悄地问罗恩。
　　罗恩看也没看他，只把一张揉成团的书页用力塞了过来，看起来像是从某本杂志上扯下来的。哈利狐疑地展平，看见上头有篇丽塔·斯基特的报道。
　　“出身麻瓜的格兰杰小姐显然精通于吸引有地位、又富有的男孩……不知道她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迷倒了一大片……她不仅和格兰芬多勇士、父母都是傲罗的哈利·波特保持着良好关系，还钓上了另一位勇士、世界级魁地奇球星威克多尔·克鲁姆……克鲁姆甚至邀请她暑假去他家做客，令人怀疑他是不是在迷情剂作用下做出了不理智的决定……”
　　哈利一下子就明白了。斯基特总是在煽风点火，极尽扭曲夸张之能事。他发誓里头有关他的部分是斯基特胡扯，罗恩也肯定清楚，所以出问题的地方只可能是克鲁姆。
　　“那是真的？”他压低声音向褐发女孩求证，努力不让另一侧的罗恩听见，“我是说，克鲁姆和暑假的部分？”
　　赫敏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没错，我们刚从湖里上来，他就对我发出了邀请。”她的声音也不大，但绝对没避开罗恩，“我只是不知道，她是从哪儿听到的？当时岸边只有威克多尔和我两个人！”
　　罗恩脸色扭曲了一下，看起来马上就要忍不住对赫敏的称呼发表意见了。哈利急忙按住好友，脑袋中却电光石火地闪过了什么。
　　确实有只甲虫趴在赫敏的棕发之中……它身上的花纹好像在哪里见过……难看得要命，他一定能想起曾在哪里见过……
　　“她就是那只甲虫！”哈利突然间恍然大悟，“我说我怎么觉得它的花纹眼熟……那是她的眼镜！”
　　“什么甲虫、眼镜？”赫敏纳闷地问，下一秒也反应过来：“你说我头发里的那只……你的意思莫非是……”她顿时大为震惊。
　　这种不同寻常的反应引得原本不预备继续搭理他们的罗恩也扭过了头。“你们在说什么呀？”他一脸迷惑。
　　“斯基特！她是个非法阿尼玛格斯！”哈利又联系起之前的事，不得不努力控制自己的激动，“你还记得圣诞节的雕像吗，罗恩？海格和马克西姆夫人坐在底下的那座？那上面也有一只甲虫！是斯基特泄露了海格的秘密！”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祝大家愉快地家里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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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初春之约
　　赫敏火冒三丈。
　　实际上，她本对丽塔·斯基特编排自己的那些胡言乱语不屑一顾。但那份杂志发行后没两天，她就接到许多陌生人的信件，无一例外地是诋毁辱骂。最糟的是，她拆开第一封时没有防备，冷不丁被巴波块茎的黄绿脓水溅了满手。等她从校医院回来时，保护神奇生物课已近尾声。看在那两只被包成萝卜的手的份上，海格还轻描淡写地说出了自己之前不愿意说的遭遇，像是早前有人恶毒地叫他去死之类。
　　他原本打算以此安慰赫敏那都不算事，但在哈利看来，这种好意不幸地只起到了相反的作用。
　　赫敏简直怒不可遏，在午饭桌上赌咒发誓要给斯基特一点颜色瞧瞧。上次她这么说的时候，罗恩有点怀疑；这次，他对这件事兴致依旧不高，因为他不怎么想和斯基特正面对上。
　　哈利能理解罗恩不想惹麻烦的心态，同时暗暗在心里提醒自己，千万别把赫敏真的惹毛——
　　他敢说，要是丽塔·斯基特还偷偷摸摸地溜进学校收集新闻，百分百会悔不当初的。
　　等这阵风波过去，周末也到了。一大早，哈利睁开眼睛。在直直瞪着深红的床帐顶端半晌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在紧张。
　　汤姆居然答应了他，到现在他都觉得像是个梦。这让他非常怀疑，对方可能又有什么糟心理由——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什么的——但就同赫敏说的一样，汤姆愿意去见莉莉总归是好事。
　　哈利在心里给自己反复鼓劲，而后蹑手蹑脚地起了床，尽力不吵醒其他还在睡梦中的舍友们。他迅速洗漱完毕，换好衣服，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下楼梯。虽然时间尚早，但公共休息室里已经有些稀稀拉拉的学生。他们都对风一样卷过去的哈利投以奇怪的注视，不过哈利一点也没注意。
　　周六的早餐桌上冷冷清清。以前的霍格莫德周末，哈利经常九十点才下楼吃饭，所以现在没在斯莱特林长桌边上看到汤姆，他不怎么意外。然而不意外并不代表不失望，他原本雀跃的心难免七上八下起来——
　　汤姆还没起床吗？还是他不吃早饭？总不可能反悔了吧？
　　抱着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态，哈利拖拖拉拉地吃完了自己的那份餐点。直到起身时，他也没看见高个儿的英俊男孩走进礼堂，只得悻悻地离开。
　　好在今天天气还不错。经历一整个漫长的严冬后，空气慢慢变得暖和，银白色的、微弱的太阳照耀着场地。在校门口的费尔奇那里登记时，哈利抓紧时间扫过前面短短的名单，发现汤姆的名字不在上面。这让他继续等待时耐心多了不少，就算钥匙管理员一直在不远处阴森森地盯着他也没影响他的情绪。
　　就在哈利最后一次看向手表的时候，汤姆终于出现了。对自己被等着这件事，他没露出一点意外的神色，似乎早有所料。“你早到了，哈利。”
　　被这么一说，哈利赶紧用斗篷盖住表，又把手背到后面。“也没多早，”他遮遮掩掩地道，“你挺准时。”
　　“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汤姆轻描淡写地回复。
　　哈利一怔，随即回忆起去禁林以及天文塔。不得不说，后一个地点瞬间令他的耳根不受控制地染上绯色。“呃，这个……”
　　好在汤姆没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他望了望门外大路，又看了看哈利：“我们今天要去哪里？”
　　这稍稍挽救了哈利的窘迫。“三把扫帚怎么样？”他提议，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现在还早，他们那没什么人。”
　　听到第一句时，汤姆不置可否；再到第二句，他才略有诧异，又瞄了一眼哈利——他确实说过他不喜欢出风头，哈利这是牢牢记住了？
　　最终，汤姆抿了抿嘴，没对此发表评价。“那就出发吧。”
　　时间确实太早，去霍格莫德的路上几乎可以用空空荡荡来形容。两人并肩走着，一时间谁也没说话。四下里一片寂静，偶尔有微风拂过斗篷，晨露从叶面上滚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哈利很想改变这种相对无言的情形。可他张了几次嘴，都不知道起什么话题好。
　　谢谢你答应来？
　　多尴尬啊……
　　平时你为什么不去霍格莫德？
　　会不会显得太过多管闲事……
　　麻烦等下在莉莉面前表现得好些？
　　这根本是废话吧……
　　哈利挖空心思都想不出一个好开头，简直都有些气馁了。就在他嫌弃自己嘴笨的时候，天上突然传来一声明亮宛转的鸟鸣。他本能地抬头一望，只来得及捕捉到两条迅速消逝在林间的鲜艳痕迹。
　　汤姆也循声看去。“知更鸟。”他说，语气平淡，“春天要来了。”
　　一半的哈利心想他当然认识知更鸟，另一半的他则兴奋于汤姆终究开口了。“是有点热起来了。”他赞同道，顺手脱掉了身上的斗篷，搭在肩膀上。
　　汤姆侧头看了看哈利。“所以，”他问，语调仍旧很平稳，“有什么是你需要现在告诉我的吗？”
　　闻言，哈利一愣，差点怀疑刚才自己把心里的想法说出口了。汤姆的意思应该是某种形式的提示或者警告吧……“没什么，”他赶忙摆手，“我估计妈妈只是想认识你。”
　　这话说得简略，汤姆忍不住小幅度扬眉。他本想反问一句“是吗”，但又想了想，转而问：“就你妈妈一个？”
　　哈利估摸着，汤姆应该知道莉莉和詹姆经常一起来看他，毕竟这也算不上什么秘密。“嗯，”说着，他点了点头，“詹姆……就是我爸爸，他今天要值班。”
　　听出他的半路改口，汤姆没忍住又挑了挑眉毛。“平时你都管你爸叫名字？”
　　“呃……”哈利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迟疑片刻，还是为自己澄清道：“只在私底下。我觉得这样更亲近。他不介意，小天狼星也不介意。哦，”他突然想到汤姆可能对不上号，赶忙找补道：“小天狼星是我的教父。”
　　汤姆不易觉察地眯了眯眼。他想起上次，詹姆·波特管另一个男人叫“大脚板”。“就是那个差点和莱斯特兰奇打起来的人吗？”
　　哈利睁大眼睛，有些吃惊。“原来你还记得？”他反应过来，顿觉尴尬，“其实他们是很近的亲戚，但一向不对付。”他勉强解释，不太想提纯血家族里错综复杂的关系——根本没完没了，裹脚布般又臭又长。接着，他又想到另一件事，一件已经困扰他有些日子的事。“那天还是我第一次在霍格莫德看见你，”他尝试发问，努力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像刺探，“是克劳奇教授约你出去的吗？”
　　汤姆敏锐地嗅出了其下的好奇。格兰芬多男孩对一切秘密事务都很感兴趣，尤其是在他身上——从密室到酒馆，这点从未改变。刚知道时，他暴跳如雷，差点想把人灭口；但到现在，这已经是件完全可以预料的事了。“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哈利对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很不满意。“而且说到莱斯特兰奇，”他研究地盯着高个男孩，“你不会认识他们吧？”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汤姆反问，他简直啼笑皆非，“以防你忘记，让我再提醒你一次——我们都是斯莱特林。”
　　这基本等同于默认。
　　哈利的眼睛睁得更大了。他本以为得花点工夫套话，没料到对方这么痛快就承认了。“不是，他们……”
　　他皱起眉，想说莱斯特兰奇们都是激进的纯血主义者，随即又想到斯莱特林学院那些唯汤姆马首是瞻的学生，其中就包括小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再接着涌进脑海的则是他说海格是他的朋友、海格的事情对他而言很重要时汤姆的评价，“我早该看出你对朋友确实不挑剔了”……
　　“那个我当然知道，”哈利勉强承认，但依旧抱着一些希望，“可我以为你并不和他们完全一样？毕竟你曾说过，我们俩的共同之处大概只有混血？”
　　汤姆没看哈利，也没有立刻回答。他当然知道混血在纯血主义者眼里不算什么，然而那些人只知道他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只有小克劳奇知道他的血统，但小克劳奇根本不可能对外宣扬。退一万步说，血统根本不能成为真正的问题，当他拥有压倒性力量的时候。
　　但哈利看不到这点也很正常，小狮子毕竟是泡在蜜罐子里长大的……
　　“事实上，在血缘关系这方面，我还没有确实的证据。”汤姆很快就说，非常明白这时候应该用什么样的借口来搪塞，“毕竟，被留在孤儿院的除了我自己，就只有一个名字而已。”
　　口吻平淡，可效果立竿见影。一听到孤儿院，哈利的神经就紧张起来；不过几秒工夫，他就完全打消了继续打探的意图，而且几乎称得上惭愧了。“不好意思！”他慌慌张张地道歉，“我不是故意提起这个的！”
　　汤姆微微一笑。他不在意孤儿院，哈利八成也知道他不在意孤儿院，但哈利果然还是没办法像他一样，做到对此视若无睹。“没关系。不过我猜，这也算是提醒的一种——你妈妈肯定不喜欢莱斯特兰奇那样的人，对吧？”
　　为了赶紧离开刚才那片暗藏危险的水域，哈利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地抓住了话尾。“确实如此。你肯定知道她是麻瓜出身的巫师吧？”
　　“很难不知道。”汤姆颔首，英俊的脸上没显出哪怕一星半点的内心想法，“鉴于斯拉格霍恩总喜欢把她挂嘴上。”
　　哈利也想起了这个，顿时再次感到了他常在魔药课上产生的、比不上莉莉成绩的熟悉窘迫。“那你也肯定知道，像她那样的巫师在读书时会遭遇什么。”他谨慎地避过了某些斯莱特林，“事实上，她曾有个朋友。他们在入学前就认识，但在他骂她‘泥巴种’之后，俩人就分道扬镳了。”
　　“那确实不是什么明智举动。”汤姆眉梢微动，像在思索，“我猜，这不是她告诉你的吧？”
　　“确实不是。”哈利老实承认，“是詹姆和小天狼星偷偷和我说的，他们不想在她面前提起那个人。”
　　“因为不想让她不高兴？”
　　“差不多吧，”哈利使劲回忆了一番，“但奇怪的是，我觉得詹姆语气里还有点庆幸……”他声音不自觉地变低，有些犯嘀咕，“也不知道为什么。”
　　汤姆原本一直望着前方的岔路口，只是随口应答。听见这句，他不由有些好笑。莉莉·波特曾经的朋友明摆着是詹姆·波特的情敌，哈利居然没立刻察觉？相比之下，哈利和他打交道的时候倒是敏感得多……
　　走过路口，三把扫帚酒吧就近在眼前了。哈利率先推门进去，不怎么意外地发现里面只有一个顾客。“妈妈！”他高兴地叫道。
　　莉莉·波特坐在靠窗的木头桌子边上，正低头专注地阅读着手中一份文件模样的东西，眉头紧锁。听到哈利的声音，她撩起耳边垂落的红色长发，脸上显出了温柔的笑意。“哈利。”
　　哈利走过去，注意到桌上已经摆了三杯热气腾腾的黄油啤酒。见到莉莉卷好羊皮纸的动作，他暂时把“你在看什么”的问题压了回去，转而给两人介绍了一番。
　　“虽然这么说像是某种托词，但在今天之前，我已经听过好多次你的名字了。”在哈利和汤姆都在对面的椅子上落座后，莉莉对汤姆这么说。她感兴趣地打量着高个男孩，目露欣赏，很明显对他出众的外貌感到惊艳。“我能称呼你汤姆吗？”
　　“请随意。”汤姆彬彬有礼地回答，眼角余光注意到哈利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曲着，像是有些迟来的紧张。“至于名字这部分，我恐怕斯拉格霍恩教授提起你的次数更多。”
　　莉莉一愣，随即笑出了声。“我猜这可不会为我带来多少好印象。”她一边笑一边摇头叹气，又揶揄地瞥了一下哈利，“就比如说，哈利要不是我儿子，他八成早就不想搭理我了。”
　　“——妈妈！”偶尔产生的念头被当面戳穿，哈利的脸刷地红了。
　　莉莉又瞧了瞧他，不乏诙谐。“难道我猜错了吗，哈利？”
　　“我……”说是也不对说不是也不对，哈利张口结舌，本能地往第三人——也就是汤姆——那里投去求助的目光。
　　汤姆之前没处理过类似情形，而且这场谈话开头和他预料的毫无相似之处。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的临场发挥。“邓布利多校长说，斯拉格霍恩教授有着独到的眼光。更何况，能被斯拉格霍恩教授频频挂在嘴上的人可没几个。所以，我猜这也不算什么坏事。”
　　“而我已经能看出来，你绝对是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得意门生。”莉莉笑意盈盈地接道，视线落到汤姆胸前的级长徽章上。
　　哈利为她的焦点转移而暗自大松了口气。“没错。”
　　对此，汤姆只是微笑。他从玻璃杯呷了口黄油啤酒，才接着道：“现在说这个还太早。我的意思是，我甚至还没毕业呢。”说到这里，他若有似无地扫过刚被莉莉放到一边的羊皮纸卷。
　　那上面有个显眼至极的魔法部火漆印章。
　　莉莉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下子就明白了其下的潜台词。“你想说我在魔法部工作吗？”她笑了笑，接着又叹口气，“听起来是很不错，但有些事情……”
　　未尽的话尾立刻勾起了哈利刚刚压下去的好奇心。“怎么了，妈妈？”他关切地问，“有什么棘手的工作吗？”
　　莉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汤姆，似乎有些迟疑。但最后，她还是开口解释：“大概不能完全算工作上的事……实际上，有关海格。”
　　听到混血巨人的名字，哈利马上挺直肩背，向前探身。“怎么啦？申诉不顺利吗？”这事儿有段时间没消息了，故而乍一听莉莉提起，他相当紧张。
　　见得如此，莉莉再次叹气。“我们一开始就不认为这事儿有多容易，只能按照要求准备材料，提交以后再进入流程。”她朝哈利点点头，神情之间颇为沉重，“前两天，申诉被受理了。”
　　“……这不是很好吗？”哈利纳闷地追问，不明白这有什么问题。
　　“本来确实是件好事。”莉莉承认，秀气的眉头迅速笼上了一片阴云，“可我刚刚收到了回复。虽然不是最终版本，但那里头提醒说，无论申诉成功与否，海格都拿不回他原本的魔杖了。”
　　“——为什么？！”哈利的眼睛瞪到了最大，震惊至极。要不是莉莉提前按住了他的手背，他可能就要跳起来了。
　　一瞬沉默。莉莉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好不让儿子反应更激烈。“你肯定知道部长对非人魔法生物抱有什么态度，哈利。”最后她这么解释，语气干巴巴，相当艰涩，“照他们的说法，海格的魔杖已经被销毁了。”
　　海格的魔杖……被销毁？
　　因为过度愤怒，哈利嘴唇哆嗦着，气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好半晌，他才勉强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他们……他们根本就是故意的！”
　　莉莉就知道会变成这样。她不由自主地笼紧儿子的手，担心地望着他。“哈利，你……”
　　“哈利说得对，”边上安静很久的汤姆突然开了口，“海格的魔杖恐怕刚收走时就被毁掉了。不管部长知不知道有人想要帮助海格，他肯定都不想看见自己的权威受到挑战。”
　　听得这话，莉莉惊异起来。“你们怎么……”现在看来，素以冷酷闻名的魔法部长确实从一开始就不打算给海格机会；但哈利猜出来也就罢了，出身于麻瓜孤儿院的汤姆为什么也知道？
　　被这件事情一搅合，气氛极其僵硬，汤姆没过多久就提出了告辞。哈利还在气头上，想不出也没法想挽留的话。莉莉的情绪控制得更好，柔声对汤姆说：“不好意思，我本来不打算这时候说的。”
　　汤姆已经从座位上起身，闻言摇了摇头，表示没关系。
　　莉莉又定睛注视了他一小会儿。“你帮了哈利大忙，詹姆和我都很感谢你。原本我打算带些礼物给你，又担心你不需要它们。所以，我想问问，你暑假愿意到家里来玩吗？好让我们一尽地主之谊？”
　　这话一出，别说汤姆，就连还在愤愤不平的哈利也大吃一惊。“邀请汤姆去戈德里克山谷？你在说真的吗，妈妈？”
　　莉莉瞪了哈利一眼，里头略有责备。“我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吗？”
　　“可是……”哈利差点就要把“汤姆肯定不会来”说出口了，却又在转念间发现这其实是个绝妙的主意——他家肯定比孤儿院好得多，而且这样他还能多跟汤姆待在一起……
　　汤姆没有马上回答，然而他确实把哈利先震惊再怀疑最后又变成期待的表情都看在眼里。其实哈利没猜错，他确实想要拒绝；但稳妥起见，最好还是做做面子功夫……“感谢你的好意，女士，”他说，恰如其分地带上一分客气一分犹豫，“我能先考虑考虑吗？”
　　“当然没问题。”莉莉满口答应，“你决定好以后，告诉哈利就行。”说着，她站起来，给了汤姆一个极轻、但货真价实的拥抱，“我们随时都欢迎你。”
　　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个的哈利再次目瞪口呆。看出汤姆有一瞬间的僵硬，他非常担心对方要变脸。好在，高个男孩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和他道过再见后就离开了。
　　酒吧的木门被推开又合上，上头铜铃清脆地响了几声。那动静还未彻底在空气中消散，莉莉就握着哈利的手臂，把他重新按回座位。就当哈利满头雾水地回望的时候，她开了口，从表情到语气都相当郑重严肃：“你喜欢他，哈利？”
　　作者有话要说：
　　哈利：对汤姆敏感；
　　詹姆：对斯内普敏感；
　　莉莉：谢邀，我才是全家最细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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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爱的本领
　　没想到会等来这么一句，哈利立时僵住了。可迎着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里头还满是关切忧虑的绿眼睛，他发现自己很难撒谎。“……是的。”他低声承认，咬紧了嘴唇。
　　其实莉莉问出口之前就已经有九成以上的把握，但看到哈利如此反应，她还是忍不住叹气。哈利陷入了单恋，这事实昭然若揭：这能解释哈利在三强争霸赛第二个项目里的人质为什么是汤姆，也能解释为什么汤姆在比赛结束后直接离开。
　　“你……”她想说点什么，又不忍心责备儿子，脸上瞬时笼上了一层浅浅的愁云，有些进退两难。
　　虽然汤姆的话不多，但就算除掉显而易见的出色容貌以及那些尚待证实的传言，她也能轻易看出，斯莱特林男孩毫无疑问聪明绝顶，而且极有主见。哈利会喜欢这样的人毫不奇怪，可这几乎注定会非常艰难……
　　“告诉我，哈利，我刚刚是不是不应该邀请他暑假到家里来玩？”最后莉莉问，“或者说，我做出这种决定前，至少应当先问过你？”
　　听出温柔话语里隐藏着的歉疚，哈利想也不想地摇头。“当然不！”
　　“是这样吗？”莉莉凝视着儿子，不可避免地有些担心，“从你之前告诉我的，我猜汤姆可能对接受别人的礼物反应敏感，才想要邀请他到我们家做客。但如果……”
　　她没说下去，然而哈利很清楚后面的未尽之辞。莉莉以为他们是朋友，用做客替代礼物确实更能照顾汤姆的自尊心；可实际上，他喜欢汤姆，汤姆却没有回给他对等的喜欢，那么邀请就莫名带上了强迫的意味，事情可能变得极其尴尬。
　　“我之前没想过这个……”沉默片刻后，哈利老老实实地承认。因为争先恐后地涌现的羞愧和沮丧，他的脑袋垂得更低，“其实我希望他答应，但我怀疑他并不会点头。”
　　莉莉有同样的感觉。她能听出，汤姆说要考虑时完全是出于社交礼仪。“那他……”她很想问你们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可看哈利蔫头耷脑得像秋后被霜打过的茄子，她还是选了另一个问题：“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个问题的答案也不怎么简单。
　　“我……”因为第一次将真心话诉之于口，哈利说得相当磕巴，“我自己发现的时候……是在一次斯拉格霍恩教授举办的晚宴上，他想用那种方式帮助勇士们邀请圣诞舞会的伴侣……汤姆说他可以帮忙，而我发现我根本不想要……他以外的人……”
　　说到这里，他的脸情不自禁地涨红了，“但早些时候，汤姆要我拿下三强杯，我就有些奇怪的紧张了……实际上，我猜我一直对他挺有兴趣，只是以前没有机会……”
　　他越说脑袋越低，声音也跟着低下去，几乎要听不见了。
　　莉莉感觉复杂。一方面，她觉得这些都说得通，像是哈利会做的事；另一方面，她不由自主地心疼起儿子来。“听我说，哈利，”她伸出手，隔着木头桌面放在哈利双肩上，力道轻柔而安抚，语气却坚决，“喜欢一个人没什么可丢脸的。于此同时——可能与你想的恰恰相反——我确信这是一种值得羡慕的能力。”
　　哈利使劲揉了揉眼睛，又隔了几秒，才抬头看她。“真的吗，妈妈？”他闷声闷气地问——他本想把这些秘密都按在心底、谁也不告诉，但没有比莉莉更能让他卸下心防的人了——“如果那个人不喜欢你，还值得羡慕吗？”
　　原来他也清楚……
　　莉莉心一沉，疼惜的情绪愈甚。“你没完全理解我的意思，哈利。”她的手沿着哈利的肩膀上滑，直至轻轻地托起脸颊，“这种能力和别人没关系，甚至也和你喜欢的对象没关系。这只关乎你自己而已。” 她的语气跟动作一样温柔。
　　两人的目光隔着桌面对上，哈利勉强笑了笑。
　　其实他大概明白一些——找到一个喜欢的人不容易，因此产生的期待、雀跃、心动都绝无仅有——但付出爱意却得不到回应也确实令他难过。最糟糕的还不是这些：最糟糕的是，他不知道这种日子会持续多久，而两人间平和的表象又似乎脆弱得随时都可能被打破……
　　只要有一丝希望，他都会坚持下去；
　　但如果希望本身就是一种奢望呢？
　　“我是不是犯了个错，妈妈？”哈利开口，与其说是询问，更接近于自言自语，“也许我本就不应该喜欢他？”
　　这么多年来，莉莉从没见过哈利如此迷茫，甚至到了怀疑自己的地步。哈利的性格从来和瞻前顾后沾不上边，她曾经嫌弃过他的冒冒失失；可在当下，她宁愿哈利和以前一样，鲁莽行动，却毫无畏惧。
　　“你没有任何错，哈利。”莉莉简直克制不住自己的心痛，然而她不能在脸上表现出来，“如果有人不喜欢你，那一定是他在犯傻。”她斩钉截铁地保证，巧妙地避开了应不应该喜欢的问题——
　　感情是很复杂的事务；虽然她很希望哈利一切顺利，但同时她尊重哈利的选择，不想也不能替哈利自己做决定。
　　这种做法很开明，但也有坏处，就是哈利基本没把这句话听进耳朵里。在他看来，随便谁都知道他和汤姆之间的差距有多大；即便汤姆同意来见莉莉，谈话重心几乎都在海格的魔杖上，也不能说他俩有什么新的进展。
　　所以，接下来要怎么办呢……
　　“你确定你喜欢他，是吗？”
　　莉莉的声音把哈利从混乱纷杂的思绪里拉了出来。虽然满心都是对未来的不确定，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嗯。”
　　“那就去做，”莉莉鼓励地望着他，“任何你认为能达到目标的事——你从小就很擅长这个，不是吗？”
　　哈利霎时睁大眼睛。因为以前莉莉对此颇有微词（比如说，看过詹姆和小天狼星的变形后，他就想要学会阿尼玛格斯，缠着詹姆要他教；莉莉出差回来后发现这个，气得差点掏出魔杖；夫妻俩为刚拿到魔杖的孩子能不能冒极大风险练习阿尼玛格斯大吵一架，激烈程度迄今为止还无法被超越），这会儿她却支持他这么做。
　　“是我听错了吗，妈妈？”他问，开始觉得有些被逗乐了。“你竟然同意我去追一个男孩？”
　　莉莉见那张和丈夫极像的脸上重新带上笑容，心里已经松了半口气。“是的，我同意，”她故意虎起脸，“当且仅当你的学习没有受到影响的情况下。”
　　……啊？学习？什么学习？
　　话锋转得太快，哈利略有茫然地眨了眨眼。
　　“但考虑到汤姆是全优生，我猜你应该不会放松对自己的要求？”莉莉摸了摸下巴，思索般地说，实际语气却不乏促狭。
　　哈利终于反应过来她在做什么，不由啼笑皆非。很显然，莉莉不见得放下了心，但她更见不得他不开心。他也不想令她担忧，便主动跳过了这个话题，重新转到海格的事情上。
　　母子俩又逗留了好一阵。直到日头升得很高、酒吧里的客人也变得越来越多，他们才离开三把扫帚。莉莉给哈利补了些零食和文具的存货，又将他送到岔路口。“记得按时吃饭，”她一边叮嘱，一边试图把哈利乱糟糟的头发拨弄整齐，“有事给詹姆和我写信，没事也写，好吗？”
　　哈利正半低着脑袋让她摆弄，闻言点头。但在正式告别之前，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等莉莉终于放弃对付他顽固地朝四面八方伸展的头发后，他恳求地道：“汤姆和我的事，暂时别告诉爸爸好吗？”
　　“为什么？”莉莉问。其实她想问莫非你对自己没信心吗，但忍住了。
　　哈利咬了好一阵嘴唇。“我觉得他可能不喜欢汤姆。”最后他说，仔细斟酌着用词，“汤姆是个斯莱特林，而且和莱斯特兰奇他们的关系好像很不错。”
　　小天狼星和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的关系剑拔弩张得用仇人形容也不为过，而詹姆完全和小天狼星站一边。
　　这事儿众所皆知，莉莉更是清楚得很。她思考片刻，同意了。“没有问题，”她保证，摸了摸哈利的脸，“只要你照顾好自己。”
　　“我发誓，妈妈。”哈利感激地看着她。
　　见他如此，莉莉的心柔软得简直要化开了。她微微俯身，重重亲了儿子的两边脸颊各一下。她的男孩长得很快，再过一两年可能要比她还高了；而她坚信，就算遇到困难，哈利也肯定能解决——
　　哼，要是汤姆错过哈利，他肯定会追悔莫及！
　　作者有话要说：
　　Surprise~
　　又更新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无责任恶搞剧场：
　　哈利：亲我汤姆肯定会后悔的。
　　汤姆：爱我哈利肯定会后悔的。
　　莉莉：汤姆不喜欢哈利？他肯定会后悔的！
　　詹姆&小天狼星：为什么感觉被排挤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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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我喜欢他
　　哈利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学校时，正好赶上午餐时间。他迅速爬上塔楼把东西放好，发现罗恩和赫敏还没从霍格莫德回来，便自己下去吃饭。食物一如既往地丰盛，但他从头到尾都在想今天的事，几乎没有注意吃了什么。
　　他没预料到他会被莉莉发现自己的感情。实话说，直到莉莉戳破这个事实之前，他压根就没设想过这种可能。这也许是他思虑不周，但更可能的是，他在她面前没有任何掩饰——他在潜意识里知道，莉莉能够帮助他缓解那种笼中困兽般的情绪，并为他提出可行的建议。
　　事实也的确如此。瞒着所有人很难，偶尔想起时会令哈利透不过气来，但现在他感觉好多了。
　　因为不想给朋友和家人带来困扰，也不想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下（要是斯莱特林们知道他单恋汤姆，梅林知道会发生什么糟烂事），他才决定对自己的感情绝口不提。然而隐藏秘密向来不是他所擅长的，他已经快忍到极限了。过分亲密的部分当然不适宜对外公开，可莉莉说得对，喜欢一个人又有什么错呢？
　　哈利脑袋里飞速转过各种各样的想法。他仍然不想浪费时间在应付斯莱特林们肯定有的嘲讽和挑衅上，但至少罗恩和赫敏不应该一直被蒙在鼓里……
　　在填饱肚子的同时，哈利也拿定了主意。虽然新的决定还没开始实施，但他心中的那块大石头已经落了地。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去写家庭作业；等他的两个朋友回来，他们就可以谈谈……
　　这么计划着的哈利没有认真看路，离开礼堂时差点迎面撞上人。
　　“仔细脚下，”刚从图书馆回来的汤姆还抱着书，皱眉看他，“你急着干什么去？”
　　哈利从那些书看到对方蹙起的眉头，旋即回以一个大大的、爽朗灿烂的笑容。“不好意思！我没事！”
　　说着他就跑走了。汤姆在原地费解地瞪着那个背影，不知道哈利为什么那么高兴。距离他们上次见面才过去几小时？格兰芬多的情绪变化未免也太快了吧？
　　罗恩和赫敏直到太阳落山才回来。三个朋友一起吃了晚饭，接着哈利将他俩拉到了一个他早就看好的空教室里。
　　“有什么事情需要这么小心？”罗恩完全猜不出哈利的神秘兮兮是为了什么，“莫非你知道第三个项目的内容了？”
　　赫敏看着正在检查门有没有关好的哈利，一脸若有所思。“和你们早上的见面有关吗？你们谈得怎么样？”
　　被这么提醒，罗恩也想起了汤姆要和莉莉见面的事。“对哦，我差点忘了，”他恍然大悟，“情况如何，哈利？你妈妈喜欢里德尔吗？”听他的语气，根本毫无疑问。
　　哈利放开已经确定上锁的木质门把手，回过身来。“还行，”他想起了莉莉最后给汤姆的那个拥抱——当时她已经猜出他单恋汤姆，但仍旧对汤姆释放了浓厚的善意——“不过出了意外，他们没说几句话。”
　　“意外？”赫敏的眉头比罗恩更快地皱紧了，“出事了？我没听说……”
　　哈利摇摇头，走近两个朋友。“他俩当然没吵起来，更没打起来。”他回答的同时担心地注视赫敏，十分怀疑自己接下来的话会让她怒气爆棚。“实际上，是海格的事。”
　　海格的魔杖被没收以后就直接进入了销毁流程，这件事果然点燃了赫敏的神经。
　　“他们太过分了！”她怒吼，用力一拍桌子，棕色卷发气得几乎要炸开来，“那时候申诉都没开始！他们根本就没打算给海格机会！”
　　至于罗恩，他先是目瞪口呆，反应过来之后使劲抓了抓脑袋，看样子很是烦恼。“这事放到部长身上，我怎么觉得毫不意外呢……”他连连唉声叹气，“我们早应该料到的……”
　　老巴蒂·克劳奇素以性格强硬闻名，根本不听别人求情。现在回想起来，哈利觉得罗恩说得对：他们低估了魔法部长的严苛和不近人情，也低估了魔法部长对非人魔法生物的嫌恶。还有就是……
　　“按汤姆的说法，魔法部长不愿意看到自己的权威受到挑战。”哈利小声补充，“我觉得，他在暗示部长早就预料到我们会替海格申诉，因此先下手为强。”
　　这个思路确实符合逻辑，要知道受损、乃至销毁的魔杖是不可能被修复如初的。另外，从魔法部派去没收魔杖的人选而言，老克劳奇显然知道部里有几个傲罗和海格关系不错。
　　想通其中关节，赫敏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瞪大了眼睛。“里德尔说？他怎么知道这事……”她一脸震惊，“那他可能早就预料到了！”
　　三人面面相觑，不得不承认这极有可能。
　　“他当时为什么不提醒……哦，不，”赫敏再次半路掐断了自己的话，还是极为生气，“那也没用！除非我们能未卜先知地阻止斯基特曝光海格的身世！啊，我恨那个女人！”她又重重地拍了一下桌面。
　　没人想要惹气头上的赫敏，哈利和罗恩都明智地选择保持沉默。过了一阵，她勉强平复了自己粗重的呼吸，气呼呼地问：“那接下来要怎么办？”
　　“虽然没用，但申诉还是要继续下去。”哈利赶紧告诉她莉莉的决定，“她说，爸爸之前就打算建议海格偷偷地买一根新魔杖，抢在部里驳回申诉、还禁止海格使用任何魔杖之前。他们早前把这当做最后手段，现在看来可能也只能这样了。”
　　禁止混血巨人使用任何魔杖……
　　意识到这也是件很可能发生的事，赫敏又吸了一口冷气。实话说，詹姆的办法有点投机取巧；但凡能通过正规途径解决，她绝不会支持，可现在……“如果海格打算这么做，那申诉确实必须继续下去，”她心烦意乱地挠了挠脸，“明面上至少能拖住部里一段时间。”
　　哈利知道，赫敏这么说就已经是默认了——她在这方面和莉莉有点像。“有爸爸和小天狼星在，这事儿肯定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他出言安慰道。
　　赫敏瞥了他一眼，还是很烦恼。“希望如此。”
　　看她怏怏不乐的模样，哈利突然不很确定自己接下来是不是该坦白了。就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褐发女孩已经注意到了他欲言又止。“你还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们吗，哈利？”她用力捏了捏鼻梁，“梅林保佑，千万可别再是坏事了。”
　　闻言，罗恩也看向哈利。“应该不能吧？”他急于离开和斯基特有关的话题，对自己接下来的猜测又不是很确定，“是不是里德尔，哈利？”
　　哈利知道罗恩有时候很敏锐，不过这回他确信对方是瞎猫撞到了死耗子。“是，”他深吸一口气，迎着两个朋友疑惑的目光，鼓起了自己所能有的全部勇气，“就是……我喜欢他。”
　　教室里一瞬间寂静若死。
　　“……你喜欢他？”赫敏率先反应过来，眼睛瞪得圆圆的，手指从鼻梁上滑了下来，和声线一起颤抖着，“你认真的，哈利？”
　　罗恩同样被震得不轻。“等等，哈利——我知道里德尔很英俊，成绩也很优秀——可他再好也是个男的啊？”他不敢相信地道，完全没回过味来。
　　“没错，我喜欢他。”哈利不得不再次郑重声明。“我当然知道他是男孩，罗恩，”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他故意耸肩，“但我又不能控制那个。”
　　罗恩死死地瞪着哈利看。“你……”像是想到什么，他突然张大了嘴。“等等！当我说‘里德尔对你是与众不同的’时，我可没暗示他对你有什么逾越的感情！” 他慌里慌张地为自己澄清，看起来很担心自己曾在某方面误导了哈利。
　　这……哈利不得不强忍住叹气的冲动。“和你没关系，罗恩，”他解释道，用上了自己所有的耐心以及羞耻心，“在那之前，我就对他有些不一样的感觉了。”
　　罗恩看起来松了一大口气，随之愈发迷惑。“那里德尔呢，哈利？他知道这个吗？”
　　哈利的目光开始闪烁。他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然而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罗恩本能地看向赫敏——褐发女孩早前一脸难以置信，这会儿却已经以手扶额——立刻明白自己问了个傻问题。“里德尔早就知道了，是吗？”他颤巍巍地问，一半如释重负，一半又觉得自己责任重大，“那他……”
　　不需要罗恩继续说下去，哈利就知道他想问什么——罗恩想知道里德尔是不是也喜欢他。但同时他也认为，只要一个人对汤姆有哪怕一点关注，就会发现答案是明摆着的——
　　“我不知道，”他干巴巴地说，“但我确定他肯定不像我喜欢他那样喜欢我。”
　　听到哈利坦承单恋，两个朋友齐刷刷地抖了一下。赫敏放下手，嘴唇蠕动着，一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样子。
　　相比之下，罗恩的接受能力竟然更强一些。他费解地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我不明白，哈利……你说你早就对他有点感觉，可是你不是喜欢秋吗？”他绞尽脑汁地回忆着，愈发纳闷，“对了，还有圣诞舞会的时候，你嘴上有个伤口……”
　　他后面还想说点什么，可对上哈利遽然变得窘迫不已的表情，罗恩突然间如梦初醒。“你的意思莫非是……那就是里德尔弄出来的？”他的面色极其诡异，像是刚刚生吞了什么不好消化的玩意儿。
　　赫敏也记得那个伤口。虽然眼下情况相当尴尬，但她觉得有些事情必须现在就问清楚。“如果罗恩猜对了，”她说，努力维持着平稳的语气，“你又怎么会认为他不喜欢你？”
　　因为那时汤姆想要掩盖自己差点对他动手的事实，哈利在心里回答。至于天文塔上对方第二个主动的吻，他怀疑汤姆根本没怎么搞懂。
　　然而这都不怎么好诉之于口，哈利只能摇摇头。“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有多难亲近，”他含糊其辞，“反正……就这样了。”
　　其他两人没忍住对望了一眼，都意识到情况有些扑朔迷离。而后，赫敏轻声问：“你妈妈知道了？”
　　哈利点头，随后将莉莉对他说的话复述了一遍。“……她那么说了以后，我觉得我不应该再瞒着你们。”说着，他有些惭愧地低下头。
　　见他这样，赫敏就算有脾气也发不出来了。“我早就告诉过你……”说到一半，她重重叹气，头疼地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将现在的情形结合之前一起看，还真不见得是哈利被故意引|诱了；实际上，汤姆·里德尔的个人魅力根本不容置疑，她也曾经为他着迷过……
　　哈利喜欢就喜欢了，毕竟感情无法控制，马后炮没有意义；
　　可问题在于，迄今为止没人能搞定里德尔啊！
　　“……那接下来要怎么办？”罗恩小声哼哼着，提出了赫敏同样关心的问题。
　　哈利感激地回望他俩。虽然朋友们的反应都不太乐观，但至少没人被吓得夺门而逃什么的……“还不确定，”他回答，同样小小声，却很坚定，“可我不会坐以待毙的。”
　　听到这话，罗恩和赫敏的表情都相当复杂。他们没法立刻给出更有用的提议或者经验什么的——莉莉都支持哈利放手去做呢——只能离开教室，回塔楼去。
　　大概是过于烦恼，赫敏一进公共休息室就和他们草草道了别，回女生宿舍去了。罗恩和哈利也没什么心情写作业，一前一后地登上了通向男生宿舍的石质楼梯。
　　宿舍里空荡荡的，其他人还没回来。哈利收拾着床铺上散乱的衣服，打算去洗澡。但在这期间，他能感到有人一直盯着他的背。“如果你反对的话，大可以说出来，罗恩。”他头也不回地说，实际上却神经紧绷。
　　罗恩咳了一声，似乎有些被抓包的狼狈。“不是，哈利……”他又咳了一下，“你真的确定你喜欢里德尔吗？”
　　哈利很想反问你能从哪里看出我不认真，但最后还是把这话压了回去。要是假的也不错，他暗自腹诽着，我就不用头痛这么久了……
　　“是的。”
　　罗恩在他身后可疑地沉默了一会儿。“你要知道，哈利……”他再次开口，似乎在艰难地压抑着什么，语气前所未有地犹豫。“哥们儿，你可要想好了，千万别说我没提醒过你——”他慢慢地说，很显然正仔细字斟句酌，“别的谁就算了，对上里德尔……”他第三次咳嗽起来，像是被自己打算要说的话呛到了，“你……怕是没什么优势……”
　　……他对上汤姆没有优势？
　　意识到罗恩在隐晦地暗指什么，哈利的身体顿时僵住；之前的忧虑、焦灼什么的，全数化作血液冲上了脸——
　　他和汤姆现在还算不上正式谈恋爱呢，罗恩是不是考虑得太远了点？！
　　作者有话要说：
　　罗恩·真相帝·痛心疾首·韦斯莱：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啊哈利！
　　汤姆·被动认证在床上有优势·里德尔：……
　　以及，未成年早恋不要学，除非你和汤姆一样聪明或者有像汤姆一样聪明的对象【快闭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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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双人俱乐部
　　整个周末，这话题带来的尴尬余韵一直若有似无地萦绕在哈利和罗恩身边，只有当赫敏同他俩待在一块时才好点。哈利从不知道他和罗恩单独相处时还能如此不自在，只能暗自赌咒发誓，以后再也不能在嘴上留下什么令人遐想的可疑痕迹了。可能是受此影响，他完全没想出什么接近汤姆的新办法。
　　等到周一，纷至沓来的学习课程有效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上午是草药和保护神奇生物课。因为天生好斗，上学期他们养的炸尾螺只剩两条，而且已经大到不适合给学生们照顾了。海格受到哈利禁|林之行的启发，从学期初就开始让他们学独角兽。今天他还弄到了两只纯金色的独角兽幼崽，女生们喜欢得都快发了狂。
　　趁着大家都被它们吸引的当口，哈利悄悄走向海格，压低声音问他魔杖的事情进展如何。
　　对这个问题，海格耸了耸肩。“这么些日子下来，我猜我不能对部长抱有期望。”他一边关注着围成圈的学生们，一面言简意赅地回复哈利。
　　这就是打算采用詹姆的办法了。“那你预备什么时候去奥利凡德那里？”哈利关心地追问，“得找个隐蔽的时间……我想，奥利凡德先生应该愿意为你保守秘密。”
　　海格很同意这个观点。“奥利凡德是个好人，老好人……”他喃喃，语气里带上了感激，眼角也突然变得亮晶晶，“詹姆给我带了个口信，说他会和小天狼星先去问问……”
　　哈利往边上撇开目光，装作自己也在远远地观察独角兽幼崽。“这件事越早越好，”他思忖着自言自语，“以免再被预料到。”
　　因为声音太小，海格没听清后半句，但他还是肯定地点头。“应该就这几天了。”他用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哈利的肩膀，差点把哈利按进地里。“没有魔杖真是太麻烦了——”他抱怨道，另一只空着的手胡乱地抹了下脸，“自圣诞节后我就没进过林子了！”
　　这唤醒了哈利某段尘封的记忆，关于禁|林里有个顶级捕食者能令八眼巨蛛望风而逃的部分。“那个东西，不管是什么，它还在活动吗？”他好奇地望向混血巨人。
　　闻言，海格也看向他，黑豆般的眼睛里一半是焦急一半是挫败。“说实话，我不清楚。不能进去的话，我就没有准确消息……”这么承认时他几乎有些羞愧。再转头眺望远处黑乎乎的森林，他没被胡须盖住的脸上显出一点不确定的神色。“但最近好像确实没什么动静……”
　　这约等于没有进展，哈利便放弃了继续追根究底的意图。接着，他又和海格讨论了下新魔杖的伪装问题——混血巨人肯定不能直接把它拿在手里，那么藏在作为日常用品的雨伞里可能是个好主意。
　　午餐时，赫敏听说了哈利和海格的结论，只叹了口气。但哈利怀疑，她肯定已经准备了不下一种办法来给斯基特好看。
　　下午是占卜课。哈利和罗恩为了可以编造作业才选这门课程，赫敏没选。不过哈利这次用不着担心气氛尴尬了，因为两节神神叨叨的星图占卜课下来，他和罗恩都昏昏欲睡，根本就不知道教授讲了什么。下课之后，两人前后走出教室，提着书包直打呵欠。
　　终结这件事的是个脸上有雀斑的赫奇帕奇男生。他把一个系着金色缎带的小纸卷塞到哈利手里，什么也没说，就匆匆跑掉了。
　　“噢，斯拉格霍恩又想起你来了？”罗恩揉着眼睛，堪堪打起精神，从哈利肩上探过脑袋。
　　哈利没在意这句揶揄里带着的一丝酸味。他解开缎带，里面果然是个晚餐邀请，时间是本周的星期五。
　　罗恩也看清了那些字迹。“这次你要去吗，哈利？”他装作满不在乎地发问，“斯拉格霍恩可能想再提在比赛里帮你忙的事情呢！”
　　说句实话，哈利对此敬谢不敏。另一句实话则是，他不认为魔药学教授会给他什么真正有效的帮助——斯拉格霍恩最喜欢的学生是汤姆，而他成为霍格沃茨意料之外的第二位勇士完全无益于提升他在斯拉格霍恩心里的印象。退一万步说，就算斯拉格霍恩真的帮了他，也是为了将来某天从他、或者他父母身上收回报酬。
　　可问题在于，哈利没有什么正当的理由拒绝去鼻涕虫俱乐部。关禁闭可能都比去吃饭强……
　　“也许吧，”他把羊皮纸胡乱叠好，没费劲掩饰自己的阴郁与不热心，“我想先问问赫敏。”
　　赫敏上完算数占卜以后去了图书馆，三人直到晚饭时分才汇合。对于哈利收到斯拉格霍恩的晚餐邀请，褐发女孩显得很吃惊，差点把刚切好的羔羊排弄掉。“可是我没有收到！”她说，又急又快。
　　听到这种回答，哈利也吃了一惊。赫敏比他更早受到斯拉格霍恩的青睐，每次大大小小的活动都不会被落下。现在她说没收到邀请……
　　哈利赶忙问了问隔了两个座位的纳威，得到的答案和赫敏一样。格兰芬多里还有个考迈克·麦克拉根颇受斯拉格霍恩关注，不过哈利宁愿单枪匹马地和巨怪搏斗都不愿意主动和麦克拉根说话。拉文克劳没有人选，赫奇帕奇只有塞德里克——他和塞德里克还没熟悉到这种程度呢——
　　如果星期五的晚餐还有其他参与者，是不是就只剩斯莱特林？
　　现在，哈利不得不承认，罗恩的猜测还是很有可能的。毕竟，他想不出这当口斯拉格霍恩有什么理由邀请芙蓉和克鲁姆一同参加。另外，上次汤姆向斯拉格霍恩转达了他不需要帮忙的意愿后，魔药学教授可能并不甘心……
　　想到汤姆，哈利的心跳加快了。斯拉格霍恩以为他和汤姆私交良好，以前他没什么感觉，现在看来却也许是个可以利用的绝佳机会？
　　在这种不耐又有点期待的奇异心态里，周五到了。下午的两节魔药课过后，他先回宿舍放书包，接着又下了楼。他颇有点忐忑，一路上都在设想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如果莱斯特兰奇之流知道斯拉格霍恩想要为他提供帮助，肯定不会高兴。他还会落个话柄，像是高分都是靠别人才得到之类的。更何况，斯拉格霍恩是斯莱特林的院长，真要帮他这个格兰芬多的话，最好还是避开无关人等。最后，私底下开小灶这种事本身就该做得隐秘些……
　　扪心自问，哈利觉得他的比赛不该由斯拉格霍恩操心——虽然麦格教授很关心他，但都没像斯拉格霍恩那样呢。也有可能，魔药课教授是为了其他原因才叫他去吃晚餐，虽然他想不出来……
　　不对，哈利再次在心里否决了之前的猜想。斯拉格霍恩是目标相当明确的那种人，眼光堪称毒辣；他知道自己想要拉拢什么人，也清楚地知道该怎么拉拢他们。而哈利恰巧对自己身上能被看中的部分心知肚明：除去三强争霸赛的勇士这点，没有其他理由能让斯拉格霍恩不邀请赫敏。
　　那也就是说……
　　在不知道第几次得出同样的、令他心悸的最终结论之前，哈利走到了魔药学教授的办公室外。他深吸一口气，举手敲了敲门，接着推开门进去了。
　　与往常的热闹情形相比，现在里头称得上冷清。有着海象般白胡子的秃顶胖男人坐在上首，正隔着摆满精美食物的桌面，笑眯眯地和黑头发的高个男孩说话。
　　听见动静，两人一个抬头一个回头，脸上表情各异。
　　“哎呀，哈利，你可来了！”斯拉格霍恩站起来，笑得皱纹都在眼角挤成了大堆的褶子，“我们可是等你好一阵了！”
　　在他口中等了好一阵的汤姆却没有表现出什么欣喜之情。看见哈利，他只是微不可察地眯了眯眼睛，而后像是明白了什么。“今天就两个人吗，教授？”
　　虽然这是个问句，但哈利没从里头听出哪怕一丁点的疑惑。另外，他猜汤姆大概是这个办公室的常客，不管聚会举办与否。
　　斯拉格霍恩正对哈利招手，想让哈利坐到小圆桌的另一侧。“没错，”闻言，他志得意满地回答，来回扫视他们两个，显得相当骄傲，“在三强争霸赛的第二个项目之后，我就一直想着，要为你俩专门举办一次聚会！”说着，他转向汤姆，有些抱怨：“你们都是那样的关系了，汤姆，怎么能不让我知道呢？”
　　哈利正在拉开自己的那把高背椅，闻言差点一个趔趄。
　　“你们都是那样的关系了”？要不是他确定汤姆不可能告诉任何人，他都要怀疑斯拉格霍恩真知道他们什么关系了呢……
　　话再说回来，汤姆显然没能提前知晓斯拉格霍恩的打算。魔药学教授似乎一定要在这件事里插一脚，鉴于哈利和汤姆都是他看好的学生、上次又都没怎么买账……
　　想到这里，哈利在坐下的同时偷偷瞄了一眼英俊男孩，敏锐地发现对方脸色微沉，明显正在掩饰自己的不佳心情。汤姆确实应该不高兴，他有点苦涩地想，毕竟要是对方早知道肯定直接推脱了。不像他，在猜出斯拉格霍恩极可能只邀请了汤姆和他时忍不住地心生期望……
　　斯拉格霍恩没注意他俩之间暗流汹涌的小细节。他兴高采烈地坐下了，而后殷勤地推荐他最喜欢的某种果酱。似乎又是哪个学生专门送给他的，哈利没认真听。事实上，他几乎食不知味，对放到自己盘子上的食物照单全收。
　　等快要吃饱的时候，斯拉格霍恩终于结束了他漫长的绕圈子。“三强争霸赛现在就剩最后一个项目了，”他挨个看了看哈利和汤姆，压低声音，做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我猜你们肯定都很想知道吧？”
　　哈利本能地望向汤姆，而汤姆也看了他一眼。随后，汤姆收回目光，用一种礼貌又了然的语气问：“莫非您已经知道了，先生？”
　　“哈！”斯拉格霍恩夸张地大喊一声，差点把哈利吓得从椅子里弹起来。“我就知道你能猜出来，汤姆！”他用力拍手，接着往两边一伸，“这话我可只告诉你们——第三个项目是——”他的尾音高高扬起，继而又颇具戏剧性地落下，“迷宫！”
　　这回哈利真惊讶了，不由瞪大眼睛。他以为斯拉格霍恩只是做做场面功夫，结果对方确实知道什么内部消息吗？
　　相比之下，汤姆没显出什么诧异的神情。不过，他脸上向来也看不出什么大的情绪波动。“又是您的某个神秘消息源，教授？”他状似随意地用手中银勺一磕瓷盘，“可靠，但是不能告诉我们？”
　　斯拉格霍恩冲他摆了摆胖手，又挤了挤眼睛，故作嫌弃，实际却满是得意。“你又知道，汤姆！其他可能没什么，但这件事可是高度机密！我要是说出来，那他就会有大麻烦了！”
　　虽然语气相当浮夸，同时却很肯定……斯拉格霍恩对第三个项目是迷宫很有把握的样子……
　　哈利在心里迅速地扒拉了一遍魔法部里知道且可能泄露消息的人，不多时就怀疑源头八成是卢多·巴格曼。这家伙球技和脾气都不错，然而私底下好赌；他曾听莉莉提起过，言语之间颇为不赞同……
　　“……所以你有把握吗，哈利？”
　　魔药课教授的问题唤回了哈利的注意力。“我不清楚？”因为之前在考虑别的，他来不及思索，只能匆匆忙忙地组织回答，“我想应该没太大问题，呃，到时候……”
　　斯拉格霍恩皱起嘴唇，对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不怎么满意。“到时候就太晚了，”他不由分说地打断哈利的话，“相比之下，我倒是有个好主意——”他再次兴奋地一拍手，“让汤姆给你加强补习，你觉得怎么样？”
　　这发言可谓石破天惊。别说哈利，汤姆的脸色都微微变了。“我可不知道迷宫需要什么咒语，先生。”他反应极快地开口——和哈利预料的一样是拒绝——“更何况五年级要准备O.W.Ls考试了，我……”
　　斯拉格霍恩一挥手，根本就没把这话听进耳朵里。“O.W.Ls考试？说真的，汤姆？要我说，你现在就能满分通过N.E.W.Ts考试！至于迷宫里的内容，既然面对的是还没毕业的学生，难度再高也高不到哪里去。我大概能猜出你在担心什么——”说到这里，他对汤姆露出一个心知肚明的笑容，“就算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哈利在第三个项目里表现不佳，他也不可能反过来怪你啊！”
　　哈利认为自己确实不是恩将仇报的人，同时还认为问题的根本也不在自己身上。
　　这点很快就被验证了。
　　“这是您的说法，”一瞬间的惊讶过去，汤姆又恢复了他惯常彬彬有礼的姿态，“万一哈利并不像您说的那样需要帮助……”
　　两人的目光一起转过来，哈利顿时察觉到了无形的压力。汤姆说的是实话，毕竟他已经明确拒绝过斯拉格霍恩一次；再往前，他也当面拒绝过汤姆关于金蛋的提示……
　　也就是说，汤姆现在指望他主动出口拒绝吗？
　　哈利没有立刻回答。他凝视着那双黑阗阗的眼睛，那双眼睛也平静地回望着他，里头还带着一丝笃定。可今时不同往日了，汤姆……他想，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视线是否泄露了内心的思绪。
　　“假使汤姆愿意伸出援手，”迎着魔药学教授写满鼓励的脸，哈利清楚平稳地说，无视了那两道从刚才就遽然变得尖锐的目光，“我猜一定会事半功倍。”
　　作者有话要说：
　　汤姆对哈利的必杀技：学神之光
　　哈利对汤姆的必杀技：我喜欢你
　　本周目是哈利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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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置于死地
　　“你应当非常清楚，哈利，就算是斯拉格霍恩也没法强迫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
　　当汤姆如此直截了当地表明自己态度的时候，两人已经离开了魔药学教授的办公室。走廊上空荡荡，一个人影也没有，刚拐过弯他就开了口。
　　哈利就知道汤姆有意见。“谁也不能强迫你，我确实知道。”他深吸一口气，抬头对上英俊男孩漆黑的眼睛，迫使自己直面对方锋利入骨的视线，“我也并不真的指望教授所说的会实现，‘加强补习’什么的。”
　　闻言，汤姆微微眯眼。他能看出哈利在说真话，可是……“那你还……”他的疑惑只开了个头，就立即变作笃定，“你别有所图。”
　　……他别有所图？
　　哈利霎时不知道自己该气还是该笑。他相信汤姆能够在他眼睛里找到答案，然而他绝不认为自己的打算能用别有所图这样的负面词汇形容。“我不在乎斯拉格霍恩教授是否要在比赛中为我提供帮助，”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但我确实不介意他对我们俩的关系有个美好估计。”
　　汤姆的眼睛眯缝得更厉害了。“你在开什么玩笑，哈利？”他厉声质问，带着点嘶嘶的气音，“你竟然想要他公开散布一段短暂虚假的关系？”
　　这下，哈利不得不深深吸气，否则他怀疑自己可能会冲动地照那张毒舌至极的嘴来一拳。“谁说那是虚假的？”他努力想要冷静——和汤姆吵架于进展无益，而且他怀疑汤姆又开启了故意激怒他的模式——但嗓音里还是不可抑制地泄露出一丝怒火。
　　汤姆本可以抓着哈利蓄意跳过的“短暂”继续做文章，然而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更关键的部分。“你要干什么？”他立刻追问，可语气里根本没有犹疑，“你该不会想……”
　　“我喜欢你，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哈利最终没忍住，激烈地叫出声来，双拳也随之握紧了，“被其他人知道又怎样？你和我，跟他们有一星半点的关系吗？”
　　这些话透露的信息量愈发巨大了。对着眼前写满破釜沉舟的脸，汤姆抿起唇，迅速地回忆了下最近发生的事。“你妈妈知道了。”他很快就得出了正确结论，“我猜，还有你的两个朋友？”
　　哈利恶狠狠地瞪着他，胸膛还在制服外袍下起伏喘气。“没错！”
　　听到这种硬邦邦的承认，汤姆的唇线变成了笔直的一条。从哈利坦白喜欢他开始，他俩的关系就朝着愈来愈莫测的方向发展。他没特别放在心上，因为真正内情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他也以为哈利不会愿意公开。想想看，这会带来多少麻烦啊……
　　“他们知道了多少？”汤姆朝哈利迈了一步，直接把低年级男孩逼得靠上石墙，角落的阴影随即笼罩了两人。“全部？”
　　哈利能感到背后传来坚硬沁凉的触感，也能听出汤姆问题之下隐藏的威胁。虽然他很想再顶回去一次，但随即略有沮丧地发现，对方肯定会发现他在撒谎。“没有，”他不甘心地承认，同时慢半拍地感觉到过近的距离已经令他不由自主地屏息，“他们只知道结果。”
　　空气中那种紧张的致命感觉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汤姆又眯了眯眼睛。“而你还想要更多的人知道？”他稍稍直起身，不敢相信地摇着头，里头甚至有点怜悯，“你正将自己逼入绝境，哈利。”
　　因为重新腾出来的空间，哈利总算又能自如地呼吸了。“那是你的说法，我可不那么认为。”没等对方进一步追问，他就连珠炮般地说了下去：“就如同我之前说的，我喜欢你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如果有人要为此攻击我——”他的嘴角厌恶地往下拉，因为想起那些刻意无视波特家的斯莱特林纯血学生们，“那是他们自己有问题。”
　　几秒钟安静。两人注视着彼此，都能看出其实两人之中没人真正在乎这点。
　　“还有，我相信斯拉格霍恩教授不会对外提什么比赛补习的。”哈利继续道，语气笃定。“如果他对其他人暗示你帮助了我，那也是真实发生的，我并不能否认。综合以上，”他歪了歪头，更近地打量面前的高个男孩，“我为什么要拒绝教授的提议呢，汤姆？”
　　仿佛被哈利的逻辑震住，汤姆一时半会儿没说话，面上神情叵测。“所以……”他慢慢地说，声音里仍旧带着点难以置信，“你真的打算公开追求我？”
　　这话说得过于直白，就算是哈利也克制不住脸红了下。“唔，可能不那么快？”他垂下眼睫，脑子飞快转动起来——盯着汤姆太影响他的思考效率了——“至少我肯定不会像某些女孩子一样在图书馆眼巴巴地守着你……我可能需要一个计划……”
　　看出哈利真的有那种打算，汤姆稍稍睁大眼睛。他做梦也想不到，在经历过一大堆和普通恋爱沾不上边的破事之后，格兰芬多男孩居然还郑重其事地把他当做情路上必须攻克的目标。
　　一股火气没来由地从汤姆心底冒了出来。“你到底在想什么？”他恼怒地问，一把攫住那个低垂的下巴，迫使对方仰起脸，“我警告你，哈利，别做蠢事！”
　　哈利在他手掌上方眨了眨眼，罕见地没有反驳，甚至也没有抗议自己受到的粗鲁对待。可汤姆只从那双碧绿清澈的眼睛里读出了一个意思，那就是顽固不化。
　　再一次，他确实不懂哈利为什么要这样固执己见……
　　就和他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在天文塔鬼使神差地堵上那双微微分开的嘴唇一样……
　　不，等下，哈利又用那种带着渴望的湿润眼神看他了……
　　该死！
　　指尖传来的另一人热度突然变得像是针刺一般，原本高涨的怒气随之爆裂。汤姆猛地撒手，被火烫着似的。失去桎梏，格兰芬多男孩竟发出了无限接近于失望的细小气声，而他内心居然有点想要赞同……
　　又来了，危险倾向，有个冷冰冰的声音如此评价。
　　汤姆闭了闭眼，坚决地将这两者同时压了下去。“我觉得你最好还是把工夫花在迷宫上，”他重新开口，语气和他内心的冰冷评语如出一辙，“如果你真的能做个计划的话。”
　　哈利正揉着自己被捏出红痕的下巴，闻言没好气地横了汤姆一眼。“我当然能做个计划。”他嘟囔着抱怨，明显带着赌气，“还有三个多月呢，你能不能对我有点信心？”
　　汤姆本想回敬一句“那也要你先给我信心”。话到嘴边，他突兀地想起了第二个项目，再结合当下情形，又说不出来了。
　　他并不觉得尴尬，但就是莫名地不想提……他有种奇异的、并且很难描述的感觉：如果他真的说了，话题肯定会再次被哈利带到一个他无法预期的方向……
　　“迷宫不难，斯拉格霍恩在这方面的看法是正确的。”最后，汤姆干脆扯出另一个更安全的话题，“既然你是个未经登记的阿尼玛格斯，我猜你应该也学了不少其他课本上没有的咒语？”
　　听到阿尼玛格斯的时候，哈利就抬起头，速度快得像是有个金飞贼刚从他眼前掠过。“你怎么知道？”他震惊极了。在接触到高个男孩理所应当的眼神后，他脑袋里迅速闪过一段记忆，关于两人如何在阴暗幽深的密林里穿行……
　　“该死，”明白过来的哈利低声诅咒，用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手使劲揉了揉脸，“我早该知道……”
　　对此，汤姆回以一个斯莱特林的典型假笑。“我猜对了吗？”
　　哈利撇过眼睛，好不去注意那张俊脸上用假惺惺掩盖的得意之情。还不如刚开始汤姆对他发火呢……他暗自嘀咕，至少那是真实的反应……
　　“不全对，”虽然哈利不太高兴，但仍然诚实地回应，“阿尼玛格斯的学习过程很复杂危险，一不小心就会出错……我是说，如果变成半边动物半边人什么的，那就完了。我爸妈为此大吵一架，后来詹姆在教我魔咒方面就比较谨慎了。”
　　费不了多少力气，汤姆就辨认出了哈利话语里潜藏的悻悻然。可莉莉的话足以阻止哈利，因为他显而易见地不想令母亲伤心。那么，照此反向推理，哈利宣称要公开追求他，也八成得到了莉莉的首肯。
　　——波特母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哈利冒冒失失、不知轻重也就罢了，做妈妈的还不阻止儿子犯傻？
　　汤姆发现自己又开始费解起来。他确实没在莉莉·波特跟前展露本性，但也没怎么费心掩饰自己，就比如说他对老克劳奇的所作所为发表评论的那部分。他确信一般的五年级学生无法得出那样的结论，莉莉肯定能看出来。
　　那么，作为母亲，难道她不该更保护哈利一点吗，毕竟哈利那么好骗？拥抱他，甚至邀请他去波特家做客，简直毫无戒心……
　　他是不是该称赞莉莉和哈利不愧是母子？
　　接下来的一小会儿，汤姆脑海里挨个儿转过好几种猜测，最终还是没得出个所以然。假使他能弄懂哈利到底怎么想的，大概也早就能令男孩死心了……
　　“为什么你不想让斯拉格霍恩教授向更多的人提起我们的关系？”
　　打断汤姆纷杂思绪的是哈利的新问题。闻言，他重新看向稍矮的男孩，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下。“你说为什么？”
　　哈利注意到了这个没有真正成形的冷笑。“因为你不想出风头？”他试探性地问。其实他心里还有另一个答案——因为你说你不喜欢我——但只要有可能，他宁愿不诉之于口。
　　汤姆轻哼一声。他能看出哈利刻意规避了对自己更不利的回答，不过这无伤大雅。事实上，他已经察觉，格兰芬多男孩看着粗枝大叶，可在每个关键点的选择都意料之外地果断正确。“既然你还记得，那我可不可以假设这事到此为止？”
　　哈利眨了两下眼睛，没有正面接这个话尾。“我还知道你讨厌意外，也讨厌麻烦。”他自顾自继续说，“但教授至多会宣称我们是好朋友。我不会拿迷宫的事情去打扰你的，如果第三个项目真是迷宫的话。”他举起右手，“我保证。”
　　语气绝对真心实意。
　　“那你还要在斯拉格霍恩面前顺着他的话说？”汤姆没忍住皱眉，“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哈利承了斯拉格霍恩的情，而哈利一贯不喜欢这样，两人都对此心知肚明。
　　“我……”刚刚还对答如流的哈利突然卡壳了。他的目光开始闪烁，反应过来后又赶紧转开眼睛。“我只是想……一个机会……和你……”他越说声音越小，脸也从脖子根开始迅速涨红，一副恨不能钻进地缝的窘迫模样。
　　见得如此，汤姆少有地生出了叹气的冲动。显然，哈利想要制造机会靠近他，别的都顾不上了。可是，男孩刚在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表现不是挺镇定的吗？这时候害羞也太迟了吧？
　　“下周同样的时间，在这附近等我。”在汤姆能真正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前，这话已经从他嘴里溜了出来。他为这个突然的决定吃了一惊，随即迎上哈利由怔愣转为惊喜的表情，反悔之意生生堵在喉咙里。
　　哈利没注意到这点细微的差别——公正地说，就算他发现了，也会当做自己没看见的。“一言为定！”他高兴地道，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到时候见，汤姆！”
　　话音未落，哈利就大步跑下侧面的楼梯，根本没给对方留下回应的时间。高个男孩立在原处，神色变幻莫测。过了半晌，他也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哈利：谁也不能阻止我上分！【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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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赫敏出手相助
　　因为斯拉格霍恩不同寻常的邀请，这次罗恩和赫敏依旧在格兰芬多塔楼等待哈利。第二天就是周末，公共休息室里人声鼎沸——大家的注意力都被一只大金丝雀吸引了——根本没谁注意到哈利推开肖像洞口、又匆匆地穿过人群。
　　感谢弗雷德和乔治的金丝雀蛋奶饼干推销活动，接下来的时间里，哈利得以不受干扰地向两个朋友简短说明了刚才晚餐时发生的事。
　　“真的吗？”赫敏双眼瞪得圆圆的，一脸不敢置信，“第三个项目是迷宫，而教授就这么告诉你了？”
　　她忘记了要控制嗓门，罗恩被吓得四下里打量了一番，好在依旧没人注意他们这个角落。“小点声，赫敏，你想被听见吗？”他低声责备，随即望向哈利，不乏热切激动，“其他人是不是还不知道？那我们不就肯定赢了？”
　　这话换来了赫敏一个严厉的瞪视。“你未免太乐观了，罗恩。”她辛辣地评价，大摇其头，显然对任何作弊行为都不买账，“这事本不应该发生。但从另一方面来说，”说到这里时，她锐利地看了一眼哈利，“光知道是迷宫可没什么大用处。”
　　哈利认为她是对的——迷宫不可能是单纯的迷宫，里头有什么危险谁也无法预知。“我猜这正是斯拉格霍恩教授敢告诉我的原因。”他无所谓地耸肩，心里还想着汤姆说比赛不算难时的神情，很快打定了主意。“不管如何，接下来我打算学习几个有用的咒语。”
　　赫敏看着他，原本紧绷的表情慢慢放松下来。“没错，”她赞同道，“我们要尽可能做万全准备。”
　　罗恩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嘴巴扁着，似乎为自己的推论没得到应和而感到扫兴。但很快，他就重新振作起来。“那就和我之前猜的一样，教授还是想提比赛的事。所以……”他朝哈利倾过身子，颇为好奇，“他同时叫上里德尔是为了？”
　　哈利不可察觉地瑟缩了下。这正是他最不想提到的部分……或者说最难宣之于口的部分。“在教授眼里，汤姆和我关系不错。教授觉得……”他尽可能快地解释，“也许汤姆愿意为我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他已经极力说得委婉，但这仍旧在两个朋友身上引发了一波震动。
　　“没错，我觉得完全没问题！”罗恩兴奋地一拍手，双眼闪闪发光，“里德尔一年级时知道的咒语就比七年级学生还多了！如果他愿意辅导你，那我们肯定会赢！你跟他……”他突然不上不下地卡住了，看样子刚刚想起哈利之前坦白过的事。
　　正当哈利不知说什么好的时候，赫敏又给了罗恩一个瞪视。“那是哈利的比赛！”她特地在哈利的名字上咬了重音，“他应该独力完成自己的任务！”这话说完，她才察觉到里头有漏洞，急忙找补道：“我很乐意陪你练习咒语，哈利！但你肯定拒绝了教授吧？”
　　迎着褐发女孩企盼的眼神，哈利有些艰难地咽了咽口水。“那个……没有。”
　　“什么？”赫敏顿时大为震惊。
　　“我就说！”罗恩双手又是一拍，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你怎么会……”这会儿赫敏都顾不上瞪罗恩了。“你一向不这样……”
　　哈利只能对她点头，又安抚地拍了拍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我答应了教授的提议，并不是说我真的要向汤姆寻求帮助。我只是……”他的声音变低了，视线也跟着垂了下去，“我只是需要一个名正言顺去见他的理由。我不希望他再躲着我。”
　　这话一出，三人所在的角落气氛急转直下，变得极其僵硬沉闷。罗恩脸上的微笑消失了，接着开始坐立不安。而赫敏僵在自己的扶手椅里，死死地盯着哈利。
　　好半晌后，可怕的沉默才被打破。“你说‘再’？”赫敏重复，语气干涩，“所以在圣诞节之后、第二个项目之前的那段时间，不是你们吵了架，而是里德尔单方面不搭理你？”
　　实际上，不是圣诞节之后，而是他们在级长盥洗室的那次遭遇之后……
　　哈利在心里默默纠正褐发女孩的时间轴。他很清楚真相说出来会很麻烦——罗恩和赫敏不知道他和塞德里克互相提示对方，而且他当时去盥洗室时用的理由是要独自研究金蛋；至于后面汤姆拿走活点地图和被他拖进浴池里的事，更是最好对外保持缄默。
　　“我想应该是你说的两件事加在一起。”安全起见，哈利选了个折中回答，口吻异常干巴巴。
　　就让赫敏这么以为好了，毕竟当他拒绝汤姆想要用泄露海格秘密的人（也就是斯基特）来交换他不再管闲事的提议时对方确实拂袖而去，更何况他光溜溜、湿漉漉地强吻汤姆后被丢在水池里一点也不光彩……
　　听得如此，赫敏的神色变得愈加复杂。她肯定知道哈利隐瞒了许多事，因为接下来她重重地叹了好几口气。“我明白我不应该对别人的私生活指手画脚，”她低声道，脑袋别到一边，很明显地心烦意乱，“可是……里德尔他真的不是……”
　　哈利猜，她大概想说汤姆真的不是个谈恋爱的好对象，毕竟她一早就宣布过虽然她喜欢汤姆、但同时清楚这是不会有结果的。不得不说，赫敏很明智，可惜他已经一头栽进去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赫敏。”
　　这话是感谢，但同时也有另一层意思，就是他已经做好了决定。
　　不光是赫敏，罗恩也听懂了其中含义。“其实……”他犯愁地挠了挠脑袋，“在这方面，我同意赫敏的观点。”他声音不大，但哈利心脏一沉，“可我打小就认识你了，哈利，十几年了！假使有人能让你改变主意，那现在我们就不用围在这里！”他胡乱比划着两只手臂，“我猜我只能祝你好运了，哥们儿。”最后他这么说，同时无奈地摊手。
　　两个朋友的目光隔着圆桌对上，罗恩对哈利挤出个有些龇牙咧嘴的笑容。虽然仍旧心事重重，哈利也忍不住回以微笑，胸腔里随即生出一股温暖的感觉。
　　赫敏的目光在两个男孩之间来回打转，腮帮绷紧，看得出不很赞同。但过了一会儿，那些不赞同就全数变做了另一种东西。“这些话你也和里德尔说过了，哈利？你喜欢他，并且不会轻易放弃？”
　　呃……哈利感觉自己脸上发烧，赶紧往炉火的方向靠了靠，借以掩饰。自己说是一回事，听见别人指出又是另一回事了。“是的。”他含糊其辞地承认，不想提自己已经就此和汤姆起了好几次冲突。
　　赫敏向他靠近，仔细端详着他，看起来不愿意漏掉他的任何反应。“那里德尔怎么说？”
　　“他……他没强硬拒绝？”哈利张嘴，随后停顿了下以组织语言，不特别确定，“唯一能肯定的是，他不想出风头。所以，我觉得增加私下见面的次数可能是唯一的办法。”
　　罗恩对没强硬拒绝的部分皱起了鼻子，神情之间，不太乐观。
　　赫敏也皱了皱眉，但只是一瞬间。“这就是你答应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原因。”她了然地点头，眼珠转动，显然正在思索。“这样也好，至少我们用不着处理那些注定会很麻烦的斯莱特林了。”
　　哈利刚想点头、说他也是这么考虑的，下一秒就注意到了赫敏的用词。“什么叫‘我们’？”他蹙起眉头，不可置信地注视着女孩被火光照亮的半边卷发，“莫非你要帮我处理……”
　　没等他说完，赫敏就不耐烦地挥手，跟赶苍蝇似的。“你想什么呢，哈利？难道你觉得罗恩和我会对此坐视不理吗？”
　　被冷不丁拖出来的罗恩张了张嘴，看样子很想澄清自己确实不想介入朋友的感情生活，但赫敏没给他说出来的机会。“我们必须做点什么，”她又急又快地说，脸上的神情显示她的脑子同样在高速运转，“里德尔确实很难搞……但既然你说他没强硬拒绝，那肯定还有机会……”
　　这种状态的赫敏轻易打断不得。哈利小心翼翼地和罗恩交换眼神，接着小心翼翼地问：“所以……？”
　　“如果你不能让里德尔对你刮目相看的话，哈利，他根本不会把你放在心上。”赫敏很快就笃定地下了结论，“我们必须漂漂亮亮地拿下第三个项目！”
　　罗恩看起来像是松了一大口气。“那是自然。哈利肯定会拿到三强杯，是吧？”他坏笑着，用胳膊肘碰了碰哈利的。
　　哈利当然想赢——况且汤姆也曾这么要求过他——不过他没觉得拿下三强杯就能让汤姆喜欢他。“没错。”但他还是表示了赞成。
　　闻言，赫敏犀利地看了他一眼。“而这是远远不够的。”她接着指出，“我敢说，整个霍格沃茨没有一个学生能及得上里德尔。里德尔自己肯定也清楚这一点。但你和他用孪生魔杖……”她又看了一眼哈利，略有烦恼的样子，“这是个很好的切入点，也可能是个很坏的切入点。”
　　罗恩被她弄懵了。“你这是什么意思，赫敏？”他纳闷地提问，“这不是挺好的吗？我是说，他确实注意到了哈利，不是吗？”
　　“里德尔确实因此待哈利与他人不同，但你要清楚，罗恩，这可不是哈利想要的那种不同！”赫敏简直要恨铁不成钢了。
　　这下哈利明白了。孪生魔杖可以使咒语力量加乘，汤姆比他早知道这点。“我觉得你可能过虑了，赫敏。”他犹豫地开口，“刚开始的时候，汤姆确实可能考虑过这个。孪生魔杖的持有者应该有些相似之处，他承认他想要找出那些类似的地方。但他已经放弃了。”
　　“‘放弃了’？”赫敏没忍住追问，十分惊讶的样子，“什么叫‘放弃了’？”
　　“我的意思是，他似乎并没有打算因孪生魔杖的缘故而拉拢我什么的。”哈利说，同时想起了高个男孩关于他们除了混血以外毫不相似的无情论断，“总而言之，他没有借孪生魔杖发挥的计划，而我也没有。”
　　赫敏一眨不眨地盯着哈利，仿佛在估量哈利说的是不是实话，或者说在估量哈利是不是被汤姆骗了。“如果这是真的，”最后她嘟囔着说，不太情愿又如释重负，“那情况比我预计的还好一点。”
　　褐发女孩这一周都欲言又止，哈利知道她一直担心他被汤姆牵着鼻子走。他承认汤姆确实比他精明得多——该死的斯莱特林——然而他认为自己还没蠢到分不清利用与喜爱的区别。就在前半个小时，面对他的窘迫，汤姆主动提出了下周见面……
　　现在回想起来，哈利还觉得喜出望外，心跳也变快了。高个男孩像是久冻的冰湖，而他已经捕捉到了其下裂纹蔓延的轻微咯吱声。在天文塔上时就开始了，可他那时还不敢下定论。如果他能保持这样的发展态势，也许离他想要的那天并不会太远……
　　“梅林的袜子……”令哈利回神的是罗恩痛苦的呻|吟，雀斑男孩甚至还捂住了眼睛，“救命，哈利——别冲着空气傻笑！”
　　赫敏的表情比罗恩好不了多少，但她还是盯着哈利。“我们现在知道你是真喜欢他了，”她努力板着脸，但不是很成功，“拜托不要告诉我们你刚才想到了什么。”
　　这下哈利的脸彻底红透了。他怎么会在罗恩和赫敏的注视下就……“咳，”他尴尬至极，“我真的没想什么……”
　　语气虚弱无力，两个朋友齐刷刷地回给他一双白眼。
　　“行吧，”赫敏接过话头，仍旧有点没好气，“那就两个计划，双管齐下。一，尽可能为第三个项目做好准备；二，尽可能帮你们制造独处机会……”
　　罗恩突然猛烈地咳嗽起来，像是被呛住了或者噎住了。
　　赫敏当然听见了，但她根本没分给他一个眼神。“往好里想，罗恩，这样就可以减少你看到哈利对空气傻笑的次数了。”
　　话音未落，哈利也没忍住发出了一声呛咳。“赫敏……”他很感谢她的帮助，但她的说辞可以再含蓄一点的！
　　作者有话要说：
　　罗恩：瞎了瞎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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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欲擒故纵
　　接下来的一周过得飞快。
　　因为复活节就快到了，哈利他们的功课越来越多。在这种情况下，哈利还要跟着赫敏练习她精心挑选过的、很可能在迷宫里有用的咒语，空闲时间基本没有。也就说，他并没什么机会来制造和汤姆的独处。
　　但考虑到汤姆已经答应了下次见面，哈利觉得这也不算什么坏事。再说了，自斯基特那篇有关他、赫敏和克鲁姆三角恋的报道出现以来，有无数人向他打听，赫敏是不是他的女朋友。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让汤姆开口过问这件事情——虽然概率不高——绝不是好主意，他最好在那之前就解决它。
　　这实在相当烦人，好在罗恩并没有和其他人一样产生误解。除了完成作业和给哈利辅导咒语之外，赫敏还要研究怎么抓到斯基特以及继续推进（几乎谈不上有进展的）家养小精灵解放运动，忙着根本脚不沾地。再加上距离哈利坦白自己喜欢汤姆已经有了一阵工夫，罗恩现在显然开始接受这个事实了。
　　周五早晨，哈利刚睁眼就觉得自己心情愉悦、神清气爽。不是因为他的咒语学习进度尚可就是因为傍晚他就能见到汤姆，亦或者两者都有。第一节 没有课，他和罗恩、赫敏吃过饭后就爬上了猫头鹰棚屋，在信寄出去之后又逗留了一阵。
　　“海格在他的屋子前面挖地，”罗恩比其他两个人都眼尖，一下子就注意到了远处的情况，“等下，马克西姆夫人走过来了！”
　　这一听就充满了八卦气息，其他两人都跟着挤到了罗恩那个窗户边上。马克西姆夫人停在了小屋附近，但海格只是拄着铲子站在原地，看起来完全没有挪动的意思。
　　“那超出了原先南瓜地的范畴，”哈利眯着眼睛打量，“莫非是迷宫？”不知为什么，他一下子就联系到了第三个项目。
　　赫敏闻言一凛，随即出言反驳：“如果是这样，海格得把整片山坡挖开才行。邓布利多不会让他那么做的，城堡的地基可能受到影响。要是非得说的话——”她挨个看了看哈利和罗恩，一副有所预料的样子，“魁地奇球场更合适。”
　　“什么，在球场上挖迷宫？”两个男孩一起大叫，都露出了难以抑制的反感神情。
　　赫敏霎时有点恼了。“别这么看着我！我只是说出他们最可能的选择！”
　　罗恩还是很不满。而哈利勉强冷静了一下，“他们用过之后肯定会把球场恢复原样的，对吧？”
　　这猜测相当合理。毕竟三强争霸赛就一年，而魁地奇比赛还要继续举办下去。
　　“我想是的。”赫敏接话，声气好了一点，“但我认为我们应该更关注迷宫里会设置什么障碍，毕竟球场的大小注定弄不出走法太复杂的迷……”说到一半，她自己诧异地转了个话头：“马克西姆夫人这就走了？”
　　哈利原本聚精会神地盯着她，闻言立即扭头往外看，发现那是真的。“呃……”
　　罗恩勉强接受了会修复这个说法，随后也跟着看了出去。“海格好像不迷恋她了，”他客观地指出，“也许是因为他身世曝光之后她坚决撇清干系……反正我不怎么看好他们。哦，对了，哈利，你不是说海格之前带她去看火龙了吗？”
　　“是呀。”哈利莫名其妙，他没猜出罗恩后面想说什么。
　　“然后她在第三个项目之前又来示好？”罗恩又说，语气辛辣，“你们想想吧——海格保管会认为她在利用他。”
　　分析听起来简直头头是道。哈利和赫敏面面相觑，同时意识到这确实很有可能。就当哈利想说点什么时，外头楼梯上有什么声音由远及近，夹带着“敲诈”、“犯法”什么的。
　　三人一同往门口处看去。不过几秒，双胞胎兄弟就出现了。看到猫头鹰棚屋里有人，弗雷德和乔治也震惊了。
　　“你俩在说什么？”罗恩率先发问，语气里带着怀疑，“你们没干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吧？”
　　“当然没有，我亲爱的小弟弟。”弗雷德立即换上了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你们在这干什么呢？”
　　罗恩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打转，不是很相信的样子，没有回答。而哈利注意到乔治手里拿着封信。发现哈利的目光之后，乔治有意无意地遮住了信封上的人名地址。“我们只是在开玩笑！”他辩解道。
　　实话说，这看起来更可疑了。
　　“你们刚才听起来可不像在开玩笑。”罗恩指出。
　　“哎呀，罗恩，让我们这么说吧——”弗雷德向前一步，恰巧挡在两拨人之间，“不要管别人的闲事，好吗？你要知道，你的口气越来越像珀西了……说不定你以后也能当级长呢！”
　　“我才不当级长！”罗恩的注意力被最后一句话吸引走了，语气激烈地反对。
　　在他们两人说话的时候，乔治把信绑在最近的一只谷仓猫头鹰腿上，它随即飞走了。“好啦，你们就当没见过我们就行了。”
　　双胞胎兄弟很快又下去了。罗恩对着两人消失的门口眯起眼睛，表情阴沉又担心：“我总觉得他们在干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坏事。”
　　赫敏为他话语中的暗示吓得脸色煞白。“他们不会真的违法吧？我是说，他们确实不把学校纪律当回事，可学校纪律和法律完全不同啊！”
　　平常哈利会让她不要担心，但现在他也有点不好的猜想。
　　这个学年，双胞胎兄弟的各类推销活动就没停过，很缺钱的样子……没错，罗恩在上学期开学时就说过了。想开笑话商店确实需要资金，但照韦斯莱家的经济状况，筹措起来很难，更何况韦斯莱夫人根本不可能同意……
　　然后他就想到了更早一点的魁地奇世界杯，以及那时候双胞胎和卢多巴格曼混在一起的诸多画面。
　　真要说起来，很多人都以为自己能靠赌钱致富呢……
　　哈利被自己的联想吓到了。弗雷德和乔治该不会想通过赌博来筹钱吧？
　　这给哈利原本明媚的心情蒙上了一层阴影。上午的魔法史课他没听进去一个字，下午魔药课也差不多。虽然他跟双胞胎没跟罗恩那样要好，但也是自小就认识的交情，他不可能对此坐视不理。
　　若是在平时，哈利可不敢当着斯拉格霍恩的面走神，毕竟教授和莉莉还常有联系。好在今天是个例外：下课之后，矮胖男人偷偷摸摸地对他挤眼睛，满脸都是了然。
　　哈利勉强笑了笑。他估摸着，斯拉格霍恩大概以为他全身心都扑在自己透露的迷宫消息上了。反正不管是什么，那都是个美好的误会，没必要澄清。
　　晚饭过后，哈利告别罗恩和赫敏，重新回到魔药课教室所在的走廊上。被人发现他独自站在那里一定很尴尬，他便靠在岔路的一尊雕像内侧，装作自己正在看书。
　　楼梯处偶尔有学生经过，传来嘻嘻哈哈的声音。哈利心不在焉地盯着书页，注意力全在外头。如果汤姆来了，对方显然不会发出多大动静……为了避免两人错过，也许他该时不时探个脑袋什么的……这个地点实在不怎么合适，也许他该建议汤姆下次换个空教室……
　　“……所以那是真的啰？”一个男孩的声音突然自不远处响起，因为正处于变声期而十分粗哑。
　　“当然是真的。在老蜜蜂眼皮底下动手还不被发现，想想就激动！”另一个男孩立即肯定，不掩兴奋。
　　“太厉害了，不愧是咱们头儿！”第三个男孩用力击掌。
　　“安静点，被其他人听见咱们就完了。”最后一个男孩警告，然而他自己也没怎么压低嗓门，“虽然我觉得实现那个传说是个绝妙的好主意，但头儿的办法也不是不行。毕竟……”他可能做了什么手势做代替，哈利没听见中间这段，“……那就亏大了。”
　　杂乱的脚步声变大又变小，哈利知道他们快走过去了。但他已经被勾起了好奇心，忍不住贴着雕像和墙面溜出几步，尽可能小心地往外一望——
　　错不了，诺特、埃弗里、威尔克斯、莱斯特兰奇。
　　他们都没发现他，因为莱斯特兰奇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肮脏的泥巴种确实不少，但为那些垃圾付出什么可不合算，还不如……”
　　四人转了个弯，不见了。哈利还想再跟过去，但脑子里有个声音告诉他那不实际，斯莱特林们八成要回公共休息室。
　　老蜜蜂……头儿……动手……传说……
　　哈利满头雾水。斯莱特林们略带凶狠的语气听起来绝不是什么好事，但他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谈论什么。
　　头儿是说汤姆吗？毕竟他想不出那些人还能管谁叫头儿？
　　老蜜蜂又是谁？总不会指邓布利多吧？
　　还有动手和实现传说什么的，最近霍格沃茨里什么怪事都没发生啊？
　　就在哈利拼命思索的当口，从后面拍上他肩膀的手理所当然地把他吓了一跳。“……啊？”他惊得一颤，回头才发现高个男孩正挑眉看他，“汤姆？”
　　汤姆瞄了瞄前方走廊尽头，目光才重新回到哈利身上。“你打算在这里站一晚上吗？”
　　答案是当然不。两人选了一间僻静的空教室，随后汤姆落了锁。以前哈利说不定会紧张得心里小鹿乱撞，可这当口他满脑袋都被问号塞满了。看见汤姆找了个位置坐下、摊开厚书，他也机械地做了同样的事——
　　他还记得那些传言，关于汤姆会蛇语、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就算汤姆不是，然而以斯莱特林一贯的风评，私底下干坏事再正常不过了……
　　尤其是刚刚走过去的那个斯莱特林小团体，学校里没人喜欢他们……
　　然而公正地讲，前几年确实发生过恶性|事件，并没被证明是他们干的……
　　话再说回来，能让那些人都信服跟随，汤姆会不会是个更可怕的人……
　　哈利打从心底里不愿意相信这种猜测。他好几次张开嘴，但没吐出一个字又闭上了。
　　他应该就此询问汤姆吗？偷听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而且他早该对此有所预料，毕竟他到现在都没弄清汤姆在女盥洗室里做什么……时至今日再来后悔是不是太晚了，显得他对汤姆基础信任都没有……更何况汤姆已经警告过，离他远点是个明智选择……
　　“有什么话就直说。”
　　哈利一惊，这才发现大半小时过去了，而自己面前的书一页都没翻。他再抬起眼，高个男孩容色淡淡，看起来就和平常没有两样。“那个，我……”
　　汤姆没说话，只是瞥了哈利一眼，若无其事的样子。
　　这让哈利突然生出一种感觉：汤姆不见得不知道他听到了那些话；甚至有可能，对方就是故意的。而如果这是真的，也就意味着他问出口会正中对方下怀。
　　一想到高个男孩对他的惯常拒绝，哈利就憋气。虽然他确实很想知道真相，但被人牵着鼻子走就是另一回事了。“我在想你上次在霍格莫德说的话，”他灵机一动，“你好像很了解魔法部的人。”
　　汤姆轻微眨眼，显然有些惊异，但他马上就掩饰过去了。“一般吧。你想知道什么？”
　　“我就想和你打听下，”哈利朝高个男孩的方向稍稍凑近了一些，“卢多·巴格曼最近有什么消息吗？”
　　这下，汤姆的表情变成了匪夷所思。“你关心他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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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比赛绕弯子
　　卢多·巴格曼，现任魔法体育运动司司长，曾经是温布恩黄蜂队有史以来最优秀的击球手。圆溜溜的蓝眼睛，短短的金黄头发，和那红扑扑的脸色，都使他看起来像个块头过大的男孩。他对魁地奇世界杯的安全问题马马虎虎，然而个性简单、富有激情，因此当上了体育司的领导。
　　汤姆质疑哈利的关心对象很有道理。因为哈利猜想，个性简单在对方眼里等同于蠢货，更何况穆迪也曾对巴格曼发表过类似的评价。
　　但既然哈利敢说出来，当然已经想好了理由。“我想你肯定还记得斯拉格霍恩教授上次告诉我们的事，”他稍稍压低声音，“就迷宫那个。”
　　汤姆脸上的神情显示他觉得哈利在说废话。“那又怎么了？”
　　“你认为部里的谁告诉了教授？”哈利继续循循善诱——他不想暴露他是为双胞胎打听情况的真实意图——“还有，到底是教授主动问的，还是那个人主动说的？”
　　在听第一句的时候，汤姆面上没有任何波动；等到第二句，他忍不住又露出了点诧异神色。“你……”他用一种全新的目光上下打量哈利，仿佛哈利变成了一个他素未谋面的人。“你在暗示，是巴格曼主动告诉了斯拉格霍恩。”而斯拉格霍恩只是借此做了个顺水人情。
　　对这样的发言和潜台词，哈利报以耸肩，没承认也没否认。“我只能说，教授以前可没那么关注我。至于巴格曼，我确定的是，他私底下在魁地奇世界杯开了个赌局，还输了不少。”
　　其实汤姆早就对斯拉格霍恩的信息来源有所预料，但他根本没兴趣、也没理由在一个和他没关系的傻瓜身上花功夫。这会儿，他沿着哈利的思路往下想了想，轻而易举地得出了结论：“你怀疑巴格曼在三强杯里压了你赢。”
　　“我在参赛选手之中看起来是最弱的，那么赔率肯定是最高的。”哈利尽量用一种客观冷静的语气陈述，但也没费劲掩饰自己的气呼呼，“如果他想快速回本，也许利用职权暗中操纵比赛走向是个好办法？”
　　“不错的推理，”汤姆挑眉。“同时也令人惊奇，”他忍不住啧啧有声，“我还以为你永远也想不到这种事呢。”
　　这阴阳怪气的调子……哈利不禁眯起眼睛。他有理由怀疑高个男孩在嘲讽他头脑简单又心软，忍不住大声抗议道：“我确实不会做那种事，但并不意味着我想不到！”
　　然而汤姆只是微微一笑。“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他绕这么个大圈子也太费劲了。为什么巴格曼不从你更亲近的人身上下手呢？你父母和他是同事，对不对？”
　　这一听就是故意转移话题。有那么片刻工夫，哈利想好好地和汤姆讨论一下自己在对方眼里的形象；可真这么做的话，他正在计划的事情就要半途而废了。
　　“他们不熟，因为工作基本没交集。”哈利这么回答，同时忍不住撇嘴，“爸爸偶尔会和巴格曼讨论球赛——只是偶尔——因为妈妈不太喜欢巴格曼。”
　　汤姆了然地点头，这确实像是莉莉会做的事。更何况，詹姆和莉莉都是傲罗，巴格曼不见得有本事骗过他俩；反过来说，专注于拉关系的斯拉格霍恩就不可能关注此类细节，是个更好的人选。
　　想到这里，汤姆重新开了口。“你得清楚，哈利，”他略略拖长调子，“巴格曼通常不是个会令人特意关注的对象。”
　　“……啊？”哈利一听就蔫了，塌下肩膀。“你也不知道吗？”总不能让他去跟莉莉詹姆打听吧？万一他们和韦斯莱夫妇日常交流时不留神说了出去，他是不是会害了弗雷德和乔治？
　　汤姆好笑地看着哈利失望至极的模样。“虽然如此，但我恰巧听说过一点——”迎着哈利瞬间被点亮的眼睛，他又慢悠悠地补充：“我不确定对你有没有用。”
　　一而再再而三，哈利不禁着了恼。“你就别卖关子了行不行？”他身体里的某个部分已经开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要是高个男孩再耍着他完，他就……
　　可惜的是，在哈利想出他能对高个男孩干点具体的什么之前，汤姆就已经做出了回答。“准确说来，不是巴格曼那边的消息，是妖精那儿传来的。它们认为巴格曼欺骗了它们，大张旗鼓地找他，四处围追堵截。世界杯过后，他不得不销声匿迹了好一阵。”
　　哈利的注意力立刻转移了。“欺骗妖精？”他睁大眼睛，震惊得要命，“巴格曼胆子真大，妖精可不是什么好打交道的对象！”
　　“嗯？”汤姆尾音上扬，带着怀疑。他可没看出妖精有什么可怕的地方；斯莱特林们提起这件事时，都是当笑话讲的。
　　哈利一下子就发现，对方和大多数巫师一样，对妖精并不了解。“妖精的观念和巫师有不小的差别。”他解释道，力图简洁快速，“就比如说所有权：巫师拜托妖精打造一件银器，也付清了钱。在巫师的观念里，这件银器就是他的了，当然可以作为财产继承。然而妖精会认为它们卖出的只是使用权，现任主人死后，银器就该归还给他们。”他最后用莉莉的告诫做了总结，“所以最好不要和妖精有财物上的纠纷，因为它们会追着你到天涯海角——世世代代。”
　　汤姆越听眉头越皱，直至形成一个不敢苟同的神情。“这真是乱来！”
　　哈利不以为意，因为很多人都这么想。当下，他更关心别的。“所以巴格曼到底干了什么欺骗妖精的事情？”他继续追问之前的话题，“你听说了吗？”
　　汤姆把妖精的事情甩诸脑后，下一刻就发现哈利无意识中朝他越靠越近，翡翠眼睛还巴巴地望着他。“欠钱，”他道，终于大发善心地不再吊哈利胃口，“巴格曼用小矮妖的金币向妖精付了账。”
　　爱尔兰小矮妖是一种全身绿色的妖精，能产生实实在在的、金子一样的物质。但几小时后，这些玩意儿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饶是哈利已经有了些心理准备，当真听到时还是倒抽一口凉气。他觉得他猜到弗雷德和乔治这一个学年来都在干什么了——
　　巴格曼肯定对双胞胎做了同样的事！因为是地下赌局，他俩只能偷偷摸摸地讨债！
　　双胞胎的出发点是好的，然而方式不对……怪不得他们讨论什么“敲诈”、“犯法”……妖精都被欠钱，他俩的本金几乎注定要不回来了……但只是需要笑话商店资金的话，也许他能说动弗雷德和乔治让他帮忙……
　　“怎么？”汤姆的声音打断了哈利杂乱的思绪，“莫非巴格曼也欠你钱？”
　　哈利惊恐得拼命摇头，完全不想和赌博沾上一星半点的关系。“当然没有！”他忙不迭地为自己澄清。
　　这反应可能有点过火，因为汤姆似笑非笑地扬起了半边眉梢。
　　见他如此，哈利赶忙在脑袋里过了一遍刚才发生的事。显而易见，就算他怀疑巴格曼打算暗中操纵比赛（利用他）以获取私人利益，也不能解释他为何关心巴格曼的近况，更别提话题最后他还陷入了沉思。“我确实很想赢比赛，但我不想傻乎乎地成为别人的棋子。”他含糊其辞，打算就这么应付过去。
　　汤姆的眉毛扬得更高了，看起来一点没被说服。“原来你比我想象的有自知之明。”
　　……自知之明？这肯定是嘲讽他傻乎乎吧？
　　哈利立即对汤姆怒目而视，但英俊男孩只当自己没看见。不仅如此，他还慢悠悠地继续：“不然没法解释你把别人的事情摆在自己的切身利益之前。”
　　呃……被莫名戳中的哈利一下子噎住，原本预备的反驳都堵在了喉咙里。在汤姆跟前撒谎果真不是个好主意；很明显，对方用不着摄神取念就能做出可靠推理。“我……那个……”他支吾起来，突然又意识到其中的漏洞：“等等！你是不是在暗示，你确实是故意让我听到那些交谈的？”莱斯特兰奇他们走过以后、汤姆随即出现，根本不像是偶然！
　　“什么交谈？”汤姆回以反问，脸上假笑无辜且完美无缺。“那是你说的，我可什么都没说。”
　　“你……”哈利使劲瞪着汤姆，十分想要磨牙。要是他没理解错，这就是默认；底下还有另一重意思，就是“你之前不问，现在问也不会得到回答了”。
　　高个男孩是不是个好人确实更有关他的“切身利益”；但话说回来，难道他是第一天知道对方身上有很多谜题吗？
　　从好的方面说，结果可能会被证明是他的多疑；至于坏的那部分……
　　“你不需要试探我。”哈利大声宣布，同时冲汤姆扬了扬下巴，粗鲁里带着三分挑衅，“如果你以为让我相信你是个坏蛋我就会后悔的话，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这发言可谓石破天惊，汤姆真的愣住了。他定定地注视着哈利，片刻后又露出了那种哈利不喜欢的笑容。“我得承认我没想到，”他轻声道，用一种被逗乐了的语气，“毕竟你看起来就是正义感过剩的那种人……父母还是傲罗……”
　　“他俩和这事儿没关系！另外，虽然正义感的部分我承认，但我确信它并不过剩！”哈利有点恼火地打断对方的话，“所以，相比于后悔，你知道我更可能会做什么吗？”
　　今晚以来的第一次，汤姆表露出了真正的兴趣。“说说看？我洗耳恭听。”
　　“——我会阻止你！”哈利毫不犹豫地宣布。
　　片刻安静，教室里静得落针可闻，空气都似乎停止了。
　　汤姆面无表情地盯着哈利，突然间放声大笑——真的是大笑，笑得腰都弯下去的那种——像是听见了什么特别离谱的话。好半晌，他才扶着课桌直起身，眼角还残余着刚才笑出的泪。“这真是我听过的最……”但哈利近距离的瞪视勉强让他半途改了话头，“我希望你清楚，哈利，你在说的是一件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
　　哈利原本的三分火气已经被笑成了十分，这会儿更是气得头顶冒烟。“我还没开始做呢，你怎么就知道不可能？”他气冲冲地逼近高个男孩，站起来了也毫无自知，“我猜你肯定要说你的魔法能力比我强——当然啦，我也承认这点——但力量又不意味着胜利！”
　　汤姆对此的反应是眨了眨眼，仍旧有些忍俊不禁。“比如说？”
　　这纡尊降贵的敷衍语气……哈利能看出对方只把他说的当笑话听，心下愈发恼怒。“没有什么比如，”他又往前走了小半步，粗声粗气地反驳，“到时候咱们走着瞧！”
　　闻言，汤姆又露出了那种被逗乐的神情。“这是战书吗？”他揶揄地问，“不提到时候，我只想问问现在——”他低下视线，示意两人之间几近于无的距离，“这也算是走着瞧的一种？”
　　被这么提醒，哈利才发现他已经站在高个男孩身侧，正从稍高一点的地方瞪着那张英俊至极却又可恶至极的脸。汤姆显然在暗示打架之类的后续发展，但他才不会先动手……
　　然而，这念头在哈利捕捉到那双黑玉似的眼睛里闪过戏谑时就消失了。完全没经过思考地，他伸手攥住斯莱特林级长的制服领带，照着嘴唇一口啃了上去。
　　真的是啃。两人的牙齿隔着薄薄的肉撞在一起，血的气味随即在口腔中弥散开来。
　　汤姆没有对这种进攻坐视不理。实际上，电光石火之间，他就采取了反击——他遽然起身，把哈利掀上了前面的课桌，就着被拉着领带的姿势俯身压下去。“告诉我，哈利，”在极近的距离里，他的语气愈发阴沉，唇角血色也更加明显，“我是不是太过纵容你了？”
　　因为根本反应不及的猛烈碰撞，哈利的整片脊背都在尖叫着抗议疼痛，然而他仍旧露出了笑容。“你觉得呢？”
　　这个挑衅般的反问抛出口，空气愈发紧绷。两人在咫尺间一瞬不瞬地注视对方，呼吸着彼此急促的吐息，全身血液都在飞快地流动。可如此僵持不过须臾，高涨的怒火就开始沾染上另外的味道，更接近于某种他们都心知肚明的张力——
　　哈利本能地抬起脑袋，想去做之前就想做的事，可刚仰到一半就被汤姆按着肩膀倒回桌面。他正想奋力挣扎以示反对，上方却突然传来似陈述又似警告的一句：“这可是你自己选的。”
　　那声音低沉暗哑，他之前从未从汤姆口中听过。
　　哈利心里咯噔一跳，身体深处某根神经却兴奋地抽动了下。没等他再想什么，狂风暴雨般的吻就落了下来，带着吞噬一切的气势。他根本无法也不想抵挡，一下子就深陷其中了。
　　作者有话要说：
　　啊，不管汤哈伏哈，日常相爱相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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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新的藏品
　　因为已经有了两次前车之鉴，这回哈利根本没对汤姆的主动抱什么期望。
　　要知道，汤姆主动的第一次在黑湖边发生，之后两人直接冷战；而第二次呢，从天文塔上下来的短短一段楼梯简直是他有生以来走过的、最局促尴尬的路。
　　身体引力若有似无地盘旋在他们二人之间，说不清道不明，却会在某些特定时刻突然爆发，强烈得无法忽略、也无法抵挡……
　　但它并不能真正解决问题。
　　当汤姆突兀地放开他时，哈利本能地向上迎去；然而，他刚支起半个身体，就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并且跟着注意到了高个男孩阴晴不定的脸色。“……汤姆？”他尝试着开口，结果被自己声音里带上的浓重情|欲吓了一跳。
　　汤姆肯定注意到了这点，俊脸上表情愈发阴沉。他一言不发地盯着哈利，两秒后遽然转身，眨眼间就消失在了门口。
　　虽然汤姆扭头就走并不是第一次，但哈利还是感到了熟悉的失落。他不知道汤姆什么时候才能正确对待爱这样的感情，也不清楚身体什么时候竟然再次起了反应。这会儿，教室里空无一人，他只能气恼地瞪着精神抖擞的下面，指望它能自己识相，快点退下去。
　　然而，周身血液汹涌流动，热意蓬勃，显然不可能简单遂愿。哈利只得重新躺回原处，两眼放空地瞪着天花板。不多久，那种失望的情绪就开始被气呼呼所盖过——
　　算上级长盥洗室，这都第三次了……俗话说事不过三，汤姆也太过分了吧……
　　一个小人在哈利脑袋里愤怒跳脚。
　　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汤姆难搞，现在才有意见是不是太晚了？
　　另一个小人语气凉凉，颇有点冷嘲热讽的味道。
　　是，我是知道，但他不能总在这样的关键时刻晾着我啊！
　　第一个小人愈发生气。
　　如果他不走，你还想要什么？在亲吻之后的、更深入的身体接触吗？
　　第二个小人的冷哼未落，哈利身体深处的某根神经就为这种直白露骨的讥笑而兴奋抽动了下。随后他反应过来，顿时惊恐不已——
　　原来……他真的想要汤姆？
　　这种推理结果显然对冷静一分益处都没有。想到继续下去可能会发生的事，哈利控制不住地耳热心跳起来，脸颊也跟着烧红了。
　　但哈利不愿意屈从于刚刚发现的身体欲|望，因为只是单方面的想象这个事实简直太可悲了。他使劲咬紧牙关，努力想把那种感觉赶走；挣扎片刻后，他意识到收效甚微，不免有些气急，干脆将冬青木魔杖掏了出来，笔直地指向上方——
　　“清水如泉！”
　　从天而降的一大捧冷水淋透了哈利的衣物，也浇灭了他原本蠢蠢欲动的心。他坐起身，草草地抹去一头一脸的水珠，垂眼盯着自己刻意制造出来的满地狼藉，慢慢咬紧了嘴唇。
　　“你正将自己逼入绝境，哈利。”
　　高个男孩曾下过的笃定论断又在耳边回响，哈利不由重重地叹了口气，把脸埋进两只手里。虽然情况不同，但现在看来，汤姆可能是对的……
　　与此同时，汤姆匆匆地拐过八楼阶梯，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来回走了三趟。在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挂毯对面，走廊墙壁上忽然显出一扇门。他左右看了看，迅速闪身走进。高大的房间里堆满了几个世纪以来学生们藏匿于此的各种违禁品，到处都乱七八糟、摇摇欲坠，他却终于松了口气。
　　与哈利纷乱的思想斗争不同，汤姆很清楚自己为什么要离开——
　　他有欲|望了，他想要身下的男孩。
　　——想要一个人是正常的吗？
　　——更何况还是头愚蠢莽撞、永远感情用事的格兰芬多狮子？
　　理智在汤姆脑海里尖锐鸣叫，不厌其烦地提醒他，这事情从头到尾都不对劲。是了，这应该就是他之前察觉到的危险倾向——
　　他并不耻于谈论欲|望。
　　相反地，他总是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不管通过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
　　但他一开始对哈利没有任何想法。他知道格兰芬多有两个低年级男孩父母都是傲罗，其中一个叫哈利·波特，仅此而已。
　　事情是从哪里开始改变的呢？在哈利明知斯拉格霍恩的好意仅仅浮于表面、却一口应承时，在哈利对比赛要求信以为真、拼命把他带出黑湖时，还是一开始在霍格沃茨特快上、哈利轻易地用足以当杀手锏的事实向他打招呼时？
　　汤姆万分确定，如果他是哈利，以上任何一件事他都不会做。
　　多么遗憾啊，他不是哈利。
　　所以他冷眼观察着，适时抛出烟雾|弹，将傻乎乎的男孩耍得团团转。他并不为此感到得意或者满足，因为这只是例行公事——
　　他人的靠近即是威胁；更何况，他不需要朋友，他只需要臣服。
　　只是，哈利对此的反应却与其他任何人都不同。哈利明知道他的黑暗与危险在安静无害的表面下呼之欲出，却没有丁点放弃的意思，甚至想要更进一步……
　　小狮子愣头愣脑地撞了上来，还对毒蛇龇出的尖锐獠牙视而不见。这不是太傻了吗？
　　汤姆以前就很费解，现在依旧费解。他确信哈利没有从他身上获取好处的打算，不然他俩的关系也不至于混乱至此。还有就是，他向来奉行想要就去夺取的方针。但现在，本没有引起他注意的猎物却得到了他的兴趣，并且只差把自己送进他嘴里了……
　　不对劲，从头到尾都不对劲。
　　汤姆不确定自己怎么从无感变作想要，不过他确信天上不会掉馅饼。当然了，要是哈利知道他这么想，肯定会生气地大声强调——
　　“那是因为我喜欢你！”
　　啊哈，喜欢是什么鬼？
　　想到这里，汤姆忍不住想要发笑。他不认为他拥有这种玩意儿，但这样很好，因为它本就是多余的。这种感情虚伪又软弱，是普通人无法摆脱的缺点，只配做他成功路上的垫脚石。
　　正确、权力、胜利……
　　反复咀嚼着这几个词，有个新的想法在汤姆脑袋里逐渐成形。
　　他想要哈利，他不否认，他也从不委屈自己。哈利主动靠近同样不是问题，还省了他费心考虑手段。他所要做的，大概只是将哈利摆到他的收藏架子上，像享受战利品一样享受男孩。
　　理论上没有问题，但哈利既不是物品也不是战利品，身后还有朋友、父母，以及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的名字让汤姆的脸稍稍扭曲了下。重新思考过后，他在哈利身上已经标注好的藏品标签后补了个词，易碎。
　　虽然他对喜欢什么的嗤之以鼻，但其他人以为他俩是那种关系不就够了吗？就算是讨人厌的老蜜蜂，也没法管学生恋爱吧？
　　想到校长对此事可能有的反应——强烈反对却束手无策——汤姆终于露出了个畅快、却不乏恶意的笑容。
　　第二天是周末。
　　哈利刚从自己那张深红的四柱床上醒来时，就意识到他今天的心情与昨日截然相反。想想也是，谁能在被半路推开后、还不得不兜头盖脸地浇自己冷水后还能高兴呢？
　　要不还是放弃吧？再坚持下去，大概也只会自取其辱。
　　脑袋里有个小人第一千零一遍如此劝说，可谓苦口婆心。
　　可感情这种东西，又不是说不喜欢就能不喜欢的……
　　另一个声音弱弱地反驳，听起来毫无底气。
　　哈利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丝毫不在意自己原本就朝四面八方肆意生长的发丝变得更加乱糟糟。他很确定，一般情况下，他理应得到汤姆的道歉。但高个男孩明显不是个能用一般情况概括在内的人，所以道歉八成是天方夜谭，搞不好还要变本加厉……
　　进退不能，哈利愈发心烦意乱。最后他只能决定，先把这事儿晾着，看看情况再说。也许一段时间内不和汤姆接触是好主意，让他俩都冷静一下。
　　好在哈利还要跟着赫敏练习咒语，并没有什么胡思乱想的空暇。练习之余，赫敏依旧试图为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争取权益。和让丽塔·斯基特付出代价一样，罗恩对这个话题避之唯恐不及。但赫敏打定的主意没人能改变；为免起口角冲突，他尽量不和赫敏待在一起。
　　这倒是有效降低了哈利的异常被朋友们发现的可能，他暗自大松口气。
　　接下来的一周，什么特别的事情都没发生。
　　父母都是傲罗，哈利的魔咒基础本就不错，再多加练习更是锦上添花，赫敏对此相当满意。也许是想让哈利将注意力都放在第三个项目上，她完全没试图打听那天晚上哈利和汤姆见面的情形。另外，她还要找办法对付斯基特，天天都在图书馆待到很晚。
　　相比之下，罗恩轻易接受了哈利向汤姆咨询魔法问题的解释，没发现哈利说这话时眼神闪烁。毕竟，虽然哈利坦白了自己喜欢汤姆，但他根本不看好两人的前景。再说了，汤姆是全校闻名的优等生，哈利抓紧机会向他请教、以期获得比赛胜利实在太合理了；准确形容，不利用这点才是惊人的浪费。
　　不管怎么说，哈利很高兴没人盘问自己的心事，虽然他情绪仍旧不太高。就在这种情况下，复活节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躺着也中枪的老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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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复活节
　　假期的头一天，按照习惯，赫敏要花大半天时间给他们三个都制定复习时间表。例外的是，今年哈利是勇士，可以不参加考试。
　　“球赛取消了，也没有期末考，我觉得你还有充分的时间为第三个项目提高自己。”赫敏一边用魔杖点罗恩的课程表——那些小方块上立时闪烁出了不同的色彩——一边和哈利聊天。
　　哈利听得出她心情不错。“我现在感觉还行，”他稍稍打起精神，“比前两个项目要强。”
　　罗恩正胆战心惊地盯着那张还未完成就已经密密麻麻的表格，闻言勉强点了点头。“确实，迷宫听起来比火龙黑湖好多了。”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冲着哈利眨眼：“更何况你还有不少坚强后盾，对吧？”
　　这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莉莉、詹姆、小天狼星都经常来信关心哈利的进度，一有空就帮哈利进行实战练习的赫敏就更不用说了。
　　但赫敏扬起一边眉毛，她看出了点别的意思。“你好像意有所指，罗恩。”
　　“你不知道？”罗恩稍稍睁大眼睛，忽而明白过来，“你该不是光顾着你的那些……”见赫敏的眉毛挑得更高，他赶紧把后面的家养小精灵和斯基特吞了回去。“差不多吧，我在说里德尔。”
　　这下，赫敏皱着眉转向了哈利。“你最近和他有联系？”
　　“最近没有，”哈利赶忙澄清，“就上一次！”
　　“上一次？”赫敏还是有点疑虑的模样，“难道我错过了什么特殊进展吗？”
　　“没有！”哈利又忙不迭地澄清，把上次对罗恩说的理由——向汤姆寻求魔咒建议——搬了出来。
　　但赫敏脸色愈发不虞了。就在哈利神经绷紧、以为自己撒谎被发现的时候，她终于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烦躁：“我怎么把这事忘了？”
　　哈利和罗恩顿时面面相觑，都没跟上她的思路。
　　“……你忘了什么？”最后，哈利小心翼翼地问。
　　“帮你们制造见面机会啊！”赫敏不高兴地回答，很有自怨自艾的味道，“这都快一个月了！只见一次面怎么能行？”
　　罗恩早就把这事儿抛诸脑后，一听和自己没关系便松了口气。为了不让赫敏再拉上他一起“帮忙”，他迅速地闭上了嘴。
　　哈利也没想到是这件事。说真的，他自己去找汤姆都有些局促，再让赫敏往里头插一脚……似乎只会更尴尬？“我真的很感谢你，赫敏，”他努力组织着自己的语言，“可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先漂漂亮亮地拿下第三个项目，好让汤姆对我……刮目相看？”
　　“这样说没错，但我确定，仅仅刮目相看离你想要的程度还远着。”赫敏辛辣地指出，“还是你改变主意了？”
　　“没有！”哈利条件反射地否定道。随后他才反应过来，虽然自己对汤姆诸多抱怨，但他心底里还是想要高个男孩。
　　“这才是我认识的你。”赫敏赞许道，又开始研究性地端详着他。“然而我必须得说，现在离第三个项目还有两个多月。你不会真的打算等到比赛之后再去找里德尔吧？”
　　这样加起来就是三个多月见一面了，当一个在追另一个的时候尤其不合理，哈利很明白赫敏的潜台词。“我知道……”他垮下肩膀，用这个姿势掩饰了因汤姆半路扔下他而冒出的、尚未完全消散的恼火，“但每次去找他就是要他帮忙，这不太好吧？”
　　赫敏对这理由可能还有些怀疑，不过没抓着不放。“那就找点别的话题。”她不容置疑地说，“让我想想——学习？肯定没啥用，他成绩那么好。教授？好像也不行，就算是他们院长他都不买账。”她一边托着下巴一边一眨不眨地盯着哈利，似乎这样就能有绝妙好主意，“话说回来，五年级最近在干什么？除了准备O.W.Ls考试之外？”
　　哈利完全不知道，只能求救性地望向罗恩。
　　“大概……就业咨询？”罗恩轻咳了一声，被四道目光同时盯着的感觉令他有些紧张，“弗雷德和乔治说的，就在假期过后的第一个星期……我听到他俩在讨论，如果他们当时照实说的话，麦格教授八成会告诉我们妈妈。”
　　赫敏又皱了皱眉，因为双胞胎兄弟想开笑话商店，这事会被韦斯莱夫人强烈反对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现在不提他们，”她一挥手，再一次转向哈利，“你知道里德尔以后想做什么吗？”
　　这可真把哈利问住了。他努力思索了好一阵，最后只能摇头。
　　“难道他不是肯定去魔法部吗？”罗恩加入进来，他现在有点兴趣了，“我敢保证，每个斯莱特林都觉得他能当上部长！”
　　但哈利脑袋里满是汤姆拒绝小克劳奇要帮助他参加三强争霸赛时说的那句“我不想要太出风头”。“我觉得他不会，”在意识到自己说什么之前，这话已经脱口而出，“他不会去部里的。”
　　罗恩和赫敏一起震惊地瞪着哈利。“什么？”
　　哈利没法解释他是在什么情况下听到汤姆的关键发言。“反正就是不会，”他依旧坚持自己的看法，“就和他不想参加三强争霸赛一样。”
　　“为什么不想？”罗恩费解地问出了之前赫敏的类似问题，“我以为他不能参加呢！他没到年龄，不是吗？”
　　相较之下，赫敏已经有些明白了。“你这次和上次一样肯定……莫非有什么不能说的原因？”
　　“我还没彻底弄清楚，”哈利只能这么回答，同时想起他还不知道是谁给他报名了三强争霸赛，“弄明白以后，我会告诉你们的。”
　　罗恩的神气看来不是很相信，但这事并不重要，他没打算追根究底。至于赫敏，她沉默半晌，又把话题拐了回去：“去找个机会和里德尔见面，哈利，随便说上两句也好。”
　　赫敏知道活点地图的存在，哈利猜测她的意思应当是利用它先堵住汤姆再聊天。可问题在于，活点地图目前在汤姆手里啊！
　　因为束手无策，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哈利没能完成赫敏的要求。倒不是说他见不到汤姆——每天他都能在礼堂餐桌边上远远望到对方——但没有合适的理由，他不想贸贸然地冲上去。
　　你应当还在生气，他在心里劝说自己，汤姆也应当明白，不是他做什么都能被轻易原谅。
　　这想法怎么看都挑不出错。唯一的问题是，照汤姆表现出来的冷酷程度，说不定巴不得哈利一直生气，这样自己就能得到可贵的清静了。
　　不得不说，悲观预见让哈利愈发踌躇不前。他承认他有时很莽撞，也不会轻易打退堂鼓，但是对方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表示拒绝，他再眼巴巴凑上去是不是特别令人讨厌？别说那些斯莱特林看不下去，他自己都要看不下去了……
　　等到星期天，情况突然有了转机。
　　早餐桌上，猫头鹰纷纷飞来，给霍格沃茨学生们带来了家里制作的彩蛋。不管是莫莉还是莉莉，她们每回都不会忘记给三个朋友都寄一份，这次也一样。但除去他们三人的，哈利的包裹里还多出了一只——
　　“最后一个是给谁的？”罗恩好奇地探过头，看清哈利手里展开的信纸后顿时大为震惊：“……啊？！”
　　哈利赶紧把信纸折好，同时万分庆幸，罗恩没把名字念出来——周围全是人！“小点声，”他低声要求，还小心地四处望了望，“别给其他人听见了。”
　　罗恩张了张嘴，还是很震惊：“我没想到，你妈妈竟然……”
　　这种异常的反应引起了赫敏的注意。她费劲地把自己面前两个龙蛋般大小的彩蛋挪开，用气声询问：“你妈妈给里德尔准备了，是吗？”
　　哈利都不知道赫敏竟然如此料事如神，只能佩服地望着她，点了点头。
　　“挺好，”赫敏接着说，“送上门的好理由，你一会儿就可以去找他了。”
　　实话说，哈利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但赫敏已经拿出了不容分说的阵势；她一瞄到汤姆从斯莱特林的桌边站起身，就用屈起的手肘使劲地捅哈利的腰。那确实很疼，他只能不情不愿地放下手里还没吃完的小圆面包，抱着彩蛋起身。
　　高个男孩走得很快。刚出礼堂大门，哈利就看不见对方的背影了。但问题不大——这种时间，汤姆都在图书馆。因为想不出要怎么开口，他的步伐越来越慢，最后几乎打算半途溜走了。
　　汤姆那么恶劣地对待他，凭什么还能得到莉莉亲手做的彩蛋？
　　即便他把彩蛋藏起来、偷偷吃了，赫敏也不会知道，是不是？
　　但哈利清楚，他只能这么想想。也许他可以瞒过赫敏，可要是莉莉问起来，他一准儿露馅。他不想要妈妈为自己担心，只得赶紧加快脚步，希望自己还有机会在高个男孩走进图书馆之前拦下对方。
　　彩蛋里头都是糖果，管理员平斯夫人绝对不会让他带进图书馆的……其实不需要和汤姆说什么，放下彩蛋他就可以离开……
　　“哈利。”
　　这把熟悉的声音冷不丁冒出来时，哈利正小跑着冲过走廊。在意识到那就是汤姆后，他猛地刹住脚，倒着走回到岔路口。
　　确实是高个男孩。对方正懒洋洋地倚在墙边上，看起来已经等了好一阵。“你是在跟着我吗？”
　　换做以前，哈利大概会认为这是一种质问。但现在他没有和汤姆吵架的心情。另外，哈利估计，对方大概用不着活点地图也能发现他。“差不多吧，”他硬邦邦地回答，同时走进了那条不长的走廊，“这个给你。”
　　五彩斑斓的复活节彩蛋再显眼不过，汤姆挑了挑眉。“让我猜猜——你妈妈准备的？”
　　“没错。”哈利想把彩蛋递给汤姆，但又怀疑对方不会配合地接过去，干脆直接放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按计划，这时候他该扭头就走。可在抬脚时，他还是忍不住补上一句：“希望你不要浪费她的好意。”
　　汤姆显然看出了哈利的迫不及待。他的视线从脚踝上移到哈利的脸，“你好像在生气。”用的陈述语气。
　　过去许久，哈利的怒火本已经熄了一半，闻言又熊熊重燃起来。“‘好像’？”他咬牙切齿地重复了这个词，一瞬间只想爆发，但又很快想起自己速战速决的方针。“没有的事，”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语气不要露馅，“我先走了。”
　　汤姆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盯着他。哈利被看得背后发毛，转身迅速向外跑。但快到外头的走廊时，他仿佛穿过了什么看不见的屏障，再回神后发现自己竟然抵达了完全相反的方向——
　　他和汤姆待着的走廊另一头是死路，连窗户都用木板斜斜地钉上了。
　　是空间魔法……为什么汤姆连这个都会？
　　但现在不是感叹汤姆魔法水平的时候，毕竟被堵在一条死走廊里显然不适合什么良好氛围的谈话。哈利现在十分怀疑，这地方是汤姆故意选的，他一开始就打算这么做。
　　高个男孩依旧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转过身，紫杉木魔杖握在手里。看见对方绕过彩蛋朝自己走来，几丝透过木板缝隙的黯淡天光使那双黑眼睛里的神情愈发沉郁，哈利突然心生恐慌——他把魔杖放在塔楼上了。“……你想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年龄bug 2022.5.1~
　　汤姆：想跑？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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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诱敌
　　虽然哈利小心地控制了自己的语气，但现下谁占优势再明显不过，两人都知道他那句话有多色厉内荏。
　　汤姆完全不为所动。因为逐渐拉近的距离，那张英俊的脸上光线时明时暗，更显情绪莫测。在两人还有两三步距离时，他主动停了下来，好整以暇地端详哈利的神色。
　　“现在才知道害怕，是不是太晚了？”这么说的时候，他居然微微一笑。
　　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汤姆·里德尔，霍格沃茨有史以来最优秀的学生，所有教授（除了邓布利多外）的心尖宠儿，还能露出这种里头带着一丁点漫不经心或者说满不在乎的神气，以及高高在上的俯视感。但它们都异乎寻常地适合他，使他整个人充满了危险又迷人的特质。
　　一半的哈利被迷得只想扑上去，另一半的哈利却不得不注意到，自己的背已经不知不觉地贴上了冰凉粗糙的石墙。他曾以为两人不见面有助于他的冷静；现在看来，之前短暂的平静生活只是汤姆无所谓的施舍……
　　哈利好容易控制住了自己，不让内心的挣扎在面上显出来。“我才不怕你！”
　　“哦——”汤姆微妙地拖长了尾音，似乎对哈利能嘴硬到什么时候饶有兴致。
　　哈利就见不得这样。他努力站直身体，不着痕迹地让背部离开墙面的支撑。“你到底想做什么？”
　　“也没什么，”汤姆轻描淡写地回答，又朝哈利靠近了一步，“我话还没说完呢。”
　　现在两人之间的距离最多不超过三英尺，哈利刚刚勉强放松的脊背又绷紧了。他很想训斥一句别再过来了，可他又怀疑，这话说出口就等同于某种示弱。“真的，你竟然有话说？”如果他没弄错的话，一贯比较有话说的那个人是他自己吧？
　　汤姆没对里头满满当当的冷嘲热讽发表什么意见。他重新把哈利从头打量到脚，接着打量回去。“你果然在生气。”他笃定地下了结论。
　　哈利不明白，如此明摆着的事情为什么需要汤姆强调第二次。换谁被在兴头上连泼冷水三次，都不可能不生气吧？
　　但对哈利自己而言，他不想轻易承认。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足够不平等，而生气意味着在乎。如果在弱势的同时还是唯一在乎的人，那他岂不是太可悲了？
　　想到这里，哈利深吸一口气，使劲将怒火压了下去。“你就想说这个？”他故意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模样，“我记得我刚才回答过了。”
　　汤姆只是定定地凝视他。“如果是这样……”他极慢地道，“那我可能应当把接下来的问题换一换。”
　　说实话，哈利被盯得心虚不已，可如果转开目光就更显得不对劲，他只得硬着头皮瞪回去。“不管是什么，你能不能快一点？”
　　对此，汤姆勾了勾唇角，但笑意并没有到达眼底。“我只是有点儿奇怪，”他说，嗓音低得简直称得上轻声细气，“最近一段时间，我基本没有碰到你。”
　　哈利没料到高个男孩如此开门见山，脊背顿时一僵。他还以为汤姆不会注意到呢……或者说，就算汤姆注意到了，也只会感到如释重负……
　　“我们学院和年级都不一样，本来碰面的机会就很少。”他勉强道。
　　汤姆点点头，似乎轻易接受了这个解释。“没错。那就是说，以后都会如此，是吗？”
　　这……
　　那张熟悉的俊脸上没有一分一毫开玩笑的迹象。哈利顿时着了慌，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照他早前的设想，他只是想让两人都冷静冷静……好吧，可能需要冷静的只有他一个。再回忆刚刚的猜测，他俩碰不上的原因里，除了他刻意躲着汤姆走之外，还有一条是，汤姆也没打算找他。
　　所以汤姆这么问到底什么意思？高个男孩是想拐弯抹角地同他要一个保证吗？保证自己以后不再骚|扰他？
　　血色迅速褪去，哈利的脸不可抑制地变白。他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他竟然会用“骚|扰”这样的词眼形容他自己。他向来不喜欢这样，结果却不知不觉地变成了他自己最讨厌的人。
　　“我……”他试图给自己找点好听理由，但很快又意识到对面站着的人能轻易识破他的谎言，再怎么挣扎也是徒劳无功的。“……也许是吧。”
　　话音未落，哈利就先被自己震惊了。
　　这是真的吗？
　　他竟然真的答应了，以后不再去找汤姆？
　　突如其来的难过像汹涌的浪潮一样，眨眼间就湮没了哈利。原来赫敏才是最敏锐的那个，看得出他已经萌生退意；他只是缺少说出口的时机，就像是被另一个当事人步步紧逼着的当下……
　　他从未打算彻底放弃，可是汤姆让他别无选择。
　　哈利不得不垂下脑袋，好遮掩自己已经冲进眼眶的酸涩。也正因为如此，他错过了对面那双黑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凶狠。“抱歉，”他短促地呼吸，压低嗓音，不想里头的哽咽被发现，“以前对你造成了不少困扰。”
　　虽然全是违心话，但在说出第一句之后，后面的就很流畅了。这样的表现应该还可以吧？哈利在心里胡思乱想，好转移自己无处安放的注意力。死缠烂打确实太难看了……
　　然而，回答他的是一片寂静。
　　哈利等了又等，都没听到另一个人的声音。他再抬起头，却惊恐地发现，汤姆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很远，眼见着就要离开这条走廊。
　　“等等！”他想也不想地喊道。
　　“怎么？”汤姆回过头，面上神情在黯淡的光线中难以分辨，“我以为你刚刚是在说再见。”他突然极短地笑了一下，“虽然你我都明白，那其实是再也不见。”
　　被这么直白地指出来，哈利的心脏猛烈抽痛了一下。“我只是……”他绞尽脑汁地想理由，接着看见了地上孤零零的复活节彩蛋。“你还没拿糖果。”
　　汤姆真的笑了，似乎认为这要求匪夷所思。“噢，分手礼物吗？”他倏尔收起笑，又回到了那种冷冰冰的语气，“还是不必了。”
　　哈利不知道“不必”的意思是汤姆看不上彩蛋还是他俩根本没在一起、更何谈分手，但望着高个男孩毫不犹豫转回去的背影，心头那股日积月累的委屈再也压抑不住，猛烈爆发开来。
　　“我看你根本就是故意的！”他想也不想，大声怒斥。
　　“我什么……”汤姆再次站住脚，但他没能说完。
　　“从头到尾，你都是故意的！”没给对方反应的时间，哈利就连珠炮似的骂了下去：“故意在这里等我，故意把我留下来，还故意激我说放手！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才敢这样胡作非为！你就那么想看我出糗？让我后悔很有趣是吗？还把我弄……”
　　哈利也没能说完。脸颊上有什么湿湿的东西划过，他胡乱抹了一把，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地泪流满面。
　　“你刚才说什么？”
　　这把熟悉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近。哈利不用抬头都能看到对方的鞋尖，但他不想再说话了。就这样吧，他自暴自弃地想。吼都吼了，他再也用不着担心形象问题……反正已经被毁得一干二净，汤姆肯定觉得他在无理取闹……
　　想到这里，哈利猛地抬起脑袋，用自己所能有的、最恶狠狠的眼神瞪了过去。如果汤姆还敢在他心上插一刀——像是祝贺他终于做出了明智选择什么的——他就一定要让对方吃个毕生难忘的教训！
　　令哈利纳闷的是，高个男孩看起来完全没有这种打算。“你刚才说什么？”他开口，却是重复之前的问题，视线一瞬不瞬地定在哈利脸上。
　　这下，哈利真的迷惑了。他能说他不怎么记得了吗？本来就是气急上头的话，根本没过脑袋……他又使劲回忆了一下，随后确信汤姆果然就喜欢惹怒他。刚才那一整段话里，汤姆想听的就只有一句吧？
　　“是啊，我自己都不知道，到这地步了，为什么我还是喜欢你！”他用力朝两人中间呸了一声，“你是不是特别得意？觉得我傻乎乎的、好骗极了？明知道你在耍我玩，也义无反顾地跳进陷阱，简直是个……”
　　最后的“大傻瓜”噎在哈利的喉咙口，没能成功地蹦出来。因为忽而有片阴影靠近，什么湿湿热热的东西旋即落在他的眼角。
　　……见鬼，这是个吻吗？
　　哈利惊得呆若木鸡，后面想说什么都忘了，脑子里全是空白。等到那片阴影移开，他也没能找回自己的语言能力，只能张口结舌地盯着眼前的嘴唇看。
　　似乎有人在他上方隐忍叹息，而后那嘴唇又覆了上来，这次的目标是他的嘴唇。粘腻的水声渐次响起，在狭窄黑暗的空间里盘旋回荡。味道里还带着咸涩，好像是他自己的泪水……
　　哈利很快就变得耳热心跳起来。在无法呼吸之前，他本能地推开压在身上的人，慢半拍地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你干什么……”
　　因为声音里带上了情|欲的黯哑，这质问听起来毫无威慑力。随后，紧得发痛的裤子令哈利发现，他没能彻底推开汤姆——
　　有一只膝盖阻止了他并拢双腿，还有意无意地摩擦着。
　　“……你给我住手！”彻底回过神来的哈利简直有些恼羞成怒。既然汤姆不喜欢他，为什么还老是要招惹他？
　　但他推拒的双手被一把拉起，死死地按在自己脑袋上方，紧贴着石墙。
　　“你曾经说过，相比于后悔，你更愿意阻止我。”随后在耳边响起的声音既轻柔又不失恶意，给他带来的感觉和舌尖舔舐、膝盖挪动的意图完全一致，“现在正是时候，哈利。”
　　被故意曲解的哈利差点要骂脏话，但立刻就被上下夹击的感觉逼得软了腰腿。他生生咬住嘴唇，不想听见自己喉咙里冒出什么可疑的声响。
　　可即便如此，眼前白光依旧到来得迅疾而猛烈。它辉煌又璀璨，像是所有人都会心驰神往、魂牵梦萦的东西——
　　也许不包括汤姆，然而肯定包括他。
　　作者有话要说：
　　汤姆：说不如做。
　　哈利：你给我闭嘴……不是，住手！
　　彩蛋：谢邀，我离电灯泡的距离只剩一道抛光工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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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相爱错觉
　　片刻之后。
　　水声回落，呼吸渐低，走廊里又恢复了寂静。
　　但并不完全。裤子里黏糊糊湿漉漉，哈利不适地动了动。他很想对自己用个清理一新，结果再次想起魔杖不在身边。这唯一的用处是让他意识到手腕正丝丝作疼：再低头一瞧，他才发现那里的皮肤也被粗粝的墙面磨破了，还浮现出一圈明显的红痕。
　　哈利用力抿起了唇。不可抗拒的兴奋感过去，他又想离开这里了。不是因为汤姆刚刚半强迫了他，而是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汤姆——
　　两人之间明明不存在那种可以用浪漫形容的关系，却屡屡有超出普通朋友尺度的亲密接触，还一次比一次做得深入。他没办法否认，这确实是他想要的；但从另一方面说，也确实不是他想要的。
　　这种心情矛盾至极，让哈利根本不愿意抬头。
　　对此，汤姆大概有所察觉。两道咒语白光遽然闪过，他们的长袍就都恢复了齐整，只有四周残余的旖旎气味还在不屈不饶地提示着刚刚发生过什么。
　　哈利发现那些磨破的伤口就在他的注视下飞速愈合了。这令他失去了继续垂着脑袋的借口。他只得慢慢掀起眼皮，看向身前距离极近的高个男孩。“……为什么？”
　　当哈利这么问的时候，他并没指望听到什么满意回答。问题是，视线一上移，对方因为亲吻而变得殷红的嘴唇即刻就吸引住了他的全部心神。再往上，那双本来就黑的眼睛里既深又黯，仿佛能将他整个人吞吃入腹。
　　哈利心尖一跳，略有狼狈地转开目光。他果然不能离汤姆太近：因为光是这么看着，刚刚种种就在他脑海里走马灯一样不停地转，让他忍不住想要妥协。
　　但对汤姆而言，除了会让他更得寸进尺之外，妥协是完全无用的。
　　哈利在心里默念了三遍鼓起勇气，而后重新转回视线。“为什么？”他又问了一次，自觉得这次冷静许多。
　　出乎哈利意料之外的是，汤姆唇角一翘，竟然笑了。“我猜你早前肯定在心里骂我明知故问，至少两次。”他用空着的手比划出两根指头，又并起来转向哈利，“所以你现在还问我？”
　　“……什么意思？”哈利眨了眨眼，又眨了眨，被弄迷糊了。
　　汤姆说得不错，他确实腹诽过两次：第一次是他生不生气，第二次是他说他喜欢他。假使以明知故问做前提，汤姆莫非在暗示，他俩都已经贴在一块弄出来了，那理由也显而易见？
　　对比之前半路被抛下的情况，哈利不得不承认，今天的感觉确实要好许多。可他完全不敢用寻常人的思维揣摩汤姆，还担心汤姆过快的转变后是不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缘由……
　　想到这里，哈利突然发现，他变得过于瞻前顾后了。这放在他身上可不常见；大概就是因为他太过在乎汤姆，才会如此患得患失。
　　“我很想相信你。”他最后孤注一掷地说，觉得自己喉咙哑得发干。
　　那双黑玉般的眼睛里很快地闪过什么，哈利没能抓住。“怎么？”高个男孩又是一笑，“你现在不敢了吗？”
　　哈利万分确信，这就是个激将法。他一向忍不了类似的挑衅，此时也一样；但汤姆给了他太多前车之鉴，就算再蠢笨的人也得留个心眼。“不是，”他摇摇头，“我甚至也不真的怨恨你。毕竟这种事本来就不能勉强……”
　　“所以？”汤姆扬起一根眉毛。
　　“我只是害怕……”哈利再次开口，“我所有的坚持，到最后被证明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不是说爱是个错误！”他抢在对方的眉毛扬得更高前抢着往下解释，“因为，这都是我自己选的。”
　　他也许会受到更大的打击，他也许会受到更大的伤害；这些他一开始就有所预感。只不过，他必须考虑到，这样的他会给周围的亲朋好友带来什么影响。他们关心他，他们爱护他，他们并不应该得到暴躁、低落、难以沟通作为回报……
　　“我只是不希望看到其他人伤心。”
　　这下，汤姆脸上的神情变成了不可置信。盯着哈利好半晌后，他哑然失笑。“我早就该知道……”
　　“你该知道什么？”哈利勉强从自己的那些不妙设想里回过神。
　　但汤姆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如果你有这种瞎操心的爱好，不如花在更有用的地方。”他不容置疑地说，语气强硬到接近吩咐，“就比如说——今天的事，下不为例。”
　　哈利想了好半天，才意识到汤姆指的不是两人的亲热，而是他之前打算放下彩蛋就跑的行为。“我能不能再问问……”他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能忍住，“你到底为什么改了主意？”都这么长时间了，汤姆不至于突然就喜欢他了吧？
　　高个男孩对此的回复是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忍受折磨从不在一个斯莱特林的人生准则里。”
　　这话是如此言简意赅，以至于哈利理解了更长的时间。或许也不是它太难，而是因为他不敢相信——
　　真的吗？
　　原来两人不再见面，对汤姆而言也是折磨吗？
　　哈利很努力地控制自己像是吹气球一样突然鼓胀的情绪。但他心笼中的野兽已经苏醒了，高昂起头，正满怀希望地嗅着空气。
　　汤姆轻而易举地发现了这种改变。“行啦，”对此，他略有好笑，“我要去图书馆了。”
　　哈利本能地想说我也去，好在及时反应过来——他没带课本，而罗恩和赫敏八成还在礼堂餐桌边上等他回去。“……好的。”
　　也许是听出了这种心不甘情不愿，汤姆刚迈出两步的腿停了下来。“对了——”他略带警告地眯起眼睛，“不许在其他人跟前哭。”
　　哈利闻言一愣，条件反射地摸了摸眼尾——呃，还是湿的。这让他全盘否认的计划落了空，并且因为刚才的脆弱瞬间被精准戳中而恼羞成怒。
　　说时迟那时快，他一个箭步冲上前，用力地把脸埋进了高个男孩的肩膀。
　　“你做……”汤姆的声音一瞬间从迷惑变做惊怒，“你用我的衣服擦——”眼泪？
　　哈利抱死了不撒手，根本不管高个男孩抗不抗议。“还不都是你的错？”因为紧挨着级长袍子的布料，他赌气般的回答变得沉闷而含糊，“被其他人欺负的时候，我可从来没哭过！”
　　话音落下，哈利感觉怀中躯体突然一僵，意图推拒的力气随即卸了下来。又过了一会儿，有双手臂迟疑地绕过他的肩背，像是一个笨拙的拥抱。
　　**
　　十分钟后，汤姆抱着哈利送给他的彩蛋，慢慢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他对糖果没有半点兴趣，这惹眼玩意儿他本来不打算要。但对上那双水光盈盈的翡翠眼睛，他很怀疑，要是自己拒绝，就得再哄哈利至少半小时。
　　倒不是说他不喜欢哈利主动投怀送抱的感觉。问题在于，如果再在那条走廊上待下去，他不确定自己还能做出什么——
　　因为今天他本来没打算放过哈利。
　　符合斯莱特林一贯行事风格的那种意思。
　　格兰芬多男孩躲着他至少大半个月了，他当然能发现。他并不认为这是永远的，因为哈利明显做不到。只不过，哈利坚持了这么长时间，确实令他惊讶。
　　今天早饭后，他发觉哈利跟着他出了礼堂，便想要趁机在偏僻的走廊上实施自己的计划——
　　制服哈利，将他反压在墙壁或者干脆跪到地面，用几条令人万分痛苦、但是不留半分痕迹的魔法伤害他，印象最好深刻一点，让他牢牢记住教训。
　　与其说是计划，更接近于惩罚。
　　呵，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他是那么好惹的对象吗？
　　然后，在哈利说出“也许是吧”的时候，这个计划在他脑内自动升级更新了。
　　撒谎！有个尖利刺耳的声音在大叫。当面拒绝，他怎么敢？
　　某些更为暴虐嗜血的念头从更深之处翻涌而出，他的眼睛都要被逼红了。那可不是一道空间转换魔法就能遮掩的事；于是，他走回去，重新加上新的咒语，好让他们所在的走廊从外头看起来就和寻常的墙壁没有两样。
　　而后，哈利如他所愿地叫住了他。他从头到尾都清楚，哈利不可能真的放弃。然而，别说哈利好像已经将一部分付诸实施；就算哈利只有一点点退缩的念头，他也无法忍受——
　　他顺着哈利的话头刺回去，满意地看到哈利为此情绪崩溃。
　　哈利说还爱他，哈利更想痛骂他；这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唯一没有料到的是，那些滚烫却无声的液体。
　　当然，有人哭泣并不是什么稀罕事。他见过很多次；不得不说，其中的绝大部分就是他亲手制造的。但那些泪水廉价而不值一提，伴随着瑟瑟发抖与难堪求饶，简直丑态百出。除了明晃晃地昭示主人的软弱与无能，它们没有任何用处。
　　他从未碰到哈利那样的情形。
　　眼中盈满了水，深处却燃着火，鲜活又生动；他就在水火之间看见自己的倒影，专注且唯一，似乎哈利的整个世界只剩下他。
　　面前的这个格兰芬多男孩，是与众不同的。
　　就在一瞬间，汤姆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它很难准确描述：既像是生命，又像是永恒……反正，就是一种相当珍贵的东西。他万分确定，他必须得弄到手。
　　为什么别人不能带给他这种感觉？
　　为什么又是哈利？
　　汤姆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的计划现在真的只是计划了——
　　因为他改变了主意。相比于那些令人闻之色变的黑魔法，还有更好的办法让哈利吃到教训，他抑制不住抽动的下腹就是明证。
　　哈利是属于他的。
　　他理应在一个更合适的时间地点享用这份美味大餐，而不是和匆匆忙忙的早晨、挂着蜘蛛网的死胡同联系在一起。
　　想到这里的时候，汤姆已经走到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潮乎乎的石壁前。在他说出口令后，石壁向两边分开，他敏捷地钻了进去。
　　里头没有多少人。因为假期的缘故，有些学生还没起床，还有些学生在礼堂里拖拖拉拉。但显然莱斯特兰奇和诺特除外：他俩家里都寄来了很多美味食物，这会儿正一边享受，一边坐在湖底窗户边懒洋洋地聊天。
　　在看清进门的人是谁后，莱斯特兰奇眼前顿时一亮。“头儿，要不要来点炸鳕鱼？”
　　汤姆回给他一个摇头，径直走向自己的寝室。等再出来的时候，他手里的彩蛋消失了。
　　“你从哪儿收到的那玩意，头儿？”诺特好奇地打听，他早就放下了手中吃到一半的苹果布丁。
　　只想去图书馆的汤姆根本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就在走出休息室前，他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以后离哈利远点儿。”
　　这要求突兀离奇，莱斯特兰奇和诺特面面相觑，又困惑又惊讶。“……头儿？”
　　“其他人也通知一下。”汤姆丢下这句语气平淡的话，直接走了。
　　见石墙合上，诺特再也忍不下去了。“哈利？哪个哈利？该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吧？”
　　“恐怕就是你想的那个。”莱斯特兰奇回答，还算英俊的面孔上这会儿布满了阴翳。“我猜那个彩蛋大概就来自波特……该死！”
　　作者有话要说：
　　简而言之，汤姆本来想干些够格进阿兹卡班的事；
　　但被哈利一搅合，变成了一辆不注意措辞就会被晋江屏蔽的婴儿车→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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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疑云再现
　　和斯莱特林们的愤怒不解完全相反，哈利的心情明媚得就像窗外从阴雨变作晴朗的天气。复活节过后的第一个星期一，课程满满当当，同样完全没能影响他。在从第三温室经过菜园子往海格小屋走的时候，地上还有不少残余的烂泥，但他的步子轻快得就差飞起来。被落下一些的罗恩和赫敏互相交换了个心知肚明的眼神，加快速度跟了上去。
　　大概是为了给哈利愉快的心情锦上添花，站在南瓜地里迎接他们的海格脸上也挂着大大的笑容。哈利一眼就看见海格手里抓着一把鲜艳的粉伞：从大小判断，遮住混血巨人那样的大块头根本不可能；可如果说伞柄里藏着一根稍长的魔杖，那就合理多了。
　　“海格！”一下子就猜出正确答案的哈利高兴地喊道。
　　混血巨人用力地对他挥了两下手。“哈利，罗恩，赫敏，你们来了！今天给你们准备了一窝猫狸子！”说着，他用雨伞尖指了指脚边的木笼，同时悄悄对哈利眨了一下眼睛，“等下课后你留下来，哈利，我有点事和你说。”
　　猫狸子从外表看起来非常接近普通的猫。它们的耳朵特别大，皮毛上有许多斑点，长得像狮子的尾巴彻底将它们与猫区别开来。最神奇的是，它们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可以探察出谁是品德败坏或者涉嫌的人。它们很聪明，向来独来独往，但一旦喜欢上某个巫师，就会成为了不起的宠物。①
　　哈利一边听着海格的介绍，一边思考对方到底有什么事情要告诉他。新魔杖，肯定的；但如果只是这个，海格就用不着叫他单独留下来。总不可能又是三强争霸赛相关吧？
　　因为保护神奇生物课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一起上——今天马尔福他们还总是时不时盯着他瞧——哈利没能找到时机问这些敏感的问题。等下课之后，他让罗恩和赫敏先回礼堂留点食物，自己跟着混血巨人进了小屋。
　　“我猜你可能就要憋疯了，”海格笑眯眯地说，“让我先告诉你——里头确实是我的新魔杖。”说着，他把雨伞往壁炉的方向捅了捅，伞尖出立刻冒出一串火星。
　　“恭喜！”哈利不假思索地道，被对方的情绪感染得也笑了起来。“假期弄到的，是吗？”
　　海格点点头，将雨伞放到桌面上。“我先去奥利凡德店里试魔杖，然后你爸爸和小天狼星用猫头鹰匿名订购了它。为了避免部里起疑心，你妈妈还在做那些一眼望不到头的申诉材料呢……”
　　他说着说着，黑豆似的眼睛里开始水光闪闪。哈利就见不得他这样，赶忙搜肠刮肚，想出了个新话题：“这都是老克劳奇的错！要我说，不允许你用魔杖根本就是歧视！明晃晃的歧视！”
　　“谢谢你，哈利，”海格掩饰性地揉了揉眼，“你和你妈妈简直一模一样……莉莉也这么说……但我想，部长也没工夫针对我，他只是照章办事……”
　　哈利对此不甚赞同。“他知道你和邓布利多关系密切。也许他认为，严厉地对你能让其他人觉得他并不忌惮邓布利多呢？”
　　邓布利多曾被三次提名做魔法部长，但都被他自己拒绝了。不管最后部长位置上坐的是谁，对这样的人物多少心生忌惮。老克劳奇醉心权力，有所猜忌不可避免。魔法部里的部分派系就是这么来的——有些人完全唯老克劳奇马首是瞻；也有些人看不惯那种过于苛刻的行事作风，悄悄地与邓布利多交好，为他传递消息，试图从中转圜。
　　海格用一声响亮的嗝儿将最后的抽噎挡了回去。“这就不是你该操心的问题了。”他坚决地说，“小孩子不该管这些，尤其是你。虽然离第三个项目还有两个月，但早做准备肯定不会错。”
　　第二个项目也过去了差不多两个月，哈利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想起三强争霸赛了。他不知道海格清不清楚最后的挑战是迷宫，但考虑到上次看见龙蛋后撞上汤姆的遭遇，他本能地不想要海格再冒风险。
　　“——别说，你别说，千万别告诉我！”哈利一叠声地拒绝，就差跳起来捂混血巨人的嘴了，“赫敏已经在帮我练习可能用得上的咒语了！”
　　海格的眉毛差点挑到浓黑的发际线里。“突然开始遵守规则了，嗯？”虽然他这么说，但语气里完全没有责怪的意思，甚至还有些笑意，“要是莉莉知道，她会很开心的……不过，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和第三个项目无关。”
　　这很好地让哈利冷静了下来。“那是什么？”
　　“我向麦格教授争取来了你的最后一次禁闭，”海格回答，语调里带上了不明显的感激，“今天晚上，你跟着我到禁林里走一圈，这事儿就算结束了。”
　　这可比哈利之前设想的好太多——他以为他还要被费尔奇狠狠折磨一次呢。“就这个？”他大松口气，“你可真是帮了我大忙，海格——晚上几点都可以！”
　　等哈利将禁闭的事情转告给罗恩和赫敏后，两个人都很高兴。罗恩觉得，如此一来，哈利的最后一次禁闭就约等于不存在了，钥匙管理员费尔奇肯定气得够呛。至于赫敏，她认为现在就处理完第三次禁闭是好事，不会对第三个项目造成影响。
　　至于海格的魔杖这部分，罗恩认定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但赫敏依旧坚持自己的看法——她必须亲手抓到斯基特。除了经常跑图书馆之外，她还在私底下向负责教授黑魔法防御术课程的小克劳奇请教过，已经打算将最可行的想法付诸实施了。
　　哈利能理解罗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何况斯基特怎么看都是个麻烦；他也能理解赫敏，毕竟直到最近，还有零星几封吼叫信寄给赫敏，骂她是个放荡的、不要脸的女人。
　　但总体来说，一切都很顺利。下午的占卜课，哈利和罗恩根本没留神听讲，悄悄地在桌肚里用魔杖指挥各自的玩具小人向对面发动进攻。最终罗恩大获全胜，哈利对着被杀得七零八落的自家部队撇了撇嘴，很快也笑了。
　　于此同时，汤姆推开了斯莱特林院长的办公室木门。
　　“啊，汤姆，我亲爱的孩子！”斯拉格霍恩一看到他就声如洪钟地叫了起来，“我就想你也该来了！来，快进来，到我边上坐下！”
　　汤姆没有拒绝。在走过去的时候，他注意到斯拉格霍恩一手抓着酒杯、一手抓着烟斗，身边的小圆桌上还摆着几样精致的蜜饯。似乎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只是享受下午茶，而不是进行更为正式的就业咨询。
　　斯拉格霍恩看起来完全不在乎自己在学生眼里的印象。毕竟，汤姆是他最喜欢的得意门生。“哎呀，我认为这种安排对你来说完全就是浪费！”在汤姆坐下时，他摇头晃脑地说，“你还需要什么职业咨询？要我说，你直接定这么个目标就可以了——魔法部长，如何？”
　　虽然早有所料，但在真听到这么条诱人建议时，汤姆心里某处还是忍不住动了动。魔法部长这个目标确实不错，可他还有更想要的东西。“我不知道政界是否适合我，先生，”他彬彬有礼地道，“毕竟，我没有背景。”
　　“什么话？”斯拉格霍恩猛地一挥手，动作大得差点把酒洒出来，“你那样的才能，肯定出自体面的巫师世家——”他对汤姆挤了挤眼睛，“你必定前途无量，我还没有看错过一个人。”
　　对此，汤姆只露出了微微的笑容。
　　斯拉格霍恩把这反应理解成了还有疑虑、又不好意思说明。“我说真的，背景是你最不需要担心的事。现在屋子里只有我们俩，我也不怕直说——我在部里有很硬的关系！只要你……”他脸上浮现出一种充满暗示的笑容，对两人之间心知肚明的程度很有信心。②
　　汤姆也确实对没说完的部分心知肚明。斯拉格霍恩无非是在说，只要多送礼，他就能帮他搭上那些关系。“这倒是提醒了我，”他道，语气和之前相比毫无变化，“您的生日似乎快要到了，先生。”
　　“是呀，只剩十天左右了。这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斯拉格霍恩故作惊诧，但微微发光的眼睛出卖了他。
　　汤姆再次微微一笑。“我特意给您准备了一份小礼物，想提前送给您。”说着，他伸出手，从长袍口袋里摸出个小玻璃瓶。
　　虽然斯拉格霍恩的视线一直跟随着汤姆的动作，但他也没能在第一时间辨认出来那是什么。说是玻璃瓶可能不太准确，因为它没有瓶塞，更像个全封闭的玻璃胶囊，还不到巴掌大；中间飘浮着一滴绿得耀眼的液体。除此之外，没别的了。
　　“……这是？”斯拉格霍恩迷惑起来。他放下了烟斗和酒杯，用两只手将玻璃瓶接过去，举到眼前慢慢转动——里头的球形液滴微微晃动，但始终保持在正中的位置——“应该是很少见的魔药材料……看起来像是某种神奇动物的毒液？”
　　“您不愧是魔药课教授，先生。”汤姆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一些，“这是蛇怪的毒液。”
　　“怪不得我之前从没见过，原来是蛇怪……等等，什么？！”斯拉格霍恩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惊得差点把手里的玻璃瓶扔出去，“你说这是蛇怪……你从哪弄到的这东西？”
　　这时候，汤姆已经施施然起了身。“这您就不需要知道了，先生。”他的口吻依旧很礼貌，可话语内容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希望您喜欢我的礼物。”
　　斯拉格霍恩目瞪口呆地盯着高个男孩，直至对方扬长而去的背影消失在办公室门后。然后他又死死瞪着那个小玻璃瓶。
　　其他毒蛇的毒液也有绿色的，但只有蛇怪的绿色能如此鲜艳……
　　不列颠已经有几百年没有蛇怪的目睹记录了，汤姆怎么能搞到新鲜的毒液……
　　还有那些有关蛇佬腔以及斯莱特林继承人的流言，他本来以为他们只是在开玩笑……
　　意识到自己早前的忽略和错误到底有多离谱，斯拉格霍恩彻底僵硬在自己鼓鼓囊囊的舒适扶手椅里，背后满是冷汗。
　　作者有话要说：
　　每个汤姆都要迫害斯拉格霍恩（1/1）
　　作者注：①猫狸子相关描写来自《神奇动物在哪里》，有些许改动。
　　②汤姆与斯拉格霍恩的部分对话来自原著第六部 第22章，有些许改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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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又见禁林
　　下课后，哈利和罗恩一起离开教室，排着队等待爬下银色螺旋楼梯。赫敏选的是算数占卜，他们向来选择在格兰芬多塔楼汇合后，再一起去礼堂吃晚饭。
　　但今天明显有什么东西不一样。刚从活板门中钻出来，哈利就先瞥见了不远处的汤姆。高个男孩倚在楼梯拐角边，神态漫不经心，似乎只是偶尔停留。
　　如果他没弄错的话，汤姆下午剩下的课程是黑魔法防御术，完全不可能经过北塔楼；即便用汤姆将要参加就业咨询或者已经完成，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办公室也离这里远着……
　　意识到对方就是在等自己，哈利的心脏顿时狂跳起来。走下楼梯后，他低声对罗恩说了一句“你先回去”，没等对方回答就小跑过去了。
　　虽然汤姆素行低调，但有鉴于他英俊的脸蛋和无以伦比的好成绩，走到哪里都很容易成为视线焦点。罗恩一回头就发现已经有不少人开始窃窃私语，他也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下拉住哈利，只能无奈地回去了。
　　罗恩能发现的事实汤姆更不可能忽略。于是，他领着哈利转了好几个弯，待到四下无人才停下。“我还以为要叫你一声呢。”
　　哈利有一点脸红，他努力掩饰住了。“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是吗？”汤姆微微掀起眉毛。
　　“不是，我……”哈利急忙摆手，想说这只是个普通的开场白。但在他能解释之前，就已经听见了高个男孩唇边溢出的一点气声。“你笑什……”他瞬间瞪大眼睛，有点气愤，“你逗我玩？”
　　“免得你那么紧张，”汤姆现在真的笑了，“只是想问问你，第三个项目准备得怎样了？”
　　哈利很想反驳我才不紧张，然而对方已经把话题轻巧地带了过去，他再纠结就显得做贼心虚了。“我觉得还行。”他想也不想地回答，半秒后意识到别的什么，不由狐疑地问：“斯拉格霍恩教授该不会又有什么新主意吧？”
　　“没有的事，”汤姆立即否认，“我想他之后应该不会再插手了。”
　　说实话，这让哈利松了口气。虽然他上次接受了斯拉格霍恩教授有关迷宫的提议——让汤姆帮他补习什么的——但如果能少欠织网大蜘蛛人情，那自然最好。可他怎么觉得，汤姆说斯拉格霍恩之后不会再插手时的笑容很是意味深长呢？
　　“为什么你这样说？”他没忍住追问，“是你做了什么吗？”
　　汤姆瞧着哈利，再次确认了对方的敏感——神奇的直觉，经常能抓住关键之处。“你觉得我能做什么？”他这么反问时笑容完美，语气无辜，“算了，我就直说了吧——如果你有需要，我愿意提供帮助。你用不着的话，把这理解成另一种邀请也行。”
　　当听到“提供帮助”时，哈利顿时大为吃惊；可再听到“另一种邀请”时，他的脸立刻红了，完全克制不住。另一种邀请？约会邀请吗？“你明知道……”他低声道，几乎有些结巴了，眼神也跟着游移起来。
　　汤姆觉得事情变得愈发有趣了。他以前没发现哈利脸皮这么薄。或者说，只在这方面脸皮薄。“我明知道什么？”
　　如果说哈利前面只是怀疑，他现在则是万分确定，汤姆就在故意逗他。“你明知道……我愿意！”他没忍住瞪了回去，又羞又愤。
　　“那咱们就说定了。”汤姆从善如流地接口，很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今晚开始，如何？”
　　哈利立刻就想点头。但脑袋低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了上午答应海格的事。“今晚可能不行……”想到接下来要说的，他有点窘迫，“我还有一次禁闭要关。”
　　汤姆一开始没想到哈利为什么要关禁闭。随后他回忆起来，有些许惊讶：“还没完吗？你们教授要关你几次禁闭？”
　　“三次。”哈利一想起这个就愤愤然。“说起这个，你能不能帮我个忙？如果还有下次，等我的魔咒击中马尔福后你再现身，行不行？”
　　汤姆前一秒还在考虑哈利是不是会记他的仇。结果，对方的关注重点如此偏离，他不由失笑。“我以为你更生我的气呢。”
　　“我也许生你的气，但在这件事情上，不。”哈利认真地解释，同时用力摇了摇头，“你只是做你该做的事。”
　　然而你确实应该生气，因为这事儿我一般不爱管……汤姆在心里回答，明智地不说出口。“不必担心，”他轻描淡写地道，“德拉科以后不会再犯了。”
　　这下，哈利更吃惊了。“你说‘不会再犯’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汤姆的语气仍旧轻飘飘，“如果他有脑子，就不会想撞到我手里。”
　　这话听着就像是因为他俩确定了关系、所以汤姆无条件站他这边似的……一方面，哈利得承认，他确实爱听，抑制不住往脸上涌的热度就是明证；但从另一方面来说……
　　“谢谢，但我不想你为我徇私。”他小小声道，语气却很坚定。
　　汤姆微微睁大眼睛。他不是第一次知道哈利有些时候坚持原则到接近墨守成规，可每每他都感到难以置信。换做是别人，只会得到他一句愚蠢这样冷冰冰的评价；至于眼前的男孩嘛……感觉更接近于怒其不争？
　　“你好好想想，哈利，”他无声地叹了口气，简直要感到头疼了，“你们以前的任意一次冲突，哪一次是你主动挑起的？”
　　被这么提醒，哈利顿时回过味来——对哦！只要马尔福不找他麻烦，那不就等于风平浪静吗？“呃，对不起，”他不好意思地道歉，“是我想太多了。”
　　这会儿，汤姆真的想知道什么样的家庭才会教出这样的孩子，以及他自己又怎么会看上这样的人。“没事，”他只想赶紧把这话题带过去，随口找了个别的，“你晚上的禁闭是做什么？难道还是禁林？”
　　哈利点点头，没怎么放在心上。“海格说带我转一圈就回来，应该挺简单。”
　　对此，汤姆沉默了一小会儿。往常可能简单，毕竟禁林里的八眼巨蛛算是海格养的；可今时不同往日了……“不要走得太深。”他最后言简意赅地道。
　　这是个隐晦的警告，但哈利没听出来。“不用担心，海格会保护我。”他笃定地回答，语气里有十二万分的信心。
　　闻言，汤姆暗自盘算了下。“很好。”他抬头望了望前面的走廊，“时间差不多，我该去上课了。”
　　“——等等！”
　　汤姆刚抬起来的脚又放了下去。“怎么？”
　　哈利也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要阻止——在他能反应过来之前，那句话就脱口而出了。“我……那个……”
　　看着男孩吞吞吐吐的模样，汤姆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下一刻他就明白了——哈利突然靠近他，踮起脚尖给了他一个点到即止的吻，随后扭头就跑。
　　呵，格兰芬多的狮子，大概也就这点最好了……
　　品味着唇上残留着的温热触感，汤姆缓缓勾起一个笑，随后也离开了。
　　因为晚到十几分钟，哈利不得不忍受了几句罗恩和赫敏善意的揶揄。晚饭一吃完，他就去找海格了。混血巨人要先照料半大的南瓜秧子以及那些布斯巴顿的飞马，他便在小桌上写起了作业。等到九点，海格给他们俩都披上斗篷，提着风灯出发了。
　　入夜的禁林仍旧弥漫着几丝寒意。因为已经来过不止一次，哈利一边随意张望，一边和海格说话。“这里头挺安静的……你打算走到哪里？”
　　海格点点头，显然是对哈利第一句话的回应。“当然是看看阿拉戈克。”他说，忧虑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期待，“我不是和你们说过吗？它把窝往里移了……我想知道这几个月它过得怎样。”
　　世界上可能只有海格一个会担心吃人的八眼巨蛛过得好不好，哈利没忍住腹诽。随即，他又想到汤姆要他不要走太深的话，心里不确定地打起了鼓。
　　阿拉戈克把窝搬到哪里去了？会比之前远很多吗？
　　可只要老实地跟着海格，就算走得深一些，应当也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两厢对比后，哈利决定先看看情况再说。两人在几乎辨认不出来的小径上穿梭，很快就到达了他印象深刻的斜坡——
　　第一次，克拉布摔下去惊动了八眼巨蛛；第二次，他和汤姆一起滚了下去，发出的咒语还把所有蜘蛛击昏了。
　　海格果然停了下来。他让哈利在斜坡上等着，自己下去查看了一番。没几分钟，他又走上来，摇着头道：“这地方已经废弃好几个月了。咱们还得往里走走。”
　　哈利觉得，换做他是那些八眼巨蛛，也不会在吃了个大亏后依旧留在原地。因此，他没有对此发表异议，继续跟着混血巨人往里走。
　　林子越来越茂密，光线也越来越暗了。小路已经消失，海格不得不用他蒲扇般的大掌拨开疯长的灌木，偶尔还得用上雨伞里的魔杖。艰难行进半个小时后，两人眼前现出了一片开阔地界。更低的地势边上长着棵大树，盘根错节之中，幽深洞口显现出来。
　　“我们到了吗？”哈利不由自主地攥紧了冬青木魔杖。不管怎么说，他愿意陪海格是一回事，需要对八眼巨蛛提高警惕又是另一回事了。
　　“对。”海格原本很高兴，然而环顾四周后，他浓黑的眉毛死死地蹙紧了。“就是这里……但不对劲……很不对劲……”
　　闻言，哈利更仔细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景象。空地上什么都没有，不管是蜘蛛、蛛丝、还是吃剩的骨架。别说那些咔哒作响的大螯、窸窣摩擦的毛腿，甚至连风声都像是静止了，无声无息到几近诡异。
　　“这地方……”他迟疑地开口，“似乎没活着的生物。”
　　在哈利得出这个判断的时候，海格已经大踏步地走了下去，朝着洞口的方向。哈利很想让混血巨人小心，可想也知道对方不会听，赶忙跟着小跑起来。
　　虽然树根杂乱虬结，但好在洞口不小，海格稍稍弯腰就进去了。没走两步，他突然猛地刹住脚。哈利差点撞上他的背，反应过来后使劲从他身侧往前探头。
　　只是一眼，哈利就被这个树洞愈发巨大的空间震惊了。更让他震惊的是，里面并不是和外面一样空空如也——
　　就在树洞正中凹陷下去的部分，有一长圈弯弯曲曲的空心玩意儿。它很大，粗略估计至少有二十英尺长，在魔杖的荧光下还闪烁着夺目的绿色。
　　“……蛇蜕？”哈利失声惊呼。
　　没等海格说什么，外面突然传来了嘚嘚的马蹄声。两人赶紧回头出去，发现有个马人正停在另一侧空地边缘，与他们遥遥相望。
　　“你好呀，费伦泽，”海格粗声粗气地打了个招呼，又指了指身后的树洞，“你能告诉我这里是怎么回事吗？”
　　有着白金色长发的马人只是淡淡注视着他。“你不能再进林子里来了，海格。”
　　“我……什么？”劈头盖脸就是这么一句，海格顿时有些光火，“你就不能把话说得再明白些吗？”
　　“马人仰望星空，”费伦泽平静地说，看起来一点没被影响，“地上发生的事情本就不在我们关注的范围里。”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的群落已经搬走了。实际上，他们反对我再回到这里。但出于你我的交情，我决定来提醒你最后一次。”
　　这些话听起来充满了某种不祥，海格的愤怒顿时变做疑虑。“你说‘搬走’和‘最后一次’是什么意思？”
　　但费伦泽没有回答。“火星变亮了。”他没头没尾地说，随即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很快就消失在密林里。
　　哈利和海格阻止不及，面面相觑，谁都没听懂马人的话。而且，哈利还有点更深的疑虑——为什么他觉得，说最后一句话时，费伦泽那双蓝得惊人的眼睛看的是他？
　　作者有话要说：
　　Q：tr会不会变成lv？
　　A：他们本来就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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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密室传说
　　事情发展到如此地步，不管是哈利还是海格，之前都没能料到。当费伦泽离开之后，海格在原地踟蹰了一会儿，来回打量着疑似蛇怪蛇蜕的东西和马人消失的方向。哈利能看到那双黑豆似的眼睛里满是挣扎。但到最后，似乎哈利的存在让混血巨人打定了主意。
　　“看来今天只能到此为止了，”海格粗声粗气地说，扭头走进树洞，小心翼翼地将蛇蜕卷起来收好。“不太走运……但如果费伦泽的提示是真的，那咱们现在可得加快速度，赶紧离开。”
　　哈利的目光追随着混血巨人的动作，不意外对方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可是……”他迟疑着开口，“阿拉戈克怎么办？”
　　海格对哈利眨了眨眼睛。然而，因为里头有点水光，这个故作轻松的动作并没达到预期的效果。“虽然我很不愿意这样说，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大概是凶多吉少了——”他又使劲眨了眨，似乎这样就能把那些水光弄走，“他的子孙后代也一样。如果有什么东西能把八眼巨蛛一窝端，我猜咱们马上回去才是正确选项。”
　　哈利很同意这个结论。两人保持着警惕退出树洞，沿着来时的路返回，走得比之前快多了。和来时不一样的还有，哈利心里飘满了疑云——
　　赫敏曾经告诉他，蛇怪是八眼巨蛛的天敌，而现在林子里又发现了蛇蜕。虽说禁林里出现蛇怪不太可能，但目前看来只有这一种合理解释。像是八眼巨蛛害怕到不敢说它的名字、只关注天空的马人们也主动搬了家……
　　问题在于，蛇怪是从哪里来的呢？它基本可以称作是传说中的生物；如果它真的一直在林子里，没道理八眼巨蛛现在才出事，对吧？
　　“不要走得太深。”
　　汤姆的这句提醒不期然地在哈利脑中闪现。当时他以为这是个普通的提醒，毕竟谁都知道禁林里不知道潜藏着多少危险；可若是将汤姆是个蛇佬腔以及斯莱特林继承人的传言联系起来，这话就有了更深的含义——
　　汤姆知道禁林里有蛇怪。
　　甚至，这条蛇怪就是由汤姆操控的。
　　哈利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联想——明明没有任何证据表示汤姆真的是个蛇佬腔，同时还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上次进林子里时汤姆就没提醒你，对吧？
　　持怀疑态度的小人在哈利脑子里率先发问。
　　没错，但那时候他俩还在冷战呢！
　　另一个小人立刻找出了反驳的理由。
　　你再想想斯莱特林们对他的态度？第一个小人并没放弃，继续循循善诱。若他真的只是个麻瓜孤儿院出身的混血巫师，那些纯血至上的家伙们会乖乖听他的话？
　　那不是因为汤姆是个能力极强的巫师吗？
　　第二个小人也继续反驳，然而语气已经带上了几分虚弱。
　　对，他很强，所以操控蛇怪这事儿放在他身上也不是不让人理解——第一个小人乘胜追击——想想那个传言吧，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以及那个秘密房间！
　　哈利很早就知道学校里有密室的故事，小天狼星把它当做一个纯粹的笑话讲给他听。
　　那个故事说，萨拉查·斯莱特林在霍格沃茨城堡里建了一个秘密的房间，其他创办者对此一无所知。斯莱特林封闭了密室，这样便没有人能够打开它，直到他真正的继承人来到学校。只有那个继承人能够开启密室，把里面的恐怖东西放出来，让它净化学校，清除所有不配学习魔法的人……①
　　所以，密室里的恐怖东西就是蛇怪？
　　哈利冷不丁一个激灵。因为他突然想起，他曾经在活点地图上看到代表汤姆的小点从禁林返回，而后去了女盥洗室。后来，他俩和小克劳奇教授一起去禁林的那次，汤姆返程时还走到了有八眼巨蛛的斜坡上……
　　高个斯莱特林男孩从没对女孩表现出一星半点的兴趣——就连漂亮得要命的芙蓉也在他那里讨不了好，哈利亲眼看见的——所以汤姆去女盥洗室干什么？还在宵禁之后？是不是那里有什么隐秘入口通向密室，而他偷偷这么干只是为了给密室里的蛇怪喂食？在禁林里，他也不是要给斯拉格霍恩教授寻找魔药材料，他就是奔着那些八眼巨蛛去的！
　　这会儿，哈利已经出了一身冷汗。他打从心底里不愿意在汤姆和黑巫师之间划等号，因此他对自己说，没什么大不了，就算汤姆真的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也是个蛇佬腔，也不意味着他就是黑巫师。毕竟莉莉多次告诉他，评价一个人要看他做了什么，而不是用刻板印象简单地打标签。再者说了，蛇怪吃八眼巨蛛天经地义，纯属食物链问题……
　　只不过，如果这一切都为真，汤姆为什么要打开密室呢？也许他打开之前不知道里头是蛇怪，可传说里的暗示也挺明白了，“清除所有不配学习魔法的人”……
　　“我早该看出你对朋友确实不挑剔了。”
　　想到这里时，哈利没法不想起这一句。也是汤姆说的，高个男孩当时的评价对象是海格和赫敏。用斯莱特林的血统论能解释这种嫌弃态度，然而假使真相是更危险的方面呢？假使……
　　不，打住！
　　以上所有都是你的瞎猜，你根本没有证据！
　　哈利没法再想下去了。即便他觉得自己的猜测逻辑非常通顺合理，他也不会为此向汤姆求证——臆想他人的危险意图这种行为本身就很伤人，而且里头有太多不确定因素了。不说别的，头一条，密室的存在就没几个人会信。与其胡思乱想，不如把注意力放在确实可行的方面……
　　“海格，”在快接近禁林边缘时，哈利问道，烦恼得不自觉地咬住了下嘴唇，“你要拿那条蛇蜕怎么办？”
　　混血巨人一路上同样心烦意乱，还要时刻注意周围情况，完全没注意到哈利的异常反应。“我不知道……”他嘟囔着回答，一手拨开最后一片挡路的枝条，“先拿给校长检查一下吧，我想？斯拉格霍恩教授也可以，他在这方面可是专家。”
　　没错，蛇怪的蛇蜕肯定是珍贵魔药材料，有价无市的那种，哈利很轻易地想到。“如果他们看出什么，你能告诉我吗？”这话似乎目的性过于明显，他赶紧找补道：“你知道我们都很关心你！”
　　“当然，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海格苦笑了一下，“但愿校长他们能找出问题所在，这样阿拉戈克就能安息了。”
　　后面他又嘟囔了些什么，像是体面的葬礼之类的，哈利没听清。不过，他也并不真的在乎一只曾经想要吃掉他的八眼巨蛛是不是该有葬礼；因为他已经暗下决心，不管事实如何，女盥洗室的秘密都必须重新提到他的日程表前列了。
　　第二天的早饭桌上，当赫敏问起禁闭情况时，哈利告诉了她八眼巨蛛全部消失的事情，将自己的一大堆猜测按下了喉咙。不过这些事实已经足够惊人：褐发女孩目瞪口呆，而另一侧的雀斑男孩惊掉了嘴里的小半个馅饼。
　　“……如果这是真的，那海格得多伤心呀！”这是反应过来的赫敏。
　　“真的，哈利？禁林里从此没有八眼巨蛛了？那我要找弗雷德和乔治要点烟花庆祝庆祝！”这是就差手舞足蹈的罗恩。
　　赫敏立即责备地瞪了他一眼。但她也没办法替八眼巨蛛说好话，只得转向哈利问：“到底怎么回事？我是说，”她小心地看了看周围狼吞虎咽的学生，压低自己的话声，确保只有哈利罗恩能听见，“禁林里怎么可能真的有蛇怪？”
　　罗恩打了个寒噤，显然也不怎么喜欢这个猜测。
　　“我不知道，”哈利实话实说，“现在只能等海格的消息了。”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暂时想不出其他办法。罗恩草草收拾了下被馅饼碎片弄脏的桌面，又开始吃早饭。赫敏机械地拿起自己的南瓜汁杯子，但光看她放空的眼神、微皱的眉头就知道她心不在焉并且忧心忡忡。
　　至于哈利，他在思考怎样才能在无人干扰的情况下再检查女盥洗室。因为没法向罗恩解释他的意图，时间最好能安排在白天；但白日里女孩们肯定要使用它，他可不想被当成偷窥的变态。得想个法子不让她们进去……
　　哈利很快就生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不过，他知道他的计划里仍然有个漏洞，就是汤姆。既然他不想去跟高个男孩亲口求证，做这事时自然也要避开高个男孩，最好是他没课但汤姆有课的时候；然而高个男孩明显比他清楚女盥洗室里的秘密，更何况活点地图还在对方手里。
　　如果能把活点地图要回来，剩下的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哈利在脑袋里来回勾勒行动步骤，最终确定了它的可行性。他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要跳到晚上、去见汤姆，这样他就能将他所设想的付诸实施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谁想看哈利炸女厕？哦是我啊那没事了【doge
　　作者注：
　　①：密室传说引自原著第二部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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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见水开花神奇
　　这天，哈利他们的课程是魔药和黑魔法防御术。不幸的是，这两门课格兰芬多都和斯莱特林一起上。在黑魔法防御术课结束之后，就连最迟钝的罗恩都发现了不对劲。
　　“为什么马尔福他们总是在看你？”三人组刚走出教室，他就忍不住提问，“你不会趁我们不注意的时候狠狠教训了他们吧，哈利？”
　　哈利倒是很想事实如罗恩所说，只可惜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我当然没有。为什么你这么想？”
　　“因为他们的眼神一点也不像惯常对你时会有的。”赫敏随即加入话题，她也疑虑地盯着哈利，“你真的没做什么？要我说，他们偷偷瞄你、又自以为隐蔽的样子活像你是个级长什么的。”
　　“是啊，”罗恩马上赞同道，“而且不是一般的级长！有点像里德尔那个级……哦！”脱口而出的名字让他恍然大悟，两手猛地一拍，“是里德尔对他们做了什么，对吧？”
　　联系之前哈利的愉悦心情，赫敏很快也得出了正确猜测。“所以，里德尔让他们不要找你麻烦？”
　　如果可能的话，哈利很想否认，这样他就用不着面对罗恩脸上瞬间浮现的促狭了。但他不能；他好不容易才取得一点点可贵的进展……他点头，努力控制自己不要脸红。
　　“干得不错，哥们儿！”罗恩对此兴高采烈，还用力地拍了拍哈利的肩膀，“现在是不是轮到咱们反击了？你要不要和里德尔再说说，咱们下次对付马尔福他们的时候请他装作不知道？”
　　赫敏对其中蕴含的主动找斯莱特林麻烦的暗示大皱其眉。“那是违反规定的，罗恩！”她严厉地说。“我相信哈利知道什么该做，什么又不该做！”
　　因为很高兴，罗恩没把这种程度的斥责放在心上，反而使劲对哈利挤眉弄眼。哈利猜他的意思是不要给赫敏知道就行，但他确实不想这么干。怪怪的，像是他利用裙带关系恃宠而骄……
　　“到时候再看情况吧。”他含糊地带了过去。
　　在三人组到达礼堂后，罗恩的注意力很快就被丰盛的晚餐吸引走了。赫敏抓紧这个机会，悄悄问哈利：“最近什么情况？”大概觉得这样像是打探别人隐私，她赶忙找补道：“我的意思是，你感觉如何？”
　　哈利就知道赫敏不会轻易接受一种说辞。毕竟，褐发女孩向来是他们之中考虑最周全的那个。“还不错。”他实话实说。再考虑到晚饭后就要去见汤姆，他又说：“汤姆约了我等下见。”
　　赫敏睁大眼睛。“昨天他找你就是为了这事？”
　　哈利点点头。虽然两个朋友各自的出发原因不同，但昨天他们都没有过于深入地打听细节。
　　赫敏又思考了一会儿。“……那听起来不坏？”她从语气到表情都有些犹豫，可在迎上哈利的目光后，那些犹豫立刻就不见了。“噢，不要管我，我想我可能是习惯性担心！”
　　哈利冲她笑了笑，转头给自己拿了一叠水果糖浆馅饼。他确信赫敏在这段关系里担心的是汤姆可能对他造成伤害，但目前看来，总是想要搞清汤姆秘密的自己是不是也好不到哪儿去？更何况，在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他还怀疑汤姆和突然出现在禁林里的蛇怪有关联呢……
　　这给哈利原本明媚的心情笼上了一层淡淡的阴翳。饭后，赫敏和罗恩回去塔楼，而他漫无目的地在霍格沃茨错综复杂的走廊和楼梯之间转悠。汤姆没告诉他确切的见面时间和地点，但他相信高个男孩想找到他易如反掌；再者说了，关于女盥洗室里可能有的秘密，他还得再考虑考虑。
　　也许底下什么都没有？或许只是一条活点地图上没标注的通道入口，通向霍格莫德村或者早已废弃的那种？
　　不是不可能，毕竟高个男孩看起来在夜游方面经验丰富。
　　但这就没法解释汤姆的行为了——半夜从禁林回来，关禁闭回程时想抛下他、自己去找八眼巨蛛……
　　年轻的斯莱特林级长真的会做毫无意义的事情吗？
　　两股完全相反的念头在哈利脑袋里大打出手，只让他觉得头疼。最后，他坚决地将这两种猜测都赶了出去。就算是为了海格和大家，他对自己说，查清蛇怪的来龙去脉也是有必要的。
　　因为太过沉浸于自己的思绪，哈利冷不丁撞进了前方之人的怀抱里。他本能地抬起头，正好对上汤姆垂下来的探究视线。
　　“你好像在发愁。”高个男孩评价，语气客观。
　　哈利当然不可能告诉对方自己在操心什么。要问蛇怪就必须得提八眼巨蛛，而他要怎么说才能把海格从私自豢养危险分类指数五颗星的神奇动物的罪名里摘出来呢？
　　“我只是在发呆！”他勉强反驳，“谁让你突然出现的？”
　　闻言，汤姆轻轻笑了一声。“怎么，你不喜欢这样？”可与之相反地，他扣在哈利腰上的手收得更紧了。
　　感觉到两人现在贴得有多近，哈利的血液瞬间冲上了脸。而且，因为身高差，他这回近距离地观察到了对方说话时喉结滚动的样子，远比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对汤姆有超出同学以外的好感时的情形时要无法忽略。他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轻轻地舔了一口，又大着胆子含住吸吮。
　　头顶上传来惊讶压抑的吸气声，像是汤姆完全没料到哈利会这么直接。再然后，哈利就被带进了一个急迫又狂乱的亲吻里。等到结束时，他的脖子都仰得酸了，双腿还一阵一阵地打颤，完全不听使唤。他确信自己还没到身酥体软的地步，可当有人恶意磨蹭时，他能勉力站直就已经很不错了。
　　“你的口是心非对我来说已经不是新鲜事了。”斜上方的那个声音又说，听起来近在咫尺、还很满意，“如何，现在能说了吧？”
　　……口是心非？更典型的例子是你自己吧！
　　哈利腹诽的同时发现自己的双手不知什么时候绕上了高个男孩的脖颈。可能这才是他到现在还能站着的原因。他也能听出汤姆在暗示他欲拒还迎，不过这在当下都不重要。想想你的目标……
　　为了不一开口就是呻|吟，哈利喘了一会儿才回话：“我只是想……我不知道……你将来想做什么。”
　　这不算完全的撒谎，因为他确实想知道。
　　汤姆的动作顿了顿。“你听说了就业咨询的事情。但这也能困扰你？”他有些不敢置信。
　　哈利很想说你的一切我都关心、完全不了解你确实是困扰，可眼下就有个更困扰他的情况——半路停住不动，他被不上不下地吊着了。
　　“我想知道有什么错？”他有些生气地反驳，同时用力并了并腿，“虽然你不愿意让其他人知道你和我的事情，我也能理解你的顾虑——在学校里确实比较麻烦——但以后呢？毕业以后，我们总不可能一直偷偷摸摸的吧？”
　　在这么长的句子里，汤姆似乎只捕捉到了一个词。“……以后？”他重复道，忽而又反应过来似的，用力将哈利压向墙面，“你认真的吗？”
　　要不是在亲密接触方面得到了充分满足，这会儿哈利就该真的恼火了。“你从哪儿看出来我在开玩笑？”他不太高兴，喉咙里却又没压好喘息、漏出来一小半，“想和喜欢的人有更长的时间待在一起不是理所应当……唔！”
　　后面的反问全被唇舌堵住了。哈利一开始想要挣扎——他还没把胆敢怀疑他真心的汤姆骂一顿呢——但在如同暴风骤雨的攻势之下，他很快就沉沦其中了。
　　这一次，两人花了更长的时间才勉强分开。以这种方式做开头，哈利原本先写作业、再寻找机会开口的计划直接泡了汤。因为被这样那样地对待之后，迟来的窘迫让他连高个男孩的视线都不敢对上。
　　汤姆肯定发现了这点。他笑起来，声音听着比之前更满意了。“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你，”他慢慢地说，似乎带着宽慰和一点点思索，“因为我也不知道。”
　　“……啊？”哈利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得到这种回答。他停下整理凌乱衣物的手，抬头去看高个男孩，“我还以为你什么事情都成竹在胸呢！”
　　汤姆也低下头看他。“大部分时候，是的。”碧绿和漆黑的眼睛相遇，他毫不忌讳地承认了，“但他们提供的工作，我都缺乏兴趣。”
　　哈利顺着这思路想了想，居然发现自己能够理解。“没有挑战性，哈？”他忍不住开了个玩笑，“我猜那些活儿对你来说都太简单了。”
　　“也可以这么认为。”汤姆勾了勾唇，突然将问题抛了回来：“那你呢？”
　　哈利一愣，他没料到汤姆会问他。但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不像他预料的那样难：似乎它就潜伏在他心里，等到恰当的时候就会自己冒出头来，比如说现在。“傲罗吧，可能？不过他们要求很高，我想我得再努把力。”
　　听到“傲罗”时，汤姆目光闪了一闪。“你的父母肯定很高兴。”
　　说实话，哈利不确定。傲罗的工作内容危险程度很高，不管是莉莉还是詹姆，都绝口不提将来要他继续做傲罗。“他们要是为我高兴的话，那就最好了。”
　　汤姆似乎读出了其中隐情，没有继续追问。“所以接下来……”
　　“我知道你更喜欢一个人行动，我也绝不会故意打扰你！”哈利赶紧重申自己的立场。前车之鉴够多了，他不想显得自己是个不识趣的恋爱对象。“就是，我有个小小的问题……”
　　对自己的话被打断，汤姆略有惊异。“是什么？”
　　“那个……你能不能把地图还给我？”哈利强迫自己开了口，因为他今天必须尝试解决这个，“我发誓不再盯着你的小点看了！但我需要它，因为我没有办法，呃，解释它是怎么从我手里不见的……”他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就差把脸埋进衣领了。
　　光溜溜地在澡池里和人肉搏确实不是什么适合公之于众的剧情，汤姆十分同意。然而，注视着那头乱糟糟的黑发，他玩味地笑了笑。
　　原来格兰芬多的狮子也会玩半真半假这手，之前确实是他小看了哈利。但没关系，有些事哈利迟早得知道……
　　“没问题。”
　　直到拿着地图回到塔楼，哈利都没有什么真实感，整个人轻飘飘得像是站在云端上。事情有这么容易？他只问了一句，汤姆就同意了？他还以为至少得多费几句口舌呢！还是说，汤姆很有自信，笃定他拿回了地图也不会怎样？
　　虽然事情的发展和想象出入很大，但有了活点地图就是初步胜利。哈利把它卷好塞进行李箱，顺带把床底的另一只箱子拖了出来。里头装满了费力拔博士见水开花神奇烟火，前年小天狼星当做圣诞礼物的添头送给他的。他匀了一些给韦斯莱双胞胎兄弟，还剩下很多。
　　哈利扯下外包装纸，分割成小块，再将其中的一部分烟火重新单独包起来。包装纸有防水阻燃的作用，但效果不是很好，去年开学时弗雷德的箱子就曾经在麻瓜出租车司机搬动时炸开过。这正是他需要的部分：要是它在水里泡一晚上都不炸，那他的计划不就肯定完蛋了吗？
　　说做就做，哈利抱着重新处理过的烟火、顶着隐形衣离开了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宵禁开始之前，学生们纷纷返回寝室。他躲在走廊角落里，瞅准最后一个女孩走出盥洗室，立刻溜了进去。不一会儿，他又一溜烟地冲了出来，赶在胖夫人睡觉前穿过了画像洞口。
　　当天夜里，就在大部分学生即将入睡的当儿，城堡某处突然发出接连几声巨响，连床都在摇晃。学生们惊恐万分，在被告知是恶作剧之后，还有许多人一晚上没睡好。等到第二天，他们围在已经拉上警戒线的女盥洗室外，看着里头满地狼藉，愈发摸不着头脑。
　　无缘无故地，厕所怎么会自己炸掉呢？谁又会这么无聊，没事儿炸厕所玩呢？
　　作者有话要说：
　　哈利（拱手）：没错，正是在下。【手动狗头
　　还有，低调低调低调，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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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流言再起
　　哈利不在第一批赶去围观的学生之中，甚至也不在第二批、第三批里。不仅仅因为他这天的课程表排得满满当当，也因为他存了把自己从这件事里摘出嫌疑的心思。
　　只不过，他怀疑，他真正想要瞒住的人有很大概率一看就知道是他干的——毕竟两人确实在女盥洗室外撞上了、而他曾经还拿这件事恶狠狠地讽刺过汤姆。
　　奇怪的是，哈利惴惴不安了一整天，都没有等到某个神出鬼没的斯莱特林级长找他兴师问罪。他想要回活点地图的原因之一就是为了避免炸厕所时被汤姆抓个现行，好留下找借口的空间：只要他能应付过这一次，以后他就能挑着汤姆没空的时候更细致地勘察女盥洗室了。
　　然而，高个男孩没有反应。
　　这让原本已经准备好迎接狂风暴雨的哈利感到一股后怕般的庆幸，同时迷惑愈甚。
　　莫非汤姆猜不到是他做的吗？
　　半分可能都没有。
　　还是说里头什么秘密都没有、所以汤姆根本不在乎？
　　似乎有可能，但这解释不了之前汤姆的行为啊……
　　晚饭之后，在被兴致勃勃的罗恩拉走时，哈利心里还在拼命冒着嘀咕。三人很快就抵达了爆炸现场，发现有几个学生正隔着黄线探头踮脚地往女盥洗室里张望，时不时交头接耳。哈利慢慢走过去，在前面赫敏冷不丁的倒吸气声里往里瞧了瞧——
　　地面上到处都是漫出来的水，碎裂的瓷片、石块、马桶圈之类比比皆是，乱七八糟得和大号垃圾堆没区别。原先一整排的隔间彼此几乎分不开了，只有零星小半块门板摇摇欲坠地支着。大理石洗手台也被炸坏了一侧，露出里头黑洞洞的下水道口来。
　　烟火在狭窄管道里爆炸的破坏力比他想象的大了不少……
　　看着自己一手造成的灾难场景，哈利颇有些心虚。但他随即又想到，如果不毁坏得彻底一些，他大概就得克服维修时间太短、不足以找到可疑之处的困难。相较之下，可能还是现在的情况更有利……大不了他匿名给负责城堡维修的基金会捐款，他的小金库足够把这个盥洗室装扮一新……等等，应该够的吧？
　　“不管是谁干的，这都是大手笔！”就在哈利暗自估算自己历年攒下的零花钱到底有多少时，罗恩的态度已经从满满当当的好奇变成了满满当当的震惊。“我敢说弗雷德和乔治不会高兴的，他们的捣蛋王位子这下可要拱手相让了！”
　　听了这些话，原本因为眼前情形而脸色发白的赫敏回过神，难以置信地瞪着他。“有人炸了一整个盥洗室，而你能想到的就是这些？”
　　“这不是没人受……”罗恩还想嘴硬，但他的声音在褐发女孩的瞪视下变得越来越小，“……好吧，幸亏它炸的时候是半夜，没人受伤。”
　　赫敏最后狠狠地盯了一眼，才放过他。“我只是奇怪，那个时间所有学生都上床睡觉了，谁还会在外面溜达、并炸了这里呢？”她又看向盥洗室，忧虑极了。“听说皮皮鬼当时在教室里乱涂乱画，不是吗？”
　　“除了教授们，就是夜巡的级长啊！”罗恩立刻回答，显然想给自己找回点面子。
　　但这会儿赫敏连白眼也欠奉了。“那是不可能的！”她斩钉截铁地道。
　　罗恩似乎想说那可不一定，然而跟赫敏争论级长是否各个都优秀、各个都以身作则是毫无意义的。所以他想了想，又补充：“他们都在说，第一个赶到的是费尔奇。那时走廊上都是水，把他气得快发疯了。”言语之间，并没有多少同情的意思，甚至有些幸灾乐祸。
　　不管赫敏怎么想，反正哈利很能理解。要知道，费尔奇给哈利留下的最新印象就是罚他擦洗大概五十年都没清扫过的奖杯陈列室。即便他这会儿正满心愧疚着，那也绝不是对钥匙管理员。“费尔奇修不好这些吧？”
　　“想什么呢，当然不可能！”赫敏烦恼地抓了抓头，“他上次修水龙头就差点把整个盥洗室淹了，更别提这些——”她朝着满地乌烟瘴气胡乱挥舞了一下手臂。
　　罗恩啧啧出声，像是马上要对连这等小事都处理不好的费尔奇发表评论了。而哈利则敏锐地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换水龙头？就是这个盥洗室里的吗？”
　　“是呀，有一个水龙头从我们入学起就一直不出水。费尔奇觉得肯定哪里堵住了，想换一个龙头，结果怎么拧都拧不下来，还把边上的水龙头弄坏了……噢，最后还是路过的里德尔帮他解决的。”
　　哈利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汤姆？路过？这么巧合吗？
　　他很想问那个不出水的龙头侧面是不是刻着蛇，但他不能，因为他没法解释他怎么会如此清楚地了解女盥洗室里的水龙头什么样。
　　“他怎么解决的？换了水龙头？还是重新接了水管？”哈利继续装作无意地提问。
　　“大概是水管的问题，因为后来它出水了。”赫敏回答，又无奈地叹了口气，“现在看来真是白费力气——炸成这样，我估计他们得请人来处理，还得费好多工夫呢。”
　　哈利不敢说，这正是他想要看到的局面。他盯着洗手台的方向，心想昨晚特意炸那个水龙头附近的水龙头是正确的。既不损坏它，又能从侧面观察它后头到底有什么……
　　“所以那个人，”罗恩插话，从他加重的语气可以判断出他对水龙头毫无兴趣，“不管是谁，他是怎么把盥洗室弄成这样的？如果真是学生，动静未免太大了一些，不是吗？”
　　这话说得没错。如此程度的破坏，光靠学生们普遍的魔法水平可做不到。当然了，汤姆肯定是个例外；可如果真是汤姆，怕是三层楼都不够他炸的……
　　就在哈利没忍住发散思维的时候，赫敏已经从满地垃圾里发现了新的线索。“碎片堆里有很多细小的彩色纸屑，”因为其他学生还没离开，她压低声音对他俩说，“我猜是焰火一类的东西。”
　　罗恩完全没注意，猛地一听，差点跳起来。“那岂不是很多人都有嫌疑？我就有好些烟火！”他面露惊恐，赌咒发誓道：“但我可没干！我说真的！”
　　“我也有。”哈利附和道，尽量使自己表现得足够无辜，“小天狼星送我的，还有大半箱呢。”
　　赫敏挨个看了他俩一眼，很是烦扰。“我知道！我猜，教授们正是因为知道这点才没大动干戈去找罪魁祸首。更何况，目前有其他两所学校的人在，还不如就当意外处理了。”
　　听她也这么想，哈利的心放回去了一半。他的计划基本还是周密的……“看来一时半会儿没法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了。”他这么说的时候毫无底气，毕竟明知道是自己干的、还要装出惋惜的模样对他而言实在有点难，“咱们还是先回去写作业吧？”
　　上了一整天的课，自然有一大堆的作业。赫敏立即表示赞同，罗恩则开始唉声叹气。在三人循着原路回塔楼时，哈利又把自己接下来的行动步骤重新考虑了一番，想努力保证不出任何岔子。
　　可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哈利连高个男孩的影儿都没看到，更别提实施无论对方如何逼问、他都坚决不认的方针，不由产生了一拳打到软棉花上的感受。这确实有点儿憋屈；但从另一方面考虑，汤姆不把这当回事，他的行动就会更加顺利。
　　实际上，等到下周一时，还惦记着女盥洗室的人似乎只剩德姆斯特朗的校长伊戈尔·卡卡洛夫了。爆炸声动静太大，他当时就从德姆斯特朗的大船上赶过来查看，之后死命咬紧邓布利多没在安保上尽心的说辞，山羊胡一翘一翘地对这次三强争霸赛的组织百般挑剔。
　　鉴于这已经不是一件新鲜事，哈利和罗恩都没把它放在心上。只有赫敏一反常态，有空的时候总是悄悄地跟着卡卡洛夫。罗恩宣称她肯定在试图寻找卡卡洛夫的破绽，赫敏对此不置可否，哈利也没特意打听。
　　因为他还有别的事情要注意——
　　早餐桌上，猫头鹰给他带来了小天狼星的信。这本是寻常事件，但在看到里头写了什么之后，哈利就意识到了不同寻常。因为他的教父再次提起了“斯莱特林的继承人”这个说法，并且要哈利在和汤姆打交道时留心一些。
　　“越来越多的人相信‘斯莱特林的继承人’真的存在，并且言之凿凿。詹姆和我，当然啦，觉得他们都疯了。但就连莉莉都能从部里的同事口中听说这件事，我猜他们手里可能有些隐秘的证据，不管多少。我们会尽力尝试着打听一下……
　　“你现在和里德尔处得怎么样？首先声明，我不是要干扰你交朋友，但风言风语能传到这种地步真的很离奇。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情况，你就暂且不要和里德尔来往了。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建议，至少莉莉就不赞同。照她的看法，即便里德尔真的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也不能说明什么。不过，她也不得不承认，小心一点没有坏处……”
　　哈利把这封信翻来覆去读了两遍，心脏有点发沉。他能看得出，虽然小天狼星信里说他觉得那些人都疯了，实际上却已经开始动摇，不然就不会让他和汤姆保持距离。
　　明明上次还不是这样……这段时间里，是不是又有人做了什么，导致这种说法更加广泛地传播出去？至少，汤姆自己肯定会喜欢这个头衔……
　　这个猜测轻而易举地跟他之前有关汤姆放出蛇怪的推理连在了一起。哈利使劲地摇了摇脑袋，想把它们甩出去。证据，他在心里对自己强调，你不能凭空就说汤姆是个黑巫师胚子。再者，莉莉说得对，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就必定是黑巫师吗？
　　不管怎么说，这封信都坚定了哈利探寻真相的决心。这天下午，占卜课刚结束，他就借口要去厕所，率先溜下了银色楼梯。一走到没人的地方，他立刻把事先藏在书包里的隐形衣拿出来披好，接着展开活点地图——
　　标着汤姆·里德尔的小点正在黑魔法防御术课教室里，和其他上课的学生坐在一起。课间休息很快过去了，小点仍旧一动不动。
　　哈利把地图胡乱地塞回书包，一溜小跑地冲下楼。
　　就是现在！
　　作者有话要说：
　　只要有丁点可能，哈利都会相信汤姆，但汤姆注定要辜负这种信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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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死路
　　上课时间，城堡走廊里空空如也。哈利非常顺利地抵达了女盥洗室，在进门前最后一次核对活点地图。确信里头没人、汤姆也依旧在原地之后，他小心翼翼地避开满地碎片，踮着脚尖钻了进去。
　　好些天过去，女盥洗室的地面已经干得差不多了。哈利扯着隐形衣，注意不让自己身体的某一部分露出去的同时，仔细查看可能存在的蛛丝马迹。
　　马桶、隔间、玻璃窗、洗手台……
　　他挨个儿翻找了一遍，没发现任何值得注意的东西。整个盥洗室里最可疑的玩意儿，仍旧是那个侧面刻着小蛇的水龙头。
　　然而，哈利站在洗手台被炸出的缺口前，实在想不出它后面连着又湿又臭的下水道有什么不对。他嘀咕着转到一边，摸了摸那个水龙头——小蛇还在，不过不出水了——很显然，现在盥洗室里的所有水龙头都没法用——接着重新转回到缺口跟前。
　　既然没有其他办法，他只能硬着头皮试一试……
　　哈利十分谨慎地跪了下去，歪着脑袋，努力将自己的半边身体塞进那个冒着阴湿冷风的洞口里。在魔杖尖端微光的照耀下，他发现八边形洗手台背后中央是空的，靠上的部分有一整圈覆盖着厚重灰尘和铜锈的管道；但其中一截泛着冰冷的银光，对应的正是刻有小蛇的水龙头的方向。
　　看来赫敏猜得不错，汤姆确实帮费尔奇换了水管……
　　哈利把魔杖往下挪了挪。在进水口下方不远处就是洗手台出水的地方，总共有八个，但出水口并没有连接管道；实际上，要是真的有水从下水口流出来，它们都会直接汇入底部正中的粗大管道里。
　　……在根本没有这么大水量的情况下，这么粗的下水管是不是太过大材小用了？
　　哈利看了看脸侧只有一英寸粗细的进水管，又迷惑地盯着膝盖边上黑洞般的大口子。它阴森森、黑黢黢，魔杖发出的光根本照不到底。
　　思索一番后，他尝试往里面扔了一小块碎瓷片——期间紧张地盯着盥洗室大门的方向，生怕异常动静把其他的谁引来——但碎瓷片并没有发出什么响亮的碰壁声响；实际上，隔了可能有两三分钟，里头才有闷闷的回声传来，听着遥远又细微。
　　管道到底有多深？它该不会通到地底了吧？
　　而且它这么粗，别说下水了，让一个成年人通过都不成问题……
　　想到这里，哈利的思维突然卡住了。
　　通到地底？
　　足以让人下去的管道？
　　他缓缓地垂下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个似乎能吞噬一切的洞口。
　　确实，如果密室真的存在，它在地底很合理，毕竟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也在地底……
　　密室里的怪物就是蛇怪这个猜测则变得更加合理；蛇怪完全能够通过错综复杂的管道，爬到城堡里的任何地方去……
　　这同样能解释为什么汤姆的小点从禁林回来后在此停留：因为他要给蛇怪喂食，他可以直接把八眼巨蛛扔到管道里、让它们滑到底下给蛇怪享用……
　　想起那个传言，哈利攥紧冬青木魔杖，没来由地感到一股寒意。
　　斯莱特林留下了密室，他的继承人总有一天会打开它，清除学校里没资格学习魔法的人……
　　可这只是个传说，他随即又勉强地安慰自己。千年来，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萨拉查·斯莱特林真的在学校里修建了密室。底下可能什么都没有；也可能只是一条普通的地道，就和那些通往霍格莫德的秘密小路没什么差别。
　　不管怎么说，想要验证的话，下去看看就可以了……
　　哈利觉得这个想法可行。准确来说，如果他想弄清一切，就肯定得下去瞧瞧。但他不确定下去要花多少时间，也不知道汤姆会不会矢口否认。最佳选择当然是在汤姆下去之后跟着下去；要是里头真有什么，就是人证物证俱在了……
　　那么，问题就变成了：汤姆什么时候会亲自下去呢？
　　哈利撑着手臂从地板上站起身，揉捏酸痛膝盖的同时，转头打量着整个凌乱不堪的盥洗室。
　　汤姆知道他知道女盥洗室里有秘密，汤姆也没那么信任他；这就意味着，如果汤姆再来，对方肯定会选一个相对安全的时间。再考虑到前两次他发现汤姆在女盥洗室的时机，不难得出可靠结论——
　　三强争霸赛的最后一个项目举办前后。
　　这事里的不确定因素和危险程度都显而易见，哈利心事重重地离开了女盥洗室。他本来要和朋友们在图书馆汇合，但为了不让罗恩和赫敏发现破绽，他脚下转了个弯，朝着城堡大门的方向而去。
　　就在哈利走下山坡的时候，下课铃响起，一群结束了保护神奇动物课程的三年级学生们笑笑闹闹地从他身边经过。他稍稍定了定神，保证自己开口和混血巨人打招呼的时候不露异常。“你好呀，海格。”
　　海格正在小屋外收拾被扔得满地都是的动物肝脏。听到哈利的声音，他直起腰，胡乱挥了挥手。“哦，是你。”
　　虽然满心烦恼，但哈利依旧敏锐地发现，混血巨人的情绪同样不怎么高涨。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两人之间剩下的距离，仰起脸，试图从那些密匝匝的胡子和头发里看出对方的表情。“你怎么啦，海格？”
　　海格粗声粗气地嗯了一声。“没事。”随后他加快了收拾东西的速度，又对哈利说：“你到屋子里去等我。”
　　哈利依言照办。不多久，混血巨人就进了门。他什么话也没说，重重地坐在椅子上。
　　哈利瞄了瞄桌上盘子里剩下的几块岩皮饼，决心在海格招呼他吃这种危害他牙齿的玩意儿之前先找话题。“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他尽量放轻声音，“我是说，和上次我们一起去林子里的事情有关吗？”
　　他不说话还好；一提起林子，海格就用蒲扇般的大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我猜是……”他瓮声瓮气地回答，“我把那个绿色玩意儿拿去给邓布利多和斯拉格霍恩看过了。”
　　从混血巨人的指缝里，哈利看到那些肌肉纠结在一块，海格像是哭了。他心中一沉，为自己最坏的预感可能成真。“他们怎么说？”
　　“斯拉格霍恩说他不确定，他毕竟没见过真的蛇怪……”海格似乎在很艰难地维持自己平时的语气，“但邓布利多认为，那就是蛇怪的蛇蜕，还是最近脱落的。”
　　哈利的心猛地坠下去，随即又产生了一丁点迷惑。斯拉格霍恩做魔药课教授许多年，理应对此类物品十分了解；更何况，对炼金术极有造诣的邓布利多都说是蛇怪蛇蜕，斯拉格霍恩的反应竟然如此平淡？难道他竟然对珍稀的魔药材料不感兴趣吗？
　　“那蛇蜕现在在哪？”哈利接着问，试图验证自己的怀疑。
　　“邓布利多收起来了。他说会再找几个专业人士来鉴定。”海格的声音听起来更痛苦了。“但我明白，他只是想要安慰我，他不想说阿拉戈克可能已经……”
　　他说不下去了，忍不住哽咽起来。哈利瞬间忘了对斯拉格霍恩异常行为的怀疑，迅速站起身，拍着背给对方顺气。“是我不好，海格，让你想起这些。”
　　“……这不是你的错。”海格低声嘟哝，仍旧把脸埋在手里，“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谁知道林子里突然会冒出蛇怪呢？邓布利多还说，费伦泽的劝告是正确的，我再也不能进林子里去了。可是，阿拉戈克……”
　　随后又是一阵响亮的吸鼻子声。哈利一边安抚着海格微微抖动的肩膀，一边不无绝望地意识到，如此一来，他也没有了其他选择——
　　密室里的可怕怪物几乎确定是蛇怪，而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几乎确定就是汤姆；是汤姆打开密室、唤醒蛇怪，才导致禁林里的八眼巨蛛突然全数消失。
　　汤姆，确实如同他自己所说，与他保持距离是明智选择。但太晚了：哈利已经被危险和黑暗所吸引，义无反顾地跳进了这个名叫汤姆·里德尔的漩涡，完全无法抽身。
　　倒也不是说他真的想要抽身：与之相比，他更想知道汤姆到底打算做什么。若对方确实计划着用蛇怪“净化学校”，那他必须得阻止他！
　　说实话，哈利宁愿以上所有都是他瞎猜，他宁愿他沿着管道下去时发现自己最终掉进一口肮脏恶臭的污水池里。可事实一件件一桩桩地堆在那里，明晃晃到他没法无视、没法乐观。
　　他必须得做最坏打算。
　　鉴于他从未和其他人提起过女盥洗室、也不想在尚未尘埃落定之前让其他人卷入其中，他在面对前方的一切未知时只能独自一人。
　　也许这正是汤姆的意愿：持有一对孪生魔杖，他就想要哈利对抗他；不然没法解释直到如今对方还没找上门来……
　　哈利好不容易安慰了海格，才动身回城堡。在高大穹廊下大步行走的时候，他满脑袋都是汤姆可能的想法、以及他应该如何应对。正因为如此，他冷不丁又在拐角处撞到别人怀里——
　　没错，正是被他惦记了许久的汤姆本人。
　　“你怎么总是不看路，哈利？”汤姆微微皱眉看他，嘴角却有些似笑非笑的神气。“还是说，你就是故意的？”
　　哈利刚揣摩出话语底下的意思，脸就蹭地一下就红了。“我没有……对不起。”他扭动着身躯想往后退，但腰被一把捞住，紧紧压在另一人的胯骨上。
　　“这时候再来害羞，是不是有点晚？”有个熟悉的声音凑在他耳边说，湿热的呼吸随着话声一阵阵地扑在哈利耳朵上，“但老实说，我是没有意见的。”
　　这下好了，哈利能感到自己的耳垂也开始发烧。虽然他俩之间还有一大堆问题没解决，但他确实没法在过于贴近汤姆的时候控制本能的身体反应。而且，汤姆这么说，几乎是承认他喜欢哈利扑到他身上了……
　　“你这么久不出现，就是为了现在来取笑我吗？”哈利赌气地反驳，手臂却忍不住环上高个男孩看着薄瘦却触感坚实的背部。对方身上满是他喜欢的味道，他干脆把脸埋进高个男孩的胸口，无声地深吸气。
　　汤姆从胸膛起伏里察觉到了哈利在做什么。“怎么，想我了？”
　　哈利保持着脑袋抵在胸口的姿势点头。他没什么好不承认的，他就是为他着迷。与此同时，他也不相信汤姆不知道他最近在做什么。可直到这会儿，汤姆似乎仍旧不打算质问他女盥洗室炸了的事。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从归还活点地图开始，汤姆就在故意纵容哈利去查清其中原委？
　　没等哈利想出个所以然，耳畔又传来汤姆仿佛被逗乐了的声音。“既然如此，那我也直说了——我当然不是来取笑你，我来祝贺你。”
　　……啊？祝贺我？祝贺啥？
　　哈利顿时满头雾水。“什么？”他勉力抬起头，试图从高个男孩的表情上分辨一二。
　　汤姆也垂着脑袋看他，居然笑眯眯的。“还记得我曾经想和你做的那个交易吗？”
　　高个男孩脸上向来没什么多余表情，天天冷漠得可以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现在却笑容灿烂，再加上曾经让他俩不欢而散的交易，哈利总感觉不太妙。“不，我不会同意的。”他满是警惕地说。
　　这种立刻竖起尖刺的反应似乎让汤姆更高兴了一点。“噢，我没在旧事重提，”他愉悦地回答，指尖甚至安抚地揉了揉哈利紧绷的脖侧，“只是——祝贺你把我的筹码赢走了。”
　　这话没头没尾，哈利愈发迷惑。
　　筹码，什么筹码？当时汤姆想用斯基特是个非法阿尼玛格斯的秘密换哈利不再关注他，哈利死也没松口，后来倒确实猜出来了……
　　等等。
　　他突然想起赫敏抓住斯基特的誓言以及褐发女孩最近的反常行踪。“你是说……”他慢慢开口，感到久违的喜悦猛烈冲刷过他的内心，“那个女人被逮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成就达成：只有甲虫小姐受伤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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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针锋相对
　　哈利一阵风似的卷回了塔楼。晚餐已经开始了，公共休息室里空荡荡的，他一眼就看见罗恩和赫敏正面对面地盯着桌子正中的小玻璃罐。
　　听到肖像洞口打开的动静，罗恩本能地侧身挡了挡，随后才发现是谁。“噢，是你，哈利！”他大松口气，脸上也显出了笑容，“你总算出现了！”
　　哈利大步走过去，果然在那个玻璃瓶底部发现了一只他曾见过两次的、触角附近有丑陋花纹的肥大甲虫。“你真的成功了，赫敏！简直太厉害了！”他由衷地称赞道。
　　赫敏同样满脸喜色。“因为我想着，她绝对会再试图潜入学校寻找新闻。既然如此，跟着新闻走总是没错的。”
　　“最近的新闻……”罗恩思索起来，片刻后恍然大悟。“你觉得斯基特会去找卡卡洛夫？”
　　赫敏快活地点了点头。“我本来还以为要等到第三个项目开始呢，毕竟女盥洗室爆炸听起来不像是斯基特会关心的部分——”说着，她轻飘飘地瞥了罐子里不停嗡嗡的甲虫一眼，“——但德姆斯特朗校长的抱怨就不同了。从之前的情况看，她肯定很愿意报道邓布利多的失职，不管这事儿是不是真的。”
　　甲虫的嗡嗡声变得更大了，似乎正疯狂抗议，但三人没一个在意它。
　　“她和卡卡洛夫约在黑湖边上。卡卡洛夫走了之后，她落到了附近布斯巴顿的马车轮子上。我猜她还不死心，想找马克西姆夫人添油加醋什么的……”赫敏轻松地耸肩，“然后就被我抓住了。之前我看到马尔福对着自己手心说话，必定也是她——她就是这样对斯莱特林们进行她精彩的小采访的。”
　　这确实完美解决了哈利之前的疑惑。“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告诉她，一年之内不能动笔写东西，好让她试着改掉诽谤和侮辱别人的恶习。如果她不愿意遵守，我就去向魔法部告发她的小秘密。”赫敏一边说一边点头，“至于其他部分嘛……”她拿起玻璃罐晃了晃，“我对瓶子念了牢固咒，这样她就没法变形了。为了保证一切顺利，我想等到第三个项目结束以后再把她放出来。”
　　这会儿离第三个项目结束还有差不多两个月。哈利从赫敏手里接过瓶子，端详着甲虫在里头愤怒扑腾，心想斯基特看来得靠树枝树叶度过一段漫长的时光了。
　　罗恩似乎和哈利想到了相同的方向，因为他露出了个有些龇牙咧嘴的发苦表情。“对了，你下午到哪儿去了，哈利？我们俩等了你好一阵，也没在附近的盥洗室里找到你。我们刚刚还在讨论你到底哪去了呢！”
　　“噢，这个，”哈利就知道他会被盘问。“我可能有点消化不良，去了厕所好几次，估计正好和你们俩错过了。后来，我去了一趟海格的小屋。”
　　“你现在好些了吗？”赫敏关心地问，在得到哈利的颔首作为回复后，她又说：“海格那边，你完全可以等我们一起去，不是吗？”
　　“我正好从窗户里看到他在外头，”哈利不得不又撒了个谎。在继续说话之前，他忽而反应过来，便摸出魔杖，对瓶子里的甲虫施放了闭耳塞听咒。“就是关于禁林里的顶级掠食者那事儿——你们知道的，它不适合声张，所以我想一个人先去也不错。”
　　赫敏想了想，被说服了。“所以有确切消息了吗？海格怎么说？”她急忙问，同时把小玻璃罐塞进了书包，对里头突然急得团团转的甲虫视若无睹。
　　于是，哈利就把他从海格那里听到的事情都告诉了他俩。对于禁林里真的有蛇怪这事，两人反应不一。
　　“邓布利多真那么确定？”罗恩震惊不已，同时不掩喜悦，“那也就是说，禁林里真的没有哪怕一只蜘蛛了？”
　　“可蛇怪是打哪儿来的呢？”赫敏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不乏忧虑，“万一它从林子里跑到学校里来呢？”
　　他们俩的反应，哈利都能理解。“没有蜘蛛肯定是真的，至于跑进学校这方面……”他轻微耸了耸肩，“海格说他已经订购了十几只大公鸡，这两天就会到。”
　　“没错，公鸡的叫声对蛇怪是致命的！”赫敏瞬间明白了，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那很好！”
　　“我们再也不用进林子里去了！”罗恩喜滋滋地找补道，“不管是什么原因！”
　　哈利估计罗恩把黑魔法防御术课程的实战演练、被关禁闭以及对海格的友情帮助之类的都算在里面了。“我想也是。虽然那条蛇蜕是最近的，但距离被我们发现也有段时间了。而且，邓布利多问了海格周边的情况，认为那地方已经被彻底清理过，不可能找到更有用的线索。”
　　“‘被彻底清理过’……”赫敏再次瞪圆了眼睛。“也就是说，有人故意把它留在那儿……有个巫师……”
　　哈利冲她点了点头。“唯一的问题是，目前暂时还不能确定，清场的巫师是不是控制着蛇怪的那一个。”
　　公共休息室里安静了一会儿。而后，罗恩深思熟虑地道：“我觉得是同一个。你们想想，如果一个巫师没法控制蛇怪，他会愿意靠近它哪怕一步么？要知道，光看蛇怪的眼睛就会死啊！”
　　他能想到的，其他人也能想到。
　　“可是，能控制蛇怪的人恐怕只有蛇佬腔……”赫敏犹犹豫豫地说，目光闪烁，似乎很不想看向哈利。
　　而哈利知道这是为什么。刚开学的时候，三人组就从迪安那里听说过，汤姆·里德尔会蛇语。再加上斯莱特林是个著名的蛇佬腔以及密室传说里的怪兽，赫敏八成早就联想到，是汤姆做了这一切。
　　大概只有罗恩不把这当回事。“你们怎么回事？”他嚷嚷道，来回打量哈利和赫敏脸上的神情，“难道里德尔让蛇怪吃掉八眼巨蛛不是在为民除害吗？要我说，这事儿如果真是他干的，那我就更喜欢他了！”
　　听了这种直白的宣言，赫敏一言难尽地瞪着他，而哈利也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要是只有八眼巨蛛出事，那倒确实没什么；怕就怕……
　　但罗恩显然理解成了另一种意思。“你可千万别误会，哈利，我说的喜欢和你说的喜欢完全是两码事！”
　　这下，哈利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赫敏再也忍不下去，用力地拍了一下罗恩的手。
　　罗恩猛地向后一弹，把手缩到背后，满是警惕地盯着她。“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我觉得你们真是想太多了——就连邓布利多都说不可能找到更多的痕迹，而你们俩似乎真的相信里德尔做得到？我是说，里德尔是很厉害，但他不可能比邓布利多还厉害吧？”
　　赫敏一怔，像是她之前完全没想到这方面。“这倒是个理由。”她低声嘀咕，又摸了摸下巴。
　　“什么叫‘这倒是个理由’？”罗恩瞬间找回了更多的自信，“里德尔再厉害，他也是个五年级学生！而邓布利多就不一样了——你想要我现在列举一下他巧克力蛙画片上的成就吗，赫敏？”
　　之后他俩又说了什么，哈利没认真听。他在想，罗恩说的确实不错。首先，他没有证据；其次，邓布利多也找不到证据；最后，既然邓布利多已经知道了蛇怪的存在，那他就不会让它伤害到学生们。
　　这让哈利独自寻找可能存在的密室的决心更坚定了一些。他还有时间，他也有余地；假使汤姆真的想用蛇怪做一点什么，他必定要阻止他！
　　与此同时，霍格沃茨的西塔楼。
　　这地方的顶层是猫头鹰棚屋，四周都是没有玻璃的大窗户。平素里很少人会上这里来，更别提在饭点的时候。
　　唯二的例外之一，汤姆，此时正缓缓拾级而上。还没走到一半，他已经捕捉到了校长的花白头发和胡须。很快，他收回视线，保持着之前的速度登上了顶楼。“您好，先生。”
　　在猫头鹰时不时的咕咕声中，邓布利多抛出最后一把玉米饵料，继而转过头来。“你很准时，汤姆。”
　　汤姆回以标准的微笑。“不知道您找我有什么事，先生？”
　　“哦？”邓布利多眨了眨眼，彻底回过了身。他没戴眼镜，从神情到姿态都自如惬意。“我以为你应当早有所料呢。”
　　“敢问您觉得我应该对什么有所预料呢，先生？”汤姆反问，语气纹丝不动。
　　邓布利多盯着他，突然间也笑了。“你也许可以瞒过其他人，汤姆，但这对我毫无意义。你我都知道，你是个实打实的蛇佬腔。”
　　这回，轮到汤姆眨了眨眼。“是呀，那又如何？”
　　“所以你这是要说，你对禁林里的怪事一无所知咯？”邓布利多又问，十分平静，“不管是那条凭空出现的蛇怪蛇蜕，还是无故消失的八眼巨蛛？”
　　“林子里面还有蛇怪和八眼巨蛛？”汤姆旋即露出大吃一惊的神情，“我还以为只有马人，顶多再有点狼人呢！”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两人在落日余晖中互相注视着，像是某种无声的对决。
　　最后，汤姆主动打破了这种沉默。“我猜您大概是想说，我是个蛇佬腔，保不齐和蛇怪有点关系。这种猜测很合理，所有知道我是蛇佬腔的人大概都会这么想。但是——”他倏尔拖长音，“捕风捉影的事情，我是不会承认的，先生。”
　　这话乍一听像是表示自己的清白，然而邓布利多敏锐地听出了另一层意思——眼前的男孩实质上在嘲笑他，嘲笑他找不到证据。“你知道我为何选在这里和你见面吗，汤姆？”
　　话题转变太快，汤姆皱了皱眉。不过这只是瞬间，因为他很快又露出了假笑：“无论哪里，都无所谓。”他朝四周看了看，“如果您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离开了，先生。”
　　邓布利多再次沉默下来。汤姆把这理解成了同意，径直转身离开。白胡子老人目送那个背影毫不留恋地远去，没忍住头疼地捏了捏鼻梁。
　　作者有话要说：
　　邓布利多特意找了个没人地方，然而汤姆不领情╮(￣▽￣\")╭
　　感谢在2022-03-20 19:28:42~2022-04-01 20:58: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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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55516737 2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由来笑我看不穿 2个；45815450、椋酱、夜神月、key赛、大妮儿、终归要沉海的鱼、53378801 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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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守护神
　　虽说接下来很可能面对极大困难、而哈利也为此做好了准备，可几个星期过去，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生。
　　斯基特在罐子里待着，没有人在报纸杂志上继续编排海格和赫敏。卡卡洛夫的抱怨没人搭理，他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另外，混血巨人在小屋后给阿拉戈克立了个空坟墓，还把哈利三人叫来一起举办了个简单的葬礼。
　　罗恩很难理解，尤其在海格希望他们都发表悼词的情况下。好在海格对悼词内容不挑剔，他随便敷衍了两句。等到回城堡的时候，他还沉浸在整件事的离谱程度中无法自拔：“……我这辈子居然还要给蜘蛛发表悼词，哈？”
　　“好了，这就是最后一次了。”赫敏有些不耐烦。“期末考试马上就要开始了，我觉得你应当专注于这方面。”
　　她说得没错。现在已经是五月份的最后一个星期，课程没剩几天了。
　　一听说考试，罗恩就拉长了苦瓜脸。“你那张课程表简直要把我累死了！”
　　赫敏不轻不重地横了他一眼。“假使你不想在成绩上被弗雷德和乔治笑话，你就会知道，照我说的做没错。”
　　显然，罗恩对此无法反驳。他没接这个话头，转而向哈利抱怨道：“还是勇士好，不需要考试！”
　　哈利想了想，决定不提醒罗恩穿越火龙、潜入黑湖有多危险，以及最尴尬的圣诞节领舞部分。毕竟，最近罗恩和赫敏经常陪他练习魔咒，而挨昏昏倒地这种类型的咒语可不是什么舒服的享受。“可在你们考试之后，我还有第三个项目要对付呢。”
　　“不要担心，哈利，”赫敏旋即就说，“我认为咱们对迷宫的准备非常充分，比前两个项目都要强。”
　　其实哈利也这么认为。“那多亏了你和罗恩，赫敏！”
　　“你也很认真呀，哈利！”赫敏对他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但笑容转瞬即逝，她忽而皱起眉头：“可话说回来，事情有点奇怪——明明是斯拉格霍恩教授主动告诉你最后一个项目是迷宫，但在那之后，他却没有再叫你去办公室，哪怕一次？”
　　哈利顿时想起了汤姆对他说过的话。高个男孩告诉他，斯拉格霍恩再也不会插手迷宫相关事务了。事实确实如此，然而，这段日子以来，斯拉格霍恩不仅没有插手迷宫，连他那些惯常的小聚会都没有举办……
　　“也没有送聚会请柬，”赫敏继续说，越来越迷惑，“难道是因为考试临近吗？以前似乎不是这样？”
　　三人之中，只有罗恩从来没被斯拉格霍恩邀请过。“怎么，你现在很想去了吗？”他干巴巴地笑了一声，不能说没有酸味。
　　“噢，当然不是！”赫敏立刻否认，“我只是觉得太反常了！”
　　罗恩没有回答，但以表情判断，他并不怎么相信。
　　哈利也不打算吭声。毕竟，若要说反常，斯拉格霍恩反常的情况可不止这一件。他原以为汤姆可能劝服斯拉格霍恩抽手不管迷宫，可反常到让鼻涕虫俱乐部都取消的地步，光靠几句话可不行。
　　无论是什么原因，汤姆都必定让斯拉格霍恩感觉到了不安，乃至于危险……在一般人看来，能用蛇语控制蛇怪必定够得上危险的级别……这也能解释斯拉格霍恩对蛇怪蛇蜕毫无兴趣，因为他已经惊恐地知晓那是条活着的蛇怪、操纵它的巫师甚至就在身边……
　　第二天，麦格教授在变形课后留下了哈利，让他晚上九点到魁地奇球场去，巴格曼会在那里对所有勇士宣布第三个项目是什么。
　　因为老早就被告知过，哈利对此兴趣缺缺。事实上，除去比赛规则和入场顺序，巴格曼也确实没说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但是，在回城堡的时候，哈利发现巴格曼故意走在自己身边，似乎又要提出帮助他了。就在他想要加快脚步以避免这种情况发生的时候，克鲁姆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便走到了另一头。
　　这没花哈利多少时间，因为克鲁姆只想问问他和赫敏是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在听到哈利坚决的否认之后，克鲁姆显得开心了许多，脚步轻快地朝湖边大船的方向去了。
　　哈利一个人登上城堡后头山坡上的阶梯，心里还惦记着刚才的事。他没料到克鲁姆是认真的；如此一来，罗恩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很快，他进了大门，穿过庭院，走到了高大的穹廊底下。最近的楼梯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在昏暗的光线里，他看见有个高瘦的人正靠在墙上。
　　哈利的心跳突然变快了。汤姆上次就在那个拐角堵住了他，而眼前人的身形怎么看都是汤姆。他不自觉地加快速度，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你是在等我吗？”
　　汤姆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自己的紫杉木魔杖。看见迫不及待地冲到自己跟前的男孩，他嘴角翘了翘，停下了手指的转动。“我听说今晚公布第三个项目。”
　　这无疑是肯定回答，哈利更高兴了一点。“是的，确实是迷宫。奖杯在迷宫中心，谁先拿到就算谁赢。噢，塞德里克和我的分数一样，我俩最先进去！”
　　汤姆对前两句话没什么反应。但听到第三句里塞德里克的名字时，他微微皱起眉。“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他忽而加重语气，“到最后一关你还打算发扬精神？”
　　“你怎么又提这个？”哈利没忍住瞪他一眼，有些恼羞成怒，“之前那是出于公平的角度！可进了迷宫，他往左我就往右，自然是各凭本事！”
　　汤姆只是玩味地盯着他。“所以呢？你有把握胜过他吗？”
　　“呃……”哈利回忆了下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的辛勤准备，“反正我感觉还不错。”他用了个折中说法。
　　但很显然，汤姆想要的不是这种回答。“光是感觉可没有用。”他往四周扫视一圈，果断站直了身体，“你跟我来。”
　　两人很快找到了一个空教室。在汤姆的要求下，哈利挨个展示了他最近的练习成果——缴械咒、障碍咒等等，以及在迷宫里最重要的指北咒。老实说，这些咒语他确实已经熟练掌握了，教授们看见必定会夸奖他；但在汤姆眼里，说不定只是不过如此……
　　哈利放下冬青木魔杖，看向一边的高个男孩时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嗯……你觉得如何？”
　　闻言，汤姆似乎思索了一番。“我觉得——”他有意拖长音，略有好笑地发现男孩的眼睛睁得更圆，“你已经比大部分学生都要强了。”
　　哈利先是松了一口气，而后又提起了心。“我能不能问问，”他谨慎地开口，“你所说的‘大部分学生’包不包括其他勇士？”
　　汤姆愈发好笑了。“他们可比你高出不止一个年级，你觉得呢？”
　　虽然哈利能预见到其他勇士学过的知识肯定比他多，但这话从汤姆嘴里说出来，他还是受到了打击。“那要怎么办？”他忍不住开始心烦意乱，“离第三个项目只剩一个月不到了……如果我再抓紧一点，也许可以……”
　　“我还真以为你不想赢呢。”汤姆轻飘飘地打断了哈利接下来的可能计划。
　　“我当然想赢！”哈利大声反驳，简直毫不犹豫，“只不过……”回忆起自己莫名其妙地被报了名，他的气势又弱下去，“我本不应该有参加的资格……”
　　没料到哈利还惦记着这个，汤姆目光闪烁了一下。
　　哈利正沉浸于自己获胜概率有多少的思绪里，没有注意。“更何况，‘拿下三强杯，别光想着送命’——你不是这么对我说的吗？”
　　汤姆一愣，旋即露出了赞许的微笑。“对，一字不差。看来你确实有把它听进去。”
　　不知道为什么，哈利能在两人针锋相对时不闪不躲地直视那双黑眼睛，这时候却不敢用同样的方式盯回去——只是瞥了一眼，他就开始血液发烫、脖子发烧，连腿都有些软了，像是马上就要一脚踏空似的。
　　“但我觉得你不用太过担心。”汤姆又道，“因为我刚刚的话还没说完——迷宫考的不仅仅是你知道多少咒语，还有你面对快速变化的情况时临机应变的能力。在后一方面，我相信你肯定有比其他勇士更多的练习机会。”
　　哈利不知道“更多的练习机会”指的是他的父母都是傲罗，他从入学开始就和马尔福他们冲突不断，还是指他俩之前发生过的各种摩擦。但不管原因是哪个，来自高个男孩的赞扬都成功地让他的情绪安定了下来。
　　“谢谢，”他诚心实意地说，想了想又再次保证：“我会尽全力赢的！”
　　汤姆满意地点了点头。“另外，说到知晓的咒语，他们也不见得全方位超过你。”他点了点下巴，露出一副思索的模样，“我以前听说，你会守护神咒？”
　　“是呀，我确实会，是詹姆的朋友教……”哈利的脑袋刚点到一半，忽而惊恐地意识到什么：“你该不会听到什么消息，说迷宫里面有摄魂怪吧？！”
　　“没这回事。”汤姆一口否定，“作为阿兹卡班的看守，已经有不少人对它们提出异议，更别提在学校比赛里出现了。”他望着哈利，眼神里带上了一丝好奇，更多的则是探究。“如果方便的话，能问问你的守护神是什么吗？”
　　从那种眼神里，哈利明白，对方还抱有怀疑。想要变出一个成形的、不是烟雾状态的守护神很难，即便是资深巫师也不见得能做到。他理解汤姆，因为几乎所有人刚知道时这事儿时反应都和汤姆差不多。
　　“是只牡鹿，一直是只牡鹿。”他低声回答，“你想亲眼看看吗？”
　　汤姆小幅度偏了偏脑袋。“我的荣幸。”
　　于是，哈利往外迈了一步，避开了教室里的课桌椅。而后，他握好魔杖，开始回忆他最开心的时刻——第一次和父母去游乐园，第一次举起魁地奇巨大的银杯，还有第一次主动落到他唇上的吻——
　　“呼神护卫！”
　　一股巨大的银白色东西从哈利的魔杖尖端冒了出来。它在空中盘旋上升，逐渐凝出了实体——尖尖的角鳞，长长的身躯，脑袋顶上还有一根显眼到无法忽略的羽毛——
　　这根本不是牡鹿。
　　这是蛇怪。
　　雄性。
　　哈利目瞪口呆地望着自己的新守护神。它也低头看着他，竖瞳完全睁开了。对视半晌后，它忽而盘旋落下，在他身边绕了好几圈，还试图用脑袋蹭哈利的脸。最后，它重新化作银白色的雾气，渐渐消散了。
　　直到守护神彻底消失，哈利才想起边上还有另一个人，背上顿时冒出了冷汗。
　　完了，他心里疯狂打鼓，牡鹿突然变成蛇怪，他该怎么对汤姆解释其中原因？要知道，直到现在，汤姆也没承认过自己是蛇佬腔，禁林、女盥洗室、八眼巨蛛什么的都和蛇怪有关完全是他自己的推测啊！
　　“那个，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被两道目光死死盯着，哈利只能硬着头皮开口解释，即便他心虚得要命，“我有一阵没用守护神咒了……”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哈利简直怀疑汤姆又给他来扭头就走这套，慌忙抬起了脸。这一看不要紧，他正好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头有尚未完全褪去的震惊，而新的风暴已经飞速凝聚成形——欲|望，掠夺，以及占有——
　　汤姆忽而动了。哈利下意识地向后退，却快不过对方的长腿。很快，他就感到自己的背抵上了墙壁。而汤姆按着他的肩膀，俯下头来，不由分说地将他的嘴堵了个结结实实。
　　意识到自己正被迫张大嘴承受着狂风暴雨般的吻，哈利只花了一秒不到的时间做出反应——
　　他将魔杖丢到一边地上，双手攥紧了高个男孩的腰。另一人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夏季校袍传递到他身上，让他在这个气温宜人的夜里浑身发热，血液汹涌奔流，滚烫得仿佛要烧起来。
　　（省略说明：手，扩张，口）
　　作者有话要说：
　　问：为什么没做到底？
　　答：因为是汤姆·仪式感·里德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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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血，泪，与巧
　　哈利从来没这么感激过迫在眉睫的期末考试。因为它完全吸引住了罗恩和赫敏的注意力，没人察觉他动不动就走神的心绪以及袍子底下遍布全身的红痕。
　　那种由内而外被击中的快感陌生却强烈，令人难以忘怀，更别提他被充分挑起、却又没被充分满足的渴望了。在守护神变成蛇怪之后，他完全没预料到汤姆会是那种反应；然而，真的被这样那样地对待之后，他也完全没预料到自己居然犹嫌不够。
　　总而言之，那一夜已经远远超出了哈利的期待。若一定要说他有什么不满，也只能是他本可以更爽一些——只要汤姆愿意给他。
　　那家伙平时不是挺强硬的吗？为什么那时候他只是说在教室，对方就严格控制了底线？还是说，汤姆确实发自内心地认为教室不合适？
　　可学校里还能有什么合适的地方啊？更何况，考试后紧接着三强争霸赛的最后一个项目，比赛结束就放假了。到那时人都见不到，更别提……
　　冷不丁发现自己竟然正认真地考虑他俩的亲密关系啥时候能再进一步，哈利的思绪顿时卡住了。
　　全都怪汤姆！让他食髓知味，又不肯给他真正的痛快！
　　他羞愤欲死地想。
　　为了快点摆脱满脑子的黄色念头，也为了能在迷宫里增加胜算，当其他学生都在紧张复习的时候，哈利也待在图书馆里。他又自学了两个可能有用的咒语，顺带翻了翻有关守护神咒的书籍——
　　上面说，守护神变化这种事有时候会发生。比如，受到大的打击，或者感情剧变之类的。
　　哈利甚至不需要看到第三条原因就明白了过来。近几个月来，他满脑袋都是汤姆，守护神变成蛇怪其实完全可以预见。汤姆肯定早就清楚内里原因，所以才……
　　停！赶紧停！
　　哈利慌忙在心里冲自己大叫，不想让罗恩和赫敏发现他看着书却突然可疑地脸红了。他应该考虑一些别的，就像是——
　　汤姆的守护神是什么？
　　哈利很怀疑，假使有的话，那必定是条大蛇。
　　另外，汤姆当时的第一反应是吻他、而不是质问，是不是意味着汤姆已经知道他猜出来了、还默认蛇怪与己有关？
　　哈利想了想，再回忆起轻易要回来的活点地图，不得不承认这很有可能。
　　那也就暗示着，汤姆知道是哈利炸了女盥洗室，为的则是大概率隐藏在底下的密室。
　　密室里的怪物毫无疑问是蛇怪；既然汤姆纵容哈利去查探，他是不是确信哈利对付不了蛇怪？亦或者，既然蛇怪的踪迹早就出现在禁林里，是不是代表着它已经被汤姆带出了城堡？就算哈利最终找到密室，也只能发现自己身处某个阴暗潮湿、却空无一物的房间？
　　哈利不知道正确答案到底是哪一个。但考虑到女盥洗室的修复工程体量不小、维修工作只能在暑假里进行，他仍然可以按原计划，在第三个项目举办前后找空子溜进去查探。
　　与此同时，汤姆正在去上他这学年最后一堂课的路上。
　　虽然O.W.Ls考试的脚步已经近到不能再近，但他依旧游刃有余，跟紧张到精神衰弱、忙碌到脚不沾地的同级生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所有人都认为他能在考试里拿到十二个“O”，而他觉得这结果根本是明摆着的，连半分预言能力都用不着。
　　故而，他这会儿的思绪已经延展到了暑假——
　　当务之急，得把他圣诞节前就想做的事情处理掉。相比浪费时间的舞会，明显解开他的身世之谜更重要些。当然，他已经找到了一些有用的线索，而它们都指向小汉格顿。无论他在那里会碰上谁，他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之后，他必须去一趟对角巷。既然奥利凡德卖出了两根孪生魔杖、他的店铺还有两千多年的悠久历史，那魔杖匠人就应该知道一些旁人不知道的事。另外，有关死亡圣器里那根据称战无不胜的魔杖，他也需要更多的信息。
　　在这两件事都解决后，他才会考虑在他们隐秘的小聚会里现身。诚然，那些人差不多已经相信他就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魔法部长的独子还坚决为他站台，但这些是远远不够的。他还未成年，而那些纯血的老滑头惯常将自己的利益置于最高。若他没有强大到足以让他们跟随、或者他们认为自己捞不着好处，事情就不会照着他设想的方向发展……
　　汤姆的思绪越飘越远，直至走进魔药课教室。他来得有些晚了，不过没人敢和他抢最好的座位。他目不斜视地走到教室中央，刚想坐下，鼻尖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浅淡的气息——
　　有点酸酸的木头味儿，暴雨落下时特有的、舒适的湿气，以及级长盥洗室里的泡泡浴香味……
　　汤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紫杉木魔杖，接着望向讲台。斯拉格霍恩已经到了，这会儿正在试图把面前大小不一的三口坩埚摆整齐。
　　左边的锅里，看起来只有清水在翻滚——吐真剂；中间那口，金色液体和游鱼一样跃出水面——福灵剂；最后的锅里，蒸气呈螺旋形徐徐上升，液面还泛着一种珍珠母般的光泽——
　　噢，迷情剂。
　　怪不得。
　　汤姆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闻到前两种味道。紫杉木就带着一种不明显的酸味，而他第一次远远地望见霍格沃茨的城堡尖顶时，外头正在下暴雨。
　　奇怪的是有关级长盥洗室的部分：他承认泡泡浴确实是不错的享受，但他敢对梅林发誓，自己并不沉迷于此。
　　就在一边暗中犯嘀咕一边慢腾腾坐下的时候，汤姆闻到了更多的气味——
　　冰泠泠、凉丝丝，带着深夜松林的气息，是天文塔顶的落雪；
　　滚烫，血腥，尝起来既咸且涩，是嘴唇咬破的血珠；
　　泪水落在沉闷阴暗的灰尘里，旖旎气息随之浮起……
　　在随之而来的、有苦有甜的复活节巧克力糖味道里，汤姆缓缓闭了闭眼睛。
　　他不需要更多的提示了。
　　他自觉得为哈利选了一个好位置，像他之前的私人收藏一样，小心地收在架子上，没事拿出来把玩一番。可实际上，那个早就开始他脑袋里尖叫警告的危险预感正是他认定自己没有、而且绝不愿意面对有的事实的东西。
　　他竟然喜欢哈利。
　　他竟然主动给自己找了个弱点……劣势，缺陷，瑕疵，或者其他任何相似的词形容都可以……
　　目前看起来不会影响大局，但等他们毕业以后呢？一个父母都是傲罗的男孩，正义感绝对过剩，三年级就会守护神咒，本质上和他是完全相反的那类人……
　　上课铃响了，斯拉格霍恩开始说话，他似乎想用三种珍贵的药剂鼓励学生们在即将到来的考试里获得好成绩。但汤姆一个音节也没听进去：他必须想出对策。
　　一刀两断？
　　这是最简单有效的方式，也最快出现在他脑海里。然而，它被否决的速度和它出现的速度一样快——
　　因为他发觉自己根本不愿意设想接下来的发展。
　　不可能，他想要的东西就必须得到，绝没有放弃一说！
　　如此一来，也就只剩唯一的选择——
　　他必须做点什么，将这个漏洞在被他的敌人发现之前堵上……不管是谁，都不能通过威胁哈利来威胁他……倘若以性命为基准的话，那就只有……
　　一个新计划在汤姆脑袋里逐渐成形。它很大胆，非常冒险，但一劳永逸，值得一试。
　　在他正前方，斯拉格霍恩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不过很好地掩饰住了。他从没见过汤姆露出现在这样的表情——似乎在笑，可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其中隐藏的势在必得，无所不用其极的那种势在必得——
　　联想到那滴新鲜的蛇怪毒液，他敢用自己的性命发誓，他真的不知道他曾经最喜欢的学生到底在想什么、又打算做什么了。
　　汤姆没察觉斯拉格霍恩的异常反应。准确一点说，他既然敢在魔药课上放纵自己神游，就已经预料到了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不管是否能注意到，为了保全自己将来的舒适享受，他们亲爱的院长都会装作自己什么也不清楚。
　　只是颗已经失去了用处、还知道乖觉不挡路的棋子，汤姆半点不在乎。这会儿，他已经开始考虑，他看见哈利的蛇怪守护神时的失态是否需要补救。
　　是的，失态。当他提起守护神的话题时，意图很单纯，就是想验证哈利的魔法实力。然而，连哈利都不知道自己的守护神变了，他就更没法预料。他实在太过震惊，震惊得忘记了掩饰自己。疏于控制的结果就是，他差点儿在学校里、在邓布利多的眼皮子底下将格兰芬多男孩钉穿在自己身下。
　　时间不合适，地点也不合适，但这并不是说他不想彻底享用男孩。毫无疑问的是，男孩在这点上肯定与他抱有相同的看法，所以接下来的部分并不能成为问题。
　　唯一的问题只有，在看见蛇怪守护神时，他没有盘问哈利原因。这等同于默认他是个蛇佬腔、蛇怪所做的一切都是他授意的、他也知道哈利正悄悄地做什么，哈利冷静下来必定能想到。
　　在这种情况下，哈利还会顺着他之前故意露出的破绽查探下去吗？格兰芬多男孩会不会猜到，女盥洗室下也许是个陷阱、就等着他自己跳下去？按最好的可能估计，至多也是无功而返？
　　汤姆确信，换成是他，肯定会立即取消任何有关女盥洗室的计划。然而，考虑到哈利与他截然相反的性格，他应当预设格兰芬多男孩会毫不犹豫地继续，可能还想不到要留后手。
　　虽说在将活点地图还给哈利的时候，汤姆已经存了想看看对方能查到什么程度的心思，但不得不说，考验的成分居多。假使哈利能切实地证明自己值得信任——蛇怪守护神算一个——那么，他也就为自己赢得了知晓更多的机会。
　　汤姆一直小心保管自己的秘密，谨慎地观察时机，将其中的小部分托付给极少数人。有些风险，他明白；但他更希望，哈利介入于此时已然清楚地知道，这是条单程路，谁也无法回头。
　　作者有话要说：
　　斯拉格霍恩：眼瞎勿c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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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信任案
　　六月很快就到了。
　　这是一年里阳光最明媚的月份，城堡的场地被照得闪闪发亮；平静的湖面反射着闪耀得宛如碎金的光芒，蓝得没有一丝杂色的晴空倒映其中；从塔楼上远远望去，绿草地简直和天鹅绒缎子一般滑润，微风偶过时会像水波一样荡起涟漪。
　　但老实说，考试周令学生们很难注意到眼前的美景。五年级和七年级各自迎来了他们的巫师等级考试，其他年级也要应对期末考。
　　哈利不想让自己看起来是所有人中最无所事事的那个，还是天天往图书馆跑。现在轮到他帮罗恩和赫敏复习了：譬如说，回答罗恩关于黑魔法防御术课程里的任何问题，或者在赫敏背书时替她核对什么的。
　　正因为如此，三人在一起的时候气氛总是很紧张。然而，等到独处时，哈利就有些定不下心了。固然，他不需要参加考试，第三个项目他也准备了不少；可随着比赛的临近，他也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头顶上的压力到底有多大——
　　当然不是来自詹姆、莉莉，亦或者他亲爱的教父小天狼星。实际上，他们寄来的每封信里都告诉哈利不用担心，无论怎样，他都是他们的骄傲。
　　哈利也确实没在担心这个。毕竟，连庞大的魔法巨兽和未知的黑湖水底他都成功对付了，更何况一个已经有些了解的迷宫呢？
　　他的压力既不来自于亲朋好友，也不来自于比赛本身，那剩下的正确答案就很明显了——
　　汤姆。
　　一开始参加三强争霸赛时，哈利就从斯莱特林级长那里得到了警告一般的要求，即拿下最终的奖杯。更何况，这要求前不久还被再次确认过。
　　哈利无比确信，除去第一名之外的任何成绩都不会让汤姆满意，而他半点不想看到高个男孩脸上流露出对自己的失望之情。当然了，那讨厌的家伙必定会说他没通过考验之类的气人话，但他想的可不是考验——
　　既然他们俩都想赢，那肯定还是赢下来最好，对吧？
　　其实，哈利相信自己能在第三个项目里表现不错，可说到保证第一，他心里就不那么有底了。不过，他也不是半点优势都没有：除了积极的准备外，目前他的分数暂时领先；汤姆都相信他有某部分的能力超过他的对手们，而他也保证了自己会尽力去赢。
　　这对惯常冲动莽撞的哈利而言，已经非常足够。但他发现，自己根本不想面对其中的小概率可能，就算是一分也不想。
　　现在，继守护神变成蛇怪之后，哈利不得不再次直面自己的内心了——他之所以不想看到汤姆对他失望，是因为他希望他俩能顺利地走下去。这段关系还称不上稳定，他完全不想看到出乱子，尤其在自己能控制的地方。
　　因为过分在意而不想失去……
　　哈利不得不客观地承认，这件事归根结底在于他看中一个太过难搞的对象，而他又真正上了心。这时候再来检讨自己过去的选择已经毫无意义，毕竟感情是不可控的；他需要别的方式来排解压力、鼓舞自己……
　　比如说，趁着好天气，到城堡后头的场地上散散心；
　　比如说，既然他俩对蛇怪守护神的真相心照不宣，那他也许可以期待在传说中的密室里看到汤姆；
　　又比如说，如果他最后赢了，说不定就能从高个男孩嘴里掏出来到底是谁给他报名的真相。
　　必须得说，后面两种设想让哈利的动力充足了不少。他已经断断续续地调查女盥洗室所掩盖的秘密差不多一年，没道理在最后关头放弃。
　　哈利决心暂时不去考虑汤姆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目的又是什么。虽然他已经有了大致猜测，但他更愿意听汤姆自己怎么解释。毕竟，想要让他的亲友们接受他中意的另一半是个典型至极的斯莱特林的事实，光靠他一个人远远不够。
　　等到考试进程过半时，哈利也差不多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态。罗恩每考完一门就不想提它，赫敏也被禁止在考试后和他对答案，总体来说一切正常。
　　约莫只有双胞胎兄弟在鬼哭狼嚎。他俩不知哪来的消息，说汤姆在每一门科目的笔试里都只花了别人三分之一的时间；而实践考试呢，他用魔杖做出了连主考官都瞠目结舌的事。
　　罗恩听得津津有味，而赫敏和其他人一样目瞪口呆。等反应过来，她十分烦心，立刻抱着书本登上了回女生宿舍的楼梯，说是要抓紧时间再复习一遍。
　　至于哈利，他在惊讶之余，又觉得这其实完全可以预料。别的暂且不提，就说汤姆在圣诞夜黑湖边上制服他的游刃有余劲儿，就知道高个男孩的实力远不止于他日常所表现的。
　　汤姆不愿意参加三强争霸赛真是霍格沃茨的损失。只要他出马，冠军奖杯必定手到擒来，也难怪他要求和他用孪生魔杖的哈利一定要赢……
　　怀抱着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心态，第二天罗恩和赫敏去考试时，哈利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城堡外头。
　　今天O.W.Ls考的是保护神奇生物，所有五年级学生都在禁林边上的草地上排队，等考官叫到自己的名字再上前。
　　哈利不想影响别人，便在山坡上远远地站着。他一眼望见了整排临时充作考场的帐篷，也一眼望见了队伍里的汤姆。因为汤姆个子高、还不像其他学生那样紧张地往前张望，实在太过鹤立鸡群，说注意不到都不可能。
　　听说汤姆把十二门课全选了……老实说麻瓜研究可能根本用不着上，毕竟他是在麻瓜孤儿院长大的……但就算选了也没啥，多一门课对汤姆来说根本可有可无……能在考试里多拿一个“O”倒是真的，成绩单绝对很漂亮……
　　就在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时候，哈利忽而有种被注视着的感觉。他抬头望去，发现不知何时汤姆的脸已经转到了他的方向。因为距离过远，他不确定地露出个笑容。接着，他看到汤姆小幅度点了点头，又把脑袋转回去了。
　　虽说哈利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在看他、又能不能看清，但他的心情还是跟吹气球一样鼓胀起来。他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想起传闻中汤姆需要的考试时间，决定再等等。
　　这很快被证明是值得的。还没过半小时，高个男孩就从帐篷里出来，动作敏捷地爬上了山坡。“怎么着，哈利？”他问，不能说没有揶揄，“突然替我操心起考试了？”
　　哈利没法回答这个问题。一个每年都得到全优成绩的学生需要他操心吗？更别提他自己的成绩距离汤姆还远着。因此，他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怎么着，你突然发现取笑我很有趣了？”
　　汤姆被这故意的相似句式逗乐了。“有进步，”他哼笑了一声，“现在知道回嘴了，嗯？”
　　哈利想反驳以前我也不是没硬怼你过，但现在气氛正好，他不想没眼色地毁掉。“我听他们说，你现在直接去参加N.E.W.Ts考试都行。”
　　闻言，汤姆高高扬起了眉。“你还要听他们说？”他的语气里满是蓄意挑剔，“你自己没点判断能力吗？”
　　“我……”哈利刚想争辩他当然有判断力、刚才只是起个话头，但捕捉到对方眼睛里一闪而逝的促狭后，他顿时意识到自己还在被逗着玩。“你是不是就想听我夸你？”他没忍住赌气道，不轻不重地把高个男孩推到一边，自己随即向城堡走去。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汤姆在他身后跟上，听起来无辜至极，“但要是你对我有更高的期望，我也不是不能听听。”
　　哈利从未设想过，他还有和汤姆一边走一边拌嘴的时候。确切来说，是汤姆一路都在试图惹毛他，而他对此的反应半是恼火半是喜爱。高个男孩向来有些恶趣味，他知道，所以无伤大雅的口角当做两人之间的情趣也许会更好一些……
　　当两人在三楼拐角处分开后，哈利才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知后觉地脸红了。为了不被罗恩和赫敏善意取笑，他没和汤姆一起进图书馆，现在看来真是明智之举。但有心情开玩笑是好事，说明考试完全难不住汤姆……
　　“小心看路，哈利。”
　　被这么提醒的时候，哈利才发现，他差点就要在楼梯平台上撞到邓布利多了。“不好意思，先生。”他赶忙道歉。
　　邓布利多并没有立刻走开，而是上下打量着哈利。“你刚才在聚精会神地想什么，第三个项目吗？”
　　自火焰杯选出第四个意料之外的勇士后，哈利还没和邓布利多就此谈过话。现在，被校长当面问这个问题，他尴尬得简直想找条地缝钻进去。“差不多吧……”他使劲含糊其辞。
　　“怎么，莫非你没有信心？”邓布利多问，他锐利的蓝眼睛似乎能看穿一切，“莉莉说你为此做了不少准备。”
　　哈利知道父母都和邓布利多有联系，此时并不惊讶。“是的，但……”他想了想，最终还是说了实话：“我只是觉得，如果选出第四个勇士不可避免的话，汤姆比我更适合——不是我妄自菲薄，而是他必定会赢。”
　　像是没料到哈利会这么坦诚，邓布利多停顿了片刻。“你对他很有信心。”
　　哈利点头，又突然注意到另外一点。“难道你不这么觉得吗，先生？”
　　“噢，这个，”邓布利多露出一个很浅的微笑，“我认为他不会愿意参加，之后的部分就不用浪费时间假设了。”
　　这话没有半点错，但不知为何，哈利觉得邓布利多的笑容里带着一丝似苦涩又似悲哀的意味。“你是对的。”他无奈地耸肩，心里却生出了一点好奇——继斯拉格霍恩之后，难道邓布利多也拿汤姆没办法？
　　“但我不得不注意到，他似乎很关心你的情况。”邓布利多继续说了下去，“我是说，迪戈里明显就没得到他同样的关注。”
　　哈利不知道邓布利多是怎么发现的，毕竟他和汤姆在众人跟前并没表现得太过亲密。可能作为一个法力高深的巫师，校长总会注意到其他人注意不到的细节？
　　“因为我们……比较熟悉，”因为不得不撒谎掩饰，他差点结巴，“他和我正好用孪生魔杖。”
　　邓布利多看起来并不意外。“你们俩都知道了。”他轻声道，若有所思。
　　其实哈利还想顺带问问杖芯来源——也就是凤凰福克斯——的问题，但今天的整个对话似乎都意有所指，他怀疑现在并不是个好时机。“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先生？”
　　邓布利多注视着面前男孩清澈见底的碧绿眼睛。刚刚那句话他从汤姆嘴里听过基本一样的版本，然而哈利的语气和神态都和当时的汤姆差距极大。结合刚才从校长办公室窗户里望出去的罕见画面——哈利在山坡上等汤姆，而后两人有说有笑地离开了——他还是没法不心存疑虑。
　　性格南辕北辙的两人，真的能走到一起吗？
　　还是说，他应当相信哈利的眼光，再给汤姆一次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猜汤姆知不知道老邓看到了他俩→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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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三个项目
　　这件事给哈利原本明媚的心情蒙上了淡淡的阴翳。虽说邓布利多只是问了他和汤姆的关系，但他忍不住要怀疑，能让校长开口的事情不可能有表面上这么简单。
　　也许，邓布利多早就想问了呢？
　　也许，邓布利多不信任汤姆呢？
　　扪心自问，哈利能理解邓布利多，倘若这两个问题的答案都是肯定的话。毕竟，汤姆确实在私底下有诸多小动作。他不知道邓布利多是否发现了女盥洗室的秘密，但校长注意到汤姆身上的与众不同再正常不过。
　　不管怎么说，邓布利多关于汤姆不会愿意参加比赛的结论十分正确。换句话而言，邓布利多也认为汤姆能赢，但必须抛去汤姆本身的意愿问题。
　　所以，邓布利多是否在暗示，哈利对汤姆过于轻信？
　　哈利心里直犯嘀咕。当邓布利多听到他提孪生魔杖时，反应很微妙。校长对此像是抱有与赫敏相似、但更模糊的态度——可能是好的联系，也可能是坏的联系，目前还没下定论。
　　我应该和汤姆保持真正的距离吗，就像小天狼星在信里建议的那样？
　　一个细小的声音在脑袋里问哈利。
　　可邓布利多年轻的时候也犯过错，况且蛇怪吃了八眼巨蛛算不得什么……
　　另一个声音立刻跳出来反驳。
　　各种乱糟糟的念头在哈利脑海里大打出手，吵得他头壳都痛了。所有的问题都归结到汤姆身上，只要高个男孩愿意澄清……
　　于是，星期三的考试开始之后，哈利顶着隐形衣，再次溜进了空无一人的女盥洗室。里头看起来和之前没有任何差别，他稍稍松了口气，将莉莉送的蝶翅磷粉均匀地洒在连接大门与洗手台缺口的必经之路上。
　　考虑到汤姆确实想要他赢下三强杯，那么，如果汤姆也确实是故意将地图还给哈利，核对活点地图的最佳时间无疑就是第三个项目结束的夜里。假使那时候汤姆的名字不在地图上显示、这里的磷粉又留下脚印的话……
　　哈利做了个深呼吸，将半空的玻璃瓶塞回书包。不管下面到底有什么，他都必须探查到真相！
　　**
　　罗恩和赫敏的考试在第三个项目那天结束，不过这完全不影响他俩对哈利比赛的热情。哈利试图说明他也可以自己练习咒语，然而效果微弱，他便随朋友们去了。
　　等到比赛当天，送信的猫头鹰给哈利带来了小天狼星的幸运卡。上面只有一个爪印，还泥呼呼的，但他很喜欢。可奇怪的是，就连韦斯莱夫人都来信祝哈利比赛顺利，莉莉和詹姆却没有捎来哪怕只言片语。
　　这个迷惑在早饭之后就解开了。因为麦格教授走过来，让哈利到旁边的会议室里去和被邀请观战的家属见面。他顿时喜出望外，一路小跑地冲了过去。
　　“哈利！”莉莉原本坐在椅子上等待。看见儿子在门口出现，她立刻站了起来。
　　哈利一头扎进她怀里，给了她一个紧紧的拥抱。“妈妈！”他又扭头望向一边正微笑着注视他俩的詹姆，“我没料到你们会来！”
　　“噢，我们想给你一个惊喜来着。”詹姆在眼镜后头对哈利俏皮地眨了眨左眼，“更何况，莉莉担心，要是提早告诉你的话，你的压力可能更大。”
　　莉莉作势瞪了自己的丈夫一眼。“不要听你爸爸乱说，”她习惯性亲了亲哈利的右边脸颊——以前她都亲右边额头，但青春期的男孩窜得太快了——“妈妈相信你，无论如何你都是最棒的那个。”
　　哈利高兴地咧开嘴笑了。他想说他也相信自己最棒，但在其他勇士和勇士的家属都在场的情况下这么说似乎不太合适。故而，他建议道：“咱们出去走走如何？”
　　莉莉和詹姆自然欣然应允。他俩从霍格沃茨毕业多年，此时回来，看什么事物都很怀念。一家三口从城堡里溜达到城堡外，又去海格小屋打了招呼。混血巨人看见莉莉和詹姆两眼放光，显然很是欢迎。说了没几句，哈利就意识到海格可能有话和詹姆谈，便拉着莉莉出了门。
　　做母亲的非常了解儿子。在哈利提问之前，莉莉就主动开口解答：“海格想问一些有关学校防护的问题。”
　　哈利顿时恍然大悟。有条蛇怪可能在禁林里晃悠，确实不怎么能让狩猎场看守放心。他没忍住瞄了一眼小屋外的南瓜地，那里有十几只大公鸡正在随意走动觅食，偶尔发出咯咯的声音。
　　莉莉顺着哈利的视线扫过去，立即意识到了更多。“你也猜到了一些，是吗？”她突然压低声音，“假如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和他的密室传说为真，那个继承人现在就应该在学生之中……”
　　她没再说下去，但哈利知道她的未竟之意。蛇语，蛇怪，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所有怀疑都指向同一个学生，就是汤姆·里德尔。
　　见他沉默不语，莉莉无声地叹了口气。“詹姆还是不太相信，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把城堡里的所有角落都翻过无数遍了。可他不会蛇语，保不齐有什么他也打不开的机关。另外，不列颠已经好几百年没有蛇怪的目击历史，蛇佬腔也是很稀有的能力——你肯定知道，最著名的蛇佬腔就是斯莱特林本人——这两件事同时发生、却互不相关的概率非常低。”
　　如果密室真的在女盥洗室底下，詹姆他们没找到确实很合理……
　　“唯一的问题在于汤姆是不是一个真的蛇佬腔。”哈利勉强接话，心中一阵阵发沉。
　　莉莉仔细地观察他的表情。“别担心，哈利，我对此的态度并没有变化。并不是所有斯莱特林都是黑巫师，就算他是个蛇佬腔也一样。只不过……”她停顿了片刻，“如果能进一步确定的话，詹姆和我大概能更放心你一点。”
　　哈利明白莉莉的意思。只要不涉及他的个人安全，父母并不想太过操心他和谁做朋友。“我知道，我会问他的。”因为不想被追问如何打听，他率先抛出了自己思考已久的问题：“要怎么才能分辨，一个人是不是会成为黑巫师呢？而面对黑巫师，又要如何才能阻止他呢？”
　　莉莉笑了。“我很高兴你能这样问，但后面这个离你还太远了。至于前一个……”她顿了顿，脸上的笑容不期然地变淡。“我猜，詹姆和小天狼星说不定偷偷和你提起过，我曾有个斯莱特林的朋友。”
　　“呃……”哈利没料到她会提到这事，一时卡壳，不知道自己该点头还是该摇头。点头无异于出卖爸爸和教父，可摇头就是欺骗妈妈。
　　“没关系，哈利。”莉莉注意到了哈利的为难，便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俩不清楚具体内情，告诉你的版本肯定不准确。但这是个很长的故事，等你放假后，我再慢慢说给你听。”
　　其实哈利很想现在就知道，可他确信莉莉觉得不急的原因是认为他还小；如果他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就不得不老实交代他打算晚上去和汤姆当面对质。
　　但不用思考都知道，无论是莉莉还是詹姆，都绝不会同意他深更半夜跳下水管道的计划。
　　所以，哈利只能勉力压下心里的疙瘩，点了点头。
　　除此之外，这一天哈利都过得很愉快。等到晚餐时分，他才重新紧张起来。不过，在心里默背了一遍所有咒语、发现自己都记得之后，他的感觉好了很多。
　　饭后，勇士们跟着巴格曼一道走出礼堂，去向魁地奇球场。高大的树篱让场地变得完全不同了；他们面前有一个巨大的缺口，里头黑黝黝的通道看起来有点吓人。
　　哈利再次在心里对自己说要冷静。不管他是怎么被报名的，他确实从刚知道三强争霸赛起就幻想自己站在领奖台上。只不过，他现在想要看到的、为他欢呼的人换了一个而已……
　　可是汤姆真的会为他欢呼吗？
　　哈利想了想，发现自己脑袋里浮现出来的画面居然是高个男孩举起双手、但仍旧板着那张英俊的脸。这形象离谱又滑稽，他没忍住被自己逗乐了。旁边的克鲁姆困惑地投过来一眼，他赶紧收敛了自己的表情，继而往看台上望去——
　　观众们已经入场，但因为隔得太远，哈利没法认清谁是谁。莉莉和詹姆、罗恩和赫敏肯定都在上头，他朝着那个方向用力挥了挥手。至于某个斯莱特林级长嘛……只要他接下来好好发挥，夜里就能乘胜追击了！
　　抱着这种心态，哈利和塞德里克在第一个岔道口分开后便小跑起来。很快，他碰上了一小群比利威格虫。它们是蓝色的，浑身泛着青玉般的光泽，但被蛰上一口就会觉得头晕目眩、继而整个人飘起来。
　　哈利可不想在比赛结束时被众人发现自己还昏昏沉沉地浮在半空中。他果断地甩了一个飓风咒，趁虫子们被吹得晕头转向的时候，扭头快速跑向另一条岔路。
　　这条路也很安静。哈利心里惦记着方向——奖杯在迷宫中心，得往西北走——接着眼前突然一黑，有许多藤蔓悄无声息地向他扑来。
　　他被吓了一跳。就在片刻停顿里，他的脚腕被一条冰凉的东西缠住了。
　　“火焰熊熊！”哈利想也不想地叫道。
　　看见光亮，拦路的魔鬼网立刻缩回树篱，溜得比它出现时还快。哈利赶紧查看自己的脚腕，只有一圈轻轻的红痕。他大松口气，加速跑离了这段路。
　　新的拐弯里只有一条路，路中心飘着一大团金色的迷雾。哈利从没见过这玩意，用魔杖试探地戳了戳，没有反应。他回头看了看来时的方向——现在折回去只会耗费时间——眼一闭心一横，直接冲了进去。
　　结果那是个反重力咒。除去在雾气里的一段像是头下脚上地走路之外，没有任何其他影响。
　　哈利继续向前跑去。有两次他走到了死胡同里，不得不倒回去重新选路；还有一次，博格特从后面追上了他，但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巨大又丑陋的不定形黑色物体是什么——
　　他无所畏惧，它当然无从下手。
　　天色越来越暗了，哈利也越来越确信自己已经接近迷宫中心。不知道其他人到哪里了……他心想着，又拐过一个弯。没人往天上发射求救用的红色火花，说明大家都还在比赛中，他应当再抓紧时间……
　　然后，哈利的思绪就被侧面岔路里的一条巨大炸尾螺打断了。这玩意儿足有十英尺，发出的动静不小，他用眼角余光从老远就瞥见了它从尾部喷出来的火焰。
　　和一种满身都是能弹开魔咒的厚壳的动物硬碰硬可不明智。一瞬间，哈利脑袋里闪过好几条咒语。最终他选择了最安全的那种，弗雷德和乔治用它来做恶作剧——在地上变出一大滩沼泽。
　　原本气势汹汹的炸尾螺立刻陷进了淤泥里，整个儿动弹不得。哈利默默地给下一个要从那条路走的人说了声对不起，扭头朝着之前的方向继续前进。
　　他又绕了几个弯。在一条又长又直的小路上，他发现了一头非常像狮子的怪兽，却长着女人的脸。
　　是斯芬克斯。她告诉哈利，通过这条路离终点最近，但需要回答出她的谜题。哈利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便答应了；好在他很快解出题面，顺利通过了这关可能会被吃掉的考验。
　　斯芬克斯的话很快被验证为真。哈利走过这段路，刚转头就捕捉到了前方依稀的亮光——是奖杯——他立刻开始加速冲刺，跑到一半时远远地听见附近有其他脚步声靠近。
　　还有一个人也快到了……
　　两边是逐渐稀疏的树篱，哈利看不到是谁，可他绝不能在最后关头输——他用出了自己的全部力气，呼吸急促，喉咙到胸膛深处一片火辣辣地疼；奖杯在他视野里越来越清晰，盘踞其上的龙形雕刻在月色下反射着白银特有的冷光。
　　就在这时，有人影从哈利的视野边缘冲了出来。但他没空细看，他离奖杯明显更近——七步、三步、一步——
　　他猛地攥紧银杯下部，感觉冰凉且尖锐的翼龙翅膀硌痛了自己的手心；因为来不及刹车，他的胯部还撞到了摆放奖杯的石台上。然而他根本感觉不到疼痛，兴奋地举高了手中沉甸甸的奖杯。
　　它上面肯定附有什么魔法，因为漫天烟花随之绽放，缤纷的耀眼光芒照亮了整个场地。看台上的掌声震耳欲聋，许多个声音都在异口同声地高呼哈利的名字。
　　胜利的滋味品尝起来比哈利之前预想的还要甜美。汹涌的喜悦像瀑布一样冲刷着他的内心，令他觉得今天的自己能做成任何事。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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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密道之下
　　庆祝活动从场地开始，随着哈利的移动转到礼堂，最后回到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有太多人想向哈利表示祝贺，哈利根本分不清拍在自己身上的某只手是谁的，也不记得自己到底灌了多少黄油啤酒下肚。
　　等到终于能和罗恩、赫敏一起在小桌边坐下时，哈利已经有些昏昏沉沉的脑袋基本上只对莉莉和詹姆新许诺的奖励——陪他去看他喜欢的海外魁地奇球队主场比赛，而且是视野最好的VIP席——有依稀印象了。
　　“太好了，哈利！”罗恩兴奋得雀斑都在发红，“我没想到你真的能赢！噢，不是我不相信你，但这实在是——太好了！你没看见马尔福的反应：当他看到你举起奖杯的时候，气得脸都青了！扭头就走，后面的庆祝也没参加！你击败了克鲁姆，我觉得他以后再也不敢小看你了！”
　　哈利心说那可不一定，随即又注意到话里的另一人。从他视野边缘冲出来的人影就是克鲁姆；作为差点就能获得冠军的第二名，他很有风度地祝贺了哈利。
　　只可惜，德姆斯特朗的校长卡卡洛夫没有这种肚量。他快气疯了，坚称整场比赛都是邓布利多、乃至英国魔法部的阴谋；对哈利这样不符合条件的学生参加比赛睁一眼闭一眼，就是为了愚弄其他国家的参赛选手、保证自己的胜利。
　　事实上，第三个项目刚结束、巴格曼还在总结致辞的时候，卡卡洛夫就要求所有德姆斯特朗学生上船回家，并发誓再也不参加三强争霸赛了。
　　这确实是个不和谐的音符，好在布斯巴顿的客人们没这么不礼貌地扬长而去，而是留下来让迷糊着的芙蓉接受庞弗雷夫人的照料——她不留神被一只乱飞的比利威格虫蛰中了，甚至没来得及发出红色火花。幸亏问题不大，庞弗雷夫人给她喂了药水，说她睡一觉起来就会清醒地落回地面了。
　　至于塞德里克，他运气不佳，从炸尾螺手下逃脱后就碰上了死路。再转回去后，他发现原先的路被哈利变出的沼泽堵死了，只得继续倒退，耽误了时间。
　　赫敏对罗恩的言论皱了皱鼻子，显然也不太看好。但她没在那种兴奋劲儿上浇冷水，而只是说：“不光马尔福，斯莱特林们都没参加庆祝活动。我也没发现里德尔有什么特别表现——”她上下打量哈利，研究性地问：“你最近没和他冷战什么的吧，哈利？”
　　听她这么说，哈利没忍住在心里发出失落的叹息。他就知道，指望汤姆为他欢呼雀跃是不切实际的。“没这回事。”他一口否认，又想到自己接下来还有计划，“一会儿我要去找他。”
　　“啊？”赫敏顿时吃了一惊：“虽然今天没有宵禁，可现在都要十二点……呃，罗恩，你在干嘛？”
　　罗恩刚听到哈利说要去找汤姆时也有点吃惊，但他很快就开始朝赫敏挤眼睛。此时被这么问，他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见面、散步、或者什么其他的，任何小情侣可能做的事——你真的确定你要管这个吗，赫敏？”
　　赫敏怒瞪他一眼，然而她可疑地脸红了，像是想到了“什么其他的”后头的指代。“好吧，”她草草地挥手，通常这意味着她放过了之前的话题，“在那之前，我能不能再多问一句，你的奖金是存到你的古灵阁户头上吗？”
　　在哈利入学之前，莉莉和詹姆给哈利在古灵阁设了一个单独账户，让他学着管理自己的零花钱。因为哈利平素也没多少需要自己购置的物品，现在它已经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小金库，三人都知道。
　　“你这就过分了，赫敏！”在哈利能做出反应之前，罗恩就忍不住挥舞双手抗议道，“一千个金加隆！哈利靠自己赢的！为什么非得全存起来呢？偶尔挥霍一下怎么了？”
　　哈利知道他俩都是好意。在两人真吵起来之前，他赶紧伸出手，比划了个停止的姿势。“我早就想好了——”正互相瞪视的两人立即一起转向他，“我打算把这笔钱提供给弗雷德和乔治，做他们笑话商店的启动资金。”
　　这完全出乎两人意料之外，罗恩和赫敏都被惊呆了。
　　好半晌，赫敏才低声喃喃：“要是韦斯莱夫人知道的话……”她不自觉地开始绞手指，这是她惊慌起来的表现，“她会气疯的。”
　　“对，所以我能假装我不知道吗？”罗恩马上接话，看起来恨不能和这事儿划上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你俩不说她就不会知道，”哈利好笑地一耸肩，“我相信弗雷德和乔治也不会轻易说出去的……我想，这总比他俩和巴格曼纠结敲诈是不是犯法强。”
　　最后这句话声音不大，在嘈杂的背景里难以捕捉，然而坐得近的两个朋友听到了，脸色顿时吓得煞白。“……你说什么？！”
　　不管罗恩还是赫敏，看起来对这个事实都难以接受。不过哈利相信，以赫敏的脑袋瓜，用不了多久就能将双胞胎兄弟这学年所有的异常表现都串到一起。所以他小幅度摆了摆手，站起身。“我得上楼去准备一下。”
　　这就是要出发的意思。罗恩犹在震惊中，但他还是条件反射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闻言，哈利思忖了一下。他发现自己并不能准确预料汤姆的现身时间，便摇了摇头。“不用等我了。”
　　要不是哈利先用爆炸性消息镇住了两个朋友，这会儿他必定要接受双份的善意揶揄，赫敏可能还会警告他彻夜不归违反校规什么的。现在，他俩满脑子都是双胞胎兄弟的问题，就没对他接下来的行动多加询问。
　　这正是哈利所需要的。他回到男生宿舍，把身上沾了碎叶和泥土的衣服换掉，期间发现自己撞到石台的胯骨位置已经开始泛青，隐隐有酸痛感传来。一块淤青换三强杯还挺值的，他没多在意，用冷水洗了个脸，好让自己的头脑清醒一点。随后，他拎起早就准备好的书包，将隐形衣顶在外头，贴着墙离开了格兰芬多塔楼。
　　已近午夜，城堡里静悄悄，一个人影也没有。哈利熟门熟路地摸到离女盥洗室最近的拐角处，从书包里掏出活点地图检查起来。除了格兰芬多们，其余大部分人都在自己的床上。但汤姆除外：和哈利之前预想的一样，地图上根本找不到他的名字。
　　哈利将羊皮纸重新卷好塞回去，接着掏出装着蝶翅磷粉的瓶子。他蹑手蹑脚地走到女盥洗室附近，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往门里撒了一大把磷粉。这次，那些五彩斑斓的粉末在落地之前就显出了异象——有一串新的脚印浮现出来，不偏不倚地指向洗手台的方向。
　　迄今为止，事情顺利得只能用汤姆故意纵容来解释……
　　哈利一边再次肯定自己的猜测，一边忍不住伸出脚去，对着最近的鞋印比划——比他大一些，错不了。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进去，感觉前方仿佛有个无形的汤姆在带路，而他不知道接下来迎接他的消息到底是好是坏。
　　但无论如何，他想要知道，他必须知道……
　　盯着那个黑乎乎的下水道洞口三秒之后，哈利毅然决然地跳了下去。
　　里头黑暗、潮湿、黏糊糊，他一瞬间就后悔自己换过了衣服。但他也有对的地方：到处都是管子，然而没一条有他滑下去的这条粗；它也确实很深、直通地底，因为他七弯八绕地滑了很久后，才从突然变平的水管出口落到地上。
　　哈利站起来，试探地跺了下脚。声音很响亮，还有低沉的回音，他面前像是一条新的、漆黑的隧道。不是污水池，也不是密室，还得接着往前走……他草草地给自己念了个清洁咒，继而点亮魔杖，小心地探索着前进。
　　隧道里像坟墓一样寂静。哈利偶尔能看到地上散落着零碎的骨头，看起来像是老鼠之类的动物。越往前走，白骨就越多，动物体型也越来越大。
　　显而易见，不管那怪物是什么，胃口都绝对惊人……
　　转过第一个弯时，哈利忍不住想起禁林里那条至少二十英尺长的蛇怪蛇蜕。如果它是活着的，盘起来少说能占据整个卧室的地面。而且它光用瞪视就能轻松把人杀死……
　　这种想象让哈利的某根神经不舒服地抖动了一下。但他望着前方沉沉的黑暗，还是决定继续向前。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他眼前出现了一堵石墙。说是墙可能不太准确，因为它已经从中间裂开了一条口子，口子两边各有一条蛇形石雕，眼部亮闪闪的绿宝石让它们看起来像是活的。
　　有人在他之前到达，并打开了机关门……
　　哈利突然产生了一瞬间的犹豫。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期待接下来发生的事。又或者说，就算他能预料到汤姆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他也无法预料汤姆让他主动下密室来的目的。
　　但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哈利推开半扇石墙，走了进去。墙面在他身后悄无声息地阖上，而他的注意力全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
　　他正站在房间的一端。天花板高得只能看见黑暗，两边满是雕刻着纠缠大蛇的石柱，径直延伸到另一端。
　　这地方毫无疑问地和斯莱特林渊源深厚。因为房间太长，他看不清对面有什么，只得握紧魔杖，继续往前走。
　　在密闭空间里，哈利脚步的回声比之前还要大。四周鬼影幢幢，阴森可怖……
　　“汤姆？”
　　这声音远远地传开，撞到墙壁后又隆隆地返回他的耳中。
　　根本没有回应，也看不到任何人，哈利简直要怀疑整件事都是他自己疑心过重了。再往前走一段，他在心里给自己鼓劲。如果对面还是石墙的话，他就立刻打道回府，当自己今晚从没来过这儿。
　　但当哈利走到与最后一对石柱平行的时候，一尊高大的雕像赫然出现在他眼前。他不得不使劲仰着脖子，才能隐约看到雕像的头部——那是个老人，稀稀拉拉的胡须几乎拖到袍子下摆，赤脚站在光滑的地面上。
　　穿着校服黑袍的高个男孩就站在那两只脚正中靠前的地方。他背对着哈利，微微仰着头，似乎也在端详那座老人雕像。
　　是汤姆。
　　不知为何，哈利这会儿感觉不到之前的黑暗幽闭给他带来的些许恐惧了。“既然你在这里，为什么不回答我？”
　　“你的第一个问题居然是这个？”汤姆回过头，英俊的脸上带着货真价实的诧异，“我还以为，你找到这里来是为了更重要的什么玩意儿呢。”没等哈利回答，他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但这可能也是个好开头——因为我讨厌这个名字。”
　　“为什么？”哈利惊讶地提问，他之前完全没察觉到。
　　汤姆皱了皱嘴角。“你不觉得它太普通了吗？到处都有人叫汤姆。”
　　哈利还是没法理解。也有很多人叫哈利，但他一点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在这句话脱口而出之前，他脑袋里忽而电光石火地闪过什么：“所以你确实不喜欢你和我用孪生魔杖。”
　　“对。”出乎哈利意料之外，汤姆毫不犹豫地承认了。“别搞得像是你很惊讶的样子——你发现了，不是吗？我刚拿到你的魔杖就想毁掉它。”
　　虽然明知那个时刻已经过去，哈利依旧忍不住攥紧了手中的冬青木魔杖。“但你没有这么做。”
　　“那是因为在火车上。”汤姆彻底回过身，慢慢朝哈利走来，“我不喜欢把事情闹大，哈利，你肯定也知道。所以，就算我当时想的是最好连人带魔杖一起毁掉——”他这么说的时候已经闪到了哈利身后，冰冷的嗓音像毒蛇一样在后颈嘶嘶，“也没有真的做什么。”
　　哈利几乎没听到最后半句话。因为当听到“连人带魔杖一起毁掉”时，他已经冷不丁颤抖起来，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
　　汤姆没在开玩笑。
　　他是认真的。
　　但哈利还是控制住了自己，没有吓得从原地跳开。
　　在哈利看不到的地方，汤姆轻轻笑了一声，似乎对这种强自镇定的反应十分满意。“这只是第一次，哈利。但我觉得，即便这次你没注意到，第二次你肯定有所察觉——”
　　“级长盥洗室，对不对？”哈利猛地打断对方的话，“你是不是觉得我太碍事了？老是缠着你，试图打探你的秘密？”
　　汤姆似乎没注意到哈利的生硬语气，又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你看，你还是明白的。”
　　“所以你现在告诉我是什么意思？”哈利憋着气问，他刚才受到的惊吓已经开始转为怒火，“说你成功地骗过了我，现在只有你和我在密室里，你杀了我也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以你的脑袋瓜还能想出这样绝赞的好主意，我真是万分惊奇，哈利。”从声音里的揶揄判断，汤姆彻底被逗乐了。
　　哈利猛地转过身。因为速度过快、两人距离又过近，他差点迎面撞上另一人高挺的鼻梁。你发什么疯，他本想这么骂回去；可在对上高个男孩的双眼之后，他突然明白，如果他现在就开始火冒三丈，那就会彻底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你不会。”半晌后，哈利笃定地说。“在传说中，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会用怪物清除学校里不配学习魔法的人，可你和我都是混血——”他加重声音肯定，“你不会杀我。”
　　汤姆眨了眨眼，难得露出一丝惊异。但它很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典型的斯莱特林假笑。“只是因为血统吗，哈利？”
　　这话说得模糊不清，然而哈利几乎立刻反应了过来——
　　理论上，他们现在是热恋情侣，本就不应该出现一方想杀另一方这种离谱事；汤姆没有否认意味着哈利猜对了，但同时也绝对在暗讽哈利对这段感情没他表现出来那样有信心。
　　“你故意引我下来，开口就是打打杀杀，现在还反过来怪我？”
　　对哈利而言，这算得上牙尖嘴利怼回去的高光时刻了；但被质问的人非但没一点心虚，看起来还乐不可支。
　　“看来你确实为今晚做了准备。”笑够之后，高个男孩点头道。“行吧，让咱们进入正题。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他略微歪过脑袋，似乎对哈利接下来的反应很是好奇，“我生来就是个蛇佬腔，没错。”
　　当哈利有诸多猜测的时候，他只想听见汤姆的亲口证实；如今他真听见了，却发现自己的疑问并没有消失。“所以，禁林里无故失踪的八眼巨蛛——那个树根洞里长长的蛇蜕——还有……”
　　汤姆懒洋洋地挥了挥手，阻止了哈利接下来的发言。“别再说些你我都知道的废话了。你知道是我干的，否则——”他忽而拖长音，脸上跟着带出一些似笑非笑的神气，“没法解释你变化的守护神，对不对？”
　　哈利的脸腾地一下冒出了热气。他从不认为自己直来直往的个性有什么问题，但对他人的隐秘心思忽而在当事人面前变得昭然若揭，他还是会不可抑制地感到尴尬。
　　尽可能快地重新整理好情绪后，哈利也找到了另一个新的可能突破口：“你把地图还给我，莫非只是想对我证明，你确实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一部分吧。”汤姆直起身，耸耸肩，开始朝着雕像的方向踱步，“这地方大概再也不会有人进来了。”他又抬头望了望半隐没在黑暗中的、斯莱特林的石雕脸孔，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情绪。“我是最后一个。”
　　哈利毫不怀疑，在霍格沃茨的漫长历史中，有且不止一个学生是蛇佬腔。但这提醒了他另一件事。“密室里的怪物呢？”在迎上对方略带质疑的眼神后，他纠正了自己的用词：“我是说，蛇怪在这里吗？”
　　汤姆又笑了。“别问蠢问题，哈利。斯莱特林留下蛇怪，可不是为了哪一天被公鸡的叫声杀死。”
　　所以这个老人确实是斯莱特林本人，哈利没忍住再次打量了雕像一眼。随后，他突然真切且恐惧地意识到，赫敏的担心是对的——
　　如果汤姆因为某些原因还没对传说中不配学习魔法的人动手，将蛇怪从地底放出可能意味着给人们带来更大的伤害。更可怕的是，汤姆已经默认混血出身的巫师不是蛇怪的目标，那剩下的只有麻瓜出身的巫师了……
　　直白点说，赫敏就是潜在的受害者……克里维兄弟……还有赫奇帕奇的贾斯廷·芬列里……
　　“你打算拿蛇怪做什么？”哈利问，紧张得血液发冷，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都似乎远在千里之外。
　　“自然是宠物。”汤姆依旧朝着雕像的方向，回答漫不经心。
　　霍格沃茨的学生从入学起就可以携带一只猫头鹰、猫或者蟾蜍作为宠物，哈利也确实没看见汤姆养其中的任何一种。可问题在于——
　　“你不会真的……”
　　汤姆总算正视了哈利一眼。“我建议你好好想想我刚才说过的话，再考虑要不要用那种仿佛死人一样的表情看我。”他的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嘲讽。
　　……斯莱特林留下蛇怪，可不是为了哪一天被公鸡的叫声杀死？
　　哈利勉强冷静下来。“但蛇怪很危险……”
　　“以防你忘记了，我恰巧是个蛇佬腔。”汤姆的回复更加轻描淡写。
　　哈利闭上了嘴。他不得不意识到，他和汤姆在认知上存在巨大鸿沟；对方显然认为，对别人造成危险不值得自己费心考虑。好的地方在于，汤姆几乎在明示，他不会在学校里把蛇怪随身带着；但毕业以后就难说了……
　　是了，这就是他老早就许诺要做的事——阻止汤姆，在他真正做什么坏事之前。
　　这前途显而易见并不容易。
　　回想起来，他一开始就是被汤姆身上的神秘和黑暗所吸引；直到现在也没有改变，甚至愈发泥足深陷。他不知道这是幸运亦或者不幸，但他确定他会全力以赴。
　　这时候的哈利根本不知道，他为自己选择了一条世上最艰难的道路。
　　抱着这种破釜沉舟般的心态，他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到底是谁替我报了名？现在你总可以说了吧？”
　　汤姆的表情顿时变得微妙起来。停顿片刻，他才道：“还不能。”
　　哈利没料到会得到这么一个干脆利落的拒绝，愤怒地瞪大了眼睛。“为什么？我已经拿到了第一名！”
　　“还没到时候。”汤姆很快回答。在看见哈利更生气的眼神之后，他语带安抚地找补道：“相信我，类似事件不会再发生。如果我毕业之后你还想知道的话，我再告诉你。”
　　哈利不知道汤姆从什么角度来保证，也不知道揭秘时间点为什么会安排在对方毕业后。“还是和你有关系，对不对？”他咄咄逼人地追问。
　　“我发誓我没让人干这事。”汤姆迅速给出了个圆滑的回复。
　　这倒不像是假话，哈利的怒气稍稍平复了一点。听起来就像是，有人为了博取汤姆的欢心，私自替他报了名；学校里有这种能力的人没几个，到底是谁呢……
　　“时间差不多，”在哈利开始挨个做排除法之前，汤姆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该上去了。”
　　哈利这才意识到，他下来之前根本没想过要怎么上去。明摆着，他的潜意识认定汤姆会带他出去，更别提考虑汤姆杀死他的可能了。
　　就算汤姆之前确实想要杀死他，现在也已经改变了主意……
　　他变化的守护神必定是原因之一，汤姆不会忽略明晃晃地摆在自己眼前的、无法造假的证据；他误打误撞地证明了自己值得信任，汤姆才会反问他“只是因为血统吗”……
　　事实证明他同样没有信错人；虽然汤姆绝口不提那个词，但汤姆也确实喜欢他，无论多少……
　　哈利这会儿终于明白，为什么汤姆之前说他正将自己逼入绝境。他过于低估高个男孩的危险，头也不回地跳进了爱情的漩涡。这种行为绝对称得上莽撞盲目，好在现下看来并不是白费功夫。虽然动不动就想杀人的心态和蛇怪的存在都很危险，但他有时间；离汤姆毕业还有两年、离他毕业还有三年，他总能想到点办法的……
　　“那个，”哈利快走几步，好跟上前方之人离开的速度，“既然我做到了你要求的事，那我是不是可以也要求点奖励？”
　　汤姆诧异地回头扫他一眼。“奖励？我想我当时没说过这个。”
　　“别这样——”哈利蓄意放软声音，“很简单的，对你来说必定是举手之劳。”
　　这下，就算汤姆是个聋子，也听出了哈利的势在必得。“直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他倏地站住脚，颇有点没好气。
　　就在他正后方的哈利假装没收住，一个踉跄撞进对方怀里。
　　“我得说这戏演得有点过了，哈利。”汤姆不客气地评价，不过他并没躲开。
　　哈利心中窃笑，但脸上全是无辜之色。“暑假来找我，好吗？”他说，同时仔细端详着高个男孩的表情，“或者我去找你也可以！”
　　汤姆自上而下地看着怀里的男孩。那双碧绿眼睛里盛满希冀，令他马上就要出口的拒绝卡在了喉咙里。狡猾的小狮子，他半是恼怒地想，在确定自己被偏爱以后马上开始得寸进尺……
　　最糟糕的是，他发现自己乐意纵容。
　　越想越悻悻然，汤姆突然低下头，一口咬在对方唇上——他克制不住地使了点劲儿——接着扭头大步往外走。
　　哈利捂着刺痛的嘴唇愣在原地。他没料到这种发展。“你这算是答应了吗？”
　　“我只知道，你要是再不跟上，就得自己爬管道出去了。”
　　“……你给我站住！”
　　**
　　第二天早上，哈利醒来的时候，满脑袋都还是夜里的事。汤姆喜欢他，这比获得三强杯更能振奋他的心情。他没忍住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又把脑袋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呐喊着。
　　其实他可以做得更好一些：譬如说问问汤姆的守护神是什么，出于公平起见……
　　但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哈利掐掉了。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汤姆什么都会，可守护神咒并不是对巫师魔力高低及施咒技巧的考核。如果用拥有正面积极的情感数量做指标，高个男孩肯定不及格……
　　哈利翻过身，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作为巫师，在麻瓜孤儿院的成长经历必定不值得期待；用自己的成长环境做对比的话，他完全没资格评判汤姆的黑暗心态。但人是会变的，他乐观地想。如果他能为汤姆制造一些快乐回忆，说不定就有希望……
　　哈利将这个郑重其事地列进自己的待办事项，又冷不丁想起了别的——
　　汤姆在密室里还说，“我是最后一个。”
　　高个男孩怎么知道自己是斯莱特林的最后一个继承人？莫非他找到了斯莱特林的族谱、上面还记载着其他所有亲戚都去世了？
　　哈利使劲想了想。这也不是没可能？但从另一方面来说，汤姆显然没有结婚生子的打算。当然啦，他俩都是男的，谁也生不出个孩子来……
　　深入细究只会让自己的脸越来越红，哈利赶忙在事情变得难以收拾之前喊了停，打算做点什么别的转移注意力。奖金袋子还放在床头柜上，他一眼瞥见，顿时明白了自己现在就该起床、接着去找双胞胎兄弟。虽然哈利最终胜出、巴格曼赢得了赌局，但以那家伙的惯常表现，不见得会老实还钱……
　　事实证明，这猜测半点不错。在几番推脱之后，弗雷德和乔治还是收下了一千金加隆。但他们同时强调，那是哈利在笑话商店的股份，以后会分红给他。
　　哈利对此没有意见。另外，他终于找到了被自己胡乱揉成一团、还丢到箱子角落里的古灵阁账单，确信上面的余额足够修三间类似的女盥洗室。等回到戈德里克山谷之后，他就可以借助邮局，把匿名支票寄出去。
　　一切都在轨道上，哈利高兴地登上了回家的列车。抵达国王十字车站之后，赫敏遵守她的诺言，将斯基特变成的甲虫从车窗放走了——顺嘴一提，啃了两个月树叶，原本肥大的甲虫苗条了不少。
　　罗恩开玩笑说斯基特应该感谢赫敏帮她减肥，褐发女孩对此只翻了个白眼。“以后她老实点儿我就感谢梅林了！”
　　越过吵闹的两人，哈利看见韦斯莱夫人他们早就在站台上等着了。下车后，詹姆接过他的行李箱，让他去和朋友们告别。他依言照做，眼神却不听话地四处乱扫。
　　直到莉莉拉着他的手幻影移形的前一刻，哈利才在远处人群里捕捉到那个熟悉的高瘦身影。对方似乎用背部也能接收到他的视线，很快就转过头来。
　　希望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
　　作者有话要说：
　　好啦终于把两年前就想好的结局写完啦！小女儿也杀青了！
　　还有一个番外，预估1-2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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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番外 The Adv
　　*题源《The Adventures of Tom Sawyer》（[美]马克·吐温）
　　当汤姆走出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阳光穿过车站的半透明顶棚，洒落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上。他略微眯起眼睛，迅速地打量一圈四周，很快就找到了个无人注意的角落，随即幻影移形了。
　　理论上来说，没满17周岁的巫师不能参加幻影移形考试，自然也就不能冒着分体的危险幻影移形，但这条规矩和其他许多规矩一样，对汤姆而言只是摆设。
　　理论上又说，作为一个孤儿，除了回孤儿院之外汤姆无处可去，但他再次幻影显形的位置同样热闹非凡，跟孤儿院阴森古板的楼房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在一家大书店和另一家唱片店之间，破釜酒吧肮脏狭小的门脸顽强地探出头来。汤姆瞥了一眼顶上只有巫师才看得见的酒吧招牌，抬脚迈了进去。
　　对巫师界的地标建筑而言，酒吧里头实在太黑了，不过这完全不影响老板的生意。汤姆避开歪歪斜斜的桌椅，又敏捷地绕过几个叼着烟斗的老太婆。直到登上去二楼的木楼梯，都没有人注意到他。
　　汤姆也没发出任何能让人发现的动静。他悄无声息地穿过走廊，很快在一个房间前停下——铜制门牌上标着七号——轻轻地敲了敲。
　　门几乎是立刻就打开了。汤姆闪身进入，反手用魔杖关好了它。
　　“路上怎样？顺利吗？”看见他，里头的男人迫不及待地问道。
　　男人披着一头稻草色的半长发，生有雀斑的皮肤苍白如纸。如果有第三人在场，他八成会为男人话里掩饰不住的殷勤大为震惊——因为这人正是小巴蒂·克劳奇，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御术教师，同时还是现任魔法部长老克劳奇唯一的儿子。
　　汤姆点了点头作为回复。“东西找到了？”
　　“当然！”小克劳奇很是骄傲。递出那张羊皮纸的时候，他还不明显地挺了挺胸。“我之前从没想过，我父亲居然真的派得上一点用场——即便只是利用他的头衔。”
　　汤姆没对此发表评价。他摊开纸卷，里头是一份详尽的手绘地图，边缘标注着几排小字。他一目十行地扫过，手指随意一抖，羊皮纸腾地燃起火焰，不过片刻便化为了灰烬。“足够了。”他抬起眼睛，又问：“后续料理好了吗？”
　　小克劳奇得意地咧开嘴。“放心，我在魔法法律执行司那个可怜家伙的酒杯里加了点东西，他睡醒以后什么也不会记得。”
　　“很好，”汤姆终于点了头，“感谢你慷慨的帮助。”
　　老实说这道谢的语气很生硬，但小克劳奇完全不在乎，甚至有些受宠若惊。“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你不必如此客气。更何况，这地图是十几年前画的，现在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
　　汤姆敏锐地听出了言外之意。“你的意思是？”
　　“我可以带你幻影移形到诺萨勒顿。那地方离它不远。”小克劳奇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汤姆的反应，“你应该还没去过北约克吧，我猜？”
　　汤姆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看到的地图。
　　它出自一个叫鲍勃·奥格登的前魔法部职员之手。当年，奥格登带头逮捕了马沃罗·冈特和莫芬·冈特，而这两个人正是斯莱特林仅剩的纯血后裔，以及汤姆的外祖父和舅舅。马沃罗因为故意伤害被威森加摩判了六个月徒刑，莫芬的罪名还要加上袭击麻瓜，在阿兹卡班蹲了三年。
　　在那之后，再也没有巫师去过小汉格顿，毕竟没人愿意去惹两个疯子。所以，别说马沃罗和莫芬是否还在那里定居存在疑问，甚至两人是不是还活着都得打个大大的问号。
　　想起自己长久以来的误解——他原以为他的父亲是巫师、而他母亲不是，毕竟巫师怎么会眼睁睁地让自己死于难产都不愿动一动魔杖呢——汤姆脸颊边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不必了。”他一口回绝道，“我一个人能处理。”
　　显而易见，小克劳奇十分失望。但很快，他又振作起来：“那还有什么别的事情我能帮上忙吗？你知道的，我很乐意！”
　　汤姆瞥过去一眼，哈利追问谁替他报名参加三强争霸赛时的愤怒突然浮现在他脑海里。“我唯一的希望就是，”他慢慢地说，“别做任何我没有明确要求的事。”
　　小克劳奇闻言顿时有些僵硬。好在他并不傻，很快就在一堆事情里找出了正确的那个。“波特那事？”他试图为自己辩解，“你知道的，他偷听了我们的谈话，我只是想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
　　他说的汤姆当然明白，只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了。”
　　小克劳奇能从这句话里听出汤姆对哈利的态度有了不小的变化，也能从汤姆说这话的语气里听出对方不愿意深谈。“我明白了。”他明智地转移话题，“那莱斯特兰奇他们……”
　　“让他们等着。”汤姆没等他说完就出言打断，“我手上的事情更重要。假使他们因此失去耐心，那他们必定会后悔做出错误选择。”
　　这话说得可谓冷酷至极，但小克劳奇眼里放出了光。“没错！”他万分赞同地点头，“老实说，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离开学校了！我们之前的计划是等到你毕业……”在迎上另一人平静的目光之后，他不自觉地重新考虑了接下来要说的话，“或者到时候你仍旧需要一个人在学校里为你做密探？”
　　霍格沃茨的密探，针对的显然只能是邓布利多。汤姆承认小克劳奇并没看错他们的最大对手，但这只是目前。“没关系，邓布利多已经老了。”他回答，以一种满不在乎的口吻，“按原计划不变。”
　　想到能够彻底摆脱老克劳奇的阴影、并不计手段地报复回去，小克劳奇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那太好了！”
　　这段谈话过后，两人一起吃了晚餐，期间又讨论了一些细节。夜幕降临之时，汤姆独自下了楼，从吧台后的天井进入对角巷，目标明确地直奔奥利凡德。
　　魔杖店同样又小又破，金字招牌都剥落了。汤姆推门而入，恰巧和柜台后的老匠人对上眼——奥利凡德先生正在木梯上整理货架上的魔杖盒，听到动静后扭过了头。“噢，是你，”他露出恍然大悟的眼神，“我想我知道你为什么回来了……你听说有人和你用同一只凤凰羽毛做成的魔杖，是不是？”
　　汤姆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确实记得每一位顾客、还是记得他这样挑剔又特殊的，但没关系，都不重要。“我听说这事并不常见。”
　　“是的，这是非常奇妙的。”奥利凡德先生一边说，一边颤巍巍地从梯子上爬了下来。“奇妙，太奇妙了……”他终于站到地面上，转身走向高高的木柜台，从那后面仔细打量着高个男孩，“一般这种事情只发生在有密切联系的两个巫师身上，譬如说兄弟。容我冒昧地问一句，”他那双本就很大的银白色眼睛睁得更大了，“你的家族和波特家族有什么渊源吗？”
　　有，但已经稀薄得几近于无了……
　　汤姆在心里回答，面上只摇了摇头。“要是我知道的话，现在就不会站在这儿了，先生。”
　　因为失望，奥利凡德先生的眼珠看起来浑浊了一些。“虽然我做了一辈子魔杖，但总有些事情出乎我意料之外……”他轻轻地摇了摇头，“抱歉，没能解决你的问题。”
　　“不一定。”汤姆接过话头，“我还想问问您，您听说过老魔杖的传闻吗？我在书上看到的，但它说得不是很详细。我想……”他适时露出一副进退两难的神情，“既然您的店铺拥有两千多年的悠久历史，那么您说不定知道更多的。”
　　奥利凡德先生的眼睛再次睁大了。“你不是第一个这么向我提问的人，”他叹息道，“但这只是一个传说。我得再强调一遍，是魔杖选择巫师，里德尔先生。世上不存在什么战无不胜的魔杖。”
　　老实说，汤姆本来也对战无不胜这方面抱有怀疑。毕竟，这是个很吸引人的噱头，历史上必定有许多人想要拥有它；他也找到了一些著名的对决，然而那些人之中没有一个从未失败。“您的意思是，”他思索了一小会儿，“老魔杖永远选择胜出的那个。”
　　奥利凡德先生本来还想说些什么，闻言震惊得愣住了。“没错……您说得对极了。”他开始用一种全新的目光打量汤姆，接着又补充：“假使真的有这么根魔杖的话。”
　　然而，既然永不磨损的隐形衣真的存在，死亡圣器就不可能仅仅是个传说。其中可能有夸大和误读的部分，但肯定有那么一根魔杖。还有一块据说能起死回生的石头……
　　汤姆收回自己过度发散的思绪，再一次彬彬有礼地提问：“所以您半点消息都没听过，是吗？”
　　奥利凡德先生望着眼前这个明显聪明绝顶的男孩，犹豫了。半晌之后，他再次叹了口气。“我最后一次听说的时候，它在格里戈维奇手里。他制作的魔杖在德国家喻户晓，我们称得上竞争对手……所以我觉得他只是在吹牛，为了拓展他的生意什么的。”
　　这倒确实是条新线索。汤姆压住了心里的兴奋，礼貌地谢过奥利凡德就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汤姆：当我说除了邓布利多之外所有人都喜欢我时，我是在开玩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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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番外 The Adv
　　很快，汤姆又回到了国王十字车站。这会儿还有列车开往诺萨勒顿，但他思考了一阵，没有上车，而是从侧墙飞上了屋顶。
　　伦敦的夜晚十分舒适，车辆川流不息，但没有一个麻瓜注意到自己正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汤姆打量了一会底下的情形，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盘腿坐了下来。
　　格里戈维奇在德国，意味着想要寻找老魔杖就必须渡过英吉利海峡。这是挺远，但相比获取斯莱特林本人的魔杖需要横渡大西洋，也就算不上什么了。
　　另外，他自己的魔杖用得挺顺手，他想要另外两根魔杖只是为了获取更强大的力量。然而，假设奥利凡德说的都是真话——他没看出老匠人有半点撒谎的迹象——
　　那么，老魔杖与其余魔杖的最大不同之处可能只在于它并不忠诚于某一个特定的巫师；它跟随胜利的天平倒向。
　　而如果它不能百分百确保现任主人的胜利，那也就意味着它失去了最具吸引力的部分。
　　汤姆高度怀疑，若一定要在老魔杖和斯莱特林的魔杖之间做个选择，后者可能更适合他。毕竟斯莱特林在美国的血脉从开始就只会听而不会说蛇语，后裔更是混入了麻瓜血统，完全不可能唤醒用蛇怪角做成的杖芯；但他可以。
　　想到此处，汤姆打定了主意。他站起身，朝着上方射出一个无形无色的咒语。不过片刻，空气噼啪轻响，稻草色头发的男人在他身侧幻影显形了。
　　小巴蒂·克劳奇还没落地就意识到自己正站在国王十字车站的屋顶上。“莫非你改主意了？”他顿时喜上眉梢，“我就说，我可以带你幻影显形……”
　　“是另一件事。”汤姆冷静地打断他，“我需要你去找格里戈维奇。”
　　“……格里戈维奇？”小克劳奇脸上的表情显示他完全没明白这个人的名字为什么会从汤姆嘴里吐出来，“我听卡卡洛夫说，他已经退休了。”
　　汤姆知道他们两人认识，此时并不惊讶。“他手里有……”他半路顿了一下，随即纠正自己，“是可能有一样东西。”
　　“是什么？”小克劳奇还是很困惑。
　　“传说中的老魔杖。”
　　短短一句话，然而小克劳奇惊得差点跳起来。“怎么可能？”他失声道，“那玩意儿真的存在吗？还能被格里戈维奇拿到？哦，我不是怀疑你的消息——”反应过来后，他迅速地找补，“可我没听说格里戈维奇决斗很厉害什么的！”
　　“所以我说了，是可能。”汤姆很快回答，“如果他拿到老魔杖的事情都能传到不列颠来，那其他人早就找上他了。”
　　现在小克劳奇回过味来了。“你想要知道他之后的下一个巫师。这很容易。”他望了望东面天空，确定性地问：“随便我怎么做？”
　　“吐真剂，夺魂咒，只要能问出来，随便你用什么。”汤姆眼也不眨地给出了回复，“记得扫尾。”
　　他列举的办法没一条合法合规，然而小克劳奇对此报以了更大的兴奋和热情。他用力一击掌，“那就更简单了！”
　　**
　　第二天，当首趟开往北部的列车铃声响起时，汤姆直接从国王十字车站钢铁与玻璃架构的顶棚上纵身跃下。他精准地控制了力道，保证自己穿过列车顶部之后正好落在某张空座上。高明的空间混淆咒可以轻而易举地让所有路过的麻瓜都发现不了他，他正好借此机会一路观察车外的景色——
　　幻影移形限制在巫师自己去过的地方，这也是小克劳奇想要带他的原因；但只要他坐过一趟车，以后就用不着任何人了。
　　从伦敦到诺萨勒顿需要两个多小时。汤姆从满满当当的餐车上给自己拿了点东西吃——当然啦，列车员完全没发现——再次开始考虑起手里的事。
　　小克劳奇去德国，怎么说都得好几天时间。等对方带着消息回来，他才能对寻找老魔杖的计划进行下一步调整。另外，隐形衣确定在哈利手里，而马沃罗和莫芬极有可能知道回魂石的下落。毕竟，在哈利告诉他孪生魔杖之后不久，他已经从旧书和巫师家庭中确定，自己身上斯莱特林和佩弗利尔的血统都归结于冈特家族的遗传。
　　古老的魔法事物确实让人着迷。汤姆非常乐意花功夫收集它们。唯一的问题是，就算最终能凑齐这三样东西，他也看不出它们怎么能让人征服死亡。
　　也许这同样是传说中夸大的部分？
　　又也许，同时拥有三件死亡圣器才会知道？
　　汤姆眼下得不出准确判断。归根结底，就算它们能做到，也不是那么对他胃口。他更喜欢单干；若是真要依赖什么东西获得长生，用炼金术制造魔法石可能还更容易一些……
　　当然，他最想做的事情就是他眼下正在做的——
　　找到马沃罗和莫芬，问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能要杀几个人，不过那些人应该为此感到荣幸，因为他们的死亡不会被浪费；
　　指望哈利对性命和他一样上心是不可能了，他得自己把这个缺漏堵严实……
　　汤姆完全可以想见，要是发现他做了什么，格兰芬多男孩必定会暴跳如雷。但到那时，事情已成定局，哈利再生气也改变不了。
　　他们俩将拥有前所未有的紧密联系……谁都无法杀死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就连邓布利多也束手无策……
　　抱着满脑子足以被判好几个阿兹卡班终身□□的危险想法，汤姆在日落之前抵达了指示大汉格顿和小汉格顿方向的木牌附近。这地方十分偏僻，年轻麻瓜们又爱往大城市跑。他沿着下坡一路走到树篱缺口处，半个人影也没碰到。
　　冈特家的小房子仍在奥格登标注的位置。老实说，它几乎被疯涨的荨麻彻底挡住了，连窗户都要看不见；屋顶的瓦片也掉光了，整座房子摇摇欲坠。如果说有什么迹象昭示里头还有人住，那只能是在木门上钉着的、还小幅晃动着的几条风干的蛇了。
　　汤姆对居所没有多少要求，但眼前的破落景象还是让他厌恶地皱了皱眉。他停顿了半秒，就大步走过去，用力推开了门。结果，里头比外面还脏，一股酸到发馊的酒臭味混合着成年累月蓄积下来的污垢气息扑面而来。
　　要不是汤姆视力好，他可能都注意不到扶手椅上那个类似麻袋的玩意儿是个人。就算他没发现也不能怪他，因为那人的头发和胡子已经长到把整张脸挡住了。
　　“马沃罗？还是莫芬？”他轻声问。
　　椅子上的人动了动，碰倒了边上的两只空酒瓶。“你……你？！”他似乎终于凭借夕阳斜照认出了汤姆，“你怎么还敢过来？！”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手里握紧魔杖和短刀，眼见着就要扑向门口。
　　“住手！”汤姆厉声喝道。
　　这句话的音量终于大到让醉醺醺的人分辨出了其中的嘶嘶声。他猛地停下脚步，因此撞上了桌角，还绊倒了地上更多的酒瓶。“你……会说那种话？”
　　“是的，我会。”汤姆无视满地脏污，径直踏进了房子内部。门在他身后合上了，现在屋子里唯一的光源只剩扶手椅脚边的半根蜡烛。“你是谁？”
　　“当然是莫芬，”酒鬼浑浊的眼珠慢吞吞地跟着高个男孩的动作而转动，“马沃罗早就死了，死好多年了，不是吗？”
　　“你刚才把我认成了谁？”汤姆又问。他的视线在成堆生锈的锅具、厚厚的蜘蛛网以及台面层层叠叠的污秽上转了一圈，重新落回到莫芬身上。
　　“里德尔，住在对面大房子里的那个麻瓜。”莫芬说，他现在似乎清醒了一点，“但他年纪大了，是不是？我想起来了……”他突然激动起来，手臂胡乱比划着，“他是个杂种，他抛弃了我姐姐！我姐姐也是活该，嫁给了垃圾！”
　　当他气喘吁吁地放下手臂时，手指上有道金光一闪而过。
　　不需要追问更多，汤姆已经明白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莫芬喝得已经有些站不稳，两只手都扶在桌边。那道金光就是上面戴着的一只粗大的金戒指反射的；它顶上镶嵌着一块菱形黑色宝石，宝石里头似乎还有哪里见过的纹路。
　　莫芬没发现汤姆的注视方向。“还抢我们的东西，在她逃跑之前！挂坠盒呢？斯莱特林的挂坠盒哪里去了？”他又愤怒起来，挥舞着短刀。
　　汤姆不打算再听废话了。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红色的咒语从紫杉木魔杖尖端射出，眨眼间就击中了莫芬。酒鬼砰地昏倒在地，他轻而易举地拨下了那只戒指，凑近观察。
　　里头确实有个图案，三角形套圆形再套一条竖线；但认真去看的话，就会发现那条竖线粗细不均、底部膨大——
　　就像是魔杖手柄。
　　好极了，黑宝石就是传说中的回魂石，得来全不费工夫。
　　汤姆毫不犹豫地把金戒指戴到自己手上，又俯身捡起莫芬掉落在旁的魔杖，随后出了门。他衷心希望莫芬口里的里德尔大宅显眼一些，这样就能省下他不少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Tom Marvolo Riddle：“I am Lord Voldemo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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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番外 The Adv
　　里德尔府确实没有辜负汤姆的期望。他刚绕到大路上，抬眼就看见对面山坡上有所精致气派的大房子，周围是大片绿草地。村庄里的其他房屋，包括教堂在内，都完全不能与之相比。
　　正值晚饭时间，山谷中炊烟袅袅，有几户人家的窗户里透出灯光。汤姆脚步轻快——路上仍旧没碰到一个人，连个好奇探头的麻瓜都没有——不过片刻，他便近得能看清宅子的大门了。
　　汤姆在路边的杉树下暂时驻足，来回打量了一圈地形。
　　小汉格顿村位于两座陡峭的山中间，里德尔府是村里地势最高的建筑。也就是说，如果他从正门进去，保不齐会被谁看见。隐身咒倒是可行，穿墙而过同样可以，但他觉得这种难度的咒语远远超出了莫芬应有的能力。
　　还有更简便安全的方法，毕竟这种房子不可能只有一扇门……
　　汤姆的目光往更后方投去。离里德尔府不远的地方，有间破破烂烂的小木屋。屋外，有个一瘸一拐的男人正弯着腰在地里干活——他可能是个园丁什么的——嘴里还叼着烟斗，火星在渐暗的天色里明明灭灭。
　　如果里德尔府有后门，必定就在那个方向。汤姆没耐心等一个麻瓜，又不想发出什么大动静，便抖了抖魔杖，让风熄灭了那只烟斗。
　　男人停下动作，在石头上使劲敲了敲烟袋，毫无作用。他又试图用火柴点燃，结果那点火苗也被风吹灭了。难以解释的霉运让他忍不住低声诅咒起来，满不情愿地拖着自己那条坏腿走回了木屋。
　　这正是汤姆想要看到的。他从树木的阴影里闪身而出，动作敏捷地爬上山坡。里德尔府确实有后门，还锁得严严实实。但麻瓜的门锁对巫师来说半分用处都没有；他用魔杖一指，锁舌就自动弹开了。
　　汤姆立即钻了进去，反手推上门。锁还没彻底复位时，他就听见有个苍老的女人声音在苛刻地挑剔：“……我怎么听到后门那里好像有动静？不是和弗兰克说过好几次了吗，不许他脏兮兮地进到宅子里来？”
　　以她声音的远近程度判断，这老太婆的耳朵可真够灵光的。
　　“确实，”另一个男人回答道，“我去看看，母亲。”他的语气听起来满是幸灾乐祸，“如果弗兰克这个周的薪酬也不得不被扣掉，他就连最便宜的烟叶都抽不起了。”
　　听起来他父亲一家也不是什么好人，汤姆毫无感情地抽了抽嘴角。他沿着走廊向里而去，没再蓄意放低声音。
　　另一头，男人的脚步声也在逐渐靠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
　　“……奇怪，”汤姆听到对方开始迷惑地嘟囔，“弗兰克？你今天不瘸腿了吗？”他在心里冷笑了一下，在绕过走廊拐弯之前已经举起了莫芬的魔杖——
　　下一秒，两边直直地打了个照面。汤姆一眼就看出，面前四十岁左右的发福男人正是他要找的那一个——虽然对方年纪大了，但如果眼神好一些，再排除眼角的皱纹和松弛的皮肤，就能发现五官和他自己根本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和汤姆一样，老汤姆·里德尔也轻易认出了面前的男孩。“你不是弗兰克，你是……”他震惊地盯着汤姆，视线下落，慢半拍地认出男孩手里拿着的木棍正是山谷对面那个姓冈特的疯子的。想起上次被莫芬指着之后发生的事，他顿时脚下发软，踉跄着向后退去。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汤姆冷冰冰地报上了全名，保持着魔杖尖端朝前的姿态逼近对方。“你抛弃了梅洛普。”他用了个直截了当的陈述句。
　　“不，我没有——”眼见来者不善，老里德尔慌忙否认，“我是被骗的，我被愚弄了……我不知道那女人对我做了什么，我们之前甚至都没说过一句话……可等我醒过来，却发现她和我在伦敦，她还莫名其妙地怀了孕……”
　　汤姆一瞬间杀意暴涨。向抛弃他的麻瓜父亲射出阿瓦达索命是很简单、并且在预计中的事，但他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她的挂坠盒在哪里？”
　　“挂坠盒？什么挂坠盒？我不知道……”老里德尔本能地想要撇清关系，可在对方愈发森然的目光中，他不得不绞尽脑汁回忆了一下。“你在说她一直戴在脖子上的那个金盒子吗？盖子上还用宝石镶嵌了一个S的形状？我发誓我没动它——谁想和古怪东西沾上关系呢，而且我也不差钱——我离开伦敦时那盒子还在她手里，真的！”
　　两人一退一进，此时已经到了客厅。汤姆迅速地扫了一眼——装修富丽堂皇，羊毛挂毯和青瓷花瓶一看就是来自遥远东方的昂贵舶来品。还有两个人，看年纪应该是老汤姆·里德尔的父母。他们都穿着家居服，然而腿脚不便，这会儿正惊恐地盯着他。
　　“你怎么敢？”也不知怎地，这一眼给了老里德尔先生勇气——可能他觉得自家的有钱程度足够镇住不速之客——“他可是你的父亲！你这个……”
　　一道明亮的绿光闪过客厅。老头子的高声叱骂戛然而止，他眼睛大睁着，像个破布娃娃一样从那张舒适的扶手椅中软软滑落下去。
　　这可怖景象把剩下的两个麻瓜都吓破了胆。
　　老太婆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吭哧吭哧的呼吸和破了的风箱似的粗重。她儿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老汤姆·里德尔摔落在地，直愣愣地盯着不远处自己父亲已经毫无起伏的身体。“……你到底做了什么？”他惊惧地问，又回过头看汤姆，这回终于注意到了男孩手上戴着的戒指，“你该不会把那个老流浪汉也……”
　　汤姆没有回答。他觉得谁都能理解，和死人说话纯粹是浪费时间。又是两道绿光闪过，客厅里彻底安静了。
　　一切都很顺利，但汤姆并没感到满意。他居高临下地盯着脚边死不瞑目的尸体——恐惧让老里德尔的脸变了形，看起来是如此苍老、臃肿、弱小而不堪一击——从未如此嫌弃过自己的脸。
　　也许它和他的名字一样，都属于应当被抛弃的耻辱……
　　当汤姆回到冈特家的小屋时，天已经黑了。如他之前预计的，莫芬还没醒过来。他蹲下来，将对方的魔杖放回地面，又抽出袖子里的紫杉木魔杖，用杖尖戳着男人的一边额头。
　　里头记忆一团糟——合理，毕竟莫芬显然常年酗酒——他稍稍花了一些时间，将编造的假记忆植入对方脑海。完成之后，他起身想要离开，却又想起邓布利多找他去猫头鹰棚屋时说的话，以及对方从校长室窗中向他和哈利远远投下视线的情形。
　　老蜜蜂那么喜欢麻瓜，保不齐会关注这件谋杀案……
　　另外，哈利的父母不仅都是傲罗，还都是魔法法律执行队的，接触嫌疑人再容易不过……
　　汤姆想着，重新俯下身，用魔杖抽走了莫芬见到他时的记忆。像水又像气的银白色物质随着杖尖的离开而流出，丝带状飘散开来，最后完全消失了。
　　如此一来，谁都不知道他今天曾经到过小汉格顿……除了小克劳奇，但他相信小克劳奇肯定会疯狂地喜欢这条即将见报的新闻……
　　抚摸着手上戒指不甚平整的边缘，汤姆必须承认，小汉格顿之行还是有价值的。借着夜色的掩护，他径自离开了村庄，没再多看哪怕一眼。
　　**
　　哈利的暑假过得无聊至极。
　　客观来说，刚过一星期他就这么想简直毫无道理。但是，在莉莉和詹姆说好了要带他出国看球赛的情况下，假期刚过两天，两人就被部里紧急叫回去加班。
　　他俩离开之前，留下纸条说有一阵子不能回家。哈利对这种含糊其辞的情况已经非常熟悉，直接到门口邮箱里取出了猫头鹰天天送来的《预言家日报》。
　　果然，报纸角落里有一条篇幅很短的报道：中部地区的某个小村庄里有三个麻瓜死于索命咒，傲罗们已经逮捕了一个住在附近的巫师嫌疑人，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工作很重要，更何况是这样恶劣的命案。哈利能理解，然而失望的情绪依旧在他内心上空盘旋。赫敏的父母带她去旅游了，他也不能天天往韦斯莱家跑。小天狼星倒是来看过他一次，但是布莱克夫人似乎又去他的新工作地点闹事了，他不得不回老宅去处理。卢平同样要工作，不好打扰。
　　换做往常，哈利大概会在储藏室里消磨时间，欣赏他和詹姆多年来收集的魁地奇相关精品，再给火弩|箭修理扫帚枝子、手柄也打磨上蜡之类的。只可惜，现在魁地奇也没办法安抚他的焦躁：天气还没到最热的时候，他却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整个人坐立不安，总觉得哪里都不对劲。
　　这种情况持续几天之后，哈利不得不承认，他真心希望赶紧看见高他一级的斯莱特林级长男朋友。
　　为什么汤姆还没来？他没有时间吗？
　　还是说，哈利忘记告诉他戈德里克山谷的准确位置，汤姆找不到地方？
　　哈利真不愿意去想，到底是汤姆不乐意为他腾出时间，还是汤姆到时候真的要假装自己迷了路。早知道就该问清孤儿院的具体位置，他气鼓鼓地想，等他来找我还不如我自己去找他！
　　但现在开始计划也不晚。哈利一阵风似的冲进二楼詹姆的书房，对着墙上那张超详细的伦敦地图搜寻起来。
　　与此同时，汤姆正疾步穿过戈德里克山谷的小广场。
　　他从莫芬那里听说了斯莱特林的挂坠盒，自然不可能轻易放过。因此，他花了一点时间，从对角巷找到翻倒巷，在兜帽下假装自己是个愿意出大价钱的神秘主顾。最终，他从博金-博克店主那里得到了他们曾经从一个怀孕的女人手里收到过小金挂坠盒的消息。
　　不幸的是，时隔多年，博克已经把它转手卖出去了。据他透露的只言片语，买家是个富有的老太太，向来以秘密藏匿、严格看守自己的宝物而闻名。他还向汤姆暗示，若汤姆能够说动老太太脱手挂坠盒，他愿意花更多的钱收回去。
　　这就比麻瓜和疯子难对付多了。汤姆又在伦敦盘桓了几日，等来的是小克劳奇说格里戈维奇躲了起来、尚未找到的信息。两头进展都不顺利，他只能先考虑之前他认为最耗时间的部分，也就是斯莱特林的魔杖。
　　然后他就发现，两个月可能不够他完成去北美、找到魔杖、并激活杖芯这一连串的流程。复杂的地方在最后一步：那个激活蛇怪杖芯的句子或者咒语是未知的，他必须用最笨的方法，也就是挨个尝试。若是运气不好，别说两个月，十年八载都有可能。
　　汤姆只能遗憾地把它在待办列表上往后推。至少得等到毕业，他才会有那么多闲工夫。还有挂坠盒，他同样没法假手他人处理。如此一来，他眼下能做的只剩一件事——
　　去找哈利，将他唯一的弱点武装到位。
　　**
　　当书房的窗玻璃被敲响时，哈利正埋首于伦敦的各所孤儿院中，还以为自己幻听了。等到它第二次响起，他才猛地意识到什么，大步冲到窗户边上，往下一看——
　　黑发黑眼的高个男孩正闲散地立在波特家门外，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可能因为戈德里克山谷是个巫师和麻瓜混住的地方，汤姆没穿学校的袍子，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纯黑西装。他的领带和衬衣也是黑色的，纽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顶端。
　　不得不说，这打扮让汤姆看起来更英俊了。哈利呆住了几秒钟，直到迎上对方投来的疑惑视线后，才意识到自己应该做什么。他赶紧冲下楼去——匆匆忙忙，期间踢飞了一只拖鞋都没注意——门廊也从未这么长过——
　　“汤姆！”
　　刚打开门，哈利就迫不及待地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兴奋之意溢于言表。
　　“你快让我窒息了。”另一个男孩的回复里带着无奈，更多的则是纵容。
　　哈利赶紧放开双臂，抬头去看对方的脸。“我没有想到你……”不远处的屋子里，有人好奇地探头出来，他后知后觉地脸颊发红，“快进来坐！”
　　汤姆顺着哈利的视线扭头，发现那邻居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你一个人在家？”
　　“没错，”哈利点头，没听出其中的明知故问，“他俩有事出去了。”
　　汤姆微微一笑。他比哈利更清楚詹姆和莉莉的“有事”是有什么事。“我还是第一次到这里来，”他往身后的街道看了看，“今天天气也不坏……”
　　哈利马上就明白了。无论是在屋子里还是出去溜达，只要不被人一直盯着看，他都能接受。“那你在这等我一会儿，”他才注意到自己的一只脚正光溜溜地踩在地上，赶忙试图不着痕迹地往后藏，“我换下衣服就来！”
　　当然，汤姆注意到了哈利的小动作，不过他没有指出。在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动过后，格兰芬多男孩重新出现在门廊里，头发依旧乱糟糟，但至少鞋子齐整了。等哈利把门锁好，两人就肩并肩地走到了路上。
　　直到拐弯之前，老太太都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他俩。其实哈利已经习惯了，但他担心汤姆有意见，所以一看不见自家房子后，他就立刻解释：“那是老巴沙特。她总是这样，对邻居们非常关心。”
　　关心？汤姆心想，这话说得真是太客气了。“巴沙特？我似乎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没错，她就是《魔法史》的作者。”哈利肯定道，他才不相信汤姆说的“似乎”呢——作为全校最优秀的学生，对方不记得这个根本是活见鬼。
　　汤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脑袋。“看来你的邻居大有来头。”
　　“因为这里很早就有巫师居住。”哈利开始解释，“邓布利多的家之前也在这里。还有我们家的祖先，就是佩弗利尔。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的出生地，这你肯定已经知道了。还有鲍曼·赖特，他在这里打造出了第一个金色飞贼……”
　　在这么一大段介绍里，汤姆只关心他之前不知道的部分。“邓布利多的家？”
　　“哦，那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邓布利多的父亲出事之后，他们全家就搬到了这里。但没过几年，他的母亲过世，妹妹也出了事。在那之后，除去给母亲和妹妹扫墓的时候，他和他的弟弟都不再回山谷里来了。”
　　汤姆从没听说，邓布利多还有一个活着的弟弟和一个死了的妹妹。他也能听出来，哈利已经在尽量简化叙述了。但没关系，如果他真的想知道，刚才还在探头探脑的巴沙特肯定很愿意告诉他。
　　“我刚刚进来时，路过一个小教堂。”他随口转移话题，“墓地就在那后面，是吗？”
　　哈利本能地点点头，随即又有点警惕：“你问墓地干什么？”
　　汤姆察觉了，比他还要莫名其妙。“墓地怎么了？”
　　“噢，对，”哈利迅速地松了口气，“我忘记你去年已经见过我的隐形衣了……你肯定知道它不会在坟墓里。”
　　汤姆扬起一边眉毛，他听出了点别的意思。“你是不是在暗示，以前曾有人到这里来寻找你家家传的那件死亡圣器？”
　　“实话告诉你，不仅有，还有不少呢。”哈利无奈地承认，“但近些年愈发销声匿迹了。要不是提到了邓布利多，我可能都不会想起来……”
　　就算对邓布利多有诸多□□，汤姆也很难想象，对方会为了死亡圣器而试图打别人坟墓的主意。“我得说，整件事越来越离奇了。”
　　“不是，我想到的那个人不是邓布利多！”哈利这才发现自己的话会给不知情的人带来多大误解，赶紧澄清道：“是格林德沃！他十几岁时来过！”
　　汤姆听说过这个名字。欧洲黑魔王，被邓布利多所击败。“这你又是怎么知道的？”他愈发费解，“就算他真的来过，他也不会到处宣扬这事，对吧？”
　　哈利没有其他办法，只得一股脑儿都老实说了。“老巴沙特是他的远房姨婆。格林德沃当时来看她。和我提这事儿的时候，她还从壁炉上的相框里指给我看他和邓布利多少年时的合照呢。但詹姆猜测，格林德沃才不会为了什么远房姨婆不远千里地到这里来。他肯定查到了佩弗利尔家族，毕竟大多数圣器探求者都坚信佩弗利尔与圣器大有关系。”
　　……所以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一早就认识？
　　汤姆刚才提议在外头走走的时候，可没想到自己能听到这么劲爆的八卦。“既然隐形衣还在你们家，那说明格林德沃也失败了。”他略有好笑地总结。
　　听他没对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的往事追根究底，哈利暗自庆幸。和别人提校长以前的黑料可太尴尬了，好在汤姆没兴趣。“是呀，”他跟着转移话题，“我只是没想到，格林德沃年轻时还挺英俊，他是金发……”身边的人忽而停下了，他走出两步，迷惑地回头：“怎么啦？”
　　“我发现了，哈利，你就是喜欢帅哥。”汤姆指出，满脸似笑非笑。
　　“什么……我才没有！”哈利顿时涨红了脸，着急地为自己辩解：“我对他没兴趣！一点也没有！我喜欢你也不是因为脸！”
　　“是——吗——？”汤姆故意拖长尾音。
　　这下，哈利听出了对方话里的揶揄。然而，这事儿他必须解释；不然，以斯莱特林的心思，保不准哪天就变成不定时炸弹。
　　“那是当然！”他连珠炮似的说，“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我曾经以为你只是个单纯的全优生？可我那时并没喜欢你！我真正开始关注你的时候，是在女盥洗室外意外撞上你之后！所以，就算我确实喜欢你的脸，那也只是因为我喜欢你！”
　　也就是说，脸是顺带的，是喜欢整个人的爱屋及乌。
　　汤姆能听出来，这些都是实话。虽然他还是不明白哈利为什么会被他表露出来的危险所吸引，但这事儿大概就和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主动给自己找了个弱点一样，没办法用理智来解释。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这冲淡了他的耻辱感。既然哈利喜欢，那他的脸和老里德尔年轻时长得一模一样也不是完全一无是处了；更何况，里德尔家族已经被彻底抹去……
　　汤姆闭了闭眼睛。
　　很显然，无论这种感情是劣势、缺陷还是瑕疵，他都不得不全盘认下。现在摆在他眼前的只有一条路，就是他之前计划的那条。哈利绝不能成为别人要挟他的把柄，就算是死神也不能。他得采取行动，即便哈利知道真相以后必定大发雷霆……
　　“……汤姆？”看见高个男孩的反应，哈利有些担心。“外面太热了吗？”他回头望了望不远处的自家房子——他们不知不觉地在村庄里绕了个圈——“不如我们回去休息一下？”他提议道。
　　“我想去教堂看看。”汤姆睁开眼。
　　“可那里没啥好看的……”哈利的反对在看见高个男孩将全程插在裤袋里的手伸到他跟前时就消失了。对着戒指上宝石里那个眼熟的图案，他震惊得瞪大了眼睛：“这标志……这东西你从哪儿找到的？”
　　汤姆只是笑笑。“当你告诉我咱们用孪生魔杖后不久，我就查出来了。”
　　听了这话，哈利愈发震惊。“所以你和我用孪生魔杖的原因是这个？你早就知道，我们真的有血缘关系？”
　　“大几百年前，是的。”汤姆轻柔地纠正他，“所以，现在你能放心地带你的兄弟去给他祖先的兄弟扫墓了吗，哈利？”
　　哈利做梦也想不到，汤姆竟然是佩弗利尔三兄弟中卡德摩斯的后人。硬要算起来，汤姆确实是他的兄弟；无论从卡德摩斯和伊格诺图斯的关系还是从汤姆和他的年纪，他都得管汤姆叫哥哥……
　　为了避免这种尴尬情况真的发生，哈利急忙点了头。望着他有些慌乱的背影，汤姆慢吞吞地跟了上去，意味不明又势在必得地笑了。
　　（省略说明：手，口，羞耻play，灵魂与血的交换）
　　作者有话要说：
　　天上掉下个情哥哥【天雷发言
　　好了，不开玩笑地说，这本更了快三年，感谢大家陪我走到最后。确实还有很多可写的，但作为火焰杯献礼、我也写过许多伏哈，学年结束就完结是最佳选择。另外，文里已经给出了诸多提示，大家完全可以脑补后来发生的事。期待咱们下本再见，假如有下本的话~
　　感谢在2022-05-14 14:29:56~2022-05-15 13:06: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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