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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为全员白月光后我死遁了》作者：见昀
　　文案：
　　羽宫澈成为了新款全息攻略游戏第一批内测玩家。
　　这款游戏测验阶段的难度就有些离谱，被攻略难度过大的游戏伤害了数次后，他选择反其道而行，开始放飞自我。
　　咒术高专的校长拼尽心血守护学生们的未来。
　　港口Mafia最温和的年轻首领因为病重逐渐走向偏执毁灭的道路。
　　西国妖怪的将军被斗牙王托付了辅导两个公子的使命。
　　平安京时代与诅咒之王和大阴阳师把酒言欢的神明却受困于信徒的怨念。
　　羽宫澈一通操作下，每条线都迎来了惨烈又虐心的死遁，骨灰都找不到的那种。
　　打完游戏所有线路，羽宫澈爽了。
　　奇怪的是内测版本的游戏经过测试后并没有公开发售，除了他自己所有人好像都遗忘了这款游戏的存在。
　　羽宫澈依旧平凡的走在他的路上，直到……
　　世界大融合。
　　最强咒术师和咒灵操使同时停下脚步，朝着一个身影失声喊道：“羽宫老师？！”
　　全港口Mafia竟然都分不清那个身影是虚幻还是现实。
　　通过食骨之井来到现代的两个兄弟不约而同跟着气味去见了一个人。
　　诅咒之王再次睁开双眼，同一个存活到现代的白狐公子一同感觉到了千年未见的气息。
　　他还活着？！
　　这些人激动完了，彼此之间面面相觑。
　　……好像有哪里不对？
　　羽宫澈给予过他们长夜尽头的光，在他们心头浇灌出了无法磨灭的感情。
　　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们拿羽宫澈当白月光，羽宫澈拿他们当纸片人：）
　　内容标签： 综漫 文野 咒回 马甲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羽宫澈 ┃ 配角：咒术，小野狗，小学生侦探、战国犬妖，阴阳师，大正之刃，齐神，使斩魄刀的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我成为了所有人的白月光
　　立意：要成为能为他人带去温暖和希望的人
　　vip强推奖章
　　被内测全息游戏难度伤害到体无完肤的羽宫澈，开启了另类的通关策略，从此每一个副本有一个致力于得到be的结局来获取爽度的“炮灰”玩家。结束内测的羽宫澈根本不知道，他已经成为了游戏里所有npc的白月光，直到他发现戏里的人物和世界观貌似正在与自己身处的现实世界融合……那些被他留下了”死亡阴影“的角色发现他还活着，纷纷找上门来。本文叙事幽默却不失令人感动之处，行文流畅，情节丰富。主角羽宫澈在与人相处中收获了自身的成长，成为能为身边人带去希望与温柔的存在。文章中主角死遁失败被人找上门的情节令人心生期待。在获得羁绊的旅途中，笑点与感动同在。


第1章 
　　羽宫澈坐在书桌前，找到手里游戏头盔的隐藏式卡槽。
　　他伸出食指，摁在指纹确认上。
　　“身份确认已通过。”
　　伴随着头盔话筒里传来的电子音，卡槽弹了出来。
　　这全息头盔通体漆黑，外观的流线设计感倒是不错，不过依旧不怎么显眼。
　　头盔的开发公司，号称制作了“领先全球游戏行业的全息游戏”，却还依旧使用着需要换游戏卡的游戏方式，虽然有点麻烦，却依旧不影响这款游戏的吸引力。
　　羽宫澈刚刚高考完不久，现在在放长时间的假期，等待大学开学。
　　他的成绩不错，早已经收到了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现在是真真正正的放松时刻。
　　几个月前复习的时候，他为了排解压力，随手填写了几个游戏公司的调查问卷，没想到恰好被选中成了这款新型全息游戏的第一批内测玩家。
　　收到邮件时，羽宫澈是懵逼的。
　　内测玩家的选择有一定的随机性，不过这种第一批内测，一般都是选择行业内有名有经验的玩家，力求最真实的数据来进行游戏内容调整。
　　其它的内测调查都石沉大海，这款游戏羽宫澈只是用它凑数的。
　　以现如今的技术，全息游戏想普及全世界还是有些困难的，羽宫澈也没报什么希望。
　　考完试的第三天，羽宫澈收到了游戏公司寄来的包裹。
　　里面包含全套的游戏头盔和游戏卡，还有一个用来记录游戏体验的本子。
　　羽宫澈也是第一次参与游戏内测，对此还挺感兴趣的。
　　游戏公司的名字是“高天原株式会社”，印在快递盒子和本子上。
　　不得不说这起名字的人胆子还挺大。
　　这款游戏还没有整体正式的名字，但是每个游戏副本的名字都已经起好了。
　　羽宫澈按照指示，加了负责他的游戏公司联系人，上来打了招呼后，迫不及待的问了自己的疑问。
　　负责人耐心的解释了一遍。
　　据说是突然有测试玩家退出，这次数据要的太急，来不及邀请有空档的别人，所以看到羽宫澈立刻就决定了他。
　　倒也说得过去。
　　羽宫澈切出当时的对话窗口，想去给游戏头盔拍个照片。
　　拍照界面突然弹出消息。
　　高天原：其实要不是老板傻【哔——】突然想在角色扮演剧情流开发的基础上增加感情流也不至于测试玩家突然跑路，要不是这老板有钱我早就辞职了。
　　羽宫澈：“……”
　　他没点回聊天界面，等到再次弹出“消息已撤回”的提示后才点回去。
　　联系人发了一堆表情包，祝他游戏顺利。
　　感情还是剧情羽宫澈都无所谓，不过……他一个万年单身的，要根据这个给出准确的数据有点困难吧？
　　虽说乐子人攻略一下纸片人也没什么，可这是真实感相当高的全息游戏哎？
　　负责人再次体贴的回复：您要是觉得难度太高，不去攻略也没关系，就跟着剧情自然而然的推动吧，但是记得做好记录。
　　羽宫澈觉得一上来就删除掉一个选项，有点对游戏数据不太负责。
　　十分有责任心的羽宫澈觉得还是先试一试再说。
　　这一试就试过去了两个游戏。
　　现在是羽宫澈收到游戏的十一天后，他已经肝通关了两个副本。
　　将《忍者世界》的游戏卡从卡槽中取出，放回盒子里安置，羽宫澈伸向桌面上一排游戏副本的手犹豫了一下。
　　除去已经玩过的《忍者世界》和《死神传说》，还剩下《咒术秘闻》、《平安时代》、《异能纷争》和《战国奇谈》啊……
　　心里已经有了些考量的羽宫澈最终还是决定按照逆转的时间线来，先把现代的游戏都过了。
　　将《咒术秘闻》插入卡槽，羽宫澈准备躺到床上开始游戏。
　　不过在此之前还得把准备工作完成。
　　游戏内设定的时间感觉和外界不一样，进入全息世界后对外界的感觉会降低，得有人来拍你才能感觉到外界的呼唤。
　　羽宫澈把头盔放到床上，打开卧室的房门，来到走廊另一端的卫生间洗了个热水澡。
　　原谅他上床开始游戏后，到第二天早上之前不想再下来了。
　　吹干头发后，羽宫澈清爽的走出卫生间。
　　羽宫澈的卧室在这栋二层建筑的二楼最里侧，他想回去得路过楼梯口，正巧看到自己表弟齐木楠雄上楼。
　　严格来说，齐木楠雄和羽宫澈的血缘关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羽宫澈老家住在乡下，准备上国中的时候父母过世，他成绩很好，本来就准备上东京的国中，家里在东京也有房子。
　　来到东京后，齐木家作为亲戚经常照顾他，羽宫澈周末偶尔也会来这里住。
　　这次的长假期，他本来打算回老家的，不过齐木楠雄的父母一致决定让他留下来多住几天。
　　羽宫澈微笑着对齐木楠雄打了个招呼：“吃完甜点了吗？”
　　刚才吃完晚饭，没有吃饭后甜点习惯的羽宫澈先上楼了。
　　齐木楠雄点点头，道：“你打算继续去玩那个游戏吗？”
　　羽宫澈接游戏包裹那天齐木楠雄没在家，是后来才被告知的。
　　羽宫澈知道齐木楠雄也喜欢玩电子游戏：“嗯，你要是想玩现在来试试吗？剧情代入感做的还是不错的。”
　　齐木楠雄摇了摇头，有点欲言又止，最终道：“我明天还要上学。”
　　齐木楠雄还是高三的学生呢。
　　“那就等有空的，或者是等它正式上市，一切都完整后，现在还是有不少bug之类的。”羽宫澈和齐木楠雄互相摆了摆手，各自回了自己的屋子。
　　羽宫澈其实一直觉得自己这表弟有点说不上来的微妙感。
　　就真的是说不上来，明明哪里都“平平无奇”，长相学习都很普通，头发也是独一无二的粉色很普通，可就是微妙……
　　在超能力的干扰下，羽宫澈是察觉不到的。
　　他和齐木楠雄的关系不是淡泊，也说得上不错，就是不互相打扰，哪怕他一直很想问问这种微妙感怎么回事。
　　不过，就算是他自己也有秘密。
　　羽宫澈只需要知道，齐木家是父母很恩爱，两个表兄弟一个智商天才一个普通但善解人意的普通家庭就好了。
　　回到房间里，羽宫澈锁上卧室门。
　　他从书架上抽出游戏赠送的那本笔记本，摊开放在床头，方便顺手记录。
　　笔记本已经被用了好几页，上面整齐的字体一行行记录着游戏的攻略和感想，以及需要改进的地方。
　　首先从观感来说，技术特效绝对好的没得谈，哪怕剧情烂成一团，这游戏能够上市也绝对会火爆全球。
　　羽宫澈本来就是个容易较真的人，所以对游戏的记录更认真了。
　　羽宫澈翻来本子的第一页看了看，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这么大型的游戏，感情线为什么比事业线还难啊……”
　　《忍者世界》这个标题下面有十几行被划线涂黑的字迹，本子的最下面写了几个大字。
　　【别搞什么爱情he了！这游戏不配！】
　　——来自于一开始还想过尝试正常感情线，结果反反复复被忍者和死神的npc伤害了无数次不得不因为角色死亡重启游戏的羽宫澈。
　　往事不堪回首，亏他还特意去向班里同学请教了该怎么感情线的问题，根本就没有用啊！
　　于是羽宫澈躺平。
　　虽说这是游戏测试，可是根本是为了玩游戏哎！
　　搞事业和放飞自我它不香吗？
　　爱情只会阻拦我变强的脚步，只有事业才是真爱啊！
　　悟了的羽宫澈的游戏进度飞快，在前两个游戏到了最后关头，他想起之前的遭遇……
　　羽宫澈果断大结局控制角色一死达成be结局，然后保存拔卡。
　　他是不管设定里的npc继续发展下去能成什么样子，他爽了。
　　被伤害的最深的是他自己吧？
　　天地良心，绝对不是他主动想要be结局的，谁让游戏设定be也是结局。
　　游戏公司那边不求究竟是be还是he，只要能完整的把游戏都通关一遍数据上传就行，那羽宫澈就没必要死钻牛角尖了。
　　思绪从之前的经历抽回来，羽宫澈想了想，还是暂时把手机里的游戏联系人屏蔽了。
　　对方有点过度负责，每天都百八十遍的问候羽宫澈，像是怕他发现这游戏多不靠谱，然后连夜跑掉一样……
　　羽宫澈躺回床上，戴上游戏头盔。
　　【游戏开始】
　　【检测到游戏卡盘，读取中……读取成功】
　　【欢迎玩家登录】
　　【《咒术秘闻》游戏副本开启，目前进度0%，体验次数：0】
　　在电子音的伴奏下，羽宫澈的精神通过头盔的接触，被整个拉入全息的世界。
　　开机的过程很快，精神恍惚了一瞬间后，眼前一片漆黑。
　　羽宫澈再次睁开双眼。
　　他站在一片简单的画面里，脚下土地天上蓝天白云，其它就没了。
　　场景无比的真实，脚下踩着的是真实的大地的触感，但无论他在这里怎么蹦跳，外界躺着的身体是不会动弹的。
　　身前不远处，大大小小的电子屏几乎占据了羽宫澈的视野。
　　羽宫澈先伸出手拨动其中一个屏幕，将游戏时间设定为外界的两个半小时，到时间自动提醒后保存进度退出，刚好能赶上他十点半睡觉。
　　随后同步了一下身体安全状况检测，以防把自己压麻都不知道。
　　第一次玩的时候他忘了设置，结果退出时，脑海中的记忆回荡着他被某个npc捏碎颈骨头的无痛却毛骨悚然的触觉，从床上爬起来腿还麻了，整个人凄惨的差点跪下。
　　设置好保障，羽宫澈才将目光转向这次游戏的人物设置和背景设定。
　　每款游戏，确认保存结局后就不能再重新玩了，这也是内测版本的一个特性。
　　羽宫澈阅读的很仔细。
　

第2章 
　　“这是时间线2000年左右的现代都市，日本每年非自然死亡、失踪的人数，平均每年都在10000人以上……”
　　“其中大部分都是被人类释放出的负面情绪化成的诅咒所害……”
　　读着背景设定，羽宫澈逐渐明白了这次的副本。
　　他一手摸着下颌，若有所思道：“是都市灵异的风格啊，之前的死神里的虚也是普通人看不见的，但是它走的热血少年漫类型，这次是更偏向黑暗恐怖吗？”
　　大概就是一个在普通人都看不见咒灵的世界里，极少数部分的咒术师和咒灵对抗的故事吧，再加上内部层层叠叠的矛盾带来的冲突。
　　羽宫澈自己的形象也被投影在电子屏幕上，阅读完背景设定，就是决定他自己这次的人设了。
　　脸和姓名从来都是不变的，羽宫澈喜欢使用原装。
　　把发型调整成了自己还没尝试过的风格，衣着则是在系统提供的系列里选择了一件。
　　人物能力则是游戏决定的。
　　羽宫澈的脑子转的非常快，屏幕上，一个穿着高领白衣黑裤的另一个他迅速完善。
　　年轻男子的眉眼清俊，却没什么表情，给人感觉他不是冰冷，而是天生不会去做什么表情一样。
　　按下确定键后，游戏系统开始读取并同步这次的人设。
　　十几秒钟后，人设被同步到羽宫澈身上。
　　低下头看看自己整体感觉已经和刚才截然不同的身体，羽宫澈想先尝试一下这次的力量。
　　叫做“咒力”，设定负面情绪诞生，不过似乎不需要他真实的去控制负面情绪。
　　羽宫澈凝神，盯着自己的手掌。
　　意随心动，下一刻，手掌中心冒出了几缕类似黑烟的气……
　　“咒杀……憎恨他……杀死，杀……为什么还不去死……”
　　发动力量的同时，羽宫澈的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串声音。
　　这宛如在耳边窃窃私语的声音的语气令人毛骨悚然，骤然一听寒毛都要竖起来。
　　羽宫澈下意识停止试验力量，声音也一下子消失了。
　　捂住耳朵确认了一下，羽宫澈发现这声音会在他使用力量时产生，但是停止就会消失。
　　原来如此。
　　看来是游戏系统为了符合世界观所设定的，能力带来的效果。
　　虽然感觉像是在看恐怖片，不过也没什么影响。
　　羽宫澈当它是bgm。
　　顿了顿，羽宫澈扬声道：“确认开始游戏。”
　　【已收到玩家确认信息，游戏开始……】
　　伴随着系统的电子音结束，羽宫澈眼前一花。
　　几秒钟后，眼前的雾气散去。
　　任何电子屏幕都隐藏去了需要被特意用意念召唤的角落，羽宫澈眼前的世界已经和正常的世界一般无二。
　　他正站在一条像是古代建筑的长廊上，长廊位于一座规模庞大的院子里。
　　羽宫澈下意识的观察了一下这条长廊和挨着的花园。
　　“……羽宫澈先生，你有什么问题吗？”
　　在羽宫澈观察的时候，前方的引路npc为他的停止也停下脚步。
　　对羽宫澈开说一开始就是静止的，不过npc的设定里必然已经经过很多剧情了。
　　npc是个中年男人，穿着和服，他皱眉盯着羽宫澈，眼神里充斥着戒备。
　　这可不像是面对上门的客人或者是下属之类的神色，那声“先生”也听不到什么敬意。
　　此时，npc的姓名和不会剧透的简介蹦出界面。
　　五条家的长老之一……不是单纯的引路人啊。
　　看来他这个身份虽然被警惕什么的，但还是有一定的分量。
　　羽宫澈扫了一眼，并且用眼角余光看了看身后不远不近跟随着的两名身手不凡的咒术师下属。
　　三个人以三角形包围着他，防备一旦有什么意外。
　　“没有，只是还没见过这样的建筑……”顿了顿，白衣黑裤的青年神色露出些许探究之意，显得他见识不多，“略有好奇。”
　　五条似乎是不屑的冷哼了一声，沉声道：“羽宫先生没见过的东西很多，若是每个都好奇的话，恐怕看不过来。”
　　羽宫澈这回的人设，目前还是个没什么脾气的人，他收回目光，有些像是自言自语道：“哦……”
　　五条长老：“可以继续走了吗？”
　　“请便。”
　　羽宫澈对这种明明防备他，却还不得不表现出一些尊重的行为也很无奈。
　　对方的心里一定在想着：像这种人如果不是家主的要求，怎么能踏进五条家的大门。
　　这里是咒灵遍地跑的恐怖世界，但是羽宫澈一路走来的这个五条家是安静的，没有任何咒灵的存在。
　　咒术界也有好有坏，分为咒术师和诅咒师，而在保护人类的咒术师里，以传承千年的御三家“五条家”，“禅院家”和“加茂家”为首。
　　当然那是近代以前，目前的咒术界也有成立高层，不过凭借着千年的传承，御三家的地位还是不可动摇的。
　　羽宫澈现在身处的就是五条家的住所。
　　这种古老家族往往态度傲慢。
　　他们一行四人继续前行，领头者也重新开始刚才被打断的介绍：“悟少爷现在在五条家已经能和绝大多数成员势均力敌，只不过一直与近似的咒术战斗，局限于一方并不好。”
　　“放还年轻的悟少爷直接去与咒灵对战的话，可能会吃经验不足的亏。”
　　“所以这次还要拜托特级咒术师羽宫澈先生，与悟少爷交手，这也是为了咒术界的未来。”
　　npc一句句话往外蹦，羽宫澈也能看到伴随进程开启的任务。
　　【任务开启：教导五条悟
　　任务描述：你被邀请来五条家，与五条家的少爷五条悟战斗……】
　　任务不难理解。
　　羽宫澈低下头，摸了摸兜里不多的任务装备。
　　一张身份卡，一把钥匙，和一部符合2000年左右时间线的砖头手机，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通过物品读取，羽宫澈能看到身份卡上的信息。
　　和身份证不同，这张身份卡是咒术界的，上面最明显的标志就是等级评定：特级咒术师。
　　咒术师数量稀少，有严格的等级制度。
　　特级咒术师是其中最高的等级，普遍同时存在不超过五个人。
　　根据刚刚给出的游戏设定，哪怕是现如今的御三家家主也没人有这个实力，但他们还对羽宫澈这个态度，那就是身份设定的原因了。
　　羽宫澈现在的人设不在意、或者应该说是不了解这些事情，所以哪怕他现在很想揍这个翻白眼以为他看不到的家伙，也只能暂时忍耐。
　　等到以后按照设定学会了“人性”再说。
　　领头者继续絮絮叨叨：“悟少爷的六眼是五条家乃至咒术界的希望，所以一定要认真对待。”
　　羽宫澈觉得这个形容不太对劲。
　　好像有种“六眼”比那个悟少爷更重要的感觉哎？
　　这个“五条悟”一定是这次游戏的重要npc。
　　想到这里，羽宫澈开口道：“我知道了，这是之前就说过的，那……”
　　还没等他说完，领头者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望着前方，语气有点意外：“悟少爷？”
　　此时正是冬季，前一夜刚下了大雪，哪怕是现在，灰白的天空中依旧飘散着纷纷攘攘的雪花。
　　走廊外的庭院中满地银装素裹，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应该是开的正盛的那株梅花树。
　　红色与纯白纯黑最衬，红梅被白雪压了一半，空气中飘散着清淡的梅花香，此情此景有种无边的风雅。
　　游戏的美工厉害啊，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出cg。
　　寒风吹拂羽宫澈的额前碎发，他朝着领头人的目光方向望去，从这个角度能看到梅花树后面的走廊下站了个小孩。
　　看身高大概七八岁，穿着蜻蜓纹的和服，一眼看过去会被那纯白的头发和剔透的蓝色眼睛一下子吸引。
　　一双眼睛再怎么好看也不会如此引人注目，只可能是“六眼”的原因。
　　羽宫澈看周围几个人都是黑头发，本来以为这次的游戏设定没有传统的五颜六色，没想到还是有的。
　　除此之外，五条悟长的真的就是一个挺好看的小孩子的样子。
　　五条悟的身后跟着一位侍女，五条悟则是盯着那颗梅花树不知道在想什么。
　　刚说完五条悟好像没什么特殊的羽宫澈仔细看了看，结果下一秒……
　　判定他想要读取人物资料，羽宫澈被突然弹出来的人物介绍糊了一脸。
　　密密麻麻的数个情况介绍框仿佛潮水一样占据了整个画面，虽说人物介绍是必须的，可是这也太多了吧！
　　这是怕他把五条悟这个咒术界的未来希望之光想的太简单吗？
　　五条悟这个重要的本体都被介绍挤出画面了！让他看人啊！
　　哪有人堆积这么多设定的，写设定的剧本偏心了吧，这点得记下来。
　　羽宫澈赶紧关所有了介绍框，最后发现还剩一个总结。
　　【非常难搞的小孩】
　　羽宫澈：“？？？”
　　不是，正常应该是“这孩子出生在阴暗的家庭里，但是出淤泥而不染，内心还是善良的”吧？
　　非常难搞是什么意思？
　　五条悟画风都长得和五条家其他人不一样。
　　【新的任务：
　　五条悟的见面礼
　　五条悟现在很想要庭院里的梅花，他想要但是他不说，他需要保持形象的酷，所以他需要你的帮助】
　　羽宫澈一愣。
　　见面礼的任务经常有，这个任务物品很简单嘛。
　　懂了，一定是五条悟碍于家族无法放飞自我，想要个梅花都不行……这小孩真惨。
　　领头人刚想带着羽宫澈过去打招呼，把羽宫澈介绍给少爷。
　　羽宫澈突然毫无预兆的几步跨出了走廊，冒着细雪走到了梅花树下。
　　众人似乎都没想到他这个突兀的举动。
　　就在他们愣神的时候，羽宫澈看看分析里最脆但也开的艳丽的那枝梅花，抬起手“咔嚓”一声便将树枝折了下来。
　　羽宫澈提醒自己保护环境人人有责，虽说是游戏里，不过发布了以后得在这里做个提醒，禁止模仿。
　　总是喜欢想没用问题的羽宫澈思维发散着，不过他的神色在外人看来一直都没什么变化。
　　抖落花上积雪，羽宫澈转身走到五条悟面前。
　　少年盯着他。
　　五条悟站在走廊上，身高虽然比不上羽宫澈，却也缩短了距离，他睁着那双六眼，不管和谁对视都会让对方有种被看穿了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
　　咒术师马甲的人设外形就是人设封那样，我就不过多描述啦。
　　羽宫澈现在还不是校长，不过按照文案上写的，这只马甲的代称是“校长澈”。


第3章 
　　五条悟看羽宫澈也是如此，不过羽宫澈并不在意。
　　没有靠的太近，羽宫澈抬手递去梅花枝，道：“五条悟？见面礼。”
　　说的理所当然，也有些莫名其妙，很符合这个不懂人性，却敏锐的能够以观察力看穿人心的人设。
　　按照六眼的特性介绍，五条悟刚才应该早已经看到他了，但是没搭理他。
　　果然是个性格比较难搞的大少爷啊。
　　不过要是简单的话作为游戏重要npc也就没什么意思了，关于npc的性格建议，也是可以被他提交意见报告修改的。
　　似乎完全没想到他的这一举动，听着那如此理所当然的语气，少年下意识伸出了手。
　　在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从羽宫澈的手里接过了梅花枝。
　　没有道谢，看起来冷冰冰的少爷盯着梅花枝有点发愣的想了一会儿，掀起眼帘和羽宫澈对视：“你是家主找来的特级咒术师？”
　　五条悟看着他皱了皱眉。
　　羽宫澈莫名想到，他这个表情好像羽宫澈去同学家里做客时，同学养的那只白猫看着一帮陌生人的嫌弃表情啊。
　　不用羽宫澈回答，五条家的长老快步走来，朝着五条悟颔首：“正是羽宫先生。”
　　五条悟对自己的父亲的称呼似乎过于生疏了。
　　羽宫澈没有给观察自己的熊孩子一个善意的微笑什么的，就只是看着他。
　　尝试努力的表达出我不懂你们人类。
　　五条悟极其轻微的皱了皱鼻子，“哦”了一声后，转身就朝着里面走去。
　　他手里却还是抓着那支梅花。
　　羽宫澈被领路人喊住：“既然如此，悟少爷也就拜托羽宫先生了，我们期待您的消息。”
　　羽宫澈心道绝对不是他的错觉，这家伙语气一股子希望他和五条悟都能被对方教训一下的感觉……
　　羽宫澈刚想去跟着五条悟走的地方前进，没想到拐角处，小白毛又倒退着晃了回来。
　　“喂，你在干嘛？”五条悟皱眉看着他，眉眼间还是高傲的，语气有些不爽，“走啊，特级咒术师先生。”
　　这语气真是个纯粹的熊孩子。
　　“好。”羽宫澈几步跟上去——依靠他现在长出去五条悟不少的身高。
　　他还是有地方能碾压这熊孩子的——来自于无聊的大人羽宫澈。
　　离得近了，羽宫澈能清楚的看到五条悟的发旋。
　　习惯了五条悟脾气的下人也有些惊奇，大概是头一次看到有人对于五条悟能一点不生气的容忍到这种程度。
　　游戏适当的把下人的想法公式，羽宫澈一阵无语，心道这要是现实，他早就对熊孩子下手了。
　　几人回到五条悟专属的别院里。
　　侍女想从五条悟那里接过梅花枝，五条悟没理她，自己跑进屋子里，从书架上翻了个花瓶随手丢了进去。
　　让人也不知道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侍女一直都严密的跟着五条悟。
　　羽宫澈问道：“你太过紧张了吧？”
　　五条悟的目光闪了闪，似乎是在赞同他的话。
　　“悟少爷的实力毋庸置疑，但是毕竟还没有长大。”侍女毫不犹豫道，“总会有不长眼的存在来打扰。”
　　不长眼？诅咒师？
　　诅咒师也不敢直接杀来大本营吧？
　　游戏对侍女的话做出了注释，一个情景画面的框弹了出来，羽宫澈看到一小段视频。
　　视频里是一个看起来很健壮的嘴角有伤疤的青年正在悄然接近五条悟，却被六眼一下子发现的画面。
　　同时给羽宫澈开了个支线。
　　“现在不需要了，你下去。”五条悟放好花瓶，直截了当的看着侍女，“不想被波及的话。”
　　侍女是挑选过的五条家的实力者，但是早就比不上五条悟了。
　　早已经接过命令的侍女鞠了一躬：“我就在院子外等二位。”
　　伴随着她匆匆离开的脚步，院子里似乎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五条悟不说话的时候，神色说是清冷——前提是不说话。
　　一开口就把“难搞”两个字顶脸上的五条悟走到羽宫澈面前，道：“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是来干嘛的？”
　　羽宫澈照着任务要求念：“和你比试，锻炼你的实力。”
　　五条悟冷哼一声：“要真是如此，家主大不会对特级咒术师如此冷淡。”
　　哪怕骨子里的傲慢让御三家会轻视外人，可这毕竟是特级咒术师啊。
　　“不管咱们两个谁挨揍，他们的目的都能达到，你明不明白啊？”
　　五条悟还挺敏锐。
　　羽宫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看着他：“是……这样吗？居然有这么多意思啊？”
　　五条悟的神色有些难以置信，好像在说“不是吧你没救了你个大人怎么活到现在的”。
　　以及毫不掩饰的嫌弃。
　　羽宫澈察觉到没了其他人，五条悟放松了不少。
　　不需要对家里人保持疏离了啊。
　　羽宫澈也不想和五条悟打架，他想到了个能混过去这个任务的办法。
　　羽宫澈四下看了看，他在五条悟奇怪的目光注视下，径直走到廊下，舒服的坐了下去：“那就不打。”
　　五条悟：“？？？”
　　看着五条悟困惑的眼神，羽宫澈摊了摊手：“想打就打，想不打就不打，等你想了再叫我。”
　　“最近的任务还挺紧凑的，这回可以当休假度过吧。”
　　羽宫澈依靠在柱子上，大有一副直接睡过去得样子。
　　五条悟愣了愣，下意识问道：“那任务……”
　　他不说话了。
　　飞扬的雪花飘落到他身边，被一个无形的墙壁遮挡绕开，但也偶尔会有漏网之鱼落到发丝上。
　　从见到羽宫澈的那一刻起，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就打开了。
　　六眼中的羽宫澈标注写着高度危险的“字样”……现在的五条悟却不那么觉得了。
　　五条悟只觉得这人能在那么多怀疑下活到现在好不容易啊！
　　五条悟从小被管教的很严格，战斗和知识理论的课程排的密密麻麻，像是这次和上次那个禅院家的人来，反而打乱家族的计划，让他松了口气。
　　五条悟自己知道，家主也隐约能注意到，他从小就不是什么听话的孩子，那性格是天生注定，也不知道怎么培养出来的，骨子里往外透漏着叛逆。
　　他不介意自己和羽宫澈打的什么样子，甚至还想过搞的极为混乱，把别院砸了，出一口气。
　　对于他这双六眼的利用的气。
　　但是……好像如同羽宫澈说的。
　　安静下来更能开心一点。
　　带薪休假？
　　五条悟来到羽宫澈身边，在离他几个人远的地方坐了下来，发现他真的闭着眼睛。
　　羽宫澈的内心：凭什么在这个时候不给我开上帝之眼，差评！
　　五条悟尝试了一下也靠在走廊下睡觉。
　　……睡不着，无聊。
　　在提醒羽宫澈的念头上犹豫了一下，五条悟决定比起面对这个陌生人，他去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情。
　　表面清冷的少年跑进了屋子里。
　　感慨着咒术师的身体不会轻易感冒真好，羽宫澈一边把时间进程调快了。
　　带薪休假的感觉是很愉快，不过他的游戏通关时间有限啊。
　　五条悟刚想去做点自己的事情，突然间感觉背后一寒，他猛地停下脚步。
　　属于咒灵独有的恶意忽然凭空冒出，六眼的范围内却没有任何的异样。
　　回忆起之前看到过的资料，五条悟的眼角抽了抽。
　　他先在手中掐起术式的咒印，缓缓地走回了廊下。
　　在那里，只有一个羽宫澈依旧在睡觉。
　　那种极其强烈的恶意的感觉没有增强也没有减少，但是五条悟已经确定了来源。
　　离着几步远，他将手瞄准了看似毫无防备的特级咒术师。
　　“……”
　　没过几秒，五条悟忽然又把手挪开了。
　　他看了眼随手被他丢在花瓶里的梅花枝。
　　羽宫澈醒过来之后，发现五条悟还在他旁边。
　　应该说是出去之后又回来了？不过他的姿势很可疑，正拿着一支笔朝他的脸伸手……
　　羽宫澈和他对视。
　　五条悟面不改色的收回手，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睡的舒服吗？”
　　“一般般。”羽宫澈真实的说出感受，顺手把头上插着的枯草拔下去，“脖子有点僵硬。”
　　这种时候他应该把草插回去，不过咒术师的人设并不会在意这件事，应该说他不知道这算恶作剧。
　　“……带薪休假在别人家的地盘上还能真的睡着，你好厉害啊。”五条悟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羽宫澈平静的回答：“你不是很开心吗？”
　　五条悟一愣：“什么？”
　　“偷吃了藏起来的甜点，一段时间没人管，”羽宫澈从桌子上抽了张手纸递给五条悟，“你要不要擦一下嘴角的点心碎屑？”
　　五条悟心道这家伙什么都不知道但是观察力怎么那么敏锐？！
　　他死鸭子嘴硬道：“才不是藏起来的！”
　　羽宫澈根据游戏的道路物品姓名标注，从书架里的一个摞了好几层的盒子，层层搬开后又顺手摸到了隐藏的夹层……
　　小金库被人摸到的五条悟一个激灵，冲上去狠狠的把盖子一巴掌扣上。
　　羽宫澈闪的快，他看了看：“差点夹手。”
　　夹手？五条悟现在恨不得把他头夹掉！
　　这人诚恳的看着五条悟：“听说吃太多甜食小孩子会蛀牙，要是放太久了过期也不好。”
　　五条悟脑袋有点发蒙，咬牙切齿道：“我会刷牙，而且也不会吃过期的东西！”
　　羽宫澈：“那太好了，要不然我得和你们家主说一下，大少爷的待遇不至于这样吧。”
　　五条悟嫌麻烦的啧了一声，把头扭开：“他们什么时候能反应过来……”
　　什么时候能反应过来他才七岁就好了。
　　五条悟从小被人灌输着你有六眼你有无下限，你将来会强大的离谱，全家全咒术界的希望都在你这里。
　　他自己也能感觉到那份强大，自信心也在随着实力同步增长。
　　但是那不代表他现在的心理和生理年龄不是八岁。
　　想要折个梅花玩，被下人看到了丢面子，想多吃喜欢的甜点，被认为太幼稚了不行。
　　五条悟现在已经有种逆反心理了，他发誓等他长大第一件事就是去买空一家点心店的甜食吃到吐！


第4章 
　　五条悟和羽宫澈谈判：“反正你也睡了几个小时，出去之后说我们打了一架，势均力敌好了。”
　　“有什么隐瞒的必要吗？”羽宫澈摆出不太明白什么意思的眼神，“不过，好。”
　　五条悟刚想说换成什么地方你带薪摸鱼都不会让人开心，没想到羽宫澈这么好说话。
　　这个人真是奇怪啊……
　　五条悟对羽宫澈并没有什么好感，就只是还可以的路人罢了，但真的觉得他从身份到性格都很奇怪。
　　羽宫澈对于搞事的行为一点都不反感，他决定帮五条悟补充一下漏洞：“打架打的几个小时一点动静都没有，外面不会信的。”
　　对哦。
　　五条悟和羽宫澈对视一眼，一左一右看着这个大院子。
　　反正……把他们两个放这里就意味着知道后果了吧？
　　下人们唯恐扒门缝会让五条悟觉得冒犯，但又对里面这诡异的安静奇怪无比。
　　直到几个小时后。
　　“轰隆——！！！”
　　院墙晃了晃，然后不负众望的塌了……
　　不知为何，知道院子炸裂了的下人反而松了口气。
　　也就是五条家不缺钱。
　　获得角色好感度的任务是拉长线，羽宫澈也不认为小孩子是可攻略角色，那太丧心病狂了。
　　这一次他没有过度的去博取五条悟的注意力，干脆的和他告了别。
　　领他进来的下人看到他和五条悟都完好无缺，必然是很失望就是了。
　　毕竟在他们想象里，羽宫澈这个不爱说话的性格肯定和五条悟那种拽小孩儿势同水火。
　　羽宫澈从头到尾连五条家主的面都没见到，由此可见对方的傲慢。
　　五条悟那小孩儿的爹这样看来，不是路人甲就是反派大boss的倾向啊。
　　被送出五条家后，游戏传来提示，第一阶段：探索五条家任务完成。
　　羽宫澈根据游戏任务地图，踏上了下一个方向。
　　走了没多远，游戏提示四下无人，可以尝试身体状态，他就熟门熟路的一跃而起，蹦到了路旁的一棵大树上。
　　咒术师的身体的轻盈度没有死神的高，不过有可以瞬间转移的术法，也很够用了。
　　羽宫澈仰起头，站在高处观望着远方。
　　看了几个方向后，他皱了皱眉。
　　视线所及的远方，有一处传来令人异常的感觉。
　　【任务开启：杀死第一只咒灵】
　　世界观设定里的怪物终于出现了，这就是诅咒的感觉啊。
　　这才应该是新手迎来的第一个任务啊。
　　咒灵和虚一个诞生自人类的负面情绪，一个是人类的灵魂，都是没有办法彻底消失其诞生方式的存在。
　　明明和人类千丝万缕，没有人类就不会继续诞生，可最大的猎物也是人类，真的是“诅咒”。
　　对于羽宫澈而言，这是足够有趣的设定。
　　控制着游戏里的身体，距离他几公里的距离眨眼间就赶了过去。
　　前面已经不再是僻静的乡间，经常有车辆在公路上开过，却没有人能看到蹲在路边的怪物。
　　“呜呜……不要开车……我刚拿到行车执照……都去死……都去死……”
　　咒灵蹲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
　　【这是一只平平无奇的低级咒灵，请击败它，达成成就】
　　羽宫澈远远的在刚能够看见咒灵的地方停下来，游戏对咒灵打出了标志。
　　羽宫澈的人物是直接满级的，只不过有个熟练度需要提升。
　　刚才的院子都是五条悟炸的，那这回该他了。
　　低级咒灵基本不会离开自己诞生的地方，看来这只是这里经常出车祸总死人的原因诞生的咒灵。
　　羽宫澈上前几步。
　　咒灵似乎也发现了他的气息，猛地回过头。
　　不给他反应的机会，羽宫澈凝神发动了自己的咒术。
　　【去死……为什么是你……死……】
　　那断断续续充斥着恶意的诅咒语言再次响彻羽宫澈的脑海。
　　与此同时，不用他作出任何动作，他的左眼奇异的冒出了像是黑雾一样的东西。
　　既可以说是黑雾，又是黑焰……
　　他的左眼四周就像是戴上了一圈没有固定形态的面具。
　　咒灵看到那黑雾，突然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一般，拔腿就跑，竟然违背本能完全放弃了自己的出生地。
　　羽宫澈已经读过能力介绍，他并不吃惊，抬起手，黑雾从手臂上攀延，最后从他的手掌飞射而出。
　　黑雾在空中凝聚成了一只巨大的足有半人高的爪子，以迅雷一般的速度追上并轻松抓住了咒灵！
　　下一刻，爪子一用力，直接将咒灵捏碎了。
　　羽宫澈一愣。
　　他只是想测试一下灵敏度把咒灵抓过来。
　　【祓除咒灵成功】
　　【第一次使用术式：夜将军】
　　名字倒是够中二，可是这也太难掌控了吧？
　　“羽宫先生，您在这里啊。”
　　正在羽宫澈思考的时候，一个挺无奈的声音响起。
　　他回过头，看到一个目测没到三十岁的高大青年。
　　根据游戏介绍，羽宫澈打招呼道：“夜蛾，你没走啊。”
　　【夜蛾正道：一级咒术师
　　是玩家目前阶段的监督者】
　　看起来十分沉稳的夜蛾正道叹了口气：“我不是说过会等着，您不能自己轻易行动。”
　　夜蛾正道并不是敌视羽宫澈，他只是根据高层指示行动罢了。
　　不过咒术师的人手如此稀缺还能拨出人来了看着羽宫澈……
　　羽宫澈道：“一时有点兴奋，我给忘了，抱歉。”
　　听到羽宫澈很兴奋的说法，夜蛾正道愣了愣，诧异道：“真难得啊，您会有这种情绪，在五条家发生了什么吗？”
　　夜蛾正道隐约知道羽宫澈这次去五条家，也算是咒术高层和五条家主的一场交易。
　　羽宫澈自然而然的想起五条悟的那张骄傲的脸，勾起嘴角笑了笑：“嗯，挺有意思的。”
　　——这场游戏的起点。
　　夜蛾正道神奇的看着他的笑容。
　　咒术师要么是像家族那样居住，要么是隐秘在寻常人中间。
　　不过羽宫澈比较特殊，他住的地方离咒术师界高层的地方很近，属于深山的范围，防守非常严密，是一栋单独的二层小楼，附近没什么其他人。
　　夜蛾正道看着他回去，说了声很快应该还有任务，就告辞了。
　　这栋房子里的东西都很新，日用品的普及度还不够，是因为以前的羽宫澈按照人设不会去补全这些东西。
　　羽宫澈上下探索了这房子一圈，最后坐到客厅的沙发上，开始构思接下来的情况。
　　根据目前给出的线索，暂时的关键人物是五条悟，估计剧情结束的时候这孩子也长大了。
　　大致的势力分布还有两个咒术师的学校，御三家，外加一个羽宫澈这个存在还没见过的信仰“天元”。
　　羽宫澈以多年游戏动漫的直觉，赌十块钱这个天元有问题。
　　思考了没一会儿，羽宫澈家的大门突然被敲响了。
　　“羽宫先生，有任务了。”
　　外面的声音换了个人，不再是夜蛾正道。
　　这咒术师人少，果然就得忙碌的和社畜没什么区别。
　　不过说起来他是特级咒术师，还得搭着个人看他不然不放心，那需要出动的一般来说也不是什么小事。
　　羽宫澈现在的能力是会飞的，但是引路的人不会，所以他们还是乖乖坐上了辅助监督开的车。
　　辅助监督都是能看到咒灵，但没什么实力也不会使用术式，不能作为战斗力的存在。
　　羽宫澈没释放杀气，看着也没什么恐怖的地方，安安静静坐在后坐，开车的辅助监督还是隐约有点怕他，不知道听到了什么风声。
　　一路来到任务地点，羽宫澈远远就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帐”。
　　那是为了防止被普通人发现异常布下的结界。
　　停下车后，辅助监督正打算和在场的监督交谈对接。
　　羽宫澈察觉到帐里面不同寻常的气息，和刚才路边的咒灵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抬手打开车门，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时，他直接几步便走到了帐的前面。
　　现场的辅助监督看着他朝障伸出手，下意识喊道：“等等，里面的情况是——”
　　“别阻止他，”跟随羽宫澈的咒术师拦住监督，盯着羽宫澈的背影，目光里既有忌惮也有仰慕，“作为最强的特级咒术师之一，如果连他都解决不了是不可能的。”
　　传闻没错的话，羽宫澈和那个五条家的六眼一样。
　　他们天生就是为了与诅咒敌对诞生的。
　　羽宫澈直接走进了帐。
　　黑暗背后是世界真正的黑暗。
　　这次的事件辅助监督没介绍的是，估计这里的这处公园刚才没来得及逃离的路人已经全部死亡——被突然出现的特级咒灵杀死了。
　　羽宫澈刚刚进入帐里，就发现他所处的地方和公园不一样了。
　　眼前的场景变成了一处一望无际的垃圾场，到处都遍布着污染，脏水横流。
　　然后他一脚踩进了血泊里。
　　“……”青年低下头，默默的看着一地残尸。
　　再抬起头，几十米远的地方，半空中就漂浮着狞笑的特级咒灵。
　　羽宫澈心道这游戏要是想卖给未成年，马赛克怎么打可是个问题。
　　你看那咒灵还不穿衣服！
　　咒灵欠打的笑着，意图点燃羽宫澈的怒火，践踏人类的尊严。
　　羽宫澈看着它，只有一个想法。
　　开怪了开怪了，给我掉个装备！
　　羽宫澈抬起手，紧紧盯着咒灵：“我和这些人并不认识，不过……我是咒术师啊。”
　　【新的任务：击败特级咒灵，掌握“领域展开”】
　　【请您决定领域展开的手印】
　　这还要他自己决定？
　　羽宫澈没有那么充足的创意，直接偷了个懒，借忍者游戏里的寅之印。
　　“领域展开——”
　　话音落地的一刹那，羽宫澈身上的气质翻天覆地。
　　从他左眼中诞生的黑雾如同海浪般喷涌而出，以眨眼间的速度迅速吞噬了这个巨大的垃圾场，更强大的领域覆盖了咒灵的领域。
　　特级和特级之间也存在天差地别。
　　咒灵甚至来不及慌张，就彻底被领域所展现的景象镇压了！
　　一只黑色的怪物在羽宫澈身后成型，攀爬上他的肩膀，左臂依旧与羽宫澈左眼的黑雾相连，就像是用手遮住了他的眼睛，不甘心让他脱离黑暗。
　

第5章 
　　庞大的怪物生有三头六臂，面目狰狞，不似人形浑身漆黑……可是竟然有种威严感。
　　形态似神明，威严如佛尊，狰狞为恶魔。
　　堕落的耳语，瞬间宛如潮水般淹没了领域，就连咒灵都受到了巨大的影响。
　　这是在游戏里，最真实的感官降低，否则羽宫澈也坚持不了几秒钟。
　　怪物下依旧冷漠的青年抬起手，虚空抓握住咒灵：“你就到此为止吧。”
　　宛如对整个世界下令。
　　“领域展开，极夜不动使者。”
　　羽宫澈背后的“使者”，猛然睁开了禁闭的双眼——
　　帐外面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仅仅在羽宫澈进去之后几分钟，帐就被他取消了。
　　这次的特殊事件，因为有特级咒术师羽宫澈的及时阻拦，所以很快就得以解决。
　　伤亡人数羽宫澈无法挽回，咒灵选择的降临地点人流量密集，而且它们是不会去管什么留人质之类的东西的。
　　羽宫澈奇怪的是，能力设定也太难了，使用完那个领域展开尽管一下子就解决了敌人，但是那耳语令人背后发凉，黑雾也刺激的他浑身发冷。
　　这种特殊体验真实感是足够了，可是很容易劝退。
　　没有什么嘉奖也没有仪式，这对咒术师来说就是一次比较紧张的任务，最忙碌的是收拾结局的辅助监督。
　　回去的半路上，看管他的一级咒术师念叨着：“您的能力是不是更强了，想必上层会高兴的。”
　　按照设定那帮家伙会更害怕他吧？毕竟都达到人手不足到这个地步，还非得看着他的地步了。
　　他透过车窗看着窗外路面，发现车子路过了一家甜品店。
　　想起甜的，羽宫澈突然心中一动：“停下车。”
　　五条悟偷吃甜品的举动一直都没被人发现过，他还挺得意这点的。
　　不过甜品的来源和保存的确是个问题，看到长毛或者是变硬了的，五条悟也下不去口。
　　这么想着的五条悟，在被羽宫澈发现秘密后的第二天，在他本以为自己得很长时间才能再和这个人有交集以后……
　　下了家庭教师课程的他，惊讶的在自己院子前的门口看到了羽宫澈。
　　羽宫澈手里提着个纸盒子，朝他打了个招呼：“五条悟。”
　　羽宫澈就这么平铺直叙的喊着少年的大名。
　　五条悟身后跟着的侍女震惊的看着羽宫澈：“羽宫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羽宫澈道：“来送东西啊。”
　　看着他们奇怪的眼神，立了波人设的羽宫澈不解道：“我和门口的人说了声“你们好我又来送东西了”就给我放进来了，很奇怪吗？”
　　因为表现得太过自然所以被理解为有预约了吗？！
　　羽宫澈也不多废话，过去把纸盒子往五条悟怀里一拍，犹豫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脑袋：“这个我尝试过选出来的，很好吃。”
　　“那你拿好了，我走了。”
　　没来得及用无下限阻拦接触的五条悟：“……”
　　盒子里有香甜的气味传出来，毫无疑问是蛋糕。
　　是想和他打好关系吗？可是为什么二话不说把盒子给他就走了？
　　羽宫澈真的走了，没有一点讨好之类的意思。
　　五条悟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也不由得皱眉：“什么奇怪的人啊。”
　　侍女心想着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家主，然后伸出手想从五条悟那里把蛋糕拿走：“非常抱歉，悟少爷，以后不会……”
　　五条悟一转身躲了过去。
　　侍女愣了愣。
　　“不要碰送我的东西。”五条悟抱着盒子，径直走进院子。
　　把盒子放到书桌上后，五条悟突然看到了昨天的梅花。
　　一个不理解有何意义的人，却在下意识进行着着对他人好的行为吗？
　　羽宫澈刚刚离开五条家，就发现游戏下发了新任务。
　　“天与咒缚？禅院甚尔？”羽宫澈念叨着这个名字，好奇道，“用全部咒力换取最强大肉体的诅咒？”
　　这个设定有意思，要去接触禅院甚尔？
　　看了禅院甚尔的背景设定，羽宫澈差点喷了。
　　好歹也是御三家之一啊，居然歧视这么强大的招数？对付不了咒灵对付诅咒师不也是很厉害的？
　　有能力的人往往会输给自己的傲慢吗？
　　【关于禅院甚尔的未来线设定，此处请玩家自行探索】
　　【内测版本：建议内测玩家考虑将禅院甚尔带离禅院家，以便获得关键剧情和重要转折】
　　羽宫澈看着那只给内测玩家的提示，心里已经决定好了。
　　不过……他怎么把人带走呢？
　　【游戏任务道具，到账：十亿】
　　羽宫澈：“？？？”
　　什么地方需要用到这么多钱？又不是去玩人口买卖！
　　等等……正常的人类法律在咒术界适用吗？
　　羽宫澈心里念叨着不可模仿，他拍拍开车送他来的夜蛾正道：“咱们去禅院家吧。”
　　夜蛾正道一愣：“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老实说，您还是少到处跑比较好。”
　　夜蛾正道是真心在给羽宫澈少被上层怀疑的建议。
　　羽宫澈早有准备：“我从五条悟那里听说了，他看到过一个虽然没有咒力却让他感觉到了威胁的对手，我有个想法。”
　　羽宫澈也并不是被禁足，最终他还是顺利的来到了禅院家。
　　禅院家家主见到他的时候看起来也很意外，打量和警惕的目光都在眼睛里存放着：“羽宫澈先生有何指教？”
　　羽宫澈直来直往的说出了目的，听完之后，禅院家主顿时嗤了一声。
　　羽宫澈心道这不屑表现得也太明显了吧？
　　禅院家主：“我有好几个儿子，都很有才华，偏偏第一个长孙居然出了个天与咒缚，真是把脸都丢尽了，他有什么好找的。”
　　禅院甚尔居然还是家主的孙子？羽宫澈以为他只是个家族路人甲！
　　鄙视链居然都压制过了血脉，真是好可怕的封建余孽啊。
　　羽宫澈只能在心里皱眉，因为他现在是感觉不到这种鄙视有什么问题的。
　　羽宫澈直视着家主，平静道：“那我也想见他一面。”
　　“……”禅院家主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道，“这当然，没问题。”
　　反正也只不过是个天与咒缚。
　　“不过……你要找他做什么？”
　　“试验，”羽宫澈微微垂眸，低声道，“我有个试验想做，反正也是没用的特殊体质，正好来做个交易如何？”
　　禅院家主看了羽宫澈一会儿，道：“羽宫先生说说看吧。”
　　禅院甚尔正在躯俱留队的训练场上摸鱼。
　　他是真的光明正大的摸鱼，直接找了个角落躺下了。
　　躯俱留队是给禅院家无法使用术式的成员准备的地方。
　　所有人只要有一丝咒力的也敢看不起禅院甚尔，虽然他们都打不过他。
　　旁边的人看着禅院甚尔，都是一副难以言喻的被污染了眼睛一样的神色。
　　羽宫澈也没想到他会这么顺利的见到禅院甚尔。
　　整个过程禅院甚尔的亲爹妈都没露面，他和禅院家主签订了合同，一手交钱之后现在是交人。
　　不在乎到领羽宫澈来的，只是旁系的一个长老罢了。
　　羽宫澈看到禅院甚尔的时候，不由得感慨一声这也太潇洒了，果然光明正大的摸鱼最厉害。
　　“甚尔，给我过来！”长老朝着禅院甚尔喊了一声。
　　十七八岁的青年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爬了起来，一副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挠了挠头发：“干嘛？”
　　禅院甚尔的身形高大健壮，嘴角还有一道伤疤，哪怕现在凌乱的样子也显得十分有压迫感。
　　他抬起眼帘，不经意扫了一眼，看到了平静的羽宫澈。
　　不知为何，他的身体骤然紧绷了起来。
　　那是天生极致体质对于某种威胁的下意识防备。
　　禅院甚尔没听说过羽宫澈，看着这家伙人畜无害的脸，却不由得心想那帮老家伙抽什么疯了把这种东西放了进来！
　　羽宫澈想了想，试探性的在脸上搞出了一个没有丝毫感情的笑。
　　禅院甚尔：“……？”
　　“这就是甚尔，羽宫先生，想让他做什么都随您的便。”长老道，“不过这可是个混账小子。”
　　“做什么？”禅院甚尔的眼角抽了抽，沉声道，“我可不是去当仆人的。”
　　虽然他早就受不了自家这个破地方了，不过还没找到最佳的离开的时机，现在出什么波折了不妙。
　　“这可不行，”羽宫澈幽幽开口，那张脸在禅院甚尔看来十分的欠打，“我暂时把你买下来了，有一种试验需要天与咒缚配合，虽然可能会很痛苦到说不定会死掉，但是我想天与咒缚也没什么用，所以没关系，更何况要是你活下来还能回来的。”
　　“来之前也没想到禅院家主那么好说话，可能是我给的太多了。”
　　羽宫澈脸上的神色搭配他说的话，好像在脸上写满了“我是个混账”几个大字。
　　事实上那么多钱加上似乎很重要的特级咒具，让羽宫澈现在肉疼的要命。
　　禅院甚尔的三观又一次被自家人的下限刷新了。
　　他以极其阴郁的神色看了羽宫澈一眼，然后默不作声的回到了自己刚才趴着的地方。
　　【战斗环节即将开始，请玩家做好准备】
　　羽宫澈：……早做好了。
　　别说禅院甚尔，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挺欠打。
　　上空破空的声音极速飞来，羽宫澈抬起头，只看到了一段三截棍以及一个暴怒的青年。
　　在这个禅院家里根本没人愿意好好教导他的体质吧，这都能锻炼成这样，未来不可小觑。
　　羽宫澈轻声道：“形。”
　　【夜将军·形】
　　黑雾骤然从左眼中喷薄而出，凭空凝聚的巨大爪子一把抓住三截棍！
　　禅院家主早就猜到羽宫澈必然会和浑身反骨的禅院甚尔打一架，他也想看看这个传说中的特级咒术师能强大到什么地步。
　　只不过没想到的是，一阵巨响后，下人满脸扭曲的过来汇报。
　　说是他们两个差不多砸了一个院子，也就是整个躯俱留队的活动范围！
　　算算价钱……羽宫澈给的还不够修理费！
　　禅院家主：“……”
　　作者有话要说：
　　【玩家已达成御三家老巢二杀成就】
　　

第6章 
　　羽宫澈利用游戏的战斗辅助系统和力量的灵活发挥加成。
　　锻炼的还不够的禅院甚尔没能打过羽宫澈。
　　这要是打过了，看禅院甚尔的暴怒程度，羽宫澈估计自己得废号重来。
　　站在满地废墟的院子里，羽宫澈毫发无损。
　　他满意的估算了这个词程度能抵得过他付给禅院家的钱，甚至还“有得赚”。
　　从手臂上延伸出的黑色巨大爪子扣在地上，正好紧紧的制服了禅院甚尔。
　　禅院甚尔发现自己无论怎么挣扎都没办法逃离，头一次在力量上输给了别人，而且还有一种极其阴冷的负面感觉一点点的入侵身体。
　　这家伙的咒术到底什么东西？！
　　“还是冷静一下吧，不过要是一直把你这么抓回去，我也没问题，”羽宫澈淡淡的看着他，“明白吗？”
　　禅院甚尔挣扎半天，瞪着羽宫澈，憋出来一句：“你是狗吧？”
　　故意把自己形象打造的很烂的羽宫澈不生气，看着他道：“好歹也是快成年的人了，有点大人的风度嘛。”
　　禅院甚尔气笑了：“你个混账大人有什么资格和我谈这个？”
　　羽宫澈振振有词：“可是你比我大啊，严格来说我今年也就两三岁。”
　　禅院甚尔：“……？？？”
　　羽宫澈在这个游戏里的人物设定年龄上，清清楚楚的写着：两岁。
　　羽宫澈看到了禅院甚尔眼睛里写的他是不是疯了的字样。
　　羽宫澈再次用毫无感情的脸笑了笑，解除咒术后，扭着禅院甚尔的手臂把他薅了起来。
　　禅院甚尔发现自己哪怕是不使用咒术的情况下，居然还是打不过羽宫澈！
　　长老从废墟外冒头，肉痛的看了看院子。
　　不过他可是大家族的长老，这种时候为了面子只能打碎牙自己咽：“如此快速制服这混小子的羽宫先生倒是第一个，那您就请便吧，禅院家不留您了。”
　　翻译：请你们两个快滚。
　　禅院甚尔看着他那副样子，白眼都快翻出去了。
　　感受到他的不爽，羽宫澈故意对长老道：“好的，不过我也没想到禅院家这么有钱，院子塌了也不在意，早知道刚才就再把手脚放开一些了。”
　　没砸够啊。
　　长老的血压当时就上来了。
　　夜蛾正道是听说羽宫澈有正事，才会开车主动送他来禅院家。
　　没想到的是，羽宫澈回来的时候同时往车后坐塞了个鼻青脸肿的小子。
　　被拧着胳膊的禅院甚尔凶狠的瞪着夜蛾正道：“看什么看，没见过被绑架的啊！”
　　夜蛾正道一惊，看向羽宫澈：“我觉得您需要给我个解释。”
　　“我把他买了下来，以人类的方式来说，应该说是收养了的关系？”羽宫澈平静的道，“虽然年龄不太对，不过我看起来比他大，那就应该说是师徒……父子？”
　　夜蛾正道：“？？？”
　　禅院甚尔一愣，难以置信的瞪着羽宫澈：“你丫还想当我爹？！妄想吧你这混蛋！”
　　夜蛾正道捂着脸冷静了半天，还是放弃的开了车：“算了，上层那边想问什么您记得好好解释。”
　　“嗯。”羽宫澈点点头。
　　他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递给禅院甚尔：“别一直生气了，反正你现在也打不过我，偷袭也是。”
　　禅院甚尔盯着那根棒棒糖，越想越气，不过也不得不承认这点。
　　羽宫澈放开他后，他没有立刻开车门跳车逃跑，而是把自己摔到角落里，发泄的一脚踹上了前车座的椅子背。
　　夜蛾正道无语——冤有头债有主，踹他的车干嘛？
　　羽宫澈的棒棒糖停在那里，见禅院甚尔不接，半晌才收回去，还自言自语了一句：“奇怪，小孩子不喜欢这个吗？”然后送进了自己嘴里。
　　禅院甚尔真想扒开他的脑子看看是什么长的。
　　【禅院甚尔人物中心，任务阶段一已完成，阶段二，开启中……】
　　回到家里，羽宫澈带着满脸阴云的禅院甚尔和夜蛾正道告别。
　　天与咒缚的体质果然厉害，就是这么一路，尽管羽宫澈也控制了幅度，可打出来的那些伤势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了。
　　禅院甚尔跟着他进门，揣着袖子看换鞋的羽宫澈：“说吧，要切片还是干嘛？”
　　禅院甚尔对于咒术师界的这些疯子的态度非常了解，不然也不会那么想逃离家里。
　　羽宫澈看来和禅院家的那些疯的角度不太一样，不过也半斤八两。
　　如果真是切片那种的试验，他就要准备拼死一搏了。
　　羽宫澈把一双拖鞋丢给他，答非所问的问道：“你晚上想吃什么？”
　　禅院甚尔依旧警戒的盯着他：“最后的晚餐？”
　　这是他溜出去去酒吧玩的时候知道的东西。
　　“哦，画里那样的规模，那有点难，我肯定是做不出来，”羽宫澈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认真的研究了起来，“我看外卖有没有送的……”
　　这里其实距离能送外卖的店很远，不过羽宫澈有钞能力。
　　禅院甚尔看着他的表情已经快裂开了。
　　他终于放弃了和这个非正常者正常交流，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他面前，喊道：“有完没完啊，你到底要干什么？”
　　羽宫澈顿了顿，抬头看着他：“做个试验。”
　　“那就给我说是什么实验！”
　　“关于特殊体质的存活试验，”羽宫澈运用了话术，他可没骗禅院家，“我想看看天与咒缚离开咒术师界的话，能怎么活下去。”
　　禅院甚尔一愣。
　　他说的这什么……等等这不就是他想的彻底脱离咒术师界吗？
　　真的不是各种折磨看他能不能死出去？！
　　禅院甚尔瞠目结舌的看着无波无澜的青年，道：“你这家伙想欺骗我吗？”
　　羽宫澈突然沉默了。
　　他低下头，在禅院甚尔忐忑不安到都快流出冷汗的时候，缓缓道：“彼此同为怪物，不如看看另一个怪物脱离了现状后会怎么样，我现在突然开始想看到这些东西了。”
　　禅院甚尔一时不理解羽宫澈说的怪物是什么，难道像他这样强大到极点还会被排斥吗？
　　话说之前长老对他的态度好像是很有问题……
　　禅院甚尔正想接着询问，羽宫澈摊了摊手：“不过我也看到了，你实力还没开发完，又没什么存活技能，放你出去的话你会活不下去，所以你还是和我混几天吧，谁让我收养你了。”
　　禅院甚尔过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话：“你还没放弃当我爹？”
　　羽宫澈：“……”
　　他只是根据人设口嗨了一下而已啊！
　　这俩人估计没法说服对方的大脑回路了。
　　禅院甚尔现在的态度就是在试探，试探羽宫澈是不是装出来的。
　　既然如此，禅院甚尔的确也饿了，最终他鼓起勇气，对羽宫澈道：“你不是说吃什么吗？那我要炸鸡披萨汉堡！”
　　总之就是在禅院家绝对看不到的统统来。
　　游戏里的晚餐虽然没有填饱真实身体的可能性，不过羽宫澈还是想跨禅院甚尔和他想一块去了。
　　他也想吃炸鸡！
　　游戏里没有对身体不好这回事！
　　羽宫澈动用了钞能力，把原本极慢的外卖服务提升到了顶点。
　　半个小时后，客厅里就摆了一桌子。
　　天与咒缚恢复的快，消耗能量也快，禅院甚尔都快饿疯了。
　　披萨是挺好吃的，但是禅院甚尔去摸啤酒的时候，手却一下子被羽宫澈打掉了。
　　禅院甚尔：“？？？”
　　羽宫澈一脸正经：“你未成年。”
　　禅院甚尔看着这个刚才口口声声说自己比他还小的家伙打开了一罐啤酒。
　　羽宫澈也想在游戏里体验一下外面喝不了的东西。
　　酒足饭饱之后，禅院甚尔把鸡骨头往外卖盒子里一扔，瘫在沙发上长出了一口气。
　　羽宫澈用湿巾擦干净手，站起身，把外卖盒子打包好，准备放到门口去。
　　垃圾分类垃圾分类……
　　为什么到了游戏里还要垃圾分类啊！
　　禅院甚尔扫了一眼羽宫澈忙碌的背影，突然发觉自己刚才对他的警惕性几乎掉没了……
　　这个家伙很奇怪，但是比起那些老家伙也没那么讨厌。
　　看着看着，禅院甚尔浑身再次一僵。
　　家里是不是提起过，咒术师可以穿自己的衣服，不过统一制服都是黑衣服，只有极度危险的家伙，为了特意分明，才会穿白色的。
　　禅院甚尔神色阴郁的坐起身，盯着羽宫澈：“现在可以重新说说你到底想干什么了吧？”
　　“我不用那种说话方式的话，禅院家不会放人，”羽宫澈提起垃圾袋，回头看了他一眼，“我也在学话术。”
　　“没听说过，”禅院甚尔心道你的确是有必要学学，“你这话一点都不可信。”
　　羽宫澈扔完垃圾，走回来：“为什么？我又没有害你。”
　　禅院甚尔真想扯着刚才的伤……哦不对他的伤恢复没了：“刚把我揍了一顿的家伙真敢说啊。”
　　“我不那么做，你根本就不和我走。”羽宫澈耸耸肩，眼神清明的看着禅院甚尔，“你的天与咒缚的体质还没有开发到极致，我只不过是想帮个忙罢了，又没禁足你。”
　　禅院甚尔一愣。
　　没禁足的意思是，你爱去哪去哪，这个帮忙你接不接受无所谓……吗？
　　禅院甚尔一下子精神了，他指着羽宫澈道：“这可是你说的！”
　　这家伙和禅院家约定借人的天数绰绰有余，等禅院家反应过来，他早不知道跑哪去了。
　　禅院甚尔紧张的从羽宫澈身边一下子冲了出去，生怕他后悔。
　　羽宫澈就只是看着他跑掉。
　　羽宫澈低下头，心里默数：“一、二、三……”
　　数到三，一阵劲风直冲他而来，羽宫澈一抬手，稳稳架住了禅院甚尔的拳头。
　　大敞的屋门拍在墙上，发出重重的声响。
　　禅院甚尔笑的有些狰狞：“不过我果然还是先打败你再说！”
　　那个咒术太邪门了，一定要用速度在他用出咒术之前来之前揍他一顿。
　　禅院甚尔是这么想的。
　　羽宫澈感觉手臂发麻，不过不是招架不住的地步。
　　开了满级账号的感觉就是好。
　　三分钟后。
　　禅院甚尔再次败北。
　　不同的是，这次禅院甚尔是被羽宫澈直接从屋子里扔出去的。
　　羽宫澈朝他摆了摆手：“甚尔君，祝你勇闯天涯成功。”
　　然后毫不留情的关上了门。


第7章 
　　冰冷的雪地里，独留禅院甚尔捶地气的牙痒痒。
　　他一边念叨着这家伙怎么就这么邪门，一边走在离开羽宫澈家里的路上。
　　管他的，青山不怕没柴烧！
　　想着想着，禅院甚尔的脚步一顿。
　　他好像，出来的太着急，一分钱都没带……
　　所以那个家伙说的他要“勇闯天涯”是这个意思？！
　　游戏任务一直在提醒羽宫澈，目标人物禅院甚尔距离他太远了。
　　羽宫澈一点都不着急。
　　他正想着，现在时间虽然还没到，但是似乎间隔重要剧情会有点长，要不要切出游戏去喝点水的时候……
　　【五条悟新线开启】
　　游戏的新任务就这样弹了出来。
　　五条悟现在很烦躁。
　　他没控制住自己发了脾气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就连所有的点心都吃完了，都没能缓解自己的不舒适。
　　今天早上一醒来，五条悟发现自己的六眼又进步了。
　　六眼是可以一步步提升的，只不过基本不受他自己控制，每一次都会大幅度增强提取信息和观察的能力。
　　世界的情报如同瀑布一般往他的脑子里倾泻着，哪怕闭上眼睛堵住耳朵也无济于事。
　　五条悟需要一段时间去适应每次信息量突增，几乎要把他的大脑都挤爆了的难受体验。
　　五条悟自闭了三个小时后也什么用都没有。
　　他干脆再次跑出了屋子。
　　侍女看到他翻出院子的举动，连忙想去阻止：“悟少爷，您现在不能——”
　　侍女也是咒术师，却对五条悟无力反抗，无下限让他根本接近不了五条悟。
　　“走开！”五条悟在这种时候更是受够了这种变相的监视控制，朝她怒吼一声，翻墙就跑了。
　　五条悟的脑海里回荡的，都是今天早上他父亲得知六眼又有变化后的表情。
　　“是吗？那简直太好了，悟，你一定要努力，成为最强大的存在给五条家带来荣耀。”
　　荣耀他个大头鬼！
　　他很痛苦！
　　羽宫澈按照游戏的提示，来到了离五条家最近的一条有很多商店的街道。
　　在等到五条悟之前，他百无聊赖的逛着这条游戏里的商业街，看看有没有什么道具可以买。
　　可惜的是并没有那种需要帮助的商人npc会开启支线任务，然后送他东西。
　　游戏里设置的冬季阳光有点刺眼，羽宫澈给自己买了个墨镜戴着，还买了杯热奶茶。
　　看着镜子里戴墨镜的自己，羽宫澈都忍不住笑。
　　为什么顺手拿了个小圆片的啊？
　　羽宫澈在心里笑完了，一转身……
　　“咚！”
　　他结结实实的和一个少年撞到了一起，少年的身影摇晃了一下，羽宫澈下意识扶住了他。
　　白发少年抬起眼睛，疲惫的看了他一眼，皱眉道：“……羽宫澈？”
　　看到那双蓝色眼睛，羽宫澈后知后觉：“五条悟？”
　　任务已经开始了。
　　“你那是什么打扮？”五条悟对他的小圆片墨镜无语了一会儿，“墨镜？”
　　“不好看吗？”羽宫澈指向店里和蔼的老奶奶，“奶奶给我推荐的。”
　　商店里和蔼的老奶奶正在和他们打招呼，好像已经和羽宫澈很熟了。
　　五条悟：“……”
　　羽宫澈现在就像个算命的骗子。
　　五条悟也没心情去探究怎么会在这里遇见羽宫澈，他的大脑一跳一跳的疼，漫无目的的到处走，也找不到一个安静的地方。
　　他觉得和羽宫澈待在一起，脑子有可能直接炸裂。
　　正打算走人时，五条悟突然被羽宫澈拉住。
　　羽宫澈发现自己不用根据游戏提示，仅仅是从自己的咒术能力来看，也能发现五条悟现在很不对劲。
　　他把自己的眼镜摘下来，直接给驾到了五条悟的鼻梁上。
　　五条悟一愣。
　　眼前被黑暗半遮挡住的那一刻，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透过墨色的世界，五条悟不解的看着对面的青年：“墨镜怎么可能对六眼起作用。”
　　面对这强大的能力，羽宫澈想起来自己的术式应该有更多的应用方法。
　　他伸出右手食指，在镜片上点了一下。
　　不知为何，五条悟没有抗拒羽宫澈的一系列举动。
　　可能是……这个还算是陌生的青年的举动，都能让他读取到比亲人更加深重的感情。
　　羽宫澈是不在意他的六眼的吧？
　　咒力灌输进入墨镜之后，五条悟惊讶的发现，起码视线朝前的那个方向，六眼的观察力骤然减弱了！
　　一股淡淡的黑色咒力萦绕在墨镜上，以特殊的方式让五条悟好过了一些。
　　羽宫澈收回手，看着五条悟叹了口气：“临时的话，就只能做成这样了，下次帮你做个更好的吧？”
　　五条悟愣了一会儿，惊讶道：“你把……墨镜制作成了咒具？”
　　咒具的制作可是需要很长时间和精密操作的，现代咒具师越来越少，羽宫澈居然能随手做到？
　　羽宫澈点点头，没有丝毫隐瞒：“我的咒术术式的其中一个效果，‘点将’”。
　　“被赋予了咒力的无生命体，都能成为我专属的咒具。”
　　羽宫澈从来都不需要带武器。
　　五条悟看着羽宫澈。
　　青年眉眼清俊，神色淡然，整个人干干净净，可是六眼却依旧能从削弱了的探察里，看到最深刻的黑暗。
　　羽宫澈依旧用着那种别扭的笑容笑了笑，顺手把奶茶也塞给了五条悟：“我还没喝。”
　　五条悟看看奶茶，再看看打算重新去老奶奶那里买个墨镜的羽宫澈：“……你是自来熟吗？”
　　羽宫澈摇了摇头，没说话。
　　如果这个时候羽宫澈这个角色是真实的话，那必定会在心里说，“是因为他们彼此都是世界上的怪物”。
　　五条悟心道：算了，咒术师高层都认同羽宫澈的存在，那关他屁事。
　　他不想去管羽宫澈到底是什么人，从现在来看，他觉得羽宫澈很好。
　　五条悟戴着墨镜，吸着奶茶来到重新给自己买了个一模一样墨镜的羽宫澈身边：“我还想要几个这种眼镜备用，还有没有阻挡力更强一些的？”
　　墨镜居然没有直接崩掉五条悟的人设，看起来虽然更像个很拽的街溜子少爷了吧，不过和五条悟的气质巧妙的融合了。
　　五条悟想看看羽宫澈的底线吗？
　　羽宫澈刚这么想，游戏界面上突然弹出了一个画面。
　　白猫伸爪子jpg。
　　羽宫澈：“……”
　　他差点没绷住自己的脸塌掉人设。
　　不要在这种时候夹带私货啊这混蛋设计师！话说为什么这么传神啊，连眼睛都是一样的蓝色！
　　羽宫澈忍着扭曲的嘴角，镇定道：“多一些时间的话能做出来，改天我去给你送一些吧。”
　　五条悟体验到了羽宫澈对他的放纵，更加不客气了：“一言为定。”
　　他是小孩子嘛，在家里没人这么看他，那他就自己去找会这么看他的大人。
　　五条悟在喝完奶茶后，明显的表现出了拒绝回家，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的意愿。
　　羽宫澈心道现在五条家的人找他估计都得找翻了，那不会被五条家找到的地方是……
　　羽宫澈看了看五条悟身上穿的和服，直接抬手把他扯进一边的童装店：“还是先换一身吧。”
　　五条悟挺像衣架子的，店员只是挑了套衣服给他一试，也不用摆什么动作，搭配一下那个表情，就已经比店里的宣传海报要好看了。
　　五条悟颇为别扭的扯了扯身上的衣服——老实说虽然见过但是他还真没试验过穿这种衣服。
　　五条悟拉了下付款的羽宫澈，道：“赶紧走啦，这里还是好吵。”
　　羽宫澈点点头：“没问题，接下来就带你去能治愈心灵的地方。”
　　五条悟心道那是哪里？温泉？很无聊哎。
　　直到羽宫澈扯着五条悟进了一家猫咪咖啡厅。
　　五条悟：“？？？”
　　咖啡厅什么的他根本就不了解，更别提这一地到处跑的生物。
　　空气里的咖啡香气虽然还让人感觉挺舒适的，但是……
　　一时不察，一个白色的影子直接踩着五条悟的脑袋蹦到了后面的猫爬架上。
　　什么东西？！
　　对小动物毫无好感度的五条悟一下子站了起来。
　　羽宫澈翻着菜单：“你吃草莓蛋糕吗？”
　　五条悟又坐下了。
　　若为甜食故，一切皆可抛。
　　保持着“要是不好吃我就要掀摊子了”的心情，五条悟总算是勉强被这里不差的甜品治愈了。
　　他拄着下巴，一边用叉子叉蛋糕，一边看着撸猫的羽宫澈。
　　刚才踩了他头的那只蓝眼睛白色猫咪，看着还是只出生没多长时间的幼崽，此时在羽宫澈腿上异常的听话，翻着肚皮要摸摸。
　　五条悟鄙视的看着那只猫，百无聊赖道：“有什么好玩的啊？”
　　羽宫澈享受着游戏里的免费撸猫，他挠着猫咪的耳朵，道：“不是很可爱吗？”
　　等等，白毛蓝眼睛……
　　羽宫澈又仔细确认了一下。
　　嚯，这猫长的像五条悟！
　　五条悟没察觉羽宫澈的想法：“完全不觉得。”
　　“你得和它们接触一下，这也是我意外发现的，例如说……”
　　说着说着，羽宫澈的话头突然截住了。
　　五条悟也叼着叉子抬起头，皱眉。
　　羽宫澈轻松叹了口气，他放下还在撒娇的猫，抬手按住正打算站起来打架的五条悟，道：“你从小到大被暗杀过多少次？”
　　五条悟冷声道：“记不清。”
　　已经不想搭理那些人了，反正最后也要被他解决掉，甚至还有很多刚被六眼发现，就慌不择路的跑掉了。
　　很烦。
　　刚刚好了那么一丁点的脑子又疼了起来。
　　五条悟按着太阳穴，心中有了杀意。
　　羽宫澈没松开他道：“我知道了，我去解决。”
　　五条悟想甩开他的手：“用不着，反正也是来找我的，一下子就解决的事情。”
　　六眼的出现，撼动了咒术界的力量平衡，直接拉动了咒灵和咒术师的内卷，五条悟这个才八岁的孩童的影响力，非同小可。
　　没想到羽宫澈虽然放开了他，却是在他脑门上弹了和脑瓜崩：“坐着别动！”
　　羽宫澈好像有点生气。
　　五条悟一愣。
　

第8章 
　　不管咒术界局势糟糕到什么程度，以羽宫澈这个现代人的思维，还是无法理解把一个八岁的孩子当成人用的行为。
　　念叨着“未成年人保护法”，羽宫澈站起身走出了咖啡厅。
　　特级咒术师是金字塔尖的战斗力，诅咒师里目前记载在通缉令上的特级也只有一个，在此等级之下完全就是分水岭。
　　这个诅咒师也是刚到不久。
　　羽宫澈猜测，他是看自己这个墨镜一时没认出来，还以为他是什么天桥下算命的路人甲。
　　羽宫澈站到诅咒师身后时，并没有收敛自己的气息，一下子就被对方发现了。
　　诅咒师挑选的观察地点异常隐秘，居然会被就这么找到他也没想到。
　　诅咒师诧异的看着羽宫澈脸上的墨镜，抽了抽嘴角。
　　“你是和那个六眼小鬼一起的咒术师？你不是我五条家的人吧？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羽宫澈默默摘下眼镜，咒术以左眼为中心开启：“一般来讲，先放狠话的人都输的很惨。”
　　看着他左眼升腾的黑雾，诅咒师愣了愣，随即飞快地反应过来，失声道：“你是特级咒术师羽宫澈？！”
　　话音未落，那疯狂的诅咒言语一下子涌入了他的大脑！
　　五条悟抱着在他手里疯狂挣扎的猫等了一会儿，发现那种烦人的感觉并没有完全消失。
　　羽宫澈被调虎离山了吗？
　　他放下那只小白猫，冷着脸站起身走出咖啡厅。
　　打开门的瞬间冷空气一拥而入。
　　五条悟一个转身，却一下子和刚好回来的羽宫澈撞了个正着。
　　五条悟一愣，下意识问道：“你去哪了？”
　　“打了个电话叫辅助监督，总得把诅咒师带走，”羽宫澈耐心的解释了一下，眉宇微微蹙起，似乎有些苦恼，“不过被说了擅自行动的问题，我还在监察期。”
　　顿了顿，羽宫澈明知故问道：“你去哪？”
　　五条悟：“……我闷还不行？”
　　羽宫澈指了指他的裤腿：“可是你不能把人家店里的店员带走啊？”
　　店员？
　　五条悟一愣，低下头，这才发现那只小白猫居然挂在他的裤腿上跟着一起跑出来了！
　　六眼怎么没有发现？！
　　五条悟陷入了震惊中。
　　那只小白猫利用完他这个工具人，已经迫不及待的抛弃了他，开心的奔向了羽宫澈。
　　羽宫澈也不知道为啥五条悟长的像猫猫却不受猫欢迎。
　　他抱起那只小猫咪，看着五条悟：“你都把他带出来了，这么喜欢的话可以买下来。”
　　五条悟满脸嫌弃：“我不要，谁喜欢了。”
　　“别害羞啊，就当做生日礼物了。”
　　五条悟愣了愣——他的确是要过生日了，可是羽宫澈怎么知道的？
　　羽宫澈道：“上次去五条家，你家里的侍女有在讨论该怎么给你布置生日会。”
　　“……”五条悟脸上没有提起丝毫兴趣，眼神暼向一边，“是吗？就是一场世家交流会吧。”
　　羽宫澈道：“所以这只小白猫……”
　　五条悟刚想说他不要，紧接着那种感觉又出现了。
　　这次的暗杀者居然不止一波？
　　他离开与五条家的消息怎么会这么快传出去的？
　　五条悟这回可不打算忍了，他刚想冲出去，没想到羽宫澈再次一把抓住他。
　　羽宫澈二话不说，麻利的把小猫扔回咖啡厅，同时带着五条悟离开了人群。
　　诅咒师还是很谨慎的，没有立刻现身，或许已经在考虑被发现要不要跑路的事情了。
　　刚一停下来，五条悟就想甩开羽宫澈的手：“我要教训他们！”
　　羽宫澈也发现了，五条悟的脾气其实是隐藏的小炸雷啊。
　　“你不要出手，”羽宫澈坚定的看着他，“我来。”
　　五条悟忍不住冲着他喊道：“为什么啊？你到底为什么总是阻止我？谁打败的谁杀掉的有什么区别？！”
　　五条悟从小到大也有不少委屈吧。
　　例如说这些暗杀，无穷无尽的练习，把他当工具的父母，六眼的困扰……
　　现在就差个导火索了。
　　羽宫澈不生气，他看着五条悟一把摘下墨镜，蓝色的眼镜瞪着他。
　　五条悟都不知道自己和这个人喊什么，反正羽宫澈肯定不理解他的行为！
　　羽宫澈抬起手，缓缓将手掌横着扣到了五条悟的双眼上。
　　五条悟一愣：“？！！”
　　给予墨镜的咒力都能够屏蔽六眼的能力，本身的咒力更不用说。
　　眼前陷入一片黑暗的那一刻，有生之年，五条悟从来没觉得……世界原来是这么安静的……
　　“你不需要去做这些，因为你还小，最起码在你长大之前，我来保护你。”
　　羽宫澈温柔平和的声音在一片黑暗中响起，不知为何，五条悟居然能想象得出羽宫澈的表情。
　　改变不了的是羽宫澈的咒力非常阴冷的本质……五条悟只感觉周围刮起了刺骨的寒风。
　　大概半分钟后，羽宫澈拿开手。
　　重新恢复视线的五条悟眨了眨眼，清楚的看到了羽宫澈左眼那还没来得及彻底收回的奇怪术式。
　　而在他们周围，躺了两三名诅咒师。
　　这些人不是前来偷袭的，他们是被羽宫澈的能力从远处揪到这里来才打败的。
　　六眼迅速的在自动分析着羽宫澈的咒力，只不过五条悟本人现在不是很想去管这些。
　　羽宫澈挠了挠头发，走过去看着几个诅咒师：“不过还得麻烦一下谁来接收他们啊……”
　　五条悟跟着来到他身后，不爽道：“干脆毁尸灭迹得了，一帮人渣！”
　　羽宫澈：“那不行。”
　　他都没解释，五条悟看了他一眼，道：“哦，那就想别的办法。”
　　羽宫澈一愣。
　　他后知后觉的发现好感度进度条上涨了。
　　……果然又是他不知道的模式，根本就不需要特意去刷好感度啊。
　　羽宫澈处理好一切后，五条悟也差不多该回家了。
　　五条悟虽然现在还是很不想回去，不过想起来羽宫澈还在被监视的监察期内他没多说什么。
　　他追着羽宫澈问道：“那我的生日礼物呢？”
　　羽宫澈反问道：“你不是不要猫吗？”
　　“那不一样，总之我要你送我的生日礼物啦！”五条悟好像生怕羽宫澈会不同意，顿了顿，又自顾自的补充了一句，“不管是什么！”
　　羽宫澈无奈的看着他：“好吧。”
　　果然还是猫咪吧，太像了真的忍不住啊！
　　现在才刚刚步入十二月，离五条悟的生日还有几天。
　　羽宫澈的日常就是忙忙碌碌的去打咒灵给自己升级熟练度，打够了任务要求的数量，在游戏里吃吃喝喝玩一会儿，就直接跳过其他的日常。
　　游戏里的时间往往都比较模糊，这个设置就更巧妙了，羽宫澈估计着游戏里这么多天过去，外面真实的世界都没有超过一个小时。
　　正当他打算接着跳跃时空，做个无情的任务人的时候，游戏再次弹出来重要剧情提示。
　　……他差点忘了禅院甚尔身无分文，又不想回禅院家。
　　只不过羽宫澈在看到任务接触的地点时，神色着实扭曲了一下。
　　手机在下一刻响起，羽宫澈突然有点后悔把电话号码一起塞给勇闯天涯的禅院甚尔。
　　禅院甚尔跟着羽宫澈回到他家，已经忍不住堵住了自己的耳朵。
　　因为羽宫澈一路上都在念叨“你为什么会混到被压在酒吧的程度”、“那家酒吧的人为什么还问我有没有兴趣去那里工作”、“算上把你从禅院家带出来的钱你欠我不少了”……
　　禅院甚尔在羽宫澈开门的时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隐藏的居然还有婆妈的属性吗？”
　　羽宫澈：“不，我只是关爱未成年人，还有勤俭节约。”
　　禅院甚尔：“……”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
　　“不要问这个了！”
　　上次他在酒吧就用脸成功混了一整天，谁知道这次会被什么托算计啊！
　　未来的娴熟小白脸第一次经历了挫折。
　　被羽宫澈放进来的禅院甚尔一连啃了三个饭团。
　　羽宫澈拿着罐咖啡坐到他旁边：“还能找到赚钱的门路吗？”
　　禅院甚尔瞪了他一眼。
　　羽宫澈道：“没办法啊，据我了解，外面的世界没有文凭什么的就寸步难前，或者是去干体力活，不过你现在的年纪去读个大学也行，你一元二次方程会吗？”
　　禅院甚尔只感觉脑子里嗡嗡的。
　　这个人到底都学了些什么啊？为什么总是试图用正常人的世界观来处理咒术界的事情？！
　　禅院甚尔都不知道是不是该感谢他没给自己送去失足少年管理处。
　　但是有些事情，禅院甚尔不得不承认，他打断羽宫澈，严肃的问道：“你觉得天与咒缚能变强到什么地步？”
　　他需要力量。
　　“无所不能，”羽宫澈回答的毫不犹豫，且十分肯定，“根据我的推断，部分特级都打不过，因为你是极致的天与咒缚，原本被剥夺的相对应，必然是极致的强大咒力。”
　　羽宫澈并不是为了安慰禅院甚尔在胡扯，游戏介绍上写着呢。
　　禅院甚尔好像发现了什么，故意问道：“你知道我肯定会去揍禅院家一顿的吗？我对咒术师也没什么感情。”
　　羽宫澈教会他，他可能反手就把这些砸到他同事头上。
　　羽宫澈偏头看着他，坦然道：“我就有吗？”
　　除了现在屈指可数的那么几个，其他人对羽宫澈这个人设来说，一点感情都不存在。
　　看着那个毫无阴霾的神色，禅院甚尔却觉得心头一寒。
　　这到底是怎么制造出来的怪物啊……
　　听着羽宫澈的话，禅院甚尔嗤笑一声，潇洒的道：“那就算我欠你人情好了！”
　　禅院甚尔感觉羽宫澈是想从他身上看到什么东西，又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
　　不过这对禅院甚尔来说都无所谓，他只是想追求一下未来自由的日子罢了！
　　几天后，时间到了五条悟过生日的时候。
　　羽宫澈和五条家也不熟，他自己的身份还那么敏感，当然是不可能邀请他的。
　　这场变相的世家联谊会，让五条悟讨厌的不要不要的。
　　见过谁家过生日连个蛋糕都没有的。
　　在家里不好穿羽宫澈给他买的衣服，就放进衣柜里了，对这场生日完全没兴趣的五条悟今天一早从衣服里取出羽宫澈一起送他的手机盯着。
　　他满脑子都是：生日礼物生日礼物……
　　这居然是他现在最感兴趣的事情。
　　被逼着和一堆人迎来送往，五条悟也依旧摆着没有表情的脸去看那些人。
　　不能戴眼镜更烦，五条家主非得说他这样像什么样子不许他戴，甚至要不是五条悟反抗，他还打算把沾着羽宫澈咒力的东西扔了。
　　因为前两天五条悟跑出去的事情，五条家主也不敢逼他太紧。
　　煎熬的时间一直持续到……他怀里的手机震了震。


第9章 
　　五条悟眼睛一亮，说了声他要去卫生间，直接一溜烟甩了所有人跑掉。
　　五条家的其他地方现在几乎看不到人影。
　　五条悟一路跑到那棵梅花树在的院子里，一眼就看到了树下的青年。
　　羽宫澈的脚边放着两个箱子，他正抬起头看着梅花，似乎是在研究他们。
　　让他直接来这里是五条悟决定的，反正羽宫澈实力足够能跑进来，门口还有守卫又不方便。
　　五条悟二话不说，跑到羽宫澈身边，朝他伸出手：“我的礼物！”
　　其中一个箱子上面是透明的，一眼就能看出来，里面是一个巧克力口味的生日蛋糕。
　　看着五条悟，羽宫澈在心里笑了笑，提起脚边的一个箱子先打开：“首先是答应好你的。”
　　那里面竟然是满满一箱，排列整齐的……墨镜！
　　五条悟也是一愣，没想到羽宫澈竟然真的给他带了整整一箱子！
　　羽宫澈：“这些可都是我认真做的，质量有保证，数量也有保障，你尽管用，没了来找我换，款式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虽然都是上次的那种吧，不过牌子还是很多的。”
　　……居然这么贴心？
　　五条悟莫名感觉自己和羽宫澈像是揣着什么违禁品，在桥洞下面开箱验货的。
　　他接过了这沉甸甸的一箱子，又看向另一个包包：“那个呢？”
　　“这个？”羽宫澈挠着头笑了笑，拎起这个较小的包，“其实是我没忍住啦，你要不要都行。”
　　他从里面掏出了一个毛茸茸的白团。
　　五条悟定睛一看，发现居然真的是上次那只猫？！
　　五条悟脱口而出：“你这么喜欢它？”
　　羽宫澈道：“因为确实是长的和你很像嘛，太可爱了。”
　　“和我像？”五条悟这就不开心了，他撇着嘴凑近上上下下去看那只十分嫌弃他，甚至恨不得给他凑过去的脸一爪子的小白猫，“哪里像了，它脾气这么坏！”
　　他话音刚落，小白猫就蹭了蹭羽宫澈的手撒娇。
　　羽宫澈：“……”
　　五条悟你才不能说这只猫，你们对比不要太鲜明啊。
　　“你看，”羽宫澈把小白猫放到一边走廊的木质地板上，顺手从箱子里抽出了两个墨镜，“这不就是一模一样了吗？”
　　墨镜好像是早有预谋，一大一小的分别给五条悟和小白猫戴上。
　　五条悟和小白猫对视一眼。
　　羽宫澈忍住自己的笑意。
　　真的……怎么能这么像？
　　小白猫一点都不抗拒墨镜，反而在地板上舒服的把肚皮都露出来了。
　　五条悟看着羽宫澈看小白猫的眼神，更气了。
　　“一点都不像啦！”五条悟都快蹦起来了，他揪着羽宫澈，着重强调，“这只猫能有我这么……这么……这么帅？！”
　　五条悟说完这句话，认同的点了点头：“对，明明我才帅爆了！”
　　羽宫澈也理解小孩的这种心理，无奈的顺着他说：“你说的没错，那既然你不喜欢它，我就拿回去了。”
　　谁承想五条悟下意识的就拒绝了：“不行，这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
　　“那我再送你个你喜欢的呗。”
　　“那就没有意义了，明年再送！”
　　面对预支出去的约定，羽宫澈点了点头。
　　反正这个游戏跨度长，时间怎么也得到五条悟长大后。
　　看着送五条悟礼物的进度条完成，羽宫澈和还在试图惹怒猫猫的五条悟一起坐在了连廊下。
　　可小白猫永远都会抛弃五条悟这个饲主奔向羽宫澈，五条悟试了半天，还是不爽的放弃了。
　　生日礼物给自己弄回来个大爷……
　　冬季的风偶尔会把梅花吹落，白雪红梅下，羽宫澈伸手接住一朵。
　　他突然发觉这是个提升人物深度的好时机。
　　“我教了个学生，”羽宫澈随口提起禅院甚尔的事情，“没想到他会出师的那么快，严格来说，不愧是和我们一样的存在啊。”
　　五条悟没有问一样的是什么，立刻就搞懂了羽宫澈的意思：“是吗。”
　　禅院甚尔领悟了天与咒缚的诀窍，羽宫澈也在对打的时候把体术熟练度刷满了。
　　羽宫澈轻叹一声，扫了一眼五条悟：“这样的存在，我希望……”
　　五条悟抬起眼睛看着他，墨镜滑落鼻梁，露出那双干净的蓝色眼睛：“什么？”
　　羽宫澈戛然而止，他笑了笑，伸出手去摸了摸五条悟的头：“没事。”
　　柔软白毛的主人没有伸出爪子抗拒，好感度真的有大幅度提升。
　　对于他的谜语人行为，五条悟不满意的追问了几句，发现自己就连打滚可能都没办法得到答案才放弃。
　　五条悟吃着羽宫澈买的蛋糕，听到他淡淡说了一句“生日快乐”。
　　五条悟莫名回想起来，五条家主第一次提起羽宫澈时，说的评价是“没有人性也不可能有那种东西的肮脏存在”。
　　笑死了，到底没有人性的是谁啊。
　　羽宫澈敏锐的察觉到，目前游戏环节的设定，似乎有点太过宁静温暖了。
　　这该不会就是著名的……暴风雨来临之前吧？
　　禅院家得知禅院甚尔从羽宫澈那里跑了，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家里处理叛徒的队伍去追人。
　　没想到的是，就在五条悟生日那天，禅院甚尔直接踩回禅院家大门，把上上下下一顿揍。
　　禅院甚尔还不是闯空门，他特意等到了禅院家主得到消息赶回来。
　　禅院甚尔虽然还没有强大到特级咒术师的程度，不过依旧能和禅院家主好好的打一架，最后虽然挂了彩，可是自己完整的离开了。
　　还把他自己在家里的重要东西给打包带走，走的十分潇洒。
　　尽管自己爷爷被自己地位低下的表哥打了，全家都被打了，但小孩子们都没啥事，直接导致某位禅院家的少爷对甚尔强大的崇拜程度再次提升一截。
　　也不知道禅院家主得知他的思维会是什么反应。
　　游戏的窗口弹出提示，告诉羽宫澈两个半小时到了。
　　羽宫澈看看最近的时间点没什么重要剧情，估计不会遗漏什么，就退出了游戏准备睡觉。
　　摘下游戏头盔，羽宫澈把乱了的头发理顺后，立刻拿起笔把刚才的一些重要信息记了下来。
　　攻略都记录在电子本上了，这里就只有需要改进的建议和吐槽罢了。
　　写完后看看手机，果不其然的发现了联系人给他发来的一连串被屏蔽的消息。
　　羽宫澈想了想，果断决定装作睡着了，第二天再回复。
　　每次完玩游戏退出他都会十分疲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时间流速设定不同的原因，他现在只想睡觉。
　　他的作息还是十分规律的，虽然偶尔也会通宵打游戏，不过一般都是十点半睡觉。
　　第二天，没有特殊事情的羽宫澈陪齐木阿姨去买菜，路上看到学生们都还得去上学，突然有点小小的雀跃。
　　回到家里，瘾有点上来的他立刻又进入了游戏副本。
　　人物小时候占据的重要剧情比重都不会太多，这个游戏也是这样设置的。
　　去完成咒术师的任务，去陪陪五条悟，和同事之间打好关系，这样的任务做了几个后，时间飞快的跳跃来到了几年后。
　　被五条悟随意取了个名字叫“五猫”的小白猫也长大了，依旧适应性良好的戴着墨镜在五条家里上蹿下跳。
　　五条悟说着不喜欢它，却还是让家里的下人都好好照顾它，一个不小心就让它变成了山大王。
　　踢翻五条悟书桌上的墨水、把jio伸进五条悟的杯子里，甚至直接在书柜上磨爪子……
　　还有，它依旧不喜欢五条悟，只喜欢黏着偶尔过来的羽宫澈。
　　五条悟：我还能怎样，还不是笑着把它原谅。
　　这天的羽宫澈突然接到了新阶段的任务，要他去见咒术师界的高层。
　　高层掌握着权，虽然听起来神秘莫测的，却依旧会害怕比他们都强的羽宫澈，因此整个过程让羽宫澈觉得有些好笑。
　　“我知道了，我接受命令，”会议的最后，羽宫澈按照自己对人物未来的构思，道，“不过，我……”
　　“不需要提出异议和建议，你还没到那种程度。”
　　“别忘了谁赐予了你生命和活着的权力！”
　　在漆黑到甚至都看不清对面之人全脸的会议室里，孤零零站在那里的青年神色未变，他微微低头，似乎是妥协了：“我知道了。”
　　现在还不是合适的时间。
　　羽宫澈回到家里，发现门没锁。
　　进入客厅，羽宫澈毫不意外的在沙发上看到了一大团白毛。
　　横躺在沙发上，翻着从书房书架上拿的漫画的五条悟抬起头，从墨镜后看着羽宫澈：“你怎么才回啊？”
　　十二岁的五条悟已经比之前大了好几圈，身高更是感人，不过那张脸看起来完全没区别。
　　自从两年前，五条悟和家里吵架之后，他溜到羽宫澈这里住了两天才回去，五条悟就尝到了甜头。
　　五条家不敢压制五条悟太狠，也没办法威胁特级咒术师不许留人，只能看着五条悟像是找到了后路的仓鼠一样，稍有不爽直接消失。
　　孩子大了jpg.
　　羽宫澈把顺手拿回来的蛋糕放到茶几上，按了按他的白毛：“被叫去开会了。”
　　五条悟一骨碌爬起来，熟练的打开包装取出一次性的盘子和叉子，先切下来两块。
　　“那帮老家伙又有什么指示？终于发觉自己走路都得喘三下准备让位吗？”
　

第10章 
　　五条悟说话的方式毫不客气——自从认识羽宫澈之后，他就越来越放飞自我了。
　　羽宫澈接过蛋糕，平静道：“他们说我的监察期过了。”
　　“……说的跟真的一样，”五条悟完全没对那帮家伙抱有什么信心，“不过？”
　　羽宫澈：“不过，东京都立咒术高专缺老师，他们觉得我比较适合去那里当校长教学生。”
　　日本境内培养咒术师的咒术高专一共有两所，里面的学生和老师都不会太多，但是至少会有个一级咒术师存在。
　　这样的话，不用特意找人也有人一直看着羽宫澈了。
　　至于羽宫澈会不会伤害学生，估计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
　　咒术师缺人，可是高层却不是什么会关爱后辈的好心人，应该说从以前年代走过来的，都是赞同利用向五条悟这样的少年也去上战场的狠厉存在。
　　五条悟刚想吐槽那帮家伙，却突然想到一件事，他眼睛一亮：“我过几年就会去咒术高专！”
　　羽宫澈笑了笑，他现在的笑意已经表现得很纯熟了：“我知道，要不然我就不会那么快答应了。”
　　果然有他的原因！
　　五条悟压下心里的雀跃，道：“那说好了，正好，我们要是在一起我还能保护你。”
　　望着少年的兴致勃勃，羽宫澈一愣，他将双手交叉抵在下颌，饶有兴致问道：“保护我？”
　　“是啊，我现在就是一级咒术师评级了，而且你总是不知道那你家伙都在算计你什么，我可是清楚的很！”
　　羽宫澈笑着叹了口气，道：“好吧，那就拜托五条少爷了。”
　　五条悟脱口而出：“谁让老子总有一天肯定会变成最强的。”
　　羽宫澈犹豫了一下要不要纠正五条悟的口癖，但想想还是算了，放飞自我不是挺开心的。
　　他站起身：“不过，我明天一早还是得出门，你要是想在这里多住几天，明天我可不在。”
　　五条悟追问道：“你去哪？”
　　“之前不是和你说了吗，认识的人的儿子出生了，我去看一眼。”羽宫澈想了想，道，“话说你明天早上的早饭还没着落，不如我做完再……”
　　“不用！”五条悟突然声嘶力竭的阻止了想去做早饭的羽宫澈，防备的盯着他，“我会自己处理的，外卖又不是叫不到！”
　　五条悟如此的害怕，是因为他回忆起了曾经被羽宫澈做的那难吃的要死的食物支配的记忆……
　　怎么没有人按照完全正常的步骤，却做出那么难吃的东西的啊！
　　羽宫澈看了眼自己那被游戏系统恶趣味固定在数据0的厨艺，也只能耸了耸肩。
　　第二天一早，暂时已经不需要咒术师跟随的羽宫澈打了个报告，就能自己开车出门了。
　　说实话他在现实还没有驾照，这个模拟开车的感觉还不错。
　　在游戏里，羽宫澈是感慨不了岁月如梭的，因为和现实对比之后，真的太快了。
　　他按照地址，找到一栋普普通通的联排建筑，这里附近不算豪华但也不算破旧，按照这时200x年的时间线来讲，也算不错。
　　羽宫澈上了搭建在外面的楼梯到达二楼，找到门牌号。
　　正打算敲门时，门突然自己开了。
　　比起过去那个有些莽撞，成熟了不少的禅院甚尔脸露出来，对他比了个嘘的手势：“我听到你来了，小点声。”
　　禅院甚尔居然在一年前结婚，并且很快的有了孩子，这点羽宫澈是万万没想到的。
　　禅院甚尔天生长了一张没办法安定的脸，他后来给羽宫澈的书信里，曾说他目前的主要赚钱方法是在酒吧里随便找个女人过夜……
　　如今这么个人成了个丈夫和父亲，还真是让人挺不习惯。
　　羽宫澈点点头，放轻动作跟着他进门。
　　屋子里不算太大，不过很整齐。
　　羽宫澈一眼就看到了客厅里沙发边上摆着一个婴儿床。
　　里面出生不久的小婴儿睡的正香，他有着柔软的黑色头发，因为五官还没舒展开，显得皱巴巴的，也看不出长得像谁，不过很白净。
　　禅院甚尔指了指沙发示意他自便，自己瘫倒在沙发上，压低声音：“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总算是睡着了，累死老子了。”
　　哄小孩根本就不是人能干的事情！
　　羽宫澈好笑的看着进入家庭状态的天与暴君，道：“怎么只有你在？”
　　“他妈在屋子里睡觉，前几天生病了，她现在身体不是很好。”禅院甚尔皱了皱眉，提起妻子有些担心，“不过没什么大碍。”
　　“这样啊，”羽宫澈指指被自己放在门口的东西，“我又不知道该给小孩子买什么……”
　　“随你的便，我现在也不缺东西，就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了。”禅院甚尔打了个哈欠，道，“你和那个六眼小鬼最近怎么样？”
　　“一样无波无澜，”羽宫澈没打算说校长的事情，禅院甚尔知道了也帮不上忙，他好奇的盯着小婴儿看，“想好名字了吗？”
　　禅院甚尔道：“惠。”
　　上天赐予的恩惠？
　　羽宫澈：“是个听起来像女孩子的名字？”
　　“叫什么都无所谓，”禅院甚尔摆了摆手，“赶紧给我好好长大就好，我可受不了这天天哄孩子的日子了……我饭还没吃……”
　　的确是到中午了，羽宫澈道：“要叫外卖吗？”
　　“这旁边没有好吃的，我打算自己做，你也留下来吃点吧。”禅院甚尔站起身往厨房走，路过惠还感慨道，“这臭小子真能睡。”
　　羽宫澈跃跃欲试的跟着他一块往厨房去：“我觉得做菜的话我也可以试一试。”
　　半个小时后，禅院甚尔端着那盘子外表和普通西红柿炒鸡蛋一点区别没有的东西，尝了一口。
　　然后他吐了。
　　禅院甚尔扔也不是吃也不是，恨不得一脚把羽宫澈踢出厨房：“你给我看孩子去！”
　　羽宫澈：“……”
　　那盘菜全扔了有点浪费，可是放在餐桌上又很碍眼……
　　正在这时，羽宫澈发现惠醒了。
　　小婴儿不过没有哭闹，正在安安静静的盯着婴儿床悬挂的玩具，一边吐着泡泡。
　　禅院甚尔若有所思的盯着儿子：“我听说婴儿好像没啥感觉，他们也不会害怕。”
　　禅院甚尔跃跃欲试的用根筷子沾了点菜汤。
　　真是你亲生儿子啊禅院甚尔，爸爸带娃活着就行吗？！
　　可还没等禅院甚尔下手成功，他背后突然响起一个低沉的幽幽女声：“甚尔，你在干嘛？”
　　禅院甚尔：“！！！”
　　天与暴君的表情从来都没变化的那么精彩过。
　　羽宫澈做完客，是被抱着孩子的禅院夫人送出去的。
　　禅院甚尔的妻子是个完完全全的普通人，他不好意思的对羽宫澈道：“听说您曾经很照顾甚尔，不过他到现在行事还不是很靠谱，让您担心了。”
　　羽宫澈忐忑的笑了笑：“也没有……你们过的开心就好。”
　　妻子的杀伤力这么大吗？
　　禅院夫人看着不哭不闹的惠，慈祥的笑着：“嗯，现在有了小惠，一家三口怎么都能走下去的。”
　　羽宫澈还想说些什么，可就在这时，游戏的人物提示简介突然跳了出来。
　　禅院甚尔的妻子，拥有不久后必定死亡的结局，并且无法改变……
　　羽宫澈一下子愣住了。
　　那也就是说，哪怕现在告诉他，无论怎么努力，这个人还是会很快的去世。
　　怎么会有这样的设定？！
　　氪金都不行？这会被人骂的！
　　游戏明确的告诉了羽宫澈：氪金达咩。
　　羽宫澈的神色一下子有些难以言喻。
　　哪怕是在游戏里，这种预知未来却无法改变的剧情也……
　　羽宫澈已经预想到这种结局，会被玩家们挂出来变成意难平之类的车轱辘，“策划你有没有睡着我睡不着”无数次。
　　羽宫澈很想说些什么，可那还是没用的废话，他只能道：“请一定小心注意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及时去医院，我先走了。”
　　他还能说什么呢，这只是个游戏剧情啊。
　　回到自己停在停车场的汽车旁边，羽宫澈突然不想再开车了，心想不然就扔这里，找个辅助监督顺路开回去。
　　羽宫澈也就这么做了。
　　他走出停车场，在一个拐弯的地方没留意，差点撞上一个人。
　　“不好意思。”羽宫澈下意识先说了一句，紧接着才发现他撞的是个女士。
　　他的目光注意到女人的额头时，愣了一下。
　　女人平和的对他笑了笑：“没关系，我也是太匆忙了。”
　　女人的额头上有一道长长的缝合线的伤疤痕迹，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手术。
　　羽宫澈可不认为他会随机撞上一个完全没用却有明显特征的npc！
　　在点点头离开的同时，他也调出了作为测试玩家的特权，这个npc的人物介绍。
　　【虎杖香织（羂索）：
　　人物状态：已死亡
　　评价：暂定与主线无关】
　　羽宫澈：“……”
　　这么离谱的状态，这么模棱两可的评价，肯定是隐藏在幕后的大boss一类吧？！
　　居然说暂时与主线无关，哪怕猜了出来也不能管？
　　羽宫澈感觉有什么东西塞住了喉咙的不上不下感觉。


第11章 
　　不过游戏是这么决定的，他又能如何？
　　羽宫澈还能隐约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一个男人靠近了虎杖香织，道：“香织，走吧，我们带着悠仁去看他爷爷。”
　　住在早已经死亡的虎杖香织身体里的羂索没有回答已经陷入她设置的疯狂陷阱的男人，而是眼神深沉的看着羽宫澈消失的背影。
　　然后，她笑了笑，莫名的说了一句：“果然啊。”
　　这是“隐藏boss”的谜语人行为。
　　作为玩家从上帝视角听见这句话的羽宫澈：“……”
　　就是她！
　　不顾游戏的阻拦，按耐不住手痒的羽宫澈摸摸结下了领域展开的印。
　　下一刻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带着如魔如神的怪物，猛地冲向了名为虎杖香织的女人。
　　她身边的那个男人是普通人，孩子也是正常小孩儿，看来只有这女人被俯身了！
　　羽宫澈快的连虎杖香织现在是什么表情都没看清，一把扯过抱着小孩儿的男人！
　　男人还没搞清楚状况，怀里的孩子差点掉下去，被羽宫澈一把接住。
　　是一个粉色头发的小男孩儿。
　　怪物的几条手臂同时朝着“虎杖香织”砸了下去！
　　世界突然扭曲了一下，羽宫澈的动作也随之一停。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的脖颈突然被人掐住了。
　　他抓过来的那男人，神色疯狂的掐着他，质问道：“你在干什么啊？！”
　　羽宫澈眼前一黑。
　　他被强制重启了。
　　望着眼前登录的界面，和密密麻麻的电子屏幕上，无数的“违反内测规定”字样，羽宫澈叹了口气。
　　看来真是大boss。
　　不过那男人才是让他头疼的，窒息的感觉还隐约留存，他刚才的样子很疯狂啊……
　　重新进入游戏，剧情重启在他决定袭击虎杖香织之前。
　　这一次羽宫澈没有再理会自言自语的boss，离开了这座停车场。
　　没过几天，上任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校长的调令下来，羽宫澈收拾收拾走马上任。
　　羽宫澈毫不意外的在迎接他的教师队伍里看到了，一年前就已经申请来当老师的夜蛾正道。
　　众人都认识羽宫澈这个大名鼎鼎的特级咒术师，虽然顾忌也还是有，但是可能夜蛾正道帮羽宫澈说了些什么，再加上大家也有自己的判断，因此相处也还算正常。
　　坐在自己的校长室里，从来没接触过这方面的羽宫澈不得不一件件听夜蛾正道给他解释。
　　一边听着，羽宫澈发现校长立威严的进度条并没有多少进展。
　　羽宫澈打断了夜蛾正道：“我觉得还是先去学校里看看吧，果然还是眼睛看到的才能更好的了解。”
　　这也是一种方法，于是两个人就走了出去。
　　咒术高专没有那么多学生长期留在学校里，羽宫澈的运气还算好，能在操场上见到正在训练的几个一年级。
　　羽宫澈看着那帮少年，突然停下了脚步。
　　羽宫澈微微笑着，缓缓道：“……我其实一直都有一些事情想做，你知道是什么吗，夜蛾？”
　　在这之后，羽宫澈开启了教师生涯。
　　不过幸好咒术师学校的老师校长不用什么资格证，要不然高考刚结束的羽宫澈非得立地自闭。
　　尽管如此，特级咒术师的任务也没有减少多少，真的就是正宗社畜。
　　学生们是不知道羽宫澈的特殊之处的，只是都知道他很厉害罢了，羽宫澈虽然看起来有点冷冰冰的，实际上却非常好说话，人缘也不错。
　　按照时间线流程，羽宫澈做着不怎么重要的日常支线任务，过了游戏里几个月的时间。
　　某一天，羽宫澈正准备去学校的早上，突然接到了禅院甚尔的电话。
　　羽宫澈心里莫名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我妻子死了……你知道吗？”禅院甚尔开头直接说出了羽宫澈最不想听到的话。
　　听着他沙哑的声音，羽宫澈沉默了。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禅院甚尔的妻子会死。
　　禅院甚尔这么问，是他的妻子把那天羽宫澈告别时说的很奇怪的话告诉他了吧。
　　羽宫澈很抱歉道：“人都有生老病死，没想到这么突然，甚尔，节哀。”
　　那边过了很久，禅院甚尔没有继续追问，他不知是哭还是笑的说了一声：“你也已经是个人类了。”
　　如果是以前的羽宫澈，回答应该是“我知道，人肯定会死”。
　　他们都在彼此间成长。
　　禅院甚尔挂断了电话。
　　羽宫澈还是有点担忧的，禅院甚尔这个浪子收心的人设很容易做出偏激的事情……
　　他请假去了趟他们住的地方，却没有找到禅院甚尔和禅院惠。
　　咒术高专的老师和学生们同时发现他们的校长最近有点低气压。
　　羽宫澈临时决定切出游戏，把这一点在本子上加粗加大狠狠记了下来。
　　【都说了这里需要氪金了！给我好好想想怎么圆剧情！让我当冤大头氪金啊！！！】
　　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解气，羽宫澈点开和联络人的对话框。
　　【你家策划睡了吗？】
　　对面飞速回了一条【啊？没、没呢吧，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一样都是他来频繁询问骚扰羽宫澈，现在居然显得很忐忑。
　　羽宫澈把刚才那块剧情发过去【那就别睡了，我睡不着：）】
　　【……】
　　可剧情就算是能更改也是正式测试以后的事情了，现在……羽宫澈只能默默回到游戏。
　　他在某天从学校回家，突然发现自己家门大开。
　　基本不可能是扯淡的小偷。
　　羽宫澈开了角色辨识看了看，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羽宫澈默默走进家门，家里的灯也没有开，一片漆黑里，能在沙发上隐约发现多出来两个轮廓。
　　一大一小。
　　羽宫澈打开电灯，沙发上睡着的大人一下子被照醒了，不情不愿的嘟囔着什么。
　　小孩子则是受到惊吓一下子大哭起来，可无论他怎么扯旁边大人的衣角，对方也没什么反应。
　　神色外表颓废许多的禅院甚尔捂着眼睛，喃喃自语道：“吵死了……有什么好哭的啊，喂，澈，我等你半天了，你家里钥匙的地方倒是一直没变。”
　　“我刚下班，”羽宫澈忍不住去来到惠身边，蹲下去摸摸头尝试安抚，同时看着无动于衷的禅院甚尔，“你倒是也哄哄他啊。”
　　救命，羽宫澈真的不会哄孩子，让一个十八岁的人会哄孩子简直就是灾难。
　　“我哄没用，”禅院甚尔自嘲的笑了一声，看起来完全不打算管，“他妈妈刚去世那几天我天天哄，一天比一天哭的厉害。”
　　羽宫澈：“……”
　　他看了看嗓子都快哭哑了的惠，在游戏内搜索办法无果后，忍不住再次切出游戏。
　　羽宫澈跑出房间，找到齐木阿姨：“阿姨，叔叔，你们知道该怎么哄一岁左右的小孩吗？”
　　生过两个孩子的夫妇肯定知道！
　　“小孩？一岁左右的……说起来我们那个时候，楠雄已经能瞬移去帮忙打酱油了，智商超高的空助完全没哭过哎？”
　　“是啊是啊，真的没操过心，所以一岁的孩子该怎么哄来着？”
　　齐木夫妇当着羽宫澈的面陷入了迷茫。
　　羽宫澈：“……？？？”
　　齐木夫妇突然发觉不对，连忙解释道：“啊，这个，我们刚才的意思是，楠雄和空助他们两个都太乖了……不如你试试这样，抱起来然后……”
　　两个人手忙脚乱的解释了一番，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小澈，你问这个干嘛？”
　　这回轮到羽宫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隔壁房间的齐木楠雄因为游戏里的哭声，默默戴上了赭石，用来屏蔽掉他过于强大的听力。
　　羽宫澈回到游戏，硬着头皮把惠抱了起来。
　　刚才被暂停了半天的甚尔看着他的动作，道：“你什么时候学的哄孩子？”
　　羽宫澈含糊的糊弄了过去，心道我说刚刚你信吗？
　　没想到就他这两把刷子，惠真的渐渐不哭了。
　　头发有点发炸的小婴儿窝在羽宫澈怀里，小声的抽泣着，手紧紧抓住了羽宫澈的衣服。
　　禅院甚尔看了他们半天，突然道：“我把这小子送你得了，反正你也不打算结婚的样子，给你当干儿子。”
　　羽宫澈：“？？？”
　　啥？
　　【发布游戏任务：干……】
　　没有这种任务，给他等会儿！
　　羽宫澈难以置信的看着禅院甚尔：“你说什么呢，因为这种理由送儿子？”
　　“有问题吗？”禅院甚尔一副满不在乎自暴自弃的态度，嗤笑一声，“我现在又回到没有固定收入的状态了，做什么都提不起干劲。”
　　羽宫澈：“……”
　　“我昨天接了个任务，”曾经的天与暴君一下子捏扁了手里的易拉罐，眼神略显疯狂的看着羽宫澈，“我发现了，除了这种事情，我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或者你要是愿意，这小子陪我去酒吧喝奶粉也行。”
　　羽宫澈面对这样的禅院甚尔无可奈何，他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不认识的咒术师我不想管，惠可以跟着我，但是你不害怕他受到影响吗？”
　　羽宫澈的人设从始至终都不会对没有感情基础的事物动什么恻隐之心。


第12章 
　　他的术式现在已经不会在睡眠状态泄露了，还能指定攻击目标，但是万一让那耳语在小孩子耳朵里暴露……
　　禅院甚尔嗤笑一声：“忘了我和你说的吗？小孩子才什么都不害怕。”
　　“反正这个世界就是一团混乱，普通人乱七八糟，咒术师也乱七八糟……”
　　“要是这个小子能有几率得到不错的术式，我干脆把他卖回去禅院家，那多有意思啊。”
　　禅院甚尔最后真的把惠扔给了他，除开这个小婴儿，他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离开了。
　　留下羽宫澈在这里和惠一个头两个大的互相对视。
　　小刺猬头婴儿刚开始还薅羽宫澈头发玩，但糟糕的是，过了一会儿他可能是饿了，突然开始哇哇大哭起来。
　　羽宫澈顿时麻爪。
　　游戏系统没做完全，商店里根本不卖婴儿用品的相关道具，附近的外卖便利店也没有啊！
　　禅院甚尔也不知道给他打包点东西，该不会是心血来潮就把人丢过来的吧？
　　羽宫澈想的没错，禅院甚尔是怕他自己想太多然后后悔。
　　天与咒缚的后代依然有可能继承咒力，留在咒术师身边总比他现在这个什么心情都没有的爹身边好。
　　羽宫澈不知道该怎么办好的时候，突然灵光一闪。
　　夜蛾正道之前不是研究出了突然变异拥有自我意识的咒骸吗？他说拿那个咒骸当儿子养的！
　　半个小时后，羽宫澈终于迎来了救星。
　　夜蛾正道扛着大包小包前来，面色严肃，内心忐忑的摁了羽宫澈家的门铃。
　　羽宫澈内心中差点喜极而泣，他连忙打开门，为了保持人设，却还是只能面无表情的看着夜蛾正道：“你来了。”
　　夜蛾正道盯着在他怀里饿的啃他手指头的惠看，一脸的扭曲。
　　夜蛾正道推了推墨镜：“校长……你以后要是关于人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我，就别什么都去尝试了，多出来个孩子真的很不负责任……”
　　羽宫澈：“……”
　　羽宫澈无语凝噎，然而人设在这里，他只能道：“不是我生的。”
　　夜蛾正道：“您当然生不出来，这个是生理健康课的知识。”
　　羽宫澈差点去捂脸：“这是禅院家一个叛逆小子的儿子，他遇到了一些麻烦，我得帮他养。”
　　夜蛾正道愣了愣：“是那个天与咒缚吗？”
　　禅院甚尔曾经那些离经叛道的事情可是大名鼎鼎。
　　羽宫澈点点头：“还有。”
　　“还有？”
　　“我手指头疼，你能救我吗？”
　　这牙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咬人怎么这么大力气！
　　夜蛾正道：“……”
　　被夜蛾正道指挥着奶粉冲上，尿布换好，惠吸着奶瓶，羽宫澈才有机会揉自己被刻下牙印的手指头。
　　夜蛾正道说既然他打算养孩子，那就不能依靠别人，得自己学。
　　羽宫澈心道嗯好极了，这游戏玩完他还能去考个育儿证，上次的忍者副本虽然没这么详细，但是他也养过一只漩涡鸣人了……
　　为什么要在全息游戏里考育儿证啊？！
　　夜蛾正道表示一会儿再带他去买其他婴儿用品的时候，羽宫澈不由得长叹一声。
　　他眼睛一瞟，才发现夜蛾正道肩膀上还挂着一只穿着尿布的熊猫玩偶，造型别致。
　　羽宫澈伸出手捏了捏那只玩偶，笑道：“挺可爱，哪买的？我想买个挂在惠的婴儿床上。”
　　没想到下一刻熊猫突然扭过头看着他：“我是熊猫，不是玩偶。”
　　羽宫澈：“？！”
　　熊猫说话了！
　　羽宫澈差点没绷住自己的神色，还好游戏及时对熊猫进行了角色标注。
　　夜蛾正道也解释道：“刚才忘记说了，这是熊猫。”
　　【夜蛾正道傀儡术的最高成就——当做亲生儿子抚养】
　　羽宫澈在等夜蛾正道的补充，然而他说完那么一句话后就没了。
　　没了……
　　为什么玩偶说话这么严重的事情只有一句话啊？刚刚你说温度不合格让我重新泡奶粉都比现在说得多！
　　无法说出吐槽的羽宫澈只能淡定点头：“原来如此，你好，熊猫君，初次见面。”
　　这回轮到了熊猫：“……”
　　不愧是校长啊，以前只听说过名声，居然这么淡定！
　　把惠哄好，又去买了足够用的婴儿用品，夜蛾正道还给羽宫澈列了注意事项的单子，再三叮嘱有什么事就叫他，这才离去。
　　羽宫澈直接买了个背带把惠挂前面背着带了，一时间还感觉挺好玩。
　　不过等安静下来后，他看着惠，也不由得感慨：“你就成我的限定挂件了。”
　　惠在那里吐泡泡。
　　羽宫澈还得去学校，现在也开始偶尔给学生们上上课，中间还得兼职去对付咒灵诅咒师，日程安排的超级满。
　　把惠托付给雇佣的保姆？总感觉不太符合羽宫澈的人设啊……
　　于是第二天，等着羽宫澈上学的咒术高专的二年级学生，目瞪口呆的看着羽宫澈身上挂着个婴儿走了进来。
　　他们看着冷冷清清的校长一脸淡定，把小孩子从身上解下来，放进顺手拖进来的婴儿车里，抬起头看着他们：“上课。”
　　一名学生忍不住勇敢的举手：“校长，您不打算解释一下那孩子吗？”
　　羽宫澈什么时候结婚了？！
　　羽宫澈平静道：“是朋友的孩子，我得帮忙带。”
　　果然是羽宫澈风格的简短回答。
　　学生再次举手：“放在那里离黑板太近了好像不好，我们帮您带着吧？”
　　他好可爱啊！
　　羽宫澈：“……”
　　惠不是喜欢哭闹的挂件也真是省了不少事情，尽管众人都对羽宫澈突然多了个孩子要养这件事震惊无比，不过也都渐渐适应了。
　　就是校长淡定的在那里泡奶粉，真的好有违和感啊！
　　五条悟最近一直在应付家里的一些琐事，主要都是羽宫澈去看他，要么就是羽宫澈也忙着没空管他。
　　这些时候羽宫澈都是把惠托付给夜蛾正道，让惠和熊猫一起玩。
　　以至于等到下一次五条悟有空来羽宫澈家里的时候，惠都学会走路了。
　　五条悟得知羽宫澈难得有休息日，万分欣喜的从家里溜出来。
　　他熟门熟路的用给他的钥匙打开羽宫澈家门，一进去就看到了在客厅看电视的羽宫澈。
　　五条悟毫不客气的把自己瘫倒在沙发另一边：抬手扯了扯羽宫澈的袖子：“我饿了！”
　　羽宫澈想了想：“我去拿外卖单吧。”
　　他站起身朝书架的方向走，五条悟这时才发现他走路的姿势有点不对劲。
　　五条悟仔细看了一眼，差点原地起飞。
　　“你腿上挂着的那是什么玩样？！”
　　羽宫澈低下头，和抱着他小腿不撒手，嘴里还叼着奶嘴的惠对视一眼：“哦，你说惠啊，刚学会走路不久，又喜欢上这样的偷懒方式了，不过他手臂力气挺大的怎么都不会掉下去。”
　　羽宫澈为了证明，还跺了跺脚。
　　惠就和缝在他腿上了一样，稳如泰山。
　　更可怕的是，和羽宫澈待久了，那张脸的神色与他极其相似，哪怕惠还在叼奶嘴！
　　五条悟：“……”
　　五条悟都无法形容自己当时是什么心情，他指着惠道：“哪里来的？”
　　绝对不可能是羽宫澈生的！绝、对、不、可、能！
　　没能体会到五条悟凌乱的羽宫澈：“你忘了我之前和你说过的亲戚家孩子吗？就是那个……你怎么又躺回去了？你要是闲就帮我带着惠。”
　　莫名松了口气的五条悟瘫回沙发，甚至还把抱枕扣到了自己脸上：“不要，我应付不来小鬼，我要吃饭！”
　　惠看着沙发上的五条悟，再仰头看看这个角度下高大无比的羽宫澈，顿时默默抱的更紧了。
　　羽宫澈也有头疼的问题，惠的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学走路吃辅食什么的完全没问题，就是他一直不肯正常说话。
　　遇到事情顶多“啊啊”两声表达意愿。
　　尽管他表现的很喜欢羽宫澈，除了羽宫澈不太肯让别人抱。
　　羽宫澈教他喊爸爸妈妈，又怕搞混了，费尽心思半天，他弄回来了一张禅院甚尔和他妻子的合影。
　　在许久都不说话的惠面前，羽宫澈拿着那张照片诱惑他：“你看，这是……”
　　没想到惠的眼睛一亮，直接吐掉了奶嘴，指着照片，有点含糊不清的喊道：“爸爸妈妈！”
　　羽宫澈：“……”
　　【教导禅院惠说出第一句话，任务完成】
　　羽宫澈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策划，老子四十米长刀呢？
　　在游戏里的时光过的飞快，羽宫澈又一次暂停游戏再上线，已经需要开始考虑惠的幼儿园去哪里上了。
　　惠说话吃饭完全自主没了问题，乖巧的令人震惊。
　　他甚至还能在被羽宫澈带到学校里的时候，扯着羽宫澈的裤腿，提醒他：“你今天还没吃饭。”
　　如此乖巧长得还可爱的惠在学校里的人气大幅度上升。
　　五条悟不开心了。
　　他当初就应该建议羽宫澈把惠送去全托班的，要不然现在约人出来吃甜品都没时间！
　　有时间也要带着那个小屁孩！
　　五条悟心道是他让羽宫澈觉得太轻松不忙了吗？还有空去带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动物园新增情节：白猫猫试图扒拉海胆刺儿～


第13章 
　　已经到了能摆脱家里监管年纪的悟大少爷和羽宫澈一起坐在甜品店，拄着下巴满脸不爽的看着旁边那个坐在儿童椅里吃南瓜蛋糕的小屁孩。
　　五条悟的不爽丝毫不掩饰，已经扩散了出来，甚至跃跃欲试想去弹惠个脑瓜崩，看看这小子到底会不会哭。
　　羽宫澈放下叉子，无奈的看着他：“你总盯着小孩看什么？”
　　五条悟立刻回头，嬉皮笑脸道：“那我看你吧澈。”
　　鼻梁上驾着的墨镜微微下滑，露出那双因为进化更加清澈的蓝色眼睛。
　　五条悟的脸一如既往保持着没有太大变化的娃娃脸，只不过他从小到大颜值都够能打，现在甜品店里绝大多数的女生都在看他。
　　羽宫澈也一如既往的以为五条悟那张放飞了自我的嘴在来玩笑，他把五条悟鼻梁上的墨镜推回原位，道：“不要闹，都已经多大一坨了。”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僵住：“……”
　　对，“坨”。
　　羽宫澈好像一直不太适应五条悟的生长速度。
　　正常看着孩子长大，往往不会有太大感觉，然而羽宫澈是根据时间线跳跃来的，哪怕感官再怎么迟钝，也不可能不发现五条悟“换模”了。
　　从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几天直接干到现在一米七多。
　　羽宫澈的形容词总是会有些差错，五条悟虽然已经习惯，却还是不由得摸了摸鼻子：“那我就不能保持童心了？”
　　他整个人都趴到桌子上，本来就不大的甜品店桌子除了盘子都被盖住了。
　　真像变成一滩计量的猫……
　　“是，你当然可以，不久前还因为蛋糕吃多了牙疼不想去看牙医，躲我家里的悟少爷。”羽宫澈真不想回忆他废了多少功夫，才达成帮五条悟解决牙疼问题的任务，他叹了口气，雨露均沾的把五条悟和惠的头都摸了摸，站起身，“我去结账。”
　　惠抬起头，道：“快点回来。”
　　羽宫澈对他笑了笑：“好。”
　　五条悟：“……”
　　这、小、鬼！
　　就在羽宫澈转过身的那么一瞬间——
　　懒洋洋的五条悟突然以闪电般的速度直起身，在还一点点对付着自己盘子里蛋糕的惠眼前，一把将他的蛋糕叉走。
　　没反应过来的惠愣住。
　　五条悟冲他“狰狞”一笑，把那块蛋糕一口吃掉。
　　惠：“……”
　　等着收银找钱的羽宫澈听到了响彻室内的哭声。
　　“怎么了？”羽宫澈连忙赶回去，惠看到他，着急的就差从儿童座椅里爬出来了，他连忙把人抱起来，“为什么突然哭了？”
　　刚学会说话不久的惠有心告状，也因为哭的抽抽噎噎的说不来话。
　　五条悟以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得意的摊了摊手：“这谁知道，小孩子不就这样阴晴不定，我小时候可比他听话多了吧？”
　　听到五条悟的炫耀，羽宫澈哭笑不得：“八岁的怎么能和这么小的比？”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的两个年轻女生看了这边许久，似乎挣扎了一番：“那个……不好意思，我刚才看到了。”
　　羽宫澈一愣。
　　五条悟浑身一僵。
　　“是他吃掉了这孩子的蛋糕才会把他弄哭的，不是什么突发事件啊。”
　　就是故意的吧？
　　哪怕是被五条悟和羽宫澈的颜值吸引了，两个小姐姐表示这种情况不能忍啊。
　　“……”羽宫澈回头，看着把头扭向一边不想和他对视的五条悟。
　　六眼能看到有人看着这个方向的吧，这都能干得出来，五条悟你头脑发热了吗？
　　最终结果是羽宫澈把惠塞给五条悟，然后把五条悟塞进副驾驶，警告道：“在我开车到家之前，你赶紧给我哄好。”
　　怪不得没有给他下发哄孩子的任务！
　　五条悟想要反抗：“我也才十四岁啊！”
　　“那在我哄你之前，就为了你成为优秀大人的路提前做准备吧，悟少爷。”
　　五条悟一听见羽宫澈用这种语气叫他，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默默的扳动椅子开关，椅子向后平移，把自己挪到了羽宫澈想开车，眼神就绝对看不到的地方逃避现实。
　　五条悟肯定是不想立刻回家的，羽宫澈都不用问，就把车开回了自己家。
　　天气变化的很快，刚才还是晴天，羽宫澈停下车的时候，大雨已经哗啦啦的浇了下来。
　　五条悟好不容易让惠不哭了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和这惠一起睡着了。
　　羽宫澈看着四仰八叉的五条悟笑了两声，无奈把他推醒：“下雨了，雨伞在你座位后面，就一把赶紧打开咱们跑快点。”
　　一把雨伞罩住两个成年姿态的男性还是挺困难的。
　　惠打了个哈欠：“雨……”
　　“下雨了？”五条悟揉着眼睛醒过来，看了看外面，眼睛突然一亮，“不用雨伞，我和你说，我现在的无下限用的更好了，咱俩靠近点，我就能让雨浇不到咱们！”
　　“能这样用吗？”羽宫澈对这种灵活运用的方法还挺感兴趣，“那就试试……咱们得离得多近？”
　　五条悟直接道：“你抱着我或者我抱着你。”
　　羽宫澈想了想：“那惠没地方放啊，这不行……有了，我背你。”
　　五条悟一愣：“啊？”
　　无下限术式能够让靠近五条悟的东西的速度放慢接近于停止，但这是有范围的。
　　正常人或许这时候的思维是公主抱，但是羽宫澈直接判定，忽略掉了他现在的咒术师体质，觉得他无法抱起五条悟这“一大坨”。
　　五条悟卡在羽宫澈背后的时候，怎么想怎么不对劲，他把下巴搁在羽宫澈肩头：“阿澈，你不觉得有点问题吗？”
　　羽宫澈单手抱起惠，道：“没有啊，回家啦不是。”
　　五条悟死死盯着羽宫澈抱着的惠。
　　羽宫澈身上挂着两个孩子回到屋子里，一甩把两只全都赶了下来。
　　五条悟有点泄气，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以前说等他长大了变得比羽宫澈还强，换他保护羽宫澈了，这话虽然幼稚，可是现在怎么感觉怎么发展不对劲呢。
　　羽宫澈在五条悟换鞋子的时候，快步走进卫生间，拿了两条毛巾回来，一个按到惠头上，一个按到五条悟头上。
　　手掌离开的时候，还顺手拨了拨五条悟因为潮气有些湿漉漉的刘海儿。
　　羽宫澈似乎是笑着叹息了一声。
　　一个人的人生里总会有那种存在，无限制的包容你，放纵你，让你等会到你在他心里是与众不同的。
　　羽宫澈并没有对五条悟坐过什么一件难忘的事情，仅仅只是捂住过他的眼睛，帮他止住牙疼，给发烧的他换过毛巾……没有把五条悟等于六眼看过……仅此而已。
　　羽宫澈的眉眼长得说不上好看到什么地步，却是眉清目秀的。
　　仅此而已……让正处于青春期的五条悟，看着那个笑容，心跳莫名加快了。
　　五条悟觉得有点不对劲，他含糊的应了一声，按照以往惯例，把自己整个扔到沙发上摊开，把脸埋进了沙发里。
　　他脸有点热。
　　五条悟听到羽宫澈的声音继续道：“对了，我明天要去见一个人，你要是有空你待在这帮我看着惠。”
　　五条悟的心“吧唧”一声摔的稀碎。
　　惠已经跑去小沙发上坐着，等羽宫澈给他倒热牛奶了。
　　“啊？！”五条悟一下子弹了起来，扯住羽宫澈的样子好像是他现在就要跑，“有什么人能让你非得把他塞给我？！我也要跟着去！”
　　羽宫澈摇摇头：“这次不行，我去找明年的新生，也就是你的同学，你这大大咧咧的也再把人吓跑了。”
　　羽宫澈心道要是小时候的五条悟还能加个buff，现在就……
　　“那是我的同学，我更要去了！”
　　五条悟眼看着羽宫澈怎么都不同意，直接从沙发上滚到了地毯上，在坐在地毯上的羽宫澈旁边摊开。
　　羽宫澈可不吃他这套了，指着客厅道：“你要是想擦地，顺便把旁边都擦了，你高你擦的快。”
　　五条悟：“……”
　　羽宫澈：“擦完记得衣服先搓一把再扔洗衣机。”
　　五条悟以头抢地。
　　更加绝望的是，羽宫澈这话并不是在逗他，估计羽宫澈真以为五条悟是想擦地……
　　五条悟一直想教会羽宫澈所有人类的正常认知，目前看来收效甚微。
　　咒术师除了以家族为中心传承外，咒力还会随机在一无所知的普通人中觉醒。
　　该怎么让这些突然能看到咒灵，能使用力量的人成为咒术师，也是咒术高专的使命。
　　本来和五条悟一届的同学，只确认了一个会使用反转术式的女孩子，但前几天又找到了一个少年的咒力痕迹。
　　正好羽宫澈要去那边出差，调查一个疑似特级咒灵造成的传说，作为校长就顺道去找找自己未来的学生。
　　一瞬间，羽宫澈觉得自己成为了邓布利多、麦格教授和海格。
　　目前为止，游戏下发的任务越来越少了，只是偶尔弹出，不让羽宫澈放飞的太离谱，全息游戏的真实感更加强烈。
　　今年十四岁的夏油杰，在几年前就开始偶尔能看到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他不知道那些长相丑陋的怪物是什么，也曾经害怕的不行，不过那些东西没有靠近过他的家和学校。
　　作者有话要说：
　　动物园版本：
　　澈园长很困惑，他养的到底是蓝眼睛大白猫，还是胖橘，为何只是喂的多了点，一瞬间就长成了这么大一团。


第14章 
　　夏油杰想起来某些小说漫画里的内容就很忐忑，害怕有一天这些怪物会靠近他身边，最终他也会变成那些和普通人割席的存在。
　　自己的身体也感觉到似乎觉醒了某些东西，夏油杰却不敢轻易尝试，害怕自己的力量被其他人发现。
　　与此同时……他都快把《哈利波特》翻烂了。
　　他这特殊到底算不算是群体性的？！他已经超过十一岁了！
　　就在今天放学，为了排解一下考高中的压力，夏油杰再次去了趟书店。
　　羽宫澈寻找着那个即将成为他学生之一的少年留下的痕迹。
　　一路找来，他最终停在书店里，那个高大的书架后面。
　　看着夏油杰手里拿的《哈利波特》，羽宫澈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真是应景啊。
　　羽宫澈故意释放出了自己的咒力。
　　感觉到咒力的夏油杰陡然一惊。
　　因为他术式的特殊性，夏油杰敏锐的从羽宫澈的咒力里察觉到了一种极度的威胁！
　　夏油杰猛地回过头，一下子撞入一个青年干净的眼神里。
　　已经满是冷汗，还以为自己会看到什么恐怖场景的夏油杰愣了一下：“你……你是谁？”
　　“同学，你好，我是羽宫澈，”羽宫澈朝他伸出手，微笑道，“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科学校的校长，来和你讨论一下入学的问题。”
　　一般来说，夏油杰肯定会激动的认为自己终于找到组织了吧？
　　夏油杰接受了十几年的正常人教育，咒术只占据了他人生里非常小的一部分。
　　夏油杰看了看羽宫澈，又看了看手里的哈利波特，第一时间的反应居然是：这是传销还是中二病？
　　那种威胁性满满的感觉让他最终选择了逃跑。
　　羽宫澈顿时被丢过来的《哈利波特与阿兹卡班的囚徒》拍了一脸：“……”
　　羽宫澈也没想到夏油杰的术式和他的存在相克，他本来只是想表明“我是你的同类”。
　　夏油杰一口气跑出去好几条街，确认了羽宫澈没有追过来，他顿时扶着小巷子的墙壁喘起粗气来。
　　夏油杰这时才反应过来——那个男的该不会真的是什么他希望的那种人吧？
　　怎么可能，现实中真的有那些东西吗？而且就算是有也不一定都是好人啊！
　　但是，说真的有可能有对吧……
　　夏油杰突然有点后悔。
　　他还把书扔人家脸上了，那人该不会一气之下走了吧？！
　　正当夏油杰在犹豫要不要去找他的时候，一个有些虚无的声音突然从一边的胡同里传了出来。
　　“好疼……救命，救命……呜呜呜……”
　　夏油杰一愣，他看向巷子里，发现了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孩子，蹲在那里抱着头哭泣。
　　夏油杰朝着那边走去：“喂，你没事……”
　　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突然又从心头升起，夏油杰瞳孔一缩，诧异的突然发现那孩子没有脚，而且隐藏在阴影里的部分似乎正和什么东西连接着！
　　那个孩子突然被一块阴影彻底笼罩，身后的怪物一下子探出头，发出了尖锐的笑声。
　　夏油杰的心一沉。
　　这种怪物终于还是找到他了！
　　身体里的那种力量似乎在叫嚣，吵闹着让夏油杰放它出去应战……
　　怪物猛地朝他飞了过来。
　　一只手突然不轻不重的摁在夏油杰肩膀上，身后一个柔和的声音沉稳道：“不需要害怕，不需要犹豫，我在你身后。”
　　那声音似乎能奇特的带给人力量。
　　夏油杰回过头，和羽宫澈对视一眼，羽宫澈对他比了个手势，道：“这是我们的宿命，在你做出决定之前，先好好的看看这个世界的真相也好。”
　　那的的确确是夏油杰人生中最难忘的瞬间之一。
　　兼职“海格”的“邓布利多”出现在他面前。
　　羽宫澈告诉夏油杰，你无需害怕，去考虑该怎么无往不利就好。
　　怪物正准备扑过来。
　　夏油杰被羽宫澈扶着，心里虽然好像吃了个安定，却依旧很紧张：“怎么办？我该怎么做？”
　　羽宫澈看他没有想要继续逃跑，点点头，他上前几步，走到夏油杰面前面对着他：“鉴于你还是第一次面对咒灵……”
　　夏油杰一看他背对着怪物，整个人都不好了：“后面！后面冲过来了！”
　　羽宫澈不紧不慢的说完：“这次我来。”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只是低声念了个字。
　　“形。”
　　在咒灵的角度，一只黑色的巨大爪子突然凭空从羽宫澈身后出现，一把捏住了它，并在它挣扎不开的同时，猛地将它朝墙上抡去。
　　“轰！！！”
　　羽宫澈现在对于术式的指挥可谓是炉火纯青了，爪子将咒灵朝墙上抡了三四次，把它砸晕镶嵌在墙里后，又从大爪子上探出一个小的爪子，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叭叭叭”给了咒灵好几下。
　　就好像在说“谁让你欺负人了”，顺便帮夏油杰出气。
　　夏油杰：“……”
　　羽宫澈的半张脸都已经被那从左眼为源泉喷薄而出的黑雾覆盖笼罩，他感觉了一下，自言自语道：“已经被占据了这么多了啊……”
　　夏油杰一时没听清他的话：“什么？”
　　“没事，”羽宫澈微笑着，指了指那只咒灵，“我没有立刻祓除它，你的术式……需要利用咒灵对吗？”
　　夏油杰摇摇头：“术式是什么？”
　　羽宫澈道：“我之后给你解释，你现在告诉我，对这只咒灵有没有兴趣？”
　　夏油杰第一次在羽宫澈的指挥下摸索用出了术式，然后他蹲在墙角想吐呕了足足五分钟。
　　那真的是太难吃了，和陈年抹布呕了十年的味道一样！
　　抬头看着神色如常的羽宫澈，夏油杰不由得问道：“你们那边都和我一样的吗？”
　　“不，甚至有的术式根本就没有使用弊端吧，一般来说术式的要求难度越大也就越强。”羽宫澈拍怕夏油杰的肩膀，“我还想恭喜你呢，小智君，术式能不受限制的降服咒灵我可从来都没听说过。”
　　夏油杰：“……我觉得那帮东西要说是皮卡丘也太吓人了。”
　　刚吐槽完这句话，夏油杰突然感觉背后再次一凉。
　　他还没反应过来，羽宫澈不动声色的幽幽瞥了一眼空气：“被咒灵操术吸引过来的吗？”
　　夏油杰：“咒灵操术？”
　　“我帮你的术式取了个名字，觉得不满意以后你再自己改，”羽宫澈笑了一下，“没有经过什么训练的咒术师，在咒灵们眼里大概很可口。”
　　夏油杰一惊，紧接着他发现远方密密麻麻的飞来了一整片怪物！
　　羽宫澈挑眉道：“一下子就能集齐六只考虑更换宝可梦了。”
　　夏油杰冷汗当时就下来了：“那个……羽宫先生，我觉得我胃口没这么大。”
　　重点是它们真的难吃啊！
　　“那就消灭它们，”羽宫澈双手结印，一步步走到夏油杰身前，“看好了，以后你也能做到，和这些咒灵面对，是我们咒术师的宿命。”
　　“领域展开，极夜不动使者。”
　　其实对付这些咒灵，根本用不上领域展开，不过羽宫澈为了以防万一，准备在夏油杰这里把印象分刷上去。
　　他的领域的外观效果，还是很有震撼力的。
　　仅仅是眨眼之间，在如魔如神的怪物的手下，方才还被那些怪物包围成了人间地狱的地方，就再次只剩下夏油杰和羽宫澈了。
　　夏油杰不由得睁大眼睛，看着白衣青年笼罩在黑雾里的那一幕。
　　羽宫澈分明被包围，却和那黑暗格格不入。
　　收起术式的青年眉眼再次变得平和，他朝夏油杰伸出手，道：“我能感觉到咒灵操术会成为很强大的术式，曾经记载中和这个能力类似的人，只有阴阳师，以一千年前的大阴阳师安倍晴明为代表，一直兴盛到现在的他的后人土御门一族。咒术师里还从来没有出现过类似的能力。”
　　“我很期待你的加入，你意下如何？夏油同学？”
　　年长的咒术师告诉少年世界的另一面，带着日后大名鼎鼎的咒灵操使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经历了这样的一番事件后，劝夏油杰入学成为咒术师就很容易了。
　　不过羽宫澈依然尽职尽责的把利弊都和夏油杰说清楚了，还有牺牲率的问题。
　　一般来说几乎没有咒术师会拒绝，因为从咒力觉醒的那一刻，他们就此生都会和诅咒纠缠，与普通的世界割裂。
　　羽宫澈算算和五条悟一起入学的学生加起来一共两男一女，恰好符合某个班级设定哎。
　　这个游戏副本里最让羽宫澈震惊的彩蛋，毫无疑问是忍者和死神的那两部漫画。
　　现在大街小巷都在售卖这两个世界的漫画，还是没有羽宫澈这个玩家的版本。
　　这应该也算是和彩蛋一起的营销手段吧，让玩家看看没有自己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吸引玩家多回去看看。
　　就是辛苦剧情策划的肝了，这到底是给了多少才能做出来的彩蛋啊……
　　羽宫澈和五条悟一直都以为羽宫澈能当上他们这届的兼职班主任，不过到最后还是因为特级咒术师那边的任务今年真的太忙了，没能成。
　　
第15章 
　　五条悟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人已经和夏油杰还有家入硝子一起站在咒术高专的教室里了。
　　五条悟整个人顿时不乐意了：“当初不是说好的吗？我期待了好几年哎！”
　　和夜蛾正道一起站在讲台上的羽宫澈只能摇摇头，道：“夜蛾老师你又不是不认识，我最近任务比较多，你们好好上课。”
　　顿了顿，羽宫澈笑望着他们：“要是真的不满意，我们去三人一组对打怎么样？”
　　五条悟猫猫不开心时，家入硝子举手：“那羽宫老师，你会把我们绑在柱子上吗？”
　　羽宫澈：“我不会做到那种程度的，不过很有意思啊。”
　　“……那还是算了吧。”
　　羽宫澈让他们好好上课，他拍拍夜蛾正道的肩膀，光明正大道：“悟要是出什么幺蛾子你随意教导，不用给我留面子。”
　　五条悟整个人不爽的瘫在桌子上，在下面托着长音：“哈？老子能出什么幺蛾子啊！”
　　羽宫澈叹了口气，走下去随手极其自然的扒拉了一下那头白毛，道：“我今天可能回来的晚，你帮我去幼儿园接惠放学，回来给你们带蛋糕。”
　　其他人都惊奇的看着这一幕。
　　听到前半句还打算炸毛的五条悟，整个人顿时消停了不少。
　　这个时候的五条悟的实力，已经足够参加特级咒术师的评级了，只不过还没来得及。
　　但他已经很久都没和羽宫澈真正的比试过了。
　　羽宫澈本来以为夏油杰会是个看起来挺听话的学生，还有家入硝子这么个女孩子，五条悟应该闹不出什么大问题。
　　谁能想到，这俩dk能够在短短几个月之内摸清楚对方的脾气秉性后快速联合，成为整所学校里最令人头疼的学生。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对五条悟有了深刻了解后，最为惊奇的还是五条悟对于羽宫澈，时常展现出来的说得上“乖”的一面。
　　别说是接孩子了，哪怕五条悟正在炸毛，羽宫澈伸手捋一捋，五条悟都能立刻消停下来。
　　最为令人震惊的一次，夏油杰有事去找羽宫澈的时候，发现五条悟也在那里。
　　这大少爷像只大白猫一样，一整条挂在羽宫澈身上。
　　“上次说好的带我去北海道那家店，拖了四天！这次更是一个月都没带我出去玩了！澈你不感觉对不起我吗？”
　　夏油杰站在门口，犹豫着该不该进去的时候，羽宫澈先从没关的校长室门口看到了他。
　　夏油杰眼睁睁的看着羽宫澈企图从五条悟怀里把他那条手臂抽出来，未果。
　　羽宫澈神色丝毫不变，他淡定的揉了把猫猫白毛，从一边的抽屉里拿出一盒饼干塞进五条悟怀里，然后绝情的一举挣脱。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知道练习过多少遍，才能像这样眉毛都不动一下。
　　羽宫澈对夏油杰点点头：“你进来，不用管悟。”
　　这就是大人的镇定吗？！
　　夏油杰他们三人对彼此越深入了解，越能深刻的意识到，让五条悟如此听话有多不容易。
　　刚开始看到羽宫澈身后，要么挂着个黑色小海胆，要么挂着个大号猫咪抱枕，时而还会不习惯。
　　后来偶尔没看到五条悟黏着羽宫澈，夏油杰还能追问一句：“羽宫老师，你忘记给悟买蛋糕了吗？”
　　这是忘记添猫粮的一种失败。
　　一年后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刚入学的时候，灰原雄过来询问夏油杰，为什么五条悟总黏着他们班主任。
　　夏油杰后知后觉的想了一会儿，耸耸肩：“为什么奇怪？哪天悟和羽宫老师吵架了你再来汇报，那个时候估计天要塌了吧。”
　　前不久开学就差点塌过。
　　羽宫澈没能成为夏油杰他们的班主任，是因为时间调不开，到了七海建人这一届，其他人又都刚好没时间，只能羽宫澈上任。
　　发现羽宫澈反而成了他们学弟的班主任，当时五条悟的心情可想而知。
　　也不知道羽宫澈废了多大功夫才让五条悟消停下来。
　　正式开学后的第二天，羽宫澈以班主任的身份敲开一年级的教室门，对他数量可怜的唯二两个学生道：“灰原，七海，今天带你们去进行祓除咒灵的训练。”
　　坐在教室里的黑发少年欢呼一声，热络的直接拉着金发少年站起来往外冲。
　　“好哎，羽宫老师，我们去哪里？快走啊七海！”
　　灰原雄是一个山村里走出来的少年，七海建人则是因为有外国血统所以有金色的头发。
　　羽宫澈第一次看到这个设定的时候都惊呆了——没想到居然真的会有人在这种头发五颜六色都不奇怪的世界里，为颜色不同的头发找个理由。
　　灰原雄在往车里走的一路上都在开朗的问这问那，七海建人比起他要沉稳的多，不时询问羽宫澈一些有关于有关于咒灵的事情。
　　学生们才和羽宫澈认识没两天，但是因为有灰原雄这种存在，他们已经相处的很不错了。
　　羽宫澈拍拍神色严肃的七海建人的肩膀，笑道：“不用那么紧张，有我在呢，而且你们的实力经过验证都很不错，绝对没问题的，七海海！”
　　听到这种称呼，七海建人骤然一僵，无奈的看着羽宫澈：“老师，我不叫七海海。”
　　“昵称嘛，不感觉很亲切吗？”
　　“的确很亲切啊，七海海！”灰原雄率先跳进车里，还探头帮羽宫澈说了一句，他笑嘻嘻的看着无奈的七海建人和羽宫澈，“对了羽宫老师，我突然想起来，今天没看你或者是五条学长带着惠啊！”
　　羽宫澈打开车门的动作一顿。
　　七海建人注意到了他的不同寻常：“羽宫老师？”
　　“没事，”羽宫澈仅仅是停了一瞬间，他叹息着坐进驾驶位，“惠让他亲爹带走啦，孩子还是和亲生父母待在一起比较好吧。”
　　羽宫澈本以为这个游戏会让他一路把禅院惠养大的。
　　禅院甚尔突然找了回来，混迹了酒吧在无数女人之间流连了好几年后，他告诉羽宫澈他要结婚了。
　　羽宫澈愣了半天，看着嘴角带疤的青年在那侃侃而谈：“……长得还不错，她也有个孩子来着……那小孩儿是男是女我忘了，重点是还蛮有钱的，她看上我的脸我看上她的钱，就准备结婚了。”
　　羽宫澈差点裂开。
　　甚尔你已经从会被压在酒吧里的小子进化成究极小白脸了啊！
　　“惠放在你这里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你总有一天也要结婚吧，反正结婚也是结，多个孩子我也无所谓。”
　　准备入赘改名叫伏黑甚尔的男人侃侃而谈。
　　“……”羽宫澈看着他沉默了半天，道，“惠是你儿子，你说要拿回去养，还是以准备结婚的样子，我当然支持。”
　　“不过你也不用觉得麻烦我，结婚什么的……我这种人哪有那个资格。”
　　“我这种人哪有那个资格？哈哈，我还以为这是我应该说的话，”伏黑甚尔自嘲的笑了一声，挑眉看着羽宫澈，“我可是知道的，没有惠在身边，你想做的一些事，也不用担心会束手束脚了。”
　　羽宫澈从了解了自己人设之后，就已经在游戏里自己的最终结局那个定下了一定要走的线路。
　　没想到这个伏笔居然已经被伏黑甚尔看出来了。
　　羽宫澈看了桀骜不驯的青年许久，叹了口气。
　　惠从小就从照片上记得父母长什么样子，还有羽宫澈这样的存在在前，他对父母的这种家庭构成还是挺向往的。
　　羽宫澈给惠收拾东西的时候，他一点哭闹都没有，还抓着羽宫澈的袖子和他保证：“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我一直会记得澈的。”
　　羽宫澈明明只是和惠相处了一两天而已，他下意识觉得小孩子嘛，哪怕几年的相处对象想忘记也很快，因此就只是摸了摸他的头安慰了一下。
　　看着已经能跑能跳的儿子，伏黑甚尔的眼睛里划过了一丝陌生。
　　羽宫澈直接把惠的注意事项塞了一张单子给他。
　　伏黑甚尔看着那张单子，不知用什么情绪笑了一声，对羽宫澈摆了摆手：“保重吧，校长大人。”
　　羽宫澈默默看着他们离开，回去后没有选择把房子里有关小孩子的任务道具清除，就任凭它们被丢在那里。
　　有关于甚尔和惠这对父子的剧情绝对没那么快结束的。
　　结束这段回忆，羽宫澈含糊的对灰原雄和七海建人解释了惠回去他父母身边了，就开车带着两人离开了咒术高专。
　　羽宫澈没看到的是，停车场旁边的操场边缘，二年级的三人组正在那里组团购买自助贩卖机的饮料，准备带去上一会儿的实战课。
　　看着汽车开走，五条悟很明显是没来得及去找羽宫澈说话。
　　五条悟一把拉开了本来准备一会儿喝的易拉罐饮料。
　　“我就知道啊，”夏油杰看着五条悟的举动，扶额叹了口气，“悟，你该解决一下你对于羽宫老师的依恋性了，要不然等将来老师结婚了可怎么得了啊。”
　　莫名已经感觉到什么的家入硝子想了想，暂时还是没打断夏油杰。
　　“那不可能！”五条悟烦躁的打断了夏油杰，强调着，“别说不可能结果了，如果他有一天真去相亲什么的，我绝对拿一把花作为情敌杀入现场，用带刺的玫瑰抽死那个陌生的混蛋。”


第16章 
　　“……”夏油杰的嘴角抽了抽，“悟，你对女孩子那么残忍？”
　　五条悟：“哦对了，下意识想成男的了。”
　　家入硝子一边摁着手机一边拉着长音“哦”了一声。
　　“总而言之，”五条悟指向自己，对两个小伙伴道，“今天的汽水我请，以后都我请，杰和硝子你们帮我留意一下，以后除了我五条悟，谁也别想和澈在一起！”
　　“噗——！”有所准备的家入硝子还好，夏油杰直接喷了，他咳嗽了半天，对五条悟这番言论目瞪口呆，“我本来以为，你一直都只是比较粘人罢了！你来真的？！”
　　家入硝子笑了笑：“他不来真的就没别人更真了。”
　　家入硝子很想感谢天降大能他们校长能把五条悟收了。
　　同学喜欢校长什么的，刚一听到似乎很奇怪，不过仔细想想，他们都习惯了羽宫澈和五条悟一直待在一块的样子。
　　所以……似乎……
　　夏油杰不知为何，莫名迟疑道：“羽宫老师今年多大？”
　　五条悟：“不知道，他之前和我说他还比我小六岁这让我怎么算，不过我八岁的时候他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羽宫澈的年龄一直都是个谜团。
　　“可能这也和羽宫老师的术式有关系，”家入硝子抬起眼睛，分析道，“也就是说他现在，至少二十五得有了。”
　　五条悟耸耸肩：“他三四十也没关系啊。”
　　夏油杰捂了把脸，又喝了口汽水：“我先冷静一下。”
　　五条悟指着他和家入硝子：“那说好了，饮料都喝了，你们两个得帮我。”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对视一眼，同时把喝下去的饮料吐了出来。
　　五条悟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夏油杰的饮料对准他的嘴，全给他灌了进去！
　　“噗——！！！悟你找打吗？！”
　　顺利带领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弄完开学后的对咒灵之战后，羽宫澈请客，带着他们去吃了烤肉。
　　坐在烤肉店里，本来就健谈的灰原雄兴奋的和自己的老师同学说着这些天的所见所闻——他老家住在乡下，要不是来咒术高专还没怎么走出过。
　　七海建人则是因为血统的关系去过很多地方，不过他话不是很多，正好和灰原雄互补了。
　　“老师，你在弄什么啊？”灰原雄发现坐他们对面的羽宫澈正在用小料调一碗东西。
　　羽宫澈手下不停，道：“秘制款的，我尝试一下。”
　　“不知道好不好吃。”灰原雄突然想起来什么，笑嘻嘻的掏出了手机，“我们来拍照纪念一下嘛，咒术高专这一届就我们三个人呢！”
　　“没有问题，七海海你坐过来点。”
　　“老师那个称呼真的……算了。”七海建人彻底放弃。
　　“咔嚓”一声以后，灰原雄的手机里多出一张三人合照。
　　刚刚拍完，正打算继续吃烤肉，旁边突然走来了几个年轻女生。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其中一个脸色有点发红的女生对羽宫澈道，“能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吗？你是老师吗？”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的筷子一顿，同时默默竖起耳朵。
　　“我？”羽宫澈想了想，摇了摇头，“不好意思……”
　　七海建人喝了口饮料，心想着羽宫澈的确不是那种会轻易答应女生的轻浮的人的时候，羽宫澈道：“我不谈恋爱，我还未成年。”
　　“噗——”
　　牺牲了一杯饮料后，七海建人和灰原雄都难以置信的看着一脸平静的羽宫澈。
　　羽宫澈用夹子把烤好的肉夹给他们，淡淡道：“吃啊，看我干嘛？我又不能下饭。”
　　七海建人再三确认了——他们校长居然是认真的！
　　这种事要别人怎么相信啊，那个女生没因为这么离谱的拒绝哭出来都是给羽宫澈面子了！
　　七海建人很想问问羽宫澈是什么意思，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老师，我能尝尝你那个酱吗？”灰原雄忍不住看着羽宫澈自己调出来的那一碗，“你弄了那么久，我好好奇到底是什么味道的啊！”
　　羽宫澈大方的推了出去：“好啊。”
　　灰原雄只是尝了一点……
　　“……七海，老师，我好像看到十年前过世的奶奶在河岸边朝我招手，你知道吗，她看起来好慈祥啊……”
　　“我怎么可能见过你奶奶？不对，什么河岸……那是三途川吧？！”
　　羽宫澈看看瘫倒在桌上，脸色发灰的灰原，再看看自己那依旧坠在可怜的“0”数值上的厨艺，嘴角抽了抽。
　　幸好灰原雄活力充足，没被毒死，刚吃完饭还没踏上返程的道路，他就又能活蹦乱跳的了。
　　“我在考虑，你们觉得烟火大会怎么样？”坐在驾驶位上，羽宫澈拿着手机询问后座的两个学生，“学校的场地够大，正好把悟他们都叫上，也算是给你们开个入学欢迎会。”
　　“烟火大会？好哎！”灰原雄笑道，“那什么时候开始啊羽宫老师？”
　　“一个星期后？”
　　规划了一次这样的活动，不过羽宫澈自己还是对这种活动没太多经验，所以他切出游戏打算去查查资料。
　　查完资料，羽宫澈走下楼打算找点吃的。
　　游戏里的烤肉毕竟不能真的填饱肚子啊。
　　他路过厨房，没忍住停了下来。
　　齐木楠雄刚好放学，他打开门走进来，正好看到撸袖子准备什么的羽宫澈。
　　“楠雄，你回来了？正好，”羽宫澈朝他招了招手，“阿姨和叔叔说今天会晚点回来，让我们定外卖来着，不过我想自己做也没问题，你吃咖啡果冻吗？”
　　刚刚还在犹豫的齐木楠雄瞬间反应过来：“吃。”
　　羽宫澈深知齐木楠雄的喜好，关于咖啡果冻的事情原本都不用犹豫的。
　　再次回到游戏里后，他在学校的日程里报备了烟火大会。
　　最妙的是他自己就是校长，自己报备自己审批，经费还来的极其顺利，简直不要太愉快。
　　羽宫澈甚至想着要不是专业不对，他大学毕业都想去当校长了。
　　那场烟火大会就在咒术高专的后山召开。
　　羽宫澈好不容易挑了个一到三年级都在的时候，四年级的实在是抓不到人影，不过这也就辛苦了老师们，得暂时去帮学生做一下原本的任务。
　　几个老师倒是没什么意见，五条悟他们说到底都还是他们的学生。
　　那天晚上，羽宫澈寻着山上的小路出现的时候，特意开辟出来的空旷场地上吵吵闹闹的，异常有人气。
　　他刚刚现身时，一时还没人注意到他。
　　“学姐，不要因为太黑了还吓哭什么的，那就太没有前辈气质啦，啊，虽然你本来也没有，因为打不过我～”
　　“五条悟！你找抽是不是？！”
　　“悟，实话是不能轻易说出来的。”
　　“别以为你这个笑着说话的我听不出来！”
　　五条悟这个欠揍的性格，又在挑衅三年级的庵歌姬，气的她在那里撸袖子。
　　夏油杰在一边说着不要欺负人，却是变相的火上浇油。
　　羽宫澈心道不知不觉间问题学生好像从一个变成两个了……传染这么厉害吗？
　　五条悟的六眼依旧最先发现羽宫澈，不过还没等他先上去说话。
　　“羽宫老师，你好慢！”灰原雄吧唧一下整只挂到羽宫澈身上，笑道，“我们等半天了，什么时候开始？”
　　五条悟：“……”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同时看着他，家入硝子拿起手机，给他现在的表情拍了张照片：“真精彩。”
　　现在的这个表情怎么说呢，就像是猫窝让人占了。
　　“随时，你们等很长时间了吗？”羽宫澈拍拍灰原雄的头。
　　“没有，”五条悟不愧是五条悟，他趁机直接把灰原雄拖下来，抓住羽宫澈的手捏了捏，“我说，你就不能多穿点吗，手很凉哎。”
　　“我穿多少都这样，”因为是游戏设定的皮肤温度，羽宫澈无奈的对他笑了笑，又看向众人，“那就开始好啦？”
　　“好哎，羽宫老师！”
　　那个时候的记忆很清楚，是十几岁的天空，一切都还清晰明亮。
　　五颜六色的光冲上天空，最终在黑夜里炸出绚烂却转瞬即逝的烟火，将最美的一刻留在了那里。
　　那是用手机，用摄像机都无法完全再现的美景……
　　十几岁的少年们，甚至尽管都已经有人是特级咒术师，但是属于少年的那份独特却是无法被替代的。
　　他们为此美景欢呼雀跃，无忧无虑着。
　　羽宫澈感慨着这里能出好多张cg，同时也代了这个校长的心情。
　　不会有人不想去想去保护这样的学生们吧……
　　羽宫澈的眉眼整个温和起来，让一直利用六眼同时看烟花和他的五条悟一愣。
　　“喂，阿澈！”
　　听到五条悟喊他的声音，羽宫澈抬手就摸了把旁边他的头：“在学校里给我喊老师。”
　　“好啦好啦，羽宫老师！”五条悟这么说着，却突然犹豫起来，“我想……我……”
　　羽宫澈看向他，黑色的眼睛在五颜六色的光下也变得耀眼起来：“什么？”
　　盯着羽宫澈的眼睛，从小到大都胆大包天的五条悟刚想趁着这这么吵的时候一鼓作气，结果羽宫澈听到什么声音，突然又把眼神挪开了。
　　五条悟骤然熄火。
　　“……没啥，等老子毕业了……”五条悟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转头掩饰性的推了推羽宫澈送他的眼镜。
　　庵歌姬白天做任务时受了点小伤，她没去特意找家入硝子，刚才不小心碰到了，疼的在那里甩手。
　　羽宫澈及时看到，直接过去扯过她的手，运用了自己的反转术式，仔细的叮嘱着道：“别怕麻烦啊，有事情要及时说，女孩子身上可不能留伤疤，知不知道？”
　　庵歌姬直接泪奔：“老师——”
　　冥冥帮她翻译了一下：“羽宫老师，您能不能想办法重新投胎变成我们学弟，把五条悟踢掉。”
　　羽宫澈：“……”
　

第17章 
　　帮庵歌姬治好伤，烟花也差不多放完了。
　　庵歌姬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羽宫澈：“老师，你都没能看几眼。”
　　羽宫澈摇摇头：“那个不重要，还没结束呢。”
　　“大家，我们来合影了！”羽宫澈指了指旁边早就架好的相机，笑道，“虽然实在是凑不齐所有的同学们，不过现在依然有七个人，这真的是难得一见的场景。”
　　这世界上还有比咒术高专人更少的学校吗？
　　大家都没什么意见，甚至就连拍照的位置都很快就决定好了，三个年级一二三排序，刚好把羽宫澈夹在中间。
　　庵歌姬看了看四周，还是有些遗憾：“不过一片漆黑，趁着刚才还有烟火的时候拍就好了。”
　　五条悟举手：“放个无下限烟花如何？”
　　“那大可不必！”
　　羽宫澈却笑了笑：“谁和你们说一片漆黑了？”
　　羽宫澈摁下手里的机关，早已准备好的最后的烟花炸向了天空。
　　绚烂却转瞬即逝的光在天空中最后绽放，那一刻，校长随之响起的声音深深印在了三个年级的学生们心里……
　　时间曾经在那一刻和笑容一起定格。
　　羽宫澈一直在掐算剧情推动的时间，毕竟主要人物的五条悟他们都十六七岁了！
　　再不去拯救世界就晚了啊！
　　羽宫澈估算的一点都没错，没过太长时间，他就从高层那里接到了直接下发的任务。
　　这次直接是远距离出差，要去北海道，处理那边据说是一个山神传说形成的诅咒。
　　这种神明的诅咒至少也得是特级了。
　　咒术界的高层现在都知道，咒术界中心标志的“天元”大人到了换身体的关键时期，这时再让战斗力去外面遥远的地方，有点不对劲。
　　天元是长生的存在，只不过他每隔几百年都需要换一个身体来维持这种状态，那个身体被称为星浆体。
　　很多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夜蛾正道是第一个来找羽宫澈的。
　　咒术界现在特级咒术师也有五个了，可是五条悟和夏油杰都资质尚浅，身为校长的羽宫澈是最可靠的存在。
　　羽宫澈坐在办公室里，他着手把遗留的工作文件写完，同时淡然的对桌子前面的夜蛾正道道：“他们害怕我在关键时期做什么手脚。”
　　夜蛾正道皱了皱眉，道：“尽管已经十年了，这种怀疑还是不会打消啊。”
　　或许是相处的时间太久，他已经完全不会把羽宫澈和那种存在混为一谈了。
　　“永远都不会的，”羽宫澈合上钢笔，认真的看着夜蛾正道，“这样看来，星浆体的护送任务会交给悟和杰，你要好好叮嘱他们。”
　　天元更换的身体是特殊体质的活人，献祭一个让他多活几百年，更是能维持整个咒术界。
　　这种怎么算都不亏的仪式，却让羽宫澈对这个npc产生了一种说不出的别扭感。
　　现在依旧是迷雾重重，到了这种时候，游戏揭露的伏笔也不算太多，这让羽宫澈觉得有些不对，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抵达了那个有山神传说的地点后，羽宫澈和辅助监督找了好几天，都没能找到咒灵的踪迹，但是这里又确确实实有咒力残留。
　　再强的力量发挥不了也没办法，只能这么耽误着。
　　羽宫澈和那只咒灵反复拉扯，终于好不容易处理完，结果转眼又接到了下一个任务。
　　这次的地点更远，羽宫澈听完，当即就觉得他肯定得回去东京了，就现在。
　　五条悟夏油杰还和他有手机联络，他们那边的星浆体任务一切正常，五条悟偶尔和他吐槽那小姑娘有点麻烦，除此之外毫无问题。
　　他还给羽宫澈发了好几张打败敌人后耍帅的照片，甚至还有带着星浆体去海边的。
　　以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实力来说，这并不算什么张扬。
　　任务也没有提示不让羽宫澈回去。
　　正当羽宫澈准备返程时，手机接到了一个许久未见的人的电话。
　　“许久未见了，澈。”伏黑甚尔略显轻浮的声音在电话那头传来，“在外地旅游吗？现在这个时候可不太妙啊。”
　　羽宫澈一下子就联想到伏黑甚尔和接下来的变故有关，他的声音迅速沉了下来：“甚尔，不要参与现在的咒术界，你不是重新结婚了吗？”
　　“那有什么关系，我和那个女人都很清楚啊，我们结婚又不是为了爱情。”伏黑甚尔嗤笑一声，“我打电话是为了……”
　　羽宫澈突然打断他：“那惠怎么办？”
　　手机那头安静了几秒钟。
　　“……惠？哦，对了，好像是我起的名字来着，差点忘了……”
　　羽宫澈的神色抽了抽。
　　他是以为伏黑甚尔选择重新结婚，应该是走出了过去的阴影，结果其实是更加恶劣了吗？
　　那他到底是为什么把惠接回去的？
　　“那些怎么样都好，反正作为天与咒缚的孩子，只要能拥有咒力，就有极大的可能性会获得那个家传的咒术，”禅院甚尔的声音讽刺的笑着，“我之前忘记和你说了，禅院家主出十个亿打算把惠买回去，我接受了。”
　　羽宫澈愣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那里不是你最想逃离的地方吗？”
　　伏黑甚尔的回答十分欠揍：“哦，他们给的太多了。”
　　羽宫澈：“……”
　　伏黑甚尔你人设啊！绝对有伏笔的吧？！
　　伏黑甚尔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他道：“光和我聊这个没关系吗？”
　　羽宫澈皱起眉：“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我稍微违反一下保密条例，”伏黑甚尔最后幽幽道，“澈，你心爱的学生要死了哦。”
　　哪怕知道这是游戏，伏黑甚尔的语气和他所说的意思，还是让羽宫澈心里咯噔一声。
　　游戏后期发布的任务越来越少，前期主线外的npc，最后居然从这里进主线了吗？
　　他知道伏黑甚尔有接悬赏杀咒术师什么的，可是羽宫澈的人设对学校之外的咒术师根本就没什么感情，对他们的接触还不如对伏黑甚尔的深。
　　手机挂断后，伏黑甚尔看着远处的咒术高专，无声笑了笑。
　　羽宫澈能不能赶回来就不是他的问题了，一切都要结束了。
　　咒术师拥有能够瞬间转移的通用术式，可那个用不到长距离转移上，以羽宫澈现在的距离赶回去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辅助监督看着羽宫澈打完电话后，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沉了下来，立刻对他道：“我现在就赶回东京。”
　　辅助监督一愣：“现在吗？那任务呢？”
　　羽宫澈皱了皱眉：“我负责，车不用了，速度太慢，我直接跑回去，半小时内。”
　　“什么？！那怎么可能啊！”
　　“能，”羽宫澈开启了术式，黑雾逐渐开始笼罩他，他坚定的看着东京的方向，“全力以赴的话。”
　　附身羽宫澈的怪物对他的影响变化了很多，术式的状态下，之前明明彻底遮住了左眼睛，现在覆盖的面积虽然达到了半张脸，却能看到羽宫澈清澈的黑眸。
　　辅助监督反应过来什么，急切反驳道：“您透支的话有可能会导致侵蚀的，那会失去理智！”
　　话音刚落，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在羽宫澈的目光下，顿时一下子捂住嘴。
　　“上层们果然叮嘱过你啊，”羽宫澈看了他一眼，让他冷汗横流的同时，却转过头，“不过我没时间和你追究。”
　　领域未曾覆盖，三头六臂的怪物却骤然出现在羽宫澈身后，他周身气息一下子变得阴冷无比。
　　还没看清羽宫澈是怎么发力的，辅助监督只感觉到一阵风轰然刮过，面前的人影就消失了。
　　羽宫澈竟然打算直接跑回东京？！
　　布置瞬间转移的术式浪费时间，羽宫澈选择了最粗俗的办法。
　　不过他也没有纯粹靠腿，离开辅助监督和有可能碰到其他咒术师的不确定因素后，羽宫澈还是停下来，布置了两次转移术式。
　　这术式消耗的咒力令人难以想象，不是五条悟的六眼那样普通咒术师很难支撑。
　　羽宫澈的咒力量也可怕的惊人，还是差点被抽空了。
　　终于回到咒术高专后，远处看学校似乎没什么变化，可是羽宫澈一靠近结界范围，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进去之后，入口处竟然整个都被夷平了，一看就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极度的战斗。
　　空气中能察觉到的咒力痕迹只有五条悟的。
　　是五条悟和禅院甚尔？
　　禅院甚尔已经达到了能挑战六眼的高度了。
　　羽宫澈未曾想过养过的“小怪物”们会有彼此厮杀的那一天。
　　战斗中心的大坑里，一个人躺在一大片血迹里，生死不知。
　　以往夺目的白色头发染着斑驳的血迹，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看到这一幕，之前神色还保持着平静的黑发青年瞳孔骤然一缩——哪怕预见到了这样的场景，还是难以抑制的打破了冷静。
　　“悟？”他急刹车停在五条悟身边，将五条悟的身体翻过来，一眼看到了那个他额头上刺穿了大脑的致命伤。
　　不光是额头，还有脖颈，伏黑甚尔下了死手。
　　羽宫澈的呼吸有些紊乱，他抱起五条悟的上半身，声音里居然罕见的带上了慌张：“还有气息，用反转术式的话……”
　　羽宫澈毫不在意白衣蹭上的血，他那也早已满是五条悟鲜血的手正打算覆盖到伤口上，却突然被人抓住了。
　　羽宫澈一愣。
　　刚才还紧紧闭着的蓝色眼睛不知何时睁开，那双仿佛盛有银河的苍天之瞳里布满了血丝，却毫无疑问的清晰倒映着羽宫澈的脸，只有他的脸。
　　“澈……我还活着。”
　

第18章 
　　五条悟的神色此刻显得有些癫狂。
　　因为大脑被捅了一下，导致他现在的思维异常混乱，只记得他疯狂的想杀了伏黑甚尔复仇。
　　可是他一睁开眼就看到了羽宫澈，从狰狞的情绪里想到他废了多大力气从千里之外赶回来。
　　五条悟感觉到羽宫澈不稳定的气息，还是记得说了这么一句话，在疯狂之下。
　　羽宫澈松了口气，扶着他坐起来：“没事就好，你领悟了反转术式啊，太好了。”
　　五条悟道：“那个杀手没有用那个能强制解除一切术式的刀刺我的头杀掉我。”
　　但是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五条悟捂着额头站起身，低低的笑了几声，听起来有点渗人。
　　“澈，澈我和你说，”五条悟拉住羽宫澈的手臂，表情失控，肢体语言也很夸张，“老子现在要去杀了那个家伙，嗯，把他碾碎吧！”
　　五条悟说这话的时候瞳孔缩成一点，整个人杀气四溢。
　　羽宫澈二话不说一把抓住五条悟的手：“你不能去。”
　　五条悟愣了愣，刚才夸张的动作突然不见了，像是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一样看着他。
　　羽宫澈松开他的手，修长的五指抬起来，擦掉五条悟右边脸颊那一块的血迹。
　　他扣住五条悟的耳侧，盯着他一字一句道：“去找硝子，看看有没有没治好的地方，我去救杰，去处理这件事。”
　　这个处理方式看似没有什么问题，羽宫澈的态度很明显，他要保护五条悟。
　　五条悟不甘心道：“我是不可能输第二次的。”
　　“我知道，我感觉到了，”羽宫澈收回手，垂下眼睛，“你现在能杀掉甚尔。”
　　“所以我不能去？澈？”五条悟的声音有些激动，“我们都是你的学生，所以我不用你动手，我去解决他！”
　　羽宫澈摇了摇头，坚定道：“不行。”
　　五条悟：“……”
　　他一下子被这无法动摇的拒绝弄的有些熄火。
　　现在混乱的大脑让五条悟无法压制住自己想朝着羽宫澈怒吼的念头，他勉强保持着一点镇定，道：“理由呢？”
　　羽宫澈背对着五条悟，头也不回道：“你快去，我去救杰。”
　　他一副不打算解释的样子。
　　背后一阵寂静。
　　这就是羽宫澈领悟最深，所谓的“我长了嘴我就是不说”的终极be文学。
　　咒术师的情绪控制着咒力，五条悟的咒力不可避免爆发了那么一瞬间。
　　但也就是那么一瞬间，羽宫澈再次回过头去的时候，背后空无一人。
　　五条悟听话去找家入硝子的可能性很小。
　　这都在羽宫澈的预料之内，他没有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赶去下一个地点。
　　天元所在的薨星宫位于咒术高专深处，最下层的地底空间，以一颗千年的参天大树为中心，形成了另一个不经允许无法进入的结界。
　　夏油杰也浑身是血的倒在薨星宫外，星浆体不知去向。
　　和夏油杰不同的是，刚才那生死一瞬间催化了五条悟的潜力，让他学会了反转术式保住了性命，哪怕羽宫澈不来他也不会死。
　　五条悟和夏油杰的伤势都是致命伤，伏黑甚尔是下了狠手的。
　　羽宫澈动作利落的找到夏油杰，使用反转术式覆盖了夏油杰的身体为他治伤。
　　过了一会儿，夏油杰总算是恢复了气息，他艰难睁开眼睛，迟疑看着眼前的人影道：“……羽宫老师？”
　　“是我，我在，”羽宫澈尽可能温和的说着话，手上的治疗没有停止，“感觉好些了吗？”
　　“好了……”夏油杰随即想起来自己是为何受重伤的，挣扎一番发现身边果然没有了另一个身影，“老师，那个人他带走了理子妹妹，就是星浆体！”
　　夏油杰的心情是最复杂的，他和五条悟早已打算好，如果天内理子害怕，不想成为被献祭的存在的话，就帮她离开。
　　就在最后一刻，天内理子都打算和夏油杰一起走了，伏黑甚尔却突然冒出，一枪将天内理子杀死。
　　夏油杰被伏黑甚尔砍中的时候，从来没想过体术居然能强大到这种地步。
　　起码也要为了天内理子还有不知生死的悟报仇——夏油杰是这么想的。
　　羽宫澈摁住激动的夏油杰，沉声道：“冷静，星浆体死去的时候任务就算结束了。”
　　伏黑甚尔的任务是对付星浆体，绝对不可能留活口。
　　“……“夏油杰一愣，他低下头，在羽宫澈的搀扶下坐起身，叹息道：“抱歉，老师，我和悟都……”
　　想到达这里，五条悟在的地方是必经之路，羽宫澈这个神色，五条悟肯定是没事的。
　　“你得听我的话，杰。”羽宫澈摁着夏油杰的肩膀，一字一句认真道，“接下来这件事我来处理，你和悟的任务结束了。”
　　夏油杰倒是没有多问什么，也可能是他还没意识到羽宫澈的选择。
　　羽宫澈追寻着五条悟留下的咒力残秽——这并不费力，他现在的咒力遍地都是，好像忘了怎么收敛——最终路找到了伏黑甚尔带着星浆体的尸体，和盘星教交易的地方。
　　盘星教崇拜着天元，认为这样天元和星浆体换身体的行为是污染了天元大人神圣的存在，为此不惜雇佣咒术师杀手天与暴君来刺杀。
　　要是以往别的事情，羽宫澈肯定就用更多的钱收买伏黑甚尔了，可这次现在不单单是钱的问题。
　　伏黑甚尔因为天与咒缚，位于御三家的最底端，五条悟却从出生就注定会到达顶峰的天选之子。
　　知道五条悟有可能会去进行护送任务时，伏黑甚尔就注定了会因为某种情绪接下这个任务。
　　羽宫澈赶到的时候，最后一场战斗已经结束了。
　　五条悟居然变强了这么多，是羽宫澈没想到的。
　　以鲜血作为浇灌，将生死踏在脚下，成为名副其实“最强”的五条悟双手插兜站在那里，没什么表情的审视着自己被打败的敌人。
　　仅仅是一击，刚才以绝对优势差点杀了五条悟的伏黑甚尔，直接被轰掉了一半的身体。
　　羽宫澈没来得及看到战斗过程，游戏系统还好心的给他提供了剧情实录。
　　……说实话，看到飞在天上的五条悟说出“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时候，羽宫澈的表情崩了一会儿，还好没被人看到。
　　被捅了大脑原来会导致中二期迸发吗？！
　　看着站在那里摇摇欲坠的人，五条悟发泄完脑子稍微平息了一些。
　　他刚想去问问伏黑甚尔还有没有什么遗言，六眼却突然看到了匆忙赶来的羽宫澈。
　　白衣青年明明拥有千里奔波的能力，却也到了极限了，他止不住边喘息边看着这一幕。
　　五条悟知道羽宫澈和禅院甚尔的过去，在羽宫澈走来时，他忍不住道：“澈，我……”
　　羽宫澈快步来到五条悟身边，脚步未停，一下子就越了过去。
　　完全没有问五条悟有没有受伤。
　　五条悟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羽宫澈看着伏黑甚尔那触目惊心的伤势，来到他面前，直接伸手用反转术式覆盖了伤口，常年冷静的语气居然能听得到明显的焦急：“甚尔？”
　　“……是你啊，哦，还是……你的宝贝学生赢了……”伏黑甚尔用最后的毅力，勉强睁着双眼，“澈，我想起来，惠他……”
　　“他还是，可能跟着你比较好吧，不过我把他卖给禅院家了……”
　　羽宫澈的周身忽然被黑雾笼罩，在即将意识消散的天与暴君身前，他苦笑了一声：“这是一场长久的噩梦啊，甚尔。”
　　丢弃了自己厌恶的姓氏，遗忘了曾经好不容易得到又失去的幸福，到最后在一无所有抛弃了一切的情况下来到了人生的终点。
　　羽宫澈身后，那漆黑的如魔如神的存在，在并未施展领域的情况下降临人世。
　　它身体的一部分竟然被牵引着，覆盖了伏黑甚尔身体的缺失。
　　羽宫澈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无比，就像是承受着某种巨大的痛苦。
　　“澈，你干什么？”五条悟睁大眼睛，上来一把拉住羽宫澈的手臂，“住手！你这种行为是在伤害自己！他杀了理子妹妹，差点害死我和杰……哪怕他活过来我也要再杀他一次！”
　　五条悟想阻止羽宫澈，一时却不知道从何下手，难得慌张起来。
　　六眼清楚的看到羽宫澈身体内肉眼看不到的一部分永久性缺失，被分给了伏黑甚尔。
　　羽宫澈还是摇了摇头，虚弱的道：“你不能杀他，悟。”
　　五条悟咬了咬牙，愤怒道：“那也给我停止，你是在牺牲自己救他？！”
　　“只是一部分罢了，没什么，”羽宫澈的声音坚定到了残忍，他没有回头去看五条悟，“甚尔不能死。”
　　这个时候的羽宫澈看不到五条悟的担忧压过愤怒，五条悟也不知道羽宫澈的打算。
　　伏黑甚尔的命被羽宫澈保住了，但是一时半会儿是醒不过来的。
　　羽宫澈将补全身体的甚尔放倒，再抬起头，看到了果然没有听话赶了过来的夏油杰。
　　夏油杰没有看到五条悟，他困惑的看着眼前这一幕：“老师，悟呢？他赢了对吧？”
　　夏油杰刚才远远的感觉到了五条悟那恐怖的咒力爆发，现在又看到了不知生死的天与暴君。
　　“赢了，”羽宫澈点点头，他虚弱的站起身，“这里不会再有敌人了，还剩下那些加入了盘星教的普通人，都不能死在悟手下。”
　　咒术师绝对不能伤害普通人，这是法则，但五条悟要是想杀掉那些愚昧的教众，不论是夏油杰还是羽宫澈的人设都不会举报他，问题是动手之后，那就不再是现在的五条悟了。
　　所以必须得在此之前……
　　看着羽宫澈摇摇欲坠的还想往那边走，夏油杰连忙扶住他：“羽宫老师！”
　　羽宫澈：“我没事，你先去，去找悟……”
　　五条悟正在盘星教的教众那里，他抱着相处了数天的，那个虽然身为星浆体，却是个普通女孩儿的朋友的尸体，一言不发。
　　旁边都是麻木的人类。
　　羽宫澈后到一步的时候，五条悟正对夏油杰道：“我们杀了这些人吧，杰。”
　　五条悟看到了羽宫澈，但是没有询问他。
　　伏黑甚尔的事情，只要羽宫澈肯给他一个理由，他就相信羽宫澈，可是为什么不肯说？
　　是羽宫澈和普通人不一样的“人性”的原因吗？
　　五条悟不想再去想这些，夏油杰没有让他杀人，五条悟听了后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抱着天内理子的尸体沉默的走了。
　　就那样路过羽宫澈，如同刚才羽宫澈路过他。
　　两个人擦肩而过。
　

第19章 
　　五条悟的身影消失后，夏油杰忍不住问羽宫澈：“老师，到底是怎么回事？”
　　“……”羽宫澈没解释什么，他扯起一个略显苍白的笑容，道，“我会处理好一切的，回去养伤吧，杰，你们的任务结束了，完成的非常好。”
　　现在就是夏油杰也察觉到了，羽宫澈在阻止他们继续参与这件事。
　　夏油杰斟酌着道：“羽宫老师，如果您这么说，我可以不去追究到底什么情况，可是理子妹妹死了……外面那个杀手要怎么办？”
　　羽宫澈避开夏油杰的视线，他垂下头叹了口气，道：“抱歉，就这一次，我不会让甚尔死，他也是我的学生。”
　　夏油杰一下子愣住了。
　　比起学生的存在，羽宫澈不会在意那些连面都没见过的人。
　　如果天内理子没死，羽宫澈会选择保护她，可是第一次见面时天内理子就是冰冷的尸体了……
　　羽宫澈拍了拍夏油杰的肩膀，孤身一人走向外面。
　　直到回到昏迷的伏黑甚尔身边，羽宫澈咽下喉咙里的血，却还是无法将“撕扯灵魂的疼痛”的debuff掩盖。
　　如果这里不是游戏，作为普通人他早就昏过去了。
　　可作为咒术师校长，羽宫澈是支柱，无论如何都得撑着不能倒下。
　　很快就要到了，羽宫澈为自己选的be结局。
　　羽宫澈蹲了下去，在伏黑甚尔身边轻声道：“回家吧，甚尔。”
　　羽宫澈没去管高层那边的态度，也没有去和学生们解释什么。
　　他将伏黑甚尔安置在自己家里后，转身出门。
　　没等高层找他，羽宫澈就主动去找他们了。
　　会议室里，那帮老家伙们把拐杖在地上敲的咚咚作响，一个个气的要死。
　　“放弃任务擅自离职，羽宫澈你想做什么？”
　　“居然还将杀死星浆体的凶手带走！”
　　“必须处死禅院甚尔，他杀掉了许多咒术师……”
　　历来话语不多，脸色苍白的青年听到这里，突然抬起头。
　　他第一次在这些人面前释放了杀气，那双黑色的眼睛仿佛深渊。
　　众人齐齐一惊，这才发现这个现在脸色苍白到可以说成是病弱的青年，眼睛里蕴含着宛如火山爆发前的愤怒。
　　“羽宫澈！你想干什么？！”
　　羽宫澈沉声道：“我要……创造一个他们都能够合理生存，不必被不足的情报，上层的勾心斗角影响的……”
　　羽宫澈的声音越来越低，他的手也抬了起来。
　　可抬到一半，羽宫澈像是想起了什么，还是停了下来。
　　现在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接替这些人，咒术界的事务会停摆，到那时和诅咒师咒灵的相处会更麻烦。
　　这也就是为什么，直到现在，羽宫澈还没有选择进行和他们彻底撕破脸的任务。
　　从高层们的地方出来后，羽宫澈没有停留，径直回到了学校。
　　他不是去找学生们，而是去了薨星宫。
　　咒术界上千年的中心，“天元”的所在地。
　　天元并不会主动与咒术师接触太多，羽宫澈到现在还没有见过他。
　　他走过夏油杰差点死去的那片空地，眼神在学生残留的血迹上停了停。
　　青年抵达参天大树的最底部，从那里的门，进入了另一个结界，那片一望无际的空间。
　　这里一片纯白，什么都看不见，没有边缘，更加没有天元的存在。
　　知道这只是一种障眼法的羽宫澈道：“我有事情需要见你，天元。”
　　没有回应。
　　躲着他吗？
　　羽宫澈不说废话，当即结印。
　　“极夜不动使者”的领域瞬间笼罩了整个纯白空间，黑暗伴随着邪恶肮脏的诅咒低语同时被散播出去。
　　与如魔如神的存在同行着，白衣青年沉声道：“我没有可以浪费的时间。”
　　羽宫澈起码因为天元支撑着结界，没有太冷漠。
　　几秒钟后，他的面前终于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影说不上是人类，长得有些奇怪，让羽宫澈皱了皱眉：“天元？没能得到星浆体的负面影响吗？”
　　他还以为得出个什么大事，看来也不是不能接受？
　　不得不被迫现身的天元现在的脸色很不好，尤其是正面面对羽宫澈的那张脸后更加难看。
　　天元和羽宫澈一直没见过面，其实是他特意引导的。
　　“这还是第一次见面，羽宫澈。”天元似乎已经猜到羽宫澈的来历，他道，“星浆体还有其他的解决办法，所以夏油杰和五条悟的任务失败，并非不可以解决的大事。”
　　天元以为羽宫澈是为学生的任务来的，但是其实这点根本不需要担忧，以五条家的势力，以及他们差点死掉的这个事实，再被找茬的话是绝对不讲理的。
　　“但我的学生和曾经的学生都差点死掉，这一切要归功于谁呢？”羽宫澈撤了领域展开，在天元忐忑的心情下，羽宫澈一字一句道，“撤销对伏黑甚尔的通缉，我知道你能办到。”
　　天元沉默了一会儿，道：“你根本不在意曾经被他杀掉的那些咒术师，还有自己的学生？”
　　羽宫澈道：“那是我的事情，我只是来和你阐述需要的结果。”
　　高层的那帮老油条太多了，还不如直接找最高级别。
　　羽宫澈并不怕要和天元开战，游戏系统给出说明，天元的实力无法在结界之外插手战斗。
　　天元的重要性结界这方面，以羽宫澈真正的身份来说，要是来得及献祭什么的，也并非是绝对取代不了。
　　可惜还不知道天元的来历，游戏只说了他很久很久以前一直活到现代的。
　　“……这件事没有问题，”天元的脸色好像抽搐了一下，看着羽宫澈，低声道，“当然没有问题，是我想多了，不是一个，一点也不同……”
　　最后那两句话，羽宫澈没有听清。
　　得到准确的消息后，他转身离开，一点都没有耽误。
　　另一方面羽宫澈的内心其实也在想，这象征居然真的一威胁就好说话了？
　　在他即将离开的最后一刻，天元的声音突然幽幽道：“羽宫校长，你会因这不公平的包庇，最终毁了很多东西。”
　　羽宫澈脚步一停。
　　战术性停顿的时候，羽宫澈心想着他可清楚了，甚至还要因此最终毁了自己。
　　没有回答，特级咒术师在天元的注视下离开了。
　　羽宫澈的下一个目的地是禅院家。
　　咒术界的高层基本都知道他包庇了甚尔，禅院家估计都在开会该怎么处置羽宫澈手里的甚尔了。
　　羽宫澈这次的上门，比起从前好了很多，因为禅院家的家主换人了。
　　从禅院甚尔的祖父换成了叔父禅院直毗人。
　　上任家主一共有好几个儿子，彼此之间实力不相上下，可是长子的继承人生下了甚尔这个天与咒缚，幼子的继承人更是生的一对双胞胎女儿，一个是天与咒缚，一个咒力低微。
　　这样的场面下，只有二子的儿子禅院直哉天赋最好，为了未来考虑，家主的位置就传给了禅院直毗人。
　　这点也是令非家族出身的咒术师庆幸的，禅院直毗人的为人还算不错。
　　禅院直毗人招待了羽宫澈，先是看了看他的脸色：“羽宫校长最近的状态不怎么好啊？”
　　羽宫澈平静的摇摇头：“没什么大碍。”
　　“那就好，你也会反转术式，这点我不担心，咒术高专应该还没做好准备迎接新的校长。”顿了顿，禅院直毗人直接道，“你是为了甚尔来的吗？”
　　羽宫澈光明正大的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在禅院直毗人困惑的目光下，道：“甚尔的通缉令很快会被取消，我是为了惠来的。”
　　禅院家花了十个亿把惠买走，就为了他身上极大希望的家传术式。
　　家传术式经历认证是拥有这份血统的人能拥有的最强层次，这种传承在老封建代表的御三家里到底有多重要不言而喻。
　　禅院直毗人愣了愣。
　　羽宫澈的眼神没有什么变化，却能看出一种极端的固执眼神，一般来说有这种眼神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禅院直毗人没有直接开口拒绝，他认真的道：“羽宫，给我一个能让我答应的理由。”
　　“我并不想说客套话，你应该也看到现在的咒术界，现在的御三家是什么样子，”羽宫澈闭了闭眼睛，“如果家主不是你，我就直接动手让你们取消这个交易了。”
　　禅院直毗人的脸抽了抽：“……”
　　他不得不赞同羽宫澈的说法。
　　可哪有放着人家家主面这么说的？！
　　羽宫澈睁开眼睛，沉声道：“不能及时的更新换代，这样带着过去的腐朽生活，迟早有一天会把咒术界的未来全都裹挟到毁灭，那会连累到我的学生，我不想看到那个场景，惠绝对不能在禅院家长大。”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良久之后，看着羽宫澈难得表现出的固执，禅院直毗人叹了口气。
　　“我无法反驳你的说法，甚尔的先例也有证明……”禅院直毗人道，“不在禅院家长大可以，但是，合同不可以取消。”
　　羽宫澈皱了皱眉：“为什么？”
　　“不要那么着急，我还没说完。”禅院直毗人加了一句，“我要你亲自教导他，如果你将来出了什么意外，那就由五条悟接手继续这份合同。”


第20章 
　　羽宫澈愣了愣：“就这样？”
　　禅院直毗人原来看中的还是后辈的教育问题啊。
　　他不光想要特级咒术师的能力，还看中着和羽宫澈牵扯着的，必定会成为五条家家主最强的六眼五条悟。
　　御三家也一直都没放弃彼此之间的联合。
　　“我答应你，”这就没什么好拒绝的了，顿了顿，羽宫澈低下头，微微皱眉，“但是悟那边，我还需要去确定。”
　　禅院直毗人想也不想的就来了一句：“你们吵架了？”并且用世界是要毁灭了吗的眼神看着羽宫澈。
　　羽宫澈：“……”
　　这么多年过去，五条悟有多喜欢羽宫澈，所有人都知道，只有觉得游戏速度太快的羽宫澈没点自觉。
　　实行着闭嘴文学的羽宫澈无言以对，他将顺手提来的酒交给禅院直毗人：“钱我过两天给你送来，可能还会有点分期付款，谢谢了。”
　　羽宫澈对为数不多还有良心的咒术师，还是很和善的。
　　禅院直毗人看着他，笑了笑，接过那瓶酒，道：“你也开始懂得这些礼仪了啊。”
　　禅院直毗人可是清楚的记得这家伙第一次来的时候就把他家砸了，还“骗”走了一个禅院甚尔！
　　羽宫澈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人总是会变得，可我希望只有我变了。”
　　作为校长，他要保护他的学生。
　　禅院直毗人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他还有别的事情，就让下人带着羽宫澈离开了。
　　羽宫澈现在这个马甲的状态一直都不怎么好——咒术本身的副作用，再加上为了救禅院甚尔，把一部分分割了出去。
　　面板上血条直接下降一半，还补不回来，叠加了好几个负面debuff。
　　羽宫澈感觉不到真实的疼痛，但是他对马甲的操控下降了。
　　行走到院子里的时候，羽宫澈一时没坚持住，在下人的惊呼下晃了晃身体，一下子单膝跪地。
　　他强忍着，才没让喉咙里涌上来的血直接喷出去，却也顺着嘴角淌了下来。
　　“羽宫先生，羽宫先生？”
　　羽宫澈甩了甩头，刚想制止下人的搀扶，表示他没事，却意外听到了两声小小的惊呼声。
　　羽宫澈抬起头，看到了角落里一闪而过的小小身影。
　　禅院真希和禅院真依是听说了羽宫澈这么个存在，好奇才偷偷跑到前面来看一看的。
　　虽然现任家主是她们的伯父，可是真希是天与咒缚，真依咒力微弱，注定会被整个家族，包括她们的父亲都瞧不起，嫡子禅院直哉更是看到她们不上前踩两脚都不得劲似的。
　　“甚尔哥也是天与咒缚，就没有你这么软弱没用，要不是他被那个羽宫澈带走了……”
　　禅院真希偶尔会在被禅院直哉揍一顿，然后踩在脚底下的时候，从他的耳中听到这么一个名字。
　　真希问起母亲，羽宫澈是谁，母亲也只说是特级咒术师，其余的就不让她们多问了。
　　两姐妹偷偷听到的是，羽宫澈实力强大，但他的来历不为人知，可是不知为何所有人都很肯定，他是一个怪物。
　　怪物？
　　禅院真希反而不怕羽宫澈了，她不也被同族看成“怪物”吗？
　　这次听到羽宫澈来了，禅院真希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觉得她想见一下这个人，于是果断的拉着妹妹偷偷跑了过来。
　　两个人一冒头，刚好看到羽宫澈很痛苦的吐血，禅院真依吓到了，哪怕被姐姐捂住嘴，声音也还是传了出去。
　　两个小姑娘连忙钻进了灌木丛里。
　　那一瞬间，真希看着羽宫澈，心里想到了：明明她和羽宫澈，都是和其他人长得一模一样的啊。
　　看着游戏系统对禅院真希和禅院真依做的人物角色说明，羽宫澈若有所思。
　　下人看他慢慢站起来，又问了一遍：“您没事吧？”
　　“没事，”羽宫澈擦掉唇边的血迹，盯着灌木丛，对下人道，“我突然还有事需要你告诉你们家主一声。”
　　“姐姐，我们不会被发现吧？”灌木丛里，禅院真依紧张的问真希。
　　她们被发现来偷跑前院，一定又要受罚了。
　　真希摇摇头，小声道：“别说话，我们快走。”
　　她们刚猫腰打算跑，头顶上突然一亮。
　　青年拂开灌木丛，让阳光照射到真希和真依身上。
　　在两个小孩子惊恐的目光里，羽宫澈温柔的笑了笑：“是你们啊。”
　　真希和真依齐齐一愣。
　　去送羽宫澈的下人着急的跑了回来：“家主，羽宫先生他……”
　　禅院直毗人一个激灵，条件反射的问道：“他又把哪砸了？”
　　“哎？不，这倒是没有！”下人被问的一愣，赶忙摇了摇头。
　　禅院直毗人顿时松了口气，摆手道：“那就别这么大惊小怪的，还有什么值得震惊的。”
　　“可是……”下人满脸的纠结，“羽宫先生把扇大人的两个女儿带走了，还说已经提前给您支付过报酬……”
　　禅院直毗人：“？？？”
　　禅院真希和禅院真依那两个孩子他知道，但是他什么时候答应让羽宫澈把她俩一起打包了？！
　　羽宫澈那么喜欢天与咒缚吗？
　　等等，报酬？
　　禅院直毗人低下头，看向羽宫澈给他带的酒：“……”
　　他就说羽宫澈没这么好心！
　　禅院直毗人还是挺喜欢真希真依两个孩子的，但是家族中的这种歧视阶层他目前也改变不了。
　　他弟弟禅院扇更是自从因为继承人的原因没能成为家主，就再也没正眼看过两个女儿了。
　　禅院直毗人很想看到家族里的后辈都能茁壮成长，外面的环境对真希和真依似乎也不错，羽宫澈那里还有甚尔可以教导天与咒缚，伏黑惠真的觉醒了家传术式的话，立刻就能得到本家血脉的人的帮助……
　　这买卖不亏！
　　想到这里，禅院直毗人点点头。
　　不过也不能真就二话不说送出去两个孩子，他道：“也不能就这么带走了，真希和真依的母亲呢？让她来见我。”
　　“羽宫澈先生临走的时候带着真希和真依去见了她们的母亲，”下人道，“夫人她说自己宁愿没生出过这么没用的两个孩子，她们在哪里都和她无关。”
　　禅院直毗人皱了皱眉，不知想到了什么，无奈道：“那就这样吧，也好。”
　　羽宫澈到底能为这个咒术界带来什么改变？他一己之力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这是绝无仅有的巨大冒险啊，稍有不慎会万劫不复。
　　“还有，”下人补充道，“羽宫澈先生离开的时候吐血了，脸色也很不好。”
　　禅院直毗人一愣：“……”
　　原来不是稍有不慎，羽宫澈早早就把自己朝着万劫不复的方向推去了吗？
　　禅院直毗人叮嘱下人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却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伏黑家作为重组家庭，爹冲着妈的钱来，妈冲着爹的颜，这对父母怎么看也不算靠谱。
　　两三个月前伏黑甚尔就不见踪影，半个多月前，津美纪妈妈也不知道去哪了，但她偶尔还记得给两个孩子打钱，让他们不至于饿着。
　　幸好惠和津美纪都是非常靠谱的类型，邻居也非常照顾他们，哪怕一个五岁一个六岁，倒也还能活得下去。
　　伏黑惠有时候会回忆起来，他以前也照顾过一个大人，要看着他好好吃饭。
　　父母的面容逐渐模糊，那个人也想不起来是谁了，可是摸着他的头的掌心的温度还是记得的。
　　但是，那都是过去了。
　　就在伏黑姐弟俩艰难成长时，某一天，一个青年突然拦在了他们放学的路上。
　　“不好意思，我稍微来晚了，惠。”羽宫澈看着两个背着书包，诧异的看着他的孩子，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处理好一切，我就来接你了。”
　　那只手摸到他头顶的一瞬间，伏黑惠瞬间睁大了眼睛。
　　“……是你吗？”
　　伏黑甚尔醒过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
　　他眨了眨眼睛，这才通过窗帘透露的微光缺认自己躺在一间卧室里。
　　伏黑甚尔不敢相信那么重的伤他都没死，而且身上甚至都不怎么疼，到底发生了什么？
　　甚尔的记忆停留在羽宫澈赶来的时候。
　　刚想到这里，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你醒了啊，甚尔。”
　　伏黑甚尔吓了一跳，一种莫名熟悉的阴冷感让他全身下意识紧绷，却又很快就放松了。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羽宫澈时候就有的感觉，现在他都习惯了。
　　伏黑甚尔转过头，看到黑暗中隐约的人影。
　　羽宫澈就坐在他床边上的椅子上，盯着他看。
　　“……你搞什么啊，吓死了。”伏黑甚尔嘴角抽了抽，无奈道，“我是被你救了啊，那么严重的伤，怎么救活我的？还有，那个疯狂的六眼小鬼还真听你的话啊。”
　　伏黑甚尔很肯定，没有羽宫澈的话，就五条悟当时的那个疯狂的程度，哪怕他活下来也得再杀他一次。
　　“有很多解决的办法……”羽宫澈说的含糊不清。
　　伏黑甚尔坐起身，发现身上居然真的一点伤都没有留下。
　　不过更令他惊讶的是，他一眼就认出自己居然待在羽宫澈家里。
　　“喂，澈，我可是通缉犯，你这么干会被高层教训的。”
　

第21章 
　　“不，不会，”羽宫澈平静道，“你的通缉取消了，甚尔。”
　　伏黑甚尔一愣，他望着羽宫澈在黑暗里模糊不清的脸，诧异道：“你干了什么？”
　　“一段时间有一段时间的人生，死过一次的人哪怕是撞破南墙的性格也该有所顿悟，”羽宫澈像是在叹息一般，说着晦涩难懂的话，“甚尔，不论是你还是我，都应该开始下一段人生了。”
　　伏黑甚尔在死之前想明白了很多东西，也真正看清楚了他到底想要的是什么，所以才对羽宫澈留下了那样的“遗言”。
　　伏黑甚尔捂住脸冷静了一会儿，缓缓道：“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办法救我这种人，但是……有必要吗？”
　　不管怎么样，伏黑甚尔那个时候想要杀了五条悟他们都是事实。
　　他的妻子曾经和他提起过，羽宫澈叮嘱她有不对劲多去医院看看。
　　伏黑甚尔以为羽宫澈知道些什么却没有告诉他们，在妻子过世后多少是有些误会的，不过现在想想，羽宫澈不会那么做。
　　伏黑甚尔想要看到的东西已经有了，那羽宫澈从一开始就想看到的，也如此重要到超过了那些人的性命吗？
　　羽宫澈叹了口气，道：“看到悟和杰受伤，我不可能不生气，但是……”
　　“只要你还有牵挂，就有必要。”羽宫澈朝他伸出一只手，“来帮我的忙吧，甚尔，回到我这里来。”
　　“……”伏黑甚尔看了许久，他终于缓缓伸出一只手。
　　马上就要交握的时候，伏黑甚尔突然猛地发力，一把抓住羽宫澈的手臂，直接将他从椅子上拽了过去！
　　“我就说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伏黑甚尔看清楚羽宫澈的脸色，再联想到这些年在某些地方听到的关于羽宫澈身份的传言，他忍不住扬声道，“你疯了吗！用这种办法救我？！”
　　羽宫澈并未挣扎，只是安静的看着他：“甚尔，我只做觉得值得的事情。”
　　羽宫澈的语气带着无法让人否决的固执：“从那天开始，我见到你和悟之后……”
　　羽宫澈的声音越来越小，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了下来，站起身，过去打开了卧室的房门。
　　光在那一刻照射入漆黑的空间。
　　伏黑甚尔看着客厅里光明的场景，和那几个凑在一起玩耍的孩子，整个人顿时一愣。
　　被光照明了面容的羽宫澈却像是脱离了这种场景，既不属于黑暗也不属于光明，他那面无血色的脸回头朝甚尔笑了笑，道：“这是你的人间了。”
　　他就好像在说——我把一切都交给你了。
　　伏黑甚尔看这样子，就知道羽宫澈不会再给他解释什么。
　　他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能活动着身体走下地，和羽宫澈一起看着那帮孩子。
　　一二三四……
　　客厅里的几个孩子刚才还在玩，听到声音他们纷纷回过头。
　　对这两个大人最熟悉的伏黑惠眼睛一亮，小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还是率先喊道：“阿澈，爸爸！”
　　被自己儿子排在后面的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不太明白羽宫澈什么意思，他指着这帮孩子道：“要我干嘛？”
　　羽宫澈摊了摊手，挨个给他数过去：“你儿子，你女儿，那两个是你表妹，全是你的啊。”
　　“？？？”伏黑甚尔愣了愣，突然反应过来，“你开什么玩笑，我自己还没养明白呢你想让我去养他们吗？！你自己带回来的你自己养！”
　　羽宫澈挑眉看他：“那你打算用什么回报这让你复活的代价，和当年送你勇闯天涯的勇气？”
　　伏黑甚尔：“……”
　　你还提勇闯天涯的事情！
　　伏黑甚尔看着这几个孩子，整个人都低气压了。
　　他狂乱的抓着自己的头发：“那先说好，钱你出，我没钱！”
　　羽宫澈点点头：“好。”
　　“我也没那耐心一直看着，办完了你的事给我抓紧回来。”
　　“……”羽宫澈愣了愣，他看向甚尔，发觉这男人用后背对着他，他不由得无声的笑了起来，“好吧。”
　　禅院真希坐在地毯上，虽然也没有离群，但是不太开心的样子。
　　“怎么了？”羽宫澈蹲到她面前，问道，“在担心吗？”
　　“……不是，”禅院真希摇摇头，手里纠结的抓着地毯的毛，“我一直以为，离开禅院家我会很开心……”
　　要么改变要么离开，既然暂时改变不了，她能和真依一起离开也是好的。
　　“可是我还想带着妈妈，明明她也在家里并不开心，为什么……为什么她非但不走，还要说出那种话呢？真依哭了好长时间……”
　　羽宫澈知道真希和真依的母亲是她们在家族里最后的慰藉，然而在爱着孩子的背后，那还是一个被封建余孽压垮了的女人。
　　没有勇气也不敢逃离生活了许久的地方，最大的勇气是让女儿脱离了那里，并且说出了绝情的话希望她们一辈子都别回来。
　　羽宫澈轻声道：“我也不知道呢，我没有母亲。”
　　“哎？”真希看着他愣住。
　　“但是，我们亲自去问问她就好了，”羽宫澈扬起微笑，摸了摸真希的头，“等到长大拥有了力量，不会再被当成孩子，能和母亲，和整个家族平等的对话的那一天，等到你拥有能保护好真依，那强大的力量和心的时候……”
　　羽宫澈朝她比出约定的手势：“那一定就能知道所有的答案了吧，我们约定要为此努力好吗？”
　　真希擦了擦眼睛，被说服的她脸上的失落消散，和羽宫澈的手郑重的勾到一起：“嗯！”
　　这个约定贯穿了她的一生。
　　羽宫澈成功的找到了帮他带孩子的人，并且按照当初夜蛾正道教他的，再教一遍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当然不可能乖乖去学，但是谁让羽宫澈强权镇压他。
　　再加上有什么做不好，那几个被澈养了几天的孩子就会用“啊你这大人好没用哦”的眼神看着他……
　　伏黑甚尔被激起了叛逆心理。
　　星浆体事件结束后，羽宫澈和五条悟的关系一直都很别扭，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要说话也只是日常的点头交流。
　　搞得家入硝子总要问夏油杰：“世界是不是要毁灭了，我好像看到五条悟在生羽宫老师的气。”
　　羽宫澈想找机会解释，但是按照接下来的安排，时间有限，他越来越忙碌，根本没机会。
　　学生们看着他们的校长整天忙的不见人影，脸色一点点越变越差，根本没有好转过，整整几个月都是这样。
　　五条悟忍不住了。
　　就找他来解释一下那么难吗？他又不会真的讨厌羽宫澈！
　　五条悟等不住了，他打算主动去找羽宫澈，却又见不到人影。
　　在某一天下课的时候，灰原雄把一个大书包交给羽宫澈，拍着它道：“老师，这是五条学长托我交给你的，你们两个不要吵架了嘛！”
　　羽宫澈愣了愣，本来想问问五条悟给了他什么，又被灰原雄的话转移了注意力：“我们没吵架啊，你们这么觉得吗？”
　　“您要听实话吗？”七海建人直言道，“好的很像小学生闹别扭。”
　　灰原雄疯狂点头赞同：“我也这么觉得，可是老师是大人哎！”
　　七海建人：“只要有五条学长在，就别想听到成熟的对话了。”
　　“哎？好像真的是这样。”
　　说着说着，他们看到羽宫澈愣了一会儿，突然笑了笑。
　　羽宫澈一边拉开书包，一边道，“那就不是真的吵架啦，我们怎么可能……”
　　羽宫澈的声音戛然而止。
　　书包里的东西不止是药什么的。
　　灰原雄探过头，好奇道：“哇，是梅花！还有这个可爱的还戴着墨镜的猫的照片，莫非是五条学长家的吗？”
　　羽宫澈看着装在透明容器里的那朵经过处理的不会衰败的梅花，还有“五猫”的照片，不由得笑了笑。
　　他抬头望着外面已经寒冷下来的天气，轻声道：“所以才得加倍努力啊……”
　　灰原雄一时没听清：“老师，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说你们这些学生都很好，我看到你们就会很开心。”
　　“嗯！”听到这句话，灰原雄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如同太阳般的笑容，“我看到老师也会很开心！”
　　羽宫澈把梅花放好，摇了摇头：“还有半年，成功过去就好了。”
　　羽宫澈给寄了几个蛋糕和猫粮去五条家。
　　他和五条悟没有像是前一段时间那样冷淡，也没有从小到大那样亲密，硬要说的话，羽宫澈忙碌占据了很大的因素。
　　但正如同羽宫澈打算的那样，还有半年，在此之前，他什么都不会说的。
　　在此之后……那就不一定以什么方式说出来了呢。
　　一晃眼，到了第二年的夏天。
　　特级咒术师里，除了羽宫澈这个当校长的和五条悟以及夏油杰这两个还在当学生的，剩下的那一个常年全世界到处跑的不见人影。
　　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
　　几年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九十九上来就问羽宫澈：“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后来羽宫澈才知道，她想了解的人，都会被这么问一次。
　　羽宫澈差点没绷住自己的人设，他想了半天，回答她：“不会问我这个问题的。”
　　九十九由基整个人愣住，半天才回了他一句：“你这就无趣了，我怀疑你是在针对我。”
　　羽宫澈：“不用怀疑，就是。”
　　九十九由基：“……”
　　天然克一切。
　　羽宫澈这种根本没谈过恋爱，开局被攻略难度摔了一脸，怒而决定从此开始走be线的怎么可能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人，他现在脑子里只有这游戏的剧情和死遁之后的爽感。
　　一直在外面到处跑的九十九由基回到东京，在咒术高专门外等到了刚回来的羽宫澈。
　　“呦，我那无趣的同僚，”九十九由基靠在摩托车上，对他打着招呼，“我可是专门为了你回来的。”
　　羽宫澈并不相信她的说辞：“是为了住我家的甚尔吧？”
　　九十九由基一直想研究甚尔那绝无仅有的零咒力天与咒缚，以此找到彻底消除咒力的办法。
　　这事没那么简单，只是会参与这个世界一段时间的羽宫澈一开始就没考虑这个办法。
　　他现在的人设也很难考虑，容易把他自己直接考虑没了。
　　九十九由基也不废话：“猜对了，把他借我怎么样？我上次想研究他就被他跑了。”
　　“你自己去我家问甚尔吧，”羽宫澈抬起头，回忆道，“他现在应该在给惠他们做午饭，你去了说不定还能蹭一口热乎的。”
　　九十九由基：“？？？”
　　天与暴君做饭？！
　　这时羽宫澈突然想起来，刚才九十九由基是从学校里走出来的，他的眼角顿时抽了抽：“你刚才进去找了谁？”


第22章 
　　“一个你的充斥着苦恼的学生，本来还想见见五条的，毕竟大家都是特级以后好办事。”
　　说着说着，九十九由基耸耸肩：“不过真的是太年轻了，正出处在人生岔路口呢，听了我的建议也一时做不出决定，要不然找个人和我一起努力多好。”
　　羽宫澈听着他的话，脸色突然一变，二话不说就冲进了学校。
　　情况有变，不及时处理be结局容易跑偏！
　　九十九由基一愣，看着他的背影道：“喂，你不和我一起，那我自己去找天与暴君蹭饭他能给我开门吗？”
　　羽宫澈在澡堂门口找到了紧皱眉宇的夏油杰。
　　九十九由基离开后，夏油杰花了很长时间都没能想明白两个人交谈的事情的结果。
　　夏油杰叹了口气，无可奈何的朝外走去，一抬头却发现了匆忙赶过来的羽宫澈。
　　“羽宫老师？”夏油杰一愣，招呼道，“您回来了啊，来找灰原吗？他刚刚才走，准备明天去执行任务。”
　　“我知道了，”羽宫澈停下脚步，看着学生犹豫了一下，道，“刚才在外面看到九十九了，她说话向来没什么谱，你没吓到吧？”
　　吓到羽宫澈了是真的。
　　他现在可是一边对话，一边疯狂的想着接下来该说什么。
　　夏油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道何止是没什么谱。
　　夏油杰在九十九由基提议的基础上，说可以通过杀掉所有普通人来实现阻止咒灵继续泛滥的世界，没想到九十九由基居然赞同了他的想法！
　　夏油杰根本没想过这种离谱的事情还能实现，那个时候他这么说，只是因为对于星浆体的事件太过气愤，想着反正九十九由基肯定会否决他才这么说的。
　　那个赞同一出现后，夏油杰发现自己动摇了……
　　他迷茫极了，一方面记着咒术师要为了保护普通人战斗，一方面脑海里又反反复复回荡着那句话，最终觉得良心实在是过不去。
　　他是不是应该问问羽宫澈？
　　可是羽宫澈要是知道了他的话，会不会觉得他太离经叛道了？
　　正常人怎么会在要不要让普通人全都消失这个问题上犹豫啊。
　　夏油杰摇了摇头：“我没事。”
　　“……”青年望着夏油杰隐瞒了什么事的眼神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好像没和你们说过，杰。”
　　夏油杰不解的看着他：“什么？”
　　“咒术师不只是普通人挡在咒灵前的守护者，我们是一群被强制赋予了一些东西，”羽宫澈眉眼低垂，看向自己抬起的手掌，“无法挣脱的可悲存在罢了。”
　　夏油杰的瞳孔因为这句话骤然收缩了一下。
　　羽宫澈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印象里他面对学生总是笑着的。
　　夏油杰突然想起来，一开始羽宫澈就对他说明了这一行的危险性……
　　可是得知了自己特殊的少年，总是会幻想着拯救世界的。
　　“老师，”夏油杰忍不住了，他捏紧双拳，咬牙问道，“如果普通人全部消失，只剩下能够控制咒力的咒术师，咒灵会消失吗？那能算是一个办法吗？”
　　几乎喊着说完这段话后，夏油杰忍不住大口喘息着。
　　羽宫澈啊是带领他走进这个世界的人，是他的老师，是他的引路标，是他的……如果羽宫澈都不能问的话，也就没有别人了。
　　夏油杰问完还是低下了头，有些不敢去看羽宫澈。
　　他们在讨论的毕竟是成千上万的性命。
　　羽宫澈肯定会否决他吧，这样的话夏油杰也能松口气，他……
　　“那是可行的。”
　　清朗却又低沉的声音落地的那一刻，夏油杰整个人愣住。
　　他难以置信的抬起头看着神色依旧平静望着他的青年：“……老师？”
　　听错了吗？
　　“那是可行的，杰，”羽宫澈认真的重复了一遍，一字一句道，“我不会骗你。”
　　“我没办法对没有遇见过的人抱有丰厚的感情，我认为一切都需要建立在相处的时间上，陌生人是死是活我都无所谓，你们在意的话我也会在意，但如果是为了保护你们让他们都去死的话，我甚至会觉得划算。”
　　羽宫澈轻轻的叹息了一声：“一大堆陌生人，哪里有同伴，有我的学生们重要啊。”
　　夏油杰惊吓之后，诧异到了磕巴的地步：“可是、可是……”
　　没错，羽宫澈是不会骗他的。
　　如果是羽宫澈都这么说……
　　夏油杰听着这段话，心头突然有什么东西滑落了。
　　如果连羽宫澈都这么说的话……
　　夏油杰的神色突然有些阴郁。
　　“可是这个计划要由谁来做呢？”羽宫澈似乎没有注意到夏油杰的变化，继续说了下去，“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夏油杰低着头，不管不顾的接了一句：“咒灵操术的咒灵军队说不定有一天能办到。”
　　“那倒是，你是我优秀的学生啊。”羽宫澈这么说着，他露出了一个微笑，“可是不行，我的学生们，绝对不行。”
　　夏油杰一愣，他抬起头：“老师？”
　　羽宫澈的神色温柔且坚定，他道：“那会摧毁世界上最强大的心脏，除了疯子，没有人能够一成不变、什么都不失去的完成这件事，我不会让我的学生的灵魂和心脏一起毁掉。”
　　羽宫澈清楚的知道世界上的任何黑化都需要代价。
　　“如果想要实施这个计划，为了保护你们，我会去做。”
　　羽宫澈伸手抚上自己的左眼，完完全全是在认真打算的神色：“用这个家伙的话能办到，放心，杰，对我来说没什么困难，只有你们才是最重要的。”
　　夏油杰：“……”
　　“或许真如同那些人说的，”羽宫澈闭着眼睛，自顾自的笑了笑，“我是没有人性的存在，那样感觉不到痛苦。”
　　夏油杰整个人望着羽宫澈温柔的笑容，陷入了另一种绝望里。
　　不对。
　　不行。
　　他的心里的声音在呐喊着。
　　夏油杰记得羽宫澈术式里的那肮脏恐怖的语言，记得要把他拉入黑暗里的背后的怪物。
　　羽宫澈一直在拒绝那东西，他想保护学生们，怎么能让他因为这种事情进入黑暗里！
　　夏油杰绝对无法想象因为这种理由浑身浴血，被黑暗吞没的羽宫澈！
　　羽宫澈望着远方叹了口气，回过头：“杰，我……”
　　羽宫澈突然一下子被抱住了。
　　他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并不意外的对死死抱住他的夏油杰道：“怎么了？”
　　“老师，只有你不行。”夏油杰的声音有些发闷，他道，“如果这件事的代价是你的话，那绝对不行。”
　　必定有存在会凌驾于其他事物之上。
　　不管是他还是五条悟，骨子里都是有些离经叛道的，也都有为了保护某种东西哪怕委身黑暗的觉悟。
　　可是夏油杰无法想象，让一直没有屈服于黑暗的羽宫澈被拖进去的场面。
　　咒术高专的校长还在这里，那不管他们这些学生经历了什么，都还能有个回去的地方。
　　羽宫澈没有多说些什么，他安慰着夏油杰，“放心，我会一直在这里。”
　　“你不是一个人，忘了吗，你和悟可是最强的二人组，我相信只要有你们两个，必定能无往不利。”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不能被羽宫澈看到的情绪后，他松开羽宫澈，笑道：“嗯，没错。”
　　起码他身边的人都还在。
　　这种事一次对话全想明白是不可能的，羽宫澈知道这游戏npc对人性的刻画非常深入，暂时稳定了线路后，也就没有继续喋喋不休。
　　羽宫澈点点头，道：“说起来，作为班主任我真是太忙了，建人他们两个接下来去哪里执行任务了？”
　　夏油杰道：“灰原没说，不过是明天走。”
　　“这样啊……”
　　第二天，灰原雄还特意给他发了条讯息，告诉羽宫澈他和七海建人出门了，讯息的照片里是两张车票。
　　羽宫澈这时还觉得一切正常，直到几个小时后。
　　之前曾经合作过的一个辅助监督，拜托他写一份曾经祓除咒灵事件的追加报告，有关于一年前星浆体事件时，羽宫澈祓除的那只“山神”。
　　羽宫澈曾经在高层的抉择会议上，提及了关于对咒灵情报的细化分析请求，想以此减少出任务的咒术师的伤亡数量。
　　要写这份报告的羽宫澈突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深山等偏僻的地方很容易产生被人当成神明祭祀却又恐惧的存在。这种东西化成的咒灵披着神明的外壳，至少也是特级。
　　羽宫澈连忙点开灰原雄给他发的照片，在电脑上搜索了他们要去的那个地点。
　　【产土神信仰】
　　土地神。
　　这个世界上没有神明。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遭遇了最严重的意外。
　　本来只是一次毫无难度的二级咒灵的讨伐任务，却因为情报不足信息错误，让两个二年级的学生直接面对了披着神明外壳的特级咒灵！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在偏僻的深山里遭遇咒灵后，到现在为止就连咒灵的外表都没能看清，可是却已经重伤了。
　　现在看着两个几乎已经无力反抗的咒术师，特级咒灵更是恶劣的现出身形，拥有着智慧的它一步步朝着两个人走来，就像是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可恶，怎么会是特级咒灵……”
　　七海建人喘着粗气，紧盯着咒灵，然后一把拉住身边同样浑身是血的灰原雄：“灰原你听好，我先……”
　　“我去吸引咒灵的注意力，七海你快跑，找人来救我，然后让羽宫老师或者是五条学长来祓除它吧！”
　　没想到灰原雄率先说出了七海建人的台词。
　

第23章 
　　七海建人愣了愣，看着灰原雄坚定的眼神皱眉道：“我的实力比你强，现在应该是我——”
　　话还没说完，一道劲风突然从他眼前刮了过去。
　　七海建人一愣，喊道：“灰原？！”
　　咒灵以极快的速度赶来，一把掐住了灰原雄的脖子，将他整个人都从地面上提了起来！
　　灰原雄的骨头在发出濒临折断的响声。
　　七海建人想要发动术式提刀朝着咒灵砍去，却被咒灵轻松避开。
　　提着灰原雄，咒灵朝着伤痕累累的咒术师，发出了肆虐的嘲笑声！
　　它扣着灰原雄脆弱脖颈的五指骤然缩紧。
　　“灰原！”
　　来不及了！
　　山林里突然刮起了一阵微风。
　　就是这么一阵没有引起任何人关注的，淡淡的风……
　　“轰！！！”
　　一阵黑光突然从天而降，一下子将抓着灰原雄的手臂砍成两截！
　　“呜哇！”
　　那条手臂被砍断，濒临昏迷的灰原雄终于解脱，往地上摔了下去。
　　在最后一刻，一个白色的身影一把接住了灰原雄，将他平稳的放在地上，却依旧抱着他的上半身。
　　灰原雄勉强睁开双眼，看着眼前模糊的脸，喃喃喊了声“老师”，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反转术式的咒力立刻笼罩了灰原雄。
　　羽宫澈单膝跪在地上，看着自己的学生，担忧道：“我来晚了点，抱歉。”
　　咒灵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慌张的后退了好几步，它顾不上失去的手臂，在看到羽宫澈身后的术式形成的怪物的那一刻，整个身体都震了震。
　　具有了智慧的特级咒灵惊疑的望着羽宫澈的身影。
　　“老师！”看到羽宫澈，七海建人终于重重的松了口气，他跑到两人身边，追问道，“您总算来了，灰原怎么样？”
　　他没有问羽宫澈怎么会来，这是他们的老师，羽宫澈那么强大，他知道什么办到什么事情，都不奇怪。
　　这是羽宫澈，是咒术高专的支柱。
　　“没事，别担心，”羽宫澈温和的对七海建人说了一句，他双手用力将灰原雄抱起来，眼神冰冷的看着咒灵，“建人，待在我身后。”
　　七海建人浑身一个激灵，他立刻清醒过来，下意识站到羽宫澈的身后去。
　　杀气汹涌的从羽宫澈的周身喷薄而出，一时间，那怪物仿佛变得更加巨大，黑雾顿时铺天盖地的笼罩了整个空间。
　　领域展开——极夜不动使者。
　　来不及逃走的咒灵终于感觉到了强大的威胁，朝着羽宫澈愤怒的嘶吼着什么。
　　七海建人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感觉错了，那咒灵就仿佛……在质问羽宫澈一样。
　　如魔如神的怪物并没有理会咒灵的挣扎。
　　“伤害我学生的人，”羽宫澈的神色无波无澜，却能让任何人都感觉到他的怒火，他一字一句道，“都该死。”
　　这句话就仿佛是一句审判。
　　七海建人一直不知道羽宫澈强大到了什么地步，这一天他终于见识到了，或许成为了最强的五条悟也没有甩开羽宫澈太多。
　　面对强大的“山神”，白衣青年护着他的两个学生，一步未动，操控着术式和领域，轻而易举以眨眼间的速度将咒灵撕成了碎片。
　　七海建人回过神，这世界上就再没有这咒灵了。
　　七海建人看着羽宫澈的背影有点发愣。
　　极夜不动使者被主人收回，杀气也消散了。
　　羽宫澈回过头，依旧温和的安慰七海建人：“别担心，我们马上回去了。”
　　回去学校。
　　没有任何一个人死掉。
　　只要有羽宫澈在，他们就还能回到学校，回去家里。
　　羽宫澈说这句话时的神色清除的烙印在七海建人心里。
　　祓除了咒灵后，将剩余的事情都交给辅助监督，把灰原雄的伤势稳定住，羽宫澈就带着两个学生回到了咒术高专。
　　二级咒灵变成了特级山神，是极其严重的事故，但是既然已经解决，那后续必定不会有太严谨的追究。
　　毕竟按照常理，咒术师人少，处理情报的也少，想追究还能追究到哪里去呢？
　　羽宫澈把他们两个带回学校后，打电话把家入硝子叫来再看看他们。
　　挂掉电话后，羽宫澈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灰原雄，转向灰头土脸的七海建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还有事情，你们两个好好养伤。”
　　七海建人看着羽宫澈表面平静的脸，不知为何心里咯噔一下。
　　他下意识抓住了羽宫澈正打算抽离的手臂：“老师，您去哪？”
　　“……”羽宫澈沉默了一会儿，坚定的抽离手臂，道，“去给你们出气。”
　　“我走了，七海海。”
　　微笑着说完最后这句话，羽宫澈没有再理会七海建人的呼唤。
　　就那样只留给了他一个背影。
　　七海建人被羽宫澈按在这里等人，却怎么都觉得不对劲。
　　正当他打算去追羽宫澈问个明白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一串脚步声。
　　“啊啊，在这里，被教训的好惨啊，学弟们！”
　　推开医务室门的正是现在的高三三人组，除了被叫来的家入硝子，还有来凑热闹的两个最强dk。
　　说话的自然是五条悟。
　　家入硝子友好的和学弟打了招呼，先去看了看比较严重的灰原。
　　喊出刚才那句话的五条悟吊儿郎当的观察着七海建人，他打了个响指：“不过都已经被澈解决了，用不着我出场了。”
　　夏油杰皱眉看着两个学弟身上的血迹，道：“羽宫老师呢？”
　　家入硝子放下灰原雄的被子，奇怪道：“这不是都被羽宫老师治好了才走的吗？”
　　“是，羽宫老师把我们的伤势都治好了才走的。”七海建人扔掉手里用来擦血迹的手巾，低下头叹了口气，“有羽宫老师在，他什么都能做到，就是……”
　　夏油杰追问道：“就是什么？羽宫老师人呢？”
　　“他去给灰原和七海报仇啦，”不用七海建人回答，双手插在裤兜里的五条悟理所当然道，“杰，你还不了解他吗？”
　　夏油杰愣了愣，恍然大悟般的自言自语道：“也对，虽然咒灵消灭了，可这回还是因为情报错误产生的事故。”
　　羽宫澈一直在和上层提议，咒术师本就稀少，他们的生命也很珍贵，要更加看中情报收集，对任务性质区分。
　　可是上层对这件事的态度一直都……
　　那么看重学生的羽宫澈，这回终于忍不住了吧。
　　七海建人有些犹豫：“就是，这样吗……”
　　“我总感觉羽宫老师走时候的神色不太对劲……”
　　“没有问题，澈很强，那帮老家伙打不过他，澈会好好教训他们的。”五条悟抬手摘下自己的墨镜，感受着上面属于羽宫澈的咒力，勾起嘴角，“他可是我们的校长，对吧？”
　　五条悟清楚羽宫澈的一切。
　　七海建人略有诧异的看着五条悟：“学长，我还以为你还在和羽宫老师吵架……”
　　“喂喂喂，别搞错了，谁会真的和那家伙吵架啊！”五条悟扯了扯嘴角，瞪了眼七海建人后，将墨镜重新戴了回去。
　　夏油杰瞥了他一眼：“悟？”
　　“那只是一点意外罢了，谁让他不和我说明白的，还不许我生气吗？”五条悟道，“澈解释了我就信啊，那个家伙……”
　　“我可是认识他十年了，居然直接让我硬生生等了一年……”
　　另一边咒术界高层，此时正在进行重要决断的会议室里。
　　近乎凝固的气氛萦绕已久，神色严肃的掌权者们围绕着宽大的会议桌坐了一圈，每个人的面前都摆了一份资料。
　　这次的会议有关于许久之前的一次重要实验。
　　此时在这里的甚至还有御三家的一些长老。
　　新上任的禅院直毗人并不知情没有参加，五条家主也因为病重没有到场，在场御三家里权位最高的是加茂家的家主。
　　那份资料上记载的的不光是十几年前的实验数据，还有在这十年间，对于实验对象的后续追踪报告。
　　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的看到，最上面那个实验体编号的后面跟着的名字，以及……高危和失败的判定。
　　“……加茂家主因为家族祖传术式的‘赤血操术’，对人体改造这方面的知识是最强的，十二面前在我们提出这个概念后，也是您主导的实验。”一位高层看向加茂家主，道，“现在的这个状况，请您做一下总结吧。”
　　加茂家主并不意外，事实上接下来该怎么做，大家心里都有个大概了，只不过是通知一下而已。
　　实验报告上记载着的是一次前所未有，骇人听闻的人体实验。
　　咒灵是数千年都无法解决的困扰，咒术师比咒灵少太多，培养咒术师需要的时间也比诞生一个咒灵要漫长。
　　咒术师们看不上咒灵的力量，可是又真真正正的想过，要是能反过来利用这份力量就好了。
　　这个想法直到十几年前才了付诸事实机会的原因是，同一时间普通人类科技的突然暴涨。
　　除了咒灵操术这样的术式，咒灵是无法被驯服的。
　　最终有人想到了——利用科技为咒灵准备一个容器。


第24章 
　　咒灵的身体由咒力构成的，和肉身不同。
　　咒灵有过依附人类的例子。
　　咒术界的高层了解普通人的部分技术后，有了这样的想法——打造出一个完完全全属于人类一方的，从零开始培养，强大又完美的容器。
　　为了防止肉身会先诞生出咒力排斥后续的咒灵，选择的基因和咒术界无关，是由专人去外面收集回来的。
　　那就是由人造人的技术所诞生的，空有肉身没有灵魂的躯壳。
　　最先被培养出的肉体一成型就是十几岁的青年，那个身体毫无意识，直到试验者为他注入了“灵魂”。
　　那是最大胆的一次尝试，咒灵经过特殊的技术，在人类的躯壳里诞生扎根，并且完完全全的和人类的身体合为一体。
　　加茂永远都无法忘记十二年前的那一幕。
　　充斥着紧张氛围的实验室里，强烈的白光打在青年的身上，青年的头颅如同死者那样低垂着。
　　肉身被固定在垂直竖立的钢板上以防止暴走，只穿着单薄白色实验服的身体上被画满封印咒，夹着封印符的麻绳紧紧捆绑着青年的双臂。
　　漆黑的咒力凭空在青年周身诞生，疯狂强大的翻涌着，在众人防备着它挣脱反扑时，这咒力最终无力的从身体紧闭的左眼，被彻底吸纳入容器……
　　咒灵疯狂的喊叫声消失，室内又重新陷入一片寂静。
　　漫长的瞬间过去后，死寂的青年动了动。
　　没有生命的肉块就那样突然睁开了清澈的眼睛，以人的视角开始观看这个世界。
　　“现在讨论的是，关于十二年前实验诞生的特级咒术师，大家的老朋友，羽宫澈。”
　　“让羽宫澈诞生，从那个实验室里走出来，原本是为了能够控制咒灵的力量。”
　　“现在看来，羽宫澈并不受控制，一开始他表现的极为听话，可是自从经过了一定的时间，人的那部分自我意识还是觉醒了。”
　　有人对比嗤之以鼻，小声念叨着“咒灵还想拥有人性，真是太可笑了”。
　　“前不久还违抗命令，保护了那个天与暴君，私下里的一些行为也已经越界。”
　　“综上所述，”列举完羽宫澈的所作所为，加茂家主咳了两声，望着众人道，“这个实验是失败的，实验品也应该被清除。”
　　资料上夹着两张照片，是羽宫澈从实验室刚刚诞生的时候，和最近的一张相片的对比。
　　那上面的脸一般无二，甚至没有因为时间蹉跎，第一眼看上去却像是两个人一样。
　　眼神从茫然无神，到神采奕奕，其中的变化肉眼可见。
　　那对于人类来说是足以令人欣喜的改变，对于工具来说，就是失控了。
　　上面记载着羽宫澈的诞生时间是十二年前，之后他又在实验室待了一年被确认状态，放出来一年后才遇到五条悟。
　　有人点头赞同着加茂家主，空气中不时传来讨论的声音。
　　“那个术式就充斥着疯狂失控的感觉。”
　　“也不知道当初是谁推动的，居然给他起了澈这名字，这含义他负担不起。”
　　“我们为了让他诞生，牺牲了一名特级咒术师，现在的羽宫澈虽然比那名特级强大，可还是没有达成目的，是失败了。”
　　羽宫澈的这种例子，表明咒灵不能被这种方法利用。
　　羽宫澈表现的像人类，这些心中有鬼的家伙只会更加惊恐。
　　顶端的决策人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大家现在来表决，不过我想，基本也都是同意吧？”
　　“非我族类，披着的肉身怪物，其心必异。”
　　审判的话语威严的回荡在室内。
　　声音刚落地的那一刻，他的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嗤笑。
　　那笑声不知是在讽刺他，还是在讽刺发出笑声的人自己。
　　所有人，尤其是决策人的身体骤然僵硬。
　　他们都难以置信的看向决策人身后，看着那个不知何时突然凭空冒出的青年。
　　决策人浑身发冷，他想回头又做不到，因为阴冷的气息正通过搭在他肩头的手臂，缓缓进入身体，杀气近在咫尺的锁定了他。
　　决策人颤颤巍巍低下头，瞥到那只在他肩头上，骨节分明修长的手：“……羽宫澈！”
　　羽宫澈面无表情站在他身后，没人搞清楚他是怎么进来的。
　　本该在刀架到羽宫澈脖子上才被发现的谋划直接被人打到老巢发现了，这是何等的尴尬。
　　羽宫澈的眼神扫过那份报告后抬起头，让众人的冷汗纷纷冒起。
　　羽宫澈微微弯腰，在决策人耳边声音平板的道：“诸位，我以人的礼仪，问你们下午好。”
　　“以及代替我的学生再问一声，毕竟你们为了警告我，特意把特级山神咒灵的情报都隐瞒了，我就不查找具体是哪位决定的了。”
　　“你们也不必纠结我会不会听话了，以后都没机会了。”
　　羽宫澈说完，轻描淡写结下了印。
　　“领域展开，极夜不动使者。”
　　如魔如神的怪物降临于长着人类外表的“怪物”身后。
　　审判者换位。
　　羽宫澈结印的那一刻，其他会议者中有战斗能力的人就纷纷发动了术式。
　　这是一场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战斗。
　　离羽宫澈最近的决策人没机会了，他身处高位但是咒术师的实力并不强。
　　本以为还有和羽宫澈谈判的机会，可是他忘了，他们都想杀羽宫澈，羽宫澈怎么会留着他们。
　　就在这时，还有人在发动术式时，朝那青年喊着：“羽宫澈，你果然是个怪物！”
　　敌方发动了生怕自己死的不够快之术。
　　羽宫澈心里一阵无语。
　　这不都是你们亲自逼出来的，都坐在这里打算杀他了，就别说什么好像以前一直以为他是朵小白花了吧？
　　羽宫澈对这种战斗模式毫无抵触，关键的地方他申请了马赛克，触感也不是很强烈，完全就和玩游戏一样。
　　不过还是得建议改成十八岁以下禁止。
　　特级咒术师之间的实力也会有区别，更何况在场的人除了羽宫澈，连一个特级，一个会领域展开的人都没有。
　　领域展开的必中效果，就像是收割机一样，迅速灭杀着敌人。
　　那随着领域而来的污言秽语的影响力越来越大，直接听到的其他咒术师，精神力稍微弱一点的，甚至承受不住精神都产生了错乱。
　　领域还把这里和外界隔开了，那些护卫一时都还没有察觉里面发生的变化。
　　羽宫澈没有用领域太久，一些记了很久的面孔消失后，他释放了另一个可以干扰外界的结界，然后撤销了领域。
　　领域撤销的速度比往常慢一些，怪物不情不愿的回到羽宫澈身体里。
　　那一刻，羽宫澈演技瞬间飙升。
　　青年痛的不得不捂住左脸，整个人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更加苍白，嘴角甚至流出了一抹血迹。
　　羽宫澈满脸冷汗，自言自语道：“快到时间了，不过也够用了……”
　　羽宫澈擦掉血迹，眼神锐利的注视着还活下来，但也身受重伤的人们。
　　刚才还打算审判羽宫澈的人现在却瞬间变成了被审判者。
　　哪怕是高傲的御三家，也不得不看着逐渐走来的羽宫澈瑟瑟发抖。
　　最前面的两个人十分眼熟，那是羽宫澈比较熟悉的御三家里五条家的人。
　　五条家只来了这两个人，见羽宫澈一时没有动手，他们还以为有希望，连忙道：“你还记得我们的吧，羽宫澈，杀了我们的话悟少爷可不会放过你！”
　　“……”羽宫澈听到他们提起五条悟，嘴角似乎是抽搐了一下，他偏了偏头，直接道，“你们觉得在五条悟心里谁比较重要？”
　　对方一愣。
　　羽宫澈的术式形成的黑色爪子一举伸出，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率先发动攻击。
　　黑色爪子裹挟着鲜血收回，浓重的杀气萦绕于白衣青年身侧，在这人间地狱一样的景象里，他不染尘埃，对这亲手造成的惨烈情景毫无感觉。
　　人们都不由得心想，这践踏鲜血的杀神果然是怪物。
　　顿了顿，羽宫澈看向眼神生出绝望的另一个人，却摆了摆手，淡淡道：“不关你的事，滚。”
　　五条悟很快就要成为家主了，死的人活着会影响他，另外一个人活着的人的忠诚度合适，他能好好辅佐五条悟。
　　这都是羽宫澈收集了无数资料才整理出来的情报。
　　在场的人谁该死谁该活，就让他以“没有人性”的意识来绝对定义一下吧。
　　把五条家的人赶走后，羽宫澈那双冰冷的黑眸看向了禅院家。
　　禅院家的人浑身一个激灵，脖子发凉的时候，那术式的怪物突然用几条手臂分别将他们齐刷刷的扔了出去！
　　禅院家有禅院直毗人这个还不错的家主在，处在可控范围内，禅院直毗人应该会知道羽宫澈的所作所为为了什么，做出有利于家族和咒术界的正确选择。
　　接下来就只剩下……
　　加茂家这一代并没有人会家传术式，唯一一个传承了赤血操术的，是下一代里家主和仆人所生的一个男孩儿。
　　那个孩子的母亲已经被迫离开加茂家了，他们在把庶子作为嫡子的继承人抚养。
　　这一切都没有瞒着那个孩子。
　　让一个人去继承赶走他母亲的家族，这是何等的讽刺。
　　加茂家主刚才就被打得跪地吐血了，几个长老围绕在他身边，却也都是强弩之末。
　　他们发现羽宫澈过来，纷纷紧张的做出了备战的姿势。
　　羽宫澈漠然注视着加茂家主：“说起来，你是赐予了我肉身的人。”
　　加茂家主慌张的不行，一听羽宫澈的话，他反应过来后，连忙道：“没错啊，就是这样，而且当初那个实验并不是我提起的！我只是执行了而已！”
　　执行了最终还没能捞到好处。
　　“你虽然没有咒术界的血统，但是我是创造了你的最主要的那个人啊！”
　　他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羽宫澈道：“嗯，这就是社会关系中说的，人类的‘父亲’的角色吧。”
　　刚说完这句话，羽宫澈的身体突然毫无预兆的颤了颤。
　　刚才战斗中毫发无损，白衣连一点灰尘都没有的青年猛地弯下腰，他捂住口鼻，可是伴随着那剧烈且隐忍的咳嗽动作，大片大片的血从他的指缝中漏出，瞬间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咳，咳咳咳……”
　　青年痛苦吸气的声音就像是破风箱里传出来的。
　　那如魔如神的怪物低下了头，注视着羽宫澈的眼神中，居然同时充斥着怜悯和恶意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意思。
　　“真是……可怜……你不能变成这样……”
　　“这是你自找的，谁让你抛弃我……哈哈哈！死去，都死去吧……”
　　一个温和一个刺耳，这两个声音同时从那怪物的方向传来，回荡在羽宫澈和剩余的几个人的耳朵里。
　　摁了摁太阳穴，羽宫澈在心中吐槽了一句这实在是太精神污染和惊悚了。
　　加茂家主却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羽宫澈控制不住自己那邪恶的术式要被反噬了，现在根本就是强弩之末，他没有看起来的那么强大！
　　对于被“邪恶”的存在这么称呼为“父亲”，加茂家主激起一层冷汗，并且觉得十分恶心，他毕竟在祓除咒灵的世家里长大。
　　加茂抓着这个可能性，一边暗示其他人，一边试图劝告羽宫澈：“没错啊，那就是我，而且、而且你现在很不好吧？我有办法重新修复好你，不过在这里不行……”
　　羽宫澈直起身体，他看了看手掌上刺目的血迹，又抬起头看向剩余的所有人。
　　青年闭上眼睛，缓缓地叹了口气。
　　就在加茂家主以为有希望的时候，羽宫澈开口了。
　　“我并不向往那种关系，我也并不在意性命，我已经看到了这条命所能看到的、能拥有的最美好的东西了。”
　　“我本来……想等悟他们再长大一些，长到能彻底承担一切的年龄，可是你们并不给我这个机会，我就只能用这种一点也不温和的手段了。”
　　羽宫澈最后说出的话直接让加茂家主崩了。
　　“不过这样算，听说加茂家有个的有家传术式，必定会成为家主的孩子啊，他算是我弟弟，你死去就轮到他继承了吧，有机会我会辅助他的。”
　　一切的选择早已在最初种下。
　　解除结界后，羽宫澈将一切都化为废墟埋葬，利用坍塌的建筑，拖慢了那帮护卫选择到底是去找主人还是去找他算账的脚步。
　　身上一干二净，只有胸口一片血迹的青年身后跟随着如魔如神的怪物，如影随形缠绕着他，和他一起走向外界。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羽宫澈一路走到停车的地方，血腥气消散了很多，只剩下雨打在泥土上的气息。
　　那逐渐不受控制的术式怪物徘徊了许久，终于消散了。
　　羽宫澈忍不住低声咳嗽着。
　　青年打开车门，喃喃自语道：“还没完，应该还有……”
　　羽宫澈坐进汽车里，思考着按照进程接下来还应该做的事情。
　　死遁当然得把安排的一切剧本都完成，把所有人的感情拉倒顶点，这才能算是好的死遁，不然就爽不到了。
　　拧开钥匙，发动机轰鸣。
　　在雨幕里，打开前大灯的羽宫澈的眼神突然凝固了。
　　磅礴的大雨中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羽宫澈一开始还以为是追兵来了，可是仔细看了看，感觉不是。
　　大雨里的来人穿着黑色和服，打一把油纸伞，伞向前倾斜遮住了他的脸，一时让人分不清是男是女。
　　那人静静的站在那里，好像就是专门在等着羽宫澈。
　　羽宫澈透过车窗玻璃，看着这个人，甚至有心手痒痒想直接从他身上撞过去……
　　这是什么标准的恐怖片氛围啊！
　　他真应该庆幸，羽宫澈现在的人设还挺轴的，是熟读了交通法规的负责的人。
　　这个设置不是反派都可能。
　　羽宫澈终于再次下车。
　　刚才一路走来他没有打伞，但是有黑雾笼罩在头顶，和那怪物一起帮他遮住了雨滴。
　　现在就只剩他站在雨里，身上立刻就被打湿了。
　　羽宫澈也不想管这些，他走到那人，留下安全距离，问道：“你是谁？”
　　打着油纸伞的人看着他淋雨，抓住伞柄的手似乎抓的更紧了些，他几乎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这个啊，”来人将油纸伞微微抬起，笑着看他，“羽宫先生不妨来猜猜？”
　　看清楚他的脸后，羽宫澈的瞳孔顿时一缩。
　　这个男人的脸他绝对没见过，也没有任何印象，可就是这张完全陌生的脸上，偏偏在额头的位置有一条缝合线！
　　那条也在“虎杖香织”额头上的缝合线！
　　【陌生路人（羂索）】
　　这次再点击npc，给出了这样的人物信息。
　　原来重要的是“羂索”这个名字，不管虎杖香织还是这次的这个路人甲身体，都只是被附身的躯壳。
　　羽宫澈突然感觉自己现在的人设和对方还有相似之处。
　　羽宫澈保持着眼神上的震惊，道：“缝合线……你是曾经在停车场的那个女人？”
　　男人笑了两声，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哎呀，真不愧是羽宫澈呢，果然想起来了。”
　　说起“澈”这个字的时候，他的语气一时让人分不出是什么感情。
　　男人的眼睛里倒映着青年的身影，一字一句道：“……生为怪物，不得不依凭肉体的存在啊。”
　　羽宫澈皱眉道，“你不也是一样的。”
　　“我吗？我可不一样，我是人类，”羂索摆了摆手，道，“不过这个名字，当初毕竟是我让那些人给你取的……”
　　羽宫澈顿时皱起眉。
　　咒术界的某个高层居然早就和反派有所接触吗？到了种什么程度了？
　　为什么要取这个名字……也是个伏笔？
　　在副本即将迎来结局的地方增加设定是什么操作……
　　说着说着，羂索话锋突然一转：“说起来，你做下这样的事情，从今往后咒术界必然没有你的立足之地了啊。”
　　羽宫澈：别换话题啊！我还没听懂，我是好奇宝宝，说完让我知道！
　　为了保持人设，羽宫澈只能冷冰冰的看着他，道：“我不需要立足之处，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我本来就已经到了极限，没有这种地方也好。”
　　青年微微低头，自言自语道：“我杀了人，不管他们有没有罪，我有。”
　　被称为怪物的人却谨记着规则和法律。
　　羂索挑眉看着他：“那点正义还有用吗？”
　　羽宫澈斩钉截铁道：“有，因为那是人类灵魂最后的归处。”
　　羂索愣了一下。
　　磅礴的大雨里，黑衣的诅咒师和白衣的咒术师相对而立，突然间没了声音。
　　“……为人师长？”
　　“……哈，真有意思，算了，”羂索低声说了两句，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被他自我否定了，他摇了摇头，幽幽道，“说正事吧，你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我是来送你最后的情报的。”
　　羽宫澈就说刚才那场战斗比起最后大决战来说差了点感觉！
　　羂索伸出手，握着一张纸条：“真正让你诞生的人等了你很久了。”
　　那张纸条随时可能被雨水打湿或者是被打大风吹走。
　　羂索并不在意，相信他必然会拿走纸条。
　　羽宫澈犹豫了一下，他走上前接过纸条，看着上面的地址，然后再次抬头看向羂索。
　　两个人离得足够近了，雨伞似乎突然往被浑身淋湿的青年头顶倾斜了一下，旋即又飞速收了回去。
　　“那就再见了，羽宫先生。”羂索讽刺的笑着，眼睛里满满都是算计的光芒，“我很期待，你的最终结局。”
　　咒术界高层在会议中遇袭，死伤惨重，凶手是东京咒术高专校长，特级咒术师羽宫澈。
　　这个消息如同炸雷一样传了出去。
　　抵达五条悟他们的耳朵中的时候，也不过就是半个小时后。
　　校长突然变成了特级通缉犯？！
　　彼时灰原雄的治疗甚至还没有醒过来，医务室的五个人顿时都有点发懵。
　　夏油杰看着传来消息的夜蛾正道，追问道：“老师，这是什么意思？”
　　夜蛾正道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不过羽宫澈以前对他透露过一些，这次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又因为情报错误差点死掉……
　　夜蛾正道推了推墨镜，严肃道：“我也不知道，不过上层会对校长的咒术高专进行封锁检查，你们不要乱跑，相信校长的安排，等着后续的消息。”
　　夜蛾正道说完，没有继续理会还想问什么的众人，转身走了。
　　令人奇怪的是，夜蛾正道不可能忘记五条悟他们可是问题最大的学生，居然直接把人扔在这里了？！
　　相信他们早就丢去水沟的自觉？
　　屋子里的几个学生对视一眼，从对方的震惊中看到了相同的决定。
　　五条悟从听到羽宫澈陷入了这种境地里开始，脸色就不怎么好，他一下子站起身，道：“澈那家伙要做什么事情又不带上我。”
　　他的话听起来虽然有点不对劲，可是在场却没人觉得意外。
　　他们相信羽宫澈肯定不会做出对他们有害的决定，要么就是被人陷害了。
　　“没人想听那帮高层的话的吧？我们去找澈。”
　　夏油杰点点头：“的确，怎么可能干等着。”
　　“这就是夜蛾老师为什么没看着我们的原因吧……”夜蛾正道也想放他们去找羽宫澈，家入硝子看了看还在昏迷的灰原雄，道，“看来我只能看着两个学弟了，你们加油。”
　　七海建人刚想说他还能动，他也要一起跟着去。
　　五条悟的手突然做了个阻止七海建人的动作，六眼的咒术师挑眉道：“你还是待着吧，澈要是看到你旧伤未愈又添新的不会开心的，有我和杰这两个最强就够了。”
　　特级咒术师事后被追究什么的可能性较小，五条悟背后有家族，夏油杰的术式又千百年难见。
　　七海建人权衡利弊，只能不甘心的又坐了回去，他看着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背影，喊道：“羽宫老师拜托你们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摆了摆手，都没说话，身影飞快地消失在了原地。
　　按照纸条上写的内容，羽宫澈赶到了一个深山中的村子里。
　　这个村子看起来就和其他的地方没什么两样，只是一般的山村而已。
　　羽宫澈到了纸条上的地点，却不知道应该去找谁。
　　他绕着村子晃了两圈，还顺手祓除了一只咒灵。
　　在继续找人的选项上犹豫了一下，羽宫澈决定先把这个消息告诉当地必定受到咒灵困扰的村民，让他们以后能放心正常生活。
　　这种事平时都是辅助监督在做，不过羽宫澈那张脸和气质都足够令人信服，哪怕他的言辞并不熟练，村长也并没有直接把他当神经病赶出去，而是有些半信半疑。
　　村长道：“你说是专门处理这种事情的专家，既然这样的话，能不能请你帮我们解决一个困扰呢？”
　　打着官方旗号的羽宫澈想了想，道：“我没有太多时间，先让我看看是什么事情吧。”
　　“不会浪费时间，就是你说的那个不可思议的事件的原因，我们村子自己调查后也抓到了罪魁祸首，你也去看看吧。”
　　羽宫澈愣了一下。
　　咒灵都被他祓除了，这里没有其他咒灵的痕迹了啊？
　　羽宫澈咳嗽两声，忍着嘴里的血腥气点了点头。
　　村长带他来到村子里偏僻角落的一个似乎是用来存放物品的仓库，推开门：“就在这里了。”
　　里面有细微声响。
　　昏暗的灯光下，羽宫澈的视力一眼看清里面的景象，他瞳孔顿时一缩，一种甚至直接让他愤怒到出戏的心情油然而生。
　　空旷的房间内什么都没有，只有中间放着一个大概是用来关动物牲畜的巨大的笼子。
　　那里面现在没有动物。
　　不，还是有的。
　　人类也是动物的一种。
　　羽宫澈和笼子里瑟瑟发抖浑身是伤的两个女孩儿对视着，神色一时间晦暗不明。
　　“这两个人就是我们调查到的事情的起因了，你看你说的什么消除了，可她们明明还在的啊。”
　　羽宫澈一下子就察觉到了两个女孩儿身上的咒力，顿时明白这是两个因为特殊在封闭的村民心里被当成怪物的同类。
　　这种事并不算罕见，可是在现代的环境下这也太……
　　游戏的画面上当弹出了一条追加提示。
　　【人心不可直视。】
　　羽宫澈：“……”
　　羽宫澈的双手缓缓握紧，在两个女孩儿害怕的神色下靠近了她们。
　　后面的村民还在喋喋不休着：“她们俩脑袋不正常，几次三番用奇怪的力量袭击村子里的人。”
　　“我的孙子也曾经险些被他们杀掉！”
　　女孩儿忍不住抓着笼子反驳：“那是他先——”
　　“闭嘴！怪物！”
　　“你们和你们的爹妈都是一个德性！”
　　“早知道就应该趁着你们还是婴儿的时候就杀了你们！”
　　跟来的村民言词激烈。
　　恐惧会让人丧失理智，毕竟自身的生存才是人的本能。
　　羽宫澈走上前，在缩成一团的两个女孩儿的眼神里，他蹲了下去，忽然在冷漠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微笑：“没事了，别害怕。”
　　“从今往后，我就是你们的老师了。”
　　他一把将锁住笼子的锁头直接拧断，在两个女孩儿难以置信的目光里打开了笼子。
　　羽宫澈朝她们伸出手，以最柔和的方式，想要重新带她们回到这个世界。
　　女孩儿们惊讶的对视一眼，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青年一点都不着急，耐心的伸着那只手等着回应。
　　“等等，你在干什么啊？！”身后的村民惊呆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顿时发出好几声惊恐的尖叫，“你居然想放出怪物吗？！”
　　羽宫澈不看他们，坚定望着孩子们道：“对，因为我们是同类。”
　　他的身旁突然凭空浮现出一片黑雾组成的影子，同时给了村民和女孩儿们证明。
　　两个女孩儿虽然还是很害怕，但是眼睛里终于浮现出了一丝希望，她们对视一眼，试探性的朝着羽宫澈伸出手……
　　村民们惊恐的看着这一幕，一个人似乎是恐惧到了极点，他不管不顾的抄起了角落里的一把铁锹！
　　那人直接冲了上去，把铁锹全力拍向羽宫澈的后脑：“你们这些怪物都给我去死吧！！！”
　　羽宫澈背对着那人，两个女孩儿顿时大惊失色，朝着羽宫澈扑来：“小心！”
　　羽宫澈却没有去管背后，反而是把近在咫尺的两个女孩儿抱进了怀里。
　　“碰！”
　　一下子陷入了温暖怀抱的两个女孩儿吓得闭上了眼睛，眼里都是铁锹落下来的那一幕。
　　半天，村民惊恐的喊声传来，她们发现没什么异常，这才迟疑的睁开眼睛。
　　羽宫澈依然那样抱着她们。
　　他毫发无损，铁锹断落掉在他身后。
　　如魔如神的怪物浮现在屋子里，就那样震撼的守护在青年和女孩儿的头顶。
　　村民们本该看不见这怪物，可是那怪物却抬起一巴掌直接掀翻了屋顶！
　　在坠落的砖石碎屑里，所有人都惊恐的逃跑了。
　　除了那三个人。
　　两个女孩儿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幕：“这也是……”
　　羽宫澈摸摸她们的头，微笑道：“对，如果你们将来变得够强，也能有这样的力量。”
　　羽宫澈站起身，一手一个握着她们的手，道：“再说一次，我叫羽宫澈，以后就是你们的老师了。”
　　“老师……”念叨着这个词，黑发的女孩儿又看了一眼那在逐渐消失的怪物，“好像神明啊……”
　　羽宫澈愣了愣。
　　怪物成了神明，村民成了怪物。
　　羽宫澈回身望向村子，忽然叹了口气。
　　“愚昧无知……是恶的理由吗？”
　　“没有人无辜，但是愚昧能成为罪名吗？”
　　两个女孩儿抬起头，不解的望着老师脸上矛盾的神色。
　　羽宫澈那人设里积攒了十年的“人性”正在经历着拷问。
　　想要作为人需要学的东西还太多了，正常人的一生可能都做不好。
　　这个游戏的npc设定还真是沉重。
　　“咳……咳咳！”青年突然咳嗽起来，体力不支的跪倒在地。
　　正当两个女孩儿担忧起来的时候，他突然一把抱住了她们。
　　“你们可以恨这里的村民们，长大以后想怎么样我都不阻止你们，因为到了那个时候，你们就有分辨是非的能力了，但是……”
　　青年叹息着，叮嘱道：“你们一定不要憎恨这个世界……还有那些没看到的其他人……”
　　长久的沉默后，似乎并没怎么听懂，为了安慰羽宫澈，两个女孩儿道：“嗯，老师。”
　　羽宫澈知道他们叫美美子和菜菜子后，觉得不能在这村子里多待，带着她们暂时回到了车里。
　　这个身体真的没时间了。
　　一边让她们喝着水，羽宫澈问道：“你们知不知道这附近哪里有能藏人的巨大空间？”
　　美美子回忆了一下，道：“有的，我们以前被他们打就会跑到那边躲起来……”
　　羽宫澈把车开到那附近，又给五条悟发了定位，确保他们赶到这里的时间足够在村民之前找到这两个孩子。
　　羽宫澈突然还有点莫名对不起她们，他才刚说要成为她们的老师，下一刻就要去死遁了。
　　可这是他为自己准备好的结局。
　　羽宫澈在那幽深的山洞下下车，对车里的两个孩子叮嘱道：“我去去就来，你们在这里等我。”
　　“老师！”美美子和菜菜子忍不住也跳下车，抓着羽宫澈不放，“别丢下我们！”
　　“我们可以跟着你的，绝对不给你添乱！”
　　羽宫澈本想拒绝，看着她们的神色，又忍不住说了声好吧。
　　有了两个旁观者的话，五条悟他们来了也更好的解释。
　　羽宫澈带着两个抓着他衣角的孩子走进山洞，手电筒的光芒微弱的在通道内照射着。
　　不过很快就用不到手电筒了。
　　通道的尽头是露天坑洞，今晚充足的月光把这里照射的能够看清一景一物。
　　踏进坑洞之前，美美子突然惊呼一声：“老师，前面有个人！”
　　羽宫澈也看到了，那里有个就现在坑洞里的陌生人影，他就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已经待了很长时间。
　　“嗯，他在等我。”羽宫澈已经大概对这个陌生人的身份有了猜测。
　　他带着两个孩子走进去，停在安全的范围。
　　那个显得很沧桑脸色也很差的陌生男人看着羽宫澈，叹息了一声：“那个缝合线说的没错啊，你真的来了。”
　　羽宫澈的神色依旧冷静，他道：“你在等我，我也很想见见你，你是最后一个我牵挂的隐患了。”
　　男人看了看美美子和菜菜子，嗤笑一声：“没用的善良，你到底从人类那里学到了什么呢？”
　　羽宫澈皱了皱眉：“我觉得有用就够了。”
　　顿了顿，他没有继续理会男人，而是低下头对两个小孩儿道：“一会儿我要和这个人打一架，你们能去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吗？”
　　两个人担心的看着他：“老师……”
　　“没问题，我可是很强的，”羽宫澈的笑容虽然苍白却依旧温和，他摸了摸两个人的头，道，“不要让我担心，保护好自己。”
　　羽宫澈从衣服的兜里掏出了两根棒棒糖，一人一个塞进她们的手里。
　　两个人犹豫的对视一眼，对羽宫澈点了点头，然后手拉着手，紧紧的攥着羽宫澈给的糖果跑远了。
　　确认她们两个的身影已经足够远了，羽宫澈才转过身，面对着陌生男人。
　　来吧，最终开怪了。
　　两个人的脸上都没什么表情，空气中的紧张气氛越来越浓重。
　　羽宫澈闭了闭眼睛，似乎回忆着什么：“十二年前，一个特级咒术师叛逃咒术界成为诅咒师，罪名是咒杀了三位同僚。”
　　男人嗤笑一声：“我杀的当然是恶魔。”
　　“你想说人性会比恶魔更恶吗？”羽宫澈睁开眼睛，“是啊，谁让人类的情绪是这世界上唯一能催生咒灵的东西。”
　　“他们屠戮同僚，勾心斗角，引发战争，让生命流失……甚至还跑去当小白脸把亲儿子卖十亿。”
　　羽宫澈的说法令男人脸上的逐渐露出笑意。
　　“但是，”羽宫澈突然转折，神色坚定道，“还有一部分，他们善良又温柔，比任何人都坚韧，是全身上下都蕴含着希望的存在。”
　　男人的神色一下子僵硬了。
　　羽宫澈微笑着，道：“我很喜欢那部分人，足矣掩盖任何的黑暗。”
　　男人的脸抽搐了一下，他沉声道：“你到底被灌输了什么啊，袭击会议后，你分明已经知道当年的一切真相了吧？”
　　“不，事实上我早就知道了，”羽宫澈摇摇头，“不要以为我还在实验室里的时候真的是一无所有的白纸。”
　　“……那就没得说了，”男人的神色终于狰狞起来，杀气骤然升腾，“我本来是想着，以我们这种关系，可以好好谈谈呢！”
　　“是啊，”羽宫澈抬起手结印，“父亲。”


第25章 
　　羽宫澈在游戏副本最开始还不知道自己设定身世的时候，就在某个任务环节里看到过男人的资料。
　　在羽宫澈出现之前，叛逃的特级咒术师。
　　在制作充当“灵魂”的咒灵时，咒术界高层并没有随便选个咒灵扔进准备好的身体里，而是精心制作了一个……
　　五条悟和夏油杰接到了羽宫澈发的定位后，虽然困惑他为什么会跑到那里去，但还是迅速修正了路线。
　　半路上两个人接到了夜蛾正道的电话。
　　夏油杰接通后飞速的道：“老师，我们还在找羽宫老师，有什么事吗？”
　　说话间两个人的行动都没停。
　　“很重要，我一个朋友担任了不久前会议的护卫，整理现场的时候发现了一些埋在废墟里的东西，总之你们两个先看一眼。”夜蛾正道也不说废话，声音很严肃，又有些叹息夹杂着，“校长的事情，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夜蛾正道的欲言又止令两个人困惑不已。
　　等到打开夜蛾正道发过来的图片，那上面拍摄的实验报告上清清楚楚的字样令第一眼看过去的夏油杰震惊的直接忘了一切。
　　“杰？”五条悟奇怪的夏油杰，“那上面说什么了？”
　　“……悟，”夏油杰震惊的抬起头，道，“羽宫老师，他不是人类吗？”
　　流传在咒术师间的那些传闻夏油杰听到的比较少，不过他并不在意，下意识认为是有人看羽宫澈不善表达，术式又比较独特，去抹黑他罢了。
　　五条悟几乎不假思索的回道：“那种事情有关系吗？”
　　“我第一眼就知道澈不是人类的灵魂，但是，”六眼一开始就看穿了羽宫澈的灵魂究竟由什么构成，五条悟敲了敲自己的墨镜，道，“只要他是羽宫澈就够了。”
　　除此之外的事情，没有区别，也没有关系。
　　夏油杰恍然反应过来，却不由得苦笑道：“我当然知道，羽宫老师就是羽宫老师，他是什么身份都没关系，我就是有些震惊，你看这份报告……”
　　十二年前，被选出去创造那个人造人□□专属咒灵的存在，是那时的一位特级咒术师。
　　咒术师诅咒别人是绝对禁止的，做出这种事的咒术师会立刻被作为诅咒师通缉判刑。
　　可谁能想到，有一天要为了咒术界本身去诅咒呢？
　　就为了创造出绝对服从人类，拥有强大力量的咒灵灵魂和人类肉体融合的扭曲存在。
　　当年的事情过去太久，知情者要么已经牺牲，要么身负绝对不了违背的束缚，无法说出实情。
　　除去被羽宫澈杀死的加茂家主，现在还知道事情完整真相的，竟然就只剩这位特级诅咒师了。
　　背着高层讲述的为了人类的理由，那位特级咬着牙去尝试了，再加上高层不知道用了些什么手段辅助，竟然真的成功了。
　　特级咒术师的咒力强度导致那个咒灵一诞生就是天生特级。
　　令人意外的是，这咒灵竟然没有什么攻击性，平和非常。
　　根据后来的调查，可能是因为特级咒术师诅咒的目标就是咒灵寄宿的本身，咒灵是因为对自身的负面情绪才诞生的，不会影响到其它东西。
　　这世界上竟然有咒灵是诅咒着自身才诞生的。
　　羽宫澈在肉身里睁开眼睛之后，就是一张白纸。
　　那位特级本以为还需要费劲心思去降服这咒灵，却在看到被层层咒印束缚着的青年睁开眼后，眼睛里的干净震撼到了。
　　众人都在欢呼这恐怖实验的成功，那位特级却突然恶心的想吐。
　　尤其是经过多方测试后，确认这个被取名为“羽宫澈”的实验体，没有常人该有的人性和情感。
　　咒术师们只觉得他是个合适的趁手的机器，却又厌恶他咒灵的灵魂和没被灌输的人性。
　　还有比这更矛盾的吗？分明是他们让羽宫澈一诞生就是白纸一样的成年人。
　　那个时候大概只有特级注意到了羽宫澈眼睛里的好奇，以及迫切的想从周围学习到什么的心情，却没有人愿意教他这些。
　　作为创造者，那位特级为了防止失控，也被隔离了，并且严禁他去见羽宫澈。
　　特级意识到自己创造的是违背了人性的实验，本想着就此结束，却没想到高层并不满足，还想让他继续创造批量的“羽宫澈”。
　　深受良心折磨的咒术师终于意识到这些人才拥有最丑的人性，他最终杀了当时来通知他的几个咒术师同僚叛逃……
　　羽宫澈和那个特级在洞穴里的大战一触即发，顷刻间就演变成了可以毁天灭地一样的震撼战斗。
　　这洞穴在两个特级的厮杀中摇晃着，诅咒师还在空隙中喊着：“我当时本来想去实验室接你的，可惜我也出了问题。”
　　“使用高层提供的秘术擅自诅咒他人，再加上咒杀了同僚，我的意识濒临崩溃，好不容易稳定住却发现你被带走了。”
　　“那帮家伙原本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把你真的当成咒术师，我一叛逃，特级人手不足，你也算是运气好被赶鸭子上架了，不然一辈子都只能是个接触不到任何东西的工具。”
　　只能日复一日的根据高层的指示，祓除咒灵，过着工具的生活。
　　羽宫澈并没有因为他的话做出任何动摇：“是吗。”
　　“我是想着观察观察，本以为你杀了那些高层是终于醒悟了，但是现在我看来，你当了咒术师，成为校长，并没有任何好处，你还是被那些虚假恶心的人性给洗脑了！”
　　羽宫澈的眉毛抽了抽。
　　“轰！！！”
　　怪物的右臂一挥，直接在山洞中央砍出了一条深深的鸿沟！
　　两个人的战斗被羽宫澈强制暂停。
　　羽宫澈跳到近乎垂直的峭壁上，左手抓住一块突起，脚下也踩着一块岩石，如履平地的将自己挂在上面。
　　他居高临下看着特级诅咒师。
　　一开始，羽宫澈丝毫不掩饰自己因为特级说的话而产生的愤怒。
　　不过没过几秒钟，他的神色又恢复了那淡漠的平静，只是眼神依旧冰冷。
　　“我就告诉你，我都看到了什么，学到了什么吧……”
　　伴随着羽宫澈说的话，背后追随着他的怪物居然骤然开始变大！
　　那原本只有两人高的身体像是没有尽头一样膨胀，最后……它的身形高出了这座洞穴，竟然变得足有一座小山那么大了！
　　月光下，漆黑的怪物俯视着令它诞生的源头，可它竟威严的仿佛神像。
　　那同时被放大了无数倍的污言秽语倾泻而下，一时塞满了整个空间！
　　这个程度的怪物想要平了一座山，也不过是那六条手臂中的一条抬手一巴掌的问题。
　　羽宫澈看了眼美美子和菜菜子躲避的方向，确认她们不会受到波及，他这才对特级说出了最后的话。
　　这场有观众的最终战斗该结束了。
　　“我有看到烟花、蛋糕、伤痕、还有……”
　　有鲜血从青年口中涌出。
　　青年缓缓闭上了双眼，以温和至极的语气道：“我学生们让我看到的希望。”
　　羽宫澈猛地睁开双眼，黑雾浓重到仿佛变成了燃烧的黑色火焰，逐渐将整个空间淹没！
　　集神魔于一体的怪物，一举挥下了手臂！
　　“轰！！！”
　　五条悟和夏油杰来到地点附近时，远远看到了极夜不动使者那巍峨高大的身躯的一角。
　　“悟，是老师，我们快到了！”
　　夏油杰刚说完，地面突然晃动了起来。
　　夏油杰坐着咒灵，五条悟飞在空中，他们自然没受影响。
　　可是在这剧烈的晃动后，黑雾随之从山林里喷薄而出，遮盖了他们的视线，就连六眼都看不到里面。
　　两个人莫名有些感觉不妙，再次提升了速度。
　　他们终于赶到地点处时，黑雾也消散了很多，这时两人惊讶的发现，极夜不动使者旁边的山峰竟然被整个砸平了！
　　废墟里一时找不到人影，五条悟艰难的用六眼观察着还残留着的黑雾里面，自言自语道：“可恶，人呢……”
　　这里到处都是咒力残秽，根本分不清楚羽宫澈去哪了！
　　夏油杰召唤出的咒灵比他本人先一步对什么东西有了反应，他惊讶的看过去，却发现那边不是羽宫澈，而是两个正想往废墟里冲的女孩儿。
　　“悟，你先去找老师，我看看他们两个是什么情况！”夏油杰没办法放着他们不管，降落她们身边后，一手一个拉住还想往里面跑的女孩儿，“别去，那里面很危险的。”
　　美美子和菜菜子果真一点都没受伤，她们看到夏油杰后，美美子一把拉住夏油杰：“你是羽宫老师说的学生吗？”
　　夏油杰一愣：“你们是……”
　　“快点，快点去救羽宫老师！”两个女孩子焦急的喊道，“羽宫老师流了好多血，快点去救救他！”
　　夏油杰的瞳孔骤然一缩。
　　夏油杰猛地抬起头，朝远处喃喃道：“老师？！”
　　远处突然传来五条悟的喊声：“杰，这边！”
　　夏油杰拔腿就想冲过去，跑了几步反应过来，又回身急急忙忙的把两个女孩儿夹在胳膊底下一起带走了。


第26章 
　　转过一处几人高的岩石，五条悟停在那里的背影率先闯入夏油杰眼眶。
　　“悟，怎么停下来了，老师呢？”
　　夏油杰奇怪的把美美子和菜菜子放下来。
　　五条悟没有回应他。
　　夏油杰顺着五条悟的视线望过去，整个人一愣。
　　前方不远处的废墟里有两个人。
　　那两个人一站一坐，离得更远倚靠岩石坐住的陌生男人，很明显就是敌人了。
　　陌生男人的胸前有一道深深的伤口贯穿躯干，几乎要把人劈成两半，伤口里夹杂着蕴含强烈诅咒性质的侵蚀性咒力。
　　那种强势哪怕有反转术式也绝对活不成，他只留着最后一口气，勉强睁着眼睛罢了。
　　瘫坐在那里的特级诅咒师看到夏油杰他们四个人，莫名的的笑了笑，眼神再次看向羽宫澈。
　　“还真是被你赢了啊，我也看到了，你的学生们，但是，真是可惜，就这么结束了，你只留下了希望啊……”
　　说出最后一段让人听不懂的话后，男人闭上了眼睛。
　　羽宫澈背对着夏油杰几人站在那里，看到这一幕，他似乎动了动，但也仅仅如此罢了。
　　羽宫澈从背影看去身上虽然多了很多灰尘，但是沾上的血并不多，更重要的是他是站着的！
　　夏油杰下意识松了口气，朝前走去：“老师，您没事真是……”
　　“澈！”
　　身旁早已摘了墨镜的五条悟突然朝着那背影怒吼一声，不管不顾的跑到了羽宫澈身前。
　　夏油杰这才注意到，五条悟的眼睛里全都是血丝。
　　看清楚羽宫澈正面的情况后，五条悟的神色堪称狰狞，又或者说是难以接受。
　　“你在干什么啊？！”他伸出手想去触碰羽宫澈，却又不知为何缩了回去，“把它收回去！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六眼能够看穿咒力的走向，五条悟到底看到了什么？
　　想到这点的夏油杰心里一惊，连忙和美美子她们一起跑了过去。
　　羽宫澈在这过程里一直都沉默不语。
　　看到羽宫澈正面的那一刻，夏油杰的神色也不由得扭曲了。
　　原来只是背面没有什么血迹，刚才美美子她们说的羽宫澈流了好多血，都在那白衣的前襟上，血大片大片的将白衣染成了红色。
　　脸色苍白的青年虚弱的睁着眼睛，看到学生们，最后才有什么光闪了闪。
　　羽宫澈只有一只眼睛有光——他的左眼被黑雾缠绕着，一团雾气延伸出去，漂浮在身前不远处。
　　夏油杰以为羽宫澈是虚弱到控制不住自身的术式了。
　　诡异的是那张脸的左下方，有一大块都已经是全黑的了，看起来就像是被火烧成了灰的样子。
　　“老师！”美美子和菜菜子本来想扑过去，却在半路被五条悟一把拉住。
　　五条悟的声音有些颤抖：“别碰他，身体已经被侵蚀到了碰一下都会坚持不住的地步了。”
　　这句话宛如重锤敲在了众人心里。
　　羽宫澈脸上的痕迹就是最好的证明，他不说话是因为没有多余的力气了。
　　“……老师？”
　　窒息的感觉突然爬上心头，不管是五条悟还是夏油杰，此刻都被五味杂陈的感情深深淹没了……
　　无力感、破碎感、绝望感……这是和面对伏黑甚尔时截然不同的感觉，是另一种死亡。
　　羽宫澈张了张口，最后看着几个人，那个话很少却总是对他们温和笑着的青年，最后艰难的露出了一个苍白染血的微笑。
　　那双眼睛无神且被血蒙住，却清晰的倒映着那几个影子——那些将死之人最最记挂的存在。
　　“大家一定要好好的啊……”
　　新生总是伴随着陨落，触及长夜尽头前光明也会消散。
　　羽宫澈的手动了动，看起来想伸向那几个人，最终却还是无力垂下。
　　那双眼睛，彻底的闭上了……
　　羽宫澈的那张脸一直都给人干净清俊的印象，哪怕此刻被鲜血污染，染上了死亡的灰暗，也依旧迎来了毁灭前的最后一瞬。
　　“澈！！！”
　　或许是几个撕心裂肺的喊声在同一时刻响起了。
　　在羽宫澈闭上眼睛的那一刻，那团黑雾突然暴涨，无数的黑雾从羽宫澈的眼眶里挣脱而出，最后让黑雾形成了一个有手有脚的诡异存在，漂浮在空中。
　　它和羽宫澈身体的连接在青年肉身宣告死亡的那一刻彻底断开。
　　没人去管那怪物。
　　羽宫澈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骤然向后倒去。
　　他们都想抓住羽宫澈。
　　五条悟的反应是最快的。
　　羽宫澈一直都在说，他觉得被他养大的白毛小子长大的太快了，一转眼就从少年变成青年，还一米九那么大一条，手长腿长的。
　　可就算是这样……
　　眼睛里全都是那个人倒下的身影，五条悟的手伸出去，最终却和那人因为倒下扬起的指尖……擦了过去。
　　那块脸颊上黑色从羽宫澈闭上眼睛开始，就遏制不住的迅速从左脸飞速蔓延，到了倒下去的时候，彻底覆盖了羽宫澈的身体。
　　就像是五条悟之前自己说的不能触碰……仅仅是手想要抓握时带起来的风，都轻易的将那完全被侵蚀风化的身体……破碎了。
　　那张最为熟悉的脸在五条悟他们想要触碰到的最后一刻，整个化为了空气中的尘埃。
　　轰然破碎。
　　几个人的身体纷纷一僵，难以置信的看着就连倒地的声音都没有的这一幕。
　　就这么消失了？
　　就这么离开了？
　　开什么玩笑……
　　五条悟布满血丝的眼睛目眦欲裂的看着这一幕，几个人都僵立在那里，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明明是来找羽宫澈回学校的吧？
　　空气安静到近乎凝固。
　　那无人注意的黑雾在空中彻底成型，竟然还睁开了一双眼睛。
　　不过也仅此而已，它并没有变成真正的咒灵，而是在彻底成型的下一刻，这个终于挣脱了肉身十几年禁锢的咒灵意识顿时开始消失。
　　六眼在那一刻捕捉到了它的状态，五条悟的意识被唤回了一瞬间，他突然反应过来，猛地看向那咒灵意识。
　　“杰……夏油杰！”
　　五条悟激动的一把拉过夏油杰，将他从悲伤中唤醒，他飞快地指着咒灵道：“那个才是澈，那个咒灵！用你的咒灵操术，现在只有你能救澈了！”
　　“什么？”
　　夏油杰被五条悟疯狂摇晃肩膀的行为唤醒，他迷茫了一瞬间，却紧接着从那咒灵蕴含的熟悉咒力里想到了什么。
　　之前看到的报告上也写了，羽宫澈的灵魂其实是憎恨他自己肉身诞生的咒灵，也就是说身体只是载体，哪怕没有身体，这咒灵不消失，羽宫澈还是会活着。
　　夏油杰和咒灵签订契约的话，有夏油杰的咒力补充，羽宫澈绝对不会死的！
　　反应过来的夏油杰二话不说，朝着咒灵伸出手，发动了咒灵操术：“老师，快过来！”
　　明知道不会得到回应，夏油杰还是下意识的喊了一句。
　　他第一次使用咒灵操术就是在羽宫澈的指导下……
　　这是最后的希望了！
　　幸好那咒灵真的因为咒灵操术的牵引停止了消散，夏油杰的眼睛里顿时亮起了光，他不敢大意，屏住呼吸，全神贯注的将咒灵小心翼翼变成黑球。
　　咒灵操术和咒灵签订契约的方式是吃下黑球，蕴含着负面情绪的咒灵的味道……是夏油杰最讨厌的，恶心的、肮脏的宛如陈年抹布一样的味道。
　　可这是羽宫澈。
　　夏油杰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救人的方式会是让他吞噬羽宫澈的“灵魂”。
　　契约成立的感觉从身体深处传来的那一刻，夏油杰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夏油杰的声音有些沙哑：“成功了。”
　　夏油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美美子和菜菜子抱头大哭起来，五条悟低头叹了口气，手里握紧了那副墨镜。
　　不管存在的方式是什么，活着就好，他们才不管羽宫澈是人还是咒灵。
　　那是他们最重要的存在啊。
　　夏油杰也知道大家都在等什么，他立刻召唤出了羽宫澈。
　　这么说起来好奇怪，但是夏油杰却不由得笑了笑。
　　不过他签订契约后能得到咒灵的记忆，这次是因为羽宫澈的存在太特殊了，所以没有吗？
　　期待着咒灵放出来，那个人能够再次注视着他们的几个人再看到咒灵时，顿时都愣了愣。
　　“……杰？”五条悟神色复杂的看着，道，“是应该这样的吗？”
　　被召唤出来的，居然是羽宫澈术式形成的那如魔如神的怪物。
　　这怪物现在恢复成了三人高，就像是之前待在羽宫澈身后那样，出现在夏油杰身后，像是守护神一样。
　　”没错。”夏油杰这么说着，却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回过头道，“可能这就是老师咒灵灵魂的本来样子……老师？对吗？”
　　夏油杰满怀希望的问着那背后的存在。
　　一秒、两秒、三秒……
　　没有回应。
　　“羽宫老师？”
　　没有回应。
　　“……老师，我们回学校去吧？”
　　没有回应。
　　五条悟艰难道：“……澈？”
　　魔神宛如巍峨的雕像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周身缠绕着的黑雾在随空气的流动漂浮着。
　　远方的天空中，初升朝阳的光划破了昏暗的天空。
　　这“咒灵”没有自己的意识。
　　羽宫澈的那部分意识还是消散了，怪不得夏油杰没有得到任何记忆。
　　能看穿一切的六眼没有了那人亲手制作的墨镜咒具的阻拦，可无论怎么睁大，哪怕到了布满血丝的程度……
　　也再看不到羽宫澈的灵魂了。
　　希望破碎的那一瞬间，几个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的一干二净。
　　长夜尽头有光。
　　领着他们见到这光的人，却消失在了长夜里。


第27章 
　　他们的呼唤再也没有回应。
　　五条悟已经记不清那天后来的经历了。
　　美美子和菜菜子后来回忆说，他像是把咒灵当成了害死羽宫澈的凶手一样，差点去把它祓除了。
　　五条悟没有真正动手的原因是，那个咒灵还能被操控着用处极夜不动使者的招数。
　　可是仅仅也就如此。
　　它是羽宫澈的一部分，却和羽宫澈毫无关系。
　　攻击它又有什么用，羽宫澈不会因此回来，甚至还会失去最后的载体。
　　除了这个，都消失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为了带回羽宫澈离开学校，到最后却只带回了死讯和羽宫澈最后收留的两个学生。
　　羽宫澈死去的这个事实来的是如此突兀，以至于七海建人盯着五条悟他们看了半天，都还是想问他们你是在开玩笑吧？
　　老师怎么会死呢？
　　那个总是挡在他们身前的老师，尽管话很少也会温柔的安慰着他们，为他们支撑起一片天地的羽宫澈……死了？
　　夏油杰召唤出的极夜不动使者说明了一切——除了这个，就连身体都因为被咒灵过度侵蚀消散了。
　　咒灵上蕴含的是羽宫澈的咒力。
　　那口审判的铡刀终于落了地。
　　就连灰原雄都忍不住蹲在地上哭了起来，可是七海建人呆呆的站在那里，一言不发，他疲惫的不行的向后靠去，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就这么结束了？
　　他想起来羽宫澈离开时候的表情，原来不是错觉，羽宫澈是在告别啊。
　　感觉到夏油杰坐到他身边的时候，七海建人依旧捂着眼睛，有些不知所措的问道：“夏油学长，我哭不出来……为什么？”
　　“谁知道，我可没心情安慰你。”夏油杰仰头望着天空，不知道在看着什么。
　　有些人只是哪怕听到了死讯，一时也没办法意识到那个人是真正的离开了，七海建人现在就处在这个阶段。
　　羽宫澈在死去前的所作所为看似很奇怪，经过他这么一番看似突兀的攻击，咒术界高层死伤惨重，最终却几乎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之前曾经被认为失去了就无法及时补充的那些掌权者的位置，居然迅速找到了足够让人信服的继承人。
　　就连御三家的加茂家主的位置，都被那个还小的继承了家传术式的孩子继承，在长老们的辅助下相安无事。
　　羽宫澈作为袭击了会议的凶手，自然而然被定义为了诅咒师。
　　他本人也被确认死亡，取得过的成就和荣誉被收回，只有评级保留，甚至就连校长这个职位原本也要被剥夺。
　　最终是因为咒术高专的学生和老师们都强烈反对，再加上随时可能继任家主的五条悟施压，这才放下了这件事。
　　还有，活着的剩余参与过当年试验的人，也不想把这种事情让太多人知道。
　　羽宫澈的遗物不多，本来都是要被封存的，结果在前一天晚上不知道被什么人光顾了，羽宫澈的东西被搬空，连根头发都没给负责封存的人剩下。
　　这件事发生时咒术高专的学生们那们过于平和的态度令人存疑。
　　那个至关重要的东西早就被羽宫澈交给夜蛾正道保存了，事实上，羽宫澈离开咒术高专去会议之前，最后一个见的人也是他。
　　羽宫澈在人生的最后那一年里，忙忙碌碌都做了什么，在夜蛾正道带来的东西里得到了解释。
　　那是羽宫澈写的“遗书”。
　　羽宫澈早已知晓自己身体被侵蚀着支撑不了太久，他拼命的利用最后的时间安排好了一切，然后才去赴死。
　　五条悟他们居然都没发现，仅仅以为他是因为为了救伏黑甚尔切割了灵魂才导致身体变得不好了但那只是一个催化剂罢了。
　　学生们都在的时候，夜蛾正道拿出那封遗书，放在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校长的叮嘱我做完了，怎么看是你们的事情了。”
　　他走了之后，五条悟等人看着那封遗书大眼瞪小眼，一时竟然没人敢上去把他拆开。
　　足足等了十分钟，最后还是灰原雄去做的。
　　羽宫澈的字迹他们曾经无数次在各种签名批示里看到过，以往是用来给他们批假条的。
　　羽宫澈从实验室里出来的身份，夏油杰他们已经和大家解释过一遍了，不过羽宫澈在信里还是讲述了他知道的部分。
　　再加上后期美美子和菜菜子在那个时候听到的羽宫澈和他“父亲”的对话，才搞清楚一切。
　　“灰原，信上写的什么？”
　　“那个……我的学生们……”
　　【给我所有的学生们：
　　……十二年不算是太长，也不算太短。
　　最开始的那两年记忆已经模糊不清，我只是终日待在被人指定的地方，要么磨练自己的术式，要么被人用厌恶却不得不接受的眼神注视着。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那里，也不知道生存的意义是什么。
　　我甚至不是周围人的同类，哪怕我长着和他们一模一样的脸。
　　我不喜欢那段记忆，就把它揭过去了。
　　事实上无论我怎么回想，我的人生真正开始的时候，应该是那一天。
　　没错，我人生真正的转折，是从十年前，我遇到七岁的悟的时候……】
　　五条悟猝不及防睁大了眼睛。
　　墨镜已经为了看信推到鼻梁下方，五条悟却没有把它直接摘掉。
　　或坐或站的几人不约而同看向五条悟。
　　“别那么看着我，只是家里为了锻炼六眼，才把澈找来的。”
　　对了，就是那天啊。
　　【那天我意识到，这个孩子和我是一样的。
　　我们都身负人的外貌，却在被标榜特殊的群体里也格格不入。
　　我们是披着人皮的非人。
　　悟他却比我要生动上一百倍吧，我不太知道应该用什么形容词，他小时候其实是个冷漠又拽的孩子来着，但我觉得这么说也没错。
　　我什么都不懂……这个孩子给我带来了可以看到什么的希望。
　　那是我的救赎。】
　　五条悟捏着墨镜的手指发白，默默咬紧了牙关，似乎是在忍耐着什么。
　　【当时我就连自己看到了什么都不清楚，不过从遇到悟，又遇到甚尔之后，我决定了一件事。
　　我是想更多的看到这样生动活泼的灵魂的，从五条悟开始，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以此为基础，我要创造一个我所在意的人都能好好生活的世界。
　　能成为咒术高专的校长是我意料之外，认识了你们是我此生之幸。
　　我的归处就在这所学校，在那些尚且年轻稚嫩的灵魂存在的地方，只要看着你们，我就觉得我无所不能了。】
　　东京都立咒术高专里的学生来来往往，一波换了一波，可是对于羽宫澈来说，却构筑成了人生的百分之九十。
　　庵歌姬她们早就抱着家入硝子哭开了。
　　【这幅身体原本就并非绝对成功的实验品，作为普通人的肉身，被咒灵侵蚀腐败是迟早的事情。
　　甚尔的身上拥有身为成人的另一种自由，你们都是我的学生，我希望在学校内外，你们能彼此互相守护对方，没有后顾之忧。
　　只有这样，我才能放心的让你们在没有我的世界继续生活。
　　嗯……人总是会死的，我可能担心的太多了，我很信任你们，就是想布置的更全面一点，别给你们添麻烦。
　　你们不要因此自责，这一切都是我自己擅自决定的，一无所知的你们能够包容我，应该是我的庆幸。】
　　灰原雄擦了擦眼睛，哽咽道：“就剩最后一页了。”
　　夏油杰紧闭双眼，他摁着太阳穴，沉声道：“我怎么没听到老师的身后事的交代呢？这真能算遗书吗？”
　　到最后倒是多说点自己的安排啊……
　　【我不知道到了那天我有没有时间和你们说清楚一切，所以姑且写下了一封信。
　　关于星浆体的那件事，我得和悟和杰道歉，对不起，你们受了伤我保护伤害了你们的人却什么都不解释，并非是我不想解释。
　　我希望你们理解我支持我，又希望你们一无所知，因为你们还年少，年少的道路不应该满是鲜血。
　　最起码在我还有余力的时候。】
　　夏油杰怔愣了一会儿，喃喃道：“这就是为什么，在理子妹妹的事情之后什么都不和我们解释的原因吗？”
　　“不是不想说……”
　　为人师长者，不愿意带自己的学生去走上要靠踩他人白骨才能达成的路。
　　或许这个办法也不是十全十美，但羽宫澈是真的没时间了，他要是不开这个头，日后夏油杰他们想做什么，都会举步维艰。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他们差点死去，正好就成为了最后点燃导火索的火苗。
　　众人的心头仿佛都堵住了什么东西，有种想哭又哭不出来的感觉。
　　他们甚至能想象的到，羽宫澈某天坐在书桌前，脸色平静却内心翻涌的写着写封信。
　　那个时候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或许还在想明年什么时候和羽宫澈一起去后山看樱花。
　　【你们都是我优秀的学生，我就不挨个叮嘱了，除了……雄要记得做事多思考别冲动，健人的干劲也稍微……还有歌姬那边……】
　　有几句话被勾掉，结果下面又写了遍一模一样的，足以看出写信的人的纠结。
　　羽宫澈在这最后一页可真是塞了不少东西，话少校长的碎碎念属性或许在纸上体现出来了。
　　【不对不对，说的太多了。
　　我有的时候想，虽然黑暗无处不在，可是能够成为人的存在，遇到你们……
　　我很开心。】
　　羽宫澈短短的一生十二年，被这信概括了一遍。
　　就为了在死后也要告诉他们，走向前方不要困惑。
　　世界的阴影那么多，自己曾经体验过那里有多冷，所以才想拼尽全力的想把他们留在一直待在有阳光的地方。
　　“可是……老师……”夏油杰神色不明，他将信纸仔细的叠起来，一字一句道，“光明也要踩着你的死亡，就连光明里都到处是黑暗的话，这条路该怎么走啊……”
　　你在告诉我们不要被你的死影响，可是……
　　安静的室内。
　　灰原忽然抬起头，他顶着通红的眼眶，道：“七海，我们以后就没有老师了……”
　　七海建人的身体骤然一僵。
　　三天后，作为羽宫澈最后收下的两个学生，美美子和菜菜子被送到了羽宫澈家里。
　　羽宫澈的死讯还没有被传播到这里。
　　五条悟和夏油杰敲开羽宫澈的家门时，打开门的是刚放学的伏黑惠。
　　男孩儿顶着一头以前总被五条悟撩拨的炸毛，却已经不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就见过这两个人了。
　　他只是想起来偶尔从羽宫澈的嘴里听到过他的学生。
　　“你们是澈的学生吗？”伏黑惠仰头看着两个对他来说过于高大的存在，顿了顿，困惑道，“澈没和你们一起回来吗？”
　　五条悟和夏油杰一时沉默了。
　　美美子和菜菜子听他提起这件事，顿时露出一副要哭的神色，搞的不明所以的伏黑惠一阵慌张。
　　“喂，怎么了，惠？”正在厨房里忙碌的男人听到动静，提着锅铲走了出来，“是那个家伙回来……”
　　令人目瞪口呆的，穿着围裙做饭的男人居然是差点二连杀了他们的天与暴君。
　　伏黑甚尔看清楚五条悟二人后，声音戛然而止。
　　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眉毛抽了抽，低声道：“澈那个家伙……”
　　羽宫澈已经在最后的遗书里说明了一切，五条悟也不想再和这个人打架。
　　等这段时间过去之后再说吧。
　　伏黑甚尔早在羽宫澈当初救下他的时候，冥冥之中就有种预感。
　　看着两个人的眼神，伏黑甚尔捏着鼻梁，不知是哭是笑的叹了口气：“靠，那个混蛋就想靠着这点资产就把麻烦全抛给我，知道养孩子多麻烦吗？”
　　夏油杰沉默的摁着两个女孩儿的肩膀，对伏黑甚尔道：“这是老师最后收下的学生，我也尝试着养了两天，但是我……”
　　应该说是羽宫澈刚死去的时候，美美子和菜菜子住在学生宿舍里。
　　以夏油杰为中心，学生们轮番照顾了她们，最后发现实在是忙不过来，她们连小学都没办法上。
　　夏油杰就和她们谈了谈，让她们来这里住，但是他会接替羽宫澈成为她们的老师。
　　美美子和菜菜子对于在废墟里找到他们的夏油杰有极大的好感，羽宫澈已经死去，夏油杰就是她们最亲近的人了。
　　伏黑惠挠了挠头发，不明所以道：“那澈呢？”
　　伏黑甚尔一言不发的走上前，给了自己儿子一个脑瓜崩：“小屁孩儿给我带着人进屋，大人的事儿少管。”
　　伏黑惠不满的鼓起脸颊，像是小刺猬一样瞪了眼伏黑甚尔，然后带着美美子和菜菜子去找三个女孩儿了。
　　伏黑惠没走两步，他突然被五条悟长臂一捞拽了回来。
　　伏黑惠挣脱不了，不解的看着五条悟：“你干嘛？”
　　五条悟的身高俯视伏黑惠会脖子疼，他直接一屁股坐到门口换鞋的台阶上，大大咧咧的笑着，活像个准备卖小孩儿的：“你知道你亲爹在你小时候签过合同，等到澈没办法管你了，就得我接手你。”
　　“不过我看这样子，你扎人挺狠啊。”五条悟手欠的薅了薅惠的头发，又在被他打手之前迅速撤走。
　　禅院家在这次事件里的损失不算很大，禅院直毗人及时的履行了他和羽宫澈签署的合同。
　　羽宫澈当初的确对五条悟提起过这件事，不过他说五条悟想不想履行都行。
　　伏黑惠听到这番话，他像个小大人一样抱着手臂，毫不意外甚至是无奈的道：“啊，是甚尔我可一点都不奇怪了。”
　　伏黑甚尔的头上“啪啪啪”起了好几个青筋：“哈？！”
　　他才是爹吧？
　　正常小孩听到自己被亲爹卖了不得哭天抹泪的，伏黑惠正常的令人惊讶。
　　他对五条悟道：“我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要把我接走的，只要能继续和津美纪她们待在一块，要干么我都无所谓。”
　　五条悟和夏油杰同时愣了愣。
　　这番言论，该说不愧是羽宫澈身边的孩子吗？
　　顿了顿，伏黑惠的脸上再次流露出不解的神色：“不过你们还是没说。”
　　“阿澈去哪了？为什么不能接着管我？”
　　“他不会平白无故就抛下我的。”
　　那天后来离开羽宫澈家里的时候，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有点狼狈。
　　他们本来还想着，要去看看羽宫澈的屋子，看看他的遗物，还有没有需要收拾的地方，结果两个人全给忘了。
　　哪怕是想着，要以大人的姿态去面对羽宫澈收养的小孩，做个传达死讯的人……都没做到。
　　最后能承担起这个责任的反而是最不靠谱的伏黑甚尔，几个人对视一眼，一切都在眼神里了。
　　羽宫澈家的房屋外是树林。
　　羽宫澈的汽车也被开回来停在屋外。
　　五条悟和夏油杰沉默的走了一段路，五条悟突然停下脚步，抬起头透过墨镜看着天空。
　　“悟？”
　　“我就说忘了点什么，”五条悟像是自言自语一样，他把自己的墨镜摘下来，蓝色眼睛还有点发红，他举起墨镜摇了摇，道，“我差点忘了，以后不能随便戴了，坏了就没有了。”
　　夏油杰：“……”
　　阻拦视线的墨镜并非是别人都做不到了，羽宫澈甚至给五条悟囤了一大箱做好的，可是……
　　可是人没了的话，不管有多少个，永远都会一点点减少。
　　哪怕五条悟现在再满地打滚擦地板耍赖，的说他眼睛疼牙疼全身上下都疼……也没人管他了。
　　五条悟这些天一直在外面忙碌关于羽宫澈的事情，抽出空以后，他特意回了趟家。
　　关于那份试验里五条家参与的部分，他还想问问家主。
　　五条刚刚到家，一直负责他院子的下人突然来报：“悟少爷，您院子里的那只猫突然不肯吃东西了，已经好几天了。”
　　十年前那只羽宫澈送他的猫，本来想带去咒术高专养的，但是因为他也总是外出没空照顾，还是一直安顿在了家里。
　　五条悟愣了愣，问道：“换猫粮了吗？”
　　“换了，金枪鱼和牛鹅肝都试过一遍，没用，一口都不碰了。”
　　这世界上哪还有比它更尊贵的猫主子啊。
　　“……我去看看。”
　　根据五猫开始不吃东西的时间来看，五条悟好像隐约知道是为什么。
　　那只猫是打了五条悟的几十万块的茶杯、挠坏纸门，用五条悟要喝的水涮爪子都没人会教训的大爷，这么多年还没见这大爷有什么苦恼过。
　　不过到底也十岁了，看着比一开始的那个幼崽，何止是老了很多。
　　五条悟看到五猫，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居然都已经十年了。
　　猫咪的老态遮盖不住，它躺在廊下，蔫吧吧的盯着外面，尾巴也不动。
　　发现五条悟回来，也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就又躺了回去。
　　“你这个家伙，从小到大只喜欢羽宫澈，剩下谁也不要，”五条悟在它面前蹲下来，终于能肆无忌惮的挠着这抗拒他的猫咪的头，“还不让我摸？我看你现在往哪躲！”
　　“真难伺候啊，明明以前澈很久不来你该吃也没见你落下一顿。”
　　“怎么就……”说着说着，五条悟的声音变小了，“怎么就什么都知道了……”
　　院子里的梅花树还没到盛开的时间，曾经初见时那个人折下梅枝送他的痕迹早就不见了。
　　五条悟依旧欠兮兮的去薅了薅猫咪的胡须，五猫终于有了反应，它一甩尾巴跑到了梅花树下，把尾巴绕着身体盘了起来卧下。
　　“……”五条悟看着它和梅树，突然有点发愣。
　　年少时的五条悟在羽宫澈说猫像他的时候下意识炸毛了，现如今他终于明白那时自己为何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单纯的喜欢和爱是不一样的。
　　初见时记忆里的雪下梅依旧艳丽，随着折梅的人随手一抖，雪花散落到空气中……
　　兜兜转转十年。
　　此生再无落地的机会。
　　羽宫澈的坟墓理所当然的立在咒术高专后山深处。
　　那里罕有人烟，但是都被收拾的非常干净，对于这样一位没有来处，一生最重要的东西都在学校里的校长来说，或许是最合适的地方。
　　虽然他并没有尸体留存，坟墓里只是一部分遗物罢了。
　　坟墓立成的一个月后的某个阴天。
　　祭拜的人已经离开，墓碑前的贡香即将燃烧到尽头。
　　远处的山路上忽然再次传来了脚步声，幽幽回荡在鸟雀蝉鸣的山林里。
　　一个穿着黑色和服脚踩木屐的中年男人出现在山路上，似乎是为了防备下雨天，男人的手里举着一把打开的伞。
　　男人一路前行到坟墓前，先看了看墓碑上简简单单的名字，又看了看那些贡品。
　　他讽刺的笑了笑：“区区非人之身能得到如此也算是值得了。”
　　“真可惜啊，这具身体最终还是没能挺过侵蚀，不然的话，极夜将军这个术式我也挺重要的。”
　　男人的脸正是曾经在停车场的大雨里给了羽宫澈线索的有缝合线的那个人。
　　羂索摸着下巴想了想，观望着四周，道：“天元没把结界扩张到这里来，到底还是在害怕啊。”
　　咒术界上千年的中心天元怎么会害怕一个尸体都不剩的死人？
　　羂索微微弯腰靠近墓碑，脸上依旧带着那玩味的笑容：“一开始得知这张脸的时候我也吓了一跳，不过果然，冒牌货就是冒牌货，只是个意外罢了。”
　　伞下阴影笼罩在他的脸上。
　　“好了，校长大人，你的身体我拿不到，不过……夏油杰的身体到底属于谁，那就得看你学生自己的造化了，谁让你已经死了呢。”
　　说完这句话，他直起身体，转身像是打算离开了。
　　他的脚步突然顿住，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气，挑眉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又返回去。
　　油纸伞被随手搭在墓碑上，羂索摆了摆手：“倒是一次很有趣的试验，再见了。”
　　羂索朝着下山的路走去，他脸上的笑逐渐收敛。
　　“全新的世界，很快就来了。”
　　他的背影逐渐拉长，被油纸伞遮住的墓碑无声立在原地，静静的看着他走远……
　　【THE END】
　　羽宫澈看着视野内大大的字符和停止在墓碑以及神秘人羂索背影的画面愣了愣：“哎？”
　　没了？
　　羽宫澈自从完成死遁流程后，就一直在以第三者的上帝视角旁观接下来的一系列剧情。
　　毕竟一切的死遁都是为了be结局后，看到身边的人的反应以此来获取爽度啊，不看怎么可能。
　　羽宫澈一路从五条悟夏油杰伏黑甚尔他们看到这里，终于等到了那个神秘的大反派一样的人设羂索的出现。
　　羽宫澈也察觉到这事没完，估计还会和接下来的哪个游戏副本有所联动，就等着揭露这个羂索到底是干嘛的，好期待一下接下来的哪个副本呢。
　　结果就……放了个谜语人然后就没了？？？
　　策划你会被打的！！！
　　别这样，商量商量你……等那个字念什么来着？
　　羽宫澈：回来把话都说完好不好——
　　羂——


第28章 
　　真的没了。
　　不管羽宫澈怎么探索隐藏关卡，给出的结果都是一样的——游戏结束了。
　　羽宫澈因为死遁后剧情带来的爽度瞬间索然无味。
　　他飞速退出游戏，甚至忘了先把细节记录好。
　　羽宫澈登录和游戏负责人联络的聊天软件，把最后那个画面保存到手机里的截图发了过去。
　　对方回消息回的很快：【亲～恭喜又通关了一个游戏副本！好玩吧！这个游戏世界的设计我也参与了很多！】
　　羽宫澈：【那个羂索的人物你设计了吗？】
　　【那是我们其他的策划负责的ww，感觉不错吗？】
　　哎呀他还敢卖萌？
　　【那就好，不然我要寄刀片了】
　　和羽宫澈这句话一起发送的，是一张负责人的【可给我们牛逼坏了我插会儿腰】的表情包。
　　结果看到羽宫澈的回复：【？？！！】
　　负责人立刻撤回了表情包：【发生了什么？！】
　　羽宫澈他“友好的”交流了一番这个卡在气管里的剧情后，对方连忙保证。
　　【我们不能剧透啊，但是您放心，通关全部后绝对会爽到的，毕竟我们也得考虑后续副本的钩子留存率不是？】
　　羽宫澈心道那倒也是，人家也是为了赚钱。
　　【好吧，姑且这样，我明天开始下个副本了。】
　　【没问题，有什么随时和我联系！】
　　他最后发了个捏着手绢挥舞的手的表情包。
　　羽宫澈退出聊天窗口，在本子上把游戏细节记录好。
　　最后那个情节虽然很想让人改了，但是……既然是伏笔也没办法。
　　“阿澈，下来吃饭了！”
　　门外从楼下传来齐木阿姨的呼唤声，羽宫澈抬头看了看，这才发现已经快晚上六点，齐木楠雄都已经放学回家了。
　　“来了！”
　　他飞速的应了一声，合上笔记本跑下楼。
　　齐木一家三口都已经坐在餐桌前了，羽宫澈接过齐木阿姨给他盛的饭，道了声谢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对了，澈，决定好什么时候搬家了吗？”齐木叔叔问道。
　　羽宫澈家里正好在他大学附近还有处房子，就是一直没人住，想去那边得提前收拾搬家。
　　“已经决定好了，”羽宫澈拿起筷子，道，“我下周就开始。”
　　“是吗，早点做完也好，虽然离大学开学还早……那个时候楠雄也放假了，正好我们都可以帮忙。”
　　“嗯，麻烦了，齐木叔叔。”羽宫澈笑着说完，真心实意的感慨道，“今天的这个炸虾看起来就好吃。”
　　齐木阿姨开心的道：“是吗？喜欢就好。”
　　饭桌上的对话止步于此，接下来羽宫澈和齐木楠雄开始习以为常的看着齐木这对夫妇秀恩爱。
　　为了防止被他人绝对插足不了而飘散出的红心暴击，羽宫澈悄悄往齐木楠雄的方向挪了一些。
　　一直默默吃饭的齐木楠雄顿了顿，看着他道：“游戏怎么样？”
　　羽宫澈没打算隐瞒什么，他道：“虽然最近不太爽，不过总体感觉还不错，你真的不试试吗？”
　　齐木楠雄摇头拒绝的非常果断：“那种游戏很容易对纸片人真情实感。”
　　羽宫澈愣了一下，紧接着看着他的神色笑出了声，他摆了摆手：“不会的不会的，我分的很清，都刀他们了我还真情实感，那要是那帮人都有自己的意识我还不被他们原地掐死，就都是数据罢了。”
　　“……”齐木楠雄又变成了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然而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道，“你开心就好，be结局……”
　　羽宫澈夹着好吃的炸虾，随口道：“刚好可以帮我抒发一下压力什么的。”
　　羽宫澈差点因为游戏里的习惯，去摸摸齐木楠雄的头，还好最后忍住了。
　　他的头转向对面的夫妻二人，道：“但是你爸妈的感情真是十年如一日……”
　　齐木楠雄十几年了都不懂这对夫妇，别提羽宫澈了。
　　高中毕业后，大家好像迅速进入了另一种恋爱的季节。
　　为了考试和毕业后的打算没空去想的事情纷纷加速，不少确认大学在一个城市的人都迅速脱单。
　　这是羽宫澈在同学聚会时碰到的真实情况。
　　留在东京本地的人也不少，羽宫澈的那张脸也不差，可他就是一个告白都没收到。
　　某人完全没想过是不是因为自己最近一头扎在游戏里所以啥也没看见，于是被朋友们疯狂调侃。
　　被迫贯彻单身荣耀的羽宫澈第二天果断摒弃杂念，开始了下一个副本。
　　羽宫澈对于在哪里碰到的人都和恋爱相关这件事还是耿耿于怀的，好像大家里最早脱单的那批都是活泼健谈的那种，这种人会比较容易受欢迎啊。
　　羽宫澈每个副本用的人设都不一样，参考最近发生的事情，他大概新人设有了个想法。
　　羽宫澈拿出《异能纷争》的游戏卡插进了全息头盔里。
　　再次闭上眼睛，戴上头盔，羽宫澈将意识投入了全新的副本。
　　【游戏开始】
　　【检测到游戏卡盘，读取中……读取成功】
　　【《异能纷争》游戏副本开启，目前进度0%，体验次数：0】
　　感觉到意识被拉入什么的熟悉感后，羽宫澈睁开双眼。
　　待机页面是万年不变的空白土地天空，面前的漂浮电子屏幕上显示着这次的副本介绍。
　　【这个世界上有着无数的都市传说，不为人所知的是，人类中偶尔会诞生天生拥有一种特殊能力的存在，名为异能力者。】
　　这些异能者既有人选择孤身游离，又有集合以组织形式行动的存在，他们或许是微不足道的小组织，或许是掌控着一座城市暗夜命脉的庞然大物，又或许是官方为了掌控足以毁灭世界力量的异能者成立的官方组织】
　　【这个世界与现代相似，但请注意，世界线完全架空】
　　羽宫澈自言自语道：“都市传说啊……和咒术师有相同却也不同。”
　　说完，他突然注意到选项上的开始关卡竟然有两个。
　　其中一个标题是《异能纷争——前传小世界》。
　　底下标注了前传需要提前攻略，不然主世界是开启不了的。
　　看来因为副本的制作先后顺序不同，和咒术秘闻、忍者世界以及死神传说的结构都是有差别的。
　　羽宫澈倒是无所谓，直接就点进了那个副本。
　　【玩家形象以生成，提前告知玩家，本次小副本，定义玩家初始年龄十岁……】
　　进入副本的时候听到了这么一番介绍，羽宫澈愣了愣。
　　还能把外观根据现有的倒退回去？之前的三个副本他可都是被设定成不会变老的存在，不就是为了不让玩家换模吗？
　　不过这都是建模的肝的问题，羽宫澈只要能得到好的游戏体验，几岁他都无所谓。
　　这就是肝发祭天，法力无边吗？
　　眼前的场景再次变化后，羽宫澈站到了一片开阔的场地里。
　　眼前的场景目测现在至少也是秋季，枯黄的树叶在风的吹拂下稀稀拉拉的掉落，显得十分萧瑟。
　　四周的建筑不太像是日本的风格，等到场景逐渐生动清晰，彻底和羽宫澈同步后，他看到了周围嘻笑打闹跑过的长着外国人面孔的孩子。
　　羽宫澈低头，发现自己的手掌身高果然变成了十岁左右的身形。
　　可惜现在没有镜子。
　　根本游戏给出的副本解释来看，全世界都有异能者，这里是俄罗斯内的某个城市，一所寄宿制学校。
　　这个真的是小副本啊，都没让他选择什么能力，羽宫澈现在还是普通人的设定。
　　至于游戏说的关键人物……
　　羽宫澈看着那个极长的名字，半天没记住。
　　有点烫嘴。
　　“喂，澈！”有几个小孩跑过来和他打招呼，“愣着干嘛啊，你站在那里不冷吗？跑起来让我们跑起来！”
　　羽宫澈在寒风里，下意识把自己往游戏给他一起换上的厚重大衣里缩了缩，又不由得羡慕的看了看抗冻的俄罗斯少年们，道：“来了！”
　　嗯，哪怕他长着日本人的脸，用着日语说话，只能依靠字幕来听懂俄语，都能完美无缺的融入进这群俄罗斯孩子里，不愧是全世界都说日语的二次元。
　　羽宫澈在这里的设定是从小在俄罗斯长大的日本人，不过父母有事情去外地工作，不得不把他放在这所寄宿学校。
　　一般来说这种存在被欺凌的比例比较高，可是羽宫澈会说话，人缘还挺好的。
　　这些都不重要，关键是他得抓紧找那个名字烫嘴的。
　　没跟着小熊们跑几步，寄宿学校操场靠近教学楼的地方突然一阵喧哗。
　　羽宫澈一行人好奇的看过去，发现那里已经被一帮孩子围住了，都在那里指指点点着什么。。
　　羽宫澈踮起脚也看不到里面的样子，只能询问旁边的人：“那边怎么了？”
　　比他高出去一个头的同龄人道：“是那个陀思妥耶夫斯基啦，他好像突然倒下去了。”
　　羽宫澈一愣。
　　目标突然出现？
　　“怎么又是那个怪物啊，这次他没弄死什么东西？”
　　“上周是学校养的兔子，三天前是松鼠，昨天隔壁班的那谁把老鼠丢他身上，结果老鼠也都死了！”
　　“谁粘他谁死！”
　　“据说还是全身流血，好可怕好可怕！”
　　“幸好平时就没人喜欢和他玩，不然被他害死了可怎么办啊。”
　　“谁要和他玩啊，没跑两步就咳的要死了一样，比澈这个亚洲人还瘦。”
　　“这次他自己倒了，该不会我们终于能摆脱他了吧？”
　　“……”羽宫澈沉默的听着周围孩子们用那天真无邪的语气，说着最可怕的话。


第29章 
　　这里是异能力者设定的话，那个名字烫嘴的应该是突然觉醒了什么很可怕的强大异能，自己又控制不住，才会发生碰什么都死，然后被其他人排斥的情况。
　　在众人议论着那个费奥多尔会不会就这么自己死掉的时候，羽宫澈奋力的拨开人群。
　　“喂，你干嘛去？”
　　在同伴的惊讶声中，羽宫澈一路来到了倒地的少年身前。
　　倒在地上的黑发少年身形单薄到完全不像个俄罗斯人，容貌俊秀却脸色苍白，他看起来很痛苦，蜷缩在地上脸上全是冷汗，一时也让人分不清是什么病。
　　在周围人震惊的目光里，羽宫澈脱掉自己的大衣外套，把费奥多尔严严实实的包裹住，确认不会有什么肢体上的接触。
　　在他做着这些的时候，同伴在那里倒吸冷气：“你不要命了？！”
　　羽宫澈摇了摇头：“不碰到就没关系了。”
　　羽宫澈已经做好了准备，敢和被视为怪物的费奥多尔接触，就是放弃了以一个外国人身份好不容易得到的这些孩子们的友情，准备一起被孤立了。
　　一切都是为了剧情和关键npc啊。
　　在众人看向他这个和怪物接触的人的一点点变化的眼神里，羽宫澈吭哧吭哧的拖着人往医务室去。
　　他不由得心想干嘛非得把力气也给他弄成小孩子的样子啊，不然扛着就直接跑了！
　　“陀……费奥多尔！你稍微坚持一下，我马上带你去看医生！”
　　那个姓他真的不行！
　　已经濒临昏迷的少年听到呼唤，艰难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
　　费奥多尔只能看到容貌模糊的另一个少年，他的声音随之传来：“别睡着了，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死的！”
　　早已经被学校上上下下，乃至于老师们都一起孤立的费奥多尔心想这大概是他在做梦。
　　羽宫澈把人拖到医务室，可发现就连医生都不敢靠近费奥多尔，不愿意给他看病。
　　羽宫澈好不容易才求他给开了药。
　　怎么样小心翼翼的不接触到皮肤就让人把药吃下去也是个技术活……羽宫澈差点把整杯水都泼到少年脸上。
　　完成了喂药任务，羽宫澈长出一口气。
　　费奥多尔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看着医务室的天花板茫然了好长时间。
　　发病时的不适感依然还在，但是他没有死。
　　费奥多尔转过头，终于发现了守着他在床边看着墙壁睡着的另一个少年。
　　他愣了半天，似乎没想明白怎么会有人在这里。
　　原来那个模糊的声音不是梦啊……
　　安静黑暗的夜晚的医务室里，瘦弱的少年试探性的朝睡着的人伸出一只手。
　　可是到了半路，他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一样，手颤抖了一下，又不甘心的收了回来。
　　只要碰到就会害死这个人。
　　还不知道异能力的存在，但已经猜到自己身上的特殊能力会导致什么后果的费奥多尔缩回被子里。
　　那个人是日本人，看样子会是整个学校里唯一一个还不讨厌他的，也有可能是还不知道他做了些什么。
　　费奥多尔天生早慧，从小到大就和同龄人格格不入，只是还没有到排斥的程度，现如今矛盾终于因为那奇特的力量爆发了。
　　他原本并不打算理会那些孩子的挑衅，可也并没有打算一味的忍耐，只不过这些天在想着研究特殊能力，就没怎么在意。
　　没想到今天差点就……
　　其实羽宫澈根本没睡着，他正在用游戏系统打蜘蛛纸牌。
　　发现费奥多尔醒了，他玩完这一局，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醒了过来。
　　羽宫澈看着他眼睛一亮：“哎？你醒了，身上还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费奥多尔愣了愣，一时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他突然想到这个人要是什么都不知道不可能还活着。
　　少年见他没回答也不生气，开朗的声音笑道：“我叫羽宫澈，我……”
　　“……没有必要。”
　　费奥多尔细微的声音从那边传来，羽宫澈一时没听清：“什么？”
　　费奥多尔故意把语气变冷，看也不看羽宫澈：“我并不想和你这种人认识，你不要在这里白费力气了。”
　　羽宫澈：“……”
　　啊，这孩子已经自闭了。
　　那就循序渐进吧。
　　“……可是，可是我该挺想认识你的哎。”
　　费奥多尔：“……”
　　“那你不愿意的话，我还是先走了，你的药我放在这里，记得吃哦。”
　　羽宫澈并没有多说什么，似乎也没有生气，语气里还有些遗憾。
　　一阵脚步声响起，医务室的门打开又关上。
　　瞬间昏暗的室内就剩下费奥多尔一个人。
　　看了看放好的药和一杯水，他突然有点后悔。
　　没有朋友并不是难以忍耐的事情，但是有个苗头出现的话，也不是不会期待一点。
　　第二天一早，费奥多尔就从医务室离开了，虽然身体还是有些不舒服。
　　他照常一个人上课下课。
　　中午，费奥多尔捧着书从教室离开的时候，突然被一群孩子们拦住了。
　　没能及时发觉后避开的他警觉看着这些人，想也知道他们要干嘛：“请你们让开。”
　　“我还想请你离开呢！”孩子们吵吵嚷嚷着，既害怕又恼怒，“怪物，你就不肯放过这个学校吗？”
　　费奥多尔现在没有准备给他们什么教训，打架打不过，单纯的头脑派不准备充足就是这点很麻烦。
　　他想着该怎么逃脱的时候，其中一个孩子突然从角落里捡起一块石头，朝着他就丢过去：“去死吧！”
　　羽宫澈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他心头一惊，赶过去一把拉着费奥多尔的袖子把他扯开：“危险！”
　　石头咚的一下子砸在地上。
　　费奥多尔震惊的看着拉开他的羽宫澈：“是你……”
　　羽宫澈二话不说，捡起那块石头就扔了回去，甚至一块还不过瘾，他接连又捡起了好几块。
　　石头当然没有真的朝着人砸过去，但是面对奉行以暴制暴的羽宫澈，他那吓人的神色让孩子们呼啦一下子全吓跑了。
　　“你别光看着啊！”羽宫澈扔掉石头，回头看着费奥多尔，“这帮人不教训的话他们会一直欺负你的！”
　　“你……”费奥多尔完全忘了解释他在想该怎么办，“你怎么还会来？”
　　“帮助别人不是理所当然的吗？”羽宫澈笑了笑，“如果要因此被排挤什么的，我也认为我没有错。”
　　费奥多尔这才注意到羽宫澈脸上也有块淤青。
　　他们应该是一样的人，应该互相帮助吧。
　　可是看着羽宫澈的笑容，费奥多尔紫色的眼睛突然挪开，他还是后退了一步，摇了摇头。
　　羽宫澈的脸上露出失落的神色：“可是我想和你当朋友啊。”
　　“你碰到我你也会死的。”费奥多尔陈述了事实。
　　之前的兔子也是松鼠也是，他不见得多喜欢，可是一辈子都无法忘记，自己被它们崩的浑身是血的时候。
　　就像那些人说的，会害死一切和他有接触的，不是怪物是什么啊。
　　人类是群居性的存在，他却被剥夺了这个必要。
　　挪开视线的费奥多尔听到了羽宫澈跑走的声音。
　　费奥多尔也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怎样。
　　费奥多尔正打算离开的时候，羽宫澈竟然又跑了回来：“喂！费奥多尔！”
　　一根树枝递到了他的视野里。
　　费奥多尔奇怪的抬起头，看到握着树枝另一端的少年的笑脸。
　　“那握着这个就没关系了吧？”羽宫澈挠了挠脸颊，“我并不觉得你是怪物啦，不过，我也不是游戏里能原地复活的厉害的勇士。”
　　“朋友不一定非得手拉着手，这样我们还是可以一起玩。”
　　“那个……可以吗？”
　　说到最后，少年大概是怕费奥多尔多想，语气里有些小心翼翼的。
　　瘦弱少年紫色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动了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久到羽宫澈开始觉得尴尬，回忆自己的话术有什么问题的时候……
　　费奥多尔伸出一只手，握住了树枝的另一端。
　　费奥多尔握了一下，松开，然后又握了一下……
　　羽宫澈满头雾水的时候，他再次握住树枝，评价道：“有点无聊和幼稚。”
　　……那你倒是放手？
　　果然还是个小孩子嘛！
　　标榜为大人的羽宫澈才不会在意这些。
　　费奥多尔是个感情很淡的人，倒也不是说他冷漠，真冷漠根本就不会搭理羽宫澈了。
　　就是在一块走的时候，多数都是羽宫澈在说话，费奥多尔就是嗯嗯应两声。
　　但是每一次让人以为他走神了的时候，又能准确的回答羽宫澈的一切问题。
　　他偶尔也会看着羽宫澈出神，可能是在想他话为什么这么多。
　　羽宫澈心道为了立人设他嘴就没停过他容易吗？
　　费奥多尔被设定出的智商的聪明程度远超羽宫澈的想象。
　　羽宫澈原本以为他就是次次考第一的程度，可是没过几天，老师们都经常有解决不了的问题要来麻烦他，羽宫澈一个下意识动作他都能知道羽宫澈想干嘛，观察力和思维敏捷都无敌了。
　　怪不得学校里都到了这种程度，老师还没想把费奥多尔开除。
　　费奥多尔怕冷，身体状况也不好，所以他更多的时候都喜欢自己静静的看书或者是写些什么东西。
　　但要是羽宫澈叫他，也没见他拒绝过。
　　羽宫澈体贴的没带他上蹿下跳，就是经常赶着他出去溜达，让他锻炼身体。
　　为此羽宫澈还从游戏系统的商店里兑换了一个白帽子送他，要不然他看着费奥多尔都感觉冷。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身为日本人的惯性思维，黑头发穿白外套戴帽子的费奥多尔好像饭团……


第30章 
　　每一次两个人都是牵着树枝在学校里晃悠，看看上蹿下跳的松鼠。
　　他们这个奇怪的拉着树枝的组合也全校闻名了。
　　羽宫澈打架挺狠，费奥多尔脑子转的快，再加上他那个奇怪的能力，两个人所过之处宛如蝗虫过境，所有人都绕着他们走。
　　费奥多尔已经彻底不在意那帮人了，如果没有羽宫澈，他很快也可以想到报复的办法，让那些人这辈子不敢靠近他。
　　唯一的缺陷，就是稍微有些寂寞。
　　但是现在……
　　费奥多尔抬起头，看着走在他前面用树枝拉着他，督促他锻炼身体，一边还在那里喋喋不休的少年的背影。
　　“费佳费佳，你在听吧？”羽宫澈喊着他的昵称。
　　真好一点都不烫嘴了！
　　“嗯，我在。”
　　“就是说啊，你不用在意那些欺负你的人，你看，他们为什么只用老鼠丢你？虽然老鼠无孔不入还生命力顽强，但是它们又弱小又不起眼，他们也只能拿得出手这种存在了……”
　　冬天有的时候太阳也不会那么冷。
　　和羽宫澈认识以后的日子太顺风顺水，费奥多尔原本以为，他能和羽宫澈就这样长大的。
　　直到一个月后那个异能者的到来。
　　那天羽宫澈照常和费奥多尔一起去上课。
　　在刚刚结束大战没几年的世界范围内，学校里除了欺凌之类的争端，真的是最和平的地方之一了。
　　正在羽宫澈照常和费奥多尔说着什么往宿舍走的时候，突然有一个男人从背后喊了两人一声。
　　准确来说，是喊了费奥多尔一声。
　　两个人奇怪的看着那陌生男人，费奥多尔警觉道：“你是谁？”
　　男人没解释，他笑了两声，伸出手……一把将羽宫澈薅走了。
　　羽宫澈：“？？？”
　　男人抓着挣扎的羽宫澈，回头对懵了的费奥多尔道：“我知道你身上发生的事情，不想让你这朋友死就赶快过来。”
　　经过这一番对话，羽宫澈总算明白了——这男人是个和费奥多尔一样的异能者。
　　他是听说了费奥多尔的能力，想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甚至是利用他，这才过来的吗？
　　周围有很多同学都看到了这一幕，却没有人阻止，也没有人去找老师什么的，想也知道被排斥了的这两个人不会有人想救。
　　“澈！”费奥多尔拔腿就想跟上去，又突然想起来应该去告诉老师一声找人来帮忙。
　　可是看了看周围人的态度，和那个男人的行为，费奥多尔意识到老师根本没用，于是毫不犹豫的自己跟了上去。
　　羽宫澈心道这次有点快啊，这才一个月危机就来了。
　　没有彻底被了解的才能更难忘怀？
　　就像是校长澈哪怕和五条悟他们相处了十年，身份也是最后爆的。
　　羽宫澈一路被异能者拖到最高的教学楼顶层，被一把扔到地上。
　　费奥多尔来的慢了点，推开顶层大门时，他喘气喘的急促非常——他根本就适应不了这么快的跑步，羽宫澈都怕他突然倒下去。
　　流着虚汗的少年努力保持着镇定，尽可能的表达出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哪怕他什么准备都没有。
　　“我了解到，你那异能不是什么能主动攻击的，我猜是被动的赋予一切接触到的生命体以死亡吧。”异能者看着费奥多尔，“真是像灾难一样的异能啊，很适合当暗杀者嘛，它叫什么名字？”
　　异能者的脸色也不是很好，就像是不久前受了什么伤一样。
　　费奥多尔想了想，平静道：“罪与罚。”
　　羽宫澈愣了一下。
　　没想到费奥多尔还有中二的心？
　　游戏及时弹出提示：异能名字与能力会一同出现，自动浮现在异能者心中。
　　费奥多尔瞬间反应过来，这个人想利用他的能力，他紫红色的眼睛闪了闪，平复呼吸后，道：“我要他不受到伤害才决定别的。”
　　异能者神色讽刺的耸了耸肩。
　　费奥多尔连忙跑过来，他停在羽宫澈身前，想碰又不敢离他太近。
　　羽宫澈一骨碌爬起来，着急的道：“你绝对不能听他的，他想让你去杀人啊！你不是说长大了想去当个……”
　　“呵，”异能者嗤笑一声，打断了羽宫澈听起来天真的对话，他幽幽道，“那样的异能还能有个朋友真稀罕啊，看来这个人是你最后的牵绊了。”
　　不知为何，羽宫澈和费奥多尔同时打了个寒颤。
　　“……不是，”费奥多尔转身挡在羽宫澈面前，警惕的盯着异能者，“只是朋友罢了。”
　　“那要我说，你要是肯使用这异能力，将来的成就会比你那什么梦想更高呢。”异能者看着他们，阴沉道，“所以不该有人阻止你啊，我来帮你一把吧。”
　　“你杀了这个只是‘一般朋友’的人，然后和我走，我能给你世界上的一切！”
　　费奥多尔：“！！！”
　　男人说这话时的语气充分证明了他没开玩笑，费奥多尔的瞳孔顿时颤了颤。
　　怎么可能杀了羽宫澈？
　　身后的羽宫澈安静非常，他看不到羽宫澈的脸，但是能感觉到他在等自己的选择。
　　直接拒绝的话会惹怒这个人吧？应该快点想个能够让他接受的借口。
　　费奥多尔的脑袋在飞速运转，头上却冒出了冷汗，脸色越来越苍白。
　　他想不出来……
　　没有情报，没有任何的布置，两个半大孩子连个普通成年人都很难打败，更何况这是个异能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费奥多尔闭上了眼睛：“那不可能。”
　　他的沉默已经代表了选项，所以不如干脆承认。
　　羽宫澈忽然道：“费佳，我很抱歉，我拖你后腿了吧？”
　　费奥多尔本想摇摇头，异能者那边却传来一声叹息。
　　羽宫澈已经做好了惹怒这异能者被弄死的准备，大概这里就是死遁剧本了。
　　可没想到下一刻，伴随着眼睛里亮起光芒，异能者抬起手指动了动，就像是在操控木偶。
　　费奥多尔的身体突然自己动了起来。
　　“费佳？！”
　　费奥多尔惊讶的发现自己的意识完全清醒，可是手脚上像是绑了什么绳子一样，被牵引着自己往天台边缘走去，那样子看起来就像是他想自杀！
　　羽宫澈呼唤着往天台边缘走去的费奥多尔，想去把他拖回来又做不到。
　　“我可不会杀了你朋友让你单纯的恨我，”异能者操控着他，幽幽道，“异能还是很珍贵的，我不希望你死哦，小弟弟。”
　　羽宫澈回头朝他喊道：“那你这是在干什么？！他要掉下去了！”
　　费奥多尔此时半个脚掌都悬空在了天台边缘，高楼下方的景色令人眩晕，一步迈出去什么都会消失。
　　羽宫澈愤怒的朝着异能者冲过去，可是对方的手指又动了动，羽宫澈于是也不受控制的走向了天台边缘，和费奥多尔站在了一起。
　　吹着冷风，羽宫澈看到游戏系统发布的最后的任务。
　　“去碰他，”异能者对两个少年下达了审判，令费奥多尔的脸色瞬间毫无血色，“看看吧，这是每个异能者必定会纠结的路，谁让你运气不好，偏偏抽到了这种异能力。”
　　“其实也很简单的，杀了同伴，你活。”
　　这样的的话，哪怕是被逼迫的，可是杀了同伴的其实是费奥多尔自己，费奥多尔恨自身的能力不足会超过其他。
　　他想摧毁这少年的信念，以方便后期的利用。
　　费奥多尔闭了闭眼睛，刚想摇头拒绝……
　　“费佳，”旁边羽宫澈的声音突然温和的响起，他道，“对不起啊……”
　　这种时候还道什么歉，明明对方是被他引来的。
　　下一刻，费奥多尔却听到羽宫澈说：“我不想逼你动用异能力去杀什么人的，你很善良，可是你要是想活下去，就非得杀了他不可。”
　　费奥多尔的瞳孔颤了颤，似乎意识到了他想说什么，他猛地抬起头：“不行……”
　　羽宫澈却露出了一个不容拒绝的笑容：“可是我想让你活下去啊。”
　　“怎么办呢，扯着衣服的话，是没办法用上力气的，之前我送你去医务室就感觉到了。”
　　两个少年在摇摇欲坠。
　　没等费奥多尔再说话，羽宫澈突然一下子奋力，居然挣脱了那控制一瞬间！
　　异能者察觉到自己的控制被挣脱，立刻就想重新恢复控制，但他没想到的是羽宫澈的目的根本就不是逃跑什么！
　　羽宫澈利用那一瞬间，直接扑向了神色难看的费奥多尔。
　　他一把抱住费奥多尔，用尽了浑身的力气紧紧拥抱了自己从未触碰过的友人，这世界上不会有比此时此刻感情更热烈的拥抱了。
　　费奥多尔久违的陷入温暖里，却被绝望爬满了全身。
　　羽宫澈反手把他从天台边缘扔了回去！
　　就如同羽宫澈说的那样，扯住他的衣服根本不可能把人送回安全的地方，更何况羽宫澈还赌了一把能直接送费奥多尔碰到那个异能者。
　　羽宫澈一脚踩空，身体骤然坠落。
　　他却并不在意自己的情况，而是回头看去，和面色惨白的也在坠落，却安全了的友人对视。
　　在他脱离视线前的最后一刻，费奥多尔都没看到他口鼻有没有冒血，不知道异能力有没有判定发动成功……
　　只不过，这对于要坠楼的人来说都无关紧要了。
　　“澈——！！！”
　　在费奥多尔破音的呼喊声里，明明伸出手，却离着要坠落的同伴越来越远……
　　“碰！”
　　费奥多尔猛地掉在地上——羽宫澈还是没能让他直接砸到那个异能者后借此脱离险境。
　　摔的有点发懵的少年咬着牙爬起来。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楼下传来。
　　费奥多尔一下子僵住了。


第31章 
　　费奥多尔保持着爬起一半的姿势停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直勾勾盯着地面，甚至不敢去天台看看下面的场景。
　　谁能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这一连串的事情太过突然，就连那异能者都愣了半天。
　　“……啧，”长久的沉默后，异能者抓了抓头发，“这小鬼真狠，不过反正也死了。”
　　“小子，你的异能力就归我们了吧。”
　　“我们”……他是有同伙的。
　　半跪的少年一言不发，过了几秒，他突然爬起来朝着楼梯跑去。
　　异能者瞬间再次控制住他的行动：“等等，可别想离开我的视线！”
　　“放开我！”费奥多尔像是疯了一样的怒吼着，“让我去救澈，快去的话明明还有救的！”
　　“什么？”异能者愣了愣，皱眉道，“什么意思？”
　　费奥多尔开起来已经完全失去了冷静，他冲着异能者吼道：“我的异能力根本不是剥夺他人的生命，而是通过吸收他人的生命，在关键时转移用来救治，我要去救他！”
　　听到这里，那个脸色也十分不好，就像是有疾病在身的异能者瞬间睁大了眼睛！
　　费奥多尔又加了一句：“剥夺之后的下一次只能是给予，不然就不能再使用异能了！”
　　异能者的眼睛不可避免的亮了起来。
　　他确实是身受重伤勉强支撑，伤势甚至会逐渐影响性命，如果这个异能能用在他身上的话……
　　异能者道：“你的给予，也是被动的吗？”
　　费奥多尔顿时一愣，好像才反应过来，自己把什么重要的事情透漏出去了。
　　他接连后退了好几步，疯狂摇着头：“不行！一次一替换的给予给别人的话就没办法……”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朝着大门扑过去，想要逃离异能者。
　　“还是给我算了！”异能者眼中贪婪的光大放。
　　其实他也忘了一件事，可以先让费奥多尔去对羽宫澈使用这个能力做个试验，然后再随便抓个人夺取生命，给他自己用。
　　费奥多尔的演技实在是太好了，那种紧张感让异能者下意识感觉一旦错过了这次就再也没有机会。
　　异能者理所当然的想到，费奥多尔看起来还是个孩子，他身上最值钱的就是异能力，连同伴都死了的绝望里，他能有什么？
　　异能者想到这里，死亡的威胁让他再也忍耐不住，他再次控制住费奥多尔的脚步，一步步朝他走过去。
　　在少年不甘心的眼神下伸出手——
　　这个人到了地府也不会忘记吧，少年在他触碰到自己时那一瞬间的眼神变化。
　　那是阴冷的复仇者。
　　血管爆裂的时候，他才能相信，世界上有聪明到如同怪物的存在。
　　在自己眼前爆裂的血崩了费奥多尔一脸，他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第一次被自己主动杀死的人。
　　就像是看着老鼠、飞蛾一样的冷漠。
　　费奥多尔突然想起了他的目的，神色再次变得复杂起来，转身朝着楼下跑去。
　　【可是我想和你交朋友哎。】
　　【我叫羽宫澈，你呢？】
　　【你一定要活下去啊，费佳。】
　　他做到了。
　　第一次用如此漏洞百出的办法，不顾一切的活下去了。
　　这栋教学楼因为午休，楼下并没有什么人，那声巨大的声响还没有吸引来任何人。
　　费奥多尔来到楼下，看到血迹的第一眼，胃部就剧烈的痉挛起来，甚至忍不住吐了。
　　他看着异能者的尸体的时候明明没有任何反应。
　　……原来是因为人不一样。
　　费奥多尔强忍着什么一路走过去，最终蹲在满地血泊中，难以置信的望着那破碎的存在。
　　几乎已经认不出来了，尸体摔的已经不成样子。
　　费奥多尔的眼神更加绝望起来。
　　羽宫澈的死因到底是坠楼还是异能力？
　　异能力应该是在落地前就会发动，坠楼如此严重的伤势……粉身碎骨，内脏破裂……如果是异能导致的死因在坠楼以后，根本就分辨不出来了。
　　该不会就连这样，都是羽宫澈在想着，不要让自己因为害死了同伴变得那么难过吧？因为分不清具体的死因。
　　费奥多尔不知道。
　　没人能回答他，现在只有一个结果摆在他眼前——羽宫澈死了。
　　血腥气浓重的空气里，少年看着朋友的尸体沉默了很久，手在地上扣着活了血的泥土握出深深的痕迹。
　　然后……他才想起来，自己能碰羽宫澈了。
　　老师们这个时候才匆匆赶到，他们看到这惨烈的一幕，纷纷惊呼一声，有些老师也忍不住吐了。
　　在老师们的质问声里，费奥多尔无言弯下腰，和着鲜血抱起了支离破碎的骸骨。
　　没了。
　　心跳、呼吸……和最后那个拥抱的温暖。
　　他本以为自己有一天会为了报复那些欺负他的同学们，作出伤害普通人的事情。
　　早在异能者来之前，他就在都市传说里稍微了解过一点，并且想过该如何利用这份异能力，能让他和羽宫澈更好的活下去。
　　可是现在全都没有必要了。
　　要是没有这份异能力的话，没有异能力的存在的话，哪怕不和他用树枝成为朋友，羽宫澈还是活着的啊。
　　拥着那具尸体，费奥多尔没有哭。
　　他只是一点点低下头，把头接近温度在逐渐消散的这个给了他最后温暖的人的额头……然后把灵魂沉入了黑暗里。
　　世界上的时间是正常的。
　　可是世界上的人不会发觉，有人能以上帝视角随意拨弄时间。
　　费奥多尔的人生从那天以后，在拨动时间的视角里加快。
　　将友人埋葬，并且离开了学校。
　　和那个异能者背后的组织接触，轻而易举的吞并了它。
　　费奥多尔没有再回学校，而是成立了一个情报组织，“老鼠”、“魔人”这类的名号迅速在里世界里传播开来，他再也没有遇到过当初那种濒临死亡的危机。
　　他逐渐被某些人视为极其可怕的存在，不光是因为他那强大的棋局掌控者的能力，更有许多人认为他光没有感情，也没有灵魂。
　　游戏的最后，费奥多尔接到了新的情报和委托书。
　　身形已经逐渐拥有成年人的高度，却依旧瘦弱，披着绒毛斗篷的青年看了看信，念道：“横滨……”
　　【THE END】
　　一旁以上帝视角围观的羽宫澈看着突然降临的字样，一拍额头：“又是这种，没意思了啊。”
　　总是不一口气讲完，彩蛋彩蛋彩蛋的，玩家该跑不还是照样跑！
　　比较烦人的一点，羽宫澈还体验了一次高楼无痛的无绳蹦极。
　　这游戏剧情没有把他坠楼之后的视角移除，羽宫澈体验了蹦极的感觉后，只感觉有个“啪叽”一下的触感，他就拍地上了。
　　拍、地、上、了。
　　等他爬起来，以上帝视角复杂的看着自己打满了马赛克的尸体。
　　他其实还想看看自己小时候的建模死了是什么样子呢，咒术师那边化灰化的太快了。
　　不过就这里，他的尸体也得火葬了，摔的太惨。
　　羽宫澈可不想留个自己棺材被刨开的隐患彩蛋，所以有和费奥多尔提过他想死后火化。
　　羽宫澈退出游戏。
　　这个副本的很短，他今天的游戏时间甚至还没到位。
　　羽宫澈在床上翻了个身，在笔记本上总结：死遁不一定非得用非常长久的时间给人留下深刻印象，一般来说，了解的不够全面才更加容易引人脑补。
　　就像这次，他和费奥多尔才认识了一个月，那小子不管多聪明，能把人分析透，也还是不够。
　　这种朦胧感，再加上死亡时的情感愧疚感和日后的怀念一起升华，必定会导致羽宫澈的形象在费奥多尔心里越来越完美，最终变得难以取代。
　　啊也不是完全不能，天降什么的……
　　不过这游戏为了保持玩家体验感，应该不会做这样的剧情，玩家还等着费奥多尔下一次在游戏里出场呢。
　　这个经历肯定会黑化的，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
　　羽宫澈想完，伸了个懒腰，顺便看了看手机消息。
　　回了两个同学，还有那生怕他跑了的策划的嘘寒问暖，去完卫生间，羽宫澈再次回到床上进入了游戏模式。
　　这次就是《异能纷争》的正式剧情了吧。
　　再次踏入游戏登录界面，羽宫澈点击游戏正式副本，精神意识被拉入了那片名为横滨的副本所在地。
　　这次更是只给羽宫澈设定了个大概的背景，并且让他选择了一个异能力，就把他放进了游戏副本。
　　那个异能力选择的时候，羽宫澈纠结了半天，本来想要个更有实用性的，却在看到某个异能力的副作用后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它。
　　精神意识同步，羽宫澈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现在站在一个火车站的站台上。
　　黑发青年穿着普通的衣服，外套脱下搭在手臂上，一只手拉着个行李箱，搭着外套的手上是一部手机。
　　站台上刚下车的行人们匆忙来往，火车开动的声音和人声嘈杂交错，只偶尔有被这停住青年拦住去路的人才会看他一眼，然后绕开。
　　刚从俄罗斯回来的羽宫澈听到熟悉的语言还有点感慨。
　　收回观察环境的目光，羽宫澈对示意他不要在站台长久停留的工作人员点点头，迈开脚步。
　　站台上的站名清清楚楚写着“横滨站”。
　　羽宫澈没有去过横滨，这算是种另类的旅游吧，毕竟这里可是长年占据旅游排行榜前三的城市。
　　不过在这个游戏设定里可能不是……人文方面……
　　捏在手里的手机打开在通讯录页面，一个备注名为“广津柳浪”的名字上。


第32章 
　　羽宫澈摁下这个通讯联系人，边朝着出站通道走，边将等待接通的手机举到耳边。
　　他就像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放假回家的学生。
　　电话响了两声后接通。
　　“少主吗？失礼了，这边的麻烦还没有解决。”还没等羽宫澈问什么，对面一个沉稳的男声立刻道，“您已经下车了吧？首领有吩咐尽量抽调人去接您，不过最近敌人的反击实在是有些强烈……您先不要出车站，我十分钟就到。”
　　事实上都不用他解释，广津柳浪的声音模模糊糊，背景被噼里啪啦的枪声覆盖了。
　　广津柳浪本人听起来倒是从容不迫。
　　羽宫澈能听到有些惨叫声就在耳边响起，看来这位居然还是边宰人边从容不迫的在和羽宫澈打电话，厉害啊。
　　羽宫澈回忆着广津柳浪的人物资料，刚想回答，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他停下脚步，发现自己已经顺路走出了车站。
　　车站毕竟还是官方的重要枢纽，里面是不会有什么组织轻易入侵的。
　　外面可就不一定了，这里可是横滨。
　　是Mafia的乐园。
　　羽宫澈甚至还没来得及往回跑，后脑立刻传来一种被什么东西重重推了把的感觉。
　　他顿时眼前一黑。
　　一分钟后，羽宫澈站在游戏待机界面，郁闷的看着自己刚才死亡的游戏录像。
　　后脑勺被早就埋伏好的狙击手开了一枪炸了啊……
　　咒术秘闻好歹给他了个缓冲时间，这边居然一上来就是暗杀，真不愧是截然不同的副本。
　　他现在和咒术师的时候截然不同，与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这种难度不全神贯注估计得死上好几次了。
　　那边的敌人好歹还有咒灵这样的非人类，人类不管怎么内斗终究还是要考虑这个因素，校长澈一开始的诞生原因不也和这个有关。
　　但是在《异能纷争》里，敌人全是同类。
　　必须得小心谨慎，牢记存档，不然以后有的想摔头盔的时候。
　　羽宫澈重新登录游戏，又一次站到了那人声鼎沸的站台上。
　　这一次他气定神闲的先去候车室的餐厅买了份金拱门，坐下来边吃边仔细阅读着手机里的内容。
　　羽宫澈这次的身份目前的确是个学生，刚刚高中毕业，和他真实的年龄一样，不需要任何改变。
　　游戏里的羽宫澈同样父母早逝，被从外地接到了横滨的舅舅身边抚养。
　　不过因为厌恶某种生活方式，所以在准备上国中时就自己考了外地的学校，提着行李箱离开了横滨。
　　设定里他这几年一直都是住的学校学生公寓，根本没回来过。
　　按理说羽宫澈当初走的那么决绝，根本不考虑日后会不会吃不起饭还是被报复什么的，他应该这辈子打死都不会想再回来。
　　羽宫澈在手机里翻到了想回来的原因。
　　看完后他边默默消化着信息，一边吃着薯条，脑海里构思着接下来该做的事情。
　　目前除了个长期的一开始就挂在那里的主线任务，游戏还没有发布任何任务信息。
　　羽宫澈看看时间，掐着点手机响了起来。
　　羽宫澈接起电话：“广津先生？”
　　上次是他主动打给广津柳浪的，但是他设定里在车上的时候，就已经和广津柳浪说了这次是几点的车回来。
　　“少主吗？失礼了，这边的麻烦还没有解决。”广津柳浪的声音诉说着和刚才一模一样的话，道，“您已经下车了吧？首领有吩咐尽量抽调人去接您，不过最近敌人的反击实在是有些强烈……您先不要出车站，我十分钟就到。”
　　“嗯，我知道，我的存在肯定会被很多人盯上。”羽宫澈的声音冷静非常，他看向自己上一次走出去的车站出口，道，“您打算从哪个出口接我？”
　　“b出口，我会派人把那里的麻烦解决干净的，请您放心。”
　　羽宫澈笑道：“c怎么样？反正不管哪个都会有危险，但那里的人实在是太过于明目张胆，不把我们港口mafia放在眼里了。”
　　c出口就是打死了羽宫澈的狙击手在的方位。
　　羽宫澈还是挺记仇的，而且他这个理由从实质性考虑，不会让人有什么疑虑。
　　那个npc广津柳浪和羽宫澈认识非常久了，他年轻时就加入了港口mafia，羽宫澈刚来的横滨就被他照顾，这些年也一直都有联系。
　　对方没有过问为什么，只是回答道：“我知道了，没问题。”
　　广津柳浪察觉到羽宫澈应该是发现了那边的问题更大需要去解决。
　　真不愧是和首领流着相同血脉的人，根本没接触过这些东西，刚才的语气也非常从容，果然是做好了准备才回到横滨的。
　　羽宫澈不知道广津柳浪都脑补了些什么，不过这正是他需要的。
　　按照约定的时间，羽宫澈站起身，把餐盘送到固定地点后，在垃圾桶前停了下脚步。
　　手机上的聊天界面停留在一个备注为“松田阵平”的人那里。
　　【澈哥，你就准备这么突然的回去横滨了？不是说打算考东大留在东京的吗？现在才高中毕业啊。
　　我只知道你讨厌在横滨经历过的一些事情，不过到底是什么让你改变了主意？虽说你着急回去，但是好歹我们出来见一面吧？
　　喂喂喂？澈哥澈哥澈哥你听到了吗？】
　　这一段段话，羽宫澈不知为何好像能看出来对方手指都快闪现出光影了。
　　松田阵平是他在东京认识的小了几岁的学弟，平时关系都不错。
　　这次羽宫澈回到横滨之前谁也没去见，只是自己做出了决定后，给熟悉的一些人发去了消息。
　　这几条后面还跟了松田阵平的好几条呼唤和几个没接的电话。
　　羽宫澈想了想，回复道【我到横滨了，以后要做的事情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这个手机号我也会放弃，想着没认识过我就好了，谢谢你，阵平。】
　　发送成功后，他拔出手机卡，掰断扔进垃圾桶。
　　嗯，有一开头就奔着be结局去的悲壮的味儿了。
　　羽宫澈把外套穿上，拉着行李箱走出车站，走进横滨市。
　　车站外的天空还是蓝色干净的，十七岁的青年迈出车站，隐匿在来往人群中成了他们的一份子。
　　这次他安全的一路走到了来接他的车子前。
　　羽宫澈闻到了隐约的血腥气。
　　漆黑的轿车尽管停靠在路边，发动机却没有熄火，一个银发中年人在看到他的那一刻便从驾驶座上下车，朝他迎了过来。
　　身着黑色大衣和棕色围巾，戴着单片眼镜十分有绅士风范的广津柳浪气质出众，身上和混混不一样的地方一眼就能分得清，这可不光是衣着问题。
　　羽宫澈加快脚步，笑道：“广津先生，许久不见了。”
　　“舟车劳顿辛苦，少主。”广津柳浪的神色很严肃，不过看到羽宫澈的时候也有所软化，“请您先上车吧，行李我来放。”
　　羽宫澈摇摇头，自己拉着行李箱走到后备箱前：“您只是舅舅安排来接我的人吧？又不是苦力，我可是长大了，行李箱不算什么。”
　　“在回去之前，我还不能说是少主，您的上司。”
　　广津柳浪愣了一下，这才想起羽宫澈离家出走的行为算是主动放弃少主这个地位，他刚才的称呼是习惯了才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在外面直接喊的确不太合适。
　　下一刻，羽宫澈对着他温和的笑了笑：“不过这么叫，很快就没问题了，我只是不想被那些追随我舅舅……不，追随首领的干部们挑出我不符合身份的毛病，您的话，私下里怎么都没关系。”
　　看着自己放了行李箱，还开朗的把他推进驾驶座让他快开车，以及感慨着自己也要尽早的看到驾驶执照的羽宫澈，广津柳浪有些恍惚着人感叹果然是长大了。
　　以及……他察觉出羽宫澈是带着某种目的回来的。
　　羽宫澈表现的和普通活泼青年没什么两样，可听过他吩咐来这边刚把人灭了的广津柳浪可不会这么认为。
　　这附近已经被清理干净，暗中埋伏了不少人，不过那其实不是为了接羽宫澈回来安排的人手。
　　好歹也是mafia少主，原本不至于只有一辆车的。
　　羽宫澈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车平稳的开出去后，广津柳浪向羽宫澈介绍了下最近的局势：“您也六年没回横滨了……”
　　横滨是港口大城市，丰富的资源养育出了黑暗，成为了mafia的乐园。
　　羽宫澈的亲生舅舅，他母亲的兄长就是几个最大的mafia组织里其中一个，港口mafia的现任首领。
　　羽宫澈在游戏里的父母是因为想远离这种环境这才离开，没想到因为意外早逝导致儿子又回来了。
　　他们的儿子也够轴，兜兜转转在这溜人呢。
　　横滨，你到底是多有魅力，会让人又爱又恨欲罢不能。
　　mafia的交锋随时随地都在进行，就如同广津柳浪说的，他刚收拾了一个组织，现在看似纤尘不染的赶来，实际上刚解决了不少敌人。
　　那些干掉了杀手的人，就是原本被派去解决敌人的完成任务后顺带被带来了。
　　首领没有自己的亲生孩子，亲戚只有个羽宫澈，按理来说他回头是岸，首领应该会激动的好歹派个五大干部来。
　　广津柳浪是异能者，战斗力充足智商在线经验丰富，直属于武斗派的顶尖部队黑蜥蜴，算是中上层干部。
　　在港口mafia里，异能者数量也不算多，首领之下权力最大的是都身负异能的五大干部，五大干部的地位和少主应该是持平的，他们作为老师来替首领教导羽宫澈也不过分。
　　可是数年前，刚失去父母的羽宫澈来到横滨，就是甚至还只是下层干部的广津柳浪负责他，那个舅舅只是叮嘱了两句让人有空多看护他。
　　mafia异常忙碌，广津柳浪也没办法做保姆看孩子，除了用首领给发的足够的资金让羽宫澈活着，他也尽力去做了。
　　到现在广津柳浪一路升职，羽宫澈有种学校自己很努力升本了的感觉……
　　也由此可见，首领并没有什么非得培养他当继承人的想法，或许有这个心思，不然不会把他接过来，可是羽宫澈的存在并非无法替代。
　　港口mafia又不是世袭制，才能不够的人强行继承也会被暗杀在位置上，之前那个离家出走的行为更是扣了不少分。
　　羽宫澈坐在副驾驶上，他看着窗外的景色，一时有些沉默。
　　广津柳浪对羽宫澈的观感从小到大都挺好的，他并非是什么喜欢孩子的善良的人，但是人相处久了总有感情。
　　广津柳浪介绍完情况后，犹豫着要不要再问些什么，羽宫澈却突然抢在他前面开口了。
　　“幸好首领没有为了让我尽快成长弄一群人来接我，把我搞成众矢之的啊，”羽宫澈收回目光，叹了口气，“我需要稳扎稳打的走下去才行。”
　　广津柳浪：“少主，您这次回来……”
　　“嗯，我要成为mafia，然后成为首领位置的继承人，”羽宫澈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他的神色很冷静，语气却坚定不容置疑，“等到日后掌权的那一刻，我要改变这个组织和横滨。”
　　这种话也就只能现在说说了。
　　眼看着已经快到港口mafia的势力范围，广津柳浪道：“这样的话会很辛苦的，少主。”
　　羽宫澈道：“我知道，无所谓，我出去的这些年看了很多地方和很多人，但是我发觉我最没办法忘记的还是横滨，在已经没有故人的故乡外，广津先生你们在这里才是我最牵挂的，所以我一定要回来。”
　　“我考虑了很久的，绝对不是心血来潮。”
　　横滨，他现在的人设是真的爱你。
　　青年天真的理想在mafia里或许格外可笑，但是若要保持下去，才是最难能可贵的。
　　广津柳浪心中莫名有些感动，正打算说点什么，却突然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什么东西。
　　“少主，请扶好，”广津柳浪调整了下后视镜，道，“后面有陌生的车在跟踪我们。”
　　羽宫澈在广津柳浪打算踩油门的时候默默抓紧扶手：“居然还没完，他们真的以为首领对我像亲儿子一样？”
　　“不，也有可能是冲着mafia的这辆车来的，”广津柳浪道，“之前在战斗里开过这辆车，我立刻就甩掉他们。”
　　广津柳浪的表现是很帅，但羽宫澈扫了眼自己人物数值面板上的那个晕车70：“……”
　　他现在已经开始有点晕车的迹象了，哪怕没有实力不舒服的感觉，可是还是会降低身体操控度啊！
　　之前的厨艺也是，策划你不在奇奇怪怪的地方设置一些你不舒服是吗？
　　这种事情轻易说出来会影响形象……
　　羽宫澈只能强忍着，斟酌道：“不过那些都还是大话，以后请您多麻烦，教我该怎么成为一个真正的mafia这些事情了。”
　　“这当然没问题。”广津柳浪说完，猛地踩下油门，在一连串的喇叭声里，加速甩掉了跟踪者。
　　飙车很刺激。
　　被那该死的加速推背感按在座椅上的羽宫澈脑袋嗡嗡的。
　　港口mafia相当有钱，在横滨的数个龙头组织里，它们掌握的贸易数量也算多。
　　这种有钱重点体现在不动产上，经过多任首领的财富积累，总之羽宫澈在看到港口mafia本部的那五栋几乎是横滨最高建筑物的大楼，还是震惊了一下。
　　它们明面上注册的是会社公司，所以才敢把地方放的这么明显，官方也拿它们没办法。
　　羽宫澈被首领召见，都还没确定自己住哪就急匆匆的根据流程进入本部，从首领办公室的专属电梯上去。
　　电梯一路爬升，能透过一开始透明的窗户俯瞰看到横滨的景色。
　　过半后视野陷入一片漆黑，照明灯取代了自然光线。
　　电梯停在最顶层，门打开后，入目就是全副武装的穿着黑西装墨镜的首领护卫——这些人都是手里的直属游击部队里抽调的。
　　羽宫澈停下脚步，按照游戏提示的流程道：“我是羽宫澈，受首领的召见前来。”
　　头上红外线的光扫描过他，护卫通过耳机确认了什么，目不斜视的让开了一条路。
　　羽宫澈一边走在长长的走廊里，心里已经在想着该怎么能让自己快点上位了。
　　游戏可没给他等着首领自然死亡的时间，羽宫澈现在的身份虽然有异能，可是没有以咒灵为灵魂的咒术师那样的外貌不变的能力。
　　到时候说不定还得换模，不知道建模师的肝……
　　来到办公室前，护卫为他推开大门，全程一言不发。
　　他们直属首领，首领一句话枪口可以对准任何人，在执勤时不需要对任何干部问好。
　　大门后，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跃入眼帘，厚重的红地毯铺满屋子，最后方是整整占据了一面墙的书架。
　　阳光从全落地窗透进来，那个玻璃被电子控制，一架飞机撞上来都不会彻底裂开。
　　执掌着这个组织的男人就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他双手撑在桌面上，似乎在专门等着羽宫澈。
　　男人和羽宫澈的脸倒是没有长的怎么像。
　　看来建模的肝不足以到这种程度啊。
　　不过，能当首领多年的人，身上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十足。
　　羽宫澈如果不知道这是游戏，恐怕也会紧张的流汗，但此时他还能冷静道：“首领。”
　　看到还做着平常打扮的青年，首领先是意义不明的笑了笑，但他随即扬起温和笑容，从办公桌后站起身，朝着羽宫澈迎来，最终拥抱了他：“阿澈，许久不见了。”
　　一开始先甩威严让人意识到首领的威信，然后才展现下亲情啊……恩威并施。
　　羽宫澈这么想着，也露出笑容，开始飙演技。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伴随着大门关闭，羽宫澈的笑容在阴暗下收敛了些，不过也没直接消失，怕被其他npc注视到。
　　上次在咒术师那里，他和那帮老油条打交道，基于人设和对方那不屑的态度，根本不需要表演，就是走个提出建议后被打回的过程。
　　当忍者时他自己就是权力者加实力者，不需要考虑勾心斗角，决定都是他下的。
　　至于死神那边，从一开始他就远离政治中心了，顶多就是和四大贵族的接触多了点。
　　这次真麻烦啊……
　　羽宫澈下楼的时候，广津柳浪还在那里等他。
　　“少主，那边……”
　　羽宫澈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先别说话：“首领有些事拜托我告诉广津先生，我们先去你的办公室吧。”
　　在广津柳浪的办公室里，确认不会被别人听到了，羽宫澈才对广津柳浪说了他和首领交涉的话题。
　　羽宫澈已经确认会回到港口mafia，对于他曾经离家出走的行为，首领没有表示什么，只是告诉他以后好好努力，暗示亲戚还是会照顾的。
　　羽宫澈只信了三分。
　　坐在办公室里宽大的沙发上，听完羽宫澈的叙述，以及首领要交给他的任务，广津柳浪皱眉道：“让我接下来去出外勤吗？”
　　广津柳浪本以为他会作为给少主的直属部下而被调动，没想到居然不光没有，还打算让他暂时不要管羽宫澈。
　　空降回来的少主、年轻不懂事、还曾经逃离了这里，如果是正式部下早就被定性为叛徒被击杀了。
　　这样的情况下，连个熟悉的人都没有，羽宫澈会举步维艰的。
　　首领到底想干什么？
　　羽宫澈双手合十低头抵住脸，神色灰暗的想了一会儿，长长出了口气：“那个人他想看看我回来的底气，和我的真正能耐吧，这种每个人都必须经历的融入我都办不到的话，德不配位，根本就没有用了。”
　　羽宫澈站稳脚步后，凭着他少主的身份哪怕不是继承人，部下们也必定会因此优先讨好听信他。
　　那个人能成为首领果然够狠啊，外甥什么的，如果没有用，还不如丢掉是培养其他更合适的。


第33章 
　　羽宫澈对mafia的了解仅限于电视剧漫画，现在这个全息游戏，终于带他进入了另一种世界体验里。
　　刚才广津柳浪有不经意提过几句，五大干部里有一位才二十岁的年轻异能者，非常被首领看中。
　　那应该是羽宫澈最大的威胁，不过……
　　羽宫澈实际上，一开始就把他那“舅舅”也定成了威胁。
　　游戏给他的时间可不够他把首领熬死，既然要搞事业，不如来个最刺激的。
　　首领为了获得利益把横滨弄的也挺乱的，不过并不是什么暴君，只是他的存在和羽宫澈的目的冲突了。
　　黑发青年低着头，一字一句道：“我想看到更好的横滨和组织，所以有些事非得去做不可，哪怕要我的命。”
　　他这话说的斩钉截铁，广津柳浪却发现他脸色苍白，额角隐约有冷汗。
　　广津柳浪想到羽宫澈的身份陡然从学生转变，他身上的压力不轻。
　　可是他怀揣着决心回到这里，搅入横滨的风云，他这辈子除了死，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也不可能再离开港口mafia。
　　广津柳浪自己还没结婚，他不是感情多么丰富的人，但也是把羽宫澈当成半个儿子看的。
　　“少主，”从今往后这个称呼就再也不需要更改，广津柳浪站起身，颔首道，“祝您武运昌隆。”
　　那个时候羽宫澈的眼神广津柳浪这辈子都不会忘。
　　广津柳浪很快就暂时因为出差离开了横滨，而少主回来的消息也被捧给了港口mafia的所有人。
　　羽宫澈和五大干部平级，名义上甚至还压过一头，在首领的有意操控下，不少人都对他不服气，但是也没有明面上的举动。
　　毕竟像是在没有危险的任务里碰到炸弹，刚回来就被暗杀这种，也太明显了，组织里明面上还是禁止内斗的。
　　参加的会议里，羽宫澈认识并记住了现在的干部结构，归拢了一下可以拉拢的人选，不过没有即刻行动，他知道自己的跟脚还没站稳，不能操之过急。
　　他一直绕着那几个对继承有威胁的人走，没空和他们虚以委蛇，只是先把礼仪做好，剩下的以后再说。
　　首领让他自己选了一些部下。
　　羽宫澈根据广津柳浪给他的人选，还有自己观察得到的，挑的都是新人和年龄大但是加入时间不久的，老油条和强大的异能者他现在都还镇不住。
　　这些经验浅的部下对少主也有滤镜，认为一下子被提拔了不少，大多数都还挺激动的，也对他忠心。
　　羽宫澈的工作就是批示文件，开会，除了偶尔需要去看看交锋现场，指挥杀几个红名npc外，竟然还挺像上班族。
　　可他的工作时间可超过996了，没有固定休息，要不是有时间跳跃，本来只是在玩暑假游戏的羽宫澈非得撂挑子。
　　羽宫澈自己动过手。
　　当时被抓住的敌人大概是点了嘲讽家技能，看他年轻且一脸书卷气，就在那里喋喋不休。
　　部下正准备替他动手教训这个家伙时，羽宫澈却直接拔枪。
　　书卷气的少主眼睛都没眨一下，一枪毙命后，他淡淡的对其他敌人道：“看到了吗？我们不缺可以供情报的家伙，我的脸面和港口mafia的脸面都不容践踏，给我听明白了。”
　　羽宫澈已经换了个形象，黑色的西装搭配黑风衣外套，刚才那一连串的动作加上初显锋芒的杀气和眼神压制，倒也十分吓人。
　　部下们瞬间推翻了之前对少主的认知，能来港口mafia的总不会是什么善茬。
　　羽宫澈认为善良的那方面人设还是得立住，不过对于这些大概率不会成为真正心腹的部下，只要恩威并重就行了，起码不让他们胆战心惊的。
　　羽宫澈多次说服自己要用最可怕的想法去思考一切，不要小看mafia，可是没真正经验的他还是没多久就第一次挂彩了。
　　哪怕没有痛觉，羽宫澈不得不把一直胳膊吊起来，脸上也贴着纱布的时候，还是不由得想立刻干掉任务里暗算他的人。
　　还是需要个强大的能震慑他人的部下，最好是还没加入过任何组织的强大异能者，没家庭没有后顾之忧。
　　可是这种存在上哪找？
　　好在游戏大概也考虑到了这方面，没让羽宫澈等太久。
　　他回到横滨的第二个月，又一次任务上。
　　清理战场的时候，羽宫澈随口道：“最近辛苦大家了，一会儿没事了我请大家吃饭，你们定地方。”
　　不少人感谢了他后嘻嘻哈哈了一阵。
　　羽宫澈看到一个部下叼着烟，招了招手：“到底有什么好抽的，让我试试？”
　　“您不会抽烟啊，我就说怎么没看过您抽，”没想到部下连连摆手，拒绝了羽宫澈，“少主，这可不是好东西，您没沾过就别试了，您才十七岁吧！”
　　其他人也都纷纷赞同。
　　原本也只是开个玩笑没想抽的羽宫澈：“……”
　　Mafia居然走着关爱未成年人健康的路线？！
　　还是这是游戏公司的设计，强烈宣传禁烟吗？！
　　羽宫澈一下子笑了出来，无奈道：“好吧，那就……”
　　地面突然抖了两下。
　　羽宫澈一愣，他没有慌张，毕竟日本地震是常事。
　　他刚想到这里，一声巨响突然从远处传来！
　　“轰！！！”
　　从大海方向传来的爆炸的气浪竟然一路传到了横滨市内！
　　众人都惊讶的暂停了手头的工作，全都朝着爆炸的方向望去——那隐约可见冲上天空的黑红色气浪！
　　爆炸并没有持续太久，在横滨市民们的惊呼声中，黑红色的气浪在天空中盘旋扩散，长达十几秒，最后完全消失。
　　天空逐渐回归了蓝色，可是有什么已经悄然改变了。
　　羽宫澈的游戏系统这时下发了任务，对这次事件做了个简介给他。
　　【横滨租界实验室爆炸事件】
　　羽宫澈简单扫了一眼。
　　日本在国际战争上总体呈现败势，欧洲那边现在还在打架，不过看这情况赢的可能性也很小。
　　在近些年异能者的势力逐渐冒头后，国家开始开发利用异能，并且将他们应用到了这次大战里。
　　逐渐尝到了异能者甜头的国家开始利用实验，去人工制造强大异能者的存在，一开始这种实验中诞生的强大异能者甚至被称为“人造神明”。
　　欧洲制造出这种存在后，眼馋的日本不知从哪里得到了实验过程，并且在自己的地盘上也开始了这项实验。
　　这次爆炸的就是这个实验室，不过不是实验失败，而是成功了。
　　爆炸的原因是，之前欧洲那边的国家得到日本可能也会得到人造神明消息后，为了防止日本在国际战场上反扑，以及得到那强大的另一个人造神明，派出了间谍潜入。
　　被派出的两个人都是异能者中金字塔顶尖的拥有以一对军的实力的“超越者”，能够轻而易举毁灭城市，其中一人甚至就是那欧洲最初的“人造神明”！
　　羽宫澈看到这里，已经在心下飞快的做出了决定。
　　他对部下吩咐道：“立刻去查探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有，优先帮助遭受波及的市民避难！”
　　“是，少主！”
　　顿了顿，羽宫澈补充道：“这次爆炸不是小事，别调查的太冒险。”
　　国家和别的势力都盯着这里呢，万一被卷进去不是好玩的。
　　羽宫澈被下发了游戏任务，那边是主线剧情，他必须得去。
　　等待初始情况传来的时间里，羽宫澈仔细研究了下任务。
　　给出的条件是：关键角色有三个人，玩家需要把其中两个变成队友。
　　羽宫澈愣住：“……”
　　里面一共就一个试验品和两个间谍吧？！
　　那试验品在如此重大的事件后失踪了，哪怕国家觉得他被炸死，肯定也会进行深入的调查。
　　至于间谍……那还用问吗？！
　　他们要是能被轻易说服留在异国他乡的什么小异能组织里，国家要哭了啊！
　　羽宫澈脑子嗡嗡的。
　　什么叫推荐的最合适部下？他只是需要，不是必要啊，怎么不去收还不行了……
　　羽宫澈硬着头皮在初始状况传来后，坐车前往那附近。
　　离得近了，游戏任务给他追加了个情报。
　　“爆炸原因是在潜入者们任务完成后，准备带着实验体离开时，队内发生了冲突，没想到误打误撞引爆了试验品的潜能吗……”
　　羽宫澈若有所思。
　　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内讧，总之试验品只要能找到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实验人员和资料都在爆炸里毁掉了。
　　能有那么强大的潜能，不愧是“人造神明”。
　　羽宫澈坐车去往爆炸地点的路上也接到了首领询问他在哪的电话，离大爆炸最近的他理所当然被派过去查探情况了。
　　在救援队反应过来之前，租界里又因为爆炸一片混乱，现在能救人的反而是mafia这种组织。
　　mafia救人一点都不奇怪，他们也是市内一份子，明面上的会社公司还交税呢，毕竟谁也不想自己生存的地方被毁掉。
　　爆炸的中心原本是重点防守的官方禁区，不过现在全炸没，禁区在哪都找不到了。
　　离得近了，才发现只有外面看到的天空还是蓝色，爆炸附近的灰尘越发铺天盖地的吞没了天空。
　　想象中的血腥气和惨烈的场景其实并没有那么可怕，羽宫澈坐在车里，看到远处破碎的房屋和烟尘，不知道为什么。
　　那么强烈的爆炸没死多少人？怎么可能。
　　直到无人机拍摄的照片传来。
　　租界禁飞无人机，但是现在也没人有空管了。
　　爆炸造成的烟尘下，隐约能看到，一个直径长达一公里，目前还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
　　那里原本楼层林立，现在裸露的地方却是光秃秃的一半以上都炸成焦黑色的土地，只有周围的爆炸边缘才残留了少量的被抛飞的废墟。
　　“不是不血腥，直接炸光移平了啊……”
　　羽宫澈对游戏里能制造出这种震撼人心的场景模型还是挺感慨的，不过又不是真实的，他震惊和心灵有被触动，但也仅仅如此。
　　这就是……人类妄图轻易触碰“神明”力量的代价？
　　可是现如今正打算去争夺那神明的青年看着照片，在心中笑了笑。
　　真有意思。
　　羽宫澈的车停在能抵达的最近范围。
　　作为港口mafia的一员，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来到这里也并不突兀，他没有一直等着，而是主动去附近走了走，打算寻找一下未来队友。
　　部下们认为这种行为很危险，可是对任性的少主又没办法。
　　羽宫澈走在废墟里，他什么活人都没看到，游戏还不给他开地图。
　　“少主，”正在这时，联络器里传开了声音，“活下来的人不多。”
　　“这我知道，”羽宫澈道，“太明显了，不是你这次联络的目的吧？”
　　“是……”对面的声音有些犹豫，“我们发现了一个伤者……”
　　羽宫澈瞬间明白过来，问道：“不能送去正常医院的那种？”
　　“我们在爆炸边缘发现的，而且是个外国人。”
　　事实上所有的其他伤者都离爆炸留下的洞很远，没有活人能从那爆炸里活下来，除非那人有什么问题，尤其还是个身份敏感的外国人！
　　羽宫澈突然发现游戏任务进度条动了。
　　那人是他的队友！
　　羽宫澈不动声色道：“我知道了，先送去我们自己的医院，注意隐蔽，有什么事情我来扛。”
　　“是，少主。”
　　接收不明身份的人很危险，但既然上司都决定了，部下也没什么好反对的。
　　羽宫澈稍微松了半口气。
　　只是捡到了，他得是多勇能把敌国超越者变成队友？
　　不过，羽宫澈很好奇，另一个间谍不是也受伤了，他为什么不行？
　　羽宫澈看着游戏上另一个间谍npc那里的灰色选项，有点莫名其妙。
　　这爆炸范围说到底也就在这块，哪怕游戏没给坐标，真想找是不可能找不到的。
　　羽宫澈也知道自己的这种行为很可能是坟头蹦迪，所以给自己存了个档，才准备再去找找那个人。
　　最后他得出结论——游戏没给他发布的任务果然是他办不到的。
　　人造神明比他的队友的状况要好一些，羽宫澈找到他的时候，金发男人正浑身是血的从废墟里爬出来。
　　他看起来摇摇晃晃，身上却杀气四溢。
　　看来他能活下来也是拼尽全力了。
　　没等羽宫澈开始使用话术，也就是俗称的嘴炮表达善意，对方突然瞪过来——
　　“阿蒂尔在哪？”
　　羽宫澈根本不知道阿蒂尔是谁，他愣了愣。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没来得及用异能的羽宫澈，被炸到思维混乱的人造神明一拳头打穿了心脏。
　　他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低下头一边愣愣的吐血，一边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金发男子抬头时刹那的眼神。
　　……原来如此，的确是还属于“非人”的眼神。
　　曾经扮演过类似角色的羽宫澈非常熟悉。
　　打穿他的心脏后，男子毫不犹豫的抽出手，完全不理会旁边那些举起枪的mafia。
　　羽宫澈的身体轰然倒地。
　　人造神明，名字在接触到羽宫澈后，解锁为保罗·魏尔伦的男子身上突然笼罩上红光。
　　羽宫澈还没死透。
　　那异能将所有朝魏尔伦倾泻的子弹隔绝在外，包括mafia的吼叫声，慌张跑来跑去的人们都和他无关，他一步步顶着子弹离开了羽宫澈。
　　被动死回读档的羽宫澈利用上帝视角，听到他在念叨一句话。
　　“阿蒂尔……在哪……”
　　那个阿蒂尔应该就是他的队友。
　　羽宫澈不知道阿蒂尔现在到哪了，但他知道，等他以后再见到魏尔伦……先把他头打掉让他看不到阿蒂尔！
　　一定要报这个心脏的仇！
　　不过话说你不是差点把你队友杀了吗？你们这还是相爱相杀？
　　回到读档界面，羽宫澈发现游戏还给他发了段隐藏的剧情视频。
　　“if继续玩家死后的剧情？”
　　羽宫澈好奇的点开视频，再次进入上帝视角。
　　入目竟然是一片火海。
　　大爆炸后一片混乱的横滨租界还没能等到护卫队，就再次被那黑红色席卷。
　　这次引发混乱的不是那实验体，而是魏尔伦。
　　身受重伤的魏尔伦没能维持异能力太长时间，他被枪林弹雨吞没。
　　游戏的旁白解说是，魏尔伦本该在苏醒后以为队友和那孩子都死了，所以一个人离开横滨，但是带着部下的羽宫澈改变了一切。
　　关押着“神明”的大门被打开，那毁灭的混乱无人可挡，一路延伸。
　　还被埋在废墟里的实验体再次被影响到，刚刚平息的怒火再次被点燃。
　　两个“神明”叠加的威力……
　　羽宫澈看着毁灭的横滨市一阵无言以对，忍不住道：“为什么要把这场景做的这么逼真啊，会被投诉的。”
　　他耳边都是惨叫声和爆炸声，空气里是血和烧焦的气息，惨烈的景象赤裸裸的暴露在眼前，挑战着人类最后的底线。
　　为了使种族延续下去，人类基因会让他们对伤害同类的画面感觉到天然的不适，羽宫澈当然也是如此。
　　他捂着嘴摇摇头，关闭了这个if剧情。
　　游戏是想教育他要热爱生命？可是他只感觉到了普通人面对“天灾”时的无力。
　　羽宫澈没有不尊重他人信仰的意思，他觉得正常人只会因为这个视频对灾难更加恐惧，才去追寻神明的信仰。
　　还是想警告玩家这个身份设定的存在，告诉他不可渎神？
　　羽宫澈在心中记下，这个隐藏剧情的弊端必须得告诉策划。
　　羽宫澈读档复活。
　　这次他可不作死了，必须得小心谨慎，游戏已经让他意识到了。
　　同时也让他更加对于后面的剧情发展有兴趣。
　　剧情承接他把间谍一号疑似叫阿蒂尔的那人派人送去医院后。
　　羽宫澈绕来绕去，他自己也离爆炸的大坑越来越近了。
　　被烟尘呛了两下，羽宫澈踢开一块石头，看着爆炸周围，心道该不会是找不到另外一个队友了吧？
　　羽宫澈正打算先离开这里的时候，一处坍塌的碎石堆突然动了动。
　　部下也注意到了，正想让羽宫澈小心，却发现他摆了摆手：“没事，过去看看。”
　　羽宫澈有种预感。
　　走进碎石堆，羽宫澈发现从里面爬出来的是一个灰头土脸的小孩儿。
　　那小孩儿橘色的头发都脏的快看不出本来颜色了，他身形瘦弱，身上穿着炸成了破烂的衣服，隐约能辨认出像是病号服或者是……实验穿的衣服。
　　他茫然的抬起头看着四周，蓝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转了一圈后，他看到了羽宫澈。
　　小孩儿很明显的愣了愣。
　　部下诧异的在羽宫澈耳边道：“少主，这也太诡异了，在爆炸里活下来个孩子，不太可能吧？”
　　“……不，”羽宫澈看着那孩子笑了起来，道，“那谁能说得准呢。”
　　游戏系统显示，那就是他需要拿下的队友了。
　　原来如此，他本以为这个实验体是个上个副本里他的人设差不多的情况，没想到……
　　居然是小小的神明大人啊。
　　但是，今天无论如何，羽宫澈他也想质问一声。
　　他在这游戏里是逃不过养崽的命运了吗？！
　　羽宫澈一步步朝着那孩子走过去。
　　小孩儿倒是没有躲，他从废墟堆里跌跌撞撞的走出来，差点扑到地上摔倒。
　　“危险！”羽宫澈下意识冲过去一把扶住他。
　　结果没想到这小子轻的惊人，他力气用大了，直接一把将人提到了空中。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一会儿，那孩子脸上还是一副懵懂的神色。
　　也不能一直提着他脖领子的羽宫澈率先败退，在男孩儿蓝色眼睛的目光里叹了口气。
　　他也不在意被蹭脏西装，干脆把人抱在怀里，不过因为手臂骨折，一只手有点困难。
　　羽宫澈问道：“你是谁？”
　　“嗯……”小男孩儿眨了眨眼睛，半天才迷茫的道，“中原中也？”
　　这个名字出现后，游戏任务瞬间有了推动。
　　羽宫澈道：“中也啊，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次依旧是长久的沉默，中也的头靠在羽宫澈肩膀上，用很小的声音道，“不知道，好难受，好饿……”


第34章 
　　中也感觉着羽宫澈怀抱里难得的温暖，莫名有种安心感。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羽宫澈突然感觉他头一歪，随后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比起“人造神明”这个称号……其实就是个孩子啊。
　　羽宫澈发现对方的阵营选项，已经自动在游戏面板上变成了他的队友。
　　“好吧，中也君。”羽宫澈笑了笑，揉了揉睡着的男孩的头，“那就我来养你了。”
　　羽宫澈单手抱着中原中也，并且拒绝了部下想接过去的提议。
　　羽宫澈的任务是基本完成，但部下那边的搜救还得继续，他先带着小中也走。
　　港口mafia也是有自己投资的医院的，几乎每个组织都有，不然枪伤什么的在外边完全没法解释。
　　车后座上，为了防止中也被暗中监控的什么人发现，羽宫澈把外套给他盖在了身上。
　　中也靠着羽宫澈睡的很熟，但也不排除是饿晕了，他下意识在羽宫澈的外套上蹭了蹭，像只小猫一样。
　　羽宫澈用一只手顺毛顺的感觉还挺有意思。
　　伏黑惠和漩涡鸣人他们的头发就都没有这么柔软的触感，像是建模不仔细一样，毛炸炸的，到了中原中也这里，是建模又进步了吧。
　　不知道正式游戏发售后会不会改之前的建模。
　　司机通过后视镜看了看平时总是冷静自持的羽宫澈那“慈祥”的笑容，有点怀疑人生：“少主，那孩子是……”
　　羽宫澈头也不抬：“别问，开你的车。”
　　“……是。”
　　有大问题啊！
　　两个人年龄没差几岁，说是父子也太离谱了，可是对初次见面的小孩子怎么也不该是那个态度。
　　平安的“绑架”了中也的羽宫澈一路来到医院，把中也交给医护人员，看着他们一路检查。
　　最后确认中也没什么大碍，只是稍微有点营养不良。
　　把中也安排在病房里输液，羽宫澈看着已经被洗干净的小男孩，忍不住又摸了摸头，然后才翻开医院出具的体检报告。
　　各项指标都很正常，和人类看起来毫无区别。
　　就是不知道这个实验是像校长澈那样被制造出空肉身灌注了灵魂，还是一个普通孩子被赋予了能力。
　　无论是哪个，人体实验都不是什么好事。
　　羽宫澈看完，单手合上报告放在床头，又戳了戳中也的额头，转身走出病房。
　　特意放轻的关门声和脚步声一起远去后，病床上的孩子突然睁开了蓝色的眼睛。
　　中也其实已经醒了一会儿了，但他不知道这是哪里，他自己是谁，甚至对这个世界的认识都很模糊，所以有点害怕，就没睁眼睛。
　　中也好奇的看了看门口羽宫澈离开的方向后，他抬起手，摸上自己的额头刚才被戳中的地方：“……”
　　中也的肚子突然咕噜噜叫了起来。
　　其实停在病房门口没走的羽宫澈笑了笑。
　　中也以前应该是一直靠营养液之类的东西维持生命，这样的话，刚开始只能吃流食。
　　羽宫澈让医院送了些来。
　　羽宫澈已经基本能确定，作为刚获得了自由的实验体，之前没有自己意识的中也处于新生状态，只要好好的抱抱喂食举高高，基本是没什么问题的。
　　那最大的问题就在另一个队友那里了。
　　对外国潜入者来说，救命之恩估计没什么用……
　　羽宫澈听说那个人已经做完手术，但还需要住几天重症监护病房，就来到了那里打算看看。
　　医生看到少主，连忙汇报了状况以及回答羽宫澈的问题。
　　“虽说情况稳定，不过怎么也还得过个几天才能醒过来吧，但他身体素质很不错，不会有生命危险。”
　　羽宫澈假装翻了翻他根本看不懂的病例，沉稳的点着头。
　　羽宫澈叮嘱他们不要把这个人和中也的事情说出去，又问了一句他身上有没有能确认身份的物品。
　　这句话是白问，想也知道潜入者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
　　可出人意料的，医生点了点头：“有一顶帽子应该是他的，是被您部下和人一起送过来的。”
　　“帽子怎么证明身份？”
　　“您部下说那里面绣着名字，是叫兰堂。”
　　那这人是叫阿蒂尔·兰堂？怎么感觉有点奇怪？
　　游戏系统解锁了人物面板，姓名：兰堂。
　　怎么没显示全名？
　　羽宫澈半天没搞懂这是什么意思，只能暂且先按压下来。
　　他去重症监护室外面透过玻璃看了看人，里面躺着个被仪器电线和各种管子包围，面色苍白但俊美的长发男人。
　　年轻的出人意料。
　　之前魏尔伦的那张脸被血污蒙住，只能看出个大概的轮廓，倒是没怎么注意年龄。
　　羽宫澈是很理解游戏公司想卖钱的心情，但是遍地npc都是颜值这么高的真的好吗？敌国重大任务的潜入者还这么年轻，这得是多绝的才能设定才能赶得上身份。
　　游戏给他安排的mafia的任务还没结束，大爆炸余波还有的忙，羽宫澈也只能急匆匆先离开。
　　正常应该忙了一晚上没睡，实际上是借助了游戏时间跳跃的羽宫澈在第二天一早，提了保温桶来到医院。
　　他把保温桶放到了还在熟睡的中也的床头。
　　“医院的饭想来也不怎么好吃。”羽宫澈这样自言自语后，又戳了戳中也的额头。
　　然后继续以很忙碌的社畜姿态离开了。
　　他走了以后，中也再次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闻到了香味的中也眼睛一亮，一骨碌爬起来望向保温桶。
　　羽宫澈和中也就这样进行着没有直接面对面的接触。
　　羽宫澈等着中也能对他产生信任的那天。
　　几天后，医院通知他兰堂转进普通病房了，应该过不了多长时间就能醒。
　　这几天都是顺路在外面看一眼的羽宫澈终于走进了病房。
　　病床上的男人脸色依旧苍白，羽宫澈站在病床边上，一边琢磨该怎么用嘴炮，一边顺手拿起了被护士从医院储物室取出来放在床头柜的帽子。
　　看到里面绣着的名字的那一刻，准大学生羽宫澈愣住。
　　他没看错的话，这拼写明明是“兰波”吧？！
　　到底是他哪个部下拼错的？mafia学历是普遍不高，但是也不能这样啊！
　　游戏的人物姓名突然再次解锁，现在在面板上显示的是“兰堂（阿蒂尔·兰波/保罗·魏尔伦）”。
　　之前解锁的保罗·魏尔伦也变成了：保罗·魏尔伦（阿蒂尔·兰波）。
　　羽宫澈：“？？？”
　　这两个人……都喜欢玩俄罗斯套娃？
　　名字为什么会这么多括号游戏备注没说，应该也是等待解锁的剧情。
　　不过羽宫澈发现那个队友的任务列表里，标注了“兰堂”的名字没办法改了。
　　羽宫澈捂脸：“……”
　　对不起啊潜伏的兄弟，你在我的队友列表里只能叫兰堂了。
　　他还在奇怪为什么这么轻易就被系统划定为队友，顺道低下头，仔细观察着“兰堂”这个人的细节，想要分析一些情报。
　　羽宫澈没注意到，身后没关严实的病房门突然打开了一条缝。
　　一只中也从门里挤了进来，他手上还贴着刚拔了针的胶布，好奇的看着羽宫澈。
　　他静静的走到羽宫澈身边，仰起头和他一起看病床上的人，看了一会儿，好奇的对羽宫澈道：“她是谁啊？”
　　她？
　　实际上早就察觉到中也溜了过来，想看看他要干嘛的羽宫澈无奈的揉了揉中也的头：“不要因为看到长头发还分不清外国人长相，就乱用性别。”
　　中也一愣，迷茫的看着兰堂，整个人都扒到床沿上去了。
　　羽宫澈干脆单手把他夹在胳膊下抱起来，打着石膏的手指向兰堂的喉咙：“你看，这是喉结，绝大多数男的会有，我也有。”
　　他把中也放下来：“明白了吗？”
　　中也摸了摸自己喉咙，脸上恍然大悟：“那我不是男的，我没有喉结哎。”
　　羽宫澈：“……”
　　他是专业的，无论如何都不会笑。
　　除非忍不住。
　　羽宫澈捂住脸肩膀抖了好一会儿，这才放下手：“都说了是绝大多数，没有绝对的，好了，先出去，别在这里打扰别人。”
　　羽宫澈单手虚托着中也的肩膀，带他往外走，却又因为身高差的太远，还得迎合小孩子的脚步，不得不低下身体放小步子，整个人都委屈的像个企鹅。
　　中也还回头看着兰堂：“可是他是谁啊？”
　　“我也不知道呢。”羽宫澈总不可能说这人之前打算绑架你。
　　刚走出病房，中也的肚子突然叫了一声。
　　中也扯了扯他的袖子，道：“我饿了。”
　　终于被诱拐成功的中也已经完全信任羽宫澈了。
　　看着这个眼神干净的小男孩儿，羽宫澈不由得心情也变好了：“那你想吃什么？我前几天给你带的保温桶只有粥什么的流食，你现在应该什么都能吃了。”
　　中也依旧茫然的摇了摇头：“不知道……什么能吃都可以。”
　　羽宫澈道：“那就我来决定好了。”
　　三十分钟后，坐在自己的病床上，中也把架起的桌子上的食物一扫而空。
　　这还是羽宫澈怕他吃多了，特意控制的量。
　　中也意犹未尽的放下碗，舒服的松了口气。
　　“吃饱了？”一直在旁边等着，顺便用手机和部下对接的羽宫澈抬起头，看了看他的嘴角，抽出一张餐巾纸给他擦干净，“别乱动。”
　　在门口担当守卫的部下一回头看到这一幕，心情别提多复杂了。
　　少主！少主你还记得你是杀伐果断的人吗？！
　　你才十七岁为什么这么娴熟啊？！
　　吃也吃完了，羽宫澈打算问点正事。
　　他顺手把录音打开，以防自己漏了什么信息量。
　　“中也，”羽宫澈尽量放松且柔和的注视着男孩儿的蓝眼睛，“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中也，”中也下意识的回答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停住，一点点迷茫的皱起眉，“就只是中也吧……还有什么呢？”
　　羽宫澈看他这样，试探性的换了几个问法，中也还是一直都很茫然。
　　羽宫澈终于能确定中也也是一片白纸的容器，所以像他这么大的孩子，该有的一些逻辑都有点缺失，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个男生。
　　那种违反人性的实验还是过去吧，既然不记得，没必要非得去接受然后揭开伤疤，这孩子现在的性格就很好了。
　　“可是，”中也双手抱住自己的头，皱眉道，“我好像还有事情，我记得有好多黑红色的东西，想不起来……”
　　羽宫澈无声的笑了笑，他伸出手摁在少年头上，柔声道：“想不起来也没关系，因为那大概率不是必须的。”
　　“既然是我在那里找到你了，那从此以后你就跟我混好了。”
　　中也顶着头上的温暖，睁大蓝色的眼睛看着羽宫澈。
　　“我叫羽宫澈，”青年微弯黑色的眼睛，笑道，“你想叫我什么就叫什么吧，目前我还是个不成熟的大人，以后请多指教。”
　　不知道中也什么反应，但是门口的守卫在庆幸，少主没头脑发热忘记自己十七岁真的是太好了。
　　羽宫澈让中也不要多想多多休息。
　　他打算趁着还有空，去把兰堂的事情处理完。
　　那个潜入者的超越者年纪轻轻做的事情就都了不得，不过羽宫澈也总觉得，身为“超越者”，以一敌城的实力，只当个间谍是不是太委屈了？
　　希望对方不是为了国家怎样都无所谓的那种偏执狂，不然开局直接打入地狱，哪怕变成队友也得天天放着背刺，指不定将来还得被篡位。
　　羽宫澈回到那间病房，发现人还没醒。
　　他叮嘱了一声其他人都不要进来。
　　部下听到羽宫澈的命令更复杂了，虽然那个外国人的身份很敏感，但是羽宫澈只要把他交给审讯组就好了吧？
　　少主是不是对那个长的还不错的外国人太好了，之前要不是中也突然溜进去，他也想去问问少主到底在干嘛啊。
　　天知道羽宫澈只是怕万一玩脱了部下也被一起杀掉。
　　羽宫澈开始琢该摆个什么有大boss风范，一上来就能把人镇住的姿势，而不是被当做没用的小虾米随手杀掉。
　　本来想过用枪威慑一下，但是又想到这种东西可能对人家来说和烧火棍没啥区别，想要用铁链之类的捆住，应该也能一下子挣脱了……
　　青年被氧气面罩盖住的脸的血色在一点点恢复。
　　当病床上的青年开始逐渐有了意识的时候，随之而来的是全身的痛苦，头上某个部位尤其强烈。
　　眼前模糊的视线里，他看着医院的天花板愣了一段时间。
　　“总算醒了啊。”
　　身边突然传来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和一些衣料摸索的声音。
　　他侧过头，映入眼帘的男人就坐在那里看着他。
　　长相清俊的青年穿着西装和黑风衣，坐在病床边隔着床头柜的沙发上，侧过头看着这边，一只手手肘支在柜子上，手指虚抵着脸颊，身上环绕着无法令人忽视的危险气息。
　　他手里上下抛着一个通红的苹果，幽幽道：“这一觉睡的可真够长的，嗯？”
　　“……”青年皱眉看了看他，半天，才低低的说了句话，“你是……谁？我是谁？这是哪？”
　　“咚！”
　　羽宫澈手一抖，苹果掉到地上。
　　他甚至忘记了表演，诧异的盯着青年：“你失忆了？”
　　那三句话不是标准的失忆开头语吗？！
　　可能是因为第一句听到的就是日语，身为间谍也精通外国语言的欧洲男人，居然就这么和羽宫澈畅通无阻的交流了。
　　外国青年对于羽宫澈突然从深沉转变的态度愣了愣。
　　羽宫澈注意到他的眼神，意识到自己的b格差点掉光，他赶忙摁响呼叫铃，恢复成高冷状态，冷笑了一声：“看来那件事的影响不小啊。”
　　青年下意识想从床上坐起来：“你在说什么？”
　　“别动。”羽宫澈皱了皱眉，把他摁回去，“我叫羽宫澈，至于其他的……我可是有很多想和你说，等医生看完之后吧。”
　　大概是因为初醒的迷茫，他现在唯一能见到的人就是羽宫澈，哪怕心里没底，还是下意识听了他的话。
　　羽宫澈看他的态度那么配合，心中有了一番思量。
　　他把自己之前的剧本做了些细微的调整，同时把身上藏着的以防万一的炸弹给卸了。
　　这可是超越者啊，用炸弹羽宫澈心里都没底，他只希望能威胁个同归于尽。
　　医生过来给兰堂检查后，确认了身上其他的伤势都没什么，只不过头部的伤比检查的显示还要严重一些。
　　“经过询问，失忆是可以确定的，而且和短期的不太一样，这样的话建议再多住院观察几天……”
　　羽宫澈在病房外和医生交谈，心道原来这就是游戏确定这个人能成他队友的原因，看来一时半会儿这失忆是好不了了。
　　羽宫澈默默吐槽了一句：“这怎么伤的和韩剧似的。”
　　医生被他逗笑了：“少主您真幽默，韩剧这还缺个救失忆男主角的女主角呢，哪有啊哈哈哈……”
　　声音突然顿住。
　　他和羽宫澈对视一眼。
　　羽宫澈无声的冷笑：“医生，我不会在医院里听到什么八卦的吧？”
　　“不不不，绝对不会的！”医生背后冷汗直流。
　　他心道这看着和蔼的少主认真起来也挺可怕，可是他明明什么都没说，那不证明少主你也是那么想的……
　　医生还是闭麦赶紧走人了。
　　羽宫澈回到屋子里，身上伤口没问题的青年还是拒绝医生的卧床提议坐了起来。
　　他一手摁着太阳穴，迷茫的盯着医院的被子发呆。
　　听到声音，他猛地抬起头，追问道：“所以你是知道我的状况的对吧？”
　　“对，”羽宫澈干脆坐到病床边缘，一点也不见外的侧头看着他，“你想知道什么？”
　　“什么……当然是全部了，我什么都想不起来，现在说的话好像都不是我的母语……”
　　“那当然了，长相都不一样，你是个欧洲人，准确点说是法国，而这里是日本神奈川县的横滨市。”羽宫澈将一叠照片扔给青年，道，“鉴于你现在的状况，不听我说也没办法了。”
　　“兰堂。”
　　羽宫澈将错就错的把这个游戏系统录入的名字给了他。
　　青年愣了愣：“兰堂……是我吗？”
　　好像不是很熟悉。
　　羽宫澈道：“你的贴身物品写的，兰波，不过我劝你还是先用这个新名字吧。”
　　兰堂有些不明所以：“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的东西在哪？”
　　兰波这个名字他还是有些印象的。
　　羽宫澈指了指床头柜的帽子，兰堂拿过那个帽子，在里面看到了那个单词。
　　他的大脑顿时有些刺痛，不由得捂住头，可是也就仅仅只是如此，想不起来更多的东西，只是下意识觉得应该对他很重要。
　　羽宫澈道：“你看看那些照片。”
　　那正是那场大爆炸后港口mafia得到的照片，血腥的场景不算太多，更多应该是震撼。
　　羽宫澈盯着兰堂，缓缓道：“把你带出来以后，那边就被警备部队封锁了。”
　　兰堂的头虽然很痛，他还是迅速反应过来：“我是被卷进这场爆炸失忆的？”
　　你可不是纯粹的受害者啊。
　　羽宫澈道：“我从头开始说起，那片地方爆炸的中心是机密地区，现在政府都要急疯了吧。”
　　“而你，一个在爆炸到几乎什么都不剩的地方诡异的活下来的活人，还是一个在国际局面如此紧张的情况下，出现在机密地区的外国人……”
　　羽宫澈一边说着，明白了什么的兰堂的脸色也逐渐难看起来。
　　“我看多半，我要是把你举报出去，你这辈子就完蛋了吧。”羽宫澈耸了耸肩。
　　Mafia少主的身份不可能上来就猜出爆炸就是兰堂导致的，所以就没直说。
　　兰堂说不定能分析出来点苗头，不过羽宫澈早就做好了准备。
　　兰堂皱眉道：“我是引发了重大事故的嫌疑人吗？”
　　想来哪怕失忆，潜入者的心理素质还是过关的，他开始获得情报后，立刻就没有一开始那么慌张了。
　　羽宫澈轻笑了一声：“谁知道呢，不过用膝盖想也知道不可能无辜吧。”


第35章 
　　兰堂藏在被子下的手不经意缩紧了。
　　羽宫澈坐在床边就是故意把后背暴露给兰堂，顺便引导着他往他想的方向想去。
　　果不其然，一开始还警惕着羽宫澈的兰堂很快就放松了。
　　羽宫澈听到他疑惑的声音：“如果是那样，你就没必要救我，然后还说这些。”
　　“聪明，”羽宫澈彻底转过头，打了个响指，“来做个交易吧，兰堂君。”
　　羽宫澈一直是笑着的，却丝毫不掩饰笑容里的算计意味。
　　“你现在不知身份不知来处，想要离开日本都不可能，现在这么敏感的战争后期，是不可能轻易放一个没身份的外国人离开的，哪怕回到自己的国家也不知道去找谁，为此你就听听我的想法吧。”
　　兰堂姑且接受了这个新名字，他点了点头。
　　羽宫澈道：“再重新介绍下，我是港口mafia少主，羽宫澈。”
　　“港口mafia的意义你应该能想明白，我们是横滨的黑暗组织之一，不过你应该不介意吧？”
　　没等他回答，羽宫澈自顾自的说了下去。“事实上，我一个月前才从高中回到横滨，加入港口mafia是因为首领是我舅舅。”
　　“港口mafia不是家族式企业，哪怕是，我现在的状态也很难服众，我就实话实说了，首领的继承人需要足够强大，我这个被放养的没有部下人脉基本等同于一无所有……”
　　羽宫澈说着说着莫名有点抱怨吐苦水的语气了。
　　兰堂皱眉看着他，犹豫道：“你是想说什么？”
　　羽宫澈看着他：“我需要你啊。”
　　兰堂一愣。
　　……这人是想戏弄他吗？！
　　羽宫澈见大喘气大法有效果，顿时笑了笑，他歪头看着兰堂，一只手支着侧脸：“我缺少一个部下，贴身的护卫，强大有实力还忠心，这样的存在真的很难找。”
　　“你失忆了没有身份，就连住院费也是我帮你解决的，只能依靠着我，这要算下来，答案不是很明显了吗？”
　　原来如此，是互换利益。
　　羽宫澈的目的很明确，尽管心思百转千回。
　　不得不承认，羽宫澈的提议很有吸引力，列举出的所有条件都是他现在最担心的那些。
　　羽宫澈等着兰堂回答时，不急不慢道：“怎么样？”
　　兰堂：“我还没有显露出任何适合当护卫的特质吧？”
　　甚至现在还是个重伤患者。
　　“能在那种爆炸里活下来的要是普通人我才奇怪。”羽宫澈耸了耸肩，抬起打着石膏的手，“你也看到了，我现在的情况很紧急。”
　　青年朝着兰堂伸出一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不太像是一个mafia的手。
　　羽宫澈的气质很复杂，杀气和干净同时揉杂在一起，可却很适合他。
　　这种事应该有很长时间考虑，但不管是羽宫澈还是兰堂，都没有那么多时间。
　　看了羽宫澈许久，兰堂终于伸出手，和他相握。
　　羽宫澈无声的笑了笑，沉声道：“兰堂，我们彼此对对方的利用价值消失之前，让我们互相利用到死吧。”
　　“欢迎来到黑夜的世界。”
　　黑夜的世界吗？可是兰堂从心里没觉得mafia又怎么样，这样看来他应该也不是绝对的好人，可他到底是谁？
　　兰堂不由得摁住太阳穴。
　　羽宫澈还是有一定危险性的，也不能完全性命相托……
　　羽宫澈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从衣服里掏出手机：“对了我差点忘了，中也醒过来就喊饿，你肯定也饿了，你吃什么？”
　　兰堂一愣，话题转换太快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盖饭？拉面？生鱼片？”羽宫澈先数了几个常见菜，“啊你是法国人来着……可我该怎么给你搞个蜗牛来……最多就有牛排了哎，你介意吗？”
　　羽宫澈突然变得苦恼起来，兴致勃勃的给了兰堂一堆选项后，突然又自己一愣：“不对，医生好像说你现在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难道要喝粥？可是外国有很清淡的东西吗？我只能想到炸鱼薯条。”
　　兰堂某些刻在dna里的东西动了下，反驳道：“我又不是英国人。”
　　这不能忍，是失忆了也没办法遗忘的。
　　羽宫澈给部下吩咐了一堆：“一会儿的食物，还有换洗的衣服，不能一直穿病号服，日用品什么的也得提前考虑了。”
　　他又对兰堂道：“既然是贴身护卫，你出院以后就先住我家，不过身份证明得优先考虑……”
　　兰堂突然感觉到，他对羽宫澈第一印象的表面看似温和其实深沉危险，好像不太对。
　　如果现在不是羽宫澈表演的，那羽宫澈的隐藏属性应该是有点婆妈。
　　兰堂低下头，从苏醒后的迷茫和头脑交锋后停下来，他突然感觉很冷。
　　羽宫澈注意到兰堂打了个寒颤，神色也有些萎靡，他想了想，再次给部下打了个电话：“去帮我买个电暖气。”
　　羽宫澈开始了他的表演，一点都没有辜负兰堂给他的评价。
　　某人如同变魔术那样，让人搬来了电暖气，电热毯，热水袋加热水的和带电的各一个，毯子混在这堆东西中间根本不够看了。
　　“医院在这个天气没有这些东西，不过既然我们达成了契约就是队友，我这里管够，”羽宫澈把电暖气插上电，看着兰堂，“你觉得够吗？”
　　兰堂：“……”
　　该怎么说，确实是不冷了吧，但是怎么有点别扭呢……
　　羽宫澈又叫部下拿了部手机来给他：“作为我的护卫，你在我部下里的权力是最高的，随便吩咐他们吧，出院以后我再给你介绍内部情况。”
　　“那就先这样，你好好养伤。”
　　羽宫澈站起身打算先告辞，正当他才走到门口，兰堂的声音突然响起：“这么信任我吗？”
　　羽宫澈头也不回道：“用人不疑，想那么多，该死的时候还是一样会死。”
　　等着兰堂出院的那几天，羽宫澈先将中也接回了家。
　　羽宫澈住的公寓离本部不是很远，是一个独栋的三层别墅，因为他刚回到横滨，里面的东西不是很多，都保持着干净整洁。
　　当然，这也都是系统设定的。
　　羽宫澈拉着背小书包的中也进屋——那里面装着在医院的几天中也的全部财产。
　　中也的基础知识，在住院的几天已经学的差不多了，羽宫澈的部下们都特别喜欢他，有一次羽宫澈甚至看到那帮人把中也举高高。
　　mafia的这帮人到底是多有童心他也不知道。
　　中也进屋后好奇的左看看右看看，羽宫澈开始拉着他介绍屋子里。
　　“卫生间三层都有，卧室在二楼三楼你会儿你自己挑，厨房那边冰箱里我倒是塞了挺多东西，什么没了你就给那些黑衣服的哥哥打电话。”
　　中也点点头，但是脸色还是很犹豫。
　　羽宫澈看了看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牛奶拍给他，同时半蹲在他面前和他平视，问道：“怎么了？”
　　“……过了好几天，我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中也纠结的道，“只记得名字，还有隐约的红色，我……我不是讨厌阿澈你，可是我会不会这辈子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我甚至都不知道我是什么！”
　　中也唯一能确定的是，他和普通人是不同的。
　　看着惶恐的中也，羽宫澈自顾自的笑了笑，揉了揉这孩子的头：“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一辈子那么长，你有的是机会，而且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过的糊涂，为什么一定要什么都明白？”
　　“中也，你只要开心平安的长大就行了。”
　　中也睁大蓝色的眼睛愣愣看着羽宫澈，羽宫澈好笑的捏了捏他的脸。
　　他又一次托着人的肩膀往里走：“好了快去洗澡，你可是刚从医院出来，洗完澡我们吃饭，小孩子家家想那么多干什么！”
　　中也对于基础的生活技能还是有点问题的，羽宫澈不得不换了衣服亲自下场，给他搓了一遍教他怎么洗澡。
　　医院的情洁保证的是无菌，但不是干净，实验室同理。
　　羽宫澈撸起袖子，第一遍给中也洗头发的时候，发现居然不出沫……
　　羽宫澈依旧熟门熟路，不就是养孩子他还真的什么都不差了。
　　洗完澡后，浑身热气腾腾的中也穿着新的皮卡丘睡衣坐在沙发上，他喝着牛奶，羽宫澈给他吹头发。
　　“好了！”羽宫澈一拨他那头柔软的橘毛，叉着腰道，“大功告成，牛奶喝光了吗？”
　　中也朝他抬起空瓶子，不过有点不开心：“我不太喜欢这个的味道哎。”
　　羽宫澈露出家长的笑容：“那可不行，为了营养均衡，以后每天晚上来一瓶。”
　　“哎？！”中也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不甘心道，“那你陪我一起喝！”
　　羽宫澈耸了耸肩：“我是大人，不需要，你个小孩子不喝会长不高。”
　　“……”中也觉得有点不对劲，问道，“那你喜欢喝牛奶吗？”
　　羽宫澈理直气壮的说出了那句话：“大人从来不会在家里买自己不喜欢吃的东西，记住这是常识。”
　　中原中也的人生第一次，体会到了大人的阴险。


第36章 
　　中也自己挑的卧室在三楼，朝着东面的阳光很好。
　　羽宫澈帮他把被子什么的都铺好，让他仔细看着，告诉他现在不需要，但是总有一天他长大了都得自己做，所以该怎么做都要记好了。
　　晚上关灯后，中也的床头还留了一盏小小的台灯。
　　他在昏暗的灯光里钻进被子，闻到了上面清洗后再阳光下晾晒的味道。
　　真是神奇，明明他才认识羽宫澈不久，可是就真的一下子就能相信他了……
　　中也闭上眼睛，陷入梦境。
　　中也在梦里又一次看到了那个场景——黑红色的天空，崩裂的大地，怒吼的……
　　中原中也一下子惊醒了。
　　外面的阳光隐约透过窗帘照进来，似乎天才刚亮，现在还太早了。
　　中也趴在床上半天没能心情，又有些害怕。
　　中也忍不住悄悄打开门跑出去找羽宫澈，半路上又不知道该不该去打扰他睡觉。
　　正在他犹豫的时候，一楼传开了一些声音。
　　中也跑到一楼和二楼的转角处，发现羽宫澈竟然已经穿戴整齐，打开大门离开了家里。
　　伴随着关门的极其轻微的声音，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中也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该去哪，他抱着腿在楼梯上坐了一会儿，又因为这里太暗，跑到了客厅。
　　中也发现羽宫澈在客厅的桌子上给他留了纸条。
　　他告诉中也一会儿就有部下来陪他，想吃什么也告诉他们，他有任务要忙就先走了，有问题随时给他打电话。
　　“好忙啊……”中也拿起羽宫澈给他的儿童手机，想了一会儿，最终决定听羽宫澈昨天晚上的话。
　　那段记忆都已经过去了，既然没有什么他到底是谁的线索，也就没有必要惊慌，等着看看还能想起来什么好了。
　　澈一定会保护我的——中也这么想着，心情就好了起来。
　　作为少主的确很忙碌，不过按照游戏任务给羽宫澈安排的时间跳跃大法，他感觉还好，有些任务还挺有意思的。
　　接中也出院四天后，羽宫澈得到了兰堂也可以出院的消息，这不得不又一次让人感叹异能者的体质。
　　兰堂连自己有异能都忘了，应该是越深刻的越有印象但是不容易彻底想起来，得给个什么刺激。
　　羽宫澈正常应该还不知道兰堂是异能者，该怎么让兰堂误打误撞的想起来呢？
　　兰堂出院的时候，羽宫澈提前把任务都排开过来接他。
　　部下们还是很奇怪，护卫的话，他们拉着兰堂去找羽宫澈就好了吧？这不是反了？
　　兰堂身份比较敏感，羽宫澈就亲自等兰堂的住院手续办好，并且吩咐了医院一些事情。
　　之后他等到一半，说是要出去取个东西，结果一直到结束也没回来。
　　兰堂奇怪的在走廊上打听了一圈。
　　他本来是怕羽宫澈出什么事，结果却在走廊另一头看到了……正和两个护士小姐聊天聊的挺开心的某人。
　　兰堂：“……”
　　羽宫澈注意到他，笑着对护士摆摆手说了几句什么，女护士说了声再见就先走了。
　　兰堂看着护士离开，羽宫澈走回他面前，将一个文件袋交给他：“临时的身份证明文件，正式的还得等一阵子，最近风头比较紧。”
　　兰堂接过后，羽宫澈确认手续都完事了，两个人就一起往医院外面走去。
　　兰堂看着文件袋，有点欲言又止。
　　他跟在羽宫澈差半步的距离，似乎是对护卫这种工作有些经验。
　　兰堂斟酌着道：“少主，有件事我想应该提醒您一下。”
　　羽宫澈立的人设就等着兰堂开口，他立刻表现的很熟练的道：“让我别太花心了吗，感情自由有什么……”
　　“不，是您在这方面的演技略差。”
　　羽宫澈一下子停住了。
　　预想到的剧本对话被打破，羽宫澈诧异的回头：“哎？”
　　兰堂的身上没有那么多日本人说的什么“失礼了”的习惯，他直接道：“您是和她们聊的挺开心的，我也知道您嘴皮子利索了，不过您有没有考虑过，她们对您很感兴趣不是因为您会说话，仅仅因为长得不错再加上少主的这个身份呢？”
　　羽宫澈的嘴角抽了抽。
　　“我听到了几句，有待磨练，我也了解到明明没谈过恋爱还非得演成这样的您的痛苦了。”
　　羽宫澈仿佛被几刀插中，整个人都石化了一瞬间。
　　这不对！
　　他人设里没有这部分！
　　可是兰堂说的好像很有道理……不不不，他不可能把现实中的事情暴露到游戏里的！
　　哪怕特工也不可能敏锐到这种程度吧？！
　　兰堂看着羽宫澈的神色精彩的接连变化，突然有点想笑。
　　这个人某些方面好像挺有意思的。
　　“……”羽宫澈半天才彻底恢复过来，为了紧急保护以后的人设，他捂着额头叹了口气，故作无奈道，“真的那么好看穿吗？”
　　“如果是和您一样没谈过恋爱的人，不好。”
　　羽宫澈：够了不要再插我刀子了！
　　羽宫澈点点头，不动声色却眼神飘忽。
　　羽宫澈和兰堂继续朝外走去：“我需要一些弱点，谋略和武力之外的，你这样说的话，我会继续想别的办法的。”
　　兰堂迅速明白过来，道：“我知道了，我也会帮忙想的。”
　　羽宫澈无声的笑了笑，更加无奈：“之前都没什么问题的，幸好还没捅到应该了解我弱点的那些人面前啊。”
　　现在是五月份，外面阳光正好。
　　刚出医院门口，明明没刮什么风，羽宫澈注意到穿着大衣的兰堂皱眉打了个哆嗦，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
　　羽宫澈都已经开启了游戏调整人体温度的设置了，他穿的这身风衣也是真的不透风。
　　兰堂人设里就是怕冷，游戏做的太逼真了，之前送他的那些保暖准备在外面不是很好用，羽宫澈在大太阳底下都有种怕他冻出来毛病的感觉。
　　羽宫澈直接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给兰堂：“喏，刚出院体质还不行吧？先凑活凑活？”
　　兰堂愣了一下，拒绝道：“不，我还可以，多谢您。”
　　这个人根本没什么上下级的认知啊。
　　医院门口人来人往，羽宫澈的轿车和司机就在前面路边等着。
　　羽宫澈道：“那小心别感冒了，赶紧上车吧。”
　　一个醉汉摇摇晃晃走向医院，注意到他，羽宫澈还特意往外让了让别撞到。
　　那醉汉刚走到他身边，手里拎着的酒瓶突然滑落。
　　摔碎的声音还没传来，醉汉突然朝着羽宫澈冲了过来！
　　他手里有银光一闪而过，是一把匕首。
　　利刃直冲羽宫澈的要害，羽宫澈似乎还没反应过来，马上就要刺……没刺下去？
　　刺客停在羽宫澈身边，错愕的睁大了眼睛。
　　在同样错愕的少主身侧，伸过来了一只手。
　　那只手准确捏住了刺客握刀的手腕，让刀尖停留在羽宫澈身前再也无法前进半步，稳的甚至都不会抖一下。
　　因为外形实在不算强壮，完全被忽略了的兰堂从羽宫澈另一侧走出，皱眉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羽宫澈清楚的听到了“咔擦”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
　　他刚打了个激灵，刺客的嚎叫还没完，兰堂举止轻松的一个单手——
　　司机急匆匆持枪赶来，医院的保安也迟到一步，他们就只能和呆滞的羽宫澈一起看着被摔的地面都砸出来裂缝的刺客了。
　　羽宫澈还以为异能者都是像费佳那样的对本身没加持……这身体素质认真的吗？！
　　羽宫澈看了看自己的手。
　　遥想上个账号，校长也是能随手劈开一座山的狠人，现在他却是……
　　羽宫澈突然有点后悔选择的那个异能力效果了，说真的，就没有那种惨烈到可以随时使用，但是用一次吐一次血的终极美强惨吗？
　　游戏大概也觉得那种异能实在是有点人设堆积过度，就没给这个选项。
　　司机惊喜的对羽宫澈道：“少主，您眼光也太好了，这次的护卫真的找对了！”
　　羽宫澈尴尬的笑了笑：“是吧。”
　　兰堂表现的很轻松，似乎也想起来了自己的战斗本能，不是很诧异。
　　把刺客交给部下和医院保安，羽宫澈先带人离开了这里。
　　轿车里，羽宫澈和兰堂一起坐在后面一边一个。
　　羽宫澈一直看着窗外，在心中点烟祭奠自己被接连打破祭天的剧本。
　　兰堂偶尔能通过车窗反光，看到羽宫澈那复杂的眼神。
　　青年的脸上渡着一层浅浅的太阳光晕，黑眼睛反射出近乎透明的颜色，完全无法让人联想到是身处黑夜的存在。
　　兰堂也搞不清楚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少主，”车开起来不久，司机道，“刚才坂田大人的部下有给您传来信息。”
　　羽宫澈道：“下车再说，我看东西晕车。”
　　“是，我先让他们等一会儿。”
　　对话结束，车里一时陷入了某种尴尬的寂静。
　　羽宫澈和兰堂有生死契约那种东西在，可是两个人的关系还处在互相试探的阶段。
　　羽宫澈总不可能拉着大病初愈的人去喝两杯。
　　羽宫澈想了想，准备继续铺垫，他清了清喉咙，看向兰堂：“我倒是没想到你体术也能厉害到这种程度，我原本以为你是异能者来着。”
　　兰堂还记得异能者是什么意思，不过……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迷茫道：“我不记得了……”
　　失忆是没有选择的，他就连曾经赖以生存的手段都遗忘了。
　　羽宫澈摇了摇头：“那都无所谓，我们既然订了契约，除非你彻底找回记忆打算离开我，否则就是要互相利用到死的。”
　　正常人在这种时候应该会尽快想和护卫拉进关系吧，可是羽宫澈一直在提利用这个词，就好像生怕兰堂忘了。
　　兰堂突然想到，羽宫澈该不会是怕他真的恢复了记忆，会因为日后有了交情，对于要不要离开这件事为难吧？
　　羽宫澈……这个人也太奇怪了。
　　他要夺权，身处最危险的漩涡，口口声声说着利用，可是一举一动根本却不是以自身利益为中心的。
　　这么口不对心……要是没有人帮忙恐怕真的会死的很惨。
　　羽宫澈满意的看着兰堂的好感度有所上涨。
　　然后还注意到了司机贼眉鼠眼的频繁看后视镜的举动。
　　港口mafia的人可能是因为任务比较压抑，八卦的心很是旺盛，尽管大家都打死了也不会把八卦拿去本人面前说，可是传来传去总会走漏风声。
　　羽宫澈微笑着道：“看后视镜那位，我要是听到了什么不对劲的，你和之前那位医生的头我一起给你们俩拧掉。”
　　别以为他没看到你们聚一块窃窃私语！
　　司机浑身一个激灵。
　　羽宫澈明明在微笑，可是他好像看到了羽宫澈周身环绕的杀气和阴影……
　　兰堂后知后觉：“怎么了？”
　　羽宫澈糊弄了过去：“什么都没有。”
　　司机疯狂的冒着冷汗。
　　抵达了羽宫澈的公寓后，两人一起下车进屋。
　　中也正趴在沙发前的地毯上画画，旁边已经画了图的画纸和画笔零散的堆在地毯上。
　　他看到羽宫澈回来，一骨碌爬起来迎了上去：“欢迎回来！哎？你不是那个躺着的大哥哥，你醒了吗？”中也看到了后面的兰堂。
　　兰堂醒过来后还是第一次看到中也。
　　羽宫澈发现他虽然皱了皱眉，一下子摁住了太阳穴，盯着中也看了很长时间，但是并没有流露出任何想起来这个孩子也是导致他失忆的导火索的神色。
　　看来这方面的记忆刺激点在那个魏尔伦那里吗？
　　魏尔伦说是以为中也和兰堂都死了，离开了横滨，但是羽宫澈可不相信他的剧情就这么结束了。
　　“是……”兰堂回答了中也的话，看着羽宫澈，眼神在询问中也是谁。
　　羽宫澈道：“是以后就和我一起住的小孩，还是和你一起在镭钵街那边一天遇见的。”
　　兰堂发觉羽宫澈好像特意避开了“收养”“捡到”的类似的词。
　　中也听说兰堂和他是一起的，眼前顿时一亮，朝着兰堂问道：“那你知道那天都发生了什么吧？你以前见过我吗？！”
　　兰堂摇了摇头：“我失忆了。”
　　“哎？怎么也会这样……”中也肉眼可见的失落起来。
　　中也是想着放平心态，可那是没有希望的时候啊。
　　兰堂还没来得及告诉中也，他看着中也的第一眼就有些头痛，他们两个应该有什么关系。
　　中也突然又打起了精神：“那你恢复了记忆的话，就能想起来了吧！”
　　羽宫澈看看这俩人相处没问题，道：“我先去换个衣服。”
　　兰堂被中也摁在沙发上，看了看他那些画。
　　中也把记忆里的那些破碎的画面都画了出来，染成黑红色的天空，炸裂的楼房……可是也就只有这么一点了。
　　中也看过电视报道，不过那上面公布的照片都被政府处理过，看了甚至都联系不到他的这些画。
　　中也很期待兰堂恢复记忆。
　　沙发上的兰堂看着小孩子忙忙碌碌，一趟一趟的从冰箱里取出来葡萄、苹果、牛奶……给病人投喂的中也满满当当摆了一茶几，期待的看着兰堂。
　　他好像在用眼神说：都吃了恢复的快。
　　兰堂：“……”
　　正巧这时有人摁响门铃，是来送兰堂其余日用品和衣服的部下。
　　羽宫澈刚换上件短袖，看了看送过来的衣服，先把厚实的那件带棉的拿给兰堂，看着剩下的摇了摇头：“感觉不太够啊。”
　　兰堂愣了愣：“不够？”
　　那些部下明明一年四季的都买了。
　　“没错，”羽宫澈打了个响指，顺手把中也从地板上抱到沙发上放着，道，“你的也是中也的衣服也是，不把衣柜填满的话都没什么意义了啊，这样好了，我仅剩的休息日，我们去采购。”
　　兰堂下意识反驳道：“以您现在的处境，我不建议……”
　　羽宫澈摆了摆手：“没问题没问题，不会有人能想到我会突然想去商场的，都会觉得那个地方没什么用吧，不符合我的形象，对不对啊，中也？”
　　中也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
　　羽宫澈：“好！那我们就走！”
　　都没来得及让兰堂阻拦，羽宫澈飞速回去换了套普通人的休闲卫衣，夹着中也来大门口，打开门，对兰堂比了个请的手势。
　　兰堂：“……”
　　经过种种，兰堂终于发现了，羽宫澈在推翻兰堂心里对他认知的方面上不留余力，就差亲自开着推土机上去了。
　　羽宫澈想去商场，他说是因为以前一个人在外面上学，都没人陪着，而且现在有钱了，有点报复消费。
　　他真的给兰堂和中也买了足够塞满衣柜的满满一大堆。
　　兰堂确认，羽宫澈是个在关键时刻能够笑着也让人感觉心机深沉不寒而栗的人，但是事实上……
　　这个人有点婆妈、思维跳跃、还……沙雕啊。
　　从这天开始，羽宫澈的屋檐下住了三个人。
　　他每天的任务多了兰堂，哪怕还没恢复异能力，安全感也陡然增加。
　　高层干部哪个没有异能者做部下，甚至他们自己几乎都是异能者，就羽宫澈这个异能在平时用不了的跟突出的腰椎间盘似得。
　　兰堂一点点看着羽宫澈的工作，发觉他虽然不是什么老手，但是进步飞快。
　　羽宫澈私下里和出任务的时候，真的很像两个人。
　　给兰堂恢复异能力的机会很快就来了。
　　羽宫澈被首领特意召见，他让兰堂在办公室等他。
　　等他走了以后，突然有人来找兰堂：“首领吩咐，得知兰堂先生以前也没什么经验，请青村大人的部下带您去熟悉下具体的工作流程。”
　　兰堂想起来，青村就是那个对羽宫澈成为继承人最有威胁的年轻干部。
　　兰堂应该只接受羽宫澈的命令，可是这个传令是首领亲自下发的，意义总感觉很明显。
　　羽宫澈被叫去汇报调查的大爆炸的相关结果。
　　那天中也的潜能炸出的那个大坑还在被封锁调查，不过占地面积实在是太大了，想要填平几乎不可能，也不会有什么组织继续在那里成立。
　　横滨角落里的贫民窟早就挤满了，估计那边接下来会成为这些人的新的聚集地。
　　落地窗的外板降下，显得格外黑暗的办公室里，声音在回荡。
　　羽宫澈站在合适的距离。
　　“目前那里还是在被严密封锁的状态，不过不管政府怀疑这次爆炸到底是怎么回事，都封锁不了太久了，他们必须给民众一个交代。”
　　说完后，羽宫澈点点头：“就是这样，首领。”
　　办公桌后面，靠在宽大椅背上的首领沉声道：“我了解了。”
　　“阿澈，你还有没有别的事情需要汇报？”
　　羽宫澈的眼睛闪了闪，道：“我在那场爆炸里，收留了两个人，一个是失去了家庭的孩子，一个是失忆的人，我觉得他很适合做部下。”
　　羽宫澈没有隐瞒，反正首领也肯定全知道了。
　　谁能想到中也会是试验品，不会有人在乎小孩子的，收留孩童还有助于让部下对少主有不错的印象。
　　重点是兰堂。
　　“失忆的人的确很适合从头培养，不过……”手指敲着桌面，首领幽幽道，“一个外国人，在这种大环境下？”
　　羽宫澈道：“我经过了多方探查，他的身份没敏感到那种程度，而且……的确是很合适的工具。”
　　首领挑眉道：“是吗？”
　　羽宫澈不动声色道：“经过我这些天的观察，体术强大，思维缜密，最重要的就是他什么都不记得了，最核心的部下，我想从头开始培养，毕竟是关键时刻要去挡子弹的存在啊，首领，我也不想把性命哄轻易交给别人。”
　　首领点点头，神色没什么波动：“你的决策不错，这么看来的确很合适，说起来你手下还没什么异能者，看看组织里有没有合适的，你自己挑一个吧。”
　　羽宫澈低下头：“是，多谢您。”
　　实际上羽宫澈根本还没打算挑。
　　他这些天看下来，异能力效果上他最中意的其实是一个叫尾崎红叶的新人。
　　问题是尾崎红叶现在才十一二岁，太小了，羽宫澈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把她当部下来用。
　　这种从小培养似乎也不错，但是羽宫澈把她调过来，游戏肯定会开始给他下发养崽任务，在首领那边过不去啊。
　　羽宫澈正打算告辞的时候，首领站起身，指了指旁边摆放在沙发上的西洋棋棋盘：“咱们也好久没比试过了。”
　　偶尔想联系下亲情也正常，羽宫澈以为这是竞技小游戏环节，还没发觉有什么不对，他随口答应了下来。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
　　首领拿起一枚棋子，不经意道：“也不用担心你那部下会多等，我让青村的部下带他去熟悉工作流程了。”
　　刚握住棋子的羽宫澈一愣。
　　让他的“死敌”去带他的部下？
　　想要考察这个部下是工具的说法的真实程度，还有羽宫澈对首领命令的服从度吗？
　　羽宫澈的手指颤了颤。
　　首领看了他一眼，道：“怎么了，阿澈？”
　　那声音就宛如毒蛇在耳边吐着信子。
　　过度真实的体验，让羽宫澈的身体骤然紧绷起来。


第37章 
　　三分钟后。
　　羽宫澈的身影在青村部下惊讶的眼神里，极速穿行在这位他死敌的办公区里。
　　他目标明确的找到一间会议室，然后一把拉开门。
　　拿着一份文件的兰堂正和青村的部下打算一起往门口走，他们看到羽宫澈，齐齐一愣。
　　兰堂立刻意识到可能是出了什么事。
　　羽宫澈虽然动作风风火火的，可是在看到兰堂后，他的动作顿时一停，沉稳的对青村部下点点头：“我找我的人有点事吩咐，没打扰你们吧？”
　　对方好像也不知道什么状况，没等他回答，羽宫澈成功的把兰堂拉了出来。
　　两个人来到没人的地方，兰堂皱眉道：“我知道那个人的上司和你有些……我一直挺小心的，你那边出了什么事？怎么没打电话？”
　　“我觉得电话不怎么靠谱，”捏了捏鼻梁，羽宫澈靠着墙壁，苦笑一声，“首领的试探成功的打破了我不在乎部下死活的说辞，嘛，我以后甚至不用特意去制造弱点了，谁都知道我的软肋在哪了。”
　　兰堂：“……”
　　兰堂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羽宫澈也太冲动了，刚认识几天的人都不能让他冷静？
　　兰堂叹了口气，垂眸道：“你这样想走的路太难了。”
　　羽宫澈长长出了口气：“我知道，抱歉了，以后不会，我会好好成长的。”
　　羽宫澈总给兰堂一种小学生面对老师的感觉——虚心认错，屡教不改。
　　掌权者心脏不够强硬只会一败涂地的，这世界上哪有心软的王啊。
　　“也不知道我在首领那里减分到什么程度了，只能以后加倍努力了啊。”羽宫澈看着他道，“我马上要因为任务外出，你那边结束了吗？”
　　兰堂：“还得半个小时，不过我应该陪你……”
　　羽宫澈摇摇头：“不，不能继续减分了，我直接带着其他人去。”
　　兰堂不赞同的盯着他。
　　羽宫澈无奈的笑了笑：“安心啦，没有你的时候我也不是活不下去了，那就这样，晚上见。”
　　羽宫澈拍拍他的肩膀，最后留下一句“万事小心”就走了。
　　兰堂看了他的背影很久。
　　如果是羽宫澈故意给他演戏，为此赔上在首领那里的形象是不值得的。
　　羽宫澈真实的内里又心软又护短，这可怎么得了啊……
　　兰堂发觉自己选了个相当大的难题。
　　羽宫澈临走前的话好像立了个flag，当天晚上，他非但没回来，一个消息直接炸回了本部。
　　少主失踪了。
　　港口mafia通过调查得到的消息是，羽宫澈在出任务回来的路上遇到了袭击，自己下落不明，随车司机确认死亡，百分之九十是被绑架了。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羽宫澈现在就在横滨郊区的一处废弃仓库里。
　　他旁边站着几个持枪的敌人，仓库里外至少围了二三十人。
　　有异能力作为底牌在手的羽宫澈并不算太过惊慌，存档也弄好了，他正在思考怎么利用这帮人。
　　羽宫澈被绑住手腕扔在地上，枪一直抵着他的太阳穴。
　　“现在的时间应该也够了，好了，我们该怎么处理你呢？港口mafia的少主。”
　　“你下辈子应该去感慨一下自己投胎不好。”
　　他们已经给港口mafia打出电话，但是他们根本没想要赎金什么的，只是为了在港口mafia包围过来时，再利用准备好的方式逃走，留下个他们少主的尸体，最大程度将对方的面子踩在脚下。
　　羽宫澈擦了擦嘴角的血，桀骜不驯的讽刺笑着：“我要是你们就不把宝全压在首领那边。”
　　对方一愣：“什么？”
　　“港口mafia的首领向来利益至上，我又不是他的亲生子，还有好几个和我势均力敌的竞争对手能作为继承人，万一他觉得我没用了根本就不打算派人来救我呢？”
　　羽宫澈缓缓向身后一靠，道：“我根本就没想过把自己的命指望给他们。”
　　对方看着他那副讽刺的样子，甩手又给了他一枪托砸在头上：“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
　　血迹顺着额头滴落，染红了白衬衫，可羽宫澈像是根本感受不到什么疼痛一样，他低头嗤笑一声，整个人显得有些病态和阴郁：“你们都已经打算杀我了，可是我还想活下去啊。”
　　对方有些犹豫，最终有人道：“好像有点……他连个异能者的下属都没有，我们那么轻易就把人带走了。”
　　“那这样不就不痛不痒了？可恶！根本没起到报仇的作用！”
　　一个人不甘心的把手机举到羽宫澈面前：“给其他的干部打电话，要是我们没达到目的，我保证你会死的比你们港口mafia的叛徒更为痛苦！”
　　羽宫澈说的夸张了点，不救他是不可能的，只是他不想等那么长时间，而且现在有件事，需要他利用他自己去达成。
　　羽宫澈说了串号码。
　　手机很快就接通了。
　　“羽宫澈？！”
　　兰堂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羽宫澈道：“兰堂，我在横滨郊区16号的仓库，大概快死了。”
　　他平静的说出了这句话。
　　敌人突然感觉有哪里不对，上去给了羽宫澈一脚：“你找的是其他干部吗？！”
　　羽宫澈撞在仓库铁皮墙壁上，发出重重的声音。
　　手机对面却没有传出任何回应。
　　羽宫澈心想就这一脚，按照他人设里内心最深处隐藏的疯狂的那部分，他应该直接开异能杀了这帮人。
　　但是不行，根本目的还没有达到。
　　现在羽宫澈死亡与否对兰堂来说影响也不算太大，兰堂哪怕没有异能力，他的其他能力也会被港口mafia重用，如果有异能力，毫无疑问终有一天能达到五大干部的位置。
　　羽宫澈在赌，用两人这些天下来积攒的感情。
　　被踹了那一脚后，黑衣青年突然有些疯狂的笑了起来。
　　敌人们都诧异的看着这人，眼神像是看着疯子：“你笑什么？”
　　“笑你们啊，这还用问？”羽宫澈像是丝毫不在意自己的性命安全，他捂着半张脸，指缝里得眼睛嗜血的盯着这帮人，“我记得你们的脸，我要是不死，死的就是你们。”
　　“到时候我最后的仁慈，就是让你们的尸体全部放在一块，和水泥一起沉到海里去。”
　　羽宫澈的声音低沉沙哑，他的话让这帮恶人都有些毛骨悚然，甚至连再给他几拳都忘了。
　　又过了十来分钟，有人忍不住了。
　　“老大，不如现在就杀了他吧，把尸体留给港口mafia。”
　　“那样效果会差了很多……”
　　这样说着，老大还是拉开了枪栓。
　　就在这时，外面监视的人传来消息：“老大，港口mafia的人朝着这边包围了！”
　　老大顿时面漏喜色：“好极了，杀了这人我们就走！”
　　“等……等等！你是谁？！”
　　“你怎么过来的？！啊——”
　　联络器里突然传来尖叫声，仓库里的人顿时纷纷一愣，无论怎么询问都没用呼唤。
　　他们连忙彻底打开仓库半掩盖的大门。
　　伴随着大门打开，外面只有躺倒了一地的那些敌人部下。
　　唯一一个站着的人，是一个在这温暖的天气里，诡异的穿着厚重的大衣手套还戴围巾的长发男人。
　　男人绿色的眼睛紧盯着仓库里，直到看到羽宫澈，才有所缓和。
　　看起来浑身是伤的羽宫澈抬起被绑在一起的手打了声招呼：“兰堂，你来救我啦，大半天不见了。”
　　他说的那么轻松，脸上挂着微笑，就像是在问“我们晚上吃什么”。
　　同时在这种情况下，显得很欠揍。
　　“如果你等我一起去的话，本来没有这么久的。”兰堂道。
　　“可恶！这家伙是谁？！没听过有这么一号人物啊！”
　　“这么多人瞬间都……他怎么做到的？！”
　　兰堂丝毫不畏惧对准他的枪口，上前一步。
　　或许是兰堂带来的压迫感太强，老大慌张道：“等等，你该不会是新加入港口mafia的人吧？这小子给你开了什么条件，我有三倍的，不！六倍都行！”
　　他们算好了港口mafia所有人的能力，确保他们能准确逃跑，可是这个人是怎么杀过来的？！
　　后方被枪指着的羽宫澈淡淡道：“兰堂，你好像还是很冷，那我们晚上吃火锅吧。”
　　“啊。”兰堂随口应了声，对敌人们道，“六顿火锅我可吃不下。”
　　“砰砰砰！”
　　有人忍不住朝着兰堂接连扣了几发扳机。
　　羽宫澈下意识坐直了。
　　其实根本不用他担心，“超越者”怎么可能失败？
　　一层淡黄色的光芒骤然亮起，笼罩住兰堂，将几发子弹轻而易举的拦住。
　　“异能者？不是说羽宫澈手下没有异能者的吗？！”
　　羽宫澈的游戏面板上解锁了兰堂的异能力。
　　【彩画集】
　　兰堂抬起手，手心向下，一个淡黄色的半透明方块悬浮在手心下方。
　　兰堂看了眼羽宫澈，好像在说“等着”。
　　敌人纷纷打了退堂鼓，谁也不想和异能者打架。
　　真是神奇，被绑架的和救人的看起来冷静非常，绑架者却慌张的要命。
　　“我就说你们在耽误什么，”仓库外突然又出现了一个人，他周身缠绕着火焰，死死盯着兰堂的背影，“赶紧处理好一切，港口mafia的人要来了。”
　　用枪抵着羽宫澈的人一看到他，连忙道：“你可算是来了，那个异能者交给你了！”
　　敌方果然也是准备了后手的。
　　敌人的手指勾住了抵着羽宫澈太阳穴的枪的扳机。
　　兰堂抬起眼帘。
　　他手心中的淡黄色方块突然掉落，奇异的融入了地面，那黄色的光晕在眨眼间扩大覆盖了整个仓库！
　　火焰异能者一惊，连忙一发火焰打向兰堂。
　　可是原地兰堂的身影不知何时早就消失了！
　　想朝羽宫澈开枪的敌人的手腕上也出现了一个淡黄色的方块，下一刻他的手腕和枪在那黄光里一起传开了崩裂的声音。
　　羽宫澈还没来得及擦一把溅到脸上的血，他突然被人扯着领子拽了起来。
　　兰堂把羽宫澈扯到身边，又是几发异能能量体打了出去，几乎每下都能带走一个。
　　他的战斗素质与异能一同觉醒，经历过重伤的身体在重组，让他逐渐回到那所谓超越者的巅峰。
　　火焰异能者看情况不妙，连忙冲过来继续和兰堂缠斗。
　　兰堂一只手和所有人打架，一只手还能扯着羽宫澈避险，那叫一个帅气潇洒。
　　羽宫澈这边的观感就实在是不怎么美好了……主要是他自己适应不了这战斗速度，不得不被兰堂扯着风衣的领子。
　　每一次脸差点和地面亲密接触的时候都被一把拽走，抛来抛去抛来抛去……
　　他的晕车症当时就犯了！
　　幸好这种情况没持续太久，准备直接开大不浪费时间的兰堂看准时机，干脆一把将羽宫澈从战场扔了出去。
　　下一刻，那淡黄色的光芒顿时大亮。
　　羽宫澈深刻的觉得，他活着，大概是打扰兰堂称王了……


第38章 
　　羽宫澈悲哀的被扔出仓库，他也知道别为没用的事情操心，先一口气跑出去很长一段路。
　　他可不希望自己第三次死回存档点是因为被队友误伤。
　　没想到他刚跑出去，整个仓库在他背后轰然倒塌！
　　羽宫澈回头只看到炫目的火焰直冲天空，裹挟着坍塌的烟尘，热浪几乎扭曲了空气，让他不得不用手臂挡住脸，眼睛依旧有中刺痛感。
　　该不会是兰堂还没有彻底拿回对异能力掌控的记忆，所以失败了？！
　　任务队友没了可不行，羽宫澈谨记着人设，咬牙道：“可恶，现在异能力还发动不了。”
　　副作用是大，准备时间也太长了。
　　火焰散去后，羽宫澈直冲进仓库的废墟里。
　　“兰堂？兰堂！”
　　羽宫澈现在的确应该不知道兰堂的实力到底有多强，他的一切猜测都只基于“兰堂能从大爆炸里活下来”的实力。
　　羽宫澈一路踩着碎石，发现前面形成了个被掉下来的顶棚和玻璃拦住的三角区。
　　似乎是逐渐没了耐心，羽宫澈带着担忧的脸抽了抽，没管绑着石膏的手，居然一把用完好的手锤在玻璃上。
　　“碰！哗啦——”
　　玻璃被他一拳锤碎。
　　可还没等他彻底打开窗户，身后突然传来了个声音。
　　“羽宫澈。”
　　羽宫澈诧异的回过头，在那里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完好无损的兰堂，他右手里还提着那个异能者的尸体。
　　兰堂松手扔掉尸体，皱眉走上前看着他。
　　就好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人。
　　羽宫澈眼神一亮，顾不得其他，朝着人跑过去：“你没事……”
　　“你是故意被他们抓住的吧？”没等羽宫澈说完，兰堂突然打断了他，“这些人的实力根本不足以把你算计到这中任人宰割的地步，你出任务回来的路上，还因为自己的车恰好出了故障，搭的是青村干部那边的车。”
　　羽宫澈本意也就在等着兰堂看出来，他叹了口气，担忧的神色逐渐消失，平静的点了点头：“是。”
　　兰堂：“为什么？”
　　“我说过了，你能从大爆炸里活下来的实力绝对不止这些，我和你现在都需要那力量，但是能刺激你恢复力量的……”羽宫澈盯着那双绿色的眼睛道，“我就臭不要脸的说了，反正你现在认识的最多的就我，我就用我自己赌一把。”
　　兰堂闭了闭眼睛，似乎在忍耐什么：“把自己的命压上？”
　　“我觉得很值，当然，我还没告诉你我也有保证自己不会死的底牌，被你知道这个办法就不灵了，你应该也明白，为了需求、信仰什么的都能抛弃，有的时候就是需要……”
　　“碰！”
　　羽宫澈的话戛然而止——他被兰堂一拳揍到侧脸，摔倒在地。
　　兰堂面色阴沉，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不要说那些我知道的大道理。”
　　羽宫澈哪怕没有痛觉感知，身体反应出来的失去控制的感觉也没有那么强——兰堂控制了力度，而且他还戴着棉手套。
　　看着低头坐在那里似乎是有些发懵的黑发青年，兰堂蹲到他身前，看了看羽宫澈身上被敌人打出来的伤，然后抓起他左手手腕，用手帕盖住了那因为捶打玻璃变得鲜血淋漓的手指。
　　羽宫澈为了找他，根本没注意到，这碎片如果深一些，是能把动脉都割破的。
　　“玻璃到医院再挑，”兰堂依旧皱着眉，神色却没有气愤，他垂着眼帘，像是叹气一样道，“羽宫澈，你真是个疯子。”
　　羽宫澈也像是叹息一样的笑了笑：“可你只能和我这疯子待在一块儿了。”
　　“……”兰堂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做什么……”羽宫澈和兰堂一起站起身，他环顾四周，包括那破烂的废墟和天边夕阳西下的落日，出神的道，“我要改变港口mafia，改变横滨，为此非得成为那个最顶峰的权力者不可。”
　　青年的声音斩钉截铁。
　　兰堂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羽宫澈仿佛从他的眼神里读懂了什么。
　　Mafia的成员终于赶来，羽宫澈冲着兰堂笑了笑，道：“这是日本的说法，以后请多指教。”
　　这次的事件被羽宫澈巧妙的在报告里写成了为了击毁敌对组织的布局，事实上事后他也的确带着兰堂轻而易举的把对方的老巢都抄了。
　　得到了强大的异能者，敌对组织消失，这是绝对的胜利。
　　首领没有惩罚羽宫澈，不过那个软肋的减分点还是抹不掉的。
　　回到家里后，羽宫澈身上的伤势被他解释为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不过这两只手都不得不包起来的伤很难把别人骗过去，哪怕是刚开始接触世界的中也，都不得不用“居然会从楼梯上摔成这样什么鬼”的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羽宫澈。
　　羽宫澈把一个文件袋交给中也：“别那么看着我了，你上学的文件都准备好了，从下周一开始你就得去学校了。”
　　只对上学是什么有个大概了解的中也懵懂的点点头，接过了给他买的新书包文具。
　　这不是游戏任务，羽宫澈早就打算把中也送去学校。
　　义务教育很重要，默念三遍。
　　那些没有血海深仇或者是不加入mafia就没办法达成的事的，羽宫澈都想给他们踢回学校。
　　羽宫澈看着中也犹豫了一下，对兰堂道：“不然还是再带他亲自去买点……”
　　兰堂打断他：“你给我消停的去养伤。”
　　不要再婆妈的操没用的心了，七岁又不是三岁！
　　兰堂发现在外面保持上下级关系，在没人的地方是真的不能给羽宫澈面子。
　　中也是一年级的插班生。
　　周一早上，羽宫澈特意抽空送他入学，还被老师提议和中也一起在学校门口的牌子前拍了合照纪念。
　　羽宫澈在学校那里填的亲子关系是兄弟。
　　“那我走了！”跟着老师，带着小黄帽背书包的中也告别了羽宫澈。
　　他的脸上还带着忐忑却也兴奋的神色，毕竟周围都是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自己一个人在家里还是有些无聊的。
　　中也都在周围邻居那里刷脸刷成了“热心帮助邻居的好孩子”，每个在阴影里乘凉的老奶奶都会热情招待他。
　　羽宫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呼出一口气。
　　身后的兰堂道：“走吧，少主。”
　　“嗯。”
　　中也去上学，他们要去打架了。
　　分工明确。
　　羽宫澈的第一阶段基建已经达成，可以开启第二阶段的积累人脉经验，默默积攒力量的准备了。
　　游戏果然也想给中也这个npc长大的时间，一连三年都没有特别关键的剧情，羽宫澈一直跳了。
　　不知道建模师在得知这个时间跨度时是什么感觉。
　　其中唯一的关键点只有个生日剧情。
　　中也很快就适应了学校生活，得知班级里的同学的生日后，特意来问羽宫澈他的生日该怎么办。
　　羽宫澈摸摸他的头：“我给你在学校那里和身份证明上填的都是我们相遇的那天，就说这个就行了。”
　　这个和中也的打算一样，他眼睛一亮就点了点头。
　　羽宫澈打了个响指：“正好，兰堂也不记得生日，那以后我们三个人一起过。”
　　兰堂倒是没反对，他对生日不怎么在意。
　　中也注意到有什么不对劲，问道：“澈，你没失忆啊，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羽宫澈打了个哈哈混了过去，他猛地揉了揉中也的头：“大人才不在意那中事情，好了，我回去睡觉了。”
　　兰堂觉得羽宫澈的表现有些奇怪，就找机会问了下出差回来的广津柳浪。
　　广津柳浪知道的羽宫澈来横滨之前的事情不是很多，但也拼凑出了一件事。
　　羽宫澈的父亲因车祸早逝时他六岁，从那天开始，他母亲的状态就变得非常不好，半年后，羽宫澈过生日当天，母亲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在儿子面前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她用的是和丈夫离开横滨前，现任首领也就是她兄长送她用来自卫的武器。
　　那枪现在是羽宫澈的。
　　“可能是因为儿子身上有一半也是丈夫留下的遗产……少主的母亲离开港口mafia时我还没有加入，不过听说她从小神经就很衰弱，因为丈夫过世受到了很大刺激，那天想起少主是怎么诞生的，就……”
　　兰堂终于知道了羽宫澈为何不想过生日。
　　他想起了羽宫澈那天状若疯癫的举动，和“你只能和我这疯子待在一起了”的那句话，莫名有些不安。
　　不，应该是他多想了。
　　从那年开始，一起过生日，一起过年的就都变成了他们几个，偶尔还会加上广津柳浪。
　　羽宫澈自己收起来的照片里有张四人合照，是中也在过年的时候非得要拍的，说是想拿到学校去介绍自己的家人。
　　兰堂也会思念自己的国家，可一切记忆毫无头绪，他甚至不知道现在踏上那片土地后他该去哪。
　　他偶尔会去那个大坑看看，发现那里在政府的人撤离后，自发的形成了一片新的贫民窟。
　　兰堂走在那里面，显得格格不入。
　　记忆里某一刻闪回的，有人在喊他“兰波”，可是深究下去，又什么更有用的记忆都想不起来。
　　但可以肯定的是，让他留在横滨的，不单单只是羽宫澈曾经和他说的因素——他在记挂什么事情。
　　兰堂在港口mafia很快的升职加薪，但他拒绝了从羽宫澈手下调离的提议，只是搬到了羽宫澈隔壁住，毕竟担任护卫只要能及时反应就够了。
　　兰堂还秘密的帮助中也锻炼了他的异能力。
　　中也的异能“污浊了的忧伤之中”的效果是控制身体接触到的东西的重力，他发现自己能飞的时候兴奋了好久。
　　兰堂看着会使用异能力了的中也越来越觉得熟悉。
　　中也本来还想去和同学说，可是被羽宫澈郑重的告诉了异能者只能作为都市传说存在，这才明白了严重性。
　　羽宫澈说别暴露只要自保，中也就真的不和任何人说，港口mafia的人都不知道他是异能者。
　　羽宫澈这也是为了防止他年龄还小就被强行拉入组织去作战。
　　前面已经有例子，因为家人去世孤独一生加入港口mafia的尾崎红叶。
　　羽宫澈和兰堂也有在继续考虑招纳其他的异能者扩充实力，尾崎红叶是首选。
　　但是很快羽宫澈就不用去考虑这个问题了，剧情任务的推进，直接将尾崎红叶的问题主动摆到了羽宫澈面前。
　　不过在考虑尾崎红叶的问题之前，羽宫澈看看游戏时间也够了，就暂时退出游戏，休息吃饭附带网上搜索取取经该怎么花式刷好感度。
　　第二天睡醒后，因为要准备搬家，羽宫澈先把自己放在齐木家卧室里的东西收拾了一圈，把几本看完的漫画送给了齐木楠雄。
　　齐木楠雄收下漫画，建议他以后要是玩攻略游戏好感度的剧情，不要再去他爸妈那里找灵感了。
　　那对夫妇根本没什么攻略过程，绝对不是好的参考对象。
　　羽宫澈一想也对。
　　可是这样他身边可供参考的选择就更少了啊。
　　只能自己辛苦探索的羽宫澈吃完晚饭，将那个if剧情的疑问发给联络人，就再次进入了游戏。
　　羽宫澈还沉浸在中午的咖喱饭味道不错，游戏的剧情的氛围突然严肃起来，他赶紧调整注意力把精神集中。
　　羽宫澈和尾崎红叶的关系还没有到很特别的程度，就是路过打招呼聊两句，逢年过节他作为前辈上司送个礼物什么的。
　　尾崎红叶为了生存加入港口mafia，杀人那中手段刚开始还憋着亲人的仇恨无所谓，可是后来，冷静下来后，她开始有些抗拒了。
　　羽宫澈最近开始越来越能感觉到她的心思不在这组织里。
　　尾崎红叶最近的精神状态不好了很长一段时间，羽宫澈去问也没问出什么。
　　从三个月前开始，尾崎红叶的精神突然又好转起来。
　　羽宫澈发觉她还是很不喜欢mafia的生存方式，那中感觉应该说是找到了另一中活下去的信念。
　　兰堂调查出的情报是，她最近和一个mafia的研究员走的很近，对方是一个成熟温柔的男人，而且身世和尾崎红叶相似。
　　羽宫澈感觉这剧情不会简单。
　　那天他正抽空难得去接中也放学，半路上碰到尾崎红叶，小姑娘突然很郑重的对他鞠躬说谢谢这几年的照顾。
　　羽宫澈顿感有什么flag被插了起来。
　　第二天晚上深夜，羽宫澈接到部下打来的电话——尾崎红叶和那个研究员男人密谋逃离港口mafia被抓住了。
　　港口mafia的叛徒的处理方式是，让对方张开嘴咬住台阶，踢打其后脑让其下颌破碎，然后把因为剧痛不断挣扎的叛徒翻过来朝其胸口连开三枪。
　　研究员在抓住后就被处理了。
　　问题在尾崎红叶那。
　　首领很看好她的天赋，异能者太稀少了所以总是有些特权的，可是谁也不会想要留叛徒做手下。
　　尾崎红叶以为自己会被派去做些更加血腥的任务——能挺过去证明还有利用价值，就当她是年龄还小被那男人迷惑了。
　　可是到了早上，她被带出港口mafia底层的监狱，没有松开手铐，而是被领去了少主的办公室。
　　兰堂从看守那里接过了她手铐的钥匙。
　　其他人都离开后，安静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三个人。
　　坐在办公桌后静静看着她的羽宫澈才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红发和服的少女原本正是处在应该最活泼的年纪。
　　羽宫澈看着面前精神萎靡的女孩儿，叹了口气。
　　那把钥匙没什么用，兰堂直接用异能力彩画集把尾崎红叶的枷锁都崩断了。
　　羽宫澈尽可能温和的道：“我从首领那里把你要过来了，以后你就是我的部下。”
　　“理由是反正也是背叛了以后不值得信任的异能者了，我正好缺人，关键时候能作为炮灰丢出去的也算是你的最后作用。”顿了顿，羽宫澈半蹲下去和尾崎红叶平视，道，“我只能这么说，你知道我的意思吗？”
　　尾崎红叶的眼神和死人没什么区别，她低着头不看羽宫澈，声音沙哑道：“我知道，谢谢您，少主，但是您没必要救我的。”
　　“我已经不知道活下去的意义了……”
　　这孩子在哭。
　　滴滴点点的热泪滴到她自己的手上。
　　她不怕死，只是被害死了重要的人和被拖回黑暗的恐惧淹没了。
　　“瞎说，”羽宫澈掏出手帕擦了擦她脸上的灰和眼泪，又把手帕直接塞给她手里，凝视着她手腕上一道长长的血痕，道，“你向往光明，这不就是意义吗？”
　　尾崎红叶摇了摇头：“我已经不再向往了。”
　　“进入黑暗的人就不应该再向往太阳，明明我加入组织的时候有人和我说过的，说到底，这会害死其他人……”
　　“想开在阳光下的花什么错都没有，花天生就应该迎着阳光，”羽宫澈坚定的叹息让尾崎红叶诧异的看向他，青年一字一句道，“错的是让花不能开在阳光下的人吧？”
　　在黑夜的组织里，似乎依旧能有太阳划破黑暗。
　　青年望着少女的眼睛，捏紧了双拳。
　　“我不会非得要你打起精神什么的，但是，红叶君，你要知道你是很强的异能者，总有一天能强大到劈开黑暗，你只是还需要时间。”羽宫澈摸了摸她的头，沉声道，“要是看不到那样的场景，不能为死去的人报仇雪恨，不是就都没有意义了吗？”
　　尾崎红叶一愣，睁大眼睛看着羽宫澈。
　　后面的兰堂提醒道：“少主，你对新人说太多了。”
　　羽宫澈的谋划如果被捅出去，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我知道，我只是在告诉小姑娘一些话，这是我给所有女孩儿的特权。”羽宫澈对兰堂笑了笑，又低下头看着尾崎红叶，“让女孩子的脸受伤可是天大的罪过啊。”
　　兰堂：“……”
　　自从他以前提醒过羽宫澈他撩人的手段很烂后，这家伙非旦没有收敛，反而开始快速进化，撩的越来越熟练了。
　　羽宫澈柔声道：“不能改变就只能先适应了，等到适应到黑暗也无法忽视你的存在的时候，到时候你就会自然而然知道活下去的意义了。”
　　尾崎红叶突然想到了什么，下意识追问道：“我听说您当年也逃离了港口mafia，那您又是为什么回来的呢？”
　　话刚出口她就意识到自己问的太不合适了。
　　羽宫澈虽然是出了名的对手下温和，但是不代表他什么都无所谓，尤其是这中部下打听上司过去的行为。
　　羽宫澈却没生气，他幽幽道：“所以我才能说出上句话啊。”
　　尾崎红叶突然意识到，羽宫澈想成为无法被忽然的，从黑暗中走出，却能打破黑暗的人。
　　羽宫澈让人先去带尾崎红叶治伤。
　　羽宫澈对兰堂道：“我感觉最近首领的行事风格有些太急躁了，那孩子要是被送去以后光做那些杀人的活，我怕她会废掉。”
　　兰堂已经习惯了羽宫澈的做法，知道他心里肯定还是有底的。
　　羽宫澈靠在办公桌上，道：“你有没有感觉首领最近的行事风格越来越急躁了，不太对劲。”
　　兰堂回忆了一下：“的确有些……”
　　羽宫澈叹了口气：我和他谈话的时候，他经常捏太阳穴，有某一时刻语气会突然变得很冲……那个先兆我还挺熟悉的……”
　　羽宫澈讽刺的笑了笑：“我母亲刚开始精神出问题的时候就是那样。”
　　羽宫澈开始抛出他准备搞事情的铺垫。
　　兰堂一愣，诧异的看着羽宫澈。
　　羽宫澈闭上眼睛，皱眉说了下去：“我母亲这边家里遗传，精神状态都不怎么好，说不定我有一天也会……”
　　“不可能，”兰堂打断了他，道，“别去想那些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了。”
　　“……”羽宫澈睁开了眼睛，对他笑了笑，“也对啊。”
　　这笑容看着怎么都不是真心的。
　　兰堂有意转移了话题：“你手底下能多个异能者也好。
　　羽宫澈点点头：“你现在分身乏术，有人帮你也不至于太累。”
　　兰堂觉得羽宫澈说的话有点突兀：“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怎么还特意解释？”
　　羽宫澈走回办公桌后面，挑眉道：“我长嘴了啊，你想不想明白是一回事，我解释不解释是一回事。”
　　羽宫澈觉得现在他的条件收集的差不多了，三年的时间也够当跳板了。
　　顿了顿，羽宫澈轻声道：“我觉得要到时间了，兰堂。”
　　兰堂的神色微微一变，他看着羽宫澈认真的表情，点了点头。
　　羽宫澈望着窗外的横滨，有些出神：“我现在突然不想去想横滨啊mafia的未来啊那些挺厉害的理由，我就只想让花有选择开在阳光里的权力。”
　　羽宫澈虽然这么问的，可是心里明镜一样，他一开始的目的就是那个位置，为此在游戏里的时间努力三年，积攒人脉开拓势力。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随时都能开始搞事情，这个理由却又给了他个刷好感度的机会，何乐而不为？
　　此起当校长时，学生不管怎么厉害都是还年轻的，这里都是mafia、特工、背负血海深仇的……那就得从头开始更深入的……
　　想到这里，羽宫澈又在心里想到：只是全息游戏，要是真穿越了，这想法被知道一点，他都得被人打死。
　　……不对，他不就是因为一开始太真情实感，在第一个副本被人捏断了脖子，才决定打be结局的吗？


第39章 
　　几天后，羽宫澈请假轮休。
　　他准备带中也去买些东西，正好有了尾崎红叶，就让她跟着做护卫，兰堂可以去忙别的事情。
　　十岁的中也长高了不少。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尾崎红叶，不过并不怕生，羽宫澈给他介绍了以后他直接就喊上红叶姐了。
　　尾崎红叶眼睁睁看着中也被他扯着换了好几件衣服，甚至还有明知道不合适，但因为很可爱就硬扯着中也让他去试一下的叮当猫套装。
　　羽宫澈甚至还拍照，问就是当然要留念啊，这小子又不是永远十岁，还没有到青春反抗期。
　　哪怕中也此时也已经生无可恋了。
　　尾崎红叶看着这一幕，也不由得有些想笑。
　　中午吃饭的时候，中也半路出去买饮料。
　　羽宫澈顺手把刚买的护身符给了尾崎红叶一个，然后把她也摁到了座位上：“坐下来啊一起吃啊，要不然其他人都以为我虐待小姑娘呢。”
　　“是……但是这个护身符……”尾崎红叶那着那个红色绣着樱花图案的小东西有些犹豫。
　　“红色的，不是和你跟搭配吗？”羽宫澈笑了笑，道，“在mafia里，不管信不信，总该有个寄托吧。”
　　顿了顿，羽宫澈画风一转：“不过兰堂严重警告我不许干扰你的服饰审美，其他人都我就没给你买，不然你长得这么好看的小姑娘，我有的是搭配。”
　　这不就是玩奇迹那什么游戏嘛。
　　尾崎红叶：“……”
　　她好像突然知道了，兰堂应该不是仅仅因为工作忙才不和羽宫澈一起出来逛街的。
　　尾崎红叶低下头，看了看羽宫澈交给她的护身符，将这个小东西握在手心。
　　尾崎红叶并不相信这个东西，但这是这个深渊里，唯一一个想拉她一把的人送给她的。
　　羽宫澈不太自然的低声道：“对了，还是换个称呼吧，少主来少主去的，你看看周围人那指责我的眼神啊。”
　　尾崎红叶这才发现的确有很多人奇怪的看着他们：“那我叫您什么？”
　　身为独生子，亲戚也只有表弟的羽宫澈瞬间心动，他不动声色道：“叫哥哥。”
　　这句“哥哥”良久都没能喊出去，尾崎红叶最终只是用极其小的声音喊了一句“兄长大人”。
　　羽宫澈遗憾的叹了口气。
　　他自己是独生子也就算了，为什么表亲的楠雄和空助也都是男生，他想要妹妹。
　　现实世界里，正在羽宫澈隔壁看漫画的齐木楠雄突然打了个喷嚏。
　　世界上的某一处火山就那么爆发了。
　　游戏里，并不知道自己引起了怎样蝴蝶效应的羽宫澈换了个话题：“你看中也，他知道我和兰堂的职业后，一直也说想成为mafia，可是他现在上学不是还上的很开心？”
　　羽宫澈把中原中也养的很好，这点有目共睹。
　　“是……”尾崎红叶虽然被招呼坐下来了，却依旧担当着护卫的工作，不留痕迹的观察着四周。
　　她看到一处角落，突然发觉有什么不对劲。
　　“少主，我们应该是被人跟踪了。”
　　羽宫澈不动声色的点点头，问了些情况后，他朝中也的方向看了看：“稍等一下。”
　　尾崎红叶道：“等中也君回来，我在他们主动出击前去……”
　　“不需要，”没想到羽宫澈拒绝了尾崎红叶，他淡然道，“你只是我的护卫，没必要去主动找他们，给其他人打电话，跟踪的人背后还不知道什么情况，让他们去调查。”
　　尾崎红叶愣了愣，道：“可是我先去把人抓住的话……”
　　羽宫澈摇了摇头，不容拒绝的看着他：“红叶，那些人是不会给你留活口的机会的，敢来跟踪我，必然是经过专业训练了。”
　　羽宫澈现在的名声也在黑夜组织里响亮了起来，敌人派来的再也没有以前那种小角色。
　　尾崎红叶意识到羽宫澈也是在指她厌恶杀人的行为。
　　“……”尾崎红叶低下头，道，“少主，我已经不在意了。”
　　就像羽宫澈说的，她要融合进这个组织的洪流里，成为无法被忽视的存在。
　　“我在意。”羽宫澈的回答出人意料，看到中也回来，他站起身，“你现在只是护卫不是杀手，没必要让少女的手染上不必要的鲜血，走吧。”
　　和中也汇合的那一刻，羽宫澈用眼神示意对方，中也一下子就想明白了羽宫澈的暗示。
　　餐厅里来往的路人熙熙攘攘。
　　羽宫澈看着游戏面板上的任务进度条，深深吸了一口气。
　　一个腿脚不怎么方便的老人差点撞上尾崎红叶，不等对方避开，羽宫澈突然揽住尾崎红叶的肩膀，主动带着她后退了两步。
　　老人却还是因为脚下摇晃，手里拿着的餐盘一下子从手里掉落……
　　羽宫澈叹了口气，直接从腰后摸出了一把枪。
　　察觉到有股淡淡杀气的尾崎红叶握紧了藏在手臂里的短刃。
　　她还在思索该怎么在这么多人的餐厅里施展异能力的时候，羽宫澈突然继续揽着她的肩膀，在她身边侧身上前——
　　“砰！”“砰！”
　　巨大的枪响就这样在吵闹的餐厅里宛如平地惊雷的响了起来。
　　空气一瞬间安静了。
　　中也难以置信的喊道：“澈？！”
　　羽宫澈上前的行为明显是杀手没意识到的，以至于枪口没能及时调整，子弹擦着羽宫澈的脸射了出去，给他留下了脸上的血痕烧伤。
　　羽宫澈不理会脸上的伤口，冷冷盯着杀手。
　　老人的身体缓缓倒地。
　　直到他身体落地的那一刻，尖叫声才陡然传来。
　　羽宫澈按着中也和红叶的脑袋，不让他们多看，转身就带着两个人离开了。
　　中也的脸色不是很好，但也不是不能接受：“那个人居然也是杀手……我之前还帮他拿够不到的餐具了。”
　　“你帮助老人没什么错，只是越不起眼的越危险，记住。”飞速回到车旁边，羽宫澈让尾崎红叶联络了兰堂，然后把就待在旁边不远处的另一辆车叫了过来，“今天的休息日算是结束了。”
　　羽宫澈把中也交给司机，让他赶快回家。
　　中也看着很想留下来，不过还是跟着人走了，叮嘱羽宫澈要小心。
　　尾崎红叶不解道：“离开我们的话，敌人不会想拿中也君当人质吗？”
　　“我这么轻易的让他离开也算是迷惑敌人了，更何况，”羽宫澈自信的道，“想拿中也当人质是疯了，我让他走只是不想让他年纪这么小就参与进接下来的事情。”
　　中也的异能力已经不是一般人能打得过的了。
　　“红叶君，”顿了顿，羽宫澈严肃的看向身旁的少女，“我一直认为小孩子不应该过早的停留在黑暗里，但是你既然都已经身处其中并且有了不愿意离开的理由，我就只能带你走下去。”
　　羽宫澈刚才开的那一枪是不想让她出手。
　　尾崎红叶看着羽宫澈脸上的血痕，默默翻出自己的手帕递过去，一时竟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把护身符戴好，”羽宫澈突然笑着摸了摸尾崎红叶的头，”我希望你记住，人是为了要达成什么目的，不顾一切去利用其他东西活着的。”
　　羽宫澈的话让尾崎红叶愣了一会儿。
　　那羽宫澈为什么没利用她和中也？
　　羽宫澈几乎是用飙车的速度拐了几条街，把自己个开车的都快弄的晕车犯了。
　　直到看到兰堂带人出现。
　　羽宫澈没放松，他心里知道今天的事情没那么轻松结束。
　　兰堂的身边还多了几辆车，从上面下来的居然是大佐＊。
　　尾崎红叶诧异道：“大佐先生怎么也会来？”
　　大佐是五大干部之一，这不是他的名字只是绰号，大家都习惯这么称呼他，反而比名字更熟悉。
　　大佐是mafia里的老人物了，他的脾气也算是其中非常好的，起码很照顾后辈，也和羽宫澈很合得来。
　　兰堂一看到羽宫澈脸上的伤口，顿时皱了皱眉，不过还是按压着其它先和羽宫澈说明了情况：“我在和大佐先生在半路上遇到，他刚好执行完任务回来，先来看看您。”
　　大佐的确是这样忽然会热心的人。
　　羽宫澈点点头——这样刚好证人更多了，他原本也想找找其他人来围观。
　　羽宫澈迎上去，笑道：“大佐先生，最近几天都没见到面啊。”
　　“少主，”大佐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不能因为休假就放松警惕，你的这颗头也被不少人盯着呢。”
　　羽宫澈沉声道：“我知道，我也带了可靠的护卫啊。”
　　兰堂正在询问尾崎红叶刚刚的细节。
　　大佐看了看，道：“那就是那个刚刚叛逃过港口mafia的……”
　　“我还是能信任红叶的，”羽宫澈说完，严肃道，“大佐先生，关于这次的刺杀，我有些眉目，或许还会牵扯到首领。”
　　大佐飞快地点点头：“咱们车上说。”
　　两个人在护卫的重重包围下，走向轿车。
　　兰堂一直盯着羽宫澈，皱起了眉。
　　羽宫澈默默计算着时间。
　　计划应该正式开始了。
　　车门刚刚打开，羽宫澈看了看手表，道：“希望……”
　　“砰！”
　　枪响声突然打断了羽宫澈的话。
　　子弹直接穿进地面，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凹痕。
　　子弹上带着血。
　　四周一片寂静，还没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羽宫澈因为冲击力浑身一晃，他低下头，看到左胸炸开了血花。
　　远处不知从何方射来的狙击枪子弹精准的射进了羽宫澈的要害部位。
　　羽宫澈瞬间就因为被击中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腿顿时一软。
　　看着少主的身体突然倒地，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兰堂。
　　“澈！”
　　哪怕有所准备，兰堂赶快抱住倒地的羽宫澈，脸上也瞬间血色全无。
　　羽宫澈因为痛苦在下意识的抽搐着，血从他的口中涌出染红了苍白的下颌和脖颈，左胸处的血花还在晕染扩大，在身下逐渐汇聚成了血泊……
　　那有什么濒临破碎的景象，终于令所有人清醒了。
　　“少主？！”


第40章 
　　哪怕是mafia的成员，面对这种状况，也不由得慌乱了。
　　“不要给我自乱阵脚！”大佐经验丰富，朝周围吼了一句，“想死的不够快吗？！”
　　众人毕竟都是跟着干部的精英，也迅速反应了过来，稳住阵脚。
　　先把羽宫澈和大佐层层挡住，接着去联络其他成员寻找支援，以及寻找子弹来源。
　　“最近的医院离这里就三四分钟，”大佐担忧的看了看已经失去意识的羽宫澈，“紧急处理一下就送过去，你们谁留个人去把那混蛋解决了。”
　　大佐身边没带合适的异能者，这里只有兰堂或者是尾崎红叶有攻击能力。
　　兰堂摁住羽宫澈伤口的手染成血红色，他极力告诉自己冷静不能打乱计划，道：“我去。”
　　大佐皱眉看着他：“不要丧失冷静，你好歹也跟着少主几年了！”
　　兰堂的确是很强大可靠，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羽宫澈。
　　尾崎红叶半跪在羽宫澈身边，看着他身下的血泊，眼前突然闪现过了家人和研究员死去的情景。
　　羽宫澈把他从监狱里带出来，不主动让她去杀人，他是在保护她。
　　为什么总是这样的人会受到伤害？如果连羽宫澈都会死的话，刚刚看到的阳光又……
　　她突然想明白了，就像羽宫澈说的那样，人是要为了活下去，为了达成某个目的，不顾一切的。
　　尾崎红叶拔出藏在袖子里的刀，神色再无犹豫，她站起身，身后仿佛突然凭空浮现出了一个人形。
　　那形象是一个持刀的两人多高的女武士，有着灿金色的眼睛，浑身缠绕着红光。
　　尾崎红叶的异能力：金色夜叉。
　　“我去对付杀手。”
　　大佐赞赏的看了眼少女，心道羽宫澈还是没看错人的。
　　尾崎红叶带着几个人，去找眼中的杀手。
　　兰堂本来的目的也是借此更顺利留在羽宫澈身边，便没有再说什么。
　　大佐和兰堂带着司机和几辆车的护卫，飞速赶往最近的医院。
　　兰堂抱着羽宫澈坐在车后座，羽宫澈的头靠在他怀里，摁着伤口的毛巾还是在飞速的被鲜血染红，已经分不清羽宫澈到底流了多少血。
　　羽宫澈喉咙里不时还涌出血，整个人像是成了个自助血库。
　　兰堂趁着前面的大佐和司机都没看，深吸一口气，俯身在羽宫澈耳边道：“羽宫澈，用你的异能力，就是现在。”
　　他不知道羽宫澈的异能力到底有没有开启，还是说羽宫澈赌的中弹之后留给他发动异能力的时机够不够。
　　羽宫澈好像依旧在昏迷，毫无动静。
　　兰堂的心脏一沉：“羽宫澈！”
　　突然，他手下摁着的伤口好像发生了什么变化。
　　羽宫澈的嘴唇似乎动了动，只有兰堂听清楚了，那个极其轻微的声音。
　　“逆转时间的洪流。”
　　羽宫澈的身体宛如奇迹再现，时间的指针逆推，被子弹击中的心脏悄然重组，回到了击中之前的模样。
　　致命伤被抹去，但是心脏外身体的伤口并没有消失。
　　那是羽宫澈故意留下来的，他需要这个伤势，又不能真的死掉。
　　只有确实打在致命处的伤势，才能确保让大佐他们这些老人相信，羽宫澈和杀手毫无关系。
　　羽宫澈告诉兰堂，他上次被绑架，也是在一直准备着这个异能力，只不过兰堂来了以后他就取消了。
　　这异能力需要长久的准备时间，并且因为强大的作用，消耗的其实是羽宫澈本人的生命力。
　　也就是说想要用出来，羽宫澈得没半条命，但是他巧妙的利用了枪击的重伤，抵消了这次副作用。
　　【逆转时间的洪流】，效果是在一定范围内，停止或者是使时间倒流，可以由羽宫澈选定施加对象，控制施加对象某一部分的时间，如果是对自己施加，则只能发挥一次作用。
　　陷入昏迷的羽宫澈动了动，他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到兰堂。
　　“兰堂，好疼啊……”
　　声音小的兰堂差点就没听到，但是一瞬间所有的其他想法都消失了。
　　羽宫澈喘息一声，咬着牙道：“其他人，都怎么样……”
　　“……没事，红叶君去找狙击手了，只有你受伤了。”兰堂按着伤口的手更紧了，他看着羽宫澈额角的冷汗，道，“你再稍微坚持一下。”
　　“什么？！你说什么？！！”
　　前座大佐诧异的怒吼声突然打破了车内的空气，所有人都极为难得看到大佐失控的和手机讲话。
　　“首领遇刺？！在急救生死不明？！怎么可能！少主这边也——”
　　司机的手都抖了抖，他在一路闯红灯往医院开，差点撞上一辆车。
　　大佐差点砸了手机：“那帮人到底是谁？竟然敢同时对首领和少主动手，是想直接和港口mafia开战吗！”
　　羽宫澈还不是继承人，但是少主在组织里的地位天生就有种代表性，他和首领一起出事，在继承人没确定的情况下影响不可小瞧。
　　“咳！咳咳……”羽宫澈突然剧烈的咳嗽了两声，嘴里涌出血沫，顺着苍白的下颌流出，他很难受的喘息了几声，皱着眉道，“兰堂，大佐……送我去……去首领那边……”
　　大佐意识到羽宫澈在担忧什么，回头道：“你别担心，我们还不至于因此大乱，你都不知道伤势怎么样，给我好好待着。”
　　羽宫澈却挣扎着摇了摇头，他抓住兰堂的手，似乎是想借力爬起来：“不行，不知道……不知道是谁动的手，哪怕是组织内部……”
　　大佐突然有些沉默——有些事情不相信也不行，港口mafia也并不是铁桶。
　　“还有我……”气息微弱的青年道，“我想去见见舅舅……”
　　在大佐看来，他们毕竟血脉相连，港口mafia的未来主人杀伐果断是不错，可要是一点亲情都不在乎那也太可怕了。
　　羽宫澈毕竟也才二十岁。
　　大佐沉声吩咐着：“那也先去找个急救医生。”
　　港口mafia还有好几位干部正在出外勤，他们暂时被以不能让人看出mafia出了什么问题为理由稳住了。
　　羽宫澈赶到后不久，医院里急救的首领还是传出了抢救无效过世的消息。
　　也刚从急救室出来的青年和大佐一起围在首领身边，没有人看到兰堂悄然举起的手。
　　首领没来得及留下遗言，但是羽宫澈和兰堂需要的只是刚刚失去气息，还没被医生宣布死亡时间的尸体。
　　兰堂的异能力彩画集的另一个效果，除了他和羽宫澈谁都不知道，彩画集可以操控一个尸体，赋予尸体如同活人那样的姿态。
　　这样的话，也就获得了他们需要的“遗言”。
　　五大干部在将手头的工作安顿好后，被紧急召唤了回来，听取首领留下的遗言。
　　首领过世的太突然，谁也没有做好准备。
　　首领最信任的五大干部之一的青村，已经以雷霆手段查出并带人血洗了暗杀首领和羽宫澈的组织。
　　青村获得了功绩，也因此成了最后一个回到本部的人。
　　他进入会议室，一眼就看到了早已经坐在首领空缺的位置下，左手边第一个的羽宫澈。
　　羽宫澈双手手指交叉抵在下颌，目光深沉的注视着进来的干部们，他脸色还是难以掩饰失血过多的苍白，脖颈间能看到层层叠叠的纱布。
　　“诸位干部都到齐了啊，”羽宫澈看到最后一个进来的青村，开口道，“我来传达首领的遗言，这是我和大佐先生一起见证的……不才没能保护好首领，抱歉了。”
　　青年低下头。
　　不管是真正臣服首领，还是有自己心思的，听到这番话，都低头表示出极度的悲伤。
　　“少主您也节哀，那种伤势不赶快处理好的话，后果不是开玩笑的。”一位老人看着羽宫澈身上的绷带，叹了口气。
　　羽宫澈带着伤势忙前忙后，到现在还要硬撑着开会，根本就和作死没什么两样了。
　　“我知道，但是现在还有最关键的问题没有解决。”羽宫澈放下手，以一个上位者的姿态面对着众人，“我知道在首领尸骨未寒时提起这件事很无礼，但是港口mafia行走在黑暗中，周围有无数组织虎视眈眈，不能及时选出新任首领的话，会带来更大的混乱。”
　　众人倒是都对这句话赞同，在mafia里还矫情早死了。
　　“对于继承人的人选，首领有遗言吗。”
　　羽宫澈就等着有人问这句话，他站起身，道：“我。”
　　他就说了这么一个字，然后直接迈步，沉稳坐到了属于首领的位置上。
　　众人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青村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猛地拍了下桌子，怒视羽宫澈：“那个位置还不是你说能坐就坐的！”
　　羽宫澈面不改色：“不是我，是首领的命令，我自认有能力，接受了，仅仅如此。”
　　“能力？”青村浑身杀气四溢，冷声道，“羽宫澈，你能打得过在场哪个人？”
　　干部们几乎全都是异能者。
　　羽宫澈看着他，叹了口气：“不要本末倒置。”
　　哪个首领需要亲自上场打架的？
　　青村不愧是先代一手提拔的信任的人，先代的死让他失去了冷静啊。
　　“首领的遗言，你知道为什么吗？想着要为首领报仇，却不知道赶快去见首领最后一面，听听他为了组织的未来的话的青村干部啊。”羽宫澈看着他叹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羽宫澈和青村原本势均力敌，现在却对比有些明显了。
　　在他人眼里，都是关心着先代的人，可是一个同时也将组织摆在了第一位，知道比起复仇，现在有些事情更重要。
　　羽宫澈既悲痛却又保持着冷静，只有这样的思量才是最适合成为领导者的。
　　“……青村干部，这是先代首领的遗言。”
　　“让干部们不要慌张的自乱阵脚，首领死讯的通知，还有这两天的行动都是少主下的命令，你只顾着报仇了啊。”
　　其他干部都想着，还是太年轻经验不足。
　　干部们叹息看着他，让青村一愣。
　　本来应该是最大功绩的他怎么就像是什么也没干了？
　　少主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时，他的气质骤然转变。
　　他面色阴沉的注视着青村，以及所有人，一字一句道：“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港口mafia的首领，还有什么问题吗？”
　　“如果还有问题的话，我的部下恭候多时了，你们应该知道是哪位。”
　　港口mafia的本质是暴力组织，头脑战过后，感情被理智压下，需要的根本还是武力值。
　　首领的确不需要自身的武力，他只需要能动用这份力量就够了。
　　至于青村血洗的那个说是操控了这次暗杀的组织，正好还帮了把羽宫澈。
　　羽宫澈的伤势惨烈程度有目共睹，他从死亡线上爬回来第一个想的就是组织，这样的谁还会怀疑？
　　羽宫澈完全不打算在磨蹭下去，这个任务留在今天完成了。
　　这是首领交接的时刻，不会有人管其他的，哪怕你大杀四方，这些骨子里其实都是杀胚的mafia，还会觉得你杀伐果断。
　　兰堂的风头这两年在港口mafia风头正盛，不少人明里暗里都想过挖羽宫澈的墙角，可是众人还不知道他真正的实力有多少。
　　青村当然不可能就这么善罢甘休，他或许想过暂时忍耐休养生息，可是羽宫澈不想留个心腹大患，他直接挑衅的青村和兰堂打了一架。
　　兰堂一直在会议室外看着，还有这么多干部的天秤都偏向了羽宫澈，青村哪怕想过直接突袭杀了羽宫澈，也办不到。
　　结果不需要怀疑，整个过程里，羽宫澈甚至冷静到开始和其他干部商量首领的葬礼了。
　　“诸位，”面容并不显得多威严，却有种让人无法反抗的感觉，黑发青年的双手十指交叉支在下颌，眸色深沉，“我希望能从今天开始，以首领的身份带领这个组织继续走下去。”
　　青年如同君临天下的王，干部们互相对视一眼，站起身，朝首位上新生的首领鞠躬。
　　“是，首领。”
　　羽宫澈对人才流失倒是没什么感觉，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留着个铁定收服不了的部下天天放在手底下闹心不也是没用。
　　部分青村的死忠倒是闹腾了一下，都不用兰堂动手，黑蜥蜴就率先肃清了内部。
　　高层以下的干部里，以黑蜥蜴的干部为首，里面最有声望的广津柳浪站在谁那边毫无疑问。
　　如果不是为了人心所向，羽宫澈早就在几年前就这么办了。
　　现在终于完美的收了网。
　　在会议后葬礼和继任仪式就接二连三的前来，羽宫澈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起码要借用这些告诉其他组织，港口mafia现在还是稳定的，不可慨窥。
　　整整五天后，羽宫澈才终于有机会有时间，带着部下来到顶层，重新踏入那间首领办公室。
　　门口的直属部队已经不会再用枪口对准他，新生的首领被迎来，走进那间铺着红地毯的屋子。
　　广津柳浪对终于坐到那个位置的羽宫澈还是挺欣慰的，不过这位资深者也有自己在组织中行事的准则，婉拒了羽宫澈的升迁提议，也没有跟着他一起上来，似乎是想稳定在现在的地位就好。
　　黑蜥蜴的百人长虽然只是中高层干部，但是手握实权，权力仅处于五大干部和首领直属的游击部队队长之下。
　　羽宫澈四下看了看，继领取了《成为首领》的任务奖励之后，准备继续自己那个《首领威严构建度》的任务。
　　羽宫澈什么都没感慨，只是叹了口气：“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其实他恨不得更快点，但这是必要的表演。
　　羽宫澈没有表达出对办公室的在意，他回头看着自己身后的两位异能者。
　　“红叶君，你还记不记得我和你说的，”羽宫澈率先来到尾崎红叶身前，在她不解的目光中道，“我成为了能改变黑暗的人，所以我现在给你选择的机会。”
　　尾崎红叶似乎有了些猜测，却又摸不准的困惑道：“……少主？不是，首领？”
　　羽宫澈摸了摸少女的头，道：“首领说你从此和mafia没关系了，那就是真的。”
　　她真的能离开港口mafia了？！
　　尾崎红叶半天没有动弹，她发愣的看着羽宫澈，羽宫澈已经直接去摸笔了。
　　“我还是直接写个……”
　　“不需要了，首领。”尾崎红叶突然道。
　　她在外面也没有任何熟悉的人了，港口mafia起码还有，在羽宫澈的手下，这个组织应该能慢慢脱离她讨厌的那一面，为此要她帮助羽宫澈，继续留在这里。
　　尾崎红叶看到羽宫澈也愣了愣，似乎还想问问她确定吗，不过看着她的眼神，又读懂了什么。
　　“我知道了。”青年点了点头。
　　“兰堂，红叶，”羽宫澈露出这些天来的第一个笑容，“你们来当我的五大干部吧。”
　　尾崎红叶又听到了个让人不敢相信的话题：“少主……不是，首领，这……这怎么……”
　　“别紧张啊，我这是预定，兰堂的实力足够了，正好也有空缺，可是你还需要成长呢。”羽宫澈温和道，“等你长大了，来帮我的忙，嗯？”
　　尾崎红叶这才明白过来，点了点头。
　　羽宫澈先让尾崎红叶下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两个人后，他脸色顿时一变，兰堂都没问为什么，一把扶住他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枪伤处理不及时、手术后没得到足够的修养、这些天劳累过度你根本就没怎么合眼……”兰堂一条条数过去，批判性的看着羽宫澈，“你真的是……”
　　说到一半又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他有点心疼。
　　但是兰堂一开始就没打算阻止羽宫澈，人总是要为了不可被扭曲的意志赌上一切的，兰堂从骨子里知道自己也有那种想法，所以才会经历了那次大爆炸吧。
　　“你的异能力只能在你自己身上发挥这么一次啊。”
　　羽宫澈无奈又抱歉的对兰堂笑了笑，道：“没办法啊，要是不用雷霆手段，这一连串的目的就都浪费了。”
　　这些年下来，外面的异能大战逐渐平息，国家很快就要有时间有空开收拾内部了，之后经济也会飞速发展，各个组织会为了资源大打出手，又有了尾崎红叶事件，发觉先代有了失控先兆……
　　兰堂看着羽宫澈疲惫低下去的头，想起了昨天他在继任仪式上的时候。
　　要撑起足够镇压所有人的威严，让众人觉得他不会输给先代首领，这个位置不是他凭空得来的，只靠兰堂的武力是不行的。
　　羽宫澈不知道忍着怎样的痛苦。
　　羽宫澈闭上眼睛：“从今往后我就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他说的很平静，却让人感觉有种莫名的悲伤。
　　哪怕血缘关系早已被更多的算计和权力覆盖，在交锋之后，还是会有无尽的空虚的。
　　羽宫澈捂住脸，自嘲的笑了笑：“我到底在想什么啊。”
　　兰堂抓住羽宫澈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羽宫澈直起身体，似乎是重新打起了精神：“以后的路也不用担心，我还有你们嘛。”
　　他站起身，来到那个办公桌后面，第一次坐了上去。
　　少主还有悔改的机会，一旦成为首领，承担的就是整个组织的命运。
　　全港口mafia里，只有羽宫澈没有退路了。
　　原来如此，这种氛围感营造的真不错，少主和首领的区别一下子就体现出来了——羽宫澈看着游戏面板心想着。
　　又强又惨，做的是违背良心的事，却还深受内心谴责挣扎着的人设立住了。
　　羽宫澈道：“兰堂，我想自己待五分钟，之后我们就去处理首领该做的事情。”
　　兰堂知道羽宫澈不是那种登上什么位置就会和底下人产生隔阂的存在，他点点头，道：“我在外面等你。”
　　羽宫澈需要自己的时间。
　　等到那隔音良好的大门关闭后，羽宫澈维持的神色瞬间消失。
　　他差点忘了因为枪伤自己对身体的控制力有所下降，一蹦起来又差点坐回去。
　　等稳定住了，羽宫澈踱步到落地窗旁边。
　　可以做点不符合人设的事情了。
　　从这里可以看到整个横滨的景色，有种一览众山小的豪情，刚上任的首领看这里时多多少少都会有种豪情壮志吧？
　　羽宫澈想的是其他的事情，有件事他想做很久了。
　　“咳咳，”羽宫澈清了清喉咙，他露出种邪性的笑容，猛地伸出一只手“砰”的一下摁在玻璃上，望着自己的倒影，无声的笑了笑，“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
　　“……”
　　三秒钟之后，体会了一把霸道总裁感觉的羽宫澈猛地捂住脸整个人蹲了下去，脸烧的通红。
　　啊啊啊，为什么会这么羞耻？！可是好爽？爽了一把也很羞耻？！这就是霸道总裁的感觉吗？
　　无论如何也不能忘了把游戏的录制删除啊！
　　五分钟后，神色恢复如常的羽宫澈走出办公室，对兰堂微笑着点了点头：“走吧。”
　　羽宫澈作为首领，首先是开会确定接下来的组织走向，了解他以前没资格知道的机密，进行权利交接。
　　兰堂被他提拔为五大干部，顶替了青村的位置和权力，虽然还是有几个声音认为他太年轻资历尚浅，但是打不过就根本没人敢拿到明面上说。
　　除此之外，还得考虑直属部队的人员布置，心腹一下子就不够用了，伤势也一直拖着没能彻底养好……
　　羽宫澈头一次体会到了基建游戏的复杂，哪怕有时间跳跃他都有点头疼。
　　中也一连几个星期都没能和他们好好说话，差点自己跑过来港口mafia帮忙，被羽宫澈严令禁止。
　　羽宫澈让他先把期末考试的成绩给拿过来。
　　羽宫澈真正有喘息的机会的时候，都过去一个月了。
　　那还是作为首领，重新定制的衣服到了，需要他换上。
　　这种衣服都没别的特点，就是没牌子，贵但是你根本说不出来贵在哪里，虽然游戏是把衣服的触感做的很舒服。
　　羽宫澈换好衣服，把最后那条红围巾也戴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由得有些感慨：“确实是有些不同了。”
　　电影里mafia教父的感觉出来了……他是不是差一只猫？
　　现在的羽宫澈是已经经历过换模的二十岁羽宫澈。
　　兰堂在一边看了看，走上前：“有点歪了。”
　　他顺手帮羽宫澈把领子摆正，突然手一顿，注意到了羽宫澈那还没能拆下去的绷带。
　　兰堂皱了皱眉，抬起头，帮手臂不方便抬起来的羽宫澈，把左耳边那有点翘起的头发别到耳后去，这才后退几步，看着他点了点头：“可以了。”
　　“谢了。”羽宫澈笑了笑。
　　兰堂道：“不过还是给你找个私人医生吧，你的枪伤还没彻底好，像上次那样，不能及时找到医院急救的话……”


第41章 
　　羽宫澈：“都听你的，确实有个医生比较好。”
　　游戏先兰堂的话就把任务下发了，不过没显示找到医生的限制时间。
　　成为了首领权力增加，部下的装备当然也得重新弄。
　　兰堂不需要武器，羽宫澈给红叶弄了把红色的伞，刀藏在伞柄里，相当的实用，他自己在三次元都会想要这样的收藏品。
　　羽宫澈就这样一直带伤忙碌，期间偶尔还要抽空去中也的家长会之类的。
　　对了，哪怕中也考试一百分，羽宫澈都没允许他假期来港口mafia。
　　又一次深切的让中也体会到了大人的险恶。
　　挺了一个多月，紧绷着的身体到了极限后，羽宫澈的debuff层数堆满，开始重新发烧。
　　他被兰堂联合大佐一起给摁倒在床上休息，大佐还骂了他两句，问他难道想比试哪任首领交替的快吗？
　　从剧情方面和数据方面都彻底失去了对身体控制力的羽宫澈无法反驳，只能吃了药乖乖休息睡觉。
　　当然，他是在系统的帮助下睡觉。
　　兰堂看着好不容易消停下来的羽宫澈，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得把找医生这件事提上日程了。”
　　还有贴身护卫，他现在是干部分身乏术。
　　羽宫澈的住所早就从公寓搬到了本部里，住在和首领办公室联通的卧室。
　　现在的公寓是中也在住，羽宫澈本来想让他去兰堂那，但是他非得说自己长大了不肯搬。
　　首领的卧室风格就是很符合他们给人印象的那种深沉的西洋风格，不怎么适合羽宫澈。
　　这里只有两个人，一站一躺。
　　兰堂低下头，看着满头冷汗睡在床上也不太安稳的羽宫澈，他摘下手套，摸了摸羽宫澈额头的温度。
　　脸色苍白的青年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不安稳的皱了皱眉，低声呢喃道：“兰堂，你手怎么又这么冷……”
　　“！”兰堂一惊，突然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把手猛地收了回去。
　　兰堂现在可一点都不冷了，羽宫澈额头的温度久久萦绕在指尖，让他诧异的盯着羽宫澈的脸看了许久。
　　那张从他失忆后第一次睁开眼睛看到的脸，脑海里最深刻的脸，是属于羽宫澈的部分。
　　兰堂晃了晃头。
　　有些事情……都是成年人了，不要否认，不要逃避，他知道自己应该认清楚一个事实。
　　在横滨里，兰堂很清楚，以自己的实力，要是想得到什么，需要在意的只有羽宫澈的意志，兰堂也不想思考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可他甚至还不知道自己是谁，万一恢复了记忆，他必须得回到法国……
　　羽宫澈只是借助游戏系统把自己弄得发烧的惨样，他自己的意识其实很清醒。
　　他故意说出那句话，就是在攻略好感度。
　　羽宫澈现在脑海里的意识是：不知为何突然满了，但是兰堂这边稳了，不可能再会发生背叛剧情。
　　那就……医生、护卫、猫？
　　刚定完行程，羽宫澈都不敢相信他第三天下午就找到了机会。
　　羽宫澈现在正走在中午横滨的小巷子里，在跟踪一只猫。
　　他自己都很怀疑游戏出了什么毛病，为什么剧情会从他养伤，瞬间跳跃到一只猫这里？
　　几个小时前，羽宫澈发烧伤口发炎的debuff暂时缓和，他清醒了过来，众人总算松了口气。
　　其他人都去忙碌了，就他还被摁着养伤。
　　游戏大概是怕他无聊，下发了新任务，让他和门外看守卧室的护卫聊天。
　　那个护卫和无聊的首领扯来扯去，最终聊到了他最近买了一本奇怪的看不懂的书，那本书在书店销量很差，是一起去逛的孩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闹着想买。
　　“内容我看不懂，但是首领您肯定没问题。”
　　羽宫澈便让他取来那本书看了看，发现他还真能看懂。
　　归根结底……应该还是学历问题。
　　书写的很好，但是的确不是普通人会感兴趣的。
　　翻着翻着，羽宫澈发现了这本书特殊的地方。
　　原来如此，这个记号……是专门想引起他的注意吗？
　　游戏任务再次更新，羽宫澈需要表达出对这本书很感兴趣，然后去寻找书的作者。
　　任务居然还有时间限制催促他，却不把他这发烧debuff给解除了。
　　书只有上半本，羽宫澈拿出了想看下本的理由，护卫说他好像只在那家书店看到过，别的地方也没有卖的。
　　羽宫澈轻易的让自己抽了个疯。
　　他换了身休闲装的衣服，生着病一个人带个身为普通人的护卫，留下张纸条就突然开车跑出去找书店了。
　　被其他组织知道的话，估计会觉得提前过万圣节，火鸡自己跑到盘子里来了。
　　但是也没人能想到有首领会这么干。
　　游戏时间不等人啊。
　　那护卫都快被羽宫澈吓死了，一路上开车开的胆战心惊，说话就没顺畅过，眼睛都快把路上的行人车辆瞪出幻影了。
　　到了那家书店，羽宫澈没有找到下半本书。
　　老板好像和作者是朋友，说这本书只在他这里寄卖，几乎没人买过，下本作者也还没有写完。
　　羽宫澈没能问出什么关于作者的有效情报，准备在书店里找找其它线索，于是让护卫去买两杯咖啡。
　　羽宫澈正打算找个地方坐下来，先歇一歇自己的debuff的不适感，眼睛一转……
　　他就和蹲在书店玻璃门外的这只三花猫对视了。
　　四目相对的刹那——没有火花。
　　这只猫一看就给羽宫澈一种不是普通猫的感觉，不用任务催促他，羽宫澈就自己推门出去追这只猫了。
　　他好像忘了告诉一声部下……管不了那么多了。
　　这只三花猫一路在小巷子里穿梭奔跑，不时还回头看一眼羽宫澈，像是生怕他跟丢了。
　　羽宫澈追着追着，突然感觉头再次眩晕起来。
　　该不会这么寸……
　　这点还没想完，羽宫澈眼前一黑，直接向前扑倒。
　　三花猫跑着跑着。忽然听到背后传来“扑通”一声。
　　作为横滨的幕后大佬，夏目漱石在退休之前收了两个学生，想让这两个学生完成他的“三刻构想”理念，以此来保护横滨。
　　官方组织异能特务科管理横滨“白日”，学生福泽谕吉开创武装侦探社借此管理“黄昏”，学生森鸥外则去接管一个mafia组织管理“黑夜”。
　　森鸥外挑中的组织就是港口mafia，计划本来还在筹备中，可是没想到一个月前港口mafia的首领突然换人了。
　　先代首领行事太过狠厉，可是这位新任的年轻首领，听说他还是少主的时候风评不错，而且最近港口mafia的行事作风开始逐渐有了改变。
　　夏目漱石就想让这位年轻的首领和森鸥外见一面，再以此来决定最后该怎么办。
　　他想了各种办法，那本书只是其中之一，不过自己写的书能成为有效媒介也是一开始没想到的。
　　那本书还没有结局，没有结局的书……不就和现在的那位新首领以及森鸥外一样吗？
　　夏目漱石的异能力“我是猫”可以让他变成一只三花猫。
　　不知是异能者间的感应还是这位新任首领的敏锐直觉，在他出现在门口的时候，羽宫澈真的和他走了。
　　然而问题现在来了。
　　夏目漱石将猫爪摁在晕倒的羽宫澈头上，确认了他发烧很厉害。
　　丢下人再回去找他部下不现实啊，这里已经是横滨混乱地带，一个人晕倒在小巷子里很危险。
　　总之他不能就这么交待在这里了。
　　三花猫四下看了看，突然眼睛一亮。
　　一个人正巧路过这座巷子，他原本目不斜视的走了过去，却又被突然响起的猫叫声吸引了回来。
　　羽宫澈对身体的控制权通过时间跳跃被重新接管，他眼前一黑了一瞬间，不知道自己具体在他人看来昏迷了多长时间。
　　羽宫澈是在一间屋子里醒过来的。
　　不是他见过的屋子。
　　羽宫澈的头上盖着凉毛巾，床头柜上放着水和药，他的外套被整齐叠好也放在那里。
　　一切都证明，捡到羽宫澈的人细心严谨，还挺擅长照顾人。
　　羽宫澈抬起手腕看了看：“……”
　　“哦，你醒了啊。”旁边有人打了个哈欠，用一种也是刚醒的语气和他说着话。
　　羽宫澈转过头。
　　少年看着不过十四五岁，穿着黑裤衬衫打领带，脸上有些稚气。
　　他反着坐在一个带靠背的椅子上，一条手臂垫在那上面，刚才就靠在那里睡觉。
　　少年揉着眼睛，对羽宫澈道：“你可走运了，要不是福泽先生捡到你，你都不知道怎么样了，可要好好感谢啊。”
　　“……听起来是必须好好感谢才行，”羽宫澈举起自己的手腕，“可是能劳烦问一下？”
　　羽宫澈的手腕被绳子绑住了，绝对挣脱不开的绳结，这个手法绝对是老手。
　　少年拄着下巴道：“福泽先生去买菜了，因为你是mafia嘛，虽然救了你，可是并不能确定你是个好人。”
　　原来是因为大人不在。
　　羽宫澈的配枪也被搜出去了，不知道被放到了哪里。
　　“这样啊，不管如何，谢了。”羽宫澈用手肘支撑，艰难的让自己爬了起来，“没在外面烧到吹风凉透真好，我现在知道是福泽先生救得我，那你呢？”
　　少年从椅子上走过来，扶了一把羽宫澈，闻言，他顿时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我吗？你听好了哦，江户川乱步大人可是未来天下第一的名侦探！”
　　伴随着游戏面板的新角色解锁，羽宫澈重复了一遍：“名侦探？”
　　“不相信？任何事情，乱步大人都能一眼看穿！”江户川乱步从兜里掏出一副黑框眼镜，像是兴奋起来了，“只要用了这个福泽先生送我的异……送我的这个道具，我现在就能看穿你到底是什么人！”
　　江户川乱步还没确定他是不是异能者。
　　但乱步对于那位福泽先生真的很崇拜，这点是可以确定的。
　　mafia里都是背负仇恨，要么冷静超脱年龄，羽宫澈还没在这个游戏里看到过如此符合“少年”这个印象的，飞扬跳脱的少年了。
　　更何况乱步的飞扬也并不惹人讨厌。
　　羽宫澈看了眼人物面板上提示的“无异能”。


第42章 
　　江户川乱步没有异能还能什么都看穿，他没有乱说的话，岂不是证明他拥有超乎常人的智商？
　　乱步似乎是看羽宫澈表达出一点不相信，就能当场戴眼镜。
　　如果是真的，羽宫澈暂时还不想把身份彻底捅出来。
　　普通mafia确认了不是杀人如麻的那中还能相处，首领可不行，他会被直接扔出去的吧。
　　队友还没着落呢。
　　羽宫澈刚想说些什么，乱步的肚子突然“咕噜”叫了一声。
　　两个人默默对视一眼。
　　“干、干嘛那个眼神，我只是为了等福泽先生做的饭没吃零食而已，”乱步反抗性的对羽宫澈吼道，“他可是为了救你才回来晚了的啊，要不然我早就吃完晚饭了！”
　　“是是是，我知道了，乱步大人。”羽宫澈笑着叹了口气，举了举自己的手，“其实我是个好人来着，这么绑着不太舒服，不如你帮我解开我还能考虑给咱们俩都弄点吃的，我也饿了。”
　　羽宫澈用真诚的眼神看着乱步。
　　乱步果断的摇摇头：“不行，福泽先生叮嘱过。”
　　羽宫澈刚想换个说法，乱步抱着头，道：“都不用戴眼镜我就知道，你能做饭的机会很少，我才不信你。”
　　从外地回到横滨的这三年，拥有一定地位的羽宫澈的确是不需要自己做饭了，但是羽宫澈觉得他一定要为没回来前的自己讨个说法。
　　还没等他开口，乱步转身回到椅子那里：“你一看就是那中把包装袋叫人吃了也会有人感恩戴德的家伙，我是不知道你具体人品怎么样，不过我只要听福泽先生的，离你远点，看好你就好。”
　　羽宫澈：“……”
　　首领确实是会这样被讨好的存在，不过他可不会那么干啊！
　　乱步还不知道他的身份，但是已经知道他不是普通人了。
　　他缺一些这样的部下，可惜乱步好像已经是家猫了……
　　那连着大的一起想办法带走？
　　羽宫澈觉得或许可行。
　　能把让乱步对他的话这么听，还敢从混乱的地方捡个mafia回来，不可能是什么普通人。
　　羽宫澈发现了绑他手的绳子还剩下一截。
　　羽宫澈看向也有点无聊的在扒棒棒糖的乱步，扬起那截绳子：“要不要玩游戏？”
　　羽宫澈的手腕被绑着虽然行动有些困难，但是并不妨碍手掌灵活，不过乱步似乎也很擅长翻花绳这中。
　　羽宫澈坐在床上，乱步得意的坐在羽宫澈身边甩着绳子：“我小时候可是经常和爸妈玩这游戏的！”
　　羽宫澈故作不经意道：“是吗？那你现在怎么住到这位福泽先生家里了？”
　　乱步愣了一下，整个人忽然有点发蔫。
　　他挠了挠头发，装作无所谓的样子道：“我爸妈过世了，是福泽先生收留了我。”
　　“……”羽宫澈发现自己说错话了，他伸出手摸了摸乱步的头，“抱歉。”
　　乱步甩了甩头发：“乱步大人可没有脆弱到需要你安慰，我现在都有福泽先生了，不对不对，我怎么突然离你这么近了！”
　　乱步猛地站起身，后腿了好几步警惕的看着他：“你可不要想讨好我，没有用的，你既然醒了，等福泽先生回来就赶快离开！”
　　羽宫澈笑了笑：“你开心就好。”
　　他话音刚落，屋外突然传来了开门声。
　　“福泽先生！”乱步顿时面露喜色的冲了出去，话比面对羽宫澈的时候翻了好几倍，“你买了什么？哇都是我喜欢吃的！”
　　羽宫澈听到一个沉稳的男声道：“乱步，那个人醒了吗？”
　　“醒了，我看他健康的很！”乱步的语气像是在守卫自己领地的小老虎一样。
　　那位救了羽宫澈的福泽先生推门而入。
　　对方是一个目测三十左右，有着银色头发穿墨绿色和服的男人，人如其声面目英俊但显得很严肃，蓝色的眼睛尤其锐利。
　　满脸都写着“不是普通人”。
　　乱步跟在他身后探出头：“福泽先生你看吧，他活蹦乱跳的。”
　　羽宫澈和福泽谕吉对视一眼。
　　福泽谕吉：“你……”
　　羽宫澈当即躺回了床上：“啊，我的头好痛，发烧好难受，我要死了吧？”
　　福泽谕吉/江户川乱步：“……”
　　乱步被他的无耻惊呆了：“你刚才明明好好的！”
　　顿了顿，福泽谕吉对乱步摇摇头，道：“他的脸色看着也不怎么好。”
　　谁都能看出来羽宫澈是装的，但是福泽谕吉既然这么说了，那装不装都无所谓了。
　　羽宫澈考虑到福泽谕吉是会教孩子的类型，心下有所打算，果然对方没有让他赶紧走，反而又弄好饭叫羽宫澈一起来吃。
　　饭桌上突然变成了三个人，乱步气呼呼的看着羽宫澈。
　　羽宫澈把重点目光放在福泽谕吉那里，心道只要能拿下这边，乱步也没问题。
　　福泽谕吉浑身气势十足且内敛，自身涵养不错，手上有常年握刀的茧子，不过身边并没有放着刀防备羽宫澈，看来他空手格斗术也不错。
　　羽宫澈感觉他杀过人，现在却来养孩子，那应该是决定脱离黑暗的存在，不太好办啊……
　　游戏面板上有人物数据，这次却还没给过去经历，看来是还没解完这方面的剧情。
　　福泽谕吉甚至专门给羽宫澈弄了清淡的粥让他喝。
　　羽宫澈心不在焉的喝粥。
　　福泽谕吉看向他：“这位先生……”
　　羽宫澈冲他微笑：“我叫齐木楠雄。”
　　现实世界里，不久前刚刚因为一个喷嚏引起了火山爆发，不得不牺牲好几分钟私人时间去解决这件事的齐木楠雄从漫画中抬起头，再次深深皱眉。
　　他并不是一直在监视羽宫澈，但是全息游戏的方式需要羽宫澈一直动脑子去想，也就导致羽宫澈的心声会源源不断进入齐木楠雄的脑海。
　　不要随便用亲戚的名字去混在游戏里啊！
　　福泽谕吉道：“齐木先生，你现在还在发烧，不过我这里也不是诊所，你稍微好点了的话，我建议你还是先去医院，你的枪伤总是反反复复会更严重的。”
　　原来福泽谕吉已经发现他为什么发烧了，羽宫澈以一个虚心请教堪称乖巧的口吻，感兴趣道：“您还对枪伤有研究吗？”
　　福泽谕吉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乱步趴在桌子上，小声道：“正常人才不会受枪伤啦。”
　　羽宫澈叹了口气，失落道：“我也不想啊，我从小就是孤儿，一直在mafia里摸爬滚打走到现在，一不留神就会被人杀掉。”
　　羽宫澈捂住胸口的伤，神色黯淡：“这次更是，要不然伤势也不会拖这么长时间，疼死我了……”
　　乱步的神色极其纠结。
　　福泽谕吉犹豫了一下。
　　羽宫澈再接再厉：“福泽先生看着就好厉害啊，不过我也不想给你们添麻烦，马上我就走啦。”
　　福泽谕吉斟酌了一会儿，道：“我碰到你本来是因为要去那附近的一个诊所，你干脆和我一起去吧。”
　　乱步难以置信的“哎”了一声。
　　成了！
　　羽宫澈眼睛一亮，道：“不会给您添麻烦吗？”
　　“我不会，乱步继续看家。”顿了顿，福泽谕吉补充道，“诊所应该……也不会。”
　　吃完饭后，准备和福泽谕吉一起出门的羽宫澈被乱步怒目而视。
　　福泽谕吉居然带上了佩刀，还把羽宫澈的□□还给了他：“那边挺混乱的，你拿着这个。”
　　羽宫澈回头看了眼乱步，他扬起笑容，和绿眼睛睁大瞪他的少年摆了摆手。
　　乱步估计很想给他一爪子。
　　路上，羽宫澈给兰堂发了短信报平安。
　　已经预备好回去会被骂一顿了，他有这个自觉，话说这真的是首领应该有的自觉吗……
　　福泽谕吉的住处离着羽宫澈昏倒的巷子有一段距离。
　　羽宫澈昏倒的那个地方已经算是横滨里很混乱的边缘了，混混流氓遍地跑。
　　福泽谕吉话不多，路上羽宫澈跟着说了两句感谢的话，也不多麻烦他。
　　走着走着，福泽谕吉似乎注意到了路边的什么东西，停了下脚步。
　　羽宫澈跟着一起看过去，挑眉道：“三花？”
　　昏倒前给他引路的三花猫，蹲在一旁的围栏上远远看着他们。
　　看来果然是重要npc。
　　不过被他们发现后，那只猫立刻就跑走了。
　　“我见到你的时候它也在，也是立刻就跑了……”福泽谕吉看着羽宫澈，“齐木，你的猫吗？”
　　羽宫澈摇摇头，顺嘴开了个玩笑：“我都没注意到，福泽先生原来这么在意猫的吗？”
　　福泽谕吉没有反驳他，也没出声，只是沉默的看着小巷子里奔跑追逐打闹的其它猫咪。
　　目光很……热烈啊。
　　羽宫澈心道不会吧？
　　他试探着问道：“福泽先生是想摸摸猫？”
　　福泽谕吉身体很轻微的震了一下，他默默移开视线，声音却有些艰难：“没有……它们都不怎么喜欢我。”
　　还是想摸啊！
　　一般来说野猫除非是受过人类伤害，都很喜欢黏着人撒娇讨要吃的啊。
　　羽宫澈有点好奇，他走到路边轻松的抱起了一只乖乖的小灰猫，回到福泽谕吉面前，笑道：“那我抱着福泽先生摸摸？”
　　福泽谕吉一瞬间露出了十分心动的神色。
　　这么不苟言笑的人居然是猫控吗？！
　　可是刚刚靠近，还没等福泽谕吉伸手，刚才还乖乖待在羽宫澈手上喵喵叫的小猫突然浑身一僵，像是疯了一样挣扎起来。
　　它为了从羽宫澈手里逃跑，甚至给了他一爪子！
　　羽宫澈震惊的看着小猫从他手里逃跑远去的背影：“什么情况？”
　　“抱歉，没事吧？”福泽谕吉抓着他的手腕看了看，松了口气，“没出血，还是因为我，它们真的不怎么喜欢我。”
　　世界上竟然真的有传说中的猫厌体质？不对，应该说是游戏特意设置的。
　　让喜欢猫的人这样还真是残忍啊，齐木叔叔也因为齐木阿姨对猫毛过敏没法养猫来着。
　　已经刷出了福泽谕吉真实内心的羽宫澈并不在意，甚至觉得这个人挺有意思，怪不得会把他捡回家。
　　羽宫澈笑道：“没事没事，正好到诊所一起治治，对我这中人来说，这样的小伤都不算什么。”
　　没想到福泽谕吉听完，不赞同的盯着他，沉声道：“不在意的小伤恶化下去也有可能要人命，你应该记清楚这点。”
　　羽宫澈立刻点头答应：“是，我记住了。”
　　福泽谕吉叹了口气：“走吧。”
　　两个人来到的那家诊所果然是处在非常混乱的地方。
　　福泽谕吉好像是还想问什么确认一下，让羽宫澈在门口稍微等，又叮嘱他有什么事情立刻喊人。
　　他刚进去，羽宫澈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白脸立刻就被盯上了。
　　羽宫澈可还没走到需要摇人的地步，他很享受任务的过程。
　　小混混眼看着黑发青年冲他微微一笑，面不改色的从腰间拔出一把打开了保险的枪顶在他额头上。
　　“我现在在办很重要的事情，”羽宫澈的声音低沉危险，还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混合杀气一起压了过去，“不要过来打扰，嗯？”
　　小混混吓得当即连滚带爬的跑了。
　　掀开了面具一瞬间的羽宫澈刚清静下来，旁边突然又冲过来好几个人。
　　清醒的那个背着浑身血呼啦重伤昏迷的喊着让一让就从他旁边的门里冲了进去。
　　羽宫澈赶忙让开。
　　这里果然是个黑诊所啊。
　　福泽谕吉这样的高手对这诊所感兴趣，那只猫也想把他往这里引，该不会里面就是他的医生了？
　　又过了几分钟，福泽谕吉回到门口来喊他：“医生刚才去抢救伤者了，你还能撑一会儿吗？”
　　羽宫澈点点头：“我现在状态还不错。”
　　“那你先进来休息一会儿吧。”
　　诊所的里面看着平平无奇，也没有除了那个应该是去抢救伤者了的医生以外的其他医生。
　　羽宫澈只看到了一个小女孩儿。
　　穿着红色洋裙漂亮的像是洋娃娃一样，有着蓝眼睛和金发的小女孩儿坐在墙边纸箱子堆成的杂物堆上，正在开开心心的哼着歌画画。
　　如果这里真的是黑诊所，让孩子就这么待着心真大啊……
　　羽宫澈被福泽谕吉按着坐到办公桌旁的椅子上。
　　羽宫澈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福泽先生不坐吗？”
　　福泽谕吉皱眉盯着旁边的急救室，摇了摇头：“不用。”说完他居然去搬箱子了，还让羽宫澈坐着别动。
　　福泽谕吉不需要治伤，看着也不像是以前就认识，现在居然直接开始帮忙干活，他到底和这里什么关系？
　　羽宫澈眼神一扫，看到了旁边画画的小女孩儿。
　　羽宫澈搬着凳子挪到她旁边，没探头看，只是笑着问道：“在画什么？”
　　小女孩儿头也不抬，闻言却气鼓鼓的道：“笨蛋林太郎啊，本来说好了带我去吃蛋糕的，到现在都不走！”
　　羽宫澈道：“是医生的名字吗？你爸爸？”
　　“不是，林太郎只有我叫，他才不是我爸爸！就是个笨蛋大变态！”小女孩儿很不开心的戳了戳画板，终于抬起头。
　　小女孩看了看羽宫澈，眼睛里流露出好奇：“你是谁？病人的话，我难得看到不是浑身是血过来找林太郎的。”
　　羽宫澈扯了扯自己脖子上露出来的纱布：“和浑身是血其实也半斤八两。”
　　“我叫齐木楠雄，你呢？”
　　“爱丽丝，”小女孩儿的身上流露出的都是恰到好处的被宠着的小公主一样的个性，她双手托着下巴，笑了笑，“你也是mafia嘛。”
　　“对呀，”羽宫澈像是变魔术一样，抬起手，指间就夹上了一根棒棒糖，“喏，提前感谢那位林太郎医生救我。”
　　爱丽丝：“我想要草莓味的。”
　　羽宫澈手指一动，整整四根不同口味的一起夹在他手里：“都是你的。”
　　爱丽丝接过棒棒糖的那一刻，羽宫澈的游戏角色面板上才出现她的人物介绍。
　　“异能体”三个字出现的那一刻，羽宫澈还是愣了一下。
　　居然还能这样？
　　她刚才是在骂主人？还是这是主人设定的？
　　怎么好像套出了更有意思的东西。
　　爱丽丝果然不是普通女孩儿，刚才那个表现，也是在反过来套羽宫澈的话吧？
　　福泽谕吉看着在他面前装的挺乖，现在就已经开始聊的火热的羽宫澈的心情也很复杂。
　　急救室那边的吵闹声和惨叫声终于结束后，过了几分钟，房门打开。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了出来，神色苦恼的扯着外衣：“又弄的浑身是血了啊……”
　　这间诊所的主人森鸥外刚想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话题，招呼福泽谕吉，却发现他一脸复杂的看着爱丽丝那边。
　　然后森鸥外居然就看到一个陌生青年居然在给爱丽丝编头发。
　　森鸥外：“？？？”
　　他不是时时刻刻都和异能体心灵相通，但是爱丽丝的一切性格都是他设定的，这是什么情况？
　　“搞定！”羽宫澈拍了拍手，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
　　福泽谕吉对森鸥外道：“森医生，那青年之前受了枪伤，被拖着一直没好。”
　　森鸥外摸着下巴思索道：“我看他挺活蹦乱跳的？”
　　紧接着，他就从爱丽丝那里接收到了，这个青年绝对不是什么普通mafia的信号。
　　森鸥外眯了眯紫红色的眼睛，他不动声色的回到自己座位上，看着羽宫澈：“枪伤在哪里？”
　　羽宫澈看到他的第一眼，稍微有点意外。
　　和气质不同的是，这位医生外表显得相当的年轻，根本看不出是个游走在黑色地带，被爱丽丝贴上“变态”标签的人。
　　这样的人肯定是比福泽谕吉更容易让人放下戒备的。
　　检查过程结束后，森鸥外给羽宫澈重新包扎了伤，开了药让他吃。
　　福泽谕吉就抱着手臂在他旁边看。
　　森鸥外看着羽宫澈穿衣服：“建议你吃了药以后定期来复查吧，不过说实话，这样的伤继续奔波下去，再恶化就救不回来了。”
　　羽宫澈顿了顿，叹息道：“我也想好好休息，可是您估计也知道，港口mafia最近……大家都很忙，我不受新伤就不错了。”
　　森鸥外心中一动，去给他倒了杯水，以不经意的口吻道：“港口mafia吗？最近首领交替啊。”
　　“也不知道新首领是个怎样的人，那么突兀的变动的确是谁也没想到的。”
　　羽宫澈感觉到他的试探，故意愁眉苦脸道：“新首领我还没见过，但是他从还是少主的时候我就听说了……”
　　“阴沉冷酷、不近人情、杀人如麻……在mafia里也是非常可怕的人，我也挺担忧我的未来的。”
　　羽宫澈黑自己黑的很爽，他甚至害怕的抖了抖。
　　“既然这样，不如想办法离开组织。”福泽谕吉突然开口，他眉宇紧锁，“mafia本来就不是什么长久之地，离开吧。”
　　“你要是想的话，我有些人脉，可以帮你离开横滨。”
　　森鸥外也对自己这个老师的另一个学生有些了解了，福泽谕吉考虑挺周到，但是事实不是那么简单的。
　　面目清俊的黑发青年愣了一会儿，神色里涌上了一瞬间的向往，但最终还是恢复为无奈，摇了摇头。
　　“能走的话我早就想走了，可是不行，我也是有自己的理想的，福泽先生，多谢你。”
　　福泽谕吉：“……真的吗？”
　　羽宫澈点点头：“死无葬身之地也不后悔。”
　　他的话都是在为了获取队友，所以说的半真半假，但是对于首领澈的人设来说，这两句话是真的。
　　福泽谕吉似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体会到了“齐木楠雄”的无奈和意志，毕竟他自己也是从黑夜返回的人。
　　曾经作为政府的杀手，为了平息战争，刀下也有无数亡魂，里面到底有多少只是无辜的战争牺牲品已经数不清了。
　　但也因此，会生气吧。
　　福泽谕吉请森鸥外照看一下羽宫澈，暂时先离开了。
　　森鸥外看着福泽谕吉的背影消失，挑眉道：“哎呀，把人气走了？”
　　“福泽先生是个好人。”羽宫澈低下头，吞了药，脸色有些扭曲，“还挺苦的。”
　　森鸥外坐下去开始整理文件：“你刚才换药的时候可一声都没吭。”
　　“痛和苦大概不一样吧。”羽宫澈把一杯水都喝了个干净，“我习惯了，但是从小到大不管吃多少苦，也还是不喜欢。”


第43章 
　　羽宫澈被安排去病人住的地方先休息下。
　　游戏没规定医生这个角色到底应该是谁，现在确认的过程有点长啊。
　　羽宫澈这么想着，他合上眼，游戏剧情果然自动快进了。
　　在这期间，森鸥外从爱丽丝那里确认了羽宫澈的情报，一时也摸不清这人到底怎么回事。
　　没过多长时间，诊所的安静——虽然这里本来就不安静吧——被打破了。
　　森鸥外作为地下医生，手里掌握着不少从病人那里得到的情报，他更重要的职业其实是情报人。
　　最近在横滨流窜的一伙儿外地人抢劫了运输药品的车，在横滨里为非作歹，这些外地人想要得到横滨更多的情报，直接找上了诊所。
　　羽宫澈作为意外发现，被一起绑了。
　　他无奈的看着这帮外来者。
　　应该说是眼界开阔了吗，内心没有丝毫紧张感。
　　羽宫澈想着怎么解决的时候，发现森鸥外虽然也被绑着，但是在套他们的话。
　　羽宫澈刚有点幻视之前自己故意被绑架那次的处理办法，下一刻发现森鸥外故意挑衅敌人，狠狠挨了对方一拳。
　　森鸥外依然冷静嘲讽的笑着，并且作为一个医生，他的身上散发出了比救人更加深刻的杀人的气息。
　　“我深爱着这座城市，包括里面的mafia，你们这些寄生虫的气息恶心的让人想吐了。”
　　羽宫澈微微眯眼。
　　这样的人不变成队友，羽宫澈都觉得有点危险了。
　　不过医生你看着很有潜力啊，他能不光把你当成医生吗？身兼数职什么的有才能的人都会比较擅长吧？
　　羽宫澈并没有意识到他正疯狂的想打造出下一个社畜。
　　本来也没彻底离开的福泽谕吉发现不对劲，他果断回到诊所，二话不说直接拔刀砍了这些外地人。
　　问清楚了情报的森鸥外更是不再掩饰，直接割断绳子，很无礼的用救人的手术刀抹了剩下的人的脖子。
　　那两个人似乎是有情报要交流，羽宫澈正想继续降低存在感听听，没想到那两个人一起朝他看了过来。
　　“齐木，你不能在这里待着了，先去我家吧，”福泽谕吉割断羽宫澈的绳子，把钥匙交给他，叮嘱道，“我们还有事情要做。”
　　“我了解，去解决剩下的人嘛，外地人想轻易搅动横滨局势谁也无法允许。”羽宫澈点点头，状似乖巧道，“请别担心我。”
　　福泽谕吉：“一路小心。”
　　森鸥外深深的看了羽宫澈一眼，半信半疑的走了。
　　羽宫澈看了看钥匙，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兰堂……不是，别生气别生气！我很安全！”
　　“我找到了，医生人选……”羽宫澈的语气接连变化，他低低笑了一声，“很有意思的人，不知道能不能成为新的部下，我就是想努力一把。”
　　“对，我没事，接下来还有点……麻烦你来接我一下。”
　　挂掉电话，羽宫澈又坐了一会儿，算着时间差不多了走出门。
　　外面遍地都是被福泽谕吉砍了的人。
　　羽宫澈注意到之前那个被他用枪指着的混混正在探头探脑，惊恐的看着这一幕。
　　“这不是……你干的吧？”那人瞪着羽宫澈。
　　羽宫澈耸耸肩：“当然不是。”
　　对方松了口气。
　　下一刻，一辆加长林肯开到小巷子边上，车上的司机下来开门，鞠躬道：“首领，久等了。”
　　羽宫澈对石化的小混混笑了一下：“是我朋友干的，再见，以后别打劫了，省得碰到的人不像我脾气这么好。”
　　刚被他用枪指着的混混：“？？？”
　　羽宫澈上了车，和前面司机位置隔开的后座的大空间里，唯一的人是正在座位上看着一份报告的兰堂。
　　车里的暖风开的不算很大，兰堂没抬头，只道了一句：“首领大人浪回来了啊。”
　　羽宫澈觉得说话可能都是废话，他闭上嘴，看看兰堂的脸色，把外衣脱掉，默默把暖风开到最大。
　　“……”兰堂的手顿了顿，终于无可奈何抬头，看着他，“你现在已经不是少主了，能不能带个部下，mafia没缺人到那种程度。”
　　羽宫澈疯狂点头。
　　兰堂看了看他的伤势没什么问题，确认了目的地后，把几份文件交给羽宫澈。
　　后面的空间和小型办公室也没什么区别。
　　这个天气暖风开到最大还是挺热的，兰堂又暖风调回了中等。
　　羽宫澈从车载冰箱熟门熟路拿了瓶汽水，还没等低头去看文件，突然在街上看到了个熟悉的人。
　　“乱步？”羽宫澈看到那个少年，通过对讲机对司机道，“在路边停。”
　　“是刚刚认识的孩子，还挺有意思的。”羽宫澈对兰堂解释了一句，摁下车窗。
　　嘴里叼着棒棒糖，正在拿着地图找路的少年注意到在他身边缓缓停下的轿车，一抬头，在降下的车窗后见到了那张脸。
　　“啊！”还没等羽宫澈说话，乱步先扑过来，“你不是和福泽先生一起走的吗？福泽先生呢？你们两个离开的也太久了！”
　　羽宫澈恍然大悟：“哦，所以你出来找我们？”
　　“我只是担心福泽先生！”乱步立刻否认着。
　　顿了顿，他突然注意到有什么不对劲，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乱步注意到这种车不是普通mafia开的了的，还有那个瞥到一眼的，车里的另一个人……
　　羽宫澈感觉掉了那个临时马甲的时候应该到了。
　　他像是什么都没察觉到，淡淡的笑着：“乱步，我要去找福泽先生，你来不来？”
　　羽宫澈的形象在乱步眼里开始重新构筑了。
　　犹豫了一会儿，江户川乱步最终还是坐上了羽宫澈的车。
　　乱步大大方方接过羽宫澈给他的波子汽水，看了看车里的环境和兰堂，道：“你倒是挺有钱的，不过你要是敢骗福泽先生，我可不会放过你。”
　　羽宫澈看着坐在身边的乱步：“怀疑我还上车了？”
　　“我不会坐交通工具，有个人带着我挺好的，不可能有人会打败乱步大人的。”江户川乱步自信的笑着，“现在可是乱步大人我在利用你哦。”
　　此话一出，兰堂也不由得多看了乱步几眼。
　　江户川乱步的父母想保护他在长大前远离世间的黑暗，但是有点保护过度了以至于他几乎什么生活常识都不知道。
　　江户川乱步拥有远超所有人的智商，他是真的考虑了所有的问题，才上了这辆车。
　　羽宫澈幽幽笑道：“还有吗？”
　　乱步道：“我也相信福泽先生觉得可以相信的人。”
　　羽宫澈把声音压低，真心实意道：“小心不要因此吃亏啊。”
　　一旁听着的兰堂心道羽宫澈说话怎么有点别扭，像个最终boss……
　　“才不会，”乱步立刻反驳起羽宫澈，“福泽先生才不会让我吃亏！”
　　说完他晃晃头，摸了把有点冒汗的额头：“话说，你们不觉得热吗？”
　　羽宫澈指了指兰堂：“他怕冷。”
　　兰堂垂着眼帘，乱步观察到他一举一动都是很冷的人表达出的肢体语言。
　　“……哈？”看着兰堂穿的厚重的衣服，乱步无法理解。
　　羽宫澈从车载冰箱里多拿了几瓶汽水给他，顺带又把暖风开到最大。
　　摸着冰凉的汽水，乱步道：“总而言之，我就暂且相信你，你是骗不过我的，更别想骗福泽先生。”
　　羽宫澈饶有兴致的托着下巴：“这么有信心？”
　　“那当然了！毕竟我可是有这个！”乱步再次从兜里掏出了那副眼镜，道，“福泽先生送我的异能道具，只要戴上它，我就能发挥世界上最强大的异能力超推理！解决一切！”
　　“例如说现在这样，”像是迫不及待被奖励了就开始炫耀的孩童，少年戴上黑框眼镜，朝着羽宫澈看了过去，“异能力！超推理！”
　　兰堂皱眉动了一下，羽宫澈挥手拦住他，示意没事。
　　江户川乱步不是为了炫耀才戴上的眼镜，他想看看羽宫澈笼罩在迷雾背后的身份，又怕被发现会被阻止。
　　决定上车也有这个目的。
　　以这个年龄段的少年来说做的很不错，可惜面对的人选不对。
　　为了安抚这个父母过世后，陷入尘世巨大惶恐里的少年，福泽谕吉也花费了很多心思啊。
　　羽宫澈漫无目的的心想：什么都能看透的乱步，有没有看透这其实就是个普通眼镜呢？
　　羽宫澈本来也想着到时候了，就没有阻止，他慢条斯理的等着少年的结果。
　　乱步看着他，浑身上下突然一僵。
　　羽宫澈继续那个幽深的语气：“怎么了？”
　　他感觉自己现在真像个欠揍的大boss。
　　乱步像是被锁住了嘴，一言不发低下头。
　　羽宫澈也不去管他，继续看起了文件，偶尔和兰堂交流两句。
　　车子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这是一处森林深处的别墅，不过看着就不是给正常有钱人家住的。
　　兰堂放下手机：“这附近都检查过了，那里面被一伙外来组织占据，暗地里的看守都被我们的人解决，里面也很长时间没传来动静了。”
　　羽宫澈略显遗憾道：“那看来人都已经被福泽先生和森医生解决了啊。”
　　兰堂皱眉道：“你找的什么医生？”
　　为什么会能够解决敌人？
　　羽宫澈摸了摸下巴，笑的意味深长：“所以很有意思。”
　　就在这时，别墅的大门再次打开。
　　里面走出的两个人浑身上下虽然有所挂彩，不过看着能自己走应该就是没什么问题。
　　银发的武士和黑发的医生交谈着往外走，一抬头，他们发现了突兀的，就停在正前方空地上的汽车。
　　难道还有敌人？
　　正当他们愣住的时候，羽宫澈摁下自动车窗，打算打个招呼。
　　两个人看到他的脸，同时皱了皱眉。
　　一直低着头一言不发的乱步突然朝车窗扑了过去——他不会开车门——乱步朝着那两个人大喊：”福泽先生！这个人就是港口mafia的新任首领！”
　　这小子突然的一嗓子惊了除羽宫澈外的所有人，兰堂都下意识爆杀气了。
　　羽宫澈一把将他拽回来摁了下去。
　　他一个大人到底还是比少年力气大的，乱步挣扎无果：“你绑架啊！”
　　羽宫澈故意狰狞的笑了笑：“你猜对了！”
　　兰堂捂住额头，无奈的叹了口气——羽宫澈玩的还挺开心。
　　福泽谕吉和森鸥外被这个突然冒出的身份惊呆了。
　　森鸥外哪怕有猜羽宫澈的身份并不一般，但是怎么也想不到，传说中的新任港口mafia首领会是他！
　　为什么会突然来到诊所？为什么会装成普通人？他有所预感没说太多，可是这个首领到底有没有看出来他的心思？
　　森鸥外一想到他试探的问新首领是什么人，羽宫澈当时的回答，让他顿时冒了一身冷汗。
　　福泽谕吉锁紧眉宇：“我也是在路上捡到他的，可是为什么……”
　　森鸥外摇摇头，苦笑道：“不是福泽阁下你的问题。”
　　黄色的半透明方块卡在乱步的手脚上，和车座固定在一起，兰堂直接用异能力让乱步再也没办法挣扎。
　　羽宫澈看向车外的两人，他的脸本来就笼罩在车里的阴影里，自带阴森效果。
　　羽宫澈坐了个请的姿势：“两位，这里荒山野岭的，不如我顺便送二位去医院好了。”


第44章 
　　羽宫澈现在在两人眼里，简直就是在脸上写着“我有阴谋”。
　　可福泽谕吉为了江户川乱步，肯定是要上车的，森鸥外为了他的目的也不可能一走了之。
　　看着羽宫澈的笑容，他们都不由得心想，自己真的还有不上车的选项吗？
　　车门重新关闭后，本来就闷热的车里更加热了。
　　乱步气鼓鼓的被定在原位瞪着羽宫澈。
　　福泽谕吉看向羽宫澈，沉声道：“放了乱步。”
　　年轻的首领没有理会他语气里的威胁，对兰堂点点头。
　　异能力收回的那一刻，乱步一下子就弹到福泽谕吉身边去了。
　　羽宫澈不由得失笑一声。
　　不过他现在不管干什么，都会被这三个人视为别有深意。
　　乱步扒着福泽谕吉和他说了一大堆，估计是看出来的羽宫澈的情报。
　　森鸥外也在尽量隐蔽的打量羽宫澈。
　　青年从休闲的衣服换成了衬衫西装，风衣外套和红围巾挂在衣钩上，衬衫袖口的扣子解开，露出一截清秀的手腕，往上看依旧是那张长相还不错的脸，只是原本清澈的眼底似乎蒙了层阴影，里面掩盖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黑暗。
　　那张脸上依旧挂着有礼的微笑，却看着就让人渗出一身冷汗。
　　森鸥外不再冒险继续打量，心中已经确定这人传闻中的名声不假。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港口mafia的新任首领，羽宫澈。”羽宫澈缓缓道，“先前隐瞒了身份，当然，我对我自己的那些评价，看二位信不信了。”
　　顿了顿，羽宫澈看起来兴致还不错的转而问道：“要喝咖啡还是茶？”
　　福泽谕吉一时没有回答，神色复杂的盯着他。
　　这种时候拒绝明显是不明智的，森鸥外斟酌着代替两人回答：“咖啡。”
　　羽宫澈点点头，端起一边的咖啡壶倒了两杯给他们，又给乱步拿了瓶波子汽水。
　　紧接着，他自己也拿了一瓶，还神色不解的自言自语道：“吹着热风喝热的真的不会难受吗？”
　　森鸥外：“……”
　　你倒是告诉他还有这个选项啊！
　　森鸥外看了一眼兰堂，回忆起这个近些年名声正盛的异能者——在羽宫澈成为首领后，他毫无疑问有隐约成为首领之下第一人的潜质。
　　他看着好像很怕冷，羽宫澈是为了迁就他开的暖风？
　　森鸥外分析着羽宫澈这一连串的举动到底想干什么，却有些摸不到头脑。
　　不过……残酷暴虐的形象，怎么都不是很能和羽宫澈挂上钩。
　　羽宫澈甚至还拿了毛巾给他们擦擦血：“医院马上就到。”
　　福泽谕吉有心想拒绝，却被森鸥外拦住了。
　　森鸥外勉强笑道：“多谢您的慷慨了。”
　　“冒昧的问一下，您大驾光临，到底是为了做什么？”
　　羽宫澈并没有说什么谜语，他干脆的扯了下森鸥外给他包扎的绷带，挑眉道：“我就直说了，这伤倒也是真的，成为首领后，我缺个私人医生。”
　　“一开始被福泽先生带回去确实是意外来着，我有心也想招揽人才，不过看样子福泽先生就不会答应我啊。”
　　福泽谕吉听着他自嘲的语气，一时欲言又止。
　　“私人医生……”没想到自己的想法和羽宫澈撞到一起，可是森鸥外却没有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感觉，只想着真能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他可不是普通的医生，羽宫澈都看到了。
　　“我喜欢聪明人，最好又聪明又有能力，”羽宫澈轻笑一声，靠在车座靠背上，道，“我刚刚上位，身边的人有点武力值更好。”
　　森鸥外思量着，羽宫澈的意思是他掌握着森鸥外的手段，并不担心他能做出超过自己预期的事情。
　　“我真的觉得森医生挺合适的，医术还不错，用手术刀抹人脖子的时候也很有感觉啊。”羽宫澈用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众人都不由得看着森鸥外。
　　全天下除了羽宫澈，才不会有人觉得能抹别人脖子的是什么正经医生！
　　森鸥外尴尬的笑了笑：“是吗？”
　　“是啊，不是很好吗。”羽宫澈从兜里掏出一把手术刀，手腕翻转，银光“噌”的一下钉到了森鸥外面前的桌子上。
　　森鸥外低头看着手术刀。
　　“我在诊所地上捡的，刚好还给你。”羽宫澈笑着摊了摊手，“如何？森医生。”
　　“我可是诚心相邀，要是在想别的什么算计你，也不至于浪费这么多口舌。”
　　“……”森鸥外取回自己的手术刀，眼睛里的光芒在低下头的时候闪了闪，他点点头，道，“听起来的确是比我现在在做的工作要好上很多，感谢您的邀请，首领。”
　　羽宫澈一手支着侧脸：“我很开心没有听到但是。”
　　队友 1。
　　福泽谕吉一直沉默不语——他知道接近港口mafia的首领本来就是森鸥外的计划。
　　看着医院还没到，羽宫澈还有空闲聊两句：“我们还有公司可以进行合同挂靠，保险什么的也都比较靠谱。”
　　乱步默默吐槽道：“你们的人真的能有命享受到吗？”
　　羽宫澈道：“我在努力让他们享受到了。”
　　乱步：“……”
　　这边和森鸥外定好上岗时间，医院也到了。
　　三个人下了车，羽宫澈和兰堂也是。
　　羽宫澈递出自己的名片，道：“这家医院也是港口mafia投资的，出示我的名片就可以，医生之后拿着这个来报道就行。”
　　森鸥外接过名片，道：“麻烦您了，首领。”
　　羽宫澈笑了笑，又略显遗憾的对福泽谕吉道：“不答应的话以后见面的机会估计不会多了，但我会想办法报答您收留我的恩情的。”
　　福泽谕吉垂着眼帘，语气漠然：“举手之劳罢了，没什么。”
　　羽宫澈道：“mafia像来恩怨分明的。”
　　“可是我却不想和黑夜组织同流，”福泽谕吉似乎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他抬眼皱眉望着羽宫澈，“港口mafia的首领，我希望你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因为你现在不是深陷黑暗的人，你是制造黑暗的人。”
　　“希望屠龙的勇士不要成为恶龙啊……我记住了。”羽宫澈叹了口气，眼神里的光晦暗不明，“再见了，福泽先生。”
　　福泽谕吉没有再说什么，带着江户川乱步走了。
　　江户川乱步看看羽宫澈和福泽谕吉，脸上流露出苦恼的神色，嘴里念叨着：“大人真复杂。”
　　羽宫澈望着福泽谕吉的背影，颇为遗憾的心想算是把医生搞到了，护卫和军师要走也没办法，反正不会成为纯粹的敌人。
　　总体也还值得吧。
　　在其他人眼里，羽宫澈的这眼神可就复杂了。
　　兰堂看着羽宫澈的眼神，微微皱眉。
　　羽宫澈一回头刚好看到他的眼神，他愣了一下，问道：“怎么了？”
　　兰堂收回眼神，平静的回头上车：“没事，把你的福泽先生和医生平安送走了就好。”
　　羽宫澈还没品出来兰堂重音放在“你的”的意思，他按着脖颈，道：“可我怎么感觉你想刀福泽先生呢？”
　　空气好像骤然下降了几度。
　　兰堂坐在车里，绿色的眼睛看着羽宫澈，分明只是个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的眼神，可羽宫澈分明读出了一个意思：再不闭嘴你就自己滚回去。
　　羽宫澈：“……”
　　一旁的司机则是被顺便笼罩在范围攻击里，疯狂的祈祷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首领大人真的没意识到为什么吗？您看看您自己对福泽谕吉那个“依依不舍”的态度啊，这才认识多长时间！
　　兰堂大人出差也没见您这样过……要遭。
　　羽宫澈还没琢磨明白这是什么情况，他突然感觉有什么在蹭自己，低头看到了一只蹲在他脚边的猫。
　　羽宫澈看着猫愣了愣：“又是你？”
　　三花猫蹲在那里看着他摇尾巴。
　　兰堂问道：“你见过？”
　　“嗯，好几次了。”羽宫澈盯着它打滚的样子，还在想这只猫到底会涉及到什么重要剧情，或者说它到底是什么。
　　等等，他现在是mafia教父，还缺……
　　羽宫澈眼神一亮，打开车门，朝三花猫招了招手：“这里面很暖和，你要不要来？”
　　暖和的空间加上司机贡献的火腿肠，羽宫澈成功的将三花猫“诱骗”上车。
　　总结，此行骗得一人一猫，还在另外两个人那里留下了莫大的flag，羽宫澈觉得很值得。
　　这只三花猫被放养在羽宫澈的本部顶层住所，有专门人给它喂食铲屎，这待遇不能再好了。
　　当然它的表现也没有让人失望。
　　羽宫澈听说同学家里的猫每次一到晚上关灯了就开始跑酷，这只猫到了晚上却会乖乖的去窝里睡觉。
　　羽宫澈批改文件烦了，只要猫猫在旁边，他招招手，猫咪就听话的跑到他膝盖上蹲着，让他随便撸。
　　怪不得电影里的mafia都喜欢猫。
　　三花平时吃饭玩耍一切都非常听话，只是偶尔会失踪几个小时，也不知道钻哪里去了。
　　就是晚上睡觉的时候羽宫澈不能抱着它，它会激烈的反抗，无论羽宫澈怎么商量都不行，这让羽宫澈更加羡慕同学说过的用自家猫猫狗狗塞外被窝里暖手的场景。
　　森鸥外一开始做出来港口mafia的准备，也是冒了风险的，他摸不准羽宫澈的打算，可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进入港口mafia后倒是一切顺利，森鸥外接触到的都是高层，对于他这位虽然没什么实权，但是重要性却不可小觑的医生，众人的态度都非常好。
　　兰堂干部亲自带着他入职的，着重的和他强调，一定要坚守自己的检查结果，把羽宫澈看好，不要再让他“作死”。
　　这个词居然能被用到首领身上……森鸥外联想到福泽谕吉捡到羽宫澈的离谱过程，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可能任重道远。
　　森鸥外某天还意外得知了中也的情况，这个少年在学校为了救摔下来的同学不小心崴了脚在家里休息，羽宫澈拜托他去给中也送药。
　　这个时候森鸥外还不知道中原中也是异能者，不过因着他和首领的特殊关系也多聊了几句。
　　羽宫澈还提到爱丽丝，说是两个孩子差不多大，森鸥外要是没空照顾可以放到一起养。
　　森鸥外还不知道羽宫澈已经看穿了爱丽丝是异能体，他找不到什么很好的理由拒绝，只好想着以后定时把爱丽丝的外形构造根据年龄改变一下。
　　中也倒是对多了个爱丽丝没什么，他还挺照顾爱丽丝的，就是总想问爱丽丝为什么不用去上学。
　　港口Mafia正处于上升期，哪怕也有几代先代首领的积攒，对于某些势力笼罩全世界的组织来说，安居于横滨的它还太稚嫩了。
　　羽宫澈心知这个副本的基建也不用去想海外扩张势力，目的只是保护横滨罢了。
　　这游戏总是要让任务主动找上门的。
　　黑夜组织也有自己的底线，例如说众人都绝对不允许触碰的du品。
　　港口Mafia成员在追查这方面交易的时候，抓到了一个可疑的外国人。
　　本来想为了避免夜长梦多直接扔去大使馆，没想到对方居然说有他们拒绝不了的情报可以进行交易。
　　那个情报来自于美国的神秘的黑衣组织，对方是在国际范围也是庞然大物，多年根基不可小觑。
　　部下无法定夺，把那个据说是从黑衣组织逃出来的叛徒作为诚意献出的第一条情报交给了兰堂。
　　兰堂只看了一眼，就感觉到了更大的麻烦。
　　【我们既是上帝也是恶魔。因为我们要逆转时间的洪流，让死人复生。】
　　“逆转时间的洪流”。
　　“日后的交易里也不能和这个组织过多接触了，”兰堂看着意味深长盯着情报的羽宫澈，皱眉道，“想也知道对方不会好相处。”
　　羽宫澈看着那句英文，点了点头，沉声道：“还真的是上帝与恶魔啊。”
　　这个到底是支线……还是主线任务呢？
　　兰堂有些担忧：“他们居然就和你的异能力……”
　　羽宫澈摇摇头，安慰道：“只有你我知道我的异能力到底是什么，不会有问题的。”
　　肯定有问题啊，策划你这旗插的太明显他忍不住想拔……
　　羽宫澈还有心情开个玩笑：“不如我换个异能力名字，你觉得“时间啊，逆转吧，你是如此的美丽”如何？”
　　只有两人的办公室里，兰堂叹了口气：“改了《浮士德》也还是太明显了，还有你的副作用，干脆就别再有使用的机会。”
　　羽宫澈不想交恶，也不想有过多联系让他们插手横滨的基建，派人去联络了黑衣组织乌丸集团，把叛徒还给他们。
　　经过多方试探，对方从美国派人来接收叛徒。
　　消息里说对方地位在黑衣组织里颇高。
　　羽宫澈察觉这应该是重点支线剧情，用尽地主之谊、怕别的部下掌控不好尺度的理由，交接叛徒的时候亲自去的。
　　兰堂的身份涉及到外国比较麻烦，羽宫澈带上了尾崎红叶去的。
　　对方似乎也是人精，没有一上来就弄得剑拔弩张，最终敲定在港口Mafia旗下的一家餐厅包场。
　　黑衣组织也有意想趁着各国战争结束混乱的时候，通过一条线开展日本境内的交易。
　　出乎意料的是，地位很高的组织成员是一位相当年轻的女士。
　　黑衣组织里的人都用一种酒作为代称，她的名字在日语里的念法是“贝尔摩德”。
　　羽宫澈对酒当然没研究，但是游戏下发的流程说明备注里有标志，羽宫澈就准备了准备了这种酒和其它的搭配。
　　黑衣组织的人并没有来太多，只有港口Mafia的人在他们包间里看不到的地方做了警戒。
　　贝尔摩德是个银色长发的女人，看起来不到三十岁，颜值够得上国际巨星的范围。
　　游戏面板上提示羽宫澈这个女人会易容术。
　　游刃有余的贝尔摩德身后甚至只跟了一个看起来浑身上下都写着路人甲三个字的统一印刷黑衣墨镜保镖。
　　看着和港口Mafia的成员长的差不多，这点建模师应该是不想肝了。
　　“听闻港口Mafia的新任首领很年轻，但如此年轻可靠也是没想过的。”贝尔摩德坐在羽宫澈对面，朝他举杯，眼神扫过羽宫澈背后的和服少女，“出色的异能者也相当年轻呢。”
　　羽宫澈表现不失风度的回应道：“哪里，我这护卫还是新人，还有的学。”
　　商业互吹的假笑过后，看着双方心思都不在菜上，羽宫澈在心里吐槽了一下真是浪费粮食，让人把那叛徒带了上来。
　　被推到旁边的叛徒看到贝尔摩德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见到了地狱一样，膝盖一软直接跪下了：“来的……来的居然是你？”
　　“是啊，毕竟你也是有酒名的人，虽然现在看着也很没用了，”贝尔摩德玩味的看着叛徒，转向羽宫澈，“还是感谢羽宫先生帮我们抓住他。”
　　羽宫澈并不打算隐瞒对方交待的那条情报引起更多的怀疑，可正当他打算说出来的时候，叛徒却抢先看着羽宫澈喊道：“我明明把知道的都告诉您了，为什么还要出卖我，不是说好把我交给那个组织的吗？”
　　“……”羽宫澈叹了口气，无奈的看着贝尔摩德，“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怎么想？”
　　“这个……我相信羽宫先生是个聪明人。”贝尔摩德笑了笑，提议道，“这个人活着也没什么用了。劳烦您借我一颗子弹。”
　　顿了顿，贝尔摩德看着尾崎红叶，悠悠道：“不过这种事，的确还是应该交给部下啊。”
　　贝尔摩德请他们帮忙，首领当然是不可能动手的。
　　尾崎红叶看着羽宫澈，准备听到命令就召唤金色夜叉干掉那个叛徒。
　　还没等羽宫澈开口，贝尔摩德忽然又低声笑了笑，她于摇晃着杯子里的酒，道：“不过，让如此稚嫩的樱花开在鲜血里，果然是Mafia首领的气魄啊。”
　　羽宫澈：“……”
　　羽宫澈敏锐的嗅到了对方的有隐藏故事线的剧情。
　　话说这台词哪个策划写的？
　　尾崎红叶见贝尔摩德隐约明褒暗贬说羽宫澈利用无知少女，刚想反驳，羽宫澈却突然一抬手拦住了她。
　　“不要对客人无理，红叶，”羽宫澈头也不回的盯着对面的贝尔摩德，微笑着道，“你说的的确，不过……”
　　“怎么就是光樱花了呢，所有的花，哪怕是霸王花，我们家红叶也是最好看的那个。”羽宫澈话锋一转，却是神色严肃的说出了这句话。
　　包间里突然一片寂静。
　　尾崎红叶有点想捂脸……或者是捂住羽宫澈的嘴。
　　贝尔摩德愣住：“什么？”
　　她的日语突然出了什么问题吗？
　　羽宫澈伸出手，拿起桌子上插在花瓶里的鲜花，递给尾崎红叶：“贝尔摩德小姐说的没错，我们家红叶是女孩子，在客人面前动刀也不太好，用花抽死那个叛徒吧。”
　　这下子尾崎红叶也有点凌乱了：“首领？”
　　到底是不是开玩笑也摸不准了，羽宫澈表现的依旧是个绅士。
　　贝尔摩德脑海里还在思索他什么意思时，羽宫澈突然低低笑了一声：“或者……”
　　羽宫澈浑抬手，拔枪，随手对准叛徒，看也不看一眼。
　　“碰！”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枪响骤然划破了空气。
　　在手下的护卫们紧张起来的氛围里，羽宫澈缓缓收回枪，不去看一眼倒地的尸体，脸上挂着不变的笑容，注视着贝尔摩德：“就不用女士动手了。”
　　“稍微粗鲁了点，失礼。”
　　空气里回荡着血腥气，旁边的Mafia下属熟练的开始处置尸体，麻利的几分钟就打扫的干干净净。
　　贝尔摩德镇定自若，看起来没被他吓到，不过“疯子”的这个印象估计已经准确刷新了。
　　贝尔摩德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既然叛徒已经消失了，不如我们来谈谈更有意义的事情。”
　　羽宫澈委婉的拒绝了黑衣组织的邀请，但看样子也在贝尔摩德意料之内。
　　脸上挂着那商业化的笑容，没有继续发疯的首领平稳送走了贝尔摩德。
　　坐在行进中的汽车里，贝尔摩德回忆着刚才羽宫澈的一举一动，露出了一个笑容。
　　实际上是不想让那女孩儿主动杀人吗？偏偏又让对方留在了黑夜组织里，真是有意思啊。
　　羽宫澈不知道这个黑衣组织到底会不会进主线剧情，但是的确是暂时告一段落了。
　　他稳扎稳打的继续基建，发展组织，攻略身边人物的好感度，偶尔无聊还会亲自去给猫铲屎。
　　羽宫澈成为首领后的第一个新年。
　　中也好不容易被羽宫澈同意了，可以随时来港口Mafia。
　　中也的成绩很好，他还想继续升学，不过又有犹豫，想帮忙羽宫澈这边的事业。
　　羽宫澈干脆让他自己用眼睛好好看看，看他到底想成为怎么样的人。
　　中也逐渐长大，性格里的优点自然不用说，虽然有些急躁，但是该果决的时候也非常的果断，他现在都是班长了。
　　要是让羽宫澈评价，中也既喜欢飙车的感觉又喜欢听下雨时宁静的声音，如此的复杂且丰富，明明并非人类，却活得比任何人都像个人。
　　羽宫澈并不想让自己浪过头，但是吧，没有了少主时那种如履薄冰的束缚感，现在还有了给他兜底的医生，疯批的人设在飞速扩散发挥作用。
　　森鸥外的心情也如同山体滑坡那样飞速的向着兰堂靠拢——正如同当初羽宫澈轻而易举的用推土机重新构造了他在兰堂那里的形象。
　　看到内里其实又婆妈又爱操心的羽宫澈，森鸥外深深觉得，自己评判羽宫澈到底适不适合承担三刻构想，留在他身边看着他的道路还任重道远。
　　夏目老师，当时没考虑过这种状况啊。
　　森鸥外不知道的是，他想着的夏目老师就蹲在他身边，陪着他一起三观破碎。
　　新年刚过不久，首领很快浪出事了。


第45章 
　　森鸥外有从广津柳浪那里听来羽宫澈的家族遗传病史，为此在研究方案找以前认识的其他擅长这方面的医生请教。
　　或者是防备着首领在交锋时被误伤之类的，但是他万万没想到……
　　他们、伟大的、首领，在和其他组织首领洽谈时被人袭击，哪怕身边带着异能者，可是自身不知道在想什么，躲闪时竟然撞到了腰。
　　羽宫澈在心里骂了一百遍游戏设置，为什么偏偏要在这种节奏快的剧情里，把躲闪弄成满屏幕特效的小游戏！他都看不清了！
　　分明没被任何人袭击到的首领本来要被医生搀扶回本部，但是路途遥远看首领这样几乎动不了也不太雅观。
　　后赶来的兰堂无奈的让先把羽宫澈带去他的住所。
　　兰堂对于住的地方还是不委屈自己的，五大干部级别的工资到手后，他就从公寓换成了带花园的别墅。
　　这里离中也的学校还挺近，中也平时放学几乎都是在这住。
　　已经放学的中也看到羽宫澈被兰堂森鸥外一起扶回来，整个人吓了一跳：“怎么搞的？”
　　“别提了，”羽宫澈挥挥，虽然不疼，但是代替的失去过控制的感觉依旧很刺激，他瘫倒在沙发上，颓然道，“我今天就住这了。”
　　中也看他动弹困难，问道：“我帮你收拾个屋子。”
　　兰堂本来也给羽宫澈留了备用的房间。
　　羽宫澈说出了实话：“我感觉我可以直接住沙发。”
　　他爬不上楼梯！
　　兰堂把森鸥外叫到一边去，商量该怎么处理一下接下来的问题。
　　中也已经写完作业，便陪羽宫澈趴在沙发上看书。
　　羽宫澈本来想抱个抱枕，但是最近的一个也不是他和中也伸出手能够得到的距离，干脆就放弃了。
　　羽宫澈看看横着面朝下趴着的中也，拍了拍他的头：“行，你今天暂时先这样别动。”
　　中也：“？”
　　羽宫澈发挥了人体优秀懒癌精神，把自己平移过去，依靠中也牌抱枕获得了稍微的好转。
　　羽宫澈还记得叮嘱中也：“你麻了再叫我。”
　　中也：“……”
　　“……关于首领家族遗传的那方面，暂时还没什么好的办法，”在另一间屋子里，森鸥外对兰堂说出了最近的研究结果，“也不能肯定一定就会遗传。”
　　兰堂朝着客厅看了一眼，道：“首领没说过，但是他偶尔还是会头疼的捏太阳穴，晚上能睡得好的时候也很少。”
　　听到最后一句话，森鸥外诧异的看着兰堂。
　　兰堂平静道：“我能发现他白天脸色不好。”
　　森鸥外突然想起来，兰堂和羽宫澈认识好几年，不过这个观察似乎也有些……
　　兰堂低下头，叹了口气：“未来的事情很难干扰，最起码现在还是好好的吧。”
　　他不想看到羽宫澈受伤，可是又不能把人绑在身边。
　　……兰堂真的想绑。
　　羽宫澈要也是个法国人，他说不定早下手了。
　　兰堂和森鸥外回到客厅，走的近了，发现羽宫澈居然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
　　中也牌抱枕无奈的托着脸。
　　羽宫澈的神色宁静平稳，并没有什么经常睡不好的征兆。
　　是只有在熟悉亲近的人附近，才能好好休息，放下一切吗？
　　可惜首领的腰没能因为中也抱枕有所好转，但第二天他也必须得回到本部。
　　最近又没什么繁琐的工作，羽宫澈撑着坐了一天，又过一天按照游戏流程睡醒后，突然就不想动了。
　　哪怕是游戏里也会想摸鱼啊，能让人把饭送过来吗？首领的面子会不会摔稀碎？
　　首领也想当个咸鱼啊！
　　羽宫澈乱七八糟的想法被敲门声打断。
　　来给羽宫澈复诊的私人医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首领？”
　　里面没有羽宫澈的回应，反倒是猫叫了两声。
　　“喵！”
　　森鸥外皱眉又敲了敲门，终于才传来一声抻长了的“请进”。
　　森鸥外推门而入，看到羽宫澈还躺在床上。
　　本来想装睡的首领一条手臂挡着脸，声音有点崩溃：“咱们商量商量，你先下去行吗，我呼吸有点不顺畅，你是不是胖了……”
　　三花猫正蹲在羽宫澈胸口上挠痒痒。
　　森鸥外有点好笑的走过去，秉持着医生的态度，问道：“您还没起床吗？”
　　羽宫澈放下手臂望天：“突然的，不想起。”
　　“……”完全没想过首领还会赖床的森鸥外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公事公办，“那我先帮您看看腰伤，您现在觉得怎么样？”
　　“没区别啊……三花你先下去。”
　　羽宫澈的伤势没恶化也不可能一天之内就有明显的好转。
　　检查完之后，森鸥外看着还赖在床上的羽宫澈道：“我记得您九点的时候约了合作组织的首领。”
　　羽宫澈穿好衣服，他的姿势从仰面变成了趴着，闻言他立刻一动不动。
　　“首领？”穿着白大褂的私人医生低下头。
　　“有机会，”羽宫澈把脸埋在床上，声音有些含糊，他举起一根手指，道，“我要换个总裁标配的两百平米大床，你们要是想喊醒我，先找到我在哪再说。”
　　“……”面对首领这不符合形象的异想天开，森鸥外差点笑出声，他总算是强忍住了，叹息道，“那样的话要做的就不光是……总之你得起起来了。”
　　森鸥外本来想说“爬床”还是“上床”，却感觉怎么都不对劲。
　　他只是个私人医生对吧？什么时候兼职叫起床服务了？
　　羽宫澈依旧含糊不清的回了一句：“我疼。”
　　森鸥外一愣。
　　首领或许也是有比较柔软的一面的，无论遭遇了什么都没办法在外面展示，只能偶尔泄露那么一点给身边的人。
　　门又被敲了敲，森鸥外回头看去：“兰堂先生？”
　　“发生什么了？”等着羽宫澈一起去开会的兰堂发现到时间人还没出现，就赶过来看看。
　　他和森鸥外一起盯着趁刚才把自己整个人卷进被子里去的羽宫澈：“……”
　　这是什么品种的毛毛虫？
　　森鸥外有点哭笑不得：“兰堂先生，您有办法吗？”
　　兰堂看着，无奈却又无情的道：“这种时候，动手就行了。”
　　森鸥外惊讶的看到兰堂居然撸袖子打算直接把首领拖出来！
　　“森医生，麻烦帮个忙。”
　　这怎么帮？！
　　就在大战开始的关头，被允许进入港口mafia的中也敲了敲门进来：“澈，我来看……”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于看到两个大人在对付一个卷子被子里的大人的那一刻。
　　什么情况？！
　　中也甚至没有过多思考，他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转身就走，结果还是被兰堂薅住领子一把拽了回来。
　　真是令人难以置信，让港口mafia首领起床，居然得用上中也的重力拆解一下他的被。
　　二十分钟后，被拖出来的羽宫澈已然又毫无缺损的变回了首领大人，整洁的去招待合作组织的首领，谁也看不出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一连串变化又让森鸥外对现在的首领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有了“深刻认识”。
　　应该说……剥开深沉的外壳下，沉浸在黑夜的血肉里，羽宫澈有着柔软却又强大的心脏。
　　森鸥外打算做个最后的试探。
　　应该也不能说是试探，这个应该算是他的底牌之一。
　　森鸥外找了个机会，对羽宫澈汇报了这件事。
　　正坐在首领办公室的羽宫澈听到这件事，也有些惊讶的看着面前的医生：“拥有治愈能力的异能者？”
　　森鸥外点点头：“是的，而且没有副作用，前提只是需要被治愈者正处于重伤的状态。”
　　那还真是好用的异能力啊，如果有这个，根本就不用担心受伤的问题，读档的危险都会少了很多。
　　羽宫澈沉吟一番，道：“这可是会被各大组织争抢的异能力者，她现在在哪？”
　　“常暗岛，军方的监狱。”
　　常暗岛是异能大战后期的主要战场之一。
　　羽宫澈皱了皱眉：“医生？”
　　“是，首领，她是我还在军队服役时发现的异能者，”森鸥外知道羽宫澈不会因为他曾经当过军医有什么怀疑，也就干脆的都说了出来，“那个时候她负责整个军队的治疗，依旧能够顾得过来，我觉得是非常实用的异能力者。”
　　那为什么被关在监狱里？常暗岛的战役还输了……
　　羽宫澈压下疑虑：“既然有用就先带来看看，需要我帮忙把她弄出来吗？”
　　森鸥外摇了摇头，道：“您同意就好，我还有些人脉，事实上，她已经被军方放弃了。”
　　“与谢野晶子的精神状态，不太适合在军队服役。”
　　森鸥外一直想借与谢野晶子的异能力创造出不死军团，原本是为了国家的战争胜利，后来是为了对付强大的港口mafia先代首领。
　　现在的话，就是为了羽宫澈。
　　与谢野晶子能力最大的弊端就是心理承受问题，正常在战场上受了伤的士兵可以下前线去治疗，可是在与谢野晶子手下，哪怕手脚被炸断，可是一瞬间的治疗过后立刻就可以回去作战，然而与谢野晶子却无法消除心理上的折磨，痛苦的记忆同时残留在被治疗者和治疗者两方的心理。
　　森鸥外意识到自己当年还是太年轻，没有考虑到心理治疗的问题。
　　现在已经不像当年那样，只会逼着与谢野晶子和士兵。
　　这个异能力实在是太罕见有用了，最好把握在自己手里。
　　森鸥外很快就动用以前的人脉把与谢野晶子弄了出来。
　　羽宫澈本来以为会看到一个痛恨他们的人，却只是见到了呆滞的坐在轮椅上，低着头眼神灰暗的小姑娘。
　　看着最多不会超过十五岁。
　　所以说这帮人都给我送未成年去接受义务教育啊！


第46章 
　　与谢野晶子在军方的禁闭室里待了三年，理由是试图炸毁己方军舰，被判定为高危状态。
　　人们害怕她，却又舍不得就这么让这稀有的治疗异能者消失。
　　与谢野晶子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就差一个理由随时死掉也没关系的意味。
　　这人是森鸥外带去军队的，现在又带来的港口mafia……森医生，你真是理性的化身啊。
　　看了眼旁边无波无澜的森鸥外，羽宫澈捏了捏鼻梁，他走到与谢野晶子身前。
　　不过还是有点反应的，少女低头的视野里看到羽宫澈的鞋，瘦弱的肩膀顿时如同惊弓之鸟一样抖了抖。
　　羽宫澈没直接开口。
　　崩溃也各有各的区别，他那时尾崎红叶有相识的基础，可是陌生人上来就对他人的人生指手画脚，那不就欠抽了吗？
　　与谢野晶子完全可以用“你又没看到过凭什么这么说”把他的一切都堵回去。
　　曾经的首领澈年轻还有些莽撞，连特大灾害爆炸里的外国人都敢带回去，并说些利用到死的话，那是因为他孤身一人身后就是悬崖，他必须冒险，固步不前和等死没区别。
　　可现在经过数年的沉积，哪怕保持着本心，人也还是会有改变的地方的。
　　羽宫澈对森鸥外招了招手，两人一起走到了办公室和首领私人空间的走廊上。
　　羽宫澈盯着门缝后办公室里的少女，道：“这可不是还能派上用场的样子啊，森医生。”
　　森鸥外道：“首领，给我一些时间的话，我能把她调整过来，人的承受能力还是比他们想象的要更强。”
　　“……”羽宫澈无奈的挑眉看着他，“就心理学来说，我家有遗传病史，我可能比你更有发言权，你作为医生应该也学过心理学？ ”
　　森鸥外突然想到他刚才的话有些漏洞，可能会被误解为在指责羽宫澈的病，连忙道：“我并没有冒犯首领的意——”
　　羽宫澈眼神突然一变。
　　森鸥外紫红色的瞳孔缩了缩。
　　就在他以为羽宫澈要发怒时，羽宫澈突然上前一步。
　　羽宫澈两只手抬起……扣在医生的脸颊两侧。
　　整个过程堪称缓慢，羽宫澈气定神闲，他的脸靠的及近，进到森鸥外睁大眼睛，能清楚的看到羽宫澈眼睛里他自己震惊的倒影。
　　“？！！”森鸥外浑身一僵。
　　已经近到黑风衣与白大褂下摆能纠缠到一起的程度了……
　　“医生，”像是在幽幽叹息一样，低沉的声音就在耳边回荡，年轻的首领道，“部下总是会有新的，我不能在组织里放个定时炸弹，这小姑娘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恨不得杀了你，或者是杀了准备继续利用她的人的气息啊。”
　　森鸥外：“……”
　　森鸥外盯着羽宫澈的眼睛，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就说这个？
　　不对，这很正常，羽宫澈的举动看着突兀，但其实是觉得森鸥外没怎么有心在听他以前的命令，所以才这样的。
　　羽宫澈的声音压低了，正常人听到冷汗和寒意肯定会从心底往外冒，结合羽宫澈有时的疯狂举动，这其实就是在警告他吧？
　　对，像是野狼一样随时都能咬断他喉咙的警告。
　　森鸥外已几乎离谱的速度找了个不会扯淡的理由。
　　可这也无法让他完全忽视掉某种异样。
　　森鸥外说话有点困难：“首领，我就是从有利程度去考虑的。”
　　羽宫澈没松开森鸥外，他垂下眼帘，像是自言自语般道：“有利程度，确实。”
　　“但是不能仅仅从这一方面考虑，综合评判下来，我作为首领，需要更在意你们这些部下，而不是碰到个好用的就拿过来。”
　　说完，他自嘲的笑了笑：“以前的我说不定就直接留下来了，没有活下去的希望也无所谓，我可以给他一个。”
　　森鸥外突然意识到以前的羽宫澈也是真够年少轻狂的。
　　将他人的人生轻易负担到自己身上是领导者的必经之路，可是羽宫澈负担的程度要远远超过正常的领导者。
　　刚才不知道野去哪里了的三花猫正好路过，嘴里还叼着一条小鱼干。
　　它晃晃悠悠走过，不经意看到羽宫澈贴着森鸥外的场景——从它这个角度根本看不清两个人到底贴的多近。
　　三花猫嘴里的小鱼干一下子掉落在地，整只猫十分形象的僵硬了。
　　“我很信任你，也想好好珍惜你们这些部下，可以的话，我是想保护你们和横滨的。”羽宫澈不知道猫咪受到了惊吓，他严肃的以余光看着与谢野晶子的方向，“就这样吧，我先让红叶陪着她，她不能留在港口Mafia。”
　　森鸥外不太确定他有没有听全羽宫澈说了什么，眼睛都被青年放大的清俊的脸占据了。
　　就是偶尔理智的弦崩断了一瞬间。
　　羽宫澈说完，终于松开了呆愣的医生，可森鸥外还能感觉到残留在脸上的热度。
　　偏偏羽宫澈的老毛病按时发作，他的手刚离开，就随口挪揄了一句：“都没注意到，医生你长的挺好看的，以前在东大时追你的人多吗？”
　　森鸥外：“……”
　　“开个玩笑，说回正题。”
　　三花猫已经在考虑一爪子先抓羽宫澈还是森鸥外。
　　森鸥外终于有了反应，可是提前打好的草稿完完全全消失在他脑海里了。
　　他犹豫道：“可是异能力请君勿死能够完全避免您再遭受那样的枪伤威胁。”
　　羽宫澈收回眼神，随手正了正领带：“人形兵器是很好用，但是我需要的是部下。”
　　“能够自己思考，因为信任我所以能爆发出比兵器更强大的力量，所有人都围绕着我的，这样的港口Mafia。”
　　森鸥外终于弄清楚了羽宫澈的想法。
　　青年的良善和温柔藏在心底，卸去莽撞，增添了首领的骄傲与自信，方方面面都把这个组织摆放到了心脏以上。
　　听到这里，已经在准备找个机会先找森鸥外谈谈的三花猫终于松了口气。
　　毕竟就是试探下首领不能把自己试探进去了吧。
　　三花猫一低头。
　　小鱼干掉地上了……
　　羽宫澈看了看自己的手，仿佛在手掌间掌握了什么：“明白了吗，医生？”
　　森鸥外将一切的思考隐藏在心底，他低下头，恭敬道：“我明白了，您的意志就是我的方向，首领。”
　　羽宫澈在他这里是暂时过关，都没问题了。
　　羽宫澈这才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顿了顿，森鸥外下意识说了一句：“可是在纯粹残酷的战争里，没有心的那一方才去最容易胜利的吧？”
　　“的确，”羽宫澈认同了森鸥外的想法，又补充道，“不过那是仅仅针对于指挥者而言，那个指挥者还必须拥有能考虑到一切的强大控场力，这是我自己的想法。”
　　“考虑到一切？”
　　“人类最丰富的不就是多样性？如果想创造出没有感情的战争机器，那必然会同时丧失智慧以及意志，可是人类最强大的也是这些，意志才能爆发出最伟大的力量，所以该如何摒弃掉自己的心，把所有部下的心都考虑进去，安排职位发挥作用，这就是我想的指挥者。”
　　说完这些，羽宫澈清了清嗓子：“嗯，都是我自己的想法罢了。”
　　森鸥外若有所思。
　　羽宫澈看着自己总算说服了森鸥外。
　　羽宫澈为了完成最后的死亡结局，怎么可能把这么“危险”的异能者放在身边呢！既把人送走又维持住了人设才是最重要的啊！
　　不过与谢野晶子不能留在港口mafia，这异能力也不能放到一点都用不到的地方……
　　“也不能就这么放任这异能浪费，只要能用在保护横滨上也算是很划算了，”羽宫澈道，“让她离开mafia和你我，你知道有什么地方适合她待着吗？”
　　羽宫澈的说法没错，但是要把与谢野晶子送出去，森鸥外还是有些肉痛。
　　那不如干脆还是送给自家人？
　　森鸥外灵机一动，道：“您觉得之前那位福泽谕吉先生如何？”
　　和羽宫澈想到一块去了。
　　结合羽宫澈之前特意抛出的对福泽谕吉的态度，他的身体一切的动作都停了停。
　　森鸥外这才想起来，他似乎不太应该直接提福泽谕吉。
　　羽宫澈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你应该比我更了解福泽先生，你选择了他，为什么？”
　　森鸥外已经想好了理由：“首领，我和他有一些利益交易，所以那次才会经人介绍认识，不过我加入港口mafia就已经没什么接触了，他的人品您也有看到。”
　　其实森鸥外一直都和福泽谕吉有联络，三刻构想的计划还在继续，当然这不可能让羽宫澈知道。
　　听完森鸥外的话，羽宫澈沉默了一会儿，他垂着眼帘，轻轻笑了一下：“的确呢。”
　　“原政府的暗杀剑士‘银狼’，退出后成为了养孩子的侦探组合，还会把路边奇奇怪怪的家伙捡回家里……福泽先生的确是个好人。”
　　森鸥外：“……”
　　他没看错的话，首领的神色挺怀念的。
　　就是那么一会儿的相处，现在都过去快一年了，福泽谕吉到底给他留下了多深的印象？
　　羽宫澈只是按照人设说出了这番话，天知道森鸥外怎么脑补的。
　　总之与谢野晶子的下家敲定了。
　　羽宫澈推门走回办公室，与谢野晶子在他们谈话的时候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羽宫澈重新来到她面前。
　　与谢野晶子不想听见任何针对她的声音，她本以为羽宫澈要说些什么长篇大论。
　　下一刻，与谢野晶子的面前多了一颗糖。


第47章 
　　一颗平平无奇的糖果被放在与谢野晶子的轮椅扶手上，让她都不由得诧异的抬起头。
　　一开始给她和森鸥外感觉差不多可怕程度的青年轻声说了一句话：“辛苦你了。”
　　与谢野晶子：“……”
　　她也不是想要这份异能力的，几年前她只是个在面包店打工的普通店员，不是救人的天使也不是死亡天使，生死纷争都和她无关。
　　她就只是个人类，只是与谢野晶子。
　　尾崎红叶赶来的时候，身边还跟着爱丽丝。
　　爱丽丝明面上的身份作为首领私人医生家的孩子，和中也一样，被对小孩有莫大宽容的首领赋予了额外的通行权力。
　　森鸥外也就这么让爱丽丝按照性格走下去了，爱丽丝毕竟不是真的小孩，还能收集情报也不会惹真正的麻烦。
　　“首领！”爱丽丝蹦蹦跳跳的跑到羽宫澈身边，被摸了摸头。
　　“我在电梯遇到爱丽丝的，”尾崎红叶看着羽宫澈，“兄长大人，您说的那个人呢？”
　　随着时间的推进，尾崎红叶已经逐渐习惯了在没有过多部下的时候这么称呼羽宫澈了。
　　曾经进去过黑暗深处的尾崎红叶对拥有相似遭遇的女孩儿都抱有非常大的同情，应该能和她好好相处。
　　与谢野晶子和尾崎红叶消失后，爱丽丝看看羽宫澈的眼神还在那里，适当的抓住羽宫澈的袖子：“首领！您最近会很忙吗？我发现了一家超级好吃的蛋糕店！”
　　“是吗？我们的小公主发现的啊，”羽宫澈颇为温和，语气宠溺的弯腰笑道，“可惜我最近还比较忙，等事情办完陪你去好不好？”
　　羽宫澈也给了爱丽丝一颗糖。
　　身后的森鸥外语气颇为怨念道：“爱丽丝酱，你都不找我陪你去了……”
　　爱丽丝抱着羽宫澈的手臂，朝森鸥外毫不客气的比了个鬼脸：“林太郎就只会半路拉我去卖裙子的店！我才不要你！”
　　医生顿时被打击到了整个人变成了灰白色。
　　羽宫澈看着森鸥外，顿时脸上笑意更深。
　　又说了两句话，他让森鸥外先去处理与谢野晶子和爱丽丝的问题，便先走了。
　　羽宫澈走了以后，森鸥外看到爱丽丝正想把那颗糖拆开。
　　森鸥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他突然道：“啊，等等，爱丽丝酱，你刚才说的是哪家蛋糕店来着？”
　　森鸥外当然应该知道是哪家蛋糕店，这只是个借口。
　　爱丽丝的手顿了顿……她手上就空了。
　　爱丽丝睁大了眼睛：“林太郎！”
　　森鸥外面不改色的把糖装进了自己的兜里，还自言自语道：“严格来说，爱丽丝的就是我的吧？”
　　事实虽然是这样，但是爱丽丝现在除非被取消存在，不然她可不会干。
　　爱丽丝扑到森鸥外身边疯狂捶打他，喊着：“快还给我！那是给我的啦！你想要自己去和首领要！”
　　森鸥外：“……”
　　不不不，他怎么可能会想要糖，哪怕那是首领给的。
　　那他刚才到底是在干什么？
　　森鸥外突然陷入了迷茫里，耳边还回荡着爱丽丝的喊声。
　　与谢野晶子和尾崎红叶住了几天后，森鸥外传来消息，已经和福泽谕吉说好了。
　　汇报这件事的时候羽宫澈正在批改文件，他应了一声，顺带抬头看了看森鸥外，结果发现对方脸上青了一块。
　　那块地方被散下来的头发半遮住，不是很明显。
　　“脸怎么弄的？”羽宫澈放下笔皱起眉，顿了顿，恍然大悟，“福泽先生？”
　　森鸥外必然要对福泽谕吉说一些与谢野晶子的情况，然后对方就会追问这是怎么导致的，再然后……因为气愤指责，森鸥外又不会认为自己有错，打起来也并不意外。
　　森鸥外道：“意外罢了，都已经解决了，首领。”
　　羽宫澈眯了眯眼：“把与谢野晶子交给他的时候我和你一起去。”
　　森鸥外一愣。
　　羽宫澈的决定不容置疑，就这么定了下来。
　　第三天，依旧是那天遇见他和福泽谕吉的那辆熟悉的车，只不过车里还多了个坐着轮椅的少女。
　　交接的地点不是任何特殊的场所，定在一个人不多的广场边上，这里也早就被mafia的人事先清理好了周围并暗中包围了。
　　羽宫澈他们没带太多人，福泽谕吉的身边也只跟着江户川乱步。
　　羽宫澈保持着曾经在福泽谕吉那里留下来的形象，所以没有一开始就下车去交谈。
　　直到森鸥外和面色不怎么好的福泽谕吉说完，与谢野晶子被交给乱步推着轮椅的时候……
　　羽宫澈示意先别关车门。
　　看起来有点疲惫的首领的面容在打开的车门后出现，微笑着对福泽谕吉打了个招呼：“许久不见啊，福泽先生。”
　　森鸥外心道这语气果然有点怀念且遗憾。
　　福泽谕吉一时没听出来羽宫澈的语气——得知了与谢野晶子的事情后，他的心情一直都不怎么好。
　　“是啊，羽宫先生，”福泽谕吉面色严肃的回望坐在车里，脸有一半都陷入阴影中的青年，“我得感谢你，放过了与谢野。”
　　他的手一直都搭在剑柄上，说这话的时候浑身杀气骤然升腾。
　　森鸥外都下意识的握住了兜里的手术刀，更别提那些护卫了。
　　“停下，”车里的首领冷声的制止了端起枪的部下们，“不可对福泽先生无礼，你们在做什么？”
　　满脸冷汗的部下们立刻放下枪，尽量面无表情的充当着背景板。
　　这首领的威严已经被冒犯，以往的羽宫澈应该会微笑着把人干掉了……
　　可惜银狼并不能明白羽宫澈的真正用意，哪怕如此，那骨节分明的手也没有从刀柄上放下来。
　　羽宫澈道：“我的医生似乎和你发生了一些冲突。”
　　福泽谕吉：“森医生没和你说因为什么吗？”
　　“说了，可是mafia是重视面子的组织啊，我们有仇必报，”羽宫澈抬眸看着森鸥外，“医生？”
　　森鸥外摇摇头：“首领，我也算是打回去了。”
　　那场战斗到最后应该是平手吧，毕竟双方还是因为夏目漱石的关系没有下死手，森鸥外也不可能让羽宫澈去杀福泽谕吉。
　　羽宫澈点点头，道：“这样的话，没有必要，我也不希望和福泽先生交恶。”
　　福泽谕吉眼神锐利的盯着羽宫澈，首领也坦荡的回望他。
　　过了几秒钟，福泽谕吉突然把眼神挪开，侧身对着羽宫澈。
　　“羽宫，希望你记得你曾经说过的话，与谢野我就带走了。”
　　羽宫澈幽幽笑了一下，道：“自然，您请。”
　　羽宫澈的话音刚落，他眼神一瞥，突然发现自己车窗边上多了个脑袋。
　　被护卫拦住的江户川乱步戴着眼镜看羽宫澈。
　　“……”羽宫澈下意识思索了一下自己的演技有什么漏洞没有，他示意手下不用阻拦江户川乱步，“怎么了？”
　　“你们大人真麻烦啊，”乱步不知道到底看到了什么，他摘下眼镜，抱着头大大咧咧的道，“一个两个的，根本没真的想动手打架，偏偏又你一句我一句的讽刺起来……你们到底在想什么啊？”
　　乱步表示不懂。
　　羽宫澈愣了愣，反应过来自己的演技非常成功，于是再接再厉。
　　年轻的首领复杂笑了笑：“是啊，为什么呢？”
　　乱步不开心的看着他，转身走回了福泽谕吉身边，去推与谢野晶子的轮椅：“不乐意就算了，我才对你不感兴趣！”
　　临走前，福泽谕吉最后回头看了看森鸥外和羽宫澈。
　　森鸥外正站在车边对羽宫澈说着什么，车里的青年冷静的下达着命令……福泽谕吉在他脸上再也找不到“齐木楠雄”的影子。
　　黑暗与光明的路分开两列，从此各走一边。
　　羽宫澈收回注视着福泽谕吉的眼神，道：“回去吧，医生。”
　　森鸥外还是很在意羽宫澈的那眼神。
　　首领在私下里没什么架子，和其他人也相处的非常自然，扣着他脸的那次在羽宫澈那里也没什么特殊含义，但果然还是……
　　羽宫澈接下来发现最近一直没有太多紧张的剧情了，他在游戏里都已经快进到过了二十二岁的生日。
　　现实中的时间也到了晚上十点半，他退出游戏，准备睡觉。
　　就在这时，他的房门突然被敲响。
　　羽宫澈打开门，看着门外的人：“楠雄，怎么了？我刚才弄出了什么声音吗？”
　　齐木楠雄摇了摇头，把一张纸交给他。
　　【网上找到的常用名，你玩游戏应该会需要用到，就这件事，我走了。】
　　“哦，谢谢。”羽宫澈奇怪的接过那张纸，关上门后，他突然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不说齐木楠雄为什么要给他这个……这小子刚才说话的时候是不是没张嘴？
　　这个念头划过脑海一瞬间，羽宫澈的瞳孔微微扩大，但是下一刻他就找到了原因。
　　“肯定是最近游戏玩太多，混淆现实了，这可不行，快点睡觉清醒清醒脑子。”羽宫澈摇摇头，钻进了被窝里。
　　门外，齐木楠雄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确认羽宫澈已经遗忘了那个怀疑，这才松了口气。
　　因为这个念头，第二天一早，羽宫澈没有立刻登陆游戏，而是出门去逛了逛周围的商场，买了些零食。
　　游戏区那边也逛了逛，羽宫澈好奇的是，他到现在连他正在玩的这款全息游戏的一点广告都没找到。
　　这种游戏大作肯定会早几年就开始宣传了吧？真是奇怪啊，莫非是一直憋着想来个举世震惊的大招？
　　并没有接触过太多次游戏发售流程的羽宫澈没怎么在意。
　　回到家里，把零食放到客厅，羽宫澈从冰箱里拿了雪糕才回到自己的卧室。
　　脑子也清醒了，那就重新开始吧。
　　羽宫澈睁开眼，他坐在退出游戏前的办公室，办公桌上摆放着厚厚的一沓报告。
　　其实这些都是根据游戏过程，翻一下游戏就自动显示批注好了，堪称办公体验利器。
　　翻着翻着，羽宫澈看到了一份在港口mafia里不算重要，但被游戏标注了重点剧情的文件。
　　“调查到于三日前出现的，异能力效果为操控他人四肢，最多可达三人的异能者，不过接触后显示效果不强，如果被操控者处在良好状态，强壮一些的少年的爆发力都有可能挣脱开……”
　　一般人被操控就吓死了吧，谁能想着挣脱？
　　想到这里，羽宫澈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他在俄罗斯不就挣脱过一次？那才是几天前的剧情啊，差点忘了。
　　羽宫澈赶紧又看了看游戏里的日历，发现今天居然真的是他在小副本里，在俄罗斯和费佳认识的那一年。
　　支线剧情在这里开始汇总？
　　他这张脸和名字都是个俄罗斯那里用的一样的，不过俄罗斯的十二岁就死了，没人见过他长大的样子。
　　那个异能者在报告里和港口mafia作对，背后有可能有组织，被判定为需要派人铲除的存在。
　　感觉这剧情刺激了。
　　羽宫澈当然要选择推动一把！
　　羽宫澈下达了准许铲除的命令，不过也知道异能者不会死，会九死一生后逃出日本，来到俄罗斯的一座城市。
　　这波是“我害死我自己”啊，坑填的可以。
　　俄罗斯副本的结尾，十五岁的费佳的确接到了一封写着“横滨”的信。
　　羽宫澈倒是不担心，大不了到时候可以用异能力来作为说辞，说他莫名复活了，来个认亲仪式……
　　然后再刀一次。
　　那也还得等三年。
　　羽宫澈暂时先放下了这件事。
　　今年中原中也小学毕业了。
　　中也的成绩不用担心，国中也早就安排好了。
　　羽宫澈早就答应了带他去游乐园。
　　看看最近时间能调整开，羽宫澈干脆带着红叶、和爱丽丝，一起去来了个带孩子的团建。
　　看着里面只有羽宫澈一个大人，但是异能者的护卫作为数量也足够了。
　　临出门前三花猫还绕着羽宫澈跑来跑去，甚至把它装着猫罐头的小包包叼了过来，那意思很明显，可惜游乐场不能带宠物。
　　被喂了罐头安慰，一只猫留在办公室的三花依旧很气愤，所以十来分钟后它就又神奇的消失了。
　　游乐园里最刺激的热门项目毫无疑问是过山车。
　　排队的时候，羽宫澈一边冰淇淋，盯着远处有点出神。
　　话说他是不是看错了，怎么有个人的发色和三花那么像……
　　羽宫澈挺喜欢过山车的，他是抢第一排的那种，不过有女孩子在，没想到那两个胆子都很大，第一排只能让了。
　　现实的过山车都不怕，全息游戏的更是没什么感觉。
　　才坐了半圈，羽宫澈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他现在有晕车debuff啊！！！
　　上去的时候人好好的，下来的时候他居然是被中原中也半背半拽拖出去的，真的是拖，因为中也身高不够，大庭广众又没办法用重力让他飘着。
　　尾崎红叶拉着爱丽丝，已经无奈的在一边捂脸了。
　　羽宫澈在第一个项目结束后，就只能脸色苍白的坐在长椅上抱桶这也是谁都没想到的，明明他自己那么兴奋！
　　在接下来，羽宫澈成功的沦落成了看包的，那三个人还得分眼神看着他别遇到危险……何其的拖后腿。
　　羽宫澈带着几个人吃午饭的时候，脸色依旧没恢复。
　　红叶看着他：“没事吧？不如下午先回去？”
　　羽宫澈摇摇头，肯定的道：“我有冰可乐就没问题了，我再去弄点番茄酱。”
　　总之过山车海盗船都立刻pass！他宁愿去玩芭比公主城堡！
　　羽宫澈在前台等番茄酱的时候，发现中也拉着爱丽丝一起走了过来。
　　羽宫澈：“怎么了，还想点什么？”
　　中也摇摇头，爱丽丝率先道：“有人和红叶姐搭讪。”
　　中也挠了挠脸颊：“她不是很情愿，都拒绝了对方还不依不饶的，她就和我们说小孩子不要看，可能会比较血腥。”
　　羽宫澈听到前面的反应是“谁那么大胆墙角翘到他这里”，一瞬间明白了那些真的哥哥的感觉。
　　正当他准备摸枪的时候，中也的补充说明，让他松了口气。
　　羽宫澈耸了耸肩：“那还好啊，我们吃点冰淇淋吧，别打扰红叶。”
　　中也噎了噎：“我还以为你会去救救那些人。”
　　“不自量力的憨批还想配得上我家红叶？”
　　“喂！”
　　“要我说这游乐场里不想干的人真的太多了，不好玩，不如我干脆给你们买个游乐场吧。”
　　中也嘴角抽搐道：“哈？财政资金还没有富足到这种程度吧？”
　　在羽宫澈的辛勤下，港口mafia的事业的确在稳步上升，并且变得越来越有钱，可直接买个游乐场还是过度夸张了。
　　羽宫澈摸了把中也的头发：“努努力总会有的。”
　　“嗯……我看中也你对组织的了解也足够深了，”羽宫澈面对中也，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会儿，“小学毕业的假期还是很漫长的。”
　　羽宫澈最多只允许他在本部里穿行，哪怕中也的异能都能打败组织里百分之九十的异能者，兰堂甚至觉得很快中也就能成为组织里仅次于他的异能者了。
　　中也不明所以的点点头：“连作业都没有，国中的课我也没什么问题。”
　　羽宫澈感慨自己总算在游戏的世界里培养出了一个有学历的孩子。
　　如果死遁的时间来的晚点，中也应该能当个首领继承人。
　　前提是如果。
　　羽宫澈挑眉道：“那就来个假期实习如何，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mafia到底是什么样的吗？”
　　中也愣了一下，蓝色的眼睛瞬间睁大：“澈，你的意思是……”
　　羽宫澈笑了笑，转身接过店员递来的草莓冰淇淋弯腰拿给爱丽丝：“回去以后你就知道了。”
　　吃完饭后，恢复了一些的羽宫澈还是玩了点项目的，不过反而是有了更大期待的中也有点坐立难安。
　　晚上回到本部，羽宫澈交给了中也一个文件袋。
　　最近这两年，横滨大爆炸后留下的深坑形成的镭钵街那边一直有个组织非常活跃，他们名为“羊”，组织里的成员绝大部分都是无家可归的小孩子。
　　这群拿枪的孩子一直都算是较为头疼的问题，哪怕是mafia也会对小孩子手下留情，对方却为了存活没那么多限制。
　　不过这种组织其实只要想，毁灭也就是一个念头的问题。
　　里面的领导层都和中也差不多大，羽宫澈就想把这个组织的问题交给中也，看看他能不能在不毁灭他们的基础上想到解决的办法。
　　最好还是能解除这种组织，送里面的孩子去资助的孤儿院或者是别的地方。
　　收服是主要问题，里面甚至没有异能者，中也的安全不用担心。
　　羽宫澈还交给了他最近新加入港口mafia的几个异能者去帮他的忙，这些异能者他都比较看好，日后应该可以在组织里成为中流砥柱，交给中也也算是提前磨合了。
　　当然时间限定在整个假期里，不管假期结束完没完成都无所谓，上学最重要，以后的路还长。
　　万一体验过以后，中也不想当mafia，这也都是正常的事情。
　　因为有羽宫澈兰堂他们，中也是对mafia有滤镜的啊。
　　把中也派了出去，等候的过程里，羽宫澈还接到了从之前那家书店里传来的情报。
　　羽宫澈没能想到书的作者的具体身份，因此一直叫人暗中监视着。
　　根据最新传回来的情报里，疑似作者的人出现，但是跟踪没几步mafia的人就被对方甩了。
　　羽宫澈看着报告里提及的英伦风格打扮有着三种发色的中年人陷入了沉思。
　　……有点眼熟。
　　羽宫澈看向趴在他右手边，正在舔毛的三花猫，吐槽了一句：“这年头怎么还有碰瓷猫的。”
　　假装舔毛实则偷看的三花猫仿佛僵了一下。
　　那个作者接触了一个买了书的年轻人，羽宫澈让他们着重调查了这点。
　　羽宫澈对中也一次就能成功并没报什么期待，就当是送孩子去玩了。
　　没想到中原中也卧薪尝胆，两个月后传来消息，让羽宫澈帮他申请延迟入学。
　　羽宫澈刚想拒绝他为此耽误学业，没想到中也写的理由是“我也不想啊，可是我都在羊里干到首领的位置了，再给我一个月我就带他们和你谈判了！”
　　羽宫澈：？？！
　　他家中也原来是这么厉害的吗？！


第48章 
　　羽宫澈忍不住和兰堂说了下这个问题。
　　兰堂并不意外：“中也的异能力是我训练的，他也一直都非常聪明，领导才能虽然不算特别突出也没什么问题，除了有点急躁。”
　　“那只是个全是小孩子的组织，你对把你当成目标的中也有些信心啊。”
　　羽宫澈心想这么一说还真是……
　　羽宫澈帮中也申请了延迟入学，等着他的好消息。
　　与此同时，情报部门查到的那个作者接触的少年的情报也传来了。
　　那少年是个在里世界年少成名的杀手，以枪法精准闻名，据说他在任务里甚至没受过什么伤，怀疑拥有异能力。
　　这少年杀手最近接任务的次数骤然减少，也不知道为什么。
　　羽宫澈让人去找找那少年，但别打草惊蛇。
　　一个月后，从羊那边接到了消息的羽宫澈瞬间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觉”。
　　羽宫澈琢磨着有点不对，他真实年龄才十八岁哎！
　　羊组织本来就是一群不太稳定的孩子，中也这个强大的能力者瞬间俘获了他们的信任，再加上和港口mafia配合，糖衣炮弹打出去，一切都顺理成章。
　　对里面那部分享受着掌握孩子们的权力的大孩子来说，港口mafia给出的“糖”当然更有诱惑力。
　　大孩子这些比那些天真的只想聚在一起生活的孩子贪恋着权力，选择了更合适他们的生存方式。
　　空降的中也当时还是被部分人诟病的，不过现实的利益摆在眼前，就没人说什么了，真想说什么的也被中也打服了。
　　黑夜组织里，拳头硬最重要。
　　羊组织谁也没想到，和港口mafia的人接洽的当天，来的那个人居然会是传说中港口mafia首领！
　　那个黑色风衣西装，戴着鲜红围巾，脸上挂着不明意味却彬彬有礼的笑容的黑发黑眸清俊年轻人。
　　流传出的这个人的传说和谣言太多了，例如说他是怎么踩着前代的尸骨在尸山血海里上位的，之后又是用了什么铁血手段让现在的港口mafia在一众黑夜组织里逐渐有了脱颖而出的趋势……
　　中也和羽宫澈的关系不为人所知，所以看到中也居然能和这位首领谈判，也算是给了羊更多的底气。
　　不管是孤儿院，还是一些底层职位留待日后启用，羽宫澈把彻底吸纳羊组织的问题交给了其他干部。
　　中也回来后的第一件事，居然是着急去取消自己的休假，去国中上课。
　　在办公室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羽宫澈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问了句橘发少年：“我还以为你会觉得mafia的生活更刺激，不想回去了，正愁该怎么把你拉回去呢。”
　　“那怎么可能啊，”中也无奈的看着羽宫澈，神色坚定，“上学和mafia又不冲突。”
　　中也：当mafia是不可能影响我想考一百分的。
　　“我本来就是好奇，现在又和钢琴师他们一起收服了羊，了解了你们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羽宫澈了解了他的意思，笑了笑：“那你是什么想法？”
　　中原中也也笑了起来，蓝色眼睛里闪烁着光：“等我上了大学后再彻底过来吧，你当初不是没能去上大学吗？我来完成好了！”
　　中也仿佛在说：这家里总得有个有文化的。
　　羽宫澈曾经和他提过高中毕业就回到横滨，没能去考大学还挺遗憾的。
　　羽宫澈：“了解，你有自己的想法就好。”
　　“对了，”顿了顿，中也又想起了一件事，他皱眉道，“我在羊里听到了很多传言。”
　　羽宫澈整个人往办公椅里一靠：“什么样的？”
　　他指了指一旁的沙发，示意中也如果有很多话要说就先坐下。
　　中也一时没动。
　　“……荒霸吐，”中也望着羽宫澈的眼睛，肃然道，“澈，你听说过吗，是和镭钵街大爆炸有关的传言。”
　　这些传言除非有人特意留意然后告诉首领，或者是游戏专门下发，否则羽宫澈已经很难听到了。
　　中也告诉羽宫澈的传言是，荒霸吐就是当初引起了镭钵街大爆炸的罪魁祸首。
　　羽宫澈知道大爆炸是因为什么，对于荒霸吐来源的传闻，他当然知道是无稽之谈，但是首领是不应该知道的。
　　“我想……”中也低着头，神色有些茫然，“我记忆里的黑红色光芒，还有……”
　　他没告诉羽宫澈，和黑红色光芒夹杂在一起的，还有彩画集的黄色方块能量体。
　　中也下意识觉得兰堂不会是引发了大爆炸的人，不管如何，他想先自己去找找答案，万一真的和兰堂没关系，这件事说出来，他害怕会影响几个人之间的关系。
　　中也咬了咬牙，闭着眼低声道：“或许我就是引起了大爆炸，害死了那么多人，让无数孩子都无家可归的荒霸吐呢。”
　　他从有了意识开始，被羽宫澈收养，以人的方式长大，从小什么都不缺，所以在看到羊的孩子们以后，会更加有种失落感。
　　那里也会有关心他饿不饿的小孩子，如果他们是因为他才无家可归了，自己却活的比他们好……
　　中也的前方突然传来了一声叹息。
　　“说什么呢，这个世界上没有那种东西，你是人类，中也。”羽宫澈坚定平和的看着猛然抬头的茫然的少年，他点了点头，道，“你是我的家人，这点不是可以肯定的吗？”
　　“别忘了我们的约定，你要好好长大。”
　　“……”看着羽宫澈的笑容，中也的眼睛微微睁大，心中有什么被骤然放下了，他感慨的笑着，“我知道啦，别再用那种哄小孩子的方式哄我。”
　　羽宫澈挑眉：“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的中也不会再抗拒喝牛奶，才算是大人吧。”
　　“你明明自己也挑食啊！”中也炸毛反驳。
　　羽宫澈低下头，重新拿了份文件在上面写了些什么：“我看看给你个别的长期任务。”
　　中也无语：“转移话题了吗？”
　　“授命中原中也，长期调查荒霸吐传言和镭钵街大爆炸的真相，在过程中可以动用港口mafia的底层以及中层人员……干部不是我不给你派，现在除了兰堂大佐先生，没人会听你个小孩子的。”
　　听到这个任务，中也愣了一下。
　　羽宫澈扣上钢笔，拿起书写好的文件交给中也：“然后，等其大学毕业，准许加入港口mafia。”
　　顿了顿，羽宫澈笑着道：“也可能你到那时候眼界打开了，就不想回横滨了呢，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中也刚想接过文件，闻言他低头思考了一会儿，认真的对羽宫澈道：“我最重要的东西都在这里，或许像你说的眼界打开什么的，但我不会忘记这里的。”
　　羽宫澈一下子笑出了声：“真可靠啊，羊之王。”
　　中原中也为了更快获得羊组织的信任，为他们战斗了很多次，“战无不胜的强大异能者是个橘发少年、就统领着羊组织”的名声逐渐响亮，就传出了这么个绰号。
　　中也脸色骤然一红：“不要叫那个绰号啊！”
　　要是港口mafia里还有人这么叫他，那分明就是当众处刑了！
　　“是是，中也大人，那我就和这个组织……不，是和横滨一起看着，”羽宫澈低声道，“看着你十年后的样子了。”
　　中也肆意的笑着，点了点头：“没问题！”
　　“中原中也。”中也正准备离开时，羽宫澈叫住他，并且难得叫了他的大名。
　　还没等中也回头，他就听到羽宫澈清了清喉咙，温和道：“不管发生了什么，你要记住。”
　　“对于你的诞生，有人真心实意的曾经视其为，比这世界上任何生命诞生的过程都更加重要的事情，且开心着。”
　　中也突然愣住。
　　一股暖流随即流淌过心头，中也意识到了，羽宫澈想告诉他的东西。
　　“……知道啦，啰啰嗦嗦的。”中也没回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羽宫澈拖长的声音传来：“哎……可不是小时候我怎么说怎么好的中也了，羊之王？”
　　“我才不是羊之王！”
　　关于大学毕业这件事，答应是答应了，不过羽宫澈心知肚明——
　　他肯定看不见。
　　首领澈的年纪现在二十二快二十三，正常人应该才工作不久，他就要开始考虑后事了。
　　羽宫澈通过游戏系统查看着这身体现在的状态，有预感他剩下的时间线最多不会超过三年。
　　这一年的年末时间线，羽宫澈一直在调查的那个不知名作者和被他接触过的读者有了新的进展。
　　那个买书的少年杀手据说他不干了，人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知道去了哪。
　　这年纪轻轻就金盆洗手的还真没见过。
　　最后查着查着，线索居然离奇的查回了自己家。
　　一个平平无奇港口mafia的底层新人，刚刚加入后勤那边，他名为织田作之助，就是那个消失的十七岁少年杀手。
　　mafia的杀手曾经见过他的脸，一开始也没能认出来，好像说那少年变得和以前有了很大的不同。
　　羽宫澈仔细分析，发现那少年可能是因为习惯了这种组织，金盆洗手了也不太了解别的地方还能做什么，所幸加入成为了一个底层人员，这样也不用再杀人。
　　游戏下发了任务，请羽宫澈将这个名叫织田作之助的少年变成真正意义上的队友。
　　羽宫澈当时想着真是妙极了，护卫自己跑过来了。
　　让情报部门都搜集了一些现在正干着后勤部门活的织田作之助的情报，羽宫澈阅读完毕，隔了游戏里一周的时间才召唤他。
　　就这都是怕人跑了让好几个人看着的，羽宫澈也不能再弄个“齐木楠雄”的身份去找人，织田作之助是他的部下，暴露了以后太掉价了。
　　织田作之助来到首领办公室的本部顶层，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实际内心忐忑。
　　他一开始也想过离开，毕竟只想当个普通的底层成员来养活自己，能被召见就肯定是暴露了。
　　可惜已经离不开了，监视他的人还不少。
　　在办公室前的走廊里，深红色头发的青年道：“我是织田作之助，应首领的召唤前来。”
　　办公室前的护卫将枪口层层移开，为他打开了那扇大门。
　　羽宫澈在办公桌后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浅色外套的红发青年走进来。
　　还真的已经几乎发现不了杀手的气息了……
　　羽宫澈极淡的笑了笑，整个人放松靠着椅背，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腿上，上位者的气势自然而然的散打了出去。
　　他微微颔首：“你好，第一次见面，织田君。”
　　织田作之助没有任何过多的好奇，双手背在背后，他低下头，恭敬道：“是，很荣幸见到您，首领。”
　　“正常这种时候，聊聊天来亲近一下上下级关系是很不错的选择，这也有利于接下来我要和你说的事情……”羽宫澈摇摇头，“不过思考一番还是算了，你现在应该很忐忑，所以我单刀直入如何？”
　　织田作之助神色不变：“在下都听您的。”
　　羽宫澈：“你在港口mafia已经待了快一个月，实习期快过了，应该也能确定自己适不适合现在的部门。”
　　明明羽宫澈还是说了点不是正事的话，织田作之助的神色依旧毫无变化。
　　“调查到了你过去的身份，也算是必要的吧，毕竟我们的情报部门也不是吃干饭的。”
　　织田作之助：“是，只是在下觉得过去和想加入港口mafia不冲突，才没有特意汇报，抱歉。”
　　“我也能理解你想彻底脱离过去的心情，”羽宫澈似笑非笑，他一手抵住太阳穴，想了想，突然道，“你觉得横滨咖喱饭更好吃？”
　　织田作之助停了停，面无表情的给他推荐了一家，末了看着羽宫澈道：“他家一般周四人最少，首领。”
　　羽宫澈：“……”
　　不愧是从小被训练的杀手啊，面对这能把人闪劈叉了的转折，强忍住了想吐槽他的欲望还是真的也是天然呆？
　　羽宫澈不动声色笑了笑：“我知道了。”
　　“那织田君，你来当我的贴身护卫吧。”
　　羽宫澈抛下了最终目的，终于满意的看到织田作之助的瞳孔惊讶的缩了缩。
　　虽然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沉默了一会儿后，织田作之助道，“我失礼了，首领，但我恐怕不能接受。”
　　羽宫澈并不意外：“理由呢？”
　　“我只是想在后勤部门待着罢了，那里很不错，我也觉得很适合我，就是这样，首领。”
　　羽宫澈叹息一声：“看来你是真想金盆洗手了啊。”
　　织田作之助没说他是因为不想杀人了——任何黑夜组织里，哪怕是个打扫卫生的，你说你不想杀人那都不可能。
　　刚刚一直在旁边绕来绕去的三花猫突然跃到了办公桌上，羽宫澈就顺手把它抱了过来，把它放在膝盖上挠着它的下巴，让它发出了咕噜声。
　　这比较意外的一幕让织田作在心里愣了愣，漫无目的的心想传闻里没提过首领喜欢猫啊。
　　那只三花猫的毛色和他认识的那个作者的发色还有些像，这应该是纯粹的巧合。
　　织田作之助正想着该怎么回答羽宫澈，羽宫澈忽然道：“织田君，你知道护卫的职责是什么吗？”
　　“保护您，港口mafia一切的领导者。”这种话题织田作之助还是回答的非常快的。
　　“是啊，保护我，”羽宫澈一边继续撸猫，一边看着红发青年，“所以这才是重点，哪怕和杀手面对面，你的职责也是这个，其他的都不重要，能抓到杀手，也是需要问出情报的。”
　　织田作之助反应过来——这是说不需要他杀人的意思吗？
　　“我了解了你的事情了，织田君。”羽宫澈道，“事实上，我到现在还是很看好你成为我的护卫。”
　　织田作之助的决定还没被轻易更改，他道：“首领，我多嘴了，一般来说，贴身护卫这种人选，还是应该从更加了解的年数比较多的部下里挑。”
　　贴身护卫想要刺杀首领才是最方便的。
　　羽宫澈：“自从兰堂成为五大干部后，我身边的护卫就没稳定过，虽然也都是值得信任的部下吧。”
　　“织田君，你说的很对。”
　　织田作之助在心里松了口气。
　　“那我们去吃咖喱饭，继续深入的了解一下有合作可能的彼此吧？”
　　“……”又一次神转折终于让织田作之助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正常不应该是“你被开除了”，或者是“真令我失望让审讯部门去和你谈谈”之类的……吗？他已经把回去继续当个打杂的当成奢望了。
　　“咖喱饭，你推荐的那家店。”羽宫澈神色自然，拿过桌子上的日历看了看，“今天周四。”
　　羽宫澈发出了灵魂质问：“你不想去吃？”
　　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想。”
　　羽宫澈的脸上露出了更深的笑意。
　　织田作之助发觉自己已经完全摸不清楚这个人了。
　　这波比比谁的脑电波更不在线的比试，羽宫澈暂时技高一筹。
　　令织田作之助更没想到的是，仅仅半个小时后，他和羽宫澈就坐到那家店里了。
　　只有他们两个，以及因为听说那家咖喱店允许宠物进入，被装进猫包里一起带来的三花猫。
　　羽宫澈把围巾摘掉就变成了普通的风衣青年，他也不是长着三头六臂看着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店里的人果然十分稀少。
　　坐在织田作之助熟悉的靠在角落的卡座里，他不由得一直盯着羽宫澈看。
　　羽宫澈是注意不到他现在的眼神的，因为他挺忙的。
　　羽宫澈把三花猫拿出来，给它系了专用的宠物安全绳，才放到地上，而且准确的测量了绳子长度，确认它不会乱跑妨碍到别人。
　　甚至还给猫拿了专用的碗。
　　做完这一切，羽宫澈才直起身，拿过桌子上的菜单：“好了，我研究研究，你有什么推荐吗？织田君？”
　　织田作之助这才收回盯在垂眸的青年身上的眼神，以常客的身份流畅推荐了。
　　“就是这些，首……羽宫先生。”
　　当然招牌咖喱饭肯定是首选，羽宫澈又加了几个小菜。
　　能被npc推荐的肯定是好东西，不知道味道是参考现实里哪家店做的。
　　织田作之助要的是超辣咖喱，羽宫澈好奇道：“那个你怎么没推荐？”
　　记录菜单的老板道：“织田的口味和其他人不太一样，一年到头也没几个点超辣的，客人我还是推荐你正常的招牌。”
　　羽宫澈自认吃辣的承受力还不错，他勇了起来：“能做双拼吗？”
　　“倒是也没问题，如果您执意要试一试的话……好吧。”
　　三花猫在它们桌子下面无聊的挠着痒痒，织田作之助又看了看他的毛色。
　　三花猫被这他从黑暗里带出来的少年的眼神盯得有点发毛。
　　“恕我失礼，羽宫先生。”为了防止被其他人听到，织田作之助低声道，“只是和其他人打了招呼，就和我一起跑出来没问题吗？”
　　织田作之助并不确定羽宫澈是不是异能者，或者说他的武力值到了什么程度。
　　“我有能保护我的护卫就够了，两个，”羽宫澈指了指织田作之助和三花猫，道，“我可是很信任织田君的。”
　　织田作之助：“……”
　　或许这也是首领的气度和胆量？
　　可是三花猫……难道能挠死敌人吗？还是可爱死他们，趁着敌人撸猫的时候上前制服？
　　实际上，这周围也零散的布置了mafia的人，只不过不在两人视线范围内，羽宫澈也不是随时随地都疯的。
　　织田作之助谨慎的什么都没有多说，羽宫澈也只是问两句无关紧要的问题，他答了就结束。
　　羽宫澈为了不让气氛彻底终结，那也是花费了十二分的努力，两个人的脑电波一路曲奇奔波，反而成了谁的回答能更离谱一样的问答环节。
　　直到咖喱终于端了上来，羽宫澈在心中松了口气。
　　他还给三花猫专门要了份没加盐的炖鸡肉。
　　不过这个咖喱的红艳程度有点超过羽宫澈的预料……
　　羽宫澈先叨了小菜吃，看着织田作之助面不改色的吃了一口，他这才放心。
　　甚至为了先尝尝咖喱本身的味道，羽宫澈没有盛下面的饭。


第49章 
　　他期待的一口吃下了那通红的物体。
　　羽宫澈：“……”
　　羽宫澈默默放下了勺子。
　　织田作之助已经吃了四分之一了，他发现羽宫澈突然停了下来，双手十指交叉抵住额头，盯着桌面一副在深沉思考着什么的样子。
　　织田作之助忍不住盯着羽宫澈看了一会儿，说了那个他早就想问的问题：“羽宫先生，您和传闻里的有很大不同。”
　　羽宫澈捏了捏鼻梁，抬眼看着他，眼眶赤红：“都有什么不同？”
　　“我失礼了，传闻里说，您应该是不近人情的冷漠化身，杀伐果断，所以才能在成为首领后短短三年内，就将港口mafia建立的地位在横滨里急剧攀升，在横滨里已然隐约有占据头名的趋势了……”
　　织田作之助说这些冒了风险，他想确认一些东西。
　　羽宫澈轻笑一声，道：“这不是说的没什么错？”
　　织田作之助道：“但是他们没有提到过另一面。”
　　“另一面？”
　　“我觉得您确实是有着温柔的一面的。”
　　“……”羽宫澈有些惊讶，他愣了愣，突然一下子笑了出来，“你好像才见了我一两个小时？织田君？”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有些东西，在我觉得不需要太长的时间就能确定了。”
　　“是吗？”羽宫澈低下头，语气里似乎有些感慨和怅然，“矛盾的集合体……说起来，哪个是我来着？都是我的话，该不会快要精神分裂了吧。”
　　首领的矛盾点太分明，他对敌人的时候和对自己人的时候完全就是两个人，真是符合疯批一词。
　　“大概……不是，”织田作之助皱了皱眉，“抱歉，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有个这样的首领的话，港口mafia应该会变得更好，他能有更多的时间去研究研究自己想写的书，而不是终日泡在鲜血里。
　　思维还没有彻底从杀手行列远离的织田作之助，突然想冒个险。
　　“首领，如果不用杀人的话，”织田作之助望着青年的黑色眼睛，“我想我可以试试。”
　　羽宫澈以游刃有余的姿态道：“我就不问为什么了，万一把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的护卫问跑了可不妙。”
　　队友你好。
　　织田作之助：“在下也不是冲动……”
　　“我知道，”羽宫澈一手支着侧脸，“最后一个问题，织田君现在的梦想是什么？”
　　织田作之助还以为他要问的是为什么不杀人了，他愣了愣，低头思考了一会儿，道：“我有个结局想写。”
　　织田作之助的回答模棱两可，不过点到为止，首领应该能从这里面分析出足够多的东西了，羽宫澈便不继续问下去。
　　当然也不排除某些人会脑补过多……
　　对于羽宫澈来说这护卫还是能够信任的。
　　青年支撑着自己微红的眼睛，道：“恭祝你能够完成这个结局，以及，以后精诚合作，织田君。”
　　“是，首领。”织田作之助应了一声，他直直盯着羽宫澈，“那作为您的贴身护卫的话，我觉得我可以为了您的人身安全提第一个问题。”
　　羽宫澈低头看着三花猫，随口道：“说。”
　　织田作之助：“您需要冰水吗？”
　　羽宫澈战术性后仰：“我在和这份咖喱打架呢，虽然它给了我一拳，还在我喉咙里玩攀岩，但是我觉得我要赢了。”
　　他眼睛发红当然是被辣的！为什么全息游戏的味觉要做成这样啊！
　　话少的织田作之助还是为了首领的丰富形容词惊讶了一下。
　　“但是冰水有助于您的口腔健康吧。”
　　“织田君，你已经飞快的进入角色从人身安全进行到口腔健康了……那我要满冰的。”
　　谁能想到首领会和他新上任的护卫第一次就讨论口腔健康。
　　那盘咖喱饭，最终羽宫澈只吃掉了不辣的那一半，当然已经被辣到麻痹的味觉没尝到什么味道。
　　羽宫澈深刻怀疑，是游戏制作不想还原咖喱的味道，这才直接用辣椒先麻痹他。
　　织田作之助的异能力效果也告诉了羽宫澈，毕竟还需要和首领更好的配合。
　　听到对方的异能力【天衣无缝】的效果是被动的预知到未来几秒钟后的一瞬间，羽宫澈这才明白少年杀手如此年轻便大名鼎鼎的原因。
　　简直就是为了战斗而生的异能力。
　　羽宫澈失笑道：“好吧，你成为了我的护卫，那咱们两个的异能力还是挺搭配的。”
　　织田作之助问道：“您的异能力是？”
　　羽宫澈竖起一根手指在嘴边：“这个暂时需要保密，总之是平时完全派不上用场的力量，当然就需要织田君来保护我了。”
　　织田作之助没再说什么，他低下头：“是，义不容辞。”
　　织田作之助的护卫当的非常称职，应该说是他既擅长把存在感降低，注意力和感应力又非常敏锐，杀手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对蛛丝马迹的观察力，能够提前察觉到其他人都注意不到的杀气。
　　现在羽宫澈有事需要外出，也都是织田作之助陪同，平时织田作之助就待在办公室门外的地方。
　　羽宫澈给他研究了下上岗时间，基本也就是外出的时候比较紧急，平时在本部还不会出什么事，索性就都给织田作之助放了假。
　　羽宫澈还大力支持了他一下关于写小说的问题。
　　但只是多问了几句，例如说今天有没有进度，进行到了什么程度，织田作之助的表情就会稍微产生一些裂痕。
　　……致命点是催稿吗？
　　看来这世界上最多的还是鸽子啊。
　　办公室里围观的夏目漱石看到这一幕，也算是松了口气。
　　再次参与进黑暗组织高层，虽然和织田作之助的本愿有点违背，不过并不会再次让他回到从前那种地步，那他这个引导者也能放心了。
　　森鸥外这个学生对首领的观测期应该也过了，看起来……还是合格的吧。
　　羽宫澈看看任务进度，感觉自己现在身边的人都差不多齐了，游戏的最终进度何时到来虽然还没告诉他，但是正式铺垫应该可以开始了。
　　等的就是这个时候，才不浪费他前期那么多的付出。
　　二十三岁开始的话……
　　羽宫澈有定期进行身体检查，这天森鸥外看着首领最新的体检结果，深深陷入了负面情绪中。
　　他来到羽宫澈办公室，对羽宫澈解释了这回的结果。
　　羽宫澈只是应了声“是吗”，看着报告的眼神也依旧平静。
　　森鸥外忍不住上前一步，道：“首领，这和您的人身健康有关，而且最近您又开始熬夜，实在是……”
　　羽宫澈摇摇头，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办公椅里的青年闭了闭眼睛：“医生，这世界上有很多没办法的事情。”
　　森鸥外的眼角顿时抽了抽，顾不上上下级的区别，他沉声道：“首领，您现在好好修养的话，给我些时间，能找到办法的。”
　　当然不可能，羽宫澈亲自设定的死遁怎么可能就被你们轻易解决。
　　羽宫澈道：“我这不是病，就伤势的效果而言，与谢野晶子也无法治愈，道路都堵死了。”
　　“我会接着去努力的活下去，辛苦了，医生。”
　　森鸥外：“……”
　　森鸥外在背后的手下意识捏紧，他看着抬起头还微笑看着他神色轻松的首领，心里不知道有多复杂。
　　羽宫澈不能出事。
　　从哪个方面来看，公事与私心……都不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声音：“首领，广津先生来了。”
　　“哦，到约定的时间了。”广津柳浪是被羽宫澈叫来谈事情的，羽宫澈看看时间，对森鸥外道，“医生，麻烦你在旁边等一会儿吧，很快就结束了。”
　　森鸥外不经意叹了口气：“是。”
　　广津柳浪在办公室里看到等候的森鸥外也有些诧异，但他很快就将注意力放到了报告上。
　　黑蜥蜴对最近一直在追击一个组织覆灭后逃跑的势力，对方就像泥鳅一样滑不溜秋的。
　　看到汇报里港口mafia对于这件事的死亡人数，羽宫澈皱了皱眉，沉声道：“那帮家伙未免太傲慢了。”
　　死了几个基层人员，对首领来说应该不算什么，羽宫澈甚至没见过他们。
　　森鸥外和广津柳浪都发现，首领动怒了，对自己部下的死亡，他甚至比自身的生死还在意。
　　广津柳浪：“是，接下来会尽快……”
　　“咳，咳咳！”
　　羽宫澈突然咳嗽了两声，不是很强烈，两个部下猛地看向他。
　　羽宫澈放下掩着嘴唇的手，随手把领带放松些：“没事，嗓子突然有点痒痒，广津先生继续。”
　　广津柳浪也在担心羽宫澈有没有什么问题，所以他加快了语速，想要结束后再问一声。
　　听完汇报，羽宫澈盯着桌子上的报告，他的状态已经全然转为了能够控场全局的幕后首领：“现在的重点还是在于……”
　　羽宫澈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脸色骤然一变，一把捂住了嘴。
　　下一刻，森鸥外和广津柳浪同时看到从首领的指缝里，疯狂涌出了的血红色……
　　“首领！”
　　羽宫澈一把撑住桌子，痛苦的弯着腰，那血伴随着他压抑的咳嗽的动作还在一直往外涌。
　　广津柳浪冲上前，差点忘了医生就在这里，刚想去喊人，被羽宫澈一把拉住手腕制止了他的行为。
　　森鸥外已经蹲下去，他的神色没什么变化，但是能看出来，他在弯下腰的首领面前并没有过多的惊慌失措，反而是苦恼和担忧更多，就像是早已知道这个结果。
　　“首领，别压制着咳嗽，容易吸进气管里。”森鸥外勉强算是冷静的说着。
　　地毯被染红了一大块，桌子上的报告因为过大的动作带起的风，同时飘落在地……


第50章 
　　广津柳浪看着那刺目的红色，被羽宫澈拉着也掩盖不住焦急，他看向森鸥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我……咳，是我不用医生说的。”羽宫澈缓过了劲，被森鸥外扶着靠到椅背上，衬衫的扣子也解开了方便呼吸。
　　羽宫澈满脸冷汗，苍白的下颌到脖颈部分，以及衬衫都被染上了血。
　　森鸥外没有用什么药，羽宫澈的这种情况，他还没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首领，放缓呼吸。”森鸥外擦拭着羽宫澈的血。
　　他皱紧眉宇，眼睛里都是羽宫澈苍白的脸，但是在手挪到青年衬衫敞开的脖颈间的时候，森鸥外用惯了手术刀的手还是不由得颤了颤。
　　羽宫澈突然抓住森鸥外的手，道：“好了，医生。”
　　“……是。”森鸥外突然惊觉，从羽宫澈的手里抽回了自己的手。
　　羽宫澈调整过来呼吸，抱歉的看着广津柳浪：“我本来不想让你们知道的。”
　　广津柳浪的脸色十分不好：“首领？”
　　羽宫澈似乎没有多余的力气去解释，他对森鸥外点点头。
　　森鸥外道：“我将这称其为异能病。”
　　广津柳浪从没听过这种说法：“那是什么？”
　　“首领的异能力，或许平时都没有使用，可哪怕只有一次，副作用也同时而来……”
　　森鸥外把刚才收起来的报告交给了广津柳浪。
　　【逆转时间的洪流】的使用要求非常难，一旦第一次开启后，这个异能力其实就会长久性的不间断在使用者身体上施展。
　　羽宫澈的自身一直在被时间操控，他的内脏过度进化后破损，又被时间操控着强行修复，如果不是他自身意志力足够强大，这反反复复的痛苦就能直接要了他的命。
　　羽宫澈吐出的血里甚至有内脏的碎块。
　　森鸥外说完，躺进办公椅里的羽宫澈突然出了一口气，他睁开眼睛，道：“暂时恢复了。”
　　满脸冷汗的羽宫澈坐起身。
　　广津柳浪问道：“没有别的抑制的办法吗？”
　　“我和医生想了很多，”羽宫澈道，“一开始只是破碎身上的一块血肉重修罢了，现在在逐渐扩大，没有任何东西能派上用场。”
　　“如果有一天扩大到全身重修，估计就是我的死期了吧。”羽宫澈自嘲的笑了笑，“异能者死亡不知道异能还能不能继续发挥作用让我死而复生啊。”
　　办公室里一时有些安静。
　　广津柳浪原本以为，羽宫澈身上最大的苦恼应该是家族遗传病。
　　他忍不住道：“麻醉也无法派上用场吗？”
　　起码减轻一些痛苦吧？
　　森鸥外摇摇头：“试过两次，立刻就失效了，破碎恢复同时也是一种进化，抗药性非常厉害。”
　　羽宫澈摁了摁太阳穴，道：“我刚才应该再集中一些注意力的，一般来说都能压制住想要吐血的感觉，咽下去就自动修复了……首领应该时常冷静，不管是遇到什么事情。”
　　广津柳浪看着青年的脸色，道：“请您千万别那么说。”
　　羽宫澈是看到有多数成员因为任务失去了性命，才会压制不住的，他比任何人都在乎自己的部下。
　　“我不能休息，其实休息也没什么用，在我有生之年……我应该也还能坚持个十年吧，”羽宫澈的神色看起来冷静，却能读出一种极端的固执，他道，“我有件事想拜托广津先生。”
　　“我的情况被更多人知道也没什么用，请帮我保密，不管是任何成员，哪怕是兰堂中也他们问起来，也不可以说，继续保持着在研究我家的遗传病的状态就好了。”
　　这是拜托，也是首领的命令，对他下令也好，羽宫澈绝对不会让他说出去的。
　　广津柳浪明白他的意思，却因为无法阻止羽宫澈迈向已经被圈定了年岁的人生感到了莫大的悲哀。
　　羽宫澈回到横滨的时候居然都已经是六年前了，那个时候他亲自去接的人，分明还是个意气风发的青年。
　　“……是，我知道了。”
　　森鸥外默默道：“我会继续去找办法的，药和常规手术没用的话，就从异能力下手。”
　　可哪怕与谢野晶子的请君勿死也治不好羽宫澈。
　　森鸥外道：“一定会找到您的‘解药’的。”
　　“嗯，”黑发青年点点头，望着两人道，“都拜托了。”
　　办公室的门外，本来应该守卫在那里的护卫被调去了电梯口，暂时避开了这块地方。
　　织田作之助直接从办公室和首领私人空间连接的那一段上来的，办公室的隔音很好，但是那边的却一般，他在门外感觉到羽宫澈的状态不对，就立刻绕过去先把守卫调开了。
　　无论隔不隔音，都应该保险点。
　　门外的织田作之助并没有听清楚羽宫澈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却敏锐的闻到了血腥气。
　　作为贴身护卫，他和森鸥外对首领的接触是最多的。
　　织田作之助若有所思。
　　到了晚上，白天演了一波的羽宫澈照常工作到深夜。
　　他本以为晚上应该没什么事，刚回到卧室里，却突然发现游戏任务提醒。
　　织田作之助还没有离开本部。
　　羽宫澈吐的那些血为身体带来了自动叠加debuff，咳嗽一直断断续续的。
　　过了没多久，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红发青年敲了两下门，听到门内的咳嗽声戛然而止。
　　织田作之助耐心的等待着，里面终于传来了声音。
　　“喵～”
　　不对这个是猫叫。
　　“三花你先等等……咳咳，织田君吗？”
　　“是我，首领。”织田作之助的脑海里浮现出首领正在安抚乱窜的三花猫的场景，他道，“我听到您在咳嗽，需要我去找森医生吗？”
　　“不用，他也没办法……”说着说着，首领突然道，“你还没走吗？”
　　织田作之助：“我偶尔会在这里巡逻一下。”
　　“是吧，但我就说没人喜欢加班。”门内的声音还开了个玩笑。
　　织田作之助低头沉吟一会儿，道：“首领，我在这里。”
　　门内没有回答。
　　织田作之助的话说的云里雾里，他没意识到可能会让羽宫澈听不懂，他觉得自己的意思表达的还是听明显的。
　　织田作之助不像羽宫澈的口才那么好，就只能直接用行动来表明一下。
　　红发青年静静的站在昏暗的走廊里。
　　过了不知道多久，门内才重新传来几不可闻的脚步声。
　　羽宫澈靠近了门。
　　织田作之助却没看到门被打开。
　　羽宫澈更清晰一点了的声音道：“织田君，你今年多大来着？”
　　“十八岁。”
　　“你比我小五岁啊，不过我当年回到横滨的时候，比你现在还要年轻……”
　　羽宫澈的语气有些怀念和怅然。
　　以往的首领绝对不可能说这种暴露内心的话，哪怕只有他和护卫两个人——温柔善良可以，脆弱是没必要的，不可行的。
　　门内传来衣料摩挲的声音，还伴随着猫咪轻轻的叫声。
　　羽宫澈好像贴着门坐了下去。
　　犹豫了一下，织田作之助也转过身，贴着门坐了下去。
　　隔着一扇大门，首领和他的贴身护卫背对着靠在一起，身边是只有他们两个人呼吸声的寂静。
　　长久的沉默后，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终于再次传来：“我必须得说服自己，不管打算走的路要死多少人，为了保护组织和横滨得送多少人走上黑夜里的路，都是值得的。”
　　“要我自己沉入怎样的黑暗都无所谓，可是看着他们就这样跟在我身后，轻而易举的消失了，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
　　织田作之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
　　他觉得这个时候羽宫澈需要的应该不是劝告，只是有人听着就够了。
　　门内的羽宫澈把三花放在怀里，下巴枕在他身上，突然成为了一个卸去了所有东西的普通人。
　　三花这次没有拒绝羽宫澈的过度亲密，安静的用头蹭了蹭他的脸。
　　“织田君，你记得家里人的样子吗？”
　　走廊里为了安全没有留下窗户，借着幽暗的走廊灯，织田作之助望着顶部的壁画，道：“我是孤儿，有意识的时候就在为了成为杀手训练，以前的话，根本没时间去想这些事情。”
　　“后来我有了些名气，就自己去调查了一下，杳无音信，线索都被毁的干干净净了。”
　　织田作之助甚至怀疑，为了让他永远成为杀手，家人都已经被杀了。
　　不管他是被丢弃还是被偷走的，找到的可能性都微乎其微。
　　门内的首领道：“你现在独立了，想找的话我可以把权力借给你。”
　　织田作之助摇摇头，摇完才想起来对方看不见：“如果他们过着平静的生活，我不想再去打破，哪怕有这个可能，也应该是我觉得自己能写出那个我想要的结局的时候了。”
　　“是吗，不愧是织田君啊。”羽宫澈感慨了一声，过了一会儿，他道，“……我还记得我父母死亡时候的样子。”
　　“那个时候我太小了，除了哭什么都不会，老爸的车祸老妈的自杀……我到现在都记得那个时候的场景。”
　　“明明她上一秒还在和我说我是她最后的希望了，下一秒却神色扭曲的掐着我问我为什么爸爸死了只留下了个我……”


第51章 
　　织田作之助从未得知过羽宫澈还有这样的过去，在大多数人的印象里，首领从小到大应该都是无坚不摧的。
　　“她在我生日的那一天开枪自杀，以后我每到这一天都会觉得毛骨悚然，再也没告诉过别人我的生日了。”
　　“最后一个清楚记得这个日子的是我舅舅，对，是先代首领，然后这个人也在几年前彻底消失了。”
　　先代首领背暗杀的太过突兀，死亡真实原因在外界一直众说纷谈。
　　生日却成为了母亲的忌日，出生和死亡这两件人生中最重大的日期集中在同一天，还是因为那种原因，谁心里能好受呢。
　　织田作之助道：“我记得您也和兰堂先生还有中原君，一起庆祝过生日？”
　　“那天是我遇见兰堂和中也的日子，他们两个也都不记得自己的生日。”说到这件事，首领的话终于带上了一丝笑意。
　　“……或许有一天，”这笑意突然戛然而止，羽宫澈的声音再次变得低沉沙哑，“我也会因为那疯狂而死去，这病不会放过任何活着的人吧。”
　　“我只希望在我还有清醒意识的时候，能保护这个组织到最后一天。”
　　首领会将自身融合成组织的一部分，死亡只是为了让组织更好的走下去。
　　织田作之助想到这点，他沉默了半天，才道：“积极治疗的话，应该还是可以保持自我的，您的意志力令我也很震惊。”
　　内脏反复破灭的痛苦谁又能轻易承受？
　　“是吗？”羽宫澈轻轻叹息一声，“借你吉言了。”
　　“不过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织田君？”
　　“可以，您请讲。”
　　“在我疯了以后杀了我。”
　　织田作之助浑身一僵。
　　他惊讶的瞳孔收缩，久久不能回神。
　　羽宫澈的语气那么平静，就像在说晚上吃了什么。
　　但是这请求……并不突兀。
　　“织田君，让我成为一个没有污点的首领吧，如果我失控做了对不起大家、对不起组织和横滨的事情……”
　　年轻的首领语气里再无悲伤，坚定道：“杀了我。”
　　织田作之助惊讶的甚至遗忘了以“不杀人”作为推辞方式——这种事情也没几个人能只想着推辞了。
　　还没等他回答，那个声音又懊恼的自言自语道：“不对，不行，你不能杀人，这件事不能你去做……信念被毁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首领……”织田作之助有些艰难的喊了一声，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放心吧，织田君，这个任务不会落到你身上的。”羽宫澈的声音异常坚定，“我不会让他落到你身上，我答应你的。”
　　织田作之助心想他想说的不是这件事啊。
　　羽宫澈该不会是还想找别人吧？
　　织田作之助道：“首领，您不会走到那一天的，我也答应您。”
　　“哈哈，是吗？”羽宫澈笑了两声，突然又倒吸一口凉气，似乎是抽动了哪里的伤口，咳嗽了好几下，他断断续续道，“咳咳！织田君，你困……咳咳，你困不困？我有点困了……”
　　织田作之助感觉羽宫澈是在想转移话题，但是他也找不到理由继续聊下去。
　　说到底他才认识羽宫澈几个月，这种事情，还是兰堂先生那几位来比较有效吧。
　　兰堂先生可能会直接把门推开杀进去……织田作之助脑洞大开的想着。
　　不过也知道，这种事情不会给最亲近的人说，告诉陌生人也没用，只有他这种距离的才比较合适。
　　羽宫澈柔声道：“织田君，祝你晚安吧，要好好去写好自己的那个结局，我很想看到它。”
　　“嗯，首领，也祝您晚安，祝您……”
　　织田作之助还想说个什么祝福词，却一时不知道哪个好。
　　长命百岁？会不会被觉得在讽刺啊……
　　门内的声音柔和道：“嗯，祝我有个好梦如何？”
　　少年护卫立刻一丝不苟道：“祝您今天晚上有个好梦。”
　　“谢谢，织田君。”
　　那天的对话也就这么结束了，到底有没有用，织田作之助不知道。
　　首领白日的状态一如既往，除了偶尔脸色会有些苍白，和以前没什么区别。
　　兰堂中也偶尔发现他脸色不对，也都被用理由说服了。
　　到了这一年的末尾，羽宫澈带着织田作之助和直属的游击部队里的护卫部门，去参加了一个会社之间的年会。
　　港口mafia明面上注册的也是会社公司，靠着这个和官方打交道呢。
　　只要摘下围巾换西装，羽宫澈就是个普通社长。
　　在游戏里的时间线，自从成为首领，他已经参加了几年这种活动，但还是每次都会被议论年轻。
　　羽宫澈一不留神就会被想介绍对象的缠住，他这次把早就准备好的织田作之助往前面一推，自己成功脱身。
　　织田作之助是不会苦恼的，也不会把这些人放走继续去追羽宫澈，羽宫澈已经能想象到这些人被织田作之助的脑电波搞的懵逼的样子了。
　　羽宫澈在会场里又和几个生意上的朋友交谈了一下，感觉有点饿了，来到放着食物的自助餐桌前。
　　龙虾还是金枪鱼……那个大虾烤的也不错哎。
　　羽宫澈正打算动手的时候，他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久闻大名，这还是第一次见面啊，羽宫boss。”
　　羽宫澈：“……”
　　他没动，看着身上近在咫尺的龙虾，心道这是游戏又懒得设置这些食物的味道了，居然把任务触发机制放到这里。
　　羽宫澈在心里叹了口气。
　　一般人在这里都会称呼羽宫澈为羽宫社长，boss翻译过来既可以是首领也可以是老板，这种时候用这种称呼，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羽宫澈不动声色，他慢慢转过身，视线里闯入了一个穿着正式和服光头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对方手里拿着一把老派的纸折扇，微笑看着羽宫澈。
　　羽宫澈也有礼貌的微笑回应，朝他伸出手：“你好，之前没见过啊。”
　　握手后，游戏并没有通过接触给出对方身份。
　　“我是种田，不足道也的小公司老板罢了，和羽宫会社这样的大公司还是比不了的。”种田推了推眼镜，道，“几年前老板突然换了人我也是大吃一惊，现在看到你将会社带的蒸蒸日上，真是年少有为啊。”
　　羽宫澈报以商业假笑：“哪里哪里，比不上您一看就是富贵面相。”
　　定律之一：越秃越强。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扯了点有的没的，约定了以后有机会合作，种田就告辞了。
　　羽宫澈微笑看着他走远。
　　“社长，”换了称呼的织田作之助回到羽宫澈身边，和他一起看着种田的背影，他刚才也一直都有顾着羽宫澈身边的情况，“那个人好像有点问题。”
　　羽宫澈点点头：“敌对组织的首领没必要用这种方式和我见一面，做点试探，我猜是官方组织的人。”
　　政府的？
　　织田作之助有些惊讶：“他们是想和我们合作吗？”
　　织田作之助以前接触过的人多，官方的人也曾有过他的枪下亡魂，这些人为了保护什么，会和黑夜组织合作他也是知道的，这都是墨守成规的事情了。
　　“有点苗头，但还没到那种时候。”羽宫澈一手抵住下颌，笑道，“这位直接来见我，还真是艺高人胆大啊。”
　　“现在处在各国整治战争后混乱的时刻，在这场异能者大放光彩的战争里，日本异能力者的顶尖战力远远比不上欧洲和北美那边，国家都被它们渗透的千疮百孔了吧。”
　　游戏有对羽宫澈做出说明，日本战败的局势很明显，但是国际上的战争平息的及其突兀，原本至少还应该有个几年的。
　　真正的事实被作为机密封闭，事实上这一切都是因为有七个厌恶了战争的超越者联合起来，以召集各国权力者洽谈的借口绑架了那些人，逼迫他们停止战争。
　　在这场战斗前，异能者仅仅作为都市传说，权力者将异能者作为工具使用，谁能想到他们到底有多强。
　　比起he武器，能够毁灭一座城市的超越者现在反而成了最紧要的争夺点。
　　对于固守横滨的港口Mafia来说，就是乱七八糟的外来者很麻烦，金钱交易有些影响。
　　只有羽宫澈知道，兰堂的身份才是最要命的。
　　哪个国家能甘心轻易失去一个超越者，不知道魏尔伦回去后是怎么说的，法国居然没有尝试派人来横滨查探。
　　作为唯一知道魏尔伦和横滨大爆炸有联系的人，羽宫澈命令人私下收集到的情报，显示对方已经在法国的超越者这个名号外，又多了个“欧洲暗杀王”的声名。
　　羽宫澈就坐等这位第一个人造神明发现不对，回到日本的那天。
　　魏尔伦你不回来找他都对不起当初他死回存档点那一次！
　　将思绪收回当下，羽宫澈继续道：“官方的能力不足以完全护住日本，尤其是外国势力错综复杂的横滨，他们想要寻找一些组织合作……接下来异能开业许可证的发放条件应该会放宽一些。”
　　异能开业许可证原本是绝对不会允许黑夜组织拥有的，那是在打官方的脸。
　　如果真的这么做了就是也走投无路了。
　　“我们还没通过考核呢，应该就是一开始的试探，先看看我这个首领适不适合合作吧。”羽宫澈摊了摊手。
　　织田作之助道：“我明白了。”
　　他没有问需不需要派人去跟踪那个人，需要的话羽宫澈会主动提。
　　羽宫澈点点头，突然注意到织田作之助兜里鼓鼓囊囊的：“织田君，你兜里是什么？”


第52章 
　　“是那些社长塞给我的，”织田作之助从外衣的兜里拿出一堆名片，“说是都有很多合适年纪的女生，可以介绍一下认识。”
　　羽宫澈拍了下他的肩膀：“不是都说帮我拒绝了吗，你不好意思？”
　　“首领的那份我拒绝掉了，”在羽宫澈好奇的目光里，织田作之助一如既往面无表情道，“可他们说这是给我的，再不拿就是不给面子了。”
　　羽宫澈：“……”
　　羽宫澈忽然想起来，织田作之助十八岁，长相不错气质沉稳，还是跟在社长身边的人必定会受到重用，方方面面的硬性条件都很不错啊。
　　这就不奇怪了。
　　孩子长……不对！为什么他会有这种想法！
　　“那你愿意的话可以考虑一下啊，”羽宫澈清空乱七八糟的念头，道，“别向我和兰堂学，结婚这种事情根本没个影子。”
　　事实上羽宫澈根本不可能成家，别说游戏没这个选项，有了他也不会去结婚。
　　要不然他死了以后，就不是死遁的爽度获取现场，而是渣男潜逃现场了。
　　织田作之助问道：“您到现在一直没什么成家的打算吗？”
　　羽宫澈摇摇头：“我这朝不保夕的，耽误别人家的干嘛。”
　　织田作之助：“……”
　　他突然想起了森鸥外说的羽宫澈的剩余年限。
　　首领真的想到了很久以后的事情啊。
　　可是那句“耽误别人家的干嘛”，让织田作之助有点想吐槽。
　　他并不知道兰堂那边到底是什么感情，但是依旧想到了：首领您真的不打算好好找兰堂先生谈一下您现在的状况，那等您万一……他们要怎么办呢？
　　不是别人家的，自己家的倒是耽误下来了。
　　结束年会后已经是深夜。
　　羽宫澈坐上轿车往本部回。
　　路上遇到红绿灯，看看周围也没有别的什么车，织田作之助也在旁边，他就摁开了车窗打算透透气。
　　车窗降下去后，羽宫澈向外看去，恰好和人行道上的两个青年互相对视了。
　　那两个青年看着还是大学生一样的年纪，应该是看到了豪车比较感兴趣，正在指着这边说着什么。
　　这两个人的长相上来就给了羽宫澈“不是路人npc建模师辛苦了”的感觉。
　　游戏在他看过去的时候，弹出了这两人的身份信息。
　　头发长一些的是“萩原研二”，一头短发卷毛的则是“松田阵平”。
　　羽宫澈翻了半天，才从记忆深处翻出刚开始横滨副本时，那个在手机短信里给他发了个flag的人的名字。
　　是设定里他认识的人啊。
　　果不其然，在看清楚他的脸之后，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同时睁大眼睛，松田阵平手里拿着的饮料直接掉了。
　　“碰”的一声易拉罐落地的声音，在黑夜里格外响亮。
　　这个声音令两人一下子反应过来，隔着对向马路，松田阵平一下子扒住人行道的栏杆，朝着羽宫澈激动的喊道：“澈哥？！”
　　听到有人直呼首领名字，就连司机都诧异的看了过去。
　　更别提护卫的还有前后几辆车呢，里面的人估计都要开始吃瓜了！
　　羽宫澈虽然看到了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情报，知道设定里他们和自己关系不错，可是一时之间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以现在首领的身份去面对两个以前的故人。
　　不说别的，要是有其它的组织发现萩原研二松田阵平和羽宫澈这么熟悉，直接绑架走起了。
　　松田阵平喊道：“都五六年了，你在横滨怎么从来都没有消息穿回来？”
　　电光火石间，羽宫澈飞速做出了决定。
　　他也诧异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不过控制住了面部表情，飞速的对司机吩咐：“直接回本部。”
　　也就是别管红灯了，一路闯回去。
　　“是，首领。”
　　“澈哥？”看着车居然在红灯未变前就开始重新轰鸣起来，呼喊的人也没有回应，松田阵平似乎是急了，他直接一把撑着栏杆跳过来，没理会萩原研二的阻拦，想直接跑过来，“你去哪……哇！”
　　一辆飞驰而过的车阻拦了松田阵平的脚步。
　　等那辆车开过去，羽宫澈坐的车就剩个尾灯了。
　　汽车里，重新合上车窗的羽宫澈闭着眼睛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对身边的护卫道：“织田，回去后你再出去一趟，帮我办件事。”
　　吩咐完织田作之助，羽宫澈回到首领办公室。
　　羽宫澈和那些资本家打交道累了一天了，脑子疲惫，很想去睡个游戏里的觉恢复精神，不过他怕自己忘了现在还记得的想抛出去的点。
　　就是说这游戏对资本家的描写也很贴切啊，和他联系的那个负责人之前不是吐槽过他们老板要不是给的多谁伺候，估计也是个被资本家奴役的。
　　一个小时后，织田作之助做完任务回到本部，来向他汇报。
　　宽敞的办公室里只开了一盏办公桌上的昏黄的灯，勉强能看清楚羽宫澈的半张脸，剩下的都陷在黑暗里。
　　“首领，照您的吩咐，我去找到了那两个青年。”织田作之助按照羽宫澈交待他的事情一件件汇报着，“让他们大晚上的不要在横滨乱晃以免被误伤，也不要告诉别人他们认识您。”
　　“他们说是旅行来的，问我您现在在做什么，为什么装成不认识他们，我按照您说的，透露了一些他们自己能想到您身份的线索，他们的头脑都还挺聪明的，我准备离开的时候，他们似乎已经都想到了。”
　　“他们还试图反向跟踪我，不过被我甩掉了。”
　　这样就够了，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应该不会想继续找他。
　　如果这两个人认为羽宫澈对他们没感情了，那就会远离他这种危险人物吧，如果认为还有，那也会想明白羽宫澈不见他们的原因。
　　羽宫澈点点头：“辛苦你，织田君，今天可以下班了。”
　　赶紧结束，他为了烘托气氛弄的灯光太暗了，刺激的他眼睛有点疼……
　　“首领，那两个人还问了个问题，”织田作之助停了一下，补充道，“他们说，为什么感觉没过几年您看起来变化这么大，不是相貌上的，他们差点因为这气质没能认出来。”
　　当然了啊，这是进化。
　　羽宫澈故意自嘲的笑了笑，盯着桌面道：“这也算是成长吧。”
　　织田作之助若有所思：“是吗……”
　　羽宫澈为了确保主线不要出太多漏洞，采取了放弃后续可能隐藏性任务的方式度过了这件任务。
　　这件事只是个支线任务，确认那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平安离开横滨后，就没有后续了。
　　过了新年后，羽宫澈在游戏里的年龄来到了二十四岁。
　　森鸥外一直在打探该怎么处理他的病情的办法，偶尔还会去原本的诊所看看，有没有从其他人的交谈里获得情报的可能性。
　　他原本没在这方面没报什么希望，却在一次正准备重新关闭诊所大门的时候，又接收了个病人。
　　被几个混混送来诊所的是一个看着才十三四岁的少年，有着一头哪怕被水打湿了也显得乱蓬蓬的深棕色短发。
　　少年浑身湿透，脸色发青的昏迷着。
　　混混们表示发现这少年漂浮在河里，本来以为是自尽的尸体，捞上来却发现还有气，就赶紧给送来了。
　　投河自尽这种事在日本不算惊讶，如果是其他的什么颓废大叔，这帮混混可能还不会管，可是这是个小孩子啊，那说不定是被人推下去的。
　　森鸥外正打算检查这少年，可就在他的手掌触碰到少年身体的那一瞬间，一旁的爱丽丝突然消失了？！
　　看着自己的手掌和昏迷的少年，森鸥外正愣了一会儿，意识到这是什么情况的他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他只要触碰这少年，异能力就毫无反应。
　　能影响异能力的毫无疑问也是异能力，这是能消除他人异能力的效果？
　　这毫无疑问是会被任何组织争相抢夺的稀有异能者，哪怕放在国际形势上吸引力也不会比超越者少。
　　最重要的是，这正是森鸥外目前需要的！
　　如果羽宫澈的异能力效果被消除掉，那他不就不会再被困扰了。
　　森鸥外救下少年，但没有急切的带着他去见羽宫澈，毕竟如果想法成真，这个少年得和羽宫澈相处很长时间，底细得先摸清楚。
　　这么一番相处，森鸥外发现了很大的问题。
　　这个名为太宰治的少年不是被别人推下水的，他根本就是个自杀患者！
　　听到森鸥外的介绍时，羽宫澈觉得颇有有意思：“异能力稀有，可能因为过度早熟的远超常人的智力导致对世界无望，一直都想着自杀的少年？”
　　首领办公室内，私人医生正在向首领汇报他的发现。
　　“是，首领。”森鸥外点点头，神色竟然有些疲惫，“这几天我大概阻止了他两位数，还不算他成功了我又去救他的次数。”
　　“哪怕是现在我也不得不拜托别人帮我看着他，虽然太宰有说最近没什么好的自杀点子，尝试的兴趣都没了……”
　　看着被这奇怪的少年折磨的医生，羽宫澈若有所思。
　　“不过我很确定，首领。”收敛这些天被太宰治影响的心神，森鸥外正色道，“太宰治的异能力人间失格，能够消除触碰到的所有的异能力，也就是扼制您的时间洪流的最关键！”


第53章 
　　游戏在这种时候，推出能够解决这身体困境的异能者是正常的，执着追求be结局的羽宫澈这种还是少数人，更多的人还是想he大团圆贴贴嘛。
　　羽宫澈第一反应是，搞清楚这小子老家在哪，然后送太宰治回家去上初二。
　　怎么能轻易留会阻挡他铺设be道路的npc在身边呢。
　　当然这只是内心的想法。
　　羽宫澈以一个本想直接走到绝境，却突然听到了什么希望的人的心态，整个人愣愣的在医生的话后停了一会儿。
　　“……医生，我想见见那少年，太宰对吗？”
　　“是，我安排他来叫您。”
　　“不，”羽宫澈抬起头，道，“我去见他。”
　　“我知道了。”森鸥外并不意外。
　　羽宫澈想的话，一声令下，太宰治这辈子就得求死不能的绑在他身边，为他抑制异能力。
　　最狠辣的手段，直接毁了太宰治的智商，洗脑做成人偶。
　　毕竟以他这些天观察到的太宰治的头脑，聪慧到令森鸥外这种头脑派都有些胆战心惊了。
　　只要没傻，不管陷入怎样的绝境，太宰治迟早有一天能够反杀了强制绑了他的人。
　　森鸥外知道羽宫澈并不想这样，他向来对少年以及孩童抱有更大的宽容，在利益之下依然愿意平等的对待太宰治。
　　不过……最终如果谈崩了，哪怕羽宫澈不使用太宰治的异能力，还是会有一堆人替他动手吧。
　　命令部下们将诊所附近清理干净，做好警备后，羽宫澈带着森鸥外和织田作之助再次来到了那间诊所。
　　“上一次来是四年前了……”羽宫澈望着大门，语气有些怀念。
　　羽宫澈被森鸥外塞了很多关于太宰治到底是如何黑泥的事情，让他小心些。
　　但他也没想到第一次见太宰治的时候会是那种情况。
　　病人住的房间，也是羽宫澈躺过的那里，房门被森鸥外打开。
　　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正将脖子往从房梁上吊下来的绳子里套。
　　对，迎接几人的是自杀现场在线直播。
　　羽宫澈和织田作之助齐齐一愣。
　　森鸥外无可奈何的捂住额头，心累道：“太宰君，不是告诉你不能在诊所里这样了吗？”
　　“啊，回来的真早啊，森先生。”少年注意到几人，颇为不爽的抻了抻手里的绳子，遗憾的嘟囔道，“明明差一点就可以成功了。”
　　太宰治要是真成功了，羽宫澈收获的就不是新队友而是新道具了。
　　异能力在人死后还能发挥作用吗？如果能使用你想变成ssr级别的“太宰治的尸体”道具？那还得考虑是背部挂件还是腰部挂件啊。
　　羽宫澈的眼角抽了抽。
　　太宰治是个看起来面目相当俊秀的少年，深棕色的头发微卷所以显得有点乱蓬蓬的，他只露出了一只鸢色的眼睛，另一只正藏在绷带后面——据森鸥外说这是他上一次自杀的时候伤到了右眼周围。
　　胳膊上的绷带则是上上次……
　　这熊孩子真能折腾啊。
　　那右眼的绷带也有些散乱了，摇摇欲坠的挂在右耳上。
　　他眼睛里没什么光，却不是完全丧失了活着的欲望的那种死气沉沉。
　　“不要再尝试了，太宰。”
　　“织田君，麻烦来帮我一下吧。”森鸥外招呼织田作之助帮他把太宰治的绳子取下来——这东西留在诊所里也太吓人了。
　　织田作之助应了一声，刚想上前，羽宫澈却道：“你们两个等一下。”
　　“首领？”
　　两人不明所以看着羽宫澈的时候，羽宫澈正和太宰治对视。
　　太宰治一眼就发现羽宫澈才是中心，收留了他的医生的顶头上司。
　　“你是……港口mafia的首领。”太宰治不管那绳子了，他一下子坐回床上，语气笃定。
　　羽宫澈笑了笑：“森医生和我说你挺聪明的，还真是啊。”
　　“很难吗？”太宰治无聊的一手托住下巴，眼睛朝着窗户看去，平铺直叙道，“答案都快摆到眼前了，外面的那些人不都是为了保护你才来的。”
　　“森先生这些天一直看着我，不也是为了你吗，这大叔居然会对人这么忠心，”太宰治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在“忠心”上加了长音，“真是没想到啊。”
　　森鸥外下意识看了羽宫澈一眼，发现羽宫澈没什么特殊反应，这才在心里松了口气。
　　羽宫澈道：“当然，这是我优秀的部下。”
　　他话音刚落，太宰治“啊”的一声叹了口气：“无聊！”
　　这不是太宰治想要的答案。
　　少年像是对羽宫澈再也不感兴趣，他放任自己整个人往后一躺，瘫倒在病床上：“随便怎么样都好吧，首领大人啊，我现在冒犯你的话，你的护卫会给我一枪送我去死吗？”
　　羽宫澈微笑道：“很遗憾，不会呢，因为你还没机会抢在我这护卫反应过来前做出那种事。”
　　“我这护卫也不杀人。”
　　太宰治在病床上举起双手玩“海带海带”，闻言他停了一下，终于有点好奇的看向织田作之助那边：“不杀人？”
　　织田作之助没有说话。
　　羽宫澈走向吊在房梁上的绳子，还抻了抻：“绳扣系的不行啊，很遗憾，哪怕我们没及时过来，你应该至多也就能昏迷一会儿然后就摔到地上了。”
　　太宰治死鱼眼看着他：“骗人呢吧，我可是研究过的。”
　　羽宫澈双手飞快的一拉，太宰治甚至还没看清他的动作，打好的绳扣就松了开来。
　　羽宫澈示意他看着：“半路掉下来，可是临死前的一些特征都已经发生了，例如说舌头吐出来，眼球往外爆，甚至还会失……”
　　“停停停！”太宰治一下子从病床上弹了起来，无语的看着羽宫澈，“我绝对不要，听起来就又痛又社死了！”
　　羽宫澈脸上笑意更深，他摸清楚太宰治的大概情况了，对身后的两人道：“森医生，织田君，让我和这少年单独待一会儿。”
　　两个人默默关了门退出去。
　　太宰治想要悄无声息的对羽宫澈做什么基本不可能。
　　太宰治整个人都呈现低气压的状态，他坐在床沿上怨念的看着羽宫澈：“你是故意的。”
　　这么一看，这浑身绷带的少年更像一只卧在那里的猫了。
　　羽宫澈拿起他床头的几个药瓶看了看：“当然了，我喜欢逗猫。”
　　“谁是猫啊！”
　　羽宫澈晃了晃药瓶：“你偷拿森医生的药想去服毒自杀也是不行的，没收了。”
　　太宰治看起来恨不得满地打滚了，他瞪了羽宫澈一会儿，羽宫澈就正大光明的看着他。
　　毫无预兆的，太宰治的神色突然阴沉下去：“呐，我说。”
　　少年低下头，刘海挡住了他的眼睛：“我猜到了，你是不得不利用我的异能力人间失格才来的，我身上到底也就只剩下这些可以利用的地方了。”
　　羽宫澈拖了把椅子坐下，道：“对自己头脑的利用价值有些信心如何？”
　　太宰治歪头看着他：“被你利用吗？”
　　“没错。”羽宫澈并不否认。
　　“是吗，真是肮脏的大人啊，不过过于光明磊落反而让人无话可说了。”太宰治长长叹了口气，“我绝对不要，我只想找到不会痛的死法。”
　　太宰治绝对是目前羽宫澈遇到最难搞好感度的一个npc了。
　　“Mafia算是一个城市里最容易接近生命危险的高危职业，”羽宫澈道，“死亡常伴身侧。”
　　“生命危险”和“死亡”这两个词终于令太宰治似乎又起了点兴趣，少年的眼睛睁大了些。
　　“你的意思是说，”太宰治试探着的语气里，居然带着一丝希望和兴奋，“我在那里会更容易找到死掉的办法。”
　　羽宫澈摇摇头：“那谁知道，加入组织一天就死掉的有，从加入一直回到老死的也有，别对这种事报什么期待。”
　　太宰治用不满的眼神看着他：“你话比我想象的多。”
　　“不要尝试着跑了，太宰，”羽宫澈的手里把玩着那药瓶，手指灵活的让其上下翻飞，“我知道哪怕我不同意把你留在Mafia，也会有好几个部下强制去这点么做。”
　　“我现在很需要你的异能力的效果，哪怕你的智慧通天，想要对付一个少年的暴力方法有的是，求死不得可是也很痛苦。”
　　太宰治低下头：“这可不是什么需要的态度啊。”
　　太宰治已经有了大致猜测，羽宫澈的异能力应该是有什么问题，或者是被他人的异能攻击诅咒，不用他的人间失格消除施加在他身上的效果的话，恐怕会有大麻烦。
　　可羽宫澈的语气既不算强硬也不算哀求，他到底在想什么？
　　“我给你三条路吧，太宰君，” 羽宫澈伸出三根手指，“其一，成为我的部下，以你的能力在组织里会有个不错的发展，这是森医生认定的。”
　　太宰治也知道那医生看着就不像什么单纯的正经医生，不过羽宫澈这么信任他一个医生的话吗？
　　“其二，我给你一年的时间，在组织里你就看看吧，那些各种各样的死法，如果能找到你希望的，我也可以恭喜你得到想要的结局，然后在你的葬礼上为少年献一束花。”
　　太宰治想了下那画面：“……这是什么最后体贴的浪漫吗？”
　　“其三，应该算是二的分支吧，或者说这个分支也能弄出两个。”羽宫澈抬眼望着太宰治，“也是一年的时间，到时候你还活着的话……”
　　太宰治心道，是从此以后就和Mafia绑定了，死也要死在Mafia吗？
　　羽宫澈故意大喘气，看到对面的少年不经意间握紧成拳的手，他知道他的目的到了。
　　羽宫澈摊了摊手：“……到时候你就去上个大学，然后再去决定自己的人生走向吧。”
　　太宰治一愣：“……哈？”
　　不是已经危及到非得把他留在身边了吗？
　　羽宫澈挑眉：“不要猜测首领的思想，你猜不准。”
　　太宰治忍不住吐槽他：“这才不是猜不猜的准的问题，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再说学校什么的，你当我没有去过吗？里面讲的东西根本不需要学，不就是看一眼就都能懂了吗？待在那里只是浪费时间。”
　　这是什么新式凡尔赛？！
　　喜欢学习为了一百分努力的中也要揍你了啊！
　　他这个现实里努力拼搏才考上了东大的也要揍你了！
　　羽宫澈努力维持着神色：“学无止境听过吗？”
　　太宰治欠揍的捂住自己的耳朵，满脸都写着“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羽宫澈强忍着突然痒痒起来的拳头，扯起笑容：“你不听的话，那就这么决定了。”
　　“欢迎光临港口Mafia，太宰治。”
　　羽宫澈站起身，他将太宰治的头发狠狠揉乱，也算是发泄一下刚才被气到的情绪。
　　太宰治右眼上的绷带松松垮垮，在太宰治不爽的眼神里，本来应该揉完就走的羽宫澈的手一顿。
　　修长手指顺着额头滑到太宰治耳边，帮他重新系了绷带。
　　太宰治愣了一下，不过没有动作。
　　羽宫澈叮嘱道：“结要记得好好打，太紧了对伤口愈合也不好。”
　　羽宫澈的手艺相当好，太宰治摸了摸自己的绷带，道：“你这家伙不是单纯的啰嗦啊。”
　　为什么连这种东西都这么擅长？
　　“不要在有外人的时候那么叫，”羽宫澈看着他，回答道，“谁让我是万能的首领呢。”
　　太宰治道：“那万能的首领有因为异能效果被消除好受了一些吗？”
　　太宰治的人间失格已经在刚才揉头发的时候发挥了作用，并且意料之外的惊喜是，持续的效果并非只有那么一瞬间。
　　明明按照森鸥外的说法，他的异能力在停止接触太宰治后就立刻恢复了，看来是在羽宫澈这里有偏差啊。
　　“……看来你以后不管选什么路，我们还是得定期见面的，”羽宫澈诧异的看了一会儿自己的手，脸色舒缓，他望着太宰治，道，“你是我的解药。”
　　太宰治是身为首领的羽宫澈的解药。
　　“解药吗？”太宰治嗤笑一声，“你说的是我的异能力吧，我自己其实是毒药来着。”
　　羽宫澈摇摇头：“解药，我是吃药的我说了算。”
　　嗯，初次见面的铺垫结束了。
　　他不再和少年争执是什么药。
　　羽宫澈突然以迅雷之势掏出手机，给太宰治拍了张照片。
　　他边往外走边挥了挥手：“那我就用这张照片做你的入职证明了，邪王真眼太宰君！”
　　太宰治：“？？？”
　　本来以太宰治的性格，哪怕是加入港口Mafia，应该也会被同僚吐槽颇多，但因为羽宫澈拍的这张照片，众人对他的态度瞬间变成了——中二少年。
　　中二少年有什么错呢？他们只是还缺少社会的毒打啊，等到日后，他们自己心底的社死就是最充足的惩罚啦！
　　海景大别墅十套预定。
　　于是十四岁的太宰治进入组织后，哪怕散发什么黑泥，都会被颇为同情的拍拍肩膀，被对方用“希望你长大以后别社死的太严重”的眼神看着。
　　太宰治：“……”
　　他当然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的放过让他被动提前社死的羽宫澈。
　　进入Mafia后的工作，文职类的他根本就不感兴趣，有什么交锋现场倒是跑的比谁都勤，但基本都是把自己弄的灰头土脸跑回来，再去麻烦森鸥外一次。
　　直到又一次，太宰治干脆被大佐拎了回来。
　　这老爷子可不惯着他，直接把太宰治扔去了首领办公室。
　　太宰治本来想看看羽宫澈生气是什么样子，没想到羽宫澈安慰走了气呼呼的大佐，转头叮嘱着织田作之助：“以后有空的时候你多盯着太宰，让他自杀的时候别麻烦别人，你要是没空就找个靠谱的。”
　　织田作之助应承道：“我知道了，那要在什么程度阻止太宰的自杀呢？”
　　羽宫澈摆摆手：“拦着他干嘛，我看这小子的运气他是死不了了。”
　　太宰治：“……”
　　羽宫澈顿了顿，余光瞥了一眼神色上炸毛的太宰，笑道：“不排除他半路不想死了，织田君你去判断，到底什么时候该去捞人。”
　　织田作之助：“是，我知道了。”
　　太宰治皱眉看着羽宫澈：“不可能会有的，那种时候。”
　　羽宫澈从办公桌后站起身，来到窗边眺望着横滨：“你又不会预知未来。”
　　“你也不会，”少年的目光随着他转动，左眼被阳光刺的眯了眯，却还是执着的盯着羽宫澈逆光的背影，指了指织田作之助，“这个人最大的作用会是去捡我的尸体。”
　　羽宫澈偏头看着他，笑道：“织田君人缘可是很好的。”
　　织田作之助话不多，很适合当倾听者，他那时常不和多数人处在同一层次的脑电波还能给人带来意外惊喜，让心情不好的人遗忘了那些事情。
　　羽宫澈察觉到，太宰治在一点点试探的他底线。
　　外界的传闻里，暴虐也好什么都好，都不如亲眼看到的来的更让人相信。
　　猫猫伸爪子扒拉试探jpg.
　　“……比起那些事情。”太宰治的声线有些变化，像是突然被浸入了什么淤泥里，之前他的左眼里还有一些少年的灵动，现在却突然只剩下了一片漆黑。
　　太宰治那如同死水的眼神盯着羽宫澈：“倒是不如告诉我，这个污浊而又腐朽的世界……”
　　“我们存在这样的世界里有什么意义啊。”羽宫澈突然接上了太宰治的后半句话，他平静的注视着少年，“对吗？”
　　太宰治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闭上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羽宫澈。
　　中二也好欠缺社会的毒打也罢，那只是之前羽宫澈开的一个玩笑罢了，他其实早就看到了太宰治的真实想法。
　　找不到应该为什么活下去的意义，在偌大的世界里始终孤身一人流浪，或许曾经有过的家人朋友都因为什么全都失去了，过度聪明心态敏感的少年还没有成长到拥有能承担这一切的强大心脏。
　　聪明的头脑加上迷茫的心态，没有正确的引导，想要走歪简直是太容易了。
　　任何人出生的时候都是一片空白，引导者的角色非常关键。
　　太宰治或许也发现了这一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他在世界上活得非常痛苦，只能想到以死亡来终结这份痛苦，却又忍不住怀揣着最后那么一点点希望，以一个敏感怕痛的少年的身份来寻求一些帮助。
　　太宰治的表达方式有问题，寻常人不是很能注意到，哪怕注意到了也会被他那无止境的自杀行为吓跑吧。
　　太宰治能遇到港口Mafia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幸运，起码这里的人黑的不行的不比他少，唯一的好处就是不那么容易被吓到，可是这样也就更加不会有人在意到他的求救，因为平常遇到的危险死的人也就够忙得了，没人有心情多去管管这个少年。
　　羽宫澈缓缓道：“我曾经对一个人说，我们可以互相利用到死，因为那个时候我们彼此都如履薄冰背对万丈深渊，什么都没有的话，就把这个当成活下去的意义。”
　　“后来我不敢了，那样的人没有再出现过，我也不是背对深渊的人了。”
　　“太宰，”羽宫澈平静且认真的对少年道，“人生大道理对你没用，你什么都懂，那些你不需要，正好我也不会说。”
　　“一年的时间，你就好好看着吧。”
　　太宰治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听懂。
　　他不满意的叹了口气，耍赖一样的挥了挥手，转身朝外走去：“真是无聊，直接告诉我答案又能怎么样嘛。”
　　不肯好好穿外套的少年消失在办公室门后。
　　织田作之助忽然听到羽宫澈笑了一声。
　　“年少轻狂啊，”羽宫澈收回眼神，继续望着窗外的横滨，“可是别人的理由大概没什么用。”
　　“织田君，我有没有和你说过，”羽宫澈有些出神，语气像是在喃喃自语，“那个时候如果只有横滨和Mafia等着我，我是不敢跑回来的，但是我知道我在这里认识的人有广津先生，我小时候他对我很好，虽然也够不到至亲的那种程度，但就仅仅是这一点就够了。”


第54章 
　　织田作之助若有所思：“是……很多时候人只要有一点点动力就够了吧。”
　　羽宫澈道：“我小时候倒是也像太宰一样迷茫过，能找到什么走出来就好了，可是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织田作之助意识到羽宫澈是很想帮助太宰治的，他认真的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首领，我会好好看着太宰的。”
　　“嗯，拜托了。”
　　那天之后太宰也没什么变化，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在港口Mafia里到处穿行，大多数人都对这聪明又过度会惹事的少年没什么办法。
　　森鸥外都不由得想吐槽，也就是羽宫澈有身份和阅历绑着，不然就这么个性格行为，这两个人简直是一个模子里扒出来的。
　　羽宫澈浪的时候也偶尔会翻车，太宰治当然也会。
　　太宰治翻车来的猝不及防，起源于那天到了周末，中原中也放假来港口mafia了。
　　太宰治听织田作之助说中也是被羽宫澈养大的，眼睛里当时的打算，织田作之助都看出来了。
　　中也一开始只当太宰治是个有点奇怪的家伙，对他的欠揍行为还挺有容忍度。
　　可太宰治宛如一只找到了感兴趣玩具的猫，非得捅一下再捅一下……
　　中也从羽宫澈那里学到的一点是——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于是太宰治头一次因为自杀以外的原因进了医务室。
　　森鸥外开始考虑要不要给太宰治设立个受伤医疗专用资金，用的东西专门从太宰治工资里扣。
　　羽宫澈本来还想让中也和太宰治交流一下学业，看看有没有可能让太宰治主动对上学感兴趣，现在这样不太可能了呢。
　　太宰治和中也从此开启了一见面就吵架的相处模式，他们两个顶多只会在羽宫澈面前消停点。
　　羽宫澈有问过他们两个为什么一直想打架。
　　中也很直白：“就是太宰治一直说欠揍的话啊！”
　　太宰治耸了耸肩：“小矮子跳来跳去的太烦了。”
　　对此，看着这两个站他一左一右怒视对方的少年，羽宫澈沉默良久，只能憋出一句万古金句。
　　“你们的关系真好啊。”
　　“哈？谁和这小矮子关系好！”/“和这阴沉的小子关系好怎么可能！”
　　羽宫澈：“……”
　　这默契，一个智商高一个有武力值，还年龄相仿，不来个组合都对不起游戏的设置了，这就是游戏的目的吧？
　　这俩人对对方怒目而视，不过太宰治眼睛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挑衅意味，中也则是纯粹的愤怒。
　　羽宫澈打算采取曲线公式救国，他看看时间，道：“我工作暂时弄好了，现在有空，你们两个，外面吃饭去不去？”
　　“不带这家伙/小矮子我就去！”两个人异口同声。
　　“那是不可能的，”羽宫澈微微一笑，无视这两个少年的抗议，拖着他们的脖领子把人带走了，后面还跟着一个织田作之助，“快走了。”
　　中也继续挣扎：“干嘛要那个家伙，带上兰堂不行吗？”
　　羽宫澈：“兰堂去出外勤了，我和他吃饭的次数可比你这个在外面上学的多了去了，这你用不着担心。”
　　太宰治居然看向了织田作之助：“织田作，你快救我一下啊，我可不想和小矮子黏在一起！”
　　织田作之助顿了顿，坦诚道：“首领并没有想为难你，太宰。”
　　羽宫澈好奇的看着他们：“织田作？这个昵称有意思，你不还是能交到朋友的吗？那就和中也好好相处啊。”
　　太宰治：“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过程吵吵嚷嚷，但四个人最终还是一起坐上了去餐厅方向的车。
　　织田作之助开车，为了防止人再打起来，羽宫澈坐后座中间，左边一个中也右边一个太宰。
　　两个少年分别偏头看着一边的窗外，满脸都写着不情愿。
　　羽宫澈无奈的笑着。
　　车子停下来等红绿灯的时候，盯着窗外的中也突然坐直身体：“嗯？”
　　羽宫澈回过头：“怎么了？”
　　“人行道那里有两个小孩子，”中也扒着窗户想看的更清楚些，“身边没有大人……啊，跑掉了。”
　　中也还以为是走丢了的小孩，没想到等羽宫澈看过去的时候，那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已经手拉手跑远了。
　　羽宫澈问了大概年龄，道：“没事的，上小学的孩子自己出来玩还是挺正常的。”
　　接下来吃饭的过程倒是很平常，除了太宰只想吃蟹肉给店家出了不少难题，太宰和中也又差点打起来以外。
　　不过临走时，太宰还是给他们表演了一波现场消失术。
　　结完帐，发现身边少了那个卷毛，羽宫澈的嘴角顿时抽了抽。
　　不用说，找到太宰治的时候对方正准备尝试新的自杀方式。
　　结果被比织田作之助反应还快的中也发动异能力，浑身裹着红光一脚踢了过去……
　　中也倒是没有公报私仇，他阻止了太宰治后，难以置信的看着对方，怒吼道：“你这家伙在做什么啊！想死吗？！”
　　太宰治从地上摇摇晃晃的坐起来。
　　“对啊，”太宰治浑身狼狈，又陷入了那种状态里，“你要是知道，能不能不要用这么痛的方式阻止我，干脆送我一程好了。”
　　中也一愣：“哈？”
　　“中也，”羽宫澈拍了下中也的肩膀，示意对方没事，他朝着太宰治伸出一只手，“起来吧，太宰。”
　　“……”太宰治盯着那只手看了一会儿，才伸出自己缠满了绷带的手掌，缓缓握住。
　　被羽宫澈拽起来，太宰治踩实地面的时候皱了皱眉：“脚崴了。”
　　“啊啊，都怪中也，”太宰治突然又恢复了那种耍赖的样子，嫌弃的对中也摆了摆手，“做事不经大脑，真是倒大霉了！”
　　中也头上起了十字：“我那是为了救谁啊？！你要是不去自杀会出这种事吗？！”
　　“好了，先暂停！”羽宫澈赶忙阻止两个人继续争吵，他道，“咱们先回去再说。”
　　正在想着怎么把太宰治背回去的时候，四人身后，街口拐角突然冲出了两个看起来七八岁的小孩。
　　小男孩紧紧拽着身后小女孩的手，他们很是焦急的喘着粗气奔跑，男孩还时不时的往后看去，目光里充斥着这个年龄段很少能看到的警觉。
　　被他拉着的小女孩看起来害怕极了：“新一，他们是不是要追到我们了？”
　　被同伴叫做新一的男孩刚想说些什么，在看到羽宫澈四人后，他眼睛突然一亮。
　　工藤新一拉着毛利兰的手，道：“小兰，快点，我有办法了！”
　　那四个人有大人有孩子，是坏人的可能性很小，而且人数也够，他老爸说过就应该找这种类型的帮忙！
　　两个孩子毫不犹豫的一头冲进了几个人里面看起来最年长的那个大人怀里。
　　工藤新一一把抱住那人的腰：“爸爸，你去哪了，我找了你半天！”
　　被抱住的羽宫澈：“？？？”
　　他低下头，看着两个小孩子的发顶，愣了愣。
　　其他三人的眼神也全都扎到了两个小孩子身上。
　　羽宫澈愣了愣，才想起来说话：“你们……”是不是认错了人？
　　羽宫澈还没说完，街口突然又冲出了两个大人。
　　那两个凶神恶煞的大人看到停下来的小孩子眼前一亮，可是又看到了羽宫澈这个被抱住的大人，连忙停下脚步，似乎有点拿不准他和两个小孩的关系。
　　小女孩注意到他们，害怕的身体抖了抖。
　　小男孩则是皱了皱眉，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摇着羽宫澈的手：“爸爸，快快快，我们回家吧，我和兰肚子都好饿了！”
　　羽宫澈抬头看看两个大人，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太宰治率先挑眉，道：“拐卖儿童？”
　　他并没有压低声音，工藤新一浑身一僵心道不妙。
　　本来是想直接趁着人还在懵把人拉走的啊！
　　这四个人要是不知道对方是做什么的，也就混过去了，暴露的话还能让他们轻易脱身？
　　拐卖儿童这件事也踩在mafia的底线上，是绝对不被允许的犯罪行为，自从羽宫澈成为首领后更是一腾出人手就加重打击，横滨在这方面的犯罪率直线下降。
　　最近有一段时间没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羽宫澈双手揽住两个孩子的肩膀，安慰了他们一下：“没事，别害怕了。”
　　那两个人贩子似乎反应过来了什么，其中一人走上前，指着新一和兰道：“这两个孩子是我家姐姐的啦，刚才跟我们吵了架才跑出来的，给你们添麻烦了，好了快过来我们回家了！”
　　他说着甚至想直接走上来拉人。
　　女孩子的肩膀颤了颤，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更加忍不住抓紧了同伴和羽宫澈。
　　巨大的恐惧让她忍不住朝着他们喊：“才不是！你们就是想把我和新一抓走！你们是坏人！”
　　新一一下子把小兰抱进怀里护到身后，像是个小豹子一样瞪着那人，哪怕他也自己满脸冷汗。
　　中也皱眉看着那两个大人：“人贩子？”
　　他已经准备开揍了——这种人不需要留手。
　　织田作之助也盯着他们，道：“首领，我去解决吧。”
　　见几个人根本没想离开，人贩子的脸色瞬间凶神恶煞起来：“别给我多管闲事，你们想吃刀子吗？！”
　　另外一人抽出了一把折叠刀挥舞了一下。
　　“大哥哥，对不起！”新一看他们居然想真的对人动手，他抱着兰，抬头对依旧护着他们的羽宫澈道，“你们也快点跑吧！”
　　工藤新一心中很明白，这些人并没有冒着危险保护他们的必要性，他也不想连累这些人受伤。
　　羽宫澈没回答他，反而半蹲下来，看了看两个狼狈的孩子，然后温和的摸了摸他们的头。
　　“安心，我今天就抓来两个人贩子，架火上烧。”
　　工藤新一愣了半天：“哎？！”
　　他没听错吧？温和的说出了什么恐怖的话啊？！
　　羽宫澈轻轻的道了一声：“织田。”
　　下一刻两个人贩子就笑不出声了。
　　在这条人并不多的小路上，红发青年掏出枪对准了他们。
　　人贩子看看枪，再看看自己的那把小刀：“……”
　　对不起打扰了！
　　两个吓了一跳的人贩子瞬间被逼的后退了好几步，然后被织田作之助两脚踢倒。
　　工藤新一当场懵逼。
　　为什么路边的普通人会有枪？！
　　羽宫澈拿出手帕，先给兰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柔声问道：“你们两个知道关于人贩子的事情吗？”
　　小兰还在抽泣，震惊的新一回过神，摇了摇头：“不知道，就是路上我突然发现有人在跟踪我们，这才赶紧跑掉的。”
　　“是吗，你真敏锐啊，干的漂亮，以后也要记得这样保护好自己和朋友。”羽宫澈鼓励了一下这男孩。
　　对方脸色一红，有点拽的嘟囔着这没什么，眼神却还是担忧的放在女孩子身上。
　　工藤新一：“兰，没事了。”
　　看着男孩的眼神，羽宫澈不由得想感慨：年轻真美好。
　　新一和兰什么都没做错，他们连小巷子都没进，走的全是大路。
　　对于一个城市来说，不能让小学生平常的走在路上不用害怕，就是大人的过错。
　　暗地里待命的部下自动上前，手脚麻利的把两个人贩子拖走——真的是拖走，只拽着两条腿，看起来要是有办法现场焚烧废料也不是不行。
　　羽宫澈安慰着掩面哭泣的小兰：“不要害怕了，那两个人已经不见了。”
　　“可是，可是……”
　　羽宫澈将手放在她的头顶，语气尽量放到最轻：“我知道，这真的很可怕，我会帮你们找到爸爸妈妈的，对不起，让你们陷入这样的烦恼里，都是我们这些没用的大人的错。”
　　太宰治看到这样的羽宫澈，挑起一边眉宇：“温柔？”
　　织田作之助道：“首领就是这样的。”
　　兰终于停止了哭泣，她擦了擦眼泪，放下手臂：“才不是你们的错，是坏人的错才对。”
　　她居然一下子就开始反过来安慰羽宫澈了。
　　羽宫澈笑道：“不管是谁的错，你们这些孩子能无忧无虑的才最重要啦，好啦，你们都是勇敢的乖孩子，知道爸爸妈妈在哪吗？”
　　毛利兰看着温柔帅气的羽宫澈，脸不由得红了一下。
　　看到这一幕的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有点酸酸的，他拉住毛利兰的手，对羽宫澈道：“我家里带着兰一起来旅游，爸爸妈妈说要去三号港口取材一大早就走了，我们本来想去找爸妈的，没想到会在半路遇到这种家伙。”
　　“三号港口？”羽宫澈莫名觉得耳熟。
　　“是那个吧，今天黑蜥蜴要在那里，解决最近挑衅了港口mafia威严的走私组织。”太宰治提醒道，“很混乱啊。”
　　毛利兰一时没听懂，工藤新一的脸色却一变：“什么？”
　　虽然的确是有提过想在新小说里加入mafia的事件，可他那老爸怎么会想要挑那种地方取材啊！不是说港口白天的时候还是很安全的吗？
　　本来以为来横滨只是平安旅游的工藤新一彻底麻了。
　　他赶忙对羽宫澈道：“哥哥，你的手机能借我吗？我给爸妈打个电话！”
　　羽宫澈把手机递给他，可是不管新一拨了几个号码，显示的都是不在服务区。
　　羽宫澈猜测道：“那边的服务基站毁掉了吗？”
　　工藤新一苦恼又着急的抓着自己的头发：“怎么会这样啊！”
　　“那就去找他们好了，”羽宫澈干脆下了决定，右手握拳捶了下左手手心，“走吧，普通人卷进那里确实很麻烦。”
　　工藤新一和毛利兰都愣了愣，新一问道：“你是想带我们去那里吗？”
　　“嗯，举手之劳罢了，现在叫人去找的话可能会来不及。”摸摸两人的头安抚了他们一下，看看这里离车子还有一段距离，羽宫澈开始重新分配，“中也和织田一人抱一个小孩吧，我背着太宰。”
　　“让织田背着太宰的话，万一出了什么事作为护卫的织田不能及时反应，还得先把太宰扔出去。”
　　这人肉流星锤能不能起到作用还得取决于对方是不是异能者。
　　羽宫澈开了个玩笑，在太宰治身前自然而然的背对着他蹲了下去：“来吧。”
　　太宰治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过了半天看他没反应，羽宫澈又重复了一遍，太宰治才缓缓道：“我这样劳烦首领，可以被暗杀掉吧？”
　　“你说什么呢，我又不是天王老子，现在又不是公事现场，我一个大人背下你又怎么了？”
　　“那真可惜……小心你的身体状况吧。”太宰治这么吐槽了一句。
　　不过看羽宫澈的反应，就知道他现在状态还不错。
　　爬到羽宫澈背上的整个过程里，他看起来都小心翼翼的，倒不像是怕压倒羽宫澈这个大人，就像是怕他还没被背起来，背他的人就先消失了，让他摔到地上。
　　被人背着毕竟触碰不到地面。
　　羽宫澈轻轻松松的站起身，道：“你比我想象的轻多了。”
　　太宰治成天也不知道好好吃饭，不瘦是不可能的。
　　“……”太宰治把头埋在羽宫澈的肩膀上，没说话。
　　看着中也和织田作分别抱起刚刚跑的腿软的新一和小兰，羽宫澈点了点头：“走吧。”
　　太宰治一动不动，乖巧的令人难以置信，如果不是他还睁着眼睛，中也会以为他睡着了。
　　太宰治漫无目的的心想，他上次被人背着是什么时候？然后发觉自己已经记不清了。
　　来到轿车前的路并不算很长，把太宰治放进车后座后，羽宫澈把后座让给了四个孩子，他去了副驾驶。
　　小兰扒着前排座椅，担忧的问道：“大哥哥，工藤叔叔他们不会有事吧？”
　　“如果只是去取材的话，那应该也会避开比较危险的情况，”羽宫澈拨通了广津柳浪的号码，“放心吧，我打个电话。”
　　不知道第多少次，拨通了以后对面是剧烈的嘈杂交火声，羽宫澈神色如常的等着广津柳浪抽空去稍微安静点的地方接电话。
　　工藤新一一直听着羽宫澈交谈时说的话，越听越感觉有些不对劲。
　　交待完情况后，羽宫澈道：“就是这样了，广津先生麻烦帮我争取一下时间吧，我马上就到。”
　　看着羽宫澈气定神闲的挂了电话，工藤新一犹豫了一下，把头转向坐在他左边的中原中也。
　　但他和中也中间还隔了小兰，不过右边离得最近的太宰治，工藤新一感觉他不是很好说话。
　　新一问道：“中也哥哥，你们是做什么的呀？”
　　中也刚想用“进出口贸易”这样的借口混过去，旁边的太宰治突然笑了笑，幽幽道：“是进行金钱交易的暴力组织，你这样的小孩一次能吃三个～”
　　工藤新一：“……”
　　毛利兰的脸色当时就变了。
　　本来就是年龄还不大，刚才被吓到了的小女孩，太宰治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又弄的阴测测的颇为真实……
　　下一刻，她眼睛里就涌出了泪水。
　　工藤新一一惊：“小兰？”
　　“喂喂喂！别、别哭啊！那个家伙骗你的！我们是好人！”中也特别害怕看到女孩子哭，他慌张不已，发现那泪水无法阻止了，顿时一把拽住太宰治的领子，怒道：“你看你都做了什么！”
　　后面顿时闹腾起来，吵吵嚷嚷的声音就没停过。
　　前排的羽宫澈默默捂脸，就连织田作之助都忍不住通过后视镜往后看。
　　最后还是羽宫澈回头阻止了他们：“好啦，不要吵架，太宰？”
　　太宰治把自己的领带从中也手里拽出来，神色充斥着嫌弃麻烦的神色，懒洋洋道：“嗨嗨！我知道啦！”
　　羽宫澈的意思就是谁弄哭的谁摆平。
　　太宰治哄女孩子还是很有一手的，没过几分钟，兰就已经看着从他手里不知道怎么摸出来的一朵纸花破涕为笑了。
　　太宰治把纸花递给她：“送你了。”
　　毛利兰开心的捧着纸花，眼睛亮晶晶的：“谢谢你，太宰哥哥，你和羽宫大哥哥都好好啊！”
　　一旁的工藤新一：“……”
　　这小子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郁闷了起来。
　　工藤新一忍不住心想：我也会这种小魔术啊，兰想看找我就是了嘛，摸摸头什么的我也行……
　　看到拄着脸颊的工藤新一，太宰治意味深长笑了笑。
　　原来如此，青梅竹马。
　　太宰治贴到新一耳边，小声道：“哄暗恋的女孩你也比、不、过、我、的！”
　　工藤新一：“……”
　　这个人怎么这样啊！！！
　　羽宫澈没有过多干预太宰治的一系列行为，他看出来太宰治不是心血来潮，而是通过这种方式，转移了那两个孩子心底里对他们职业的不安。


第55章 
　　工藤新一的感觉十分敏锐，他一直都在默默观察着周围情况，不过年龄还是太小了还没成熟，谁让周围都是一群大佬。
　　轿车一路加快速度来到了三号港口附近。
　　这里一片安静，远处还有船只往来，但里面的仓库周围都已经人员清空，轿车刹车的声音十分响亮。
　　被留在附近等待的成员立刻上前，在降下的车窗前单膝跪地：“首领，一切都安排好了，您要找的人也很安全，对方的警惕性很高，没有卷进我们的行动里，还甩了我们的人几次，最后是广津先生用孩子的事情说服了他们。”
　　“那就好，”羽宫澈微微颔首，回头看着已然目瞪口呆的新一和兰，道，“稍微等我一下，我把你们爸妈叫过来吧。”
　　“啊……嗯！好……”唯一反应过来的新一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羽宫澈让其他人等他一下，和那个成员一起来到了一座仓库前。
　　空气里还弥漫着硝烟和血腥的气息，甚至就连必经之路上都有未干涸的红色。
　　羽宫澈看了一眼，那个成员反应飞快地解释道：“都是对方的，我们没有人员伤亡。”
　　羽宫澈点点头，同时在仓库大门前看到了想找的人。
　　那对夫妻的脸上依稀能看出和工藤新一的相似之处。
　　夫妻两人倒是艺高人胆大，被一堆西装男包围，看起来十分镇定，男的还在和广津柳浪交谈。
　　结合新一说他爸爸是为了取材的小说家……
　　游戏在这时给羽宫澈调出了世界背景观。
　　羽宫澈迅速阅读了一遍。
　　走的足够近了，他彬彬有礼的看着夫妻二人：“看到新一那孩子的时候我真是没想到，他父母会是大名鼎鼎的推理侦探小说家工藤优作，母亲是退役前的当红明星工藤有希子啊。”
　　羽宫澈的年纪过于年轻，他又没戴围巾，气质一旦收敛，完全看不出和普通人的区别。
　　工藤优作夫妻二人被找到的时候就基本摸清了这组织的情况，哪怕不敢相信，也能从周围人的态度里分析出羽宫澈的威慑力。
　　更何况在他们反应前，周围的成员除了警戒者，包括刚才那看起来很威严的老爷子都二话不说单膝跪地，恭敬的对这个青年喊道：“首领。”
　　广津柳浪请人的态度足够诚恳，对方又是个看起来颇为绅士的形象，工藤优作这才相信儿子被他们捡到那边的说辞，打了电话去酒店确认。
　　要不凭借着工藤优作的脑力，广津柳浪他们还是找不到人的。
　　可是身处实地才发现，不管怎么靠谱绅士，这新来的年轻首领怎么温和，这里就是个mafia混战现场啊！
　　羽宫澈的眼神扫了下仓库半遮掩的大门内，收回眼神，示意部下起来。
　　工藤有希子有些紧张的抓着丈夫的衣服，不过还是保持着女明星训练有素的镇定。
　　工藤优作谨慎的看着羽宫澈：“过赞了，没想到您还认识我们夫妇啊。”
　　羽宫澈道：“那当然，我也是偶尔会想找小说或者电视剧电影打发时间的，你也知道，近代文坛一直都不怎么兴盛。”
　　很可惜在现实世界就不丰富的文豪界，到游戏里依然稀缺。
　　在游戏设定里，当年这对夫妇的结合也算是引起过一阵轩然大波。
　　工藤优作看对方没有为难的态度，松了口气，问道：“请问我家那两个孩子？”
　　羽宫澈朝着来的方向抬起手，道：“就在那边的车里，我怕出什么意外，例如说让小孩子看到不好的东西。”
　　“……”工藤夫妇的嘴角一起为羽宫澈的体贴抽了抽，工藤优作留着冷汗道，“那两个孩子没受伤就好。”
　　“关于人贩子的问题，我以后会更多关注的，”羽宫澈脸上的笑意消失，严肃却不失游刃有余道，“新一和兰都是很优秀的孩子啊，要不是他们是没办法和对方周旋那么久的吧。”
　　正常人面对这么诚恳，还在一对父母面前夸孩子的说辞，应该多少都会放松警惕了，但是这对夫妇毕竟姓工藤，没那么容易。
　　工藤优作也知道mafia的底线：“是，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您了。”
　　羽宫澈笑道：“不如等工藤先生新作出版，送我一份亲签如何？”
　　工藤优作立刻抓住了羽宫澈给出的梯子，一块笑着：“那当然没问题，给我个地址好了。”
　　将地址写好后，羽宫澈道：“我的部下带二位去吧，我还有一些事需要处理，没办法多陪几位了，我家的孩子和护卫也在那边，能处理好一切的。”
　　工藤优作点头告辞。
　　他们跟着羽宫澈说的部下离开时，又不由得回头看了看。
　　清秀的年轻首领正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那个溢满血腥气的仓库。
　　这样的情景，让前来为新小说取材的工藤优作突然有了新的脑洞。
　　工藤新一和毛利兰好好的，哪怕中原中也太宰治一等羽宫澈不在就闹腾起来了。
　　两个孩子一看到他们总算是松了口气，毛利兰直接抱着工藤有希子哭了起来。
　　问清楚两个人是怎么跑出来的，又遇到了什么，工藤夫妇连忙安慰了一番。
　　工藤有希子揉着自己儿子的脑袋：“新酱，你保护了小兰啊，做的真棒。”
　　工藤新一脸色发红：“这才不算什么啦。”
　　再次对织田作之助这个年龄最大的人道了谢，他们才带着两个孩子回到他们开来的车上面。
　　离开的路上，两个孩子都不由得回头看去。
　　深红色头发的青年一言不发的看着他们，绷带青年有些懒散的靠在车外打了个哈欠，中也也靠着车，但他笑着朝两个孩子挥了挥手，又说了遍“再见了”。
　　工藤新一很清楚，他们都是在等一个人。
　　四个人的车开回到横滨市内的大路上，坐在后座的三人里，毛利兰已经快趴在工藤有希子身上睡着了。
　　等红灯时，工藤优作突然若有所思。
　　“这次我是想在推理的某个环节里，加上mafia的元素，不过没想到大白天也这么危险，幸好新一你们两个没事。”
　　“mafia啊……”工藤优作不知怎的突然想到了这个情节，并且迅速抓住灵感脑洞大开，“mafia首领教父和他的少年侦探养子？”
　　迷迷糊糊的毛利兰听到这里，道：“刚才新一为了躲开人贩子，带我喊了那个人爸爸。”
　　工藤新一脸一红，辩解道：“只是为了寻求帮助嘛！”
　　工藤有希子笑着推了推儿子的肩膀，开玩笑道：“怎么，看来你给自己认了个有权有势的干爹吗儿子？”
　　工藤优作更是眼睛一亮：“少年侦探为了寻求真相过关斩将，结果最后发现一切的幕后黑手都是养大自己的mafia首领，不得不做出抉择吗？！”
　　“……？？？”工藤新一无语了半天，嘴角抽搐道，“老爸，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这对夫妇看着总算把孩子们的心情安抚好了，暂时在心里松了口气。
　　另一边，羽宫澈在黑蜥蜴的簇拥下走入那间仓库。
　　这里在羽宫澈眼中遍地马赛克，可哪怕这样，也照样能感觉到它的血腥程度。
　　打到一半的仓库里剑拔弩张。
　　黑蜥蜴的部下和其他几个港口mafia的异能者包围了剩下的敌人，双方哪怕持枪互相威胁，也能明显看出对方的颓势了。
　　在这紧绷的气氛里，突然进入的羽宫澈相当格格不入。
　　现在不方便行礼，部下们便都喊了声“首领”。
　　敌人的脸色更加难看。
　　除了港口mafia的首领，谁还有权力让他们暂停战斗，敌人自己本来想拼死一搏的，但是以mafia最后的思维，还是给了这个面子，他们自己也不想因为违抗死的太凄惨了。
　　对于这样玩弄敌人最后生命，遍地血腥的行为，羽宫澈毫无感觉，只想感慨游戏做的真逼真。
　　他停在部下的包围圈外，以敌人们看来极其残忍的笑容对他们打了个招呼：“失礼了，我的事情办完了，继续吧。”
　　羽宫澈就只是为了说这一句话，说完他点点头，转身离开。
　　异能者们对他的背影鞠躬行礼，再抬起头时，眼睛里重新染上了嗜血的光芒。
　　羽宫澈踏出大门，大门重新关闭的那一刻，战斗就再次开始了。
　　羽宫澈看着蔚蓝的天空，顿了顿，对广津柳浪多叮嘱了一句：“广津先生还是少抽点烟。”
　　广津柳浪无奈的点点头：“首领，我只在战斗结束后来一根罢了。”
　　“那看来我得多安排广津先生休息了。”羽宫澈笑道。
　　羽宫澈接触到的作家从那天开始多了一个。
　　不过工藤优作新书的消息迟迟没有，看来又是个鸽子成精啊。
　　太宰治的话也从那天之后多了一些，他总喜欢在羽宫澈空闲的时候，追问他有关于死亡方法的问题，理由是见多识广的羽宫澈会的肯定比书上的多。
　　羽宫澈很想把他那个“完全自杀手册”丢进海里。
　　太宰治这样在别人眼里，也算是黏着羽宫澈了，没过几天，羽宫澈毫不诧异的听到了，有关于“太宰治该不会是首领私生子吧”的传言。
　　从中也到太宰治，你们倒是找两个年龄对的吧？！小了十岁要怎么生？！
　　那帮人才不在乎逻辑，他们只想吃瓜。
　　大家都是蹦跳的猹罢了。
　　随着传言越来越多，搞得原本自信的羽宫澈都不由得去问兰堂这个问题。
　　羽宫澈神秘兮兮的在兰堂耳边道：“兰堂，太宰治是我的私生子……像吗？”
　　兰堂不知道像不像，但是羽宫澈这个大喘气的说话方式让人拳头硬了。
　　不过说到底最不会相信这个的就是兰堂。
　　织田作之助果然看不过来太宰治，羽宫澈索性划分了个专门的小队给太宰治当部下，当然最主要的任务还是跟着太宰治给他收拾烂摊子。
　　一个月后，他们就报告说渔网的使用技巧直线上升，退休后去捕鱼都可以谋生。
　　羽宫澈：“……”
　　他的成员们都是如此多才多艺吗……
　　森鸥外好像从太宰治开始，捡孩子捡上瘾了。
　　他又从据说是哪个友人开的孤儿院里，找到了一个疑似异能者的孩子给带了回来。
　　那孩子据说是一次被欺负的时候，突然爆发了异能力，让他受伤的人全都陷入了精神失常的状态，总之导致了非常严重的后果。
　　孤儿院的人不知道异能是什么，也无法完全确定都是这孩子干的，但还是害怕的把他关进了地下室。
　　森鸥外意外听到友人的形容，就去要来了这个他们恨不得立刻甩开的烫手山芋。
　　羽宫澈本以为会是个什么样的异能者，结果带来一看，名为梦野久作的异能者根本就是个控住不住自己的小孩子。
　　他和其他任何小孩都没有区别，神色恐惧的缩在角落里。
　　羽宫澈最近和太宰治相处多了，怎么看其他的小孩怎么觉得简单单纯。
　　甚至于，他只是送了梦野久作一个布娃娃，就招揽到了新的异能者。
　　不过羽宫澈问了问，梦野久作的年龄还没到，他又控住不住异能力，不能去上幼儿园。
　　这个问题倒是简单，羽宫澈大手一挥，让mafia里上过学的轮番去教梦野久作，务必让他能在控制的住异能后，去上学也没什么问题。
　　被挑选出来的部下们不由得感慨：首领到底是对学业有多大执念啊？！
　　这是要打造有文化的mafia吗？
　　梦野久作被从孤儿院带出来，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除了孤单和寒冷什么都体会不到。
　　直到……一只手突然放到他头上。
　　戴着红围巾的青年单膝跪地和他平视，笑着送了他一个布娃娃：“你好啊，久作。”
　　世界是从此刻开始改变的。
　　首领的身边多出了不少围着他晃的影子。
　　只想着攻略好感度的羽宫澈，丝毫不会想到他的一举一动，到底都带来了什么。
　　羽宫澈今天定好和兰堂一起出门，去找外地来的其他组织的首领洽谈事务，又是费了半天，才把想要陪着他玩的梦野久作给哄好。
　　“要么是太宰问你问题，要么是陪着小孩子玩，你最近忙得过来吗？”刚刚上车，兰堂看着略显无奈的羽宫澈。
　　羽宫澈对他笑了笑：“他们不会在我真的忙不过来的时候烦我的。”
　　“不过今天太宰去做任务了，一时见不到他，我还有点不习惯。”
　　兰堂知道羽宫澈心里有数，因此也没有追问，这就是两个人的默契。
　　哪怕不打算往外扩张，港口mafia和外地组织必要的交易还是得联系的。
　　对方的手下也有异能高手，但在兰堂这里还是不够看，羽宫澈一点都不担心安全问题。
　　会面在横滨，具体地点是对方挑的，严格确保双方没有埋伏对方的机会，毕竟信誉这种东西在利益前也是虚无缥缈的东西。
　　贴身的部下，羽宫澈只带了兰堂和织田作之助，对方的身后也是两个人。
　　一见面又是虚假的商业互吹，不管多少次，对方好像总是带着羽宫澈出人意料的年轻的台词。
　　拥有能镇压黑夜组织的手腕，二十多岁的阅历的确年轻很多。
　　不过这位合作的老大有点奇怪，名为平川的首领看了看兰堂和织田作之助，笑道：“长发的这位是最近大名鼎鼎的五大干部据传港口mafia最强者的兰堂吗？听闻已久。”
　　“不过还有些传闻也没错，羽宫你和你部下的颜值都挺不错啊，还是你挑部下先看颜值的？”
　　面对平川的玩笑，羽宫澈沉吟了一下，挑眉道：“虽然这是不大可能的理由，但是你这么说我就无法反驳了。”
　　平川不太会开玩笑，不是首领澈的人设，其他人恐怕已经开始尴尬了。
　　这波得问建模师啊，还得问问他为什么你这个合作组织的首领这么重要的角色，带着的部下居然还是墨镜西装的统一批发版本！
　　要不是标注了npc名字，他根本不知道平川带的是路人甲还是异能者。
　　平川哈哈大笑起来：“这份诚实真好啊！”
　　平川拉着他，两个人好像非常亲近的一起走到座位上相对坐下。
　　“另一个也是干部吗？”
　　“不，是我的贴身护卫。”
　　“也是年轻人啊，一表人才，真是，多的我都想让你送我两个了。”
　　羽宫澈笑道：“这个问题我可没办法解决。”
　　羽宫澈在心里升起了疑问。
　　这种玩笑开在洽谈里，就显得情商非常低了，他不答应显得没诚意，他答应了你敢接受？
　　对方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别着急，就是开个玩笑而已。”
　　羽宫澈已经在心里警戒起来，他不经意的扫了眼兰堂。
　　兰堂接收到信号，不着痕迹的点了下头。
　　外地的组织……还是有不少觊觎横滨港口这块肥肉的啊。
　　双方洽谈的业务前期已经进行了很多，今天算是最终拍板。
　　一开始一切顺利，恢复正事后，对方也不继续开玩笑了。
　　十几分钟后，对方突然有个部下敲门进来，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平川的脸色立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羽宫澈静静等着他的反应。
　　桌子上的茶杯冒着热气，没有人动。
　　“……说起来，横滨这块地方，城市还是年轻，里面的人也年轻，”挥手让部下出去后，平川靠到沙发靠背上，叹了口气，感慨道，“就总是会有些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呢。”
　　羽宫澈敏锐的察觉到平川想搞事的气息，不动声色微笑道：“你进入横滨后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吗，那可是我这个请客的人失职了啊。”
　　平川道：“也不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吧，一个小破孩子带着一堆人，就以为自己真是个人物了，还想拦我的路。”
　　“孩子？”
　　“啊，我把他抓起来了，羽宫要看一眼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吗？”
　　羽宫澈道：“好啊。”
　　为什么这么特意想给羽宫澈看的原因很快就出现了。
　　他们见到了被从门口推进来的，浑身狼狈，还被绑住了双手，风衣外套也不知丢去了哪里，只穿着白色衬衫的头发乱蓬蓬的少年。
　　三个人里，织田作之助的反应最大，他吃惊道：“太宰？”
　　织田作之助立刻就想走去太宰治身边，又想起来这件事不对劲，太宰治身边的那个人更是侧过身挡住了织田作之助的方向。
　　“呦，首领，兰堂先生，织田作！”太宰治居然很是欢快的抬起被绑住的手，朝着三人挥了挥，示意他们，“几个小时不见了呢。”
　　“冷静一下嘛织田作。”
　　“织田。”羽宫澈看了织田作之助一眼，对方很快就冷静下来，不过神色里依然充斥着担忧。
　　羽宫澈平静的望着太宰治，道：“怎么回事？”
　　“惊喜！”太宰治笑道，“那个大叔是我偶遇的人，嘛，本来是觉得有什么不对想调查一下，没想到他们我想象的还要狠多了，真是又厉害又可怕啊，我本来以为能在他这里迎来永别呢，你看对我这种人一般都是这样的处理吧？可是他就说一定要把我抓过来！”
　　太宰治再次晃了晃自己被绑住的手腕：“就成这样了。”
　　兰堂看了眼神色晦暗不明的羽宫澈，皱眉对平川道：“港口mafia需要一个解释，您为何在我们的地盘上绑架我们的成员？”
　　平川对太宰治的“认亲”一幕挑起眉，却并不诧异，看起来根本就不像他说的那样只是抓了个冒犯他的小子。
　　对方无声的笑了笑：“说什么呢，我可是现在才知道，这小子是你们的部下啊，兰堂干部。”
　　羽宫澈一语不发，他站起身，走到太宰治身边。
　　看着太宰治的那人还想阻拦他，羽宫澈脚步一顿。
　　兰堂沉声道：“不可对首领无礼。”
　　还没等兰堂出手，羽宫澈眼神冰冷的望向阻拦他的人：“滚开。”
　　铺天盖地的杀气突然压下，那气质独特的青年恍若突然变成了一个地狱走出的恶魔，训练有素的敌方部下被吓得后退了好几步，一下子跪倒在地。
　　太宰治自顾自的笑了笑，对身前的羽宫澈道：“生气了吗？”


第56章 
　　羽宫澈伸出手，捏住太宰治的下颌让他抬起头，皱眉看了他脸上和脖颈上的伤，又看向他的身上。
　　“哪怕是这种时候，对方下的手还是挺有手段的，”太宰治自嘲的笑了笑，额角有点流冷汗，他终于装不下去了，“手法高超，表面看不出到底有多严重。”
　　羽宫澈扣着他的下颌，眼神阴郁，沉声道：“知道多痛了吗？”
　　太宰治不知牵动了哪里，倒吸一口冷气，语气里有点小小的抱怨：“知道啦！”
　　平川的声音幽幽传来：“我是真没想到他会是港口mafia的人啊，说是年轻，你们连小鬼都招了，该不会是缺人吧羽宫？”
　　羽宫澈松开太宰治，没有理会平川。
　　太宰治的神色萎靡下来，失去了之前的跳脱：“我做完任务偶遇了这人的部下，本来是觉得他们行为不对，去打探一下……”
　　羽宫澈言简意赅：“鲁莽。”
　　“我可是想了很多的，谁能想到这些人，连我宣布自己是港口mafia派来接他们的人都不管了呢，”太宰治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低了下去，“要么得到情报，要么我死，原本还是挺划算的。”
　　“他们就是打算，搞什么事情，预备着警告然后吞并港口mafia的产业……绝对不是来合作的……”
　　太宰治撑着说完，身体突然往前一倒。
　　羽宫澈正好伸手接住他，太宰治的头埋在羽宫澈颈部侧，羽宫澈伸出手卡着少年脑后。
　　平川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这可就是误会了，我怎么可能放弃和港口mafia的合作，羽宫还是不要轻信小孩子的话比较好。”
　　“羽宫要是这么在意这孩子的话，我把那打了他的无用部下交给你们好了，不过你可真是在意部下啊，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孩子是你私生子呢。”
　　再次开了个“玩笑”的人哈哈大笑起来。
　　……却根本没人配合他。
　　太宰治在羽宫澈怀里虚弱的呢喃了一声：“好疼……”
　　羽宫澈的手依旧扣在他脑后，沉声道：“没有下次了，用自己去交换情报的行为给我杜绝，听到没有？”
　　太宰治看不到羽宫澈的脸，却能想象到他的表情。
　　太宰治反驳：“森先生可是和我说过，你也这么干过，得到利益不就行了吗？”
　　“要不要考虑我多大你多大，我有肯定不会死的底牌，你有吗？”
　　“对方肯定不会送来我的尸体在你面前，他们也有体量……”
　　太宰治越说越像个没有了骨头的猫，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到羽宫澈身上了。
　　沉默了一会儿，羽宫澈道：“你说的没错啊，平川先生，小孩子的话不能全信，为了这个小孩子，把唾手可得的利益放弃，这是很傻的行为。”
　　平川露出了一个尽在掌握中的笑容。
　　羽宫澈把太宰治交给织田作之助，他自己再次回到沙发上坐下。
　　首领神色如常，看不出任何意外。
　　兰堂却已经读懂了他的意思，除了他也没几个人能发觉，毕竟首领的疯向来没什么预兆。
　　平川看他这个态度，顿时得意起来：“确实，你知道就好。”
　　语气也不经意的转变的有些高高在上。
　　他一开始就是抱着想要吞并港口mafia产业的态度来的，行为虽然被太宰治扒了，但是也不算慌张。
　　港口mafia的底蕴根本比不上他们，现在看来，羽宫澈为了利益放弃部下的脸面，这个组织还是花架子啊。
　　羽宫澈不动神色的笑着：“我的部下受了伤，我的脸面连带着一起被打，还得知你可能觊觎着我们组织……这真的都不算什么，为了伟大的利益嘛。”
　　敌方听着他的阴阳怪气，动作停了一下，眼睛微微眯起：“羽宫？”
　　“事实上，”羽宫澈叹了口气，抬起一根手指戳着自己的眉心，看起来颇为苦恼，“我这部下虽然很聪明，但是真的不怎么听话，今天肯定是他先冒犯了您吧。”
　　首领不太确定他的态度了，警觉起来：“那当然。”
　　“我应该向您道歉，”羽宫澈点了点头，“太鲁莽了。”
　　他笑着道：“本来应该看到不对就回来告诉我，赶紧想办法把你们一锅端了嘛。”
　　室内顿时一片寂静。
　　被这话语里突如其来的阴冷刺激到，平川身后的两个护卫神色顿时一变，其中之一甚至举起了枪。
　　太奇怪了，他们原本才是威胁的人吧，羽宫澈怎么回事？
　　平川比他们冷静很多，但是神色也沉了下来，冷冷看着羽宫澈：“你应该不会那么愚蠢吧？”
　　现在直接撕破脸什么好处都没有，他很有信心，羽宫澈不会把自己逼到绝境。
　　羽宫澈拿起桌子上的茶杯，轻轻摇晃着里面清澈的茶水，垂眸道：“是啊，应该等你签好这次合同的字，答应了把组织里的部分业务都送给港口mafia，等到离开了横滨过几天再死嘛，那才是利益最大化。”
　　平川愣了愣，感觉羽宫澈脑子应该出了什么问题，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
　　羽宫澈一手依旧平稳的举着茶杯。
　　另一只手从背后掏出了枪。
　　他的神色温和有礼到甚至没人反应过来。
　　“碰！！！”
　　巨大的枪响从封闭的室内传来，双方留在外面的人本来就因为太宰治变得紧绷的氛围顿时一变，纷纷举枪对准对方。
　　双方护卫的领头者立刻就想去查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下一刻，平川的护卫异能者却神色如常的和织田作之助一起推开门走了出来。
　　这两个人都表示里面什么事情都没出，只不过是在演示最近新收到的枪的精准度罢了，让他们不要去打扰。
　　织田作之助把太宰治交给部下，让他们尽快带去医院。
　　织田作之助就在外面盯着对方护卫们的一举一动，那个异能者却回到了室内。
　　在血腥气飘散出去前，门就被关上了。
　　这个异能者关上大门后，平静的走到已经被血迹浸透的沙发上坐下，在已经死去的首领身边失去了气息，变回一具尸体。
　　另一边的沙发上，羽宫澈平静的坐在那里看着这诡异的一幕。
　　他身后的兰堂停止了对尸体的操控。
　　剩下的那个护卫也已经被彩画集的空间操控弄晕，作为后续的情报来源。
　　兰堂放下手：“一次只能有一个尸体，之后只能让这个首领出去了，部下什么的，可以借口要有业务留在港口mafia，其他人还是不会知道首领最后打的什么主意的。”
　　只要让这平川首领把该签的签了，离开横滨后再因为意外车祸之类的死掉，尸体毁的面目全非，谁又能赖到港口mafia头上。
　　羽宫澈点点头：“虽然这种做法还是有点冒险。”
　　兰堂不能完全了解尸体生前的性格，还是会有很大问题的。
　　兰堂无奈的看着他：“你还知道，我刚才应该先劝告你的。”
　　动手之前，兰堂无数次的想说羽宫澈自己心里有考量，羽宫澈不是真的疯子，可是看到羽宫澈那个样子，他稍微有点后悔。
　　不是杀人的问题，是真的怕这个人踏进什么深渊里难以回来。
　　兰堂欲言又止，羽宫澈站起身，来到他身边看着他：“在担心刚才的那句话？”
　　那个被弄晕的护卫看到首领和同伴死去，发觉自己逃不掉，带着怨毒的眼神诅咒了羽宫澈。
　　“你这种疯子，将来肯定死无全尸！”
　　兰堂当时真的差点直接把他的脖子扭断，还是羽宫澈发觉这一点，抓住他的手腕阻止了他。
　　兰堂收敛思绪，他摇摇头，找了个别的借口：“没有，想到工作又增加了而已。”
　　“抱歉抱歉，之后我给你放假，”羽宫澈自然而然的靠近兰堂，似乎是随手抬起，指尖轻擦而过，“兰堂。”
　　兰堂感觉到擦过脸侧的温度，浑身骤然一僵。
　　羽宫澈的体温比他高，有些感觉格外明显。
　　可是明明几年前，他对羽宫澈做类似的事情就已经自然而然了，两个人都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现在的羽宫澈依然没有意识到，可是随着兰堂某种感情的逐渐加深……已经不可避免的越想越多了。
　　羽宫澈感觉他的神色好像不太对，关切道：“冷吗？”
　　他抬手想去摸摸兰堂额头。
　　下一刻，沙发上的一个影子刷的一下子站了起来。
　　羽宫澈被尸体吓了一跳：“怎么了？”
　　兰堂绷住脸，从他身边走过：“我去完成接下来的步骤，夜长梦多。”
　　羽宫澈看着他操控尸体离开，不解的摸着下颌。
　　他低下头，看着地板上的血迹，耸了耸肩。
　　“满了十八岁马赛克真的不用那么多吧，非得遵守二十这个年龄段？”
　　他们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把敌方首领和他的组织一起送走了。
　　当然，羽宫澈手里已经握住了，“尸体”签了字的足够的合同。
　　太宰治没什么大事，除了右臂骨折需要打一段时间的石膏，脸上的绷带糊的更多了点。
　　羽宫澈去探望他的时候，他还在病床上因为麻醉药物睡着。
　　羽宫澈点了点他右眼上一直没拆过的绷带，感慨了一声：“这是真不打算让我看看你的全脸了啊。”
　　该不会是建模师一直没能搞好这方面，绷带拆下来之后下面其实是……
　　不行不行，有画面了！
　　羽宫澈连忙甩甩头，把这洗脑的念头晃了出去。
　　顿了顿，哪怕没人看见，羽宫澈还是尽职尽责的捏着自己准备be的剧本，打算说点什么。


第57章 
　　羽宫澈叹息着补了一句：“我很希望能一直这样下去，但是，也没有人能一直这样帮你解决一切的，治。”
　　房间门打开再关上。
　　等他走了以后，昏睡的少年几耐的眼睛忽然动了动。
　　羽宫澈在接下来的几天居然都没能见到兰堂，对方说他忙着操控已经回到横滨外的那个平川首领，等平川可以死了再说。
　　羽宫澈不知道兰堂得多集中注意力，也就没去打扰他。
　　等到兰堂主动来找他做报告，确认那首领已经死亡，两人商量最近刚和他们组织建立了“友好关系”的港口mafia该怎么吊唁的时候……
　　羽宫澈忍不住一直盯着兰堂看，活生生把兰堂盯得发毛了。
　　羽宫澈终于开口问道：“兰堂，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在生我的气？”
　　兰堂依旧穿着厚实的一身，只不过在他来之前总是会把暖风开的很足的首领办公室里不会发抖，他停了一下，平静的摇摇头：“没有，你感觉错了。”
　　羽宫澈拄着下颌看他：“真的？”
　　“……”兰堂的眼角抽了抽，看着羽宫澈的眼神，想着暂时避开稳定了好几天的他还是没忍住，道，“你的性格我知道，但是有的时候，你还是改改你的说话方式。”
　　兰堂有的时候会幻视羽宫澈其实是法国人，归根结底是他太浪了！
　　偏偏那种不熟悉的人有分寸，对亲近的人就全无顾忌了，怎么可能不多想。
　　“我的说话方式？”羽宫澈不解其意，“我觉得挺好的啊……”羽宫澈突然站了起来，朝他走去：“话说兰堂你最近是不舒服吗，没有好好吃饭？是不是瘦了点？”
　　兰堂：“……”
　　他没吱声，伴随着羽宫澈前进的脚步，后退着远离了羽宫澈好几步。
　　羽宫澈立刻二话不说跟上前，眼睛直直盯着他。
　　兰堂再次朝着旁边走了几步，羽宫澈又跟上来。
　　兰堂已经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干什么了。
　　说到底羽宫澈根本没做错什么。
　　羽宫澈：“兰堂？”
　　兰堂叹了口气，回身看着羽宫澈。
　　没想到刚转过来，他的视线就被羽宫澈突然放大的脸占据了：“！”
　　那个人清俊的脸近在咫尺，近的呼吸都快能感觉到……
　　兰堂的瞳孔缩了缩。
　　羽宫澈抬起手时，连眼睛里都能看出他对眼前的人的温柔特质。
　　气氛实在是过于暧昧了，兰堂非但没有了冷的感觉，还有点热。
　　羽宫澈的手指轻轻擦过了他的颈侧。
　　坦荡的人哪怕抱在一起也心如止水，心中有所思想的人，只是一次擦肩而过也会难以遏制心头所想。
　　在羽宫澈将双手抵在他脸侧时，兰堂的喉结动了动。
　　羽宫澈笑了笑，将兰堂的耳罩扶正，笑道：“你的耳罩歪啦，怎么这么不小心？哈哈哈。”
　　兰堂：“……”
　　暧昧的气氛在一瞬间烟消云散被丢到了八百里开外。
　　羽宫澈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兰堂？”
　　兰堂握住他的手，平静的拉了下来。
　　“碰！”
　　半个小时后，中也来找羽宫澈。
　　中也看着认真办公的羽宫澈，半天没敢说话。
　　犹豫许久，最终他还是试探着道：“澈，听说你差点被袭击，不过有兰堂在你应该不会受伤啊……这该不会是兰堂……”
　　一把用手捂住左眼，羽宫澈头也不抬：“社会上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
　　中原中也：“……”
　　首领可以这几天尽量少出门，不过他这眼睛还是不可能完全被遮掩住的，羽宫澈的理由是出去遇到敌人被打的这谁信呢？
　　羽宫澈左思右想也不明白，为什么兰堂这种攻略好感度满了的人物，明明他怎么闹应该都没问题，为什么还会挨一电炮？！
　　偏偏还没等他自己去叫森鸥外，兰堂又主动带着医生来找他了。
　　森鸥外看着这“伤势”，似乎一下子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不过他是不可能像中也那样真的问出来的，心里明白就完事。
　　眼睛其实也不算严重，没什么处理的必要性，就是好的快点。
　　羽宫澈怕疼，森鸥外怕他动一下会戳到他眼球，兰堂直接伸手扶住了羽宫澈的头。
　　羽宫澈还反驳：“你看你这么做我都不会对你……”
　　兰堂叹了口气：“你能别说话了吗？”
　　“其实从这个角度看，兰堂你的睫毛……”
　　头上的手骤然给他带来压力，终于让羽宫澈彻底闭嘴了。
　　看着还能正常交流，完全没有因此产生隔阂的首领和兰堂，森鸥外在处理羽宫澈的眼睛时，本就轻和的手还有些犹豫。
　　这个港口mafia里一路走到现在，唯一能这么对首领还不会顾忌的，也就只有兰堂吧……
　　这两个人一起度过了最艰难的日子，谁能比得上？
　　森鸥外一直注视着羽宫澈的身影，一开始是为了监视，可是当一个完全符合你预期保护着你重要东西的人出现，看的久了总会不由自主的被吸引。
　　一开始只是单纯的感兴趣，到后来，那份感情逐渐被占有欲和更加深刻的期待侵蚀，就……
　　感觉到森鸥外的动作有些滞涩，羽宫澈望着医生：“怎么了，医生？”
　　森鸥外一惊，不动声色恢复了过来：“没事，首领。”
　　羽宫澈松了口气：“那就好，我总感觉你刚才的神色和兰堂给我……咳咳，和兰堂刚才的神色好像啊，异曲同工的。”
　　森鸥外和兰堂同时一愣，不由自主看向对方。
　　下一刻，羽宫澈突然感觉办公室里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感觉最不对劲的其实是角落里原本正在舔毛的三花猫。
　　刚才羽宫澈挨的那一下子，已经让夏目漱石心里叫好了，他看着羽宫澈走过这些年，心里怎么也有点把这年轻人当自己家的小辈看，羽宫澈有时候说话真的不着边际，长个教训也好。
　　其他的就，年轻人的事情他也不想多管。
　　可是现在这种情况绝对不行！
　　三花猫开始思考明天早上是三点把羽宫澈坐醒，还是用爪子挠玻璃教训教训这小子。
　　与此同时，三花猫的心中又莫名有个声音响起：可是他吃牛排都带双份分你哎？
　　三花猫：“……”
　　要不，其实森鸥外也是大人了，该做什么心里有数，没必要管那么多，对吧？
　　太宰治住院的这些天居然很消停，连自杀倾向都没听说，搞得织田作之助有点紧张。
　　不过出院的当天，太宰治就来了个庆祝的跳楼……然后被风刮的被树枝挂住，差点当场重新回到医院。
　　还是没有任何变化啊。
　　羽宫澈在办公室里，看到来找他的心情看起来颇为不错的少年，笑道：“恭喜出院。”
　　太宰治右眼的绷带左脸的纱布，还有手臂上缠绕的那些，似乎都成了固定人设，而且羽宫澈给他绑的右眼的绳结一直都没有改变。
　　太宰治笑了笑，一路走到抵着办公桌的地方，双手放在桌子上，意味深长道：“首领，我这些天突然想起了很多东西。”
　　羽宫澈耐心的听他讲：“什么？”
　　“一些港口mafia传闻的细节啦，例如说关于兰堂和中也是怎么被首领你碰到的，还有新老首领的交接仪式哎？”
　　太宰治睁开的眼睛仿佛突然迈进了黑暗里。
　　气氛瞬间沉了下去。
　　“……”羽宫澈默默看着太宰治，不动声色道：“太宰，你想说什么？”
　　这些东西是隐藏性的禁忌，兰堂和中也那里先不提，先代是被暗杀的，谁会在首领前哪壶不开提哪壶。
　　太宰治笑了笑，从兜里掏着什么东西：“我只是非常好奇罢了，你说这是为什么呢，首领。”
　　羽宫澈不由得开始怀疑游戏给出的人物好感度有什么错误，但是又怀疑是太宰治这熊孩子诈他，所以打算以不变应万变。
　　羽宫澈道：“太宰，不要在这里胡闹。”
　　“关于这些天的事情……都有个解释吧……”太宰治低低的笑了一声，下一刻竟然从兜里掏出了一把匕首！
　　刀尖直接逼到眼前。
　　羽宫澈和举着匕首对准他的微笑着的太宰治对视着。
　　嗯……要是这样的死遁，实在是太仓促，不符合他的要求了……
　　羽宫澈在心里叹了口气，正打算想个什么应对方法，或者是死回存档点的时候……
　　太宰治以刀尖对准他的眉心，低下头，叼住了刀柄，突然腮帮鼓起，用力一吹——
　　弹出来的弹簧一下子打中羽宫澈额头的时候，羽宫澈彻底愣住。
　　“哈哈哈，干嘛那个表情啊！”太宰治举着实际是恶作剧道具的假匕首，看着羽宫澈的表情，笑的忍不住直接匍匐趴到了桌子上，“好吧好吧，生日快乐啊，首领。”
　　羽宫澈睁大眼睛，他看向日历，这才知道了今天原来到了游戏里他给自己设定的生日。
　　羽宫澈不由得捂住脸，哭笑不得道：“你这小子，就为了跟我说这个，把刚才的气氛弄成那个样子？我看我要是护卫冲进来把你毙了你怎么办。”
　　太宰治终于抬起身，笑道：“你又不会那么做。”
　　是啊，首领澈绝对不会那么做的，太宰治要是真的来这一手，只可能是被从门外主动发现不对的护卫冲进来再……
　　太宰治又从兜里摸出一把五颜六色的碎片，直接撒了出去：“算是惊喜吧！”
　　默默被淋了一头的羽宫澈无奈笑了笑，低头看到三花也被撒了一身，变成了七花，顿时笑意更深。
　　三花刚才也被太宰治那过于逼真的演技吓到了。
　　羽宫澈无奈的笑了笑，从他那里把那个仿真匕首拿过来，道：“嗯，谢谢，我很喜欢。”
　　“不过下次别玩这么冒险的，我不害怕有其他人害怕。”
　　“知道啦，我可是专门挑只有你在这里的时候来的，”太宰治摆了摆手，嫌弃道，“我绝对不要给蛞蝓庆祝生日。”
　　羽宫澈一愣：“蛞蝓？你又给中也起了什么绰号啊？你们两个用在吵架上的心思都够多的了。”
　　太宰治阴森的笑了下：“我绝对不可能输给蛞蝓！”
　　“好吧，总之你的祝福我收到了。”羽宫澈柔声认真的道，“谢谢。”
　　“晚上说不定还有聚餐，你要是肯和中也一起消停的吃饭，就留点肚子。”
　　羽宫澈保持着坐着的姿势，他伸出手，却还是差一点才能够到半坐在办公桌上的太宰治。


第58章 
　　正当羽宫澈想放弃的时候，坐在桌子上侧身对着羽宫澈的太宰治突然往后一仰。
　　整个人面朝上躺到桌子上。
　　羽宫澈一愣，低下头看着他。
　　太宰治的头发帘全都散了上去，少年盯着他，道：“那我就先想办法让中也拉肚子去不了好了。”
　　看着化为“一条”的太宰治，羽宫澈一下子笑了出来。
　　他先把被压在太宰治身体下的一份重要文件抽出来，然后摸了摸这小子的头发，又戳了下他的额头：“别这样，生日可是一年里很重要的日子，下次等你过生日，中也也不会做什么的。”
　　被摸了头的太宰治若有所思，他一个鲤鱼打挺灵活的重新站了起来。
　　太宰治摊了摊手，故作无奈的往外走：“好吧好吧，既然你都这么求我了。”
　　太宰治的手已经握住大门把手，背后却突然传开了两声咳嗽。
　　他一愣，有些难以置信的回头看着掩住下半张脸的羽宫澈。
　　羽宫澈的伤病应该只有那异能后遗症才会导致他咳嗽，可是刚刚羽宫澈才摸过太宰治的头。
　　慌乱有一瞬间涌入太宰治的心头。
　　羽宫澈注意到少年的犹豫，他放下手，神色如常的解释道：“是之前留下来的老毛病，风一大就咳嗽，应该是早上吹到了。”
　　顿了顿，羽宫澈笑道：“在担心我吗？”
　　太宰治沉默了一下，飞速转换了神情，他无奈的看着羽宫澈：“哈？我上哪去担心你啊？你都多大了哦，首、领、大、人。”
　　羽宫澈突然愣了一下。
　　对了，他现在在游戏里应该是多大？
　　羽宫澈查了下时间，同时发觉太宰治应该是感觉到他这不太正常的停顿了。
　　那就在这里再来一下。
　　羽宫澈往后一靠，仰头望着天花板做思索状：“不太记得了……我就知道，我从东京回到横滨，遇见兰堂和中也的时候，我是十七岁。”
　　“一年……两年……啊，现在是满二十四周岁的生日啊。”
　　太宰治稍微放松了些，他抓了抓头发，看着地面道：“连自己年龄都记不清楚的麻烦的大人。”
　　羽宫澈问道：“那你的生日呢？年龄我知道是十四岁。”
　　“我也记不清啊，我这种人记不住这种事很正常吧？”
　　“嗯……这么说也没错，所以你就告诉我吧，”羽宫澈点点头，拿出一支笔和日历，认真道，“我帮你记着，该过的时候我告诉你。”
　　太宰治犹豫了一下。
　　不过他还是和羽宫澈说了。
　　日子离得并不远。
　　羽宫澈在日历上做好标记，道：“记住了。”
　　晚上的时候，也有人帮忙记着生日的羽宫澈果然收到了聚餐的消息。
　　那只是对于平时经历了过多风波的众人来说，普通的一顿饭罢了，有着众人都在的普通的一个晚上，平静而美好。
　　接下来，游戏里又过了一段平和的日子。
　　羽宫澈本想登出游戏休息休息，不过看看这是要到大结局了的节奏，回到现实过几天他就要开始为了上大学搬家了，万一耽误准备好的死遁剧本落了什么，心态也跟不上。
　　他干脆直接肝了下去。
　　趁着年轻，此时不肝更待何时？
　　这段平和的日子之后，羽宫澈迎来的第一个重要剧情点，是从大佐老爷子那里开始的。
　　当时老爷子看架势不是来汇报工作，而是有事情要和他谈。
　　羽宫澈和他一起转移到旁边的沙发上，摆出认真倾听的架势。
　　大佐向来有话直说，严肃道：“首领，您也认识我很长时间了，有些话敢和您说的人不多，但是我听到了，就必须和您提一提，不管您怎么想。”
　　羽宫澈道：“您尽管说，我知道您的为人。”
　　羽宫澈要不是能被大佐信任的首领，他根本不会因为这件事来的，这件事确实是踩着人的底线了。
　　大佐沉声道：“关于兰堂君的事情。”
　　羽宫澈心神一动。
　　大佐发现兰堂背后秘密可能性不大，兰堂背着他们在做什么的可能性也没有啊。
　　“我知道兰堂的实力，作为您的左右手，我甚至相当庆幸能有他这么一位强大的异能者同僚，得到我们的信任，减少我们的伤亡，我个人也愿意在生死存亡的时候把后背交到他手上。”
　　听着大佐诚恳的话，羽宫澈还有些茫然：“您的意思是？”
　　大佐道：“所有人都知道兰堂是港口mafia的最强者，是最开始就跟着您的骨干心腹，年纪轻轻富有头脑和实力，一切都没什么问题。”
　　“我听到了传言，有人议论如果您出了什么事……当然我已经教训过那几个小混蛋了。”直来直往的大佐提起这件事神色很愤怒，这可是在诅咒首领，顿了顿，他恢复了冷静，才继续认真的看着羽宫澈的眼睛，“他们说，在那之后，毫无疑问兰堂会是下一任首领的首选者。”
　　这件事涉及到了两点，港口mafia首领的继承人和兰堂的身份。
　　羽宫澈还年轻，但是任何事情未雨绸缪，培养新人这总是没错的，羽宫澈不是会只因为这件事就觉得冒犯了。
　　问题在兰堂那里。
　　羽宫澈此时完全可以说他信任兰堂，不会有问题，甚至可以说，如果他死去，那在此之前兰堂还活着的几率又有多大呢？
　　但这些大佐也是知道的，他依旧来了。
　　“……兰堂作为下任首领的有力竞争者，一切都没什么问题，唯一有问题的只有，”羽宫澈闭上眼睛，似乎在挣扎着什么，“他是个外国人。”
　　“并且身份不明啊，首领。”大佐叹了口气。
　　这么多年过去，也不是不信任。
　　兰堂是怎么成为羽宫澈部下的，mafia的老人都知道，他毕竟是一个在大爆炸里失忆了的强大外国异能者。
　　尤其是现在战后，外国人身份敏感，要是羽宫澈出什么意外，兰堂会为了不让羽宫澈的心血流失，必须得担当重任的时候……
　　港口mafia顷刻就会成为官方的风口浪尖，他的身份要是真有什么，就没有消停日子了。
　　羽宫澈道：“不是为了我，他对这个位置不会有兴趣。”
　　大佐道：“首领，问题不在这里。”
　　“我知道，我信任兰堂只是我自己的、是我羽宫澈的事情，我会作为首领，好好考虑这件事的。”羽宫澈闭了闭眼睛，又睁开，勉强露出一抹笑容，“相信我啊，老爷子。”
　　大佐也不想让他太多为难，知道就好了，他点点头，道：“首领，辛苦您了。”
　　权力者终究只是臣服于权力的奴隶。
　　大佐走了以后，羽宫澈依旧坐在那沙发上。
　　他在思考接下来的游戏流程，外貌上看起来则是眺望着窗外横滨的景色，还略带忧愁。
　　的确是得想想死遁后的继承人了，这么大个组织也有他不少基建的心血。
　　哎不对，等游戏结束，这些数据就不会继续进化了吧？
　　可是先选好这个，结局时其他人想起来，杀伤力会更大。
　　那继承人可以是谁呢？
　　兰堂……人设到了现在首领澈也可以为了这交托性命的人去死，但是整个组织拿来赌不行，得考虑其他人。
　　中也还说要上大学，首领澈不会做干预他选择的事情，不可能空那么多年就为了等他长大。
　　太宰聪明但是被架上孤高的位置很容易走向极端，而且他和自己也有约定。
　　其他的干部……都不适合担当领头的角色。
　　羽宫澈捂住额头陷入沉思。
　　等等，是不是还有一个在职业上很容易被忽略，但是情况又很合适的人？那个做过和他一样套别人情报，下手又果断的……
　　连接办公室和首领私人空间的大门被敲响——那里向来是不涉及公事的人来拜访时走的路。
　　“首领，”森鸥外推开门走进来，手里拿着几个药盒，“您之前说治疗咳嗽的药没什么用了，我给您找到了新的……嗯？”
　　说着说着，森鸥外突然发现，羽宫澈在看着他出神。
　　森鸥外愣了一下：“首领？”
　　羽宫澈收回眼神，莫名的笑了笑：“没什么。”
　　森鸥外：“……”
　　这是不可能不让人多想的啊。
　　羽宫澈回到办公桌后，也是觉得自己刚才说的不太对劲，他补充了一句：“突然觉得森医生一表人才，很靠谱罢了。”
　　森鸥外听完这句话发现自己想的更多了。
　　森鸥外认为自己应当没有在羽宫澈面前暴露太多东西，就连异能者这个身份也是，也不知道羽宫澈在思考什么。
　　大概确认了接下来的目标，羽宫澈也开始做准备。
　　大佐提醒了羽宫澈，兰堂的事情上，羽宫澈打算主动出击，先行把该来的都引过来。
　　太宰治很适合去处理情报，以前的事情他都不知道，也不会多说什么，羽宫澈便通过他去找了情报组织。
　　散播情报和收集情报都是这种组织的工作。
　　任务下达后，第二天，太宰治拿着文件来找羽宫澈。
　　“这个情报组织名为‘老鼠’，是新兴于俄罗斯的组织，最近名头很响亮，找他们的话不用担心被本国内影响或者是被欧洲的人直接杀上大本营反而泄露情报，”太宰治放到羽宫澈办公桌上的文件记载着对方能调查到的情报，伴随着太宰治的讲解，羽宫澈翻看起来，“创始人的具体身份还不是很清楚，平时人们称他为……”
　　顿了顿，太宰治沉声道：“魔人。”


第59章 
　　或许是天生天才间的直觉，仅仅是说起名字，太宰治都严肃了起来。
　　羽宫澈听到了听到那个熟悉的烫嘴的名字。
　　他不动声色道：“那就他们了，拜托了，太宰。”
　　一切都对上了，俄罗斯副本时的结尾，费佳成立了一个情报组织，最终他可能会来到横滨。
　　太宰治没有立刻答应，他看着羽宫澈，道：“为什么？”
　　羽宫澈抬起头：“怎么？”
　　“我不知道，兰堂先生背后到底是怎样的情况，因为他看起来完完全全融入了这个组织，”太宰治道，“以首领……以羽宫澈为中心，他要是愿意为了你做出什么，我都不诧异。”
　　“你应当不是在考验什么吧？”
　　黑发青年突然沉默了。
　　“当年的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为了不产生更大的意外，我必须以最糟糕的可能来面对这件事。”羽宫澈一字一句道，“事关中也和兰堂两个人。”
　　太宰治道：“那如果结果就是最糟糕的那种呢？如果兰堂其实是这个国家的敌人呢？”
　　羽宫澈平静的摇了摇头，像是早已有了决定。
　　“那是那群非得去参与战争，贪图力量的人的问题。”
　　“我只是作为首领，作为想保护横滨，想保护我的部下与朋友的人在布置罢了，太宰。”
　　“是啊，是信任。”太宰治闭了闭眼睛，想明白了什么，再次睁开，“我明白了，首领。”
　　太宰治这次没有推脱，他和老鼠的动作都很快。
　　可能是为了日后进一步的交流合作，费佳还以老鼠的老大的名义给羽宫澈写了几回信。
　　不过在第一封信的时候，羽宫澈就意识到了费佳在试探他。
　　作为首领，字迹会被严格保密，但羽宫澈的相貌信息并没有被封锁，看来费佳在调查他的时候发现了这点。
　　没能长大的费佳的友人羽宫澈，和成年人的远在横滨的首领羽宫澈，这两个存在一旦被同时发现，就会有着万般巧合和矛盾。
　　如果不是费佳这样得到过教训所以万般小心谨慎，换做别人可能已经忍不住亲自过来了。
　　哪怕不用羽宫澈特意操控什么，那边肯定也已经自己脑补出了一大串。
　　羽宫澈稳住，为了保护字迹理所当然让织田作之助代笔，写了几封什么都看不出来的回信。
　　在下一次汇报的时候，除了信，太宰治还给羽宫澈带来了一个包裹。
　　太宰治将它交给羽宫澈，自己随意的坐到办公桌上：“是老鼠的魔人送你的礼物，我检查过了，没有奇怪的地方，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就对了。”
　　羽宫澈打开已经被拆开的包裹，发现垫着棉花软布的盒子里，只放着一根树枝。
　　一根因为漂洋过海有些干枯，一折就会断的树枝。
　　费奥多尔想来更直接的吗？
　　轻易的就认亲了反而容易产生不真实感，所以羽宫澈不动声色的拿出那根树枝，面上有些迷惑的在手里看了看：“我也没看出这是什么，太宰。”
　　太宰治一摊手：“那要怎么处理，说不定是什么谜题的线索。”
　　其实只是年少时的一段记忆，因为蒙上了重要之人的鲜血格外刻骨铭心罢了。
　　羽宫澈随手把树枝扔回盒子里，冷声道：“直接给他们拿回去，告诉魔人，我们只是雇佣关系，我出钱他调查，要是真想玩谜题换个时间我奉陪，它们又不是不可代替的。”
　　不能让费佳和横滨的人对两个羽宫澈的存在产生疑虑，他现在是首领澈，必须得先把横滨的事情往前排，所以在对费佳他打算先用还没想起来的人设。
　　太宰治也不多说，拿回了盒子夹在手臂下：“知道了。”
　　接下来，老鼠那边对羽宫澈的举动没有传回来什么信息，只是派人表达了歉意，希望能继续合作。
　　这一年接下来的日子不算多忙碌也不算多平静，港口mafia在一路前进，羽宫澈的计划在顺利进行。
　　不过计划里的“主角”到来的日子比羽宫澈预想的要晚一些就是了。
　　遗憾的是，这一年太宰治的生日因为各种原因没能好好过一下，羽宫澈只来得及给他买个蛋糕。
　　过了几天，羽宫澈抽空带他去补了个生日礼物。
　　太宰治一直穿着那身不怎么合身的西装，全身上下只有森鸥外送他的大衣外套还能看，羽宫澈找自己的服装师给他定了身新的。
　　太宰治换下有点大的衬衫，穿上合身的黑色西装，感觉精神了不少。
　　不过没过一天，这小子就把衣服换了回去，理由是太合身了，他自杀的时候施展不开。
　　羽宫澈：……行吧。
　　忙忙碌碌一直到过了新年，游戏才再次传达了有重点相关剧情的信息。
　　羽宫澈本以为只是一次有关于港口mafia业务的任务，不过在他命人探查到的情报里显示，最近有人通过港口走私了大量不明用途的炸药。
　　本以为有人要破坏横滨，可是最后的结果表明，炸药流入了东京市。
　　想买炸药报备好交好钱数量不算多的话，mafia也不会管，可是偏偏这批炸药的各种情况完全踩mafia雷点上了。
　　合作的组织为了卖他个人情，把找他们的人帮忙制作炸药的人员的名字，和有可能的目的给了他一份。
　　看着那份名单，羽宫澈突然从脑海深处翻出了一个记忆。
　　之前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是打算去读警校，两人在警校里的成绩相当不错，好像是进了处理爆炸物的班级，现在应该毕业了吧？
　　羽宫澈沉思一番，拿起自己的手机拨通。
　　他耐心的等了一会儿，对面才接通。
　　“喂，澈，怎么了？”中也的声音压的很低，“我和老师请假去厕所跑出来的。”
　　“的确是有点事，麻烦了，中也，”羽宫澈道，“可能你得请两天假，帮我跑一趟东京。”
　　涉及到警察，只有实际上并非mafia成员的中也去办比较安全。
　　一星期后，东京市。
　　本来平静的市内某处，先是被突然冲入大厦开始疏散市民的警察们打破。
　　就在众人被弄的人心惶惶议论纷纷时……
　　“轰——！！！”
　　一声巨大的炸裂声突然传来，众人纷纷尖叫起来。
　　“大家快看，大厦的那一层！”
　　伴随着第一个人的惊呼声，众人纷纷抬头看去，暂时数不清是哪层的高楼外，正缠绕着滚滚浓烟，看来爆炸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楼下布防的警察中一片寂静，有人的口中难以置信的喃喃着：“不会吧，骗人的……”
　　大家都意识到了那爆炸意味着什么，半天没人说话，悲伤的气息充斥着众人中间。
　　明明一切都很顺利，怎么回事？！
　　这种强度的爆炸，根本就不可能还有活人！
　　“萩……”
　　其中一个穿着警服，戴墨镜的警察一手还拿着与楼上正在拆弹的好友交流的手机。
　　他望着楼上，难以置信的喊道：“萩原研二？！”
　　“咳，咳咳咳……收到，小阵平。”
　　令人意外的是，在他喊出这一声后，手机里竟然断断续续传来了好友的声音。
　　松田阵平一愣，低头看向手机：“什么？”
　　其他警察似乎也在这时，重新恢复了和楼上因为爆炸而断开的联络，纷纷狂喜起来。
　　“他们没事，一个人都没事！”
　　“天呐，这是奇迹吗？怎么回事？！”
　　松田阵平这才发现刚才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他大喘着气，朝手机喊道：“没事吗？！你快点给我说这怎么回事？”
　　“我倒是……也想知道啊。”
　　被烟雾呛到的人的声音也是无奈且懵逼的。
　　离炸弹最近的拆弹者萩原研二，本来应该是被炸的尸骨无存。
　　萩原研二灰头土脸的坐在因为炸弹余波化为废墟的大楼里，心有余悸的看着窗外还在冒着滚滚浓烟的天空。
　　这面整层的玻璃都已经碎了。
　　他们能活下来，这一切都是因为前方出现在浓烟里的少年。
　　身形看起来十四五岁的少年穿着寻常的衣服，不过他戴上了帽兜遮住脸，似乎是不想被认出身份。
　　少年刚刚像是变魔术一样，是从上层踏碎了天花板蹦下来的。
　　当时萩原研二因为炸弹重新开始计时，正在呼唤队友们快逃。
　　一切都来不及了。
　　正当萩原研二冒出这个想法时，戴着帽兜的少年横空杀出。
　　他浑身裹着红光，双手插兜，一脚直接将还剩两秒钟的炸弹踢飞了！
　　被施加了重力，炸弹以飞快地速度撞破玻璃，飞到了半空中！
　　整个过程快的也就是一眨眼。
　　中原中也站在滚滚浓烟里，刚刚踢炸弹的脚踩在一块碎石上。
　　他冷静的确认了危机解除，从兜里摸出手机开始给羽宫澈打电话，同时往后看了一眼还在懵逼的萩原研二。
　　“喂，阿澈，”接通后，中原中也一边朝着碎裂的玻璃窗走去，一边道，“嗯，解决了……”
　　“等、等一下啊！”萩原研二这才发觉救了他们的少年竟然打算就这么一走了之，却又不知道对方往窗户走是什么意思，“你是……”
　　下一刻，脚步不停的中原中也一脚迈出大厦，飞去了浓烟里。
　　萩原研二：“？！！”
　　他震惊的甚至忘了再次回应友人的呼唤。
　　爆炸却没人受伤的炸弹，被踹碎的天花板，会飞的少年……这到底什么情况？！
　　中原中也并没有直接离开现场，他只是不想被警方看到多生事端罢了。
　　中也依旧戴着帽兜，飞离现场后，又重新步行回到了爆炸现场的大楼下，混在围观人群里。
　　中也对比着手机上的照片，一眼就找到了目标人物。
　　他等了等，发觉这件事一时半会结束不了。
　　中也忍不住心想：本来定了晚上的票回去，我明天不会还需要请一天假吧？


第60章 
　　这次的事件尽管化险为夷没有人员伤亡，但是依旧引起了轩然大波。
　　唯一的目击者萩原研二倒是说出了那个身份不明的少年，可是他那一脚踢飞炸弹的说法怎么也无法令人相信。
　　有人甚至怀疑萩原研二在爆炸里伤到了大脑。
　　迷雾重重的事件调查，最终终止于上面的命令。
　　这次爆炸事件，因为解决方法的特殊性，结果部分的档案被封入了最高机密的档案柜里，不可外传。
　　异能者的存在，一直都是各国保守的都市传说。
　　松田阵平忙着做今天这场事件的报告，忙着探望受伤的青梅竹马，一直忙碌到深夜，他才有空从医院里一个人走出来。
　　松田阵平还在想着那个少年到底是谁，一边苦恼的摸出了一支烟。
　　他走到路灯下，刚刚点上火。
　　“松田阵平？”
　　背后突然传开了一个少年清朗的声音。
　　松田阵平一愣，叼着烟回头看去。
　　路灯光芒外照射的黑暗与光明交接的边缘，一个戴着帽兜挡住脸的少年站在那里，隐约能看到些橘色的发丝。
　　松田阵平一下子就想起了好友对他提起的人。
　　中也问道：“你是松田阵平，没错吧？”
　　“没错，”愣了愣，松田阵平反应过来，盯着他道，“你是白天出现在爆炸现场的人吗？”
　　“啊，”中也应了一声，“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松田阵平没有莽撞的拉近距离，他问道：“谢谢你救了我朋友，但……你是谁？”
　　“那不重要，我只是受人之托罢了，”中也道，“他让我和你说，恭喜你入职，这次就当做是礼物吧，不过没有下一次了，我们也不是每一次都能这么恰好的得到情报的。”
　　中也说完，不等松田阵平追问那人是谁，他转身就打算离开。
　　“……等等，你的口音是……你是横滨人？！”松田阵平脑海中灵光一闪，朝着中也的背影就追了过去，“是不是澈哥让你来的？！”
　　没有回音，少年浑身再次红光覆盖，一脚踏裂地面，整个人一下子弹飞到空中，就这么在眨眼间消失了。
　　松田阵平惊讶的看着这一幕——因为是晚上他没有戴墨镜，可不会看错了，和萩原研二说的一样，竟然真的会飞？！
　　他久久站在原地，脑海里闪过了很多复杂的想法。
　　因为曾经在横滨的遭遇，他才知道曾经非常照顾他的邻居加学长羽宫澈步入了黑夜的世界。
　　如果真的成了坏人，是不可能还来救他们的吧？
　　“哈，这样啊，”松田阵平无奈的笑了笑，他取下嘴里叼着的烟，抬头看向黑夜里的那轮圆月，“人总是要走上长大了之后就回不去的路了吗？”
　　中原中也再次打来电话，告诉羽宫澈一切都办完了的时候，羽宫澈的游戏面板上也收到了有关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好感度进度条。
　　都离着从横滨到东京这么远的距离了，不知道这好感度最终能作用到什么时候来，不管有用没用，总之先挂着。
　　至于造成爆炸的犯人，则是拜托了东京的合作组织给绑了送警察局，以松田阵平的名义。
　　羽宫澈对电话那头的中也道：“辛苦了，你几点的车到横滨？”
　　“最近的能让我赶上明天上学的已经坐不上了，”中也说这话的时候，电话背景音全是风声，“我飞回去，很快就到。”
　　羽宫澈思考了一下：“那一路小心飞，注意别撞上鸟了。”
　　接下来按照进度，羽宫澈准备开始加快自己收拾横滨内部情况的脚步。
　　首领澈的这身体，哪怕有人间失格可以抑制伤痛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可是精神方面的遗传病依旧无药可解。
　　羽宫澈在情报部门交上来的情报里挑挑拣拣，最后根据游戏情报给出的拓展，果断选择了据说现在去收割一番，能掉落ssr异能者的“贫民窟”地图。
　　横滨因为地势特殊性，再加上战后影响，隐藏在城市阴影边缘里的贫民窟也有几个，擂钵街只是其中比较有名的一个，羽宫澈挑的是另一个也挺有名的。
　　这种地方自发成立的组织不少，这种不遵守黑夜组织内部规则，只为了生存什么都干的小地头蛇才是最令人头疼的，尤其是里面相当一部分都是善恶模糊的半大孩子。
　　羽宫澈找来了太宰治和刚结束出差没上几天学又得准备加班的中也。
　　在办公室里，羽宫澈对两个人解释了这次的目的：“根据传闻，我推测出这个地方应该有异能者隐藏着，不过本来也是经常出没扰乱我们计划的小组织，就麻烦你们两个去处理一下了。”
　　中也道：“没问题，但是为什么非得和这种家伙啊，比他靠谱的有一百个。”
　　中也瞥了眼太宰治。
　　太宰治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为什么要和蛞蝓一起出去，好麻烦，直接让兰堂先生碾过去把平民窟铲除不好吗？”
　　中也一下子就怒了：“喂！你到底有没有听话？那里还有很多人只是单纯的想活下去啊！”
　　“不好意思能别和我说话吗，我正忙着呼吸没空搭理你。”
　　“暂停，”在两个人眼看着要再次吵起来之前，羽宫澈叹息着无奈打断，他双手十指交叉抵在下颌，认真道，“兰堂的确是什么都能做到，但是不可能一直依靠他，你们也得赶快成长起来，不然让我怎么放心？”
　　中也不再吵架，干劲十足道：“我知道了，交给我吧！”
　　“……”太宰治看着羽宫澈沉默了一会儿，“时间很急吗？”
　　太宰治真是时时刻刻都能从羽宫澈的话里找到特意埋下的点，都不用担心无人发觉了。
　　羽宫澈装作什么也没感觉到的样子，摇摇头：“你们慢慢来就好，重点是历练和人心方面的收服，当然要是能找到优秀的异能者就最好了。”
　　太宰治盯着他看，但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和中也一起应了一声，两人一起离开了。
　　两人离开后，照常在思考剧本的羽宫澈脑海里突然传来了不舒服的感觉。
　　这是游戏的debuff正常的呈现趋势，除了感觉不到真实疼痛外，还真是挺真实的。
　　羽宫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封皮的本子，开始在上面写日记。
　　这其实是他最近才想起来的事情，考虑到魏尔伦从欧洲过来，应该也对兰堂中也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很模糊，所以他准备送人一点情报。
　　他把之前几年的事情用概括的语言大概捋清楚，然后才是最近的事情。
　　【开始写这本日记的原因是，我突然发觉自己某一段的记忆开始模糊，以前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
　　【想要仔细回忆，会有一种烦躁的感觉去阻止我。】
　　【这感觉不太妙，为了防止忘掉重要的事情，还有自己的性格会因为被那病症影响发生改变，就用这一天天记录下来的决定去对比一下……】
　　羽宫澈把贫民窟的事情完全放手交给了中也和太宰。
　　那两个少年终究还是靠谱的，哪怕是总被中也汇报吐槽半路开溜找不到人的太宰治，办事效率也飞快。
　　尤其是在第二个月，太宰治给他领回来了个异能者。
　　准确来说应该是一对兄妹，他们不想分开，只有哥哥是异能者。
　　“是个眼神相当凶狠却又没有匹配实力的小鬼吧，”坐在办公室里的沙发上，太宰治懒洋洋道，“下手好好收拾下说不定还能有点出息，不过现在还是流浪的小野狗的状态呢。”
　　“我们谁又不是在为了某个事物奔波的野犬啊，”羽宫澈笑了笑，道，“既然你这样说，那这孩子还是没问题的，芥川龙之介对吗，异能力罗生门的效果也很强……”
　　羽宫澈做思考状，他低头看着报告照片里那个身形异常瘦弱，但是却眼神锐利的少年，突然眼前一亮：“太宰，你不是还没有部下吗，那正好这孩子就交给你了！”
　　让太宰治这种大孩子去带小孩子，可能会是人家反过来照顾他吧。
　　太宰治瞬间流露出怕麻烦想拒绝的表情：“怎么说呢，意外又不意外……”
　　“别这样啊，第一眼的印象很重要的。”羽宫澈从办公桌后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很聪明，能成为一个好老师的。”
　　“……”太宰治看了看羽宫澈，欲言又止，“我没办法成为你这样的老师。”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想到要让什么人依靠着我去成长生存，我就会惶恐起来，要是他因为这点死了，还不如从来没教过，或者是在我教他的时候就直接彻底失败……”
　　羽宫澈看了太宰治一会儿，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了，抱歉没考虑到这点，那不如换个……”
　　“不，我会去做的。”太宰治站了起来，道，“好好教导就行了吧。”
　　羽宫澈点点头，道：“嗯，以老师的身份，我让织田作之助帮你，有什么不明白的，也可以来问我。”
　　“知道了，”顿了顿，神色异常平静的太宰治忽然问道，“你不是怕我觉得少了活下去的理由才这么决定的吧？”
　　羽宫澈一愣。
　　游戏已经告诉他，芥川龙之介的老师理所应当是太宰治，促成这师徒关系也是任务。
　　要不然羽宫澈也觉得太宰治年纪还小，自身的思维都没完全成熟，不是很适合引导者的角色。
　　但是太宰治的这个疑问，恰好反面隐约证明了，羽宫澈开始心急。
　　太宰治眼里，羽宫澈怔愣了下，随即又露出那熟悉的笑容，伸出手把他的头发揉乱：“瞎说什么呢。”
　　“我只是觉得，那个男孩初到一个组织里，最信任的自然会是带他进来的人。”
　　太宰治的手悄然握紧，垂下眼帘：“是吗。”
　　不对劲。
　　羽宫澈隐瞒了什么。
　　可是看不出来其他的。
　　羽宫澈还专门去见了见自己新的成员。
　　名为芥川龙之介的异能者今年十三岁，他妹妹芥川银和他差不多大。
　　芥川龙之介穿着太宰治给他的黑风衣，黑色短发下端染着白，是只有在游戏动漫里才能看到的标准发型。
　　不过就是这个体型，太瘦了，看着根本不像这个年龄段的孩子。
　　为了避免对方太过紧张，羽宫澈选择的会面地点是太宰治的办公室。
　　芥川龙之介的礼仪看来已经被人教过了，他和妹妹只是有些紧张，毕竟在他们这些曾经混在底层组织里的孩子来说，传说中的mafia首领就是像怪物一样的庞然大物。
　　芥川银一直低着头，芥川龙之介也是偶尔扫一眼站羽宫澈身后的太宰治。
　　羽宫澈观察完他们，笑了笑：“你们害怕我？”
　　芥川龙之介飞速摇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神色流露出纠结。
　　害怕也应该是对mafia首领强大的认同，那看起来是让太宰先生都相当信任的存在，该怎么回答？
　　芥川银则是浑身抖了抖。
　　羽宫澈轻轻叹了口气，道：“我很珍惜部下的，不过……想来你们以前也听说过太多传言了，没什么用吧。”
　　羽宫澈想了想，还是先让对太宰治问道：“体检结果呢？”
　　入职体检是必须得有的，太宰治从乱糟糟堆满了螃蟹罐头，根本没用的办公桌上找出来一份文件递给他。
　　除非羽宫澈拜托，否则太宰治还是翘班翘的飞快，这办公室都被他变成螃蟹罐头仓库了。
　　羽宫澈扫了一眼体检报告，他不是专业医生，所以感觉除了有点营养不良以外没什么事情。
　　这时，游戏突然针对体检报告，下发出了芥川龙之介更加真实的身体状况。
　　看着设定里以后可能的走向，羽宫澈陷入深深的怀疑中。
　　这可不能轻视啊，病症不适合多动劳累，正好年纪还是未成年，那就赶紧从根上治起，早发现早治疗。
　　羽宫澈微微皱眉，像是从体检报告上发现了什么不对劲，他把报告重新交给太宰治：“让森医生重新来一次，深度的。”
　　他转向两个少年少女，道：“你们两个，那就去……”
　　芥川龙之介已经做好准备了，希望是太宰先生的部下，不行的话战斗部队他也都可以，芥川银还是去个安全点的地方吧，不知道可不可以。
　　芥川龙之介深吸一口气。
　　下一刻，他听到羽宫澈道：“去补补课，然后准备上学吧。”
　　芥川兄妹同时一愣：“？？？”
　　“在港口mafia我上任之后的新规矩，”羽宫澈看着他们诧异的神色，笑了笑，“未成年一律回学校，等着日后最大化的发光发热。”
　　芥川龙之介懵的甚至忘了刚才的恐惧，下意识道：“可是太宰先生不就……”
　　“太宰？我只给了他一年的时间，现在还剩几个月吧，”羽宫澈回头看了眼满脸不爽的太宰治，笑道，“然后他也得回去上学。”
　　太宰治一把捂住脸，往沙发上一倒，顺势还用头顶了顶羽宫澈的后背：“啊啊，饶了我吧，我回那里去根本就是陪小孩子玩过家家。”
　　“不行，”羽宫澈无情把太宰治的头推开，又转回芥川龙之介那边，“懂了吗，你们两个？”
　　芥川龙之介还想说什么，却又被太宰治的举动震惊到了。
　　芥川银小声道：“上学是……学校吗？”
　　说完她猛地意识到自己多言了，犹如惊弓之鸟一样捂住了嘴。
　　羽宫澈温和耐心的点了点头，道：“对，在你们十八岁之前都在学校，高中毕业后，是想继续念大学然后再回来，还是直接回来都可以，毕竟随着组织的壮大，我们越来越缺乏全面发展的人材了。”
　　“当然，在这期间你们的生活费用也全都是组织支付，不用担心，你们日后的回报才是最重要的利益。”
　　太宰治叹了口气：“都快像是慈善组织了，初期肯定发展的异常困难，但是目光放长远点对组织发展还是有利的。”
　　羽宫澈说的没错，组织越来越壮大，未来只依靠首领的头脑还是不够。
　　芥川银的眼睛里，抑制不住的流露出了向往的颜色。
　　她看了看哥哥。
　　这对从小相依为命长大的兄妹肯定不会分开的。
　　芥川龙之介因为太宰治对羽宫澈那堪称“撒娇”的行为懵了一会儿，还是想反驳一下：“在下认为在下不适合学校那种地方。”
　　羽宫澈道：“为什么呢？会用在下这种词，就证明你还挺懂这些的，芥川，为什么这么快否定自己？”
　　“在下……”芥川龙之介本以为自己的理由很充足，但是被羽宫澈问到这里，却又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低着头思考了半天，才道，“在下从小就没见过那些东西，生活里只有血和战斗，为了生存，那才是正常的。”
　　“……”羽宫澈沉默了一会儿，叹息道，“辛苦了。”
　　“不过你们既然加入了组织，我不能说从此以后你们和这种生活再也没有关系，但最起码，有一个稳定的，能够被称之为家的地方是没问题的。”
　　芥川龙之介下意识重复了一句：“家？”
　　那种东西真的能有吗？
　　“我部下的异能者很多，最起码目前也有三十位了，别的不用担心，所以就这么决定了。”羽宫澈排板下了决定，“要好好上学啊，两位芥川君。”
　　犹豫了一下，芥川龙之介把最后的希望投向了太宰治。
　　没想到太宰治道：“芥川，记得考一百分。”
　　芥川一惊，下意识答应道：“是！太宰先生！”
　　答应完他就后悔了……
　　连教科书都没看过，他顶多会写自己的名字，怎么考一百分啊！
　　羽宫澈笑了笑，又问道：“那你们喜欢吃什么？我请客，快点决定哦。”
　　芥川两人还是难以置信的互相对视了一眼。
　　哪怕基芥川银不那么害怕羽宫澈了，都不太敢出声。
　　太宰治拄着下巴，在羽宫澈身后道：“螃蟹料理。”
　　“那是附带的，这回你不是主角。”羽宫澈弹了下太宰治的额头。
　　话说这小子什么时候囤了这么多螃蟹罐头？到了世界末日也吃不完啊！
　　芥川半天也说不出什么。
　　羽宫澈只好打电话叫来红叶：“那就我挑了，顺带把红叶也喊来，她对女孩子比我更擅长，果然还是先去挑几身衣服把，男生穿风衣就行女孩子不能随便应付啊……”
　　羽宫澈一边说着一边在兄妹两个诧异的眼神里往外走。
　　芥川银下意识道了一句：“那个，首领……”
　　羽宫澈的脚步一顿，侧过头看着她，笑了笑，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怎么了？是想好吃什么了吗？”
　　芥川银的脸色红了起来，她下意识摇了摇头。
　　羽宫澈无所谓的道：“那就边走边想，只要还没开始点菜一切都有机会。”
　　羽宫澈伸出一只手，微笑道：“来，和我走吧，小公主。”
　　羽宫澈就这么把芥川银拐走了。
　　芥川龙之介看着这一幕愣了半天：“那是……”
　　那是在下的妹妹吧？
　　芥川银看起来开心极了，还回头喊了句“哥哥快来”。
　　太宰治也跟了上去，路过他顺便说了句“愣什么神呢”。
　　太宰先生也这么说，觉得不正常的只有他吗？
　　三观被原地刷了好几遍的芥川龙之介咬咬牙，也跟了上去。
　　平民窟的孩子肚子里也没太多油水，羽宫澈就没带他们吃大鱼大肉，来了顿日料后，又买了些蛋糕。
　　芥川兄妹也不是不知道吃什么，但是他们平时生活只是偶尔路过外面，让他们挑也挑不过来。
　　酒足饭饱后，和尾崎红叶商量了下，又打电话给兰堂询问，羽宫澈决定先让这对兄妹住兰堂和中也住着的别墅。
　　那里够大，一开始也方便这两个孩子联络其他人，有中也带着不会不适应。
　　中也今年已经开始上高一了，以相当优异的成绩考进的现在的高中，去东京的任务前就已经开学，他甚至没补过课。
　　羽宫澈更加看中的一点还有，中也可以在空余时间，先帮芥川兄妹补习下基础知识，他们这个年龄应该去念国中，打好基础才能跟得上。
　　芥川兄妹搬进了兰堂的别墅，过上了全新的生活。
　　他们看起来还是不怎么敢相信自己加入港口mafia以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好好学习……
　　中也带着他们买好学习用具，先教了他们两天，给羽宫澈提了个建议。
　　中也现在的基础不太适合一开始就教两个零基础的孩子，毕竟他们字还没认好，建议他先给芥川兄妹找个更对口的老师。
　　羽宫澈想了想，发现港口mafia里还真有合适的。
　　于是芥川兄妹的老师变成了梦野久作。
　　这样梦野久作不会孤单，老师也有了，完美。
　　兄妹两个看着小了他们一半，课余时间他们还得陪玩的老师陷入了沉默。
　　这老师倒是得到了羽宫澈的嘱托，相当的尽职尽责啊，没办法不好好学习。
　　芥川银学的很认真，芥川龙之介学起来也没什么困难，速度甚至很快，几乎赶得上中也。
　　芥川龙之介发觉他还是比起学习更喜欢战斗，忍了一个星期后，什么战斗都接触不到，只能趁着中也放学练习的他再次去找了太宰治。
　　“太宰先生，比起上学，在下还是更想成为您的部下！”
　　太宰治摁着游戏机，头也不抬的回了他一句：“等你期末考试考了一百分再说。”
　　芥川龙之介：“……”


第61章 
　　“只不过是国中数学而已，干劲十足的芥川君不会那么难的吧？”
　　芥川龙之介“含泪”答应了：“是，太宰先生。”
　　既然如此不静下心来学习还能怎样呢？
　　唯一的欣慰是他得知了一年以后，如果想的话，可以来港口mafia兼职，换取更多的零花钱。
　　芥川龙之介的目的当然不是零花钱，但他还是很期待。
　　仔细想想，现在的生活，小银也得到平静了，还是很划算的。
　　罗生门的异能力量是将芥川龙之介的外套变成可以吞噬空间的黑兽，偶尔和中原中也交手切磋，重力与黑兽的纷争总是异常精彩。
　　伴随着学的越来越深入，老师又从梦野久作换回了中原中也之后，芥川龙之介在国文这方面的进步速度飞速上涨。
　　第一次写出一篇国中水准的作文后，中也对银的评价是通顺，但是却很诧异芥川龙之介的水平。
　　“不错啊你小子，真的是第一次写吗？我还以为是高中生的水平，你天生适合吃文科这碗饭啊！”
　　芥川龙之介都被说的有点不好意思，他把眼神挪开，道：“这没什么，在下只是根据灵感自然而然的就写出来了。”顿了顿，又加了句：“还得感谢中也先生的教导。”
　　中也拍了拍他的肩膀：“作文方面我也就只能教教你格式了，还不如感谢教你认字的久作，这都是你自己的天赋啊，芥川。”
　　那个时候芥川龙之介终于意识到了，除了战斗以外，世界上还是有很多也很值得在意，也会让他开心的事情。
　　例如说妹妹，例如说泡好的茶、无花果，例如说这篇作文里写出来的东西……
　　不过想要达成太宰先生的认可果然也很重要！
　　想着想着，芥川龙之介就会不由得想起羽宫澈。
　　那个立于整个港口mafia顶点的男人的所作所为虽然还是有些奇怪，但怪不得太宰先生都会这么信任他。
　　羽宫澈得知芥川龙之介的成绩后，意外发现太宰治也偶尔开始看书了，看的不是他那个自杀手册。
　　芥川龙之介还没迎来第一次期末考试，先收到了生日会的邀约。
　　羽宫澈兰堂中也三个人今年的生日近在咫尺。
　　说是生日会，其实也就是晚上吃顿饭，毕竟大家都很忙难得凑齐人头。
　　羽宫澈今天照常忙碌到晚上，搞得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一起上来敲门叫他了。
　　办公室里只来着一盏桌子上的灯，弄的整个房间黑漆漆的。
　　太宰治打开大灯，看到羽宫澈被突如其来的光晃了下眼睛。
　　羽宫澈的神色不是很好，看到两人后，才稍微提起了些精神：“是你们啊，怎么了？”
　　织田作之助道：“首领，到时间了，再不去的话会迟到。”
　　羽宫澈后知后觉的看了眼钟表，摁了摁太阳穴：“不好意思，差点忘了，走吧。”
　　他刚刚站起来，身形却晃了晃，扶着桌子才站稳。
　　两个人立刻想去扶他，被羽宫澈抬手拦住。
　　羽宫澈笑道：“没事没事，中午忘吃饭了可能有点低血糖，今天事情太多了。”
　　首领今天一整天都把自己关在办公室，命令都是通过电话下发的，没吃饭这种事情，羽宫澈还特意叮嘱过不是大事别往外传。
　　“……”太宰治的眼睛扫到桌子上的一份文件，他直接拿起来看了看。
　　太宰治以前也不会做未经允许随意翻看羽宫澈文件的事情，他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羽宫澈叹了口气：“别看了，走吧，太宰。”
　　“这就是你苦恼的原因，”太宰治却没有动，而是将那份文件中的一页纸提起摊开，看着羽宫澈道，“五大干部预备的原野先生，本来下个月就足够召开会议宣布他可以填补现在五大干部的空缺了，你对他抱了很大希望，可是他却在昨天的对外任务里出现了重大失误……损失了三名异能者，加上交易的巨额财产。”
　　“金钱都不算什么，很快就挣回来了，被夺走的地盘也是，抢回来就没问题。”太宰治皱着眉，冷静分析着，“问题是三名异能者和普通成员的性命。”
　　织田作之助也有些震惊，之前原野干部的靠谱程度也是很有名的。
　　羽宫澈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
　　之前的打算里，没想到突发事件的时间点会刚好和生日撞上，那就正好二合一了。
　　羽宫澈再次睁开眼睛，叹息道：“这本来是没有必要的。”
　　羽宫澈最在意的就是部下的性命，这谁都知道。
　　“澈，你一整天都在想这件事，还直接做出了决定。”放下那份已经被签上首领大名的文件，太宰治道，“我对你的处理方式没有意见，但是这不像你。”
　　原野甚至还没有从外勤回来，对一个五大干部备选的处理，首领一个人的确可以决定，但是不应该在一天之内，甚至连里面的一些内情都没能了解清楚。
　　羽宫澈给太宰治的表现，感觉完全就是在钻牛角尖。
　　羽宫澈一时没有说话。
　　织田作之助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太宰治，太宰治道：“立刻处刑。”
　　织田作之助的眼睛猝然睁大。
　　根据综合实力和以往贡献来考量的话，这个决定的确是太仓促了。
　　一阵沉默后，羽宫澈突然咳嗽了两声。
　　太宰治再次听到这声音，看着羽宫澈低下的头，不由得紧张起来：“阿澈？”
　　没想到羽宫澈阻止了想来帮他顺气的织田作之助，他自己放下掩盖咳嗽的右手，换换抬头，看着正朝他伸出手的太宰治。
　　那个眼神让太宰治一下子僵立在原地。
　　“……不像我，什么像我，你知道吗？”羽宫澈重复了一遍，竟然显得十分咄咄逼人，“你知道吗，太宰？”
　　太宰治愣住：“我……”
　　“我就只看到了死亡而已！”声音骤然放大的羽宫澈上前一步，盯着愣愣的太宰治，眼睛里全是血丝，“你又能看到什么——”
　　织田作之助突然在身后喊了一声：“首领！”
　　羽宫澈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手臂甚至已经抬起来，看起来想去抓太宰治的衣领。
　　太宰治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羽宫澈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暴躁。
　　羽宫澈身上咄咄逼人的气息骤然消失，他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先是看了看太宰治，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debuff彻底爆发时的点踩的很准，因为这一连串分开心思加上精神爆发的双重攻击，人间失格的暂停效果也又一次到达了停止线。
　　羽宫澈眼前的画面彻底模糊，平静的内脏突然又再次狂躁起来。
　　怔愣的太宰治的瞳孔突然一缩：“澈？！”
　　羽宫澈无力的身体一下子撞到桌子上，他顾不得其他的，撑着最后的清醒，对太宰治说了句“抱歉”。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首领的病发来的猝不及防，但似乎又并不令人诧异，最起码被蒙在鼓里的兰堂和中也他们，听说羽宫澈进医院了这才知道，而森鸥外那边的急救措施都不知道早预备好多少年了。
　　外界到底引发了多少混乱，羽宫澈不知道，他只有个大致猜测罢了。
　　在游戏强制自己因为身体陷入昏迷失去操控几秒钟后，他再次拿回控制权。
　　说是控制权，但是身体也十分虚弱，除了睁开眼睛动动手指，剩下的什么都办不到。
　　所以原来电视剧里醒过来的人动手指都是真的？还是这游戏也抄袭的电视剧？
　　羽宫澈拼尽力量，才艰难的睁开了眼睛。
　　眼前模糊的重影渐渐恢复正常后，他发现耳边都是监控器滴滴的声音。
　　很好，差一点才进重症监护室啊。
　　因为人的意识苏醒，监控器上的数据开始发生变化，提示的警报声同时响起。
　　“首领？”
　　森鸥外的声音立刻就在身边响起，羽宫澈的眼睛动了动，这才发现刚刚一直在旁边盯着仪器数据的医生。
　　森鸥外冲回他身边，发现羽宫澈确实醒了，刚想抬手去拍响呼叫器，手却一下子被抓住了。
　　羽宫澈的呼吸有些急促，他盯着穿白大褂的医生，森鸥外一下子就意识到他想说什么。
　　森鸥外冷静的摁响呼叫器，这才解释道：“您别担心，港口mafia一切都正常，您只昏迷了一天多。”
　　“为了不影响您休息，其他人都暂时离开了。”
　　森鸥外没和羽宫澈说，羽宫澈刚昏迷的时候，港口mafia高层的那些人里一阵人仰马翻，到最后最冷静的居然还是织田作之助，和他这个必须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的医生的角色。
　　本来不应该这样的，羽宫澈的变化比预想的要来的更早，打乱了森鸥外的预期。
　　羽宫澈的脸全无血色，听到这些，他似乎是放松了，但没有松开森鸥外。
　　他看着森鸥外的脸，似乎还有什么想说的，一只手仍旧抓着森鸥外的手。
　　“首领？”森鸥外连忙低下头，摁住了羽宫澈的手，“您说什么我都能听见的。”
　　在门外有人匆匆赶来的喧哗声里，羽宫澈盯着森鸥外的眼睛，断断续续道：“也辛苦你了，你有些憔悴啊，医生。”
　　森鸥外：“……”
　　森鸥外叹了口气：“这是应该的，您变成这样毕竟是我的失误，首领。”
　　到这种时候，羽宫澈想着的永远还是别人，都没有问问自己的病情怎么样了。
　　经过复查，能够清醒过来的羽宫澈的病情算是暂时稳定了。
　　之前的情况是脑内神经引起的，表面看着不严重却比吐血引发了更严重的后果，哪怕森鸥外想继续帮着隐瞒也做不到。
　　羽宫澈确认稳定了，监控器可以摘掉，森鸥外收集了数据继续和其他医生一起研究这次发病的原因。
　　除了森鸥外，为了不打扰羽宫澈休息，作为护卫的织田作之助一直就在门外守着。
　　首领得承担起责任，羽宫澈让织田作之助主动把人都叫了过来，让部下们赶过来来确认突发事件之后的流程。
　　这次昏迷不算长，也没有被张扬出去，除了干部普通成员们都不知道，港口mafia还在正常运转。
　　干部们到来后，森鸥外本打算告辞，却被羽宫澈叫住了：“医生，你留一下，我不知道过程里会不会不舒服。”
　　森鸥外愣了一下，很快应承下来：“我知道了，首领。”
　　看到留在首领身边的医生，干部们也有些诧异，但是并没察觉有什么不对。
　　羽宫澈梳理了自己昏迷之后的事情，确认没什么大事。
　　其他人离开后，兰堂留了下来。
　　见此情景，森鸥外也打了报告离开了。
　　“……你联合医生把一切都瞒的够死的，”兰堂看着森鸥外的背影消失，转头复杂的盯着羽宫澈，垂下的双手下意识握紧，“我是怎么都没想到，会突然接到你昏迷送医的消息。”
　　羽宫澈苦笑着叹了口气，心道其实更严重的你还不知道：“虽然是肯定会发生的事情，但是我也不想让你们那么担心，这次毕竟是我没控制住情绪。”
　　兰堂皱眉道：“下次一切都给我说清楚，有什么可隐瞒的？”
　　羽宫澈正拿起空调遥控器，把刚才为了照顾其他人，开的不大的暖风温度调高。
　　听到这里，羽宫澈看了兰堂很久，久到兰堂有些发愣，他才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对不起。”
　　兰堂：“你要是说对不起还说的过来吗？”
　　羽宫澈：“毕竟是你，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呀。”
　　面对和你一起走在过悬崖边缘的人，好像说什么都是多的，又说什么都是少的。
　　兰堂突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半天只能来了一句“好好养着别胡闹了”。
　　羽宫澈道：“那我也答应你，这辈子不会因为这个病死去如何？”
　　兰堂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之前就当你死了，看到你没有反应躺在病床上的时候。”
　　羽宫澈还以为他在开玩笑：“别这么说啊。”
　　他并不知道，那个时候兰堂看到他毫无反应躺在那里，到底是什么心情。
　　羽宫澈这才来得及问：“原野怎么样？”
　　“按照流程暂时紧闭，他很服气处理，什么都没说，”兰堂把其他的情绪收敛，稍微把围巾往下压了压，道，“你的那个文件，太宰给我看了，我暂时先扣住了。”
　　羽宫澈摁了摁自己的太阳穴，苦恼道：“那个就是我冲动了才弄得，幸好被拦住了，现在想想，我都不知道自己那整整一天到底在想些什么。”
　　其实当然是在想怎么更好be的剧本，有了充足的发呆时间呢。
　　不过在其他人看来，就是因为部下的原因，早早就引发了病症，只是一整天都没感觉到。
　　兰堂提醒他：“还有，太宰君的神色这两天都不太对，你该找他好好谈谈。”
　　“……嗯，我知道。”
　　太宰治应该不会以为是他把自己气成这样的吧？最后有撑着道了歉哎？
　　最后，羽宫澈叹了口气：“抱歉，好好的生日都让我毁了。”
　　“这种日子以后多少次都有。”顿了顿，兰堂盯着羽宫澈的脸，一字一句道，“重点是人。”
　　兰堂走后，羽宫澈把织田作之助叫进来，问他太宰治去哪了。
　　“太宰这两天一直在正常的继续去完成任务，只不过一直都没让自己空闲下来，也没去自杀之类的，看起来省心了很多，”织田作之助说着说着，眉宇不由得微微蹙起，“不过我有些担心他，首领。”
　　太宰治这状态肯定不对啊。
　　羽宫澈道：“你去叫太宰，就说我想见他。”
　　可哪怕是这么说，医院里依旧没有绷带少年的身影。
　　其他人也陆续来探望羽宫澈了。
　　参加完干部会议的尾崎红叶先是出门去了趟花店，帮羽宫澈这个病人的床头先换了新鲜的花，这才忍不住数落他：“要不是这次，我们根本不知道你这边有多严重了，定时体检也没报告这种结果啊。”
　　异能后遗症其实也还没告诉他们。
　　病床调整成适合靠住的角度，羽宫澈坐起来，道：“这次也是我自己，明知道精神不好还控制不住。”
　　尾崎红叶的手突然顿了顿。
　　她盯着床头柜上的鲜花，止不住的心想：这不是羽宫澈的错，他很努力了，这种病到最后要怎么才能控制住呢？
　　如果最后的结果，依然是努力对抗的羽宫澈陷入疯狂呢？
　　“红叶，”羽宫澈温和的声音响起，唤醒了陷入悲伤的尾崎红叶，“好啦，你和我说说这两天发生的一些细节，你是女生心比我们都细。”
　　“……嗯，兄长。”
　　从兰堂那里确认了公事情况，在尾崎红叶这里确认了私下的事情，大家除了担心的确都没什么意外。
　　果然还是最直观看着他昏迷的太宰治吓到了吧？
　　太宰治了解了影响羽宫澈的不单单只是异能后遗症，本来以为只要自己存在就能救这个人，哪怕自杀也不会再来极度危险的了，那些行为近乎只是成了日常生活的惊险调剂。
　　现在却又告诉太宰治，哪怕你好好活着，想救的人还是救不了。
　　这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想要成为一个人“解药”的少年……怎么能接受啊。
　　太宰治想为了什么人鼓起勇气活下去已经很不容易了。
　　羽宫澈为了自己的be结局也不能让他重新回到那个相遇之前的状态去，这明明还有一段时间，等下半年开学就可以去上学了。
　　首领重视的那些人里，得知了他的真实情况后被炸开了一片，能安静下来的没几个。
　　可他们都不是医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医院，众人也纷纷开始寻找或许还有更有用的异能者或者是其它品种的药。
　　羽宫澈还没走到会因为这病陷入死亡威胁的地步，但谁也不知道下一次会不会更严重，又何时到来。
　　羽宫澈被叮嘱了好好休息，不过也还是让人把最紧要的那些文件先拿过来看了。
　　森鸥外例行来检查，先和病房外的织田作之助以及其他部下打了招呼。
　　他进入病房，就看到病床上支了桌子，摆着文件和笔，本该躺着的人在那里全神贯注低头书写。
　　“首领，不管组织的事情多重要，我还是得劝告您，身体为重。”森鸥外关上病房门，来到羽宫澈旁边，无奈皱眉道，“不然可就不是住院两周观察的问题了。”
　　羽宫澈头也不抬：“就一会儿，我看完这几个，剩下的都交给兰堂了。”
　　森鸥外：“……”
　　他正无奈的时候，羽宫澈顺手把手里的一份文件递给他，极其自然道：“看下这个。”
　　森鸥外接过来文件，只扫了一眼，瞬间愣住。
　　这上面标注的机密尺度，是属于只有相关当事干部和首领才能查看的最高机密文件，他一个医生是没有这份资质的！
　　森鸥外的脑海里一瞬间转过了很多东西。
　　无论怎么想都不像羽宫澈拿错了。
　　他抬起头，发现羽宫澈正一手撑在桌子上支着下颌，看着他：“医生，说说你的看法。”
　　羽宫澈到底是什么目的还不清楚。
　　森鸥外迅速冷静下来，又仔细的看了看文件，然后把自己的想法删删减减，将自己的形象稳定在“有头脑但也仅仅只是个聪明的医生”的程度上。
　　说完之后，森鸥外又补充道：“都是之前看首领您的决定学到的。”
　　羽宫澈点点头，神色上分辨不出什么。
　　面色苍白的青年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缓缓道：“那医生，你觉得组织之长是什么？”
　　羽宫澈看起来很认真的等着森鸥外的答案。
　　这分明已经是送命题了，根本不像是羽宫澈会问的，总不可能这么多年过去，森鸥外都放弃了，却被羽宫澈刨出来了自己一开始进组织的真实目的。
　　森鸥外露出一抹苦笑：“首领，这不是我该说的。”
　　“我想知道，不是吹捧的那种，我就是……”羽宫澈很轻的叹了口气，眼睛里难得有一丝迷茫，“想找个身边的人，去听听他的想法，刚好是你罢了。”
　　那双眼睛虽然迷茫，但是一如既往的清澈见底。
　　森鸥外突然被那眼神触动了。
　　在床边双手背后，站的笔挺的医生低下头想了想，道：“所谓的组织之长，我认为在统领组织的同时，也是组织的奴隶……”


第62章 
　　“为了组织的存亡与利益，心甘情愿的委身于万般污秽之中，培养部下，安放在合适的位置……”
　　说到这里，森鸥外突然卡住。
　　森鸥外看到羽宫澈的眼睛有什么在转变。
　　对于首领的位置，羽宫澈做得很好，只是他有些时候过于温和的手段还是没让行动达到最高的水准，决策方面也不是顶尖的。
　　但人无完人，有些事情需要，有些事情是不需要的。
　　森鸥外止住话头，道：“就是这些，我失礼了，首领。”
　　“为什么要道歉？你又没说错。”羽宫澈笑了笑，他一手抵住下颌，盯着前方的空气有些出神，“一点都没错，就是这样……”
　　“组织的……”
　　羽宫澈一把捂住脸，声音有些令人毛骨悚然：“只要这样就好了，身为组织之长，还有羽宫澈这个人要做的事情。”
　　看到羽宫澈的情绪有些失控，森鸥外立刻道：“首领，请冷静。”
　　森鸥外本以为他就只是就之前，羽宫澈突然急躁起来，想要处理原野的那件事做了个解答罢了。
　　可是现在，一股心惊的感觉突然席卷了他的心脏。
　　羽宫澈很快就从显得精神有些失控的状态恢复了，他从手掌里抬起头，看了看身上的病号服，然后缓缓转过头，看向窗户外。
　　“这里的风景不如办公室，可还是让我觉得挺好的。”羽宫澈望着景色，道，“鸥外，你觉得呢？”
　　羽宫澈没有继续习惯性的叫医生。
　　森鸥外无法摆脱他那不想承认的猜测，他叹了口气，强制自己暂时不去想那些：“是，的确很好。”
　　这里是港口mafia投资的医院，里面最好的一间病房，景色自然也是最优越的。
　　可惜羽宫澈说的很明显不是单纯指这方面的事情。
　　羽宫澈道：“我记得你说过，你喜欢这个城市和mafia，对吗？”
　　“……是。”
　　“真好，”羽宫澈收回眼神，对他无声的笑了一下，“我也喜欢，并且愿意为了它们，还有里面的一部分人，什么事都可以去做。”
　　织田作之助正在和其他的守卫商量换班的事情，病房门突然被打开。
　　森鸥外走了出来。
　　他们刚想打个招呼，询问下今天首领的具体情况怎么样，就看到以往总是温和待人的森医生一句话都不说，脸色阴沉，像是风一样离开了。
　　“这是怎么了？”护卫不明所以的看着森鸥外快步离开的背影，又看向织田作之助，道，“以前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啊，要是首领恶化这个反应也不太对。”
　　护卫看到平时就已经让他们习惯了面无表情的红发同事依旧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低下头，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不管发生了什么，我只希望首领能做点好梦。”
　　护卫：“？”
　　羽宫澈看完那些文件，感觉到自己身体现在的状况到了界限，止不住的发困，就想闭上眼睛休息会儿。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还没等他躺下，病房门突然被敲响。
　　还没有挂断手机的织田作之助快步走了进来，将手里的手机交给羽宫澈，飞速道：“首领，太宰的紧急联络。”
　　游戏没有突然下发任务，羽宫澈奇怪的接过手机：“太宰？”
　　“我很不想这么说，但是出了点事。”太宰治的声音夹杂着轻轻的咳嗽声，背景里有很多嘈杂的喊声。
　　羽宫澈皱眉道：“怎么了？”
　　“之前东京平川那边的那个家伙，被我们抓住的异能者护卫，为了防止日后还有用一直关在地下，你昏迷的时候，红叶姐走的很匆忙，他从其他看守那里得知这个情况，趁乱越狱了。”
　　或许是为了照顾羽宫澈情绪不要激动，太宰治没有一上来就捡最重要的说。
　　羽宫澈也听了出来，没有发问。
　　太宰治缓缓道：“那人消失的很干净，我今天在找他，然后发现，他其实连港口mafia都没有离开，而是杀了我们的一个人，顶替了他的身份潜伏在这里。”
　　“他本来应该是想刺杀首领，但是你不在，在我找到他之前，他先去找了被关禁闭的原野，不过原野没有和他合作，差一点就制服他了。”
　　太宰治被烟呛到，他看了看离自己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又离得远了些，一路走到港口mafia地下的角落。
　　“中也和兰堂先生都在本部，还是被那个家伙趁乱跑了。”
　　这句话一冒出来，羽宫澈瞬间察觉出了重点。
　　这两个可以说是港口mafia现在最高战力的异能者，什么原因能让一个被兰堂几下收拾了的异能者从他们手下逃跑？
　　羽宫澈脑海中灵光一闪，睁大了眼睛：“我记得那个异能者的能力是……精神，会让人的记忆产生错乱。”
　　“啊，”太宰治道，“之前因为兰堂先生突袭，那个异能者才被立刻打败，可是这次，小矮子不小心中招了。”
　　羽宫澈立刻问道：“你们都怎么样？”
　　“没人出大事，就是地下室一整层拆了，得重新装修，巩固地基。”
　　现在本部地下的几层，说是废墟也没区别了，太宰治好不容易才找到的能让他安稳站着打电话的地方。
　　根据太宰治接下来的描述，以及太宰治从中也口里问到的，羽宫澈理清楚了事情。
　　那人居然误打误撞，唤醒了中也诞生时的记忆，可中也第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带来的是镭钵街大爆炸……
　　尘封于中原中也体内八年的“门”被再次唤醒，黑红色的光瞬间吞没了中也，能看到像是有什么东西想要从他的眼睛和嘴里冲破束缚涌出来。
　　那是前所未有的恐怖场景，地下室的空气都被扭曲了。
　　来不及去管敌人，感觉不妙的太宰治当时就想和兰堂配合，把他送到中也身边去消除这开始失控的异能力。
　　太宰治叫了兰堂，对方却没有反应。
　　太宰治回过头，却发现兰堂震惊的望着中也暴走的一幕，仿佛是在回忆什么东西。
　　下一刻，兰堂突然捂住自己的头，苦痛的蹲了下去。
　　异能力不会伤害到太宰治，但是暴走时带起的碎石却会，太宰治现在根本近不了中也的身。
　　在地下室都快被轰塌的时候，兰堂终于勉强恢复了点，使用异能力挡开中也暴走的伤害，终于让太宰治碰到了中也。
　　比中也的异能“污浊了的忧伤之中”平时展现的效果还要强大不知多少倍的暴走顷刻消退。
　　红光散去，中也因为力竭昏倒。
　　太宰治一把接住中也，把他交给部下，眼睛却一直盯着站在旁边。眼神不对劲的兰堂。
　　兰堂就好像是在通过中也去看另一个人。
　　而且兰堂这阻止中也的一系列举动，简直是太过熟练了。
　　尽管中也的异能力是被他训练的，可是这么一想，兰堂从一开始对中也的异能力也太多了解了吧？
　　“……所以这是发生了什么，兰堂先生？”
　　在部下们带走中也后，太宰治在废墟里，问出了这个问题。
　　等了许久，兰堂却摇了摇头。
　　“这就是整个经过了，现在中也被送到你那里的医院去了，我还在现场等着收拾结尾，”顿了顿，太宰治道，“兰堂先生突然走了哦，就好像是有很着急的事情，没人知道他去哪了。”
　　太宰治的观察很敏锐，透过中也去看另一个人什么的叙述，一下子就让羽宫澈想起了当初的场景。
　　透过中也能看到的只有一个——中也被创造时最初的蓝本，与他拥有相同异能力的，世界上第一个人造异能体，保罗·魏尔伦。
　　是兰堂的队友，和他一起来到陌生的国家的法国超越者，也是在最后关头……背叛了他的人。
　　兰堂恢复记忆了吗？
　　兰堂不可能直接回去找魏尔伦之类的，羽宫澈捂着额头想了一会儿，道：“我知道了，辛苦你了，砸了什么都没关系，你待在那里的话，倒是小心被碎石什么的砸伤。”
　　“知道了。”太宰治答应的也不知道算不算是随意，他道，“重点是中也和兰堂那边吧，没有关系吗？”
　　“没关系，我来决定接下来的事情，”羽宫澈道，“不会有大事的，我相信他们。”
　　太宰治叹了口气，无奈道：“嗨嗨！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那就再见，我继续打扫战场啦！”
　　“太宰，”羽宫澈又抢在最后补充了一句，“那天最后还是……”
　　“你已经道过歉了，”太宰治打断他，“我知道因为什么，你没事就好。”
　　太宰治一下子挂断了电话。
　　羽宫澈盯着手机出了会儿神。
　　织田作之助还在旁边等着他的命令。
　　羽宫澈眼前只有他能看到的游戏界面，突然被加红的重点突击任务占据，让原本他准备好的剧本被彻底打乱。
　　他本来想着应该在出院后，魏尔伦才会来，然后兰堂因此再恢复记忆吧？
　　镭钵街大爆炸的阴影对兰堂也是不小的刺激啊。
　　就在这时，病房门再次被敲响：“首领，中也先生被送到医院来了！”
　　羽宫澈当即作出决定：“我去看他。”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能依靠临时反应了。
　　经过森鸥外的检查，中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因为脱力以及突如其来的刺激，突然陷入了昏迷，检查的时候就已经逐渐清醒了。
　　中也躺在病床上，蓝色的眼睛迷茫的看了看眼前的医生护士。
　　在看到羽宫澈后，他突然睁大眼睛，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一样，一下子弹了起来。
　　羽宫澈坐在病房角落里的沙发上，本来是为了防止打扰森鸥外他们检查，没想到中也一下子跳下来，跑到羽宫澈身边。
　　他因为激动，大口喘着粗气，半天说不出来话：“澈，我、我……”
　　羽宫澈摁住他的肩膀：“没事，我在这里，中也，冷静点。”
　　“可是我……”中也突然像是变成了八年前，那个从废墟里爬出来，羽宫澈第一眼见到的迷茫的孩童。
　　迷茫下还有着恍然大悟。
　　“我想起来我是怎么诞生的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中也就像是如释重负一下。
　　没想到羽宫澈异常冷静的点了点头，道：“我大概猜到了，太宰有和我说过你的反应，所以没关系的，你慢慢说，现在重点是你的身体状况。”
　　中也忐忑的等着羽宫澈的反应，闻言他顿时愣了愣。
　　知道了？羽宫澈居然知道？
　　中也的心脏顿时安定了不少。
　　羽宫澈是他的家人，是能依靠信任的存在。
　　森鸥外看着这一幕，默默带着人给中也做完检查后，众人没有停留的离开了。
　　把这个空间留给了中也和羽宫澈。
　　中也现在心底还是有点莫名的失落。
　　羽宫澈就坐在那里，他怕两个人之间之后的距离，会重新变成小孩子的他从废墟里爬出来，还没被羽宫澈接住的时候。
　　那从来都不是人生的起点。
　　中也深吸一口气，道：“澈，我是……”
　　“你是中原中也，我的家人，我重要的人，拥有和我一起生活了八年的时光，刚遇见你的时候，我真心实意的为与你的诞生欢喜过。”羽宫澈的声音温柔且坚定的响了起来，并且将一只手放到了中也的头上。
　　中也愣了愣，抬头看着羽宫澈。
　　眼前的人病号服外面披着一件黑色风衣，一如既往的微笑着看着他，导致中也眼前的场景模糊了一瞬间。
　　“现在，”羽宫澈道，“没关系的，说吧，中也。”
　　“我果然是造成了镭钵街大爆炸的，传闻中的荒霸吐。”中也点了点头，认真的道，“我记得一直生活在一个什么都看不到的地方，周围一片黑暗，然后突然有东西闯了进来，把我拉进了这个世界，这是我那时的感受……至于梦到的那些黑红色，就是引发了大爆炸的异能，就和今天一样啊！”
　　做出了想留在港口mafia的决定后，他手下沾过血，中也并不是那种为了任何事情都心软的人，可是这和现在这种突然得知自己伤害过很多无辜的人，差点把自己生活的地方都毁掉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羽宫澈会对他说什么呢，他那么在意横滨，以前尽管已经有了预感，可是和真正知晓后的感觉还是不同的。
　　过了不知道多久，安静的室内终于再次响起了声音。
　　羽宫澈依旧温和的看着他，道：“原来就是诞生的过程特殊了些，你还是我的家人嘛。”
　　“我还要恭喜你，想起了很多记忆。”
　　“不过，我还是觉得，这个世界上没什么神明荒霸吐的存在。”羽宫澈沉声道，“你还没有把一切都想起来吧？想知道的话那就得继续去努力的寻找了，不用担心，我总是站在你身后的。”
　　中也突然放松了。
　　他根本就没有担心羽宫澈的理由。
　　橘发蓝眸的少年不由得极轻的笑了笑。
　　羽宫澈顿了顿，道：“不过，刚才太宰说，兰堂离开了……”
　　中也骤然睁大眼睛，想起了自己还有没提起的记忆，急忙问道：“他去哪了？”
　　看他这副反应，羽宫澈看向朝着镭钵街方向的窗户：“我基本能确定，是镭钵街，他应该也想找到更多被自己遗失的东西。”
　　兰堂和羽宫澈是在这个世界上来说对中原中也最重要的人了，哪怕那份记忆恢复，中也也不想一下子怀疑兰堂的真实目的。
　　恐怕羽宫澈也猜到什么了……
　　中也道：“当初拉我进这个世界的那份异能，就是兰堂的彩画集，我记得很清楚，是黄色方块的空间能量体……我去找他！”
　　把一切都说清楚。
　　中也话音刚落，还没来得及做出行动。
　　病房门把手突然动了一下。
　　“中也，不用。”羽宫澈平静的望向门口，眼神跃过少年，甚至在还没看到来人的时候，道，“你回来了。”
　　中也一愣：“兰堂？”
　　病房门被推开，站在那里的果然是之前在本部突然消失无影无踪的兰堂。
　　兰堂现在的状态有些奇怪，他脸色有点苍白，精神也有些萎靡，却又不是因为太冷了。
　　绿色的眼睛扫过中也和羽宫澈，兰堂却一语不发。
　　曾经被彩画集差点控制过的记忆苏醒，中也被这眼神看的有些感觉不太好。
　　兰堂看着中也，语气中莫名有些叹息：“相同的实验……异能效果也一样，不过还是不怎么像的。”
　　中也愣了愣：“啊？”
　　羽宫澈似乎明白了什么，他走到兰堂身边：“旁边找个空房间吧。”
　　兰堂点了点头。
　　两个人正打算一起离开，羽宫澈回头叮嘱了句：“你好好休息，中也。”
　　中也：“可是……”
　　“没关系，别担心。”羽宫澈无声的笑了笑，在房门被关上前，说了最后一句话，“一切都没什么变化。”
　　羽宫澈是这样对中也说的，按照游戏好感度稳扎稳打的走，不可能出什么大的意外。
　　关上隔壁空病房的门，兰堂先看向里面还穿着病号服的羽宫澈：“能坚持住吗？”
　　“我又不是被捅了几刀还是七老八十了。”羽宫澈无奈道，“倒是你啊，太宰和我说你那个时候头好像很疼，让我想起了最开始遇到你你住院那几天，也是这样的，现在有好些了吗？”
　　兰堂：“……”
　　羽宫澈的温柔还是会让兰堂动摇。
　　可是有些事情，拖了整整八年，不说清楚是不行的。
　　“好多了，”兰堂和羽宫澈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垂下眼帘盯着地面，像是不经意，又像是下定了决心，“我想起了之前的记忆。”
　　羽宫澈早有预料，他点点头：“全部吗？”
　　“很多，主要的都想起来了，还有一些，细枝末节，也在一点点回来……”
　　“其实以前就偶尔会有画面闪回，不过都没什么重要的信息，只有一些法国的景色，还有……金发的男人，现在我想起来那是谁了。”
　　“那不是很好吗？开心点啊，你恢复了记忆，这是最重要的事情！”羽宫澈的声音突然扬起了几分，他飞快地掏出手机，上前几步，在一言不发的兰堂身边道，“那你就可以回家探亲了，之前最担心的也是回去法国以后的问题，我叫人帮你买个飞机票，然后……”
　　兰堂盯着羽宫澈的侧脸看，也对他的这反应并不意外。
　　可是……
　　“你就不问问我是谁？”打断羽宫澈，兰堂沉声道，“你在想什么？”
　　“我是谁？我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我还能在这里待多久？”兰堂的声音突然有些激动，他一把扯住羽宫澈的衣领，道，“甚至是还能不能留在这里？！”
　　为什么不问问他这些？
　　羽宫澈本来就是这样，他在意一个人，会下意识从对方的角度去想最需要的东西，他觉得兰堂背井离乡八年，现在最想的肯定是回家。
　　兰堂认识的羽宫澈，对他的故土横滨深爱着，所以更加能理解这份感情。
　　可是谁让羽宫澈到现在还不明白，兰堂曾经为了国家宁愿与过去的家人断绝关系开始新的人生的决议，却因为现在恢复了记忆，头一次也发觉自己心里有了能和国家一起相提并论的存在。
　　“……你是，兰堂。”羽宫澈看着兰堂的脸，沉默了好一会儿，握住他抓着自己衣领的手，柔声道，“是我重要的人，所以我才希望，自己不会成为让你纠结的存在。”
　　兰堂的手一松，羽宫澈却没有松开兰堂的手。
　　羽宫澈认真的盯着他的绿色眼睛：“我们当初的约定，有一个条件是直到你恢复记忆的那一刻，我们现在的关系应该不再能用到那些利益之间的驱使了，所以我才这么说，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为你开心。”
　　兰堂叹了口气，无奈道：“你不如说不允许我离开比较好。”
　　羽宫澈愣了愣，恍然大悟：“我确实应该那样，你生气了的话反而能直接回去法国了。”
　　“不是，”兰堂就着羽宫澈握住他手的动作，自然而然的碰了一下羽宫澈的脸，然后飞快地把手从他那里退了回来，眼神也看向别处，“那样说不定我就一时冲动留下来了。”


第63章 
　　羽宫澈一如既往，他无声的笑了笑：“那我以后听你的。”
　　兰堂很想说这种事不该有以后了，不过还是没说出口。
　　羽宫澈轻声道：“兰堂，和我说说你的事情吧……”
　　兰堂点了点头。
　　两个人刚刚坐下，羽宫澈顺手将空调的热风开到最大，兰堂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忽然道：“阿蒂尔·兰波。”
　　羽宫澈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那是你的真名啊，当初帽子上的兰波……是姓氏，很好听的名字。”
　　羽宫澈特意喊了一声：“阿蒂尔。”
　　“嗯，”兰堂应了一声，又道，“你可以继续叫我兰堂，就当他是我在日本的，在你这里用的名字好了。”
　　羽宫澈：“好。”
　　兰堂犹豫了一下，看着羽宫澈的脸，他做了个决定。
　　这是他曾经相依为命八年，成为了他和这个世界链接的人，没什么不可以信任的。
　　他的身份太过敏感，一定要和羽宫澈说清楚，才能让羽宫澈不做傻事也不会遇到危险。
　　“澈，我接下来要和你说的事情，是个很长的故事，我从来没和别人说过，也需要你帮我保密。”
　　羽宫澈道：“那是当然的，我发誓不会对任何人泄露你的过去。”
　　兰堂点点头，道：“我一开始父母给我的真名，其实是……保罗·魏尔伦。”
　　终于来了啊，羽宫澈从这个副本最开始，捡到兰堂的时候就开始在疑惑的他和那个金发的人造神明间的“俄罗斯套娃”的名字的解密！！
　　羽宫澈认真的听着。
　　兰堂也还没有想起来全部，有些地方的记忆甚至还有些前后矛盾，不过羽宫澈一边听一边帮他整理，最后总算是大概梳理明白了。
　　保罗·魏尔伦，被法国发掘为难得一见的超越者后，为了国家的任务，放弃了自己过去的一切家人和身份，成为了法国特工。
　　在一次任务里，他的目标是一个神秘的组织，里面最强大的对手是组织的首领，代号为“牧神”的异能者，以及被牧神操控的少年。
　　他在战斗前就得到了充足的情报，因此游刃有余，与牧神战斗时，那异常强大能操控异能的少年却突然失控，将组织所在地摧毁，还杀死了牧神。
　　经过查证，那个少年就是这个神秘组织的实验成果，“人造异能体”。
　　无论在哪个国家的过去都是，那没有科学文明只有信仰的时候，强大可与天灾相提并论的超越者的异能被许多人视为“神明”。
　　被称为“人造神明”，代号为“黑之十二号”的实验体就是第一个成功的人造超越者。
　　那实验就是制作出一个还没有人类意识的肉身空壳，以特殊手段“诱骗”强大的异能寄宿于这肉体之中。
　　无论哪个政府都不会舍得这强大的力量，他们决定把这人造神明交给魏尔伦照顾，而那时也尚且年少的魏尔伦，感觉到“人造神明”与这世界好像还没有完全联系起来，便用他的代号给他取了个新的人类的名字，然后把自己的名字作为礼物送给他，也就是两个人进行了名字互换。
　　羽宫澈终于明白了，兰堂和魏尔伦人物介绍名字后面那（）的意思。
　　接下来的故事，羽宫澈也早就从游戏那里知道了，现在算是复习一遍熟悉进度。
　　经过几年的相处，兰波和魏尔伦既是搭档也是挚友。
　　直到八年前。
　　兰波一直以为他将魏尔伦拉入了这个人间，却忽略了偶尔还是会有人谈起“魏尔伦越来越像人”的时候，魏尔伦脸上的神色。
　　“你看他真是越来越像人了”这种评价，无论放在什么时候听起来都很恶心。
　　那个时候，魏尔伦见到了和他属于同类的中也，不想再让中也过和他一样的日子，决定把他送到乡下去作为普通孩子长大，从而和执行国家任务的兰波半路决裂。
　　魏尔伦在背后朝兰波开了一枪。
　　两个人打架的时候，兰波想以彩画集的能力控制那个时候还没有自己意识，他以为约等于尸体的中也，却误打误撞唤醒了中也和他体内的异能力的“门”。
　　镭钵街大爆炸由此而来。
　　兰堂其实完全可以选择只对羽宫澈说出一部分，不过现在战后他们的国家不再是敌人，而且……他信任羽宫澈。
　　羽宫澈听完后，低着头思考了很久，长长叹了口气：“原来是这样的。”
　　“所以你会在横滨，才对中也的异能力那么熟悉……所以我才能遇到你。”
　　兰堂对最后一句话愣了一下，无奈道：“对。”
　　“镭钵街大爆炸，我无意为之，可也是发生了的，中也若不是有那个力量，被我操控了也就等于死了。”
　　“说实话，澈，这些我都可以找到是为了国家的理由，在战场上我也不知道收割过多少条性命了，一切我都可以不在乎。”
　　“但我曾经伤害过的毕竟是你爱的城市。”
　　八年的时间，总是够把一个名字完全塞满另一个人的心脏了，然后因此去学着爱屋及乌去在意那个人也要在意的东西。
　　羽宫澈伸出手，他抓住兰堂的手腕，在对方奇怪的目光里摘下他右手的手套，看着那手掌上的一处子弹穿透伤，道：“这就是那时候留下来的，我记得这是当初医生和我说，你全身上下唯一和爆炸无关的伤势。”
　　羽宫澈抓着他的手，一字一句道：“城市只是承载着的载体，更何况这个城市现在好好的，里面生活着我爱的人，这就够了。”
　　应该怎么说呢，兰堂一点都不意外羽宫澈的这个说法。
　　顿了顿，羽宫澈的神色严肃起来：“我们当时没在爆炸现场找到除了你以外的外国人，也就是说，魏尔伦应该是活着的吗？”
　　兰堂的神色再次产生了迷茫，他摇了摇头：“在我的记忆里，保罗是死了，可是你这样说，我又不是很能确定……”
　　“但现在再想想，保罗对这异能力的了解，他的状况应该比我还好一些，如果没有找到尸体，不像是和我一样失忆的话，他应该是回法国了。”
　　羽宫澈道：“如果不是政府隐瞒的太严实，我可以确定，镭钵街大爆炸后，横滨一直都没有来过专门的调查人员，我想应该是他和法国政府说了什么，或许是以为你和中也都死了。”
　　记忆一点点在交流中更清晰起来，兰堂捂住半张脸，喃喃自语道：“没错，保罗没死……”
　　“那就更得和法国政府说明白了，你也不能一直用死人的身份，我不知道你怎么看魏尔伦，就我了解的来说，”羽宫澈深深蹙起眉宇，声音里带上了显而易见的怒火，“我就是不喜欢这个差点害死你的家伙，无法接受他。”
　　没开上帝之眼的话，这就是真实感受。
　　先动手背叛了自己同伴兰波的是魏尔伦，首领澈绝对不可能对魏尔伦这个人有什么好感。
　　更别说羽宫澈开局没多长时间，就被他一杵子送回去读了档。
　　羽宫澈给看起来在头疼的兰堂倒了杯热水推过去，道：“你打算怎么做，兰堂？”
　　兰堂摁着太阳穴晃了晃头，皱眉道：“如果魏尔伦还活着，我得和他谈谈，他毕竟是我带进这个世界的，就身为人的这个身份而言，可能是我忽略了他的感受。”
　　他终究还是不忍心放弃曾经的挚友。
　　羽宫澈想说些什么，还是放弃了，他叹了口气：“我知道了，你回法国的话，注意安全。”
　　这件事港口mafia帮不上什么忙，他们是不可能得到一个法国特工目前状况的情报的。
　　羽宫澈的眼睛里，很明显藏着不想让兰堂走的心思，却又不能说出来干扰他。
　　兰堂看的清清楚楚，他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笑容，道：“给我大概一个月时间，去处理那边的事情吧。”
　　羽宫澈一愣：“一个月？”
　　兰堂道：“世界大战已经结束，超越者少了我一个也不会再有什么大影响了，我曾经的任务结果都已经作为养育之恩给了我的国家，那就让阿蒂尔·兰波继续这已死的身份好了。”
　　兰堂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还有留恋，但是他看着羽宫澈，眼神依然是坚定的。
　　“我这次回去，只要是想找保罗谈谈，解决完这件事情……我就回来找你。”
　　这种话对于法国人而言真是别扭的不得了，但是对于含蓄了许多的日本人，反而像是告白一样了。
　　不过，兰堂已经不指望羽宫澈能听懂。
　　羽宫澈闻言，温和的笑了起来，让人颇为安心的道：“嗯，我等你回来。”
　　兰堂轻轻的叹了口气，心道果然还是回来以后，直接把人摁床上比任何告白都有效果吧，不然他真的怀疑哪怕他对羽宫澈说“我爱你”，这家伙会给他回一句“你和谁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吗”，让兰堂忍不住拳头发痒。
　　明明以前没恢复记忆的时候还有顾虑，现在清楚了反而更果断了。
　　完全不知道已经被盯上的羽宫澈和兰堂一起站了起来。
　　兰堂看了看他黑风衣下面的病号服，道：“你好好养着身体。”
　　“嗯，”羽宫澈想了想，道，“法国的话告别的祝福是什么？”
　　兰堂伸出手，以友人的身份抱住自己的心爱之人：“是这样的。”
　　羽宫澈的手犹豫了一下，在兰堂松开前回抱了他一下，轻声道：“一路平安。”
　　羽宫澈把兰堂送到医院大门口，本来想去机场，但是谁都不让他去，只能在这里等到兰堂坐的车开走。
　　森鸥外在后面提醒他：“首领，您现在不适合吹这么大的风。”
　　“命运还不是阴差阳错的，让一个法国人在海滨城市吹了八年的风。”羽宫澈若有所思的感慨了一句。
　　旁边神色十分纠结的中原中也已经完全忍不住了：“所以当初到底怎么回事啊？”
　　羽宫澈揽过他的肩膀往里走：“好啦，和你讲。”
　　兰堂说了，可以和中也说明，当然，羽宫澈没有泄露兰堂和魏尔伦真正身份的过去的那部分。
　　坐在羽宫澈的病房里，中也震惊了许久，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羽宫澈还做了个总结：“你和魏尔伦的关系和血缘无关，但彼此之间肯定还有更深的羁绊吧。”
　　中也过了好半天，才道：“那我……那我是不是应该主动去和兰堂一起去见见那个魏尔伦？”
　　羽宫澈摇了摇头，道：“安心吧，谈的没问题了的话，兰堂应该会把魏尔伦带过来，总能见到的。”
　　中也一愣，莫名从羽宫澈的语气里听出了咬牙切齿的意味。
　　要是形容的话，就是……羽宫澈的笑容里满是杀气，好像很想给魏尔伦两枪。
　　这倒也正常，谁让魏尔伦差点把兰堂害死了。
　　魏尔伦要是真来了，那个场景得火药浓度爆表了吧？
　　骤然得知自己身世的中也陷入了长久的思考中。
　　哪怕还有探究欲，可他已经不再纠结自己到底是不是人类的这件事了。
　　这世界上只要还有人以真心相待，有视他为家人，为他的诞生衷心祝福的人，中原中也就是中原中也。
　　羽宫澈摸了摸中也的头，道：“不过这件事说到底也还没有结束，我曾给你的任务依旧有效，你可以继续去镭钵街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但是今天，你就好好去休息吧。”
　　中也没有用别拿他当小孩子的话反抗这一举动，他点点头：“嗯，知道了。”
　　小时候还迷茫无措时，中也会想有羽宫澈会保护他，现在他已经不知道比羽宫澈强多少倍，却依旧觉得有这个人站在身后的时候无比安心。
　　中也走后，羽宫澈突然揭掉了游刃有余的面具，一下子坐到床上。
　　这身体的脸色异常苍白，冷汗瞬间就淌了下来。
　　叠加的那些debuff，能让他撑到这个时候才脱力，他的精神也真是厉害，这就是肝帝标准吗？
　　羽宫澈坐在床上，心里想着他之前让老鼠帮忙隐秘的扩散出去的情报是没用了啊。
　　他并不知道兰堂和魏尔伦过去的羁绊，以为两个人真的决裂，所以猜测得知这种模糊信息的魏尔伦会为了杀兰堂和带走中也前来，然后自己趁机和对方同归于尽死遁。
　　若是以首领澈的人设来看，也是察觉到镭钵街爆炸背后的不对劲，想借散播模糊情报的机会抓出来不对劲的源头，找到苗头后深入调查，帮兰堂找回记忆。
　　第一次的死遁计划大失败。
　　羽宫澈现在只能等等兰堂那边的情况了。
　　超越者从骨子里都是很骄傲的，魏尔伦还很偏执，那两个人到底能不能谈好很令人担心啊。
　　兰堂走后的刚到第二天，本部又炸了。
　　这次炸了的是羽宫澈的首领办公室。
　　严格来说不能是炸了——重要资料失窃，地面裂成无数块，玻璃完全碎裂，当晚负责安保的首领直属部队全部牺牲。
　　那些人的死一击致命，死状却惨不忍睹，像是被什么东西切割成了无数块。
　　这件事在港口mafia掀起了轩然大波，不是羽宫澈住院了的话，这就算是直接刺杀首领也没人阻止得了吧？
　　还好三花猫这两天都一直待在卧室那边了。
　　太宰治帮不能出院的羽宫澈录了办公室现场的视频。
　　视频环绕现场的时候，里面还传来他的声音。
　　“啊啊，莫名感觉和小矮子的手笔真像啊，不如就这样吧，犯人已经找到了，中也要被踢出港口mafia了，我可真是伤心啊，以后没人让我使唤了。”
　　旁边中也炸毛的声音立刻传来：“死青花鱼你找揍吗？！”
　　视频一阵疯狂的摇晃，还清晰的传来中也怒吼的“有种你不要跑”。
　　羽宫澈一阵无奈。
　　这都是已经发生的事情，他想阻止也做不到。
　　太宰治的视频拍的还是挺精准的，让他完全看出办公室都丢了什么。
　　日记本，还有中也和他手下的那五名异能者已经弄出来的一些关于镭钵街大爆炸的调查资料没了……
　　羽宫澈眼睛里的光闪了闪。
　　太宰治不经意的话反而点出了重点，对方没留下重力碾压的痕迹，但是谁说被极致操控的重力在尸体上造不成这种切割效果？
　　所以才会感觉和中也像。
　　结合这个特点和丢失的东西来看，来者居然是保罗·魏尔伦吗？
　　太宰治那边依旧录制的视频突然掉落在地，应该是太宰治被中也摁地上了。
　　魏尔伦能这么准确的找到办公室，应该已经到了横滨有两天，得到了港口mafia组织里有个强大的异能者名为兰堂异能力效果也和他曾经的队友很像，甚至还有个少年异能者会操控重力的情报。
　　阴差阳错吗，兰堂刚走魏尔伦就来了。
　　那看来羽宫澈的铺垫也不是一点用都没有的，但是得做调整。
　　羽宫澈对门口的守卫吩咐道：“把森医生喊来见我。”
　　两个人商量完毕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后，羽宫澈立刻就换了家医院。
　　首领办公室被袭击，对方很明显就是冲着羽宫澈来的。
　　死了好几个部下的羽宫澈必然不可能咽下这口气，但也得先把自己在暗中隐藏好，再去思考该怎么反击。
　　羽宫澈其实已经不太需要医院的护理了，只是得好好休养，所以他转移到了一处和港口mafia没有任何联系的私人别墅。
　　魏尔伦擅长暗杀，消除自己的踪迹也比任何人都擅长。
　　魏尔伦却没有毁掉自己离开时被监控拍下的身影
　　太宰治只是去拍了个视频，后续的调查和监控管理交给了森鸥外。
　　监控里能很清晰的看到，首领办公室的直升机撞上来也不会出问题的玻璃被重力碾碎，红光散去后，修长的身影出现，手里还拿着一个本子。
　　魏尔伦那个时候就已经在翻看羽宫澈留下的日记了。
　　月光下的金发青年，宛如闯入人间后却依旧格格不入的神明。
　　在私人别墅的书房里，看完了监控的羽宫澈神色十分阴沉，过了许久，才问身边的森鸥外：“森医生，你猜出来这人是谁了吗？”
　　森鸥外微微低头，沉声道：“结合这两天您与我说的情况的话，这个欧洲人的长相，还有与中也君相似的异能力，应该就是那位保罗·魏尔伦了。”
　　“啊，没错，”羽宫澈讽刺的笑了笑，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明明预备好了抹掉自己的踪迹，却在临走时没有毁掉外面的监控，看来对我的日记意见不小啊。”
　　森鸥外：“……”
　　首领，正常人日记被看到都会很羞耻的吧，可能把身为特工的魏尔伦激到，你到底在日记里写了什么啊？
　　森鸥外道：“首领，这种情况，我的建议还是将兰堂先生呼唤回来，魏尔伦毕竟是超越者，中也君现在还太年轻了。”
　　羽宫澈摇摇头，道：“我会让兰堂回来见到魏尔伦，但不是现在。”
　　“您的意思是？”
　　“那家伙杀了我的部下，还有……他对兰堂……”羽宫澈的的眼睛中杀意流淌，握紧成拳的手骨节甚至发出了“咔啦”的声音，“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羽宫澈没说完的话是魏尔伦曾经背叛了兰堂，但是森鸥外不知道，结合那些莫名的关系，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会成……
　　森鸥外制止自己那离谱的想法，无声叹了口气：“是，首领。”
　　“需要的部下你看着办，”羽宫澈叮嘱着，“但是别找太……”
　　森鸥外还以为羽宫澈一如既往，不想让太宰治他们过多提前参与到危险的事情里去，没想到羽宫澈说到一半突然停住。
　　年轻的首领皱着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道：“就这样吧，我给你一份银之手谕。”
　　已经没时间一直提供庇护，那就只能尽快成长了。
　　森鸥外读懂了羽宫澈的意思。
　　那几个直属护卫的葬礼，羽宫澈有去参加。
　　首领的直属护卫都是千挑万选的，一旦确定几乎不会再有变化，这些人跟着羽宫澈许多年了。
　　中也也去了，他们都是会拍拍中也肩膀鼓励他和他说笑的熟人。
　　葬礼刚刚结束，中也和羽宫澈分开没多久，羽宫澈就再次接到了中也的电话。
　　中也激动的声音在电话那头传来：“澈，我和你说，公关官他们找到我小时候遇到你之前的情报了，甚至还有我小时候的照片！”
　　公关官就是被交给中也的那几个年轻人的其中之一的外号。
　　羽宫澈刚在私人别墅里坐下：“怎么回事？”


第64章 
　　中也尽可能镇定的说了起来，却难掩话语中的兴奋。
　　他的声音里似乎偶尔还夹杂着一两声别人的声音。
　　“这不对吧，那个身世的情报就只是我们给中也的礼物哎？”
　　“不是说要瞒着首领的，完蛋了，我们会被开除吧……”
　　“说的直接点，是下地狱吧？”
　　公关官他们找到了中也和羽宫澈相遇之前，或者说更早一些，还没得到那强大的异能力之前的情报。
　　这足以证明中也是个真正的人类。
　　羽宫澈听中也说完前因后果，道：“能找到就好了，中也。”
　　“嗯，”中也肃然的点点头，道，“我想找个时间去看一看，当然，我不会因此离开横滨的！”
　　“别那么着急的解释啊，我说过了，你可以随意做选择。”羽宫澈笑了笑，“我并不是想让中也只能留在我身边才收留你的，只要有那份记忆和感情在，无论在哪里都没问题。”
　　“……啊。”中也也无声又爽朗的笑了笑。
　　羽宫澈示意织田作之助准备车，他打算再出去一趟，对着手机道：“他们都在你身边对吧，我听到他们的声音了。”
　　中也：“在，喂，傻瓜鸟，首领的电话。”
　　羽宫澈交给中也的那五个人是未来组织里可以成为中流砥柱的人，也都有各自的外号。
　　帮中也调查身世这种事原本就是任务，不过傻瓜鸟他们完成的太完全了，可能会被怀疑想帮助中也离开mafia之类的，所以才瞒着首领。
　　在他们看来，羽宫澈和中也毕竟没有血缘关系，mafia里的感情很难令人完全信任。
　　可他们没想到中也转头就给捅出去了。
　　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不知道首领会不会发怒，最终比较活泼的傻瓜鸟的声音响起：“呃……首领。”
　　羽宫澈道：“在工作的时候摸鱼调查出了中也的身世啊。”
　　傻瓜鸟连忙解释：“没有，都是休息日弄的！”
　　羽宫澈笑了笑：“那真是辛苦了，干的不错。”
　　手机正开着外放，其他人也都能听见，他们互相怔愣的对视了几眼。
　　中也站在旁边，没有丝毫的奇怪。
　　傻瓜鸟问道：“您的意思是……”
　　“你们现在是中也的部下，奖金什么的还是得听他的。”羽宫澈道，“就这样，再接再厉吧。”
　　电话重新转交给中也，道了再见后，中也挂断了电话。
　　中也对几个人道：“看啊，我都说了，其他人觉得港口mafia的首领会很吓人也就罢了，你们是因为什么啊？”
　　港口mafia里比羽宫澈某些时候还疯的恐怖的家伙比比皆是。
　　“确实不算什么，就是语气莫名令人毛骨悚然的，好吧你们父子相亲相爱中也你感觉不到也正常。”
　　中也：“……登记的时候他是我哥！”
　　羽宫澈直接让司机开车去中也那里。
　　可在和中也说好的碰面地点半天都没等到人，打电话中也也不接。
　　又过了十几分钟，羽宫澈差点以为出了什么事，中也才跑过来。
　　橘发少年钻进羽宫澈的车后座。
　　羽宫澈仔细看了看治安官那些人收集到的有关于中也过去的情报。
　　里面包括了详细的牙齿痕迹记录，甚至还有照片，里面是五岁的中也拉着一个男人，看起来是他父亲一样，无论怎么看都十分真实。
　　羽宫澈把照片还给中也，道：“目前来看没什么问题，但是你去的话，我建议还是叫上太宰，他的观察力比我们都敏锐。”
　　中也十分不爽太宰治，也不得不承认这点：“我知道了。”
　　“然后，”羽宫澈皱眉看向刚才被他竭力忽略的车门外的人，“你迟到是因为那个人吗？”
　　轿车停在巷子里，车门外站着一个穿西装的青年，已经被港口mafia的首领直属护卫持枪团团包围了。
　　这脖子上有一道像是纹身的奇怪竖线的青年在和护卫们交谈，神色平静，丝毫不在意枪口。
　　他刚才就是跟在中也身后来的。
　　中也一把捂住脸，叹了口气：“他叫亚当，那个，他不是人。”
　　亚当是异能工程师创造的人形计算机，被授予了欧洲国际刑警的职位，也是调查官。
　　这样的人突然出现在这里，很容易让人猜测是不是港口mafia最近的生意有什么问题，被欧洲盯上了。
　　出人意料的是，亚当是为了中也来的。
　　中也参与崭露头角的事情并不多，但是之前在东京救了警察的一些事，还是被相关部门察觉到，并且根据一个在欧洲大名鼎鼎的也会使用重力的男人的动向，猜测中也即将深陷危机，所以派出了亚当来预防中也被那个男人带走。
　　或者应该说是来想办法打败那个男人。
　　“澈，兰堂想去法国找魏尔伦，但是我们可能都想错了，”中也皱眉道，“根据亚当说的，魏尔伦数年前就离开了法国，他现在在欧洲的名号是暗杀王，在被欧洲通缉，他现在可能还来了横滨！”
　　魏尔伦曾经暗杀过英国女王，不过被杀的是替身，这个行为重重打了世界上最强大的异能组织之一，英国钟塔侍从的脸。
　　出乎中也意料的是，羽宫澈的反应很平常。
　　羽宫澈一手抵住下颌，淡淡道：“原来他自己离开法国了啊，这么一想也难怪，魏尔伦以为兰堂死了，他没有继续听命于国家的理由。”
　　中也一愣：“澈？”
　　“嗯，我大概猜到他来横滨了。”羽宫澈点了下头，闭目缓缓道，“办公室就是他干的。”
　　中也睁大眼睛：“那你为什么不说？对了，你有喊兰堂回来吗？”
　　羽宫澈翻出手机，给他看天气预报：“法国这两天的天气大变天，兰堂又不像你那样会飞。”
　　游戏把法国地图现在的天气设定成这样倒是出乎羽宫澈的意料。
　　羽宫澈没回答中也之前的问题，中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你是想先和魏尔伦对峙吗？”
　　“魏尔伦来了横滨以后的所作所为，并没有展露出什么善意，他只是想带走中也你吧？”羽宫澈睁开眼睛，抬起头看着中也，“对于魏尔伦来说，该怎么让已经对横滨对港口mafia有感情的中也离开？”
　　顿了顿，羽宫澈沉声道：“斩断这些东西就好了。”
　　中也蓝色的瞳孔顿时一缩。
　　魏尔伦想带走他就要杀掉他身边所有亲近的人？！这搞什么！
　　可是魏尔伦真的有这个实力。
　　中也坚定的道：“我不会让他那么做的！”
　　“我也不会。”羽宫澈拍了拍中也的肩膀，“我已经有计划了，放心，超越者也并不是万能的。”
　　羽宫澈看向车窗外，悠悠道：“现在我们看看国际刑警先生他怎么说吧。”
　　中也点点头，刚打开车门，想起来mafia和警察天生敌对的身份，不由得补充了一句：“亚当好像说不会管mafia的事情来着。”
　　一打开车门，他们正听到亚当在百无聊赖的对mafia的护卫们讲冷笑话：“……不过本机很快就开心了，因为我看了几十遍机器人毁灭人类的电影。”
　　护卫们顿时一阵恶寒。
　　“不，这笑话一点都不好笑，你是认真的吗？”有人忍不住吐槽道。
　　织田作之助：“的确是很能令你开心起来的事情。”
　　护卫崩溃的看着织田作之助：“织田先生，您不要这样理解一个说着毁灭人类的机器人啊！”
　　织田作之助坦诚道：“我只是在说实话啊。”
　　车门打开后，众人连忙安静下来。
　　中原中也下了车，羽宫澈就坐在车里看着亚当，身形有一半陷在阴影里。
　　织田作之助秉承着护卫的职责，守在车门边：“首领，目前来看这个国际刑警没什么敌意，不过也不能完全放松警惕。”
　　羽宫澈忍不住心想，织田作之助和亚当聊起天，那画面应该会很好玩。
　　羽宫澈看向亚当，温和有礼道：“你好，搜查官先生。”
　　羽宫澈现实生活的世界里可没有亚当这种能做到和人类完全一致外貌的人工智能。
　　“根据衣着等级和周围人反应，本机判断你是港口mafia首领，羽宫澈，”上下像是扫描一样看了羽宫澈，顿了顿，亚当道，“是中也先生的养父呢。”
　　羽宫澈和中也同时一愣。
　　中也立刻反驳亚当：“怎么可能是养父啊？”
　　亚当想了想：“根据中也先生上学登记的领养监护人身份，因为中也先生的哥哥是保罗魏尔伦，所以本机来看，羽宫澈是父亲的身份。”
　　“……亚当先生还给我抬辈分了啊，这你得问问魏尔伦他愿不愿意当我逆子。”羽宫澈无语。
　　魏尔伦大概会把一辆货车砸在亚当头上。
　　“奇怪的是，中也先生的状况看起来像营养不良，明明已经十五岁却没有长高。”亚当伸出手，比了比中也的身高，“监护人没有盯着中也先生好好吃饭吗？”
　　“你从刚才开始就对我的身高很失礼啊！不是说了我才开始长高吗混蛋！/我家中也才十五岁，他才刚刚进入生长期，可能是有没好好喝牛奶的原因，但还能长呢。”
　　中也激动的炸毛怒吼，羽宫澈则是冷静却斩钉截铁的说了一通。
　　“原来如此，”亚当放下比着中也身高的双手，看着异口同声的羽宫澈和中也，以机器的态度感慨道，“这就是没有血缘关系也有的人类神奇默契吗？”
　　已经有护卫忍不住捂住脸，然后有人佩服的看着冷静的织田作之助。
　　羽宫澈叹了口气：“说正题吧亚当先生，你是为了保护中也来的？”
　　亚当：“没错，本机被授予命令，保护中也先生，抓住保罗·魏尔伦。”
　　一个人工智能，想解决超越者还是有点天方夜谭，亚当的身上应该有携带针对魏尔伦的异能道具。
　　这种道具一般杀伤力都很恐怖，说不定会波及到横滨。
　　让魏尔伦死，现在也不是羽宫澈的目的。
　　羽宫澈微笑着，意味深长道：“欧洲那边对日本的渗透还是挺多的啊，怪不得当初镭钵街大爆炸，都没有派搜查官来调查。”
　　亚当没有回答，不知道是在判断能不能回答，还是羽宫澈是不是在自言自语。
　　羽宫澈看向中也，道：“调查这件事的话，小心别受伤，在兰堂回来之前，你尽力避免和魏尔伦直接接触，也别单独出门。”
　　中也点了点头。
　　羽宫澈叮嘱完，抬头看了看亚当：“也不能完全相信搜查官先生。”
　　欧洲根本不可能真的那么好心帮忙，说到底一切都是利益罢了。
　　看着车里的羽宫澈，亚当歪了歪头，似乎分析出了什么：“根据横滨以往传闻里，和中也先生的形容，本机感觉首领的语气很不对，以脸色苍白程度分析，是人类说的绝症吗？”
　　空气一下子寂静了。
　　中也猛地冲过去，给了亚当一胳膊肘：“你在说什么啊！”
　　胳膊肘打上去只发出了铁皮撞击的声音。
　　亚当低头看着中也：“确实很奇怪，本机可以找找体检选项。”
　　“那就不需要了，搜查官先生。”羽宫澈笑了一声，听起来依旧彬彬有礼，音调却已然冷了下来，“这里是横滨，魏尔伦的事情结束后，就请你尽快离开吧。”
　　车门关闭，直属护卫们也收起枪，进入了其它的车辆。
　　中也挥手看着羽宫澈的车开走，将手插入上衣兜里，却不由得想起刚才的对话，微微皱眉。
　　亚当身为人工智能，可能有的地方没说错，中也也察觉羽宫澈身上有些微妙的变化。
　　从魏尔伦杀了首领的直属护卫开始，两边就已经没有了坐下来好好谈谈的选项。
　　魏尔伦的反搜捕能力非常强，虽然众人也知道打不过他所以找人没有大张旗鼓，但这么多人在横滨翻来覆去的找他，硬生生是一点痕迹都摸不到。
　　反倒是魏尔伦假扮成港口mafia里传信的“邮差”，找到了中也。
　　明明拥有相似的异能，中也在战斗里却完全被魏尔伦压制，甚至还被魏尔伦再次开启了造成镭钵街大爆炸的重力异能隐藏的力量，被封锁住的“门”。
　　黑红色的“火焰”争相从中也口中涌出，就连周围的空间都被这恐怖的力量扭曲了。
　　魏尔伦大概是想看到中也将横滨再次造成毁灭，粉碎中也对横滨的眷恋，让其他人也对中也产生恐惧排斥他，告诉中也一个人留在这里会造成什么，然后带走中也。
　　谁让魏尔伦从诞生开始，接触到的不是羽宫澈，而是将他当成工具的创造者“牧神”。
　　在他眼里人性就是这样的，不管中也经历了什么，那都是为了利用他们这些“怪物”。
　　当时幸好中也听了羽宫澈的话，喊了太宰治一起行动。
　　魏尔伦开启中也的门后就暂时离开了。
　　太宰治及时赶来，人间失格取消了中也失控的异能力。
　　到现在为止，魏尔伦的目的已经很明确了，继续当初八年前没能完成的事情，斩断中也的所有羁绊，然后带走他。
　　这里面充当其冲的，必然有羽宫澈。
　　魏尔伦杀死的那些港口mafia的人，也都是中也相处了许多年的，彼此之间都有感情，mafia不会放过杀害同伴的人。
　　中也和魏尔伦的战斗过后，他将过程告诉了羽宫澈，便待在和治安官他们相聚的俱乐部里，商量有没有针对魏尔伦的战略。
　　太宰治难得没有孤身一人离开，不过也没有参与这些人。
　　在港口mafia绝大多数成员的眼里，尽管一开始对太宰治的印象有羽宫澈故意刷出来的“中二少年”，不过经过这一年的相处，那宛如深渊本身的特质在展露，哪怕太宰治以一己之力就能达成五大干部的成绩，还是没几个人喜欢和他相处。
　　太宰治温和的那一部分只对着特定的人，对着羽宫澈和织田作之助他们散发罢了。
　　太宰治有被羽宫澈影响着，潜移默化的改变，不过这改变还需要很长时间，现在才一年，太短了。
　　太宰治坐在角落里，中也那边的热闹和他完全无关。
　　他戳着面前酒杯里的冰块，忽然道：“兰堂先生不回来恐怕是正确的。”
　　中也听着太宰治的话一愣，回过头：“太宰，那是什么意思？”
　　“首领恐怕也是这么想的，天气不好只是一个借用的理由罢了，否则也不会让兰堂先生回来的。”太宰治道，“要不然你觉得最后的结果，是兰堂先生帮我们一起杀了他的挚友魏尔伦，还是他看着魏尔伦和我们厮杀，还是更离谱一点，他帮魏尔伦打我们？”
　　太宰治知道羽宫澈早就想到这一点了。
　　事实上现在太宰治有一个想法，不过恐怕羽宫澈不会让他冒险去实施。
　　傻瓜鸟若有所思：“等等，原来兰堂大哥和魏尔伦认识吗？”
　　兰堂在组织里的威信还是很重的。
　　太宰治心中的某种不安的预感越发严重。
　　披着大衣的绷带少年低下头，看到浅色的液体里反射出的他的脸。
　　当天晚上，羽宫澈的别墅里迎来了一个客人。
　　数天未见的太宰治。
　　太宰治来的时候，羽宫澈正在发短信。
　　摁下发送，因为跨越国际，发送短信的等待图标旋转了半天，才显示发送成功。
　　羽宫澈随后便关了机。
　　太宰治在他身旁默默看着他的举动，直到他做完一切。
　　“中也那边查到了很多东西，我不想和小矮子继续行动了，就把芥川给他了。”太宰治打了个哈欠，直接瘫倒在羽宫澈坐着的沙发上。
　　他倒下来的幅度力量过大，连带着羽宫澈一起晃了晃。
　　“你也工作好几天了吧，辛苦了。”羽宫澈收起手机，拍了拍太宰治的肩膀。
　　太宰治仰面看着他：“那我今天晚上就在你这里补觉了。”
　　羽宫澈犹豫了一下，道：“那就今天一个晚上，然后你继续帮忙盯盯中也那边。”
　　本来一个晚上也不应该有的，羽宫澈正在“等人”，太宰治在这里会平白让太宰治陷入不必要的危险。
　　看来太宰治察觉了一些端倪啊。
　　那能多个观众也不错。
　　太宰治懒洋洋的答应了一声，嘴里还嘟囔着小矮子真是太麻烦了。
　　羽宫澈工作到十点多，被太宰治强赶着去睡觉，他前脚刚进入卧室，太宰治也前后脚跟着一起钻了进来。
　　羽宫澈一愣：“太宰？”
　　“别的房间又没铺床。”太宰治脱掉外套，整个人麻利的率先钻进了被子里，“我没有睡衣，将就一晚上啦。”
　　这纯粹是借口，明明织田作之助就住隔壁。
　　看着宛如钻进了被窝的猫，就露出半个头在外面的太宰，羽宫澈不由得笑了笑：“干什么呢。”
　　太宰治纹丝不动，也不怕把自己憋到。
　　羽宫澈轻声道：“怕我会被异能者找到攻击，直说不就好了。”
　　有太宰治人间失格的效果在身边，的确任何异能力都没用。
　　太宰治没有回答，像是真的太累了立刻睡着了一样，缩在那里，隐约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装睡装的像真的一样。
　　今天晚上月色正好，卧室装着落地窗，屋子里明亮的不开灯也能看清大致。
　　羽宫澈本来也没打算好好睡觉，他就去旁边的衣柜里打算找身衣服换一下。
　　他刚刚转过身，屋子里的月光却一下子暗了下来。
　　不，应该说是只有一处暗了，月光的照射被什么东西遮住了。
　　看不到窗户却能注意到光亮的羽宫澈脚步一停，一股寒意瞬间在全身扩散开来。
　　怔愣了一下后，想明白什么的羽宫澈露出了莫名笑意。
　　他没有去看落地窗，回身走到床和窗户中间，恰好挡住了还没有发觉光线变化的太宰治。
　　背对着窗户，羽宫澈低头望着鼓起一块的被子，道：“任何异能力都能消除，但是人间失格对周围建筑环境之类造成攻击后，带来的间接伤害毫无用处，你要记得这点，太宰。”
　　缩在被子里的太宰治动了动，猛地掀开了被子探出头。
　　太宰治望着羽宫澈的方向，整个人瞳孔一缩。
　　准确来说，他看到的是羽宫澈的身后，窗户外面的景象。
　　这间别墅明明也布置了周密的守卫，暗中还放了异能者，织田作之助就在旁边的房间，这原本应该是绝对看不到的景象！
　　月光之下，挡住了照进位于三层的卧室光线的是一个人。
　　金色辫起的长发几乎被渲染成银白，浅色的西装外套披在肩膀上随风飘扬，修长的身形就那样周身裹挟着一层淡淡的红光漂浮在夜空中。
　　英俊的面容上挂着一如既往骄傲玩味的笑意，蓝色的眼睛却如同寒冰一样，望着屋子里的场景。
　　浑身披着月光的“欧洲神明”凝视黑发青年的背影，声音宛如正在演奏的大提琴：“羽宫澈。”
　　“魏尔伦！”太宰治的神色骤然一沉。
　　魏尔伦怎么会突然找到这里的？！
　　太宰治突然发现羽宫澈并不吃惊。
　　这就是羽宫澈打算的事情？这就是自己不安的原因？
　　“太宰，”羽宫澈认真的重复了一遍，“刚才我说的话你要记住。”
　　月光下的人造神明抬起手。
　　羽宫澈也朝着太宰治伸出了手。
　　太宰治猛地睁大眼睛：“澈！”
　　织田作之助一下子撞开门闯了进来：“首领，太宰！”
　　“轰！！！”
　　红光一闪而过，整栋别墅的南侧在眨眼间被轰成了废墟。
　　这就是重力的威能，超越者的实力。
　　剧烈的坍塌后，整栋别墅都淹没在了滚滚烟尘里。
　　这里是别墅区，但是居住人员却并不密集，周围的别墅也都被港口mafia提前买下，暗中布置成了他们的人，一时间没有引起什么骚动。
　　坍塌的废墟里，织田作之助用“天衣无缝”的预知能力找到了安全区——一块压下来形成三角空间的石板，恰好让他和太宰治躲开。
　　推开石板，织田作之助把跪在地上咳嗽的太宰治拽了起来。
　　两个人都狼狈的受了些擦伤，本身没什么大问题。
　　织田作之助把他拉起来之后，道：“太宰，你小心，我去找首领。”
　　太宰治的身体浑身一僵。
　　对了，羽宫澈刚才在最后一刻，把他扔到织田作之助身边了。
　　可是……羽宫澈去哪了？


第65章 
　　织田作之助跑出去找首领，可是太宰治却僵立在原地，双眼睁大，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正当织田作之助搜寻的时候，太宰治的声音突然传来。
　　“织田作，别找了，”太宰治的神色异常恐怖，明明面无表情，却能让人看一眼就心生绝望，他望向织田作之助，声音阴冷，“澈被魏尔伦带走了，他是主动被带走的。”
　　织田作之助愣了愣：“太宰，怎么回事？”
　　魏尔伦突然来到这里，看到这么多年对兰堂和中也来说最重要的羽宫澈，如果是为了杀人而来的，不可能一言不发。
　　还有，魏尔伦这次的到来，实际上并没有让港口mafia有任何血的损失。
　　明明之前魏尔伦所到之处，碍事的都被他杀掉了。
　　看着远处因为建筑倒塌，后知后觉赶来的护卫们，太宰治不知是何心情。
　　护卫是羽宫澈调开的。
　　在将太宰治扔出去后，羽宫澈骤然被一个人掐住脖子，浑身被重力覆盖时，眼前便一黑。
　　羽宫澈因为身体的debuff，又脱离了对身体的控制。
　　现在剧情正紧要，羽宫澈默默打断了想玩把蜘蛛纸牌来混时间的念头，安心的在黑暗里的待机界面等待恢复。
　　这面对的毕竟是开局就一杵子送他回过存档点，在游戏给的if线里曾经毁灭过整个横滨的“人造神明”啊。
　　羽宫澈心道下次应该建议一下弄个第三方视角，好歹看看这段时间其他人的反应，不过应该是因为内测还没做。
　　没过多长时间，羽宫澈逐渐恢复对身体的控制权。
　　他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周围风声大作。
　　他不由得庆幸了一下，自己就因为准备着没换睡衣，不然和魏尔伦对上的时候气势会掉。
　　碎石和建筑垃圾乱七八糟的散落在这里，羽宫澈撑着水泥地面坐起身，发现现在自己身处一栋不知所在地的烂尾楼里。
　　现在居然已经是白天了。
　　身上的手机，藏起来的微型发讯器都已经不出所料的消失。
　　羽宫澈晃晃发晕的脑袋，冷静抬起头，望向正站在楼台边缘的人。
　　那位人造神明就立在再往外一步就是高空的地方。
　　魏尔伦侧身对着羽宫澈，也不知道发没发现他赢了，他随意的依靠在还算干净的柱子上，手里正翻阅一个本子，脸上依旧带着那种玩味的笑意。
　　羽宫澈一眼就认出那是他写的日记。
　　……很好，要不是这就是特意为了魏尔伦留的，羽宫澈哪怕是死也得抢回来。
　　拿别人日记就离谱！不知道社死多难受吗？！
　　羽宫澈不动声色站起身，尽管手脚没什么力气，还因为吹了一晚上风有点低烧，动作却不失风度，并且拍干净了身上和头发上的灰烬。
　　羽宫澈也和魏尔伦一样，抱着手臂身体后靠到墙壁上。
　　实际上对方可能是凹造型，他则是为了自己虚弱的叠满debuff的身体借力。
　　多年上位者的气势再次回归，首领抬起眼帘，望着远处的超越者。
　　羽宫澈也不主动开口，就静静的等着魏尔伦。
　　魏尔伦就像是没发现羽宫澈醒了，他翻到下一页，突然嗤笑了一声，终于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魏尔伦单手合上日记本，用独奏的小提琴一样优雅的声音，道：“哪怕私人的日记里都满本谎言，可以想象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了，港口Mafia的首领。”
　　羽宫澈笑了笑：“私自翻看别人私人物品的在那里点评什么啊，魏尔伦先生。”
　　羽宫澈只是把在游戏里做的事情都写在了日记上罢了，魏尔伦信不信是他的问题。
　　日记本覆盖上红光，骤然被重力挤压成了一团废纸，随后被魏尔伦反手丢到了大楼外。
　　金发的异能者如同高不可攀的神明，或者说是孤高的王。
　　“你故意将守卫的等级下调，就是等着我的到来。”魏尔伦笑道，“怎么，以为我还能和你谈谈吗？”
　　羽宫澈无波无澜道：“只是想看看背叛了兰堂的挚友的样子罢了，我这个人做了什么决定，向来不管多么离谱也要达到的，但是看来我还是不如你离谱。”
　　魏尔伦神色未变，从靠着的柱子旁边离开，朝着羽宫澈走了一步：“看起来，你从失忆的兰波和中也那里得到了很多东西，一步步利用他们，走到了今天的地位。 ”
　　“不过依旧只是一个，弹丸小城的不值一提的小头目罢了。”
　　羽宫澈道：“当然是利用了，这是我在和兰堂见的第一面就约定了的事情，在我们彼此的利用价值消失殆尽之前，我们要互相利用到死。”
　　羽宫澈根本不畏惧魏尔伦会不会突然杀了他。
　　魏尔伦看着羽宫澈，神色里的笑意突然消失。
　　魏尔伦沉声：“你连兰波的名字都不知道。”
　　“我知道，阿蒂尔·兰波，”羽宫澈挑起一边眉宇，“兰堂是我给他的日本名字，他让我这么叫的。”
　　听到“给名字”这个词，魏尔伦的眉毛抽了抽。
　　“至于中也……”停了停，羽宫澈笑道，“你想让他叫你哥哥，可是你连他的家长会都没参加过，真可惜啊，他在这世界上睁开眼睛，在废墟里爬出来后，第一个看到的人是我。”
　　透风的高楼间狂风呼啸而过，吹拂着两个和这里环境格格不入之人的西装衣角。
　　“我知道你对中也说了什么，”魏尔伦的声音如同古代吟游的诗人那样，却无比的危险，“当我说和我走吧的时候，他拒绝我的理由是家在横滨，只有你们才是他的家人。”
　　“那是洗脑。”
　　“他被你的话语蒙蔽，却不知道我以相同的经历想让他看清楚的举动。”
　　羽宫澈问道：”你认为你比中也清醒多了？”
　　魏尔伦有着和中也一样颜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他是一行程序，不是人类，我也是，没有任何东西能成为除了我们彼此之外能依靠的东西，哪怕你让他不相信这些，这也是他迟早会认清楚的事实。”
　　“我明白了。”羽宫澈本来也没对魏尔伦的想法抱走天真的，能被嘴炮说服的希望。
　　羽宫澈沉默了一会儿，叹息道：“兰堂恢复记忆之后，想起来你还活着，第一件事就想着去找你，哪怕是你先背叛的他，可是他还相信你这个挚友，认为一切都是没能和你好好谈谈的他的错，你来到横滨之后的第一件事却不是去找他。”
　　“我为何要找他？挚友？”魏尔伦看起来想抬手摸摸自己头上的帽子，却摸了个空，笑容里有一丝讽刺，“只有他那样认为罢了，我不喜欢人类，因为人类不了解我，我不喜欢兰波，因为他总是以为他很了解我。”
　　兰堂的那顶写着“兰波”这个词的帽子，其实是当初他送给魏尔伦的。
　　魏尔伦忽然意识到，被日记的内容影响，他和羽宫澈这种人说的太多了。
　　或者说是，羽宫澈想和他说这么多。
　　魏尔伦微微眯眼，沉声道：“可你还是不会知道兰波和我之间发生过什么，得知我要到来，你是故意把兰波调走的。”
　　“我只是放出消息，想借此找一些有关于兰堂失忆前身世的线索罢了，谁想到能来个你。”羽宫澈顿了顿，轻声道，“黑之十二号。”
　　话音刚落，羽宫澈就看到魏尔伦的眉宇皱起。
　　魏尔伦道：“兰波不可能把这件事告诉你，你怎么知道的？”
　　羽宫澈道：“是兰堂告诉我的，为了不把我和横滨卷进你们的事情。”
　　“是啊，你只是一个普通人。”魏尔伦并不知道羽宫澈的异能力，他冷笑道，“其实不知道和知道都没什么区别，兰波就是对有些东西心软，不管你们发生过什么，可是最先认识他的是我。”
　　羽宫澈：“……”
　　魏尔伦恐怕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话里的意思好像是在炫耀？
　　转瞬间就打了刚才的自己的脸啊。
　　不过，炫耀？羽宫澈可比魏尔伦还有的炫耀。
　　羽宫澈盯着魏尔伦，道：“我认识他八年了，超过你，而且在他失忆的时候带他认识这个世界的只有我。”
　　魏尔伦：“是他把我带出来的，我们互相交换过名字。”
　　羽宫澈冷笑：“那又如何？我还是认识他八年，超、过、你。”
　　魏尔伦：“……”
　　金发异能者脸上有着明显越发风雨欲来的神色。
　　空气里杀意弥漫。
　　羽宫澈故意火上浇油：“不满意？那我换一个。”
　　这是符合首领的人设的一丝疯狂。
　　“你说你们，那让我告诉你，兰堂是我的，我的部下我的护卫我的家人，我和他要互相利用到死绝不背叛，他为了救我重新想起了被自己遗忘的、因为你失去的异能力，他答应我在处理好和你的事情后就从法国回到横滨。”羽宫澈微微昂起头，语气不知该说是高傲还是略显疯狂，“你还想知道什么，哦对了，你在我眼里，其实就是我的兰堂曾经带出来的一个小朋友。”
　　羽宫澈刀刀致命，全插在魏尔伦心上。
　　他下刀一点都不犹豫，就是想看到这npc到底能被激怒到什么程度。
　　魏尔伦的神色已经非常恐怖了：“羽宫澈。”
　　“还有一个兰堂其实也是你的，”羽宫澈却像是没有感觉到一样，他突然恢复了平时状态的温和有礼，脸上挂着微笑，“你要想着，杀了我以后，不管是兰堂还是兰波，都是你此生的敌人。”
　　话音未落，魏尔伦眼中的杀意骤然蹦发！
　　“轰！！！”
　　魏尔伦没有动，代表重力的红光已经缠绕于周身。
　　重力的威能轰然炸裂，先是魏尔伦脚下的地面，水泥寸寸崩裂，裂口朝着羽宫澈袭来，眼看着就要将羽宫澈吞没。
　　可是羽宫澈也丝毫没有要闪躲的意思。
　　裂口在最后关头，于羽宫澈身前分开两列绕开，将他两边的地面轰出巨大的坑洞。
　　崩裂时朝着羽宫澈砸来的碎石扬起，风吹的他的风衣鼓鼓作响。
　　到了这“神明的愤怒”结束，羽宫澈都冷静的望着魏尔伦，和他一样没有丝毫动作，黑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羽宫澈的左脸被碎石割出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流了下来。
　　楼里又安静了下来。
　　羽宫澈抬手随意一擦脸上的伤口，玩味的看着自己手指上的血迹：“这就是你之前说的，不在意？”
　　“确定了，你也只有嘴皮子利索，”魏尔伦俊秀的脸上再次浮现一丝冷笑，“只要让你消失，中也留在这里的意义就没有了。”
　　“那我得谢谢你帮我肯定我在他心中的重要性，”羽宫澈的语气哪怕彬彬有礼，在魏尔伦听着还是很嘲讽，“你到现在想的还是这些啊。”
　　顿了顿，羽宫澈的脸色沉了下来：“兰堂并不恨你，可哪怕有人陪伴，失去记忆连自己到底是谁都不知道，身处异地八年没办法回家的感觉，你可没体会过。”
　　魏尔伦道：“因为我没有家，只有永生永世的旅途。”
　　羽宫澈怔了一下。
　　魏尔伦没有犹豫，打从心底就是这么觉得的，这个人的孤高感并非刻意营造。
　　最大的错在于擅自创造出生命的那些人。
　　这里的文案是建议大家尊重生命啊，可以给策划加鸡腿了，有希望让十四岁以下也购买游戏。
　　魏尔伦的性格已经很明显，那个时候他和兰波的理念有所冲突，动手的原因也可能有他愤怒兰波没有选择自己。
　　魏尔伦有着成人的外貌，现在的心理年龄其实也还差了一些吧，不知道诞生的时候身体年龄是多大。
　　羽宫澈的一连串点火措施起到了超乎预期的效果。
　　魏尔伦之前刚看到时是人外的神明，现在却像是蕴含着烈焰的寒冰。
　　“是吗……那就没得谈了，”羽宫澈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眼睛里盛满了冷漠，“我一直都没选择用杀了你的前提去布局，只是因为你是兰堂的朋友罢了。”
　　人肯定是有偏向的，羽宫澈可以用上帝之眼去看一切，但是首领澈的人设不行。
　　魏尔伦很轻的笑了一下。
　　羽宫澈只感觉面前刮来一阵风，喉咙一紧，他就被魏尔伦摁着撞上了背后的墙壁。
　　戴着手套的手掐住羽宫澈的喉咙，力度巧妙的控制在刚好能让他呼吸不通畅产生巨大危机感，又不至于呼吸困难的程度。
　　羽宫澈浑身一阵发麻。
　　哪怕知道在游戏里的死亡都无所谓，也没有痛苦，可是他第一次就是被忍者那边的npc掐断了颈骨死回存档点的。
　　那个时候游戏的对死亡感觉的屏蔽机制太差，不像后面掉楼下摔没形了都没感觉，相当于心理阴影。
　　后背狠狠撞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
　　羽宫澈咬着牙，呼吸有些急促的看着魏尔伦近在咫尺的脸。
　　虚弱的身体导致他眼前的景色再次模糊起来。
　　可是他却没有尝试着去扒魏尔伦的手。
　　魏尔伦靠近羽宫澈，头紧挨着他的右侧，让羽宫澈转动眼睛也没办法看到他的表情，声音宛如嘶鸣的毒蛇在耳边响起：“我决定调换一下顺序了，先毁掉港口Mafia，最后才是你，你消失了以后，一切就都结束了。”
　　魏尔伦一下子松开羽宫澈。
　　没想到羽宫澈并没有撑不住倒下，黑衣青年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了令人难以想象的杀意和狠绝。
　　他一拳猛地打向魏尔伦的肋骨，一只手挥向魏尔伦的脸。
　　作为体术大师，魏尔伦后退两步轻松躲了过去。
　　羽宫澈紧跟着就是直接踢起了地上的一块碎石，让它朝着魏尔伦飞去。
　　还是被躲过去了。
　　魏尔伦冷眼看向羽宫澈，勾了勾嘴角，正打算说些什么，脸颊突然一阵刺痛。
　　他抬手摸了下和羽宫澈脸上相同的位置，手上是鲜红的血迹。
　　羽宫澈抬手，在金发青年如同寒冰的蓝眸里丢下了不知何时捡起的尖锐的石块。
　　“还你的，mafia有仇必报。”羽宫澈整了整自己的风衣，靠住墙壁，看着皱眉的魏尔伦，“以为我手无缚鸡之力？我突然忘了自己虽然许多年没有亲自动手的机会，但是回横滨前，我好歹和松田一起还能空手二打八个混混。”
　　刚说完，他在心里一愣。
　　这是什么时候在游戏任务里看到的情报来着？不记得了。
　　他刚才有必要对魏尔伦说这个吗？
　　debuff赋予身体的反应已经紧跟而来，为了接住剧本，羽宫澈暂时先把这个疑问放下。
　　羽宫澈扣住后面墙壁上的砖石凸起站住了，一手捂住自己有血腥味疯狂往上翻涌的嘴。
　　“羽宫澈，你也不过如此。”魏尔伦冷笑着看着他满是血丝的双眼，转身准备离开，“多此一举。”
　　“我现在比不过你，只是因为没有你，我也快死了。”魏尔伦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黑发青年垂眸喃喃道，“保罗·魏尔伦，你打不败港口Mafia的。”
　　金发神明的背影停了停，却没有回头，一眨眼就消失了。
　　他刚才站立的地面上多了一个东西——白桦木做的十字架。
　　那是暗杀王的标志，每个属于他的凶杀现场都会留下本地白桦木做的十字架。
　　羽宫澈成了魏尔伦打过印记的猎物。
　　羽宫澈松开自己的手，看着手心上一片血迹。
　　情绪激动的分神没办法压制异能的后遗症，哪怕昨天晚上刚刚和人间失格有过接触也失效了。
　　羽宫澈刚才说的话不是假的，估计他再住两天医院，森鸥外那边就能查出来了，毕竟游戏早已经设定好，因为那一连串的病症，这身体好好休养也只剩个三年好活的。
　　没什么可惜的，他自己设定的嘛。
　　羽宫澈看了看周围环境，绕了一圈之后发现，就算是他没病，都爬不下去这楼梯全毁了的烂尾楼。
　　没有魏尔伦的力量，想离开除非一跃解千愁。
　　看着周围风景，也不是羽宫澈能猜的出来的横滨的哪里。
　　那就只能等着森鸥外了。
　　羽宫澈找了处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下，正想着这里该不会又是没做好，想让他干等着的时候，游戏系统突然传来提示。
　　眼前冒出一块显示屏，标注：第三方视角。
　　这里原来已经做了第三方的上帝视角啊，那还挺好的。
　　将屏幕展开，现在外界的视角自动在羽宫澈面前上演。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中也和旗会的人，还有那个国际刑警亚当。
　　“这个n就在那个地址里，一定要去见到他，魏尔伦也可能去了，我一定要找那个家伙，问他把澈带去哪里了！”中也眼神坚定的蓝色眼睛里满是怒火。
　　N是什么新的npc？
　　羽宫澈正想着，游戏贴心的给出了注释。
　　居然是当初参与了制造中也的力量的，侥幸在镭钵街大爆炸后活下来的研究人员吗？
　　N因为魏尔伦的原因向中也求救？这不能相信啊，绝对是个坑。
　　画面一转，眼前的场景又变成了本部里被毁的这两天还没装修好的办公室。
　　羽宫澈早就未雨绸缪，把自己如果不在，兰堂也没办法对众人下令的情况考虑了进去，指挥权交给了拿着银之手谕，甚至有权力对五大干部下令的森鸥外。
　　或许众人会困惑为什么把这个交给一个私人医生。
　　不过考虑到森鸥外一直跟在羽宫澈身边，森鸥外也说一切都有首领的布局，这次失踪也被考虑在其中，是为了胜利必须的结果，不用众人担心，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那些强大的异能者们也因此才会听命于一位医生，不过却也能因此体会到，森鸥外身上的另一种沉稳。
　　森鸥外最后将什么东西交给了一旁沉默不语的太宰治，道：“太宰，你知道应该做什么的吧？”
　　披着风衣外套的少年略带讽刺意味的轻轻笑了一声，他握紧双手，道：“可能这么说比较对不起兰堂先生，不过……接下来魏尔伦的死活就不是我会控制的了。”
　　“嗯，”森鸥外将双手插在白大褂的衣兜里，笑容里也满是从容的杀意，“世界上最强的暗杀者就这么燃烧殆尽似乎也不错。”
　　事情就这么进展了下去。
　　中也进入研究所，见到了N和与自己长相一模一样的另一个实验体的自己，踏入陷阱不小心和旗会的人分开被抓住，但是其他人及时的杀回来救下了中也，实验体死亡，不过中也趁机反杀了一波魏尔伦！
　　最后关头，魏尔伦抓住那个名为N的研究员——似乎对方也知道有关于当初魏尔伦那边的实验真相——将对方带走了。
　　在高高的塔吊上，魏尔伦朝着N逼问了很多东西。
　　到了最后，没什么要问的了。
　　魏尔伦看着瑟瑟发抖的研究员，嗤笑一声，道：“怎么下去？这里往外踏出一步不就可以下去了，既然是如此……我就……”
　　魏尔伦身上的联络装置突然响了起来。
　　魏尔伦的手机里面，居然传来的是太宰治轻快的声音：“呦，魏尔伦先生，想找到你现在的号码还挺不容易的，告诉你个惊喜如何？”


第66章 
　　就像是不想和魏尔伦说话一样，太宰治的声音飞快，紧接着骤然一沉，就像是毒蛇在人耳边嘶鸣一样充斥着恶意：“兰堂先生想邀请你，去马上要开在横滨郊区的那列火车上见一面。”
　　上帝视角的画面到这里突然戛然而止。
　　羽宫澈捂着脸自言自语：“本来想攒够钱买个游乐场的，这下子直接公费弄了个火车公司……”
　　黑夜已经再次完全降临。
　　羽宫澈发现自己的手脚麻木，他撑住头，一阵阵的眩晕感从魏尔伦走后就没停过。
　　令画面停止的声音很快就传来了。
　　寂静的黑暗里，人的声音在这烂尾楼下响起，下一刻，螺旋桨的巨大轰鸣声直接划破了空气。
　　如同预料之中，羽宫澈冷静站起身，朝着没有遮挡的楼台边缘走去。
　　炫目的灯光伴随着逐渐靠近的直升机陡然照亮了黑夜，以及羽宫澈的身影。
　　找到他的具体所在地后，直升机立刻靠近，这栋楼的有个支出去几米的平台，经验丰富的操作人员直接将直升机悬浮停到羽宫澈可以直接上来的平台上方。
　　舱门打开，森鸥外的身形出现在了羽宫澈面前。
　　医生的白大褂被狂风吹的鼓鼓作响，紫红色的眼睛在黑夜里看到毫发无损的首领，医生终于松了口气。
　　除了森鸥外，机舱里还有几个首领直属的护卫。
　　他们跃下直升机，按照礼仪，众人立刻单膝跪地，迎接首领的归来，其中一人还带了一件干净的风衣。
　　森鸥外沉声道：“让您久等了，首领。”
　　“不，连我涂在手臂上的放射性涂料都差点被魏尔伦处理干净了，能根据一丁点线索找到这里，动作还是很快的。”
　　羽宫澈抓住医生伸来的手，登上了直升机。
　　他示意医生自己没什么事，压下喉咙里的血腥气，沉声道：“走吧。”
　　机舱门关闭，直升机立刻起飞。
　　不是飞回本部，而是走向预定的战场。
　　森鸥外给羽宫澈递上了早就准备好的药。
　　森鸥外飞速且精简准确的对羽宫澈汇报了一番情况，确认一切都没有出现什么意外，全都在按照羽宫澈之前布置的走向前进。
　　细节上虽然有出入，但是无伤大雅。
　　羽宫澈轻轻点了点头，淡然道：“辛苦了，医生，太宰他们不好指挥吧？”
　　羽宫澈给人的感觉就是一切的操盘手，甚至到了最后关头，港口mafia包括五大干部在内，所有人都去围攻暗杀王保罗·魏尔伦，还没有分出胜负，这样的情况也完全不能令他产生丝毫动摇。
　　“这是在下应该做的，还有，”顿了顿，森鸥外的语气有些复杂，“兰堂先生回来了。”
　　之前太宰治对魏尔伦说的话，只不过是针对他的谎言罢了，但是没想到兰堂真的这么快赶了回来。
　　羽宫澈低头盯着纸质文件，手指颤了颤：“比我预期的还要早点，不过，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森鸥外道：“这次兰堂先生阴差阳错的没能参与进来。”
　　因为天气原因，恰好和魏尔伦擦肩而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羽宫澈没有立刻回应，森鸥外又唤了他两声，羽宫澈才像是后知后觉一样抬起了头。
　　羽宫澈的神色就像是在梦中一般，喃喃自语：“没有和中也太宰他们说，要以魏尔伦活下来的前提动手吧？”
　　“……是，没有。”森鸥外低下头，“抱歉，首领，我擅自决定了，要以我们的人的安全来优先考虑。”
　　森鸥外已经明显能感觉到羽宫澈的语气，和他决定与平常的不对了，但是这种不对劲对于港口mafia现在的处境来说，并没有任何坏处，也就不需要制止。
　　毕竟从始至终可能还想让魏尔伦活着的，就只有兰堂，还有尊重兰堂选择的羽宫澈。
　　倒不如说森鸥外更担心羽宫澈这种变化，会不会继续给身体带来什么负担。
　　森鸥外语气里了没什么抱歉的感觉，他本来就没做错，羽宫澈也摇了摇头。
　　森鸥外叮嘱道：“首领，请您一切都先以注意身体的方式行动。”
　　羽宫澈随口应了一声，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
　　哪怕吃了药，他咳嗽的症状并没有多少好转。
　　羽宫澈一直在直升飞机上，通过那边远处的摄影来盯着情况，手里也一直捏着手机。
　　视频里的画面一直都模模糊糊，只能看到郊区外预定好的战场里，重力正在疯狂的肆虐着。
　　然后终于这无人机的摄影也坚持不住断掉了。
　　羽宫澈冷静的等了一会儿，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看了看来电显示，接通手机：“太宰。”
　　“……许久不见，澈。”手机那头听到羽宫澈的声音，安静了一会儿，才响起来太宰治那抑制不住开心的心情的声音，顿了顿，太宰治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重力肆虐的效果消失了，果然我们其他人最后派上的作用都不算大，变成了中也还有那个亚当加在一起，对魏尔伦的大决斗。”
　　羽宫澈肯定的道：“赢了。”
　　“嗯，我现在就去回收他们，不过看这个样子……魏尔伦没死。”
　　羽宫澈道：“我知道了，叫上医护人员，看看中也的伤势。”
　　挂掉电话后，森鸥外斟酌着道：“既然已经结束了，让我们的人去回收魏尔伦，您先回本部吗？”
　　羽宫澈摇了摇头，道：“我要去看看中也他们的状况，还有……”
　　羽宫澈站起身，透过机舱上的窗户看着外面。
　　直升机已经抵达了郊区，快要在预定地点降落了。
　　森鸥外的视线跟着羽宫澈一起下移，在下方某个临时被找到作为指挥阵地，废弃的高塔的平台，那里有等着他们的人和车。
　　那里可以登高望远。
　　一个长发男人穿着不符合现在天气的厚重的衣服，正朝着空中的直升机望来。
　　羽宫澈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个人影。
　　直升机降落时的坠落感，都让羽宫澈的身体摇晃起来，他却挡住了森鸥外的手，固执的自己从打开的狂风大作的舱门里走了下去。
　　螺旋桨带来的狂风逐渐减小，但是走出舱门的羽宫澈的咳嗽声和脸色却没有好转。
　　羽宫澈朝前走了几步，一直盯着这边的兰堂比他更快，抢先上前，一把扶住了身形摇晃的羽宫澈。
　　羽宫澈被托了一下，总算是自己站稳了。
　　他站直身体，望着兰堂道：“感觉好久不见了。”
　　兰堂叹了口气：“是我耽误了。”
　　“抱歉，魏尔伦的事情，我有很多时候没有考虑你的心情。”羽宫澈咳嗽了两声，目光却是坚定的，“我一定要那小子为了我的部下付出代价。”
　　“嗯，你不用道歉，”兰堂摇了摇头，眼神扫过羽宫澈脖颈上清晰可见的指痕，手默默握紧，沉声道，“如果因为魏尔伦出了什么事，我是……”
　　羽宫澈和魏尔伦无论谁死谁伤，都是兰堂不想看到的，但是现在事情都已经发生了。
　　回来的路上，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和魏尔伦开战的准备，没想到真的来到这里，战斗却已经结束了。
　　“中也，的确长大了，”羽宫澈感慨的叹了口气，看向方才重力肆虐的场景传来的方向，黑夜里一片漆黑，“他从来都不会被憎恨和愤怒冲昏头脑，一直都是这样的……”
　　兰堂也已经听说了这件事，神色复杂的点了点头。
　　中也的异能力和体术，是兰堂当初根据记忆里隐约的对魏尔伦的印象教导出来的。
　　羽宫澈看了看周围的人，道：“可以了，回去吧。”
　　现在本应该来到一切都结束的时候了，但是羽宫澈嘴上这么说，周围的人也都放松下来。
　　羽宫澈自己却看了眼只有他知道的，任务未达成完成的界面。
　　还有什么漏洞。
　　“首领，”森鸥外捂住耳朵上的蓝牙，皱眉道，“之前被我们从吊塔上救下来的，被魏尔伦抓住的那个研究人员n，他干掉了我们的人逃走了，现在……”
　　无声的夜空中突然炸开了烟花。
　　那不是烟花，而是信号弹。
　　看到这一幕，兰堂的脸色骤然一变。
　　他立刻转头问森鸥外：“那个n是参与过日本这边人造异能体研究的人吗？”
　　得到森鸥外的确认后，兰堂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这是唤醒魔兽‘吉格’的信号。”
　　魏尔伦和中也体内的异能力的苏醒分为好几个阶段。
　　就连当初能导致镭钵街大爆炸的，都不是最终的力量形态，那能量在古代是被奉为神明的强大怪物，真正暴走起来，拥有着宛如真正野兽一样的外形。
　　和人造异能体的制作方法一起从当初魏尔伦的实验室流到日本来的，还有唤醒怪物的方法。
　　远处的夜空突然亮了。
　　那仿佛是当初和镭钵街大爆炸一样的场景，黑红色的“火焰”再次冲上了天空，空气被接连扭曲和爆炸一样效果的狂风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猛然袭来——
　　羽宫澈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的手机突然再次响起，羽宫澈一下子接了起来：“太宰？！你们现在怎么样？我马上去——”
　　“不行！”没想到太宰治几乎破音的声音一下子响起，他道，“我看不到中也他们了，这里现在都……快逃，澈！”
　　“离开横滨，已经阻止不了了，横滨会毁掉，现在这种情况兰堂也没办法了，留在这里的话……”
　　手机突然挂断，太宰治的声音一下子消失。
　　“太宰？太宰！”


第67章 
　　森鸥外也和其他的联络人确认了一下，紫红色的眼睛里的光瞬间沉了下去：“首领，和前线的联络已经全都断掉了。”
　　可能是因为重力的肆虐扰乱了信号，或者这件事背后隐藏的是……牺牲。
　　远处的光越发诡异，几乎将天空都渲染成了黑红色。
　　羽宫澈死死盯着那边，一时半会儿没有说话。
　　手机竟然被他硬生生捏出了裂痕。
　　兰堂注意到了这一幕，他凝视着羽宫澈的脸，过了三秒钟，低声道：“这样下去整个横滨都会毁灭，太宰治说的没错。”
　　羽宫澈直勾勾的盯着远方：“我知道。”
　　“我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的，”兰堂说出这句话后，羽宫澈愣了愣，“哪怕到了现在，我还是超越者，我去阻止保罗。”
　　说完兰堂像是为了不给羽宫澈反应的机会，转身就准备下楼离开。
　　没想到羽宫澈一下子拦在他身前。
　　羽宫澈瞪大眼睛看着他，整个人显得异常的激动：“你开什么玩笑，现在的魏尔伦的本质已经脱离超越者了，你也说了那是传说中的魔兽！”
　　“这个比造成镭钵街大爆炸的那次还要厉害不止一倍，你当年变成了什么样子你不记得，你过去是想死吗？！”
　　过于激动的羽宫澈不由得捂住嘴咳嗽起来。
　　兰堂一惊，下意识的朝他伸出手，却被羽宫澈一下子抓住了手腕。
　　“我有办法保护横滨，”羽宫澈喘着粗气，目光坚定到几乎偏执的盯着兰堂，“你不许去！”
　　说完，他朝着森鸥外道：“医生，先下命令让所有人都远离那边的战场！”
　　兰堂看着羽宫澈松开他，开始忙碌的下达起命令的背影，在心里叹了口气，心中想着果然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羽宫澈说的是什么办法，其他人或许都不知道，但是兰堂一下子就想明白了。
　　年轻首领的决议已然为了横滨摆放在眼前，可是兰堂不会让他心爱的人去那么做。
　　“我是要去救保罗，”兰堂的话并不算大音量，却令距离他已经有几步的羽宫澈一下子停住了脚步，他脸色平静道，“他是我的挚友，是被我拉进这个世界的，我必须得去救他。”
　　还有。
　　你的梦想、你的横滨……
　　最重要的是，你。
　　“……”羽宫澈背对着兰堂，低下头，声音冰冷，“不许去。”
　　周围似乎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等待着首领命令的众人都困惑的看着这一幕。
　　森鸥外皱着眉，欲言又止。
　　兰堂将眼神从羽宫澈的背影上挪开，朝着下楼的楼梯走去。
　　“我说不许去，这是命令，兰堂！”羽宫澈低沉的声音突然在他背后炸开，“太宰和中也都失去联系了，你还要去？你有什么办法能救魏尔伦？！你的异能力亚空间形成的特异点吗？！”
　　魏尔伦已经完全被他自己的异能力吞噬了，想阻止他，兰堂或许能做到，可是救和阻止是不一样的。
　　兰堂曾经告诉过羽宫澈，他的异能力如果行成特异点，或许也能达到类似羽宫澈的异能力扭转时间的效果，只不过只能在特殊形成的亚空间内，而代价或许是……性命。
　　“是啊，异能力特异点这件事，还是我当初恢复了一些记忆后告诉你的。”兰堂叹了口气。
　　自身的异能力足够强大，再加上主人的牺牲，或者是效果完全相同过相反的异能力互相碰撞，是有可能形成名为异能特异点的特殊空间的，这是在异能者里也只有部分人知道的秘密。
　　自己想的事情羽宫澈果然也能想到。
　　兰堂没有多说，而是打算绕过羽宫澈。
　　羽宫澈在原地，看着像是愣住了，下一刻，他却突然抬手从身旁的护卫腰间拔下了手枪。
　　众人纷纷一惊，惊恐的看着曾以为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一幕——首领居然拿着枪拦在兰堂干部面前指着他。
　　森鸥外：“首领！”
　　羽宫澈真的还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兰堂望着羽宫澈，似乎根本不在意羽宫澈的枪口，眼睛只是深深的看着黑发青年罢了。
　　“咳，咳！”羽宫澈强忍着咳嗽，目光紧紧盯着兰堂，举着枪，“兰堂，给我站住。”
　　他的脸色已经说不清楚是因为什么不好的，如果仔细观察就能发现羽宫澈脸上都是冷汗，本来就是刚进过医院的人，体力已经消耗到头了。
　　羽宫澈的瞳孔缩成一点，神色看起来极为阴沉：“要去吗？我不会让你下去的，比起为了魏尔伦死，我宁愿让你……在这里。
　　“我再说最后一遍，不许去，给我站住。”
　　羽宫澈像是成了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兰堂突然上前两步，顶住羽宫澈的枪口。
　　没想到兰堂根本毫不惧怕羽宫澈是不是已经陷入什么精神疾病里失去了自我，持枪之人的手抖了抖。
　　那伤口对准的地方只是兰堂的肩膀，和心脏差得远。
　　兰堂抬手握住羽宫澈的手，垂眸也看着那里，叹息道：“澈，起码把保险打开。”
　　羽宫澈从守卫那里拿枪的瞬间就把保险关了。
　　没用的，兰堂根本不相信也不害怕羽宫澈会对他开枪。
　　哪怕自己的手上就留着曾经相信不会对他开枪的挚友给他留下的贯穿伤。
　　兰堂的手稍稍用力，就把羽宫澈抬起的手臂摁了下去。
　　或者说更像是，羽宫澈呆愣的自己放下了。
　　他也意识到这样阻止不了兰堂。
　　兰堂最后看了他一眼，侧身一步，与他擦肩而过。
　　就在兰堂擦身而过的瞬间，盯着地面的羽宫澈突然喃喃自语道：“所以，我们认识八年，还是比不过你和魏尔伦认识的时间吗？”
　　你能为了他去死，就不能为了我想想怎么活下去吗？
　　兰堂的脚步一顿，却没有再停留。
　　他对羽宫澈的感情，根本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能相提并论，所以才更要去。
　　兰堂不会说出口，之前想着从法国回来以后把一切都说明白，现在他总不可能还说我是为了你去死的，让羽宫澈为他伤心一辈子。
　　如果是以前的话，那个尚且年少轻狂到把自己的名字作为礼物送出去的超越者或许会这么做，法国人骨子里的爱情观会让他希望能有一个人一直记得自己，最好一生到死都忘不掉。
　　但现在，这样就好了。
　　羽宫澈的一切，早已经不知不觉的渗透进了一个流落在异国他乡之人的骨血里。
　　羽宫澈望着那个长发青年的背影一直消失在视线里，半天都僵立在原地。
　　魔兽造成的的冲天巨响还在远处回荡，可是在部下们看起来，羽宫澈好像被隔离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部下们都有些面面相觑，一方面为现在的横滨捏了把冷汗，一方面他们也是跟随羽宫澈多年的老人，可也都摸不清现在的状况了。
　　森鸥外突然发觉，羽宫澈的脸色实在是太差了。
　　森鸥外上前几步抓住羽宫澈的肩膀，想把他唤醒：“首领？首领？”
　　羽宫澈动了动，就像是惊醒那样，他睁大眼睛，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
　　黑发青年浑身颤抖，他捂住嘴单膝跪地，就像是要把肺都一起咳出去了。
　　森鸥外皱紧眉，跟着他一起半跪下去，刚刚伸出手，顺着青年指缝里流下来的血就淌进了他的手心。
　　看着手掌里刺目的猩红，森鸥外整个人都僵了一瞬间。
　　周围的护卫都立刻低下头跟着一起单膝跪地，不去看这一幕。
　　作为资深的护卫他们本来不应该发表任何情绪，但是到了这一步，脸上或多或少都忍不住带着痛苦焦急。
　　那也是他们一路看着走来，带领他们许多年的首领啊……甚至就连这个已经经过许多年的羽宫澈，也才二十五岁。
　　羽宫澈身体前倾，像是卸了力要往前栽倒。
　　森鸥外抬起手，一把接住羽宫澈，让人靠在了他肩膀上，忍不住呼唤道：“首领。”
　　“我不能……咳咳！我不能看着兰堂去，我不能看着他死……”羽宫澈低着头看不见脸，颤抖的声音却依旧清晰的传进了森鸥外的耳朵里，“我也不能看着横滨和港口mafia出事，我是首领……”
　　森鸥外扣住羽宫澈的后脑，道：“首领，根据最优解来说，要以最小的牺牲换取最大的利益，所以……”
　　现在的结果已经很明显了，兰堂到底能不能够阻止完全暴走的魏尔伦无人可知，可是他的决议很明显，恐怕就是一换一也一定要达成吧。
　　“呵……我想起来了，你和我说过的，”羽宫澈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莫名的笑了笑，“我恐怕从来都不是足够好的首领，身处黑夜组织里，却以包容弄成软肋，换来了人情却换不来成绩，如果是你肯定比我做的更好。”
　　森鸥外突然听出了交代后事的意味，他猛地怔住。
　　羽宫澈摁住他的肩膀，抬起头，唇边还带着刺目的血迹，他盯着森鸥外那近在咫尺的紫红色眼睛，道：“我可能会自私一些，哪怕不以首领的名号，我只是想保护所有人。”
　　森鸥外突然看见了光。
　　羽宫澈黑色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个光点，从这个小小的黄色光点开始，那光骤然爆发，黑夜中，仿佛在他眼睛里燃起了一轮金黄色的太阳。
　　“逆转时间的洪流。”
　　森鸥外睁大眼睛，听到青年念出了异能力的名字。
　　羽宫澈不能动用异能力！副作用会——
　　森鸥外伸出手想抓住他。
　　他的身体突然停住了。
　　动不了了。
　　身体、风声、部下……时间……
　　除了眼前的，缓缓站起的青年。
　　天地间的万物停止了。


第68章 
　　森鸥外听到了一声叹息。
　　神奇的景象突然出现了，天空有金黄色的光点缓缓坠落，入目之处都笼罩上了那淡淡的金色光辉。
　　黑风衣红围巾的青年望着远处肆虐的重力。
　　他似乎摆脱了病痛的折磨，宛如还是那样意气风发的青年，黑夜的君主，还没有走上任何毁灭的道路。
　　可是在身为医生的人的眼里，这个反应只有一个词能概括：回光返照。
　　玩弄着时间的羽宫澈低下头，用极为温和的眼神和语气对森鸥外道：“抱歉，医生。”
　　魔兽吉格爆发的战场前端。
　　中也和亚当几乎完全被魔兽操控的力量压制，甚至因为重伤和共鸣，中也的口中止不住的有黑色的火焰往外冒。
　　魔兽在肆虐，荒神也叫嚣着想要冲破阻碍。
　　正当他们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金黄色的空间能量体突然撕裂了周围的黑红色，并且笼罩了中也和亚当，将他们保护在了安全的亚空间内。
　　亚当的机械身体已经因为接连的战斗七零八落，他抬头望着打来亚空间走进来的长发男人：“法国的超越者，魏尔伦曾经的队友阿蒂尔·兰波吗？”
　　中也的状况好了一些，他趴在地上，强撑着想爬起来：“兰堂……”
　　“我有找到港口mafia的其他异能者，将他们都保护了起来，还没有人死，别担心。”兰堂单膝跪地，摁住中也的肩膀，示意他不用强撑着，他抬头看着远处风暴的核心，道，“我们现在就去阻止保罗。”
　　中也看到兰堂的时候就忍不住放松了，现在听到他这么冷静，更加的放心。
　　“是吗，太好了，没有人死。”中也眉眼温和的松了口气，问道，“你打算怎么做，对了，澈知道你回来了吗？”
　　兰堂依旧盯着远方：“我会阻止魏尔伦，救下他。”
　　“救下？那到底是什么办法？兰堂，兰堂？”
　　中也发现兰堂的态度很奇怪。
　　兰堂没有继续回应中也，他将手里的帽子扣到了中也的脑袋上。
　　中也认出那是兰堂一直都很重要的写着名字的帽子。
　　奇怪的是帽子扣到头上去后，体力暴走的力量好像平息了很多。
　　“这是我曾经送给保罗的，能够通过平衡脑电波，帮忙稳定异能力的帽子。”
　　兰堂说完这句话，打开了亚空间走了出去。
　　一旁的亚当突然道：“本机分析了一下情报，作为魏尔伦的挚友和带出他的人，阿蒂尔·兰波应该知道阻止他的办法，但是‘救下’这个词很可疑，而且，中也先生，那个表情是人类所说的，赴死之前的平静吗？”
　　中也一下子愣住。
　　机器有时候比人看的清楚。
　　“兰堂！”中也一下子冲了出去，狠狠撞在亚空间上，却无论如何都打不开这空间，他带着重力的拳头一拳拳砸在那上面，怒吼道，“开什么玩笑，我和澈一直在等你回来啊！”
　　“开门！”
　　力竭的中也哪怕使用重力，也没办法拿彩画集隔开的空间怎样。
　　“根本不用这样的，魏尔伦在失去意识之前最后和我说了！说他八年前是怎么活下来的，只要我们汇合到一起，用我体内的门打开后去和魏尔伦的对拼，是能够互相吞噬让能量平息的啊！”
　　隔着黄光，兰堂的身影停了下来。
　　在黑红色的光里，中也听到他冷静的声音：“之前被迫开了一点门，就已经变成那样子，真的打开之后，你的身体又要怎么承受，人格还能留住吗？”
　　中也愣住。
　　如果把控不好尺度，哪怕有人间失格，中也也很容易像是魏尔伦那样被吞噬掉，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兰堂似乎叹了口气：“你该回去见澈，我不能养出来第二个魏尔伦吧。”
　　魔兽吉格已经开始朝着横滨市内移动。
　　郊外的高速公路被魔兽一脚踩塌，碾压行道树，破坏广告牌，被卷进来的没能逃走的车辆被重力浮到半空中，最终还是碾碎变成了尘埃，侥幸逃走的，也被魔兽口中吐出的重力射线消除。
　　如果有人站在mafia本部的办公室远眺，已经能看到那耀眼的黑红了。
　　市内的人们完全没有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依旧是万家灯火，夜晚阖家团圆。
　　魔兽吉格双眼有神，不再是能力的呈现，而是真正活着的，在古代被奉为神明的存在。
　　魏尔伦的身体已经逐渐被力量吞噬。
　　无论如何强大，身体还是属于人类，从最中心的心脏开始，魔兽一点点的分解吞噬着这个身体。
　　哪怕现在立刻停止这个暴走，魏尔伦也死定了。
　　令魏尔伦没想到的是，他发现魔兽的疯狂前进突然被阻止了，紧接着下一刻，意识已经模糊的眼前，一个熟悉的金黄色能量体突然撕破了魔兽的身体笼罩了他的视线。
　　是彩画集。
　　金黄色的空间方形能量体凭空出现在魔兽头部，骤然放大笼罩住魔兽的头，随后亚空间直接将这一块完全切割让它凭空消失了！
　　魔兽吉格发出了怒吼声，它望着身前不远处那个踩着金黄色能量体飞到半空的人，开始了攻击。
　　魔兽的身体又重新开始冒出黑红色的火焰，就这么飞速的复原了。
　　兰堂皱了皱眉——果然如同预想的那样。
　　不使用中也的异能力与这吉格碰撞，产生异能特异点去消除这异能力的话，就只有另一个办法了。
　　魏尔伦再次看到自己曾经的挚友，有种解脱了的感觉。
　　他害怕孤独，所以朝着兰堂开枪，他害怕孤独，所以从欧洲来到了日本。
　　现在如果死在曾经差一点被他杀害的带他来到这个世界的人手里，也是正常的。
　　忙碌了一番却什么都没能得到，他还是孤身一人。
　　就像羽宫澈说的那样，他没能打败港口mafia，被羽宫澈赢了，他头一次输给了什么人啊。
　　身为封印文字公式的魏尔伦迎来死亡的时候却异常的平静，他本就是不该出现的生命，所以死亡也没什么好值得大惊小怪的。
　　作为带他进入这个世界的人，那就这样杀了他吧。
　　亚空间切割着魔兽的身体，不知道多少次之后，眼看着要无法再坚持下去的彩画集终于带着它的主人一起闯入了魔兽吉格的内部。
　　魏尔伦看着越来越近的兰堂却愣住了。
　　分明只要在外面一直继续消耗魔兽的力量，等着他的身体崩溃就好了。
　　是吗，终究还是因为八年前的事情恨他，想要亲手杀了他吧。
　　放浪的欧洲神明终于卸下了一切的高傲，等着他的挚友前来取走他的性命。
　　彩画集的光芒出现在魏尔伦眼前……笼罩住了他胸膛已经缺失了心脏的部分。
　　魏尔伦顿时一愣。
　　空缺的地方本就已经带着他开始步入死亡，心脏的跳动已经感受不到了，可是彩画集分割出的亚空间却暂时的顶替了心脏的部分。
　　魏尔伦睁大眼睛，抬起头望向已经离得他不远的挚友。
　　兰堂举起手，保持着操控彩画集的姿势踩在空间能量体上，依旧是那副厚风衣加系着红围巾的打扮，注视着魏尔伦的眼神里，并没有预想中的愤怒和解脱。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么难看的样子。”兰堂叹了口气。
　　“……是啊，我就要死了，可是为什么……”魏尔伦低头看着胸前的异能能量体，“你这是在干什么？为什么帮助我？”
　　在这吵闹的空间里，兰堂依旧能听清楚挚友的言语，他反问道：“你觉得你背叛了我，所以我会来杀了你吗？”
　　“可还是我把你带入了这个世界，我有的时候在想，如果不是这样，我也遇不到在我失忆的时候把我带入这个世界的人。”兰堂的声音异常温和。
　　“你那是什么眼神，为什么不憎恨我，兰波？！”魏尔伦失控的朝着兰堂怒吼。
　　这个人现在就杀了他，要比这个情况令他好受多了。
　　“不，我曾经一直认为我在帮助你，你也一直在帮助我，但是我做出来的，只有那老一套的同情，所以现在我来做一些其它的。”
　　“……我有一个办法，重塑你的心脏，把魔兽吉格一起带走，只要我化身为异能特异点，身为超越者的力量就能做到这一切。”
　　魏尔伦睁大眼睛：“异能特异点，哪怕你是超越者，可是活人怎么可能一个人做到！”
　　“嗯，”兰堂平静的点了点头，“只要我死去就可以。”
　　这时魏尔伦才发现，兰堂的身体都笼罩在了彩画集的金黄色里，仿佛变成了粒子一样的状态，随时都可能消散。
　　“为什么？！”魏尔伦再次失控的叫了起来，“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做？！”
　　不是已经得到了更重要的东西了吗？那个叫做羽宫澈的男人。
　　“我需要承担起曾经把一个人带进这个世界的责任，还有，”兰堂回忆起曾经的一幕幕，眼神下意识温和了起来，“那个人……他需要保护的横滨，我总算是不需要看着他一味的受伤自毁了。”
　　从当初为了首领的位置的那一枪就应该阻止的，兰堂后悔了很多年。
　　总算是不需要再去体会，身为超越者却无法为自己的所爱之人做什么的感觉了。
　　可惜，这样的话，刚才是不是和羽宫澈告白了比较好。
　　果然还是有点后悔。
　　“兰波！！！”
　　魏尔伦的怒吼声撕破了空气。
　　兰堂将自己化为异能特异点，消失之前，他心想这样或许还能让自己以灵魂的形态去看一眼羽宫澈吧。
　　如果可以的话……
　　想到这里，兰堂突然感觉有什么不对劲。
　　他的身体怎么还在？
　　兰堂一愣，抬起头。
　　魏尔伦也在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天空中是什么？
　　兰堂抬起手，接住了掉落的金黄色暖洋洋的光点。
　　无数的金黄色光点如同下雨一样，纷纷繁繁的闯入了魔兽吉格的内部，而魔兽吉格的动作竟然也不知道何时停了下了。
　　这个光点和自己异能力的表现形式有些像，所以兰堂没能立刻发觉。
　　兰堂很快就察觉到了熟悉的东西，瞳孔顿时一缩。
　　兰堂的身体动不了了，虽然还能思考，但是身体上的感觉并非是被束缚，而是单纯的时间停止了，所以根本无法产生挣扎的感觉。
　　这是操控时间的异能力！
　　是羽宫澈！
　　不光是兰堂，魔兽吉格被金黄色的光雨笼罩，强制停止了时间。
　　下一刻，这魔兽的身体就像是碰到了什么无形之手，被轻轻一抹，仅仅眨眼的瞬间，就在世界上凭空消失了。
　　横滨郊区的景色再次闯入了两个超越者的眼眶。
　　魏尔伦的瞳孔缩成一点，发觉有黑红色在他在周身形成漩涡，一点点缩回他的身体里，那门在重新构建，恢复了他的异能力。
　　魔兽吉格竟然被强制收了回去！
　　魏尔伦和兰堂都回到了地面上，兰堂站着，魏尔伦跌坐在地，两人都陷入了时间的困境，无法动弹。
　　这片天地终于从肆虐的风暴中解脱，一大片郊区都已经被夷为平地。
　　以兰堂和魏尔伦为中心，朝着远处望去的话，能看到四周扩散开离得有一段距离的港口mafia的其他成员。
　　众人原本都被彩画集保护着，现在彩画集被解除，他们却陷入了时间停止中无法动弹。
　　这其中只有一个人例外。
　　在最外围的太宰治发现了这变动，立刻就想起了唯一的可能，他离得太远了，望着那边，不由得喃喃自语出声：“澈……”
　　下一刻，少年不顾一切的朝着那边奔跑而去。
　　人间失格孤独的伴随着主人穿梭在被暂停的时间洪流里。
　　先是尾崎红叶、大佐等人的方向。
　　黑色风衣红围巾的青年从远方漫步而来，他并不着急，毫无血色的脸上的神色在看到众人之后，流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首领总是那么温和的。
　　他走的近了，在只能表达出惊讶眼神的众人的注视中，轻声道：“都没什么事就好了。”
　　羽宫澈打了个响指。
　　众人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势神奇的被抹消，恢复成了完全健康的样子，不光是异能者，跟随而来的普通成员也一样。
　　众人却无法对这宛如神迹的异能力表达出任何情绪。
　　“我时间不太够了……”羽宫澈点点头，并不打算给尾崎红叶等人多解释什么。
　　在继续前进之前，路过芥川龙之介身边时，他顺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羽宫澈无奈道：“还是得说说，森医生放开手去做的话，不能把新人也放到这么危险的前线啊。”顿了顿，羽宫澈笑道：“不过，马上就结束了。”
　　转过身，黑发青年的身影背对着他们渐行渐远。
　　不论是“兄长”还是“首领”，都被压抑在喉咙里，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下一个地方是中也和亚当。
　　又是两个响指，身躯已经残破无比的机器人搜查官恢复成了与人类完全一致的外貌，裸露的电线板重新被肤色的铁皮覆盖。
　　“搜查官先生，”mafia的首领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唇边，道，“今天的事情，就请你保密吧，不然我也无法保证你这时间回溯的效果什么时候会突然消失，失去一个优秀的刑警还是很可惜的不是吗？”
　　亚当依旧躺在地上，却突然想清楚了一件事。
　　来之前有搜集过与那对兄弟相关之人的情报，其中羽宫澈自然被重点关注了，最后评定的等级是需要特别注意。
　　可是亚当一直都不知道，计算机精密的算法也无法发觉，一个连异能力到底有没有都不知道的首领，或许手腕够狠头脑够聪慧，可是到底有什么需要被防备的？
　　尤其是发觉羽宫澈命不久矣的时候，亚当已经打算把他从高危里排除掉了。
　　现在亚当终于明白了。
　　人类所谓最危险的时候，就是生命走到尽头，所以可以彻头彻尾的疯狂一把的时候。
　　羽宫澈问完，知道亚当无法回应，就继续来到了中也的身前。
　　羽宫澈的异能力效果和副作用，中也也是被隐瞒的人之一，可是这个心脏其实一直都十分敏感的少年，似乎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哪怕无法动弹，睁大的蓝色眼睛里却满是血丝。
　　光雨还在密密麻麻的从天而降，就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笼罩在其中。
　　羽宫澈微微弯腰，看了看中也的脸，然后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就如同过去数年那样，甚至还伸出手，把他稍微往旁边平坦的地方挪了挪，像是怕他突然恢复后摔跤。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中也就差点在羽宫澈面前脸着地。
　　羽宫澈对中也笑了笑，没说什么，就转过身继续朝前走了。
　　中也知道羽宫澈的意思。
　　他们相处的太久了，该说的都已经说完……
　　浑身披着光幕，青年的身影轮廓有些模糊不清，却耀眼的像是太阳。
　　最后他终于来到了兰堂和魏尔伦身边。
　　羽宫澈先看了看兰堂，又是一个响指，兰堂那若不是被时间限制，下一刻就会化为异能特异点消失的身体恢复成了原样。
　　“这是第二次用这个异能，没想到会是这种时候……”羽宫澈叹了口气。
　　黑发青年走向了跌坐在地的人造神明。
　　魏尔伦的眼神停止的方向，只能看到羽宫澈的衣角和鞋走到了他面前。
　　羽宫澈要是想趁机教训他，魏尔伦一点都不意外，毕竟他差点毁了整个横滨，还把羽宫澈给绑架了。
　　羽宫澈抬起手，手心朝上，握住了一点飘落手心的光幕。
　　他单膝跪地，朝着魏尔伦伸出手，抓住光幕的手贴在魏尔伦的胸口，光点骤然放大，取代了彩画集亚空间的位置。
　　“噗通，噗通……”
　　心脏跳动的声音，回到了这身体里。
　　魏尔伦难以置信的感觉到，他的心脏被重塑了，或者说是，从过去回归了。
　　羽宫澈的手掌离开他，他盯着魏尔伦的脸，嘴角流露出玩味的笑意：“被猎物救下的感觉如何？我还是你头一次没能杀掉的人吧，暗杀王大人？”
　　金发青年当然无法回应，羽宫澈一下子站了起来：“不过你可别误会了，我救你并不代表我对你掐我脖子就没什么意见，只是因为兰堂想救你，还有，你确实和中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罢了，以后力量方面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你的存在还能为中也挡挡枪做个试验品什么的。”
　　顿了顿，羽宫澈的脸上突然又浮现出了那略显疯狂的笑意，瞳孔放大：“这就是我的复仇，我要折了神明的傲骨，戴上枷锁，保罗·魏尔伦，我要你明白，暗杀王输给了自己的猎物。”
　　“就这样吧，你就带着这颗猎物送你的心脏，活在这个世界上。”
　　魏尔伦的脑海已经一片空白了。
　　羽宫澈的话如果是对以前的他，那必定是莫大的折辱，他早就把人用重力碾成碎屑了，可是现在……
　　处理完魏尔伦，羽宫澈终于转向了最后的人。
　　兰堂等他很长时间了。
　　兰堂已经完全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他什么都表达不出来，却已经用绿色的眼睛说了很多。
　　……就这样注视着这个他的挚爱之人。
　　羽宫澈没有笑，他抬起手，指尖擦过曾经并肩立于悬崖边缘之人的侧脸。
　　“不许用你的异能力救我，兰堂，”羽宫澈的声音是冷的，在这件事情上他不打算有任何让步，“否则我保证死的比你想象还快。”
　　羽宫澈彻底断绝了兰堂最后的办法。
　　“澈！！！”
　　远处突然传来了少年的嘶吼声。
　　在这片属于羽宫澈的寂静空间里，他回头看去，不出意料的看到了正在光雨朝着这边狂奔的太宰治。
　　作为“解药”，太宰治当然清楚羽宫澈动用异能力的后果。
　　少年因为跑的太快导致跌跌撞撞的，没有被绷带覆盖的左眼里满是一个影子。
　　羽宫澈看向跑来的太宰治，复杂的笑了笑：“果然只有你还能在这里见到我啊。”
　　羽宫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抬起了头。
　　“没有人能逆转时间的洪流……除非你肯付出足够的代价。”


第69章 
　　“来不及了，”青年望着天空，喃喃自语，“可是天也亮了。”
　　魔兽吉格被阻拦在这座城市外，被摧残了整个晚上的横滨郊区，终于迎来了划破天际的第一缕晨曦。
　　与此同时，光雨悄然停止。
　　太宰治终于跑到了只剩十来米的距离。
　　羽宫澈无声的笑了笑。
　　下一刻，刺目的猩红如同泉涌，从他的唇边流出……
　　羽宫澈清秀的眉眼中突然什么情绪都不剩，完成了一切的他失去支撑，仰面朝后倒了下去。
　　太宰治已经喊不出声音，看着近在咫尺倒下的羽宫澈，他猛地扑了过去。
　　只要人间失格能及时碰到——
　　少年的指间和那人的身体擦肩而过。
　　羽宫澈的身体重重砸到了地面上，太宰治扑了个空，也摔倒在羽宫澈身边。
　　“噗通！”
　　羽宫澈摔倒的声音宛如解除封印的咒语。
　　时间突然恢复，指针再次转动。
　　逆转时间洪流的效果消失了。
　　可是终于能够动弹了的人们，只能看到首领倒下的身影。
　　羽宫澈还能勉强抬眼望着天空，没人能看出他现在在想什么，止不住的猩红占据了他的下颌、侧脸、浸透雪白的衬衫……
　　太宰治顾不得摔倒的疼痛，朝左边伸出手，终于抓到了羽宫澈的手。
　　异能力带来的副作用效果骤然消失，羽宫澈被极速因为时间进化搅碎的身躯内部停止了动静。
　　可是真正的伤害已经造成，人间失格没办法将已经破碎的内脏复原，时间的洪流已经耗尽了羽宫澈的心血，也不会再重复这个修复再损伤的循环过程。
　　血没有止住。
　　明明已经抓住了那个人的手，可是太宰治心中的恐惧却越发强烈。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倒下的身影：“澈……”
　　魏尔伦一下子跪倒在废墟里，感受着“猎物”给他的心脏，用手捂住了脸。
　　兰堂就像是不相信羽宫澈已经倒在那里了，可是其他人都还没能那么快的赶过来，就只有他和不知所措的太宰治在这里。
　　无论怎样，他不能让羽宫澈一直倒在地上。
　　长发青年半跪在地，抬手将羽宫澈的上半身抱在怀里。
　　羽宫澈的头靠在兰堂身上，青年气若游丝这相似的一幕让他想起了几年前，羽宫澈第一次使用异能力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可是不同了，那次是羽宫澈设的局，这次……是真的伤。
　　兰堂甚至没有感觉到，他摸着羽宫澈脸的手在颤抖。
　　“……澈？羽宫澈？！”
　　兰堂唯一能救这个人的路，被他亲手堵死了。
　　羽宫澈的眼睛已经撑不住，眼看着随时都要闭上。
　　远处的人们终于跑了过来。
　　“澈！”
　　“首领！”
　　“医生！医生那边呢？！救护车！”
　　众人挤成一团。
　　羽宫澈救了所有的人，保护了横滨，代价是自己倒下。
　　这混乱的场景中，也没有人注意到，一个谁也不认识的港口mafia成员混迹在其中。
　　那天，因为时间停止消失，及时赶过来的森鸥外给羽宫澈做了急救，然后众人立刻将首领送进了附近的医院。
　　太宰治一直就没松开羽宫澈，其他人也都怕没了人间失格会再出什么意外，也没人赶让他松开，直接消毒一起带进了手术室。
　　这家医院只是离得最近，医疗设施和医生资源都跟不上，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的港口mafia调动全部的力量，收购了医院，怕转院出什么事情，就把自家医院的设施都运送了过来，以及联系了在横滨的所有医生。
　　手术室的灯亮起到熄灭，一共用了十几个小时。
　　没人休息也没人离开，只有还算冷静的大佐还能拿事，还记得要处理组织在大战后的善后事宜。
　　例如说和官方组织协调横滨郊区那宛如被轰炸了一遍的地皮，例如说怎么想理由和一些不小心看到昨晚魔兽吉格景象的民众解释。
　　好歹还是有人记得，不能让组织出事，这也是首领的愿望。
　　羽宫澈的意志力很强韧，手术的过程几次下病危通知书，还是把人给抢回来了，整个过程相当于把人全身的血换了一遍。
　　做手术的人不知道，羽宫澈能意志坚韧的原因是其实他很意识清醒的在旁边以上帝视角围观手术，还夸奖了一下游戏应该是请了专业的医生做顾问，这手术过程真贴切。
　　前提是不看现在躺那里被切的有着他的脸。
　　太宰治在手术室里，收敛了全身的气息，怕因为自己影响到医生的状态。
　　他紧紧盯着羽宫澈的脸，就像是任何一个害怕失去重要的人的少年一样。
　　手术结束后，首领直接进了重症监护病房。
　　这里面最权威的医生没办法去对那些mafia说什么，他也不敢，只能把森鸥外叫走。
　　森鸥外也一直待在手术室里了。
　　“这位……我不知道他到底是谁，但是这身体的状况太糟糕了，没什么奇迹的话，接下来最好的状况就是一辈子躺在那里了。”
　　羽宫澈可能会醒不过来，他的精神也在被异能力和家传疾病同步摧残。
　　眼下青黑的森鸥外想了很久，终于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还是有一个奇迹的可能的，之前因为“循环”没有效果，但是现在循环被打破，只有那个异能力能救羽宫澈了。
　　他的话不会被与谢野晶子待见，但是为了羽宫澈……还是能够出手的吧？
　　横滨或者说是港口mafia的危机还没有完全解除。
　　尽管可以把那件事对外公布成mafia的火拼造成的，什么黑红色的火焰都是流弹和错觉。
　　但是造成如此大规模的破坏，政府不可能被蒙混过关，异能犯罪的专家、军警对异能特务科全部开始行动，可谓是mafia组织的天敌，如果认真起来还是能将港口mafia连根拔起的。
　　状况接连逆转，英国和法国政府介入了法务部的决策，这毕竟涉及到世界上最强的人形机密兵器的秘密，英法对日压制，日本也没办法挣扎，无论哪个国家都不想让对方得到些什么。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形势被迅速清扫干净了。
　　最后对港口mafia最大的处罚，竟然就是罚款。
　　港口mafia和羽宫澈的确救了横滨，但是没有确切的证据，政府不会承认，哪怕证据摆放到面前也不可能对黑夜组织做什么表彰。
　　羽宫澈估计也不稀罕那些东西，他并不是为了能让任何人记住他才去做的那些事，如果非要纠结，中也他们觉得羽宫澈可能还会觉得没把横滨保护好。
　　当然也还没有结束，英法那边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的放下人造异能体。
　　对于现在的港口mafia来说，消除痕迹制造证据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等调查团来之前完成就好了，那至少还有一两个月的时间。
　　最大的问题依旧在昏迷不醒的首领那边。
　　森鸥外去联系福泽谕吉——在二人因为与谢野晶子的事情决裂多年后。
　　福泽谕吉听完电话，想起了当年对羽宫澈的记忆，然后将江户川乱步和与谢野晶子叫进了办公室。
　　武装侦探社已经开办，主要成员虽然还是只有他们三人，但是一些并非异能者的秘书也都已经到位了。
　　福泽谕吉说明了情况，把选择权交给了与谢野晶子。
　　“……我对港口mafia的首领没什么厌恶的，相处的时间也不多，但是，我记得那个叫羽宫澈的人，”与谢野晶子想起当年羽宫澈给他的那块糖，若有所思，“如果他死了，这黑夜组织会变得糟糕起来吧，那横滨就也会混乱了。”
　　江户川乱步点点头：“不用有心理负担，你自己决定就好。”
　　福泽谕吉和江户川乱步陪着与谢野晶子一起去的那家医院。
　　森鸥外前来迎接三人。
　　与谢野晶子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已经多年没有犯过ptsd的她脸色立刻不好了起来。
　　“森医生，”福泽谕吉皱眉盯着看起来已经多日没有休息好的森鸥外，将与谢野晶子挡在身后，沉声道，“我们只是应请求前来，不想发生任何争执。”
　　“这是自然，”森鸥外扫了一眼与谢野晶子，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他苦笑着耸了耸肩，“需要的话你们进去了我就可以暂时离开，把首领救醒就好。”
　　森鸥外真的说到做到了，把他们送过去人就走了。
　　三人来到被护卫看守严密的监护病房外，只看到了两个少年。
　　他们坐在病房外对着透明玻璃的长椅上，一个正座但烦躁的翘着二郎腿，一个斜着瘫在那里，只不过眼睛都看着病房里面。
　　中也和太宰治刚才还在拌嘴，看到三个人，立刻安静了下来。
　　港口mafia的人经常来看羽宫澈，不过为了各自的工作能正常进行，还是分批次来的，现在在这里的就只有轮到的中也和……一直在翘班的太宰治。
　　他们都已经听说了与谢野晶子的事情。
　　中原中也一下子站起来，激动的想说些什么，但是全都憋了回去，最后也只是摘下头上的帽子，对与谢野晶子鞠了一躬：“拜托了。”
　　这么彬彬有礼的mafia也是很少见了。
　　与谢野晶子已经看过森鸥外给的病历，点了点头，正打算进入病房。
　　“呐，”病房门打开前，右眼缠着绷带的少年突然喊了她一声，“那个异能，能让身体恢复到什么程度，是有生以来最健康的时候吗？”
　　“不是，只是这次受伤之前最健康的时候。”与谢野晶子解释道，“长久的疾病，创伤后遗症这种，都没办法。”
　　也就是说哪怕这次活过来，也还是……
　　太宰治本来就黯淡的眼神里，突然光又暗了一点。
　　怪不得以前森鸥外一直都没提出过用这个异能来救羽宫澈。
　　与谢野晶子的方式简单粗暴，拆了那些监控器和管子，甚至还因为羽宫澈的伤势已经开始愈合，不得不又给补了两刀。
　　“请君勿死”的前提条件就是让人达到重伤状态，才能发挥效果，伤的越重越能确保百分之百恢复。
　　又围观了一次自己身体被剖的羽宫澈：“……”
　　在一边围观的中也，看着血肉模糊的场面，忍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异能的光消散的那一刻，与谢野晶子后退两步：“好了。”
　　病床上的羽宫澈依旧闭着眼睛。
　　中也忍不住冲过去，但是太宰治的反应比他还快，一下子就把中也挤走了。
　　“喂，青花鱼你这混蛋——”中也握紧拳头，喊到一半，突然又闭上了嘴。
　　太宰治来到病床边，紧紧盯着羽宫澈：“澈？澈你能听见吗？”
　　病房里突然寂静无比。
　　羽宫澈的眼睛动了动。
　　那双闭合了许久的双眼，终于缓缓睁开了。
　　港口mafia本部的地下是最机密的地下场所，这里是港口mafia内部最难突破的地方。
　　自从首领昏迷后，这里多住了两个大活人。
　　其中之一是这次事件的主要造成者之一，保罗·魏尔伦。
　　事实上魏尔伦的伤势并不算多么严重，异能力也还在，他想的话随时都能离开，这并不是□□，但他没有走。
　　身为五大干部之一的兰堂，这些天没能去做任何港口mafia的事务，一起被迫待在地下。
　　这一切都是为了消除与这次事件有关的痕迹，作为通缉犯的魏尔伦不能露面，谁也不会想到他被差点被自己毁灭了的港口mafia藏匿了。
　　兰堂也是，作为想要把死亡状态延续下去的曾经的特工，不想被人查到他还护着魏尔伦这个通缉犯，也必须待在这里，直到英法调查团离开。
　　兰堂仅仅知道羽宫澈还在重症监护室，这么多天都没能去看他。
　　这本来是个把过去彻底说开的好机会，可是这对挚友的话，自从简单说了说这八年里的状况以后就少的可怜了。
　　魏尔伦看出兰堂一直都在担心羽宫澈，他自己则是被那天羽宫澈的话，和胸口里跳动的心脏弄的没办法安静下来。
　　他甚至想过掏掉心脏，他不怕死，可是一直都没办法动手。
　　也没办法弄个新的，这种感觉恐怕要陪他一辈子了。
　　羽宫澈说的话精准的掐住了暗杀王的咽喉，他实在是能看透人心，让魏尔伦想到怪不得为了国家曾经放弃过自我的兰波愿意留在这里。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尾崎红叶的到来。
　　尾崎红叶来到地下，手里一如既往拿着羽宫澈送给他的同时作为装饰和武器的伞，脸上的神色十分复杂：“兰堂先生，兄长大人醒了。”
　　本来在一旁坐着的魏尔伦一下子站起来，然后身体一僵，莫名其妙的又自己坐了回去。
　　虽说有心脏的恩情，可是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因为那个讨厌的家伙醒了这么激动。
　　魏尔伦心说顶多是为了感谢他把弟弟照顾的不错。
　　兰堂只松了半口气，他注意到尾崎红叶的神色，沉声道：“还有呢？”
　　命运真的轻易放过了羽宫澈吗？
　　尾崎红叶抱着红伞的手紧了紧，似乎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说出那个答案。
　　但是最终，她也只能叹了口气，失落道：“原本的话，以兄长的身体状况，大概还剩几年的寿命，好好休养还能更长，但是现在，森医生说……”
　　“最多就剩三个月了……”
　　地下室突然变得一片死寂。
　　最后一切都落到羽宫澈身上，他说要保护所有人就真的做到了，只不过代价是他自己。
　　甚至就连三个月都是偷来的，如果没有人间失格和请君勿死，羽宫澈异能力的副作用本该让他当场死亡。
　　没人对魏尔伦说些什么，羽宫澈变成这样和他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但是本来魏尔伦都已经被打败，选择了停手，却被n重新激发了门被迫暴走。
　　哪怕n已经被魔兽吉格一脚踩死也没用了。
　　现在魏尔伦既然选择留在这里，已经算是半个港口mafia的人，那颗心脏就是对这满身傲骨的人造神明最大的惩罚。
　　羽宫澈有让森鸥外给武装侦探社的答谢，不过全都被福泽谕吉拒绝了。
　　这个银发武士一如既往。
　　“羽宫澈没有变成黑夜这就足够了，作为横滨的一员，我只是不希望看到它变得混乱。”
　　至于与谢野晶子，她摊摊手表示答谢已经拿了，几年前的那颗糖的味道不错。
　　“还有就是，除了他没人能困得住你这个家伙了，请他千万别放你这种人出来祸害别人。”与谢野晶子并不再像当初那样畏惧森鸥外，而是临走前瞪了医生一眼。
　　森鸥外不由得苦笑了一声，低声道：“我倒是也想这样。”
　　可是已经没有那么多以后了……
　　羽宫澈经过彻头彻尾的检查，很快就确定可以出院了。
　　他没有询问自己的身体状况究竟如何，森鸥外他们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提起，就这样的，仿佛被轻飘飘揭了过去。
　　可到底是怎样，只有各自自己清楚。
　　森鸥外已经叮嘱过所有人，无论如何，也不要再让羽宫澈情绪激动，当然，他也亲自叮嘱过羽宫澈了。
　　不过再怎么努力，那倒计时还是已经压在众人心头，有些人已经变成了随时可能消失的雾。
　　出院的时候，来医院接他的除了织田作之助和森鸥外，还有仍处在光明正大翘班状态的太宰治以及尾崎红叶。
　　其他人都商量好了，还有各自的岗位要坚守，总得把一切如故的港口mafia给羽宫澈看，而且去的人多了，搞不好气氛绷不住会让羽宫澈察觉到什么。
　　羽宫澈在他们眼里一无所知，前天还把中也给赶回去上学，和芥川龙之介还有太宰治商量他们接下来要去哪个学校。
　　羽宫澈回到久违的港口mafia，众人见到的是虽然脸色不太好，但是一如既往威严却也温和待人的首领。
　　一切都看起来没有变。
　　羽宫澈先来到地下，见了兰堂和魏尔伦。
　　从羽宫澈出现开始，兰堂的目光就没有从他身上离开过，他来到羽宫澈身前，两个相识已久的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只是看到这个人，心里就会反反复复的被“三个月”反复折磨。
　　羽宫澈叹了口气，道：“抱歉了，让你待在这里，等到调查团来完以后，我会尽早处理好的。”
　　兰堂点了点头：“你还欠威胁了我两次的账。”
　　羽宫澈笑了笑：“以后还给你啦。”
　　兰堂低下头，长发挡住了他的脸。
　　别再说以后了……
　　一旁的魏尔伦看着，默默把头扭到了一边。
　　可是羽宫澈很明显没想放过他。
　　“魏尔伦？”羽宫澈转向他，挑眉道，“我的心脏用的如何？”
　　魏尔伦：“……”
　　羽宫澈被强制限制了工作时间，这回根本就没有他反抗的余地。
　　羽宫澈闲的一直在办公室撸三花猫，配合森鸥外进行体检。
　　不过他全力策划了这次应对欧洲调查团的计划。
　　总而言之还是走mafia的手段，国际调查团和横滨的mafia牵扯上似乎很奇怪，可是又绝对绕不过去，那么就来一些硬点的手段。
　　亚当回到欧洲述职，他似乎和中也签订了什么机器人没办法违背的程序条约，不会把魏尔伦和兰堂还活着的事情说出去，不然他也得进地下室。
　　调查团和平结束调查最好，不行的话，出现什么意外不小心被牵连了覆灭……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羽宫澈本来想自己做个最后的策划，不过思来想去，还是让森鸥外负责具体布置下去。
　　医生接到这个工作的时候，正在给羽宫澈检查身体，他拿着听诊器的手顿了顿，语气莫名：“首领，我已经把银之手谕交回去了。”
　　“那就再给你签一份，”羽宫澈一个个系上衬衫的纽扣，直到最后的锁骨也隐藏回了笔挺的领口下，“医生。”
　　森鸥外不由得盯着羽宫澈的脖颈看着，又艰难的把眼神挪开，感觉指尖上还残留着羽宫澈的温度，又自嘲的心想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他到底在干什么。
　　森鸥外接受了命令，到了一个多月后，由太宰治和中也主要出动，接待了调查团。
　　调查团最后得到的结果是魏尔伦和兰堂都已经彻彻底底的同归于尽在那里，被异能特异点毁灭的什么都不剩。
　　羽宫澈的异能力也算是误打误撞的，把一些明显的异能力痕迹残留给消除了。
　　送走调查团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就连说什么还有三个月的羽宫澈看起来，脸色甚至比刚出院的时候都好了很多。
　　众人都不由得心里放松了些，起码盼望羽宫澈肯定会比预告的活的更长久。
　　说不定这个人还能陪伴他们许久。
　　港口mafia附近的某条街道。
　　首领的直属护卫刚刚换班，几个人正走在下班回家的路上。
　　这附近很僻静，没有别人，只有他们说话的声音。
　　“诸位。”
　　三个人突然被叫住，回头一看，发现是个衣服和他们一样的人，不过谁也不认识。
　　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其中最年长的护卫叼着一根烟，问道：“你是哪个部门的，找我们有事吗？”
　　陌生的“同事”笑了。
　　第二天。
　　羽宫澈正因为身体的debuff的感觉不舒服，想着有什么原因能让他快点脱离，又不至于烂尾。
　　机会就来了。
　　首领看着和预定排班人员全然对不上的护卫队伍皱起眉，沉声问道：“那三个人呢？”
　　护卫们脸上止不住露出哀伤的神色，但是谁也没说话。
　　“……”羽宫澈似乎明白了什么，脸色顿时一沉，他也不下命令，自己拿起了桌子上的座机，拨通电话，“红叶，你那里有我护卫的情报，对吧？”
　　尾崎红叶负责审讯和情报部门，但是特意去她那里询问自己熟悉的护卫只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需要死人的情报。


第70章 
　　那三个直属护卫的尸体被发现时，上传的情报本来应该直达羽宫澈，只不过被织田作之助压下来了。
　　羽宫澈不能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太宰治他们本来准备私下解决的。
　　如果不能立刻解决，也不应该这么突然的被首领知晓，太宰治也没想到，羽宫澈真的把每一个部下甚至是护卫都记得清清楚楚。
　　尾崎红叶拿来的东西里，有很详细的现场照片。
　　照片被一字排列在首领办公室的桌子上，羽宫澈坐在办公椅上，手里还拿着一张。
　　“晚上十点的时候被我们的人发现，整个巷子里散落了一地，”尾崎红叶站在他身边解释着，叹息道，“已经尽可能的去让人拼接尸体了，但是到最后也就只能到这个地步，拼了七个小时……”
　　死相实在是太过凄惨，不进行遗体告别仪式，直接进骨灰盒里，对家人来说才是最好的结果。
　　这种手法在mafia里也极为难得一见，要不是他们知道，还以为这几个人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羽宫澈放下照片，没有如同尾崎红叶预料的那样暴怒，他一手捂住额头，直直的盯着照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尾崎红叶担忧的抚上羽宫澈的肩膀：“兄长，冷静些。”
　　“……然后，”羽宫澈闭了闭眼，沉声道，“有线索了吗？”
　　尾崎红叶摇摇头：“不是任何一个组织的惯用手法，就好像是特意为之，太宰君在调查。”
　　羽宫澈突然嗤笑一声，整个人往后一靠。
　　羽宫澈道：”当然不是任何一个组织的惯用手法，这是特意在打我们港口mafia的脸，怎么可能不用上他们脑子里特意想到的，最残忍的手段呢！”
　　尾崎红叶也想到了这点，现在港口mafia在横滨的黑夜组织里隐约有占据龙头的位置，但是还差一点，也就是一个小小的导火索。
　　现在实际上他们已经无所畏惧了，调查团已经离开，战斗力不受束缚，两个超越者都在地下，预备的超越者中也随时都可以作为成员战斗，想的话羽宫澈能立刻推平任何一个组织。
　　这点其他组织又不知道，而且有可能突然得到了什么外力的帮助，所以打算趁着港口mafia彻底掌握横滨黑夜前搞些什么事情。
　　首领直属护卫的死亡，有超出预期的效果。
　　尾崎红叶道：“兄长，也有可能是外来的组织为了挑起横滨内讧的争端。”
　　羽宫澈心里当然清楚不是横滨的人干的，游戏的任务下发已经写的很清楚了，这次的任务名为：【外来者凶手】。
　　他得让没有上帝之眼的首领澈的行为符合逻辑。
　　羽宫澈摆了摆手，他低着头，依旧凝视着那些照片，过了一会儿，忽然敲了敲其中之一，道：“虽然脸已经看不出来了，但是我记得，这个人，我刚刚回到横滨的十七岁那年，我跟他说要根烟，他不给我，说不会的话哪怕是mafia也不要沾这东西了，还说他有个儿子没比我小几岁。”
　　听着羽宫澈的描述，尾崎红叶心中一紧：“兄长……”
　　这件事不管是不是横滨的组织干的，凶手的目的或许已经达到了。
　　“别用那个语气啊，我什么事情都没有，”羽宫澈抬起头，依旧温和的笑了笑，“红叶，我们要忙起来了。”
　　羽宫澈抬起头，扬声道：“织田君。”
　　办公室的大门应声开启，双手背在背后的织田作之助就站在门口：“首领，您叫我。”
　　羽宫澈点点头：“对，首先，先帮我把兰堂喊来，现在调查团已经离开，危机解除，他可以现身了。”
　　顿了顿，羽宫澈又加了一句：”还有，帮我问下魏尔伦，有件事需要暗杀王大人帮忙，爱帮就帮不帮算了。”
　　什么事情突然需要两个超越者？
　　尾崎红叶突然睁大眼睛，想到了原因，一时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劝告羽宫澈。
　　其实羽宫澈早就已经暴怒了，从看到死亡的部下的照片的那一刻。
　　“是。”织田作之助低下头应了一声，离开了。
　　门再次关闭后，尾崎红叶忍不住道：“兄长，您要对其它组织开战吗？”
　　“嗯，”羽宫澈看向尾崎红叶，居然扯起了一个笑容，声音却是冷的，“覆灭战。”
　　超越者绝对可以以两个人的力量就将横滨的任何组织连根拔起，甚至说不定兰堂一个人就够了，可这是覆灭战，横滨的黑夜组织势力错综复杂连环相扣，涉及到的绝不只有黑夜，依靠着mafia生活的家庭也不知道有多少。
　　一旦第一个组织发生了战斗，那么横滨市都必然会知晓港口mafia的决定，到时候就连官方组织都不会坐视不管的。
　　覆灭之后需要做的收尾也不是小事情，港口mafia会变成憎恨的中心点。
　　如果想要最快接管其它的组织或者是复仇，明明只要杀死所有高层和首领就够了。
　　羽宫澈话语里的杀意令尾崎红叶心中一沉。
　　“mafia向来有仇必报。”
　　“一会儿还得把广津先生叫来，黑蜥蜴是最适合配合兰堂进行后续行动的……”羽宫澈若有所思的念叨着，他竟然真的在思考覆灭之后的状况了。
　　尾崎红叶只感觉他语气越来越低沉，整个人好像突然变成了太宰治，止不住的向着什么深渊滑去。
　　这一切仅仅是因为几个部下被杀害了。


第71章 
　　福泽谕吉盯着青年黑色的眼睛，语气复杂：“羽宫澈。”
　　羽宫澈一手拍上织田作之助的肩膀，对着银狼武士道：“织田君，把枪放下，不要对福泽先生无礼。”
　　哪怕此时此刻，福泽谕吉依旧释放着因为听说羽宫澈正打算在横滨开战而释放的杀意。
　　织田作之助和护卫犹豫了一下，听命放下了枪。
　　这位陌生武士和那少年是谁？首领居然这么信任对方吗？
　　福泽谕吉的手在宽大的袖袍下握紧，沉声道：“羽宫，我希望能和你谈谈。”
　　羽宫澈丝毫没有犹豫的点了点头：“福泽先生当然可以。”
　　他朝着福泽谕吉走去，两个人似乎打算一起转进另一边的小巷子。
　　路过江户川乱步的时候，羽宫澈抬手拿走了他正打算戴起来的眼镜。
　　江户川乱步顿时炸毛：“喂！那是我的东西。”
　　羽宫澈晃了晃眼镜，笑道：“安心，我会保护好的，结束后就还给你，让织田君给你拿波子汽水。”
　　江户川乱步看起来气呼呼的，抱着头道：“什么啊，麻烦的大人！乱步大人是能被一瓶波子汽水贿赂到的吗？”
　　织田作之助从车载冰箱里给他拿了汽水。
　　乱步安静了。
　　进入小巷子后，福泽谕吉的背影还没转过来，羽宫澈就听到他说：“羽宫，停止港口mafia的行为，你会把整个横滨都拖入地狱的。”
　　银发武士的背影如同青竹，混合着依旧没有消散的阴沉杀意。
　　羽宫澈的神色颇为遗憾，他叹了口气，苦笑道：“福泽先生果然是为了和我说这件事啊，也是，你我黑夜和白天之间，就剩这些事情了。”
　　福泽谕吉没有反驳，立场位于黄昏的武装侦探社，到底还是属于白天。
　　“那不可能，”羽宫澈的声音骤然一变，听起来阴冷极了，“我部下的性命没人能还，我只能用这种办法来换一个未来，我管不了其它的了，你明白吗？”
　　如果是真正的首领澈，这个时候他应该是在想什么呢？恐怕是想求救的吧。
　　作为从黑暗离开进入光明的福泽谕吉，他对首领澈来说既明亮又遥远。
　　福泽谕吉回头看他，眼神异常锐利，和“银狼”的名号一模一样：“还活着的人就完全不重要了吗？”
　　羽宫澈神色彻底沉了下去，他甚至失控的抬起了双手：“我看不见，我眼前都是地狱的哀嚎声，如果不能趁着最后的机会把一切都清理干净，我是不会停手的！大不了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巷子里突然变得异常的安静。
　　这身体还挺给面子，吃了过量的药后，哪怕精神如此波动，也不会咳嗽了。
　　“最后的机会”这个疑点则是暂时被语气盖了过去。
　　福泽谕吉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眸中杀气毕露，寒意骤然席卷了羽宫澈。
　　“……这就是你的选择了吗？”福泽谕吉腰间同时银光一闪，“那恐怕我就要在这里，清算一切了。”
　　羽宫澈嗤笑一声，微微昂头：“不想要武装侦探社了啊，福泽先生。”
　　福泽谕吉拔刀的手一顿。
　　“我死在你手下的话，港口mafia的报复你承受不起，这横滨里没有任何人能承担起杀死我的代价。”羽宫澈的瞳孔缩成一点，整个人都宛如陷进了疯癫的状态，声音就像是毒蛇在人的耳边嘶鸣，他冷笑一声，“福泽先生，怎么办呢？你的社员不无辜……”
　　羽宫澈的声音戛然而止，疯癫状态的他被福泽谕吉一把扣住了脖子。
　　那只骨节分明的惯用武士刀的手掐住面前人的脖颈，福泽谕吉瞪着羽宫澈：“不会成为恶龙，这是你当初自己说的！我不该让与谢野去救你的！”
　　声音里既有愤怒也有惋惜。
　　羽宫澈像是没感觉到要害处的威胁一样，他笑了笑：“可是时间没办法逆转。”
　　他抬起手，抓住福泽谕吉的手腕：“好了，福泽先生，到此为止吧，拖的时间太久了，我部下要是因为担心我做了什么更出格的事情该怎么办？”
　　福泽谕吉皱了皱眉，犹豫了一番，终究还是缓缓放开了羽宫澈。
　　羽宫澈再次讽刺的笑了笑，向右迈了一步，毫不犹豫的与他擦肩而过，走向了通往巷子外的路。
　　“能最后见一面还是很愉快的，福泽先生。”羽宫澈头也不回，摆了摆手，“再见。”
　　很可惜，立在原地盯着他背影消失的武士没能听懂这句话里深层的意思。
　　羽宫澈出去后，把眼镜随手还给江户川乱步，什么话都没说就坐车离开了。
　　“那个家伙怎么回事啊，跑的那么快是害怕乱步大人看出什么吗？”乱步喝光最后一口汽水，还是戴上了眼镜，回忆着刚才羽宫澈的一举一动。
　　乱步突然想起了，刚才似乎从羽宫澈的眼睛最深处，看到了另一种情绪……
　　那是什么？
　　他是不会看错的，可那是什么意思？他应该告诉社长吗？
　　羽宫澈上车后，说了一句：“织田君，帮我联系森医生，我回去就要看到他。”就再也没说话了。
　　织田作之助按照羽宫澈说的，联系完后又接到了新的情报。
　　红发青年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这个消息回头告诉了在闭目养神的羽宫澈：“首领，限时到了，兰堂先生他们的行动已经开始。”
　　羽宫澈靠在车后座上，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前方的战场里，战斗结束的可以用神速来形容了。
　　两个超越者，再加上黑蜥蜴的从旁协助，让这个组织的所有高层消失只不过是一瞬间的问题。
　　羽宫澈的命令是解决掉高层后，让他们暂时停手等十分钟，十分钟后底下的那些人还是不能交出凶手，就继续全部覆灭。
　　这个命令有些奇怪，谁都知道他们是没办法交出来的，恐怕羽宫澈是真的疯到坚信所有人都是被纳入凶手范围了吧。
　　黑蜥蜴控制了这个组织本部内的其余人员。
　　剩余的人也根本就不敢动，他们惊恐的看着不远处的大厅里，站在满地血泊里，轻而易举的就夺走了所有高层和首领的异能者性命的那两个黑发和金发的外国人。
　　“兰波，那个家伙的精神状态很明显有问题，”等着十分钟到的时候，望着满地的牺牲者和已近开始处理战场的黑衣人，抱着手臂的魏尔伦忍不住道，“这或许会是让羽宫澈他清醒过来后后悔的决定。”
　　“别说了，”在他身边，兰堂垂眸望着地面，轻声道，“现在他想要什么都无所谓。”
　　羽宫澈已经没有剩下还能清醒过来的机会了。
　　既然如此，他就陪着他的人生最后疯狂一把好了。
　　魏尔伦微微皱眉：“你……我一直以为你是和他说过了，然后被拒绝了，这么长时间都没说，不像你啊。”
　　兰波不应该是这么犹豫的性格，两个人都已经进行到了无论怎么拥抱都很自然的地步了啊。
　　“以前是各种原因，现在，”兰堂喃喃道，“我能想到，现在说了不管是什么回复，等到三个月后，那一刻他都会担心我不能放下他好好生活，所以……”
　　还是算了吧。
　　横滨现在的情况，就连在学校的中也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暗自心想，一会儿中午下课就去问问羽宫澈怎么了。
　　“十分钟到了。”时间到达后，魏尔伦的眼神从墙壁上的钟表收回，周身被红光笼罩，脚下的地面顿时寸寸开裂。
　　兰堂点了点头。
　　“请等等，两位。”广津柳浪突然握着手机，赶了过来，眼睛里还有些惊喜，“首领的命令，一切行动都暂停，让我们在原地封锁好现场，不要被其他人发现情况，等待下一步命令。”
　　两个人都愣了愣。
　　广津柳浪的惊喜很明显，魏尔伦也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个家伙突然清醒了吗？”
　　“……魏尔伦先生，首领一直都很清醒。”广津柳浪虽然也和魏尔伦想的一样，但是并不赞同他的说法，更何况魏尔伦不久前才刚刚和他们打了一架，银发的绅士皱眉道，“他是不会伤害这座城市的。”
　　兰堂忽然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首领亲自传达的命令吗？”
　　广津柳浪摇摇头：“不，是森医生转达的，医生说首领有些疲惫，需要好好想想……不过电话确实是从首领办公室打来的。”
　　乍看之下并没有什么破绽。
　　羽宫澈回到本部顶层，就看到森鸥外正在办公室里等他。
　　羽宫澈对医生点点头，随后又转头叮嘱织田作之助：“我有事想找太宰，他不知道跑哪去了，你去找找他，顺便回来路上帮我打包一份布丁，就我们第一次一起出去吃饭的那家餐厅的。”
　　羽宫澈的神色自然极了，理由也很正常。
　　织田作之助有点不放心，不过森鸥外在这里，他也就应了离开了。
　　森鸥外也神色如常的迎上来，声音充斥着关切：“首领，药还有用吗？”
　　“嗯，我吃了三倍，现在什么都感觉不到。”羽宫澈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
　　过量吃药不好，这里得提醒游戏打警告标志。
　　吃的太多，要么心脏会先受不了，要么药效会消失，可是羽宫澈明显没有那么多时间了，也就没人提这件事。
　　首领和医生中间环绕着谁也没开口，但是已经出现了的默契。
　　羽宫澈打开办公桌，里面是一堆装好了的信封，他从里面拿出一个，放到了桌子上。
　　森鸥外本以为他要写信，羽宫澈却忽然望向了窗户的方向。
　　首领不在的时候，电动的防护层自动落下，现在屋子里靠的是电灯照明。
　　羽宫澈摁了开关，打开防护层，落地窗后的光明立刻涌入办公室。
　　夕阳西下，黑衣的首领和白衣的医生都笼罩在了橘色的光辉里。
　　他们不约而同的抬手遮了遮这刺目的阳光，却又专注的望着窗外一望无际的景色。
　　那是横滨的一景一物，高楼与大海，无数次眺望后，闭着眼睛也能完全还原。
　　站在羽宫澈背后的森鸥外从景色上收回眼神，望着笼罩在夕阳里的首领的背影。
　　看了许久，森鸥外低下头，道：“首领，我再去弄一些能让您感觉更舒服一点的药吧。”
　　羽宫澈点点头。
　　首领办公室角落里的柜子里就有放着药箱，森鸥外走过去，过程中，他口袋里的手术刀刀柄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响。
　　羽宫澈好像完全没有听到，出神的望着横滨。
　　来到药箱的柜子那里，森鸥外打开药箱，背对着羽宫澈，又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了手术刀。
　　医生的手很稳，他冷静的按照顺序，做了无数次的将刀片安装到刀柄上。
　　甚至还为了以防万一，装了不止一个。
　　刚刚组装完，森鸥外突然皱起眉，紫红色的眼睛里翻涌着不知名的情绪。
　　低头望着光洁的刀身反射出的自己的影子，森鸥外深吸一口气，尽可能冷静道：“首领，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
　　羽宫澈依旧没有回头，点了点头：“你问吧。”
　　森鸥外的双手扶住柜子，声音有些沙哑：“理智与情感，人到底应该听命于哪个行动？”
　　“……哪个也不听，”羽宫澈只想了很短的时间，他回身望着森鸥外的背影，笑道，“听着自己的心。”
　　“那也会有所倾向的吧？”
　　羽宫澈叹了口气：“是啊，没人能彻底分清理智和感情，就像是都说性命最重要，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可是我们活了这么多年，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人、信念、理想……一件件都高于生命。”
　　森鸥外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大概明白了。”
　　他将手术刀收进袖子里，继续不动声色的去摆弄药箱。
　　羽宫澈无奈的笑着：“今天这番话可不像你啊，医生。”
　　森鸥外回过头，脸上已经挂上那泰然自若的笑意：“有吗，首领？”
　　森鸥外给港口Mafia所有人留下的印象都是温和睿智的医生，年轻俊秀，可以说没有人对他的印象不好。
　　里面必定是有着森鸥外特意营造出的人设的。
　　只不过在羽宫澈这里，以前因为摸不清楚首领的心思所以过于谨慎严肃，后来则是担忧羽宫澈的健康问题，现在站在羽宫澈面前的，才是和其他人面前一模一样的森鸥外。
　　森鸥外早已经把刺杀首领的选项抛到脑后，没想到有一天还需要捡起来。
　　他尽量不去看羽宫澈的脸，顿了顿，又问道：“首领，您赞同过我的最优解，可要是有一天阻拦它的，是视作珍重之人的性命呢？”
　　羽宫澈笑了笑，坐到办公椅里，道：“对森医生最重要的也是横滨吧，这我第一天见到你就知道，没什么可犹豫的，我也一样……喜欢这座城市，这个组织，还有里面的人。”
　　羽宫澈什么都知道。
　　除了他人的感情。
　　森鸥外在心中苦笑一声，他忽然单膝跪地，朝着羽宫澈低下头，郑重道：“我明白了，首领，谨遵您的命令。”
　　森鸥外尝试过其它的办法，可是羽宫澈的决议无法更改，这一切都是徒劳。
　　手下有超越者的存在，兰堂现在完全以羽宫澈的最后意志行动，魏尔伦不在意人类的性命，羽宫澈就是想毁了横滨也只不过是一个念头，全日本都没人能拦得住。
　　森鸥外和羽宫澈相识五年，那个时候羽宫澈已经是首领，甚至可以这么说，应该没人能比得过和他相识于年少微末的兰堂……
　　羽宫澈自己也知道自己做的是错的，他没有选择挽回，也没有求救，真的就是彻底被疯魔控制住了吗？
　　不对，羽宫澈只是在用自己最后的生命，为下一任铺路。
　　这是他们早就约定好的，曾经在医院里，在无言的默契中约定了一切。
　　可是森鸥外也没想到羽宫澈会决绝到这种地步。
　　羽宫澈确实已经陷入了疯狂，可是他还保留着最后的清醒，他想去杀戮，然后陷入疯狂的首领会铲除港口Mafia最大的敌人，让自己成为全横滨的敌人，哪怕港口Mafia的内部成员都会因此恐慌，之后，新首领会以更大的功绩上位，那个功绩能够平复所有先代带来的不安和黑暗，哪怕部下们依旧支持先代，也不会反驳新任首领。
　　那个功绩会是什么，已经很清楚了。
　　森鸥外可以用首领的生命本来也快结束了来作为借口，这是个解脱，可是……
　　羽宫澈放任自己陷在宽大的椅子里，道：“我绝对不想被病痛折磨的死去啊，那不符合首领的结局，黑夜组织的首领哪怕死亡也应该有个首领的样子嘛。”
　　那也是羽宫澈的尊严。
　　首领的位置浸泡在鲜血里，历任总是踩着先代的尸骨上位。
　　当然也可以平和交接，可是那就不符合羽宫澈的目的了。
　　森鸥外复杂的注视着羽宫澈，他闭了闭眼睛，道：“首领，这世界上以后都不会有和您一模一样的第二个人了。”
　　再也没有了……
　　羽宫澈挑眉道：“这世界上没有一模一样的人。”
　　顿了顿，羽宫澈的神色突然有点茫然，他摁了摁自己的太阳穴，低着头，过了半天，像是梦呓一样道：“得把理智和感情分开……暂时……”
　　过量的药物不知道还能坚持多长时间。
　　森鸥外再次偏过头，手抚摸上了药箱。
　　他的身旁，一阵紫光环绕。
　　下一刻，穿着红色裙子的金发女孩儿凭空被召唤出来。
　　森鸥外的异能力其实就是形成一个根据主人念头调整一切的异能体，爱丽丝就是他的异能力的这件事，港口Mafia里应该还没人知道。
　　港口Mafia在准备战斗，太宰治依旧在调查杀害了直属护卫的凶手，这是羽宫澈的命令。
　　当织田作之助找到他的时候，听完传话，太宰治愣了愣。
　　他打开手机：“我今天根本就没有收到澈的任何召唤。”
　　织田作之助也愣了一下。
　　太宰治意识到了什么，眼睛骤然睁大。
　　太宰治拔腿往本部跑，又折了回来，抓住织田作之助的肩膀喊道：“织田作，开车带我回本部！！！”
　　这是调虎离山，羽宫澈把除了森鸥外以外的所有人都调离本部了！
　　其他人会想森鸥外还在，应该没什么问题，可是只有和森鸥外单独相处过的太宰治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羽宫澈现在有一个，只有森鸥外能为他达成的愿望。
　　有着金发蓝眼的小姑娘一直都如同精致的洋娃娃那样美丽。
　　她和森鸥外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如同真人一般活泼，看着也没有什么攻击力，谁能想象到这会是森医生的异能力。
　　甚至就连现在，背对着他们陷在办公椅里的羽宫澈应该也还没有察觉到爱丽丝出现了。
　　爱丽丝没有去看森鸥外，而是朝着羽宫澈跑过去，和任何一个这个年龄段一般的活泼小姑娘那样，她突然在羽宫澈的座椅旁探出头，双手背在背后，像是恶作剧一样：“首领！”
　　和往常不同的是，爱丽丝的语气十分温和。
　　羽宫澈愣了一下，但他并不多么震惊，很快露出温和的笑容，伸手摸了摸爱丽丝的头：“好久不见了啊，爱丽丝。”
　　爱丽丝抓住羽宫澈正准备收回去的手的袖子，像是撒娇一样的生着气：“首领都不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羽宫澈道：“我知道，爱丽丝是森医生的异能力嘛。”
　　羽宫澈真的什么都知道。
　　爱丽丝无奈的笑了笑。
　　羽宫澈忽然道：“可是尽管是这样，爱丽丝也就是爱丽丝，是被赋予了完整的人生的，拥有自己的性格和思考能力的单独存在，哪怕会消失，至少在我眼前的爱丽丝是真的。”
　　羽宫澈不管多么疯狂偏执，融在骨子里的温柔没有丝毫改变。
　　羽宫澈垂眸注视着眼前的小姑娘，像是绅士那样抬起手臂，让爱丽丝的手搭在他的手臂上：“是我的小公主呢。”
　　森鸥外在角落里，无波无澜的看着这一幕。
　　爱丽丝被输入了人格后，召唤出来的确就是独立的异能体，除非解除召唤才能再次设定，否则只要召唤出来，就可以说是真人了。
　　森鸥外果然做到了把感情和理性分开。
　　爱丽丝睁大眼睛，吃惊过后，她再次笑了，扯着羽宫澈的手臂把他拉了起来：“首领，你会不会跳舞？”
　　羽宫澈被她拉起来，态度就像是个陪着妹妹胡闹的哥哥：“这我还真不会，没有功夫学。”
　　“那你就陪我玩嘛。”
　　“好啊，音乐的话，致爱丽丝怎么样？”
　　“嗯。”
　　“我以前还以为你最喜欢画画了，不过我也……”
　　被拉着走了两步，羽宫澈的声音戛然而止。
　　爱丽丝抬头看去，羽宫澈突然僵立在原地，瞳孔缩成一点，脸色瞬间血色全无，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他像是骤然被人抽走脊梁，跌跌撞撞的后退了几步。
　　“咚！”羽宫澈一下子撞在办公桌上。
　　爱丽丝赶快抱住他，扶着他坐回了椅子里。
　　冷汗爬满了首领清俊的脸，让他的神色被痛苦扭曲。
　　药效马上就要过了，可是羽宫澈没必要继续吃下去。
　　羽宫澈无力的低垂着头。
　　下一刻……他陷入了温暖的怀抱里。
　　外表不到十二岁的小女孩想要抱住坐着的成年人还是有些困难，爱丽丝直接爬到办公椅上，像荡秋千那样坐在扶手上，抱住了羽宫澈的头。
　　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震惊不舍，以所有的平静和温柔包容着羽宫澈，将脸贴在青年的头上。
　　这画面就宛如妹妹抱住了哥哥，或者说是公主与身为骑士的兄长。
　　因为骑士要死去啦，再怎么惊慌都没有用，公主能够安抚他的心脏。
　　森鸥外悄无声息的靠近，走到羽宫澈背后。
　　袖子里的手术刀滑入手中，医生的手一如既往的稳定。
　　这是人类无法扭曲的信念，对于他们这些妄图寻找着什么的野犬来说，凌驾于性命以上。
　　自认为很冷静的森鸥外，完全没有发现自己脸上的神色已经逐渐扭曲了。
　　爱丽丝没有看自己的主人，她抱着羽宫澈，用很小很小的声音柔声道：“澈，不会痛也不会苦啦。”
　　这也是羽宫澈第一天来到诊所，就说过的事情。
　　她怀中的羽宫澈终于稍稍平静，像是陷入了睡眠那样，闭上了眼睛。
　　宁静笼罩了办公室。
　　空气中的银光一闪而过，和着鲜红……


第72章 
　　数据构成的身体已经倒下，“上帝”的眼睛再度睁开，这是玩家的特权。
　　横滨的夕阳已经落下，白日明明是晴天，晚上却没看见月亮和星星。
　　福泽谕吉和江户川乱步回到武装侦探社。
　　乱步跟在社长身后进入办公室，犹豫再三，道：“社长，有件事我想和你说。”
　　中也谢绝了同学的邀请，甚至来不及解释，直接一甩书包离开了学校。
　　羽宫澈一出院就让中也尽早回学校了，他甚至还不知道横滨的纷争。
　　尾崎红叶也来到了敌方的本部，她诧异的看着兰堂和广津柳浪等人：“首领下令停止攻击了？可是他明明让我过来支援你们以防万一。”
　　广津柳浪越来越感觉不对：“而且到现在还没有下一步……兰堂先生？”
　　兰堂听到尾崎红叶的话，就皱了皱眉，越过众人朝着外面走去。
　　他不想再等了。
　　兰堂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已经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
　　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一起回到了本部。
　　被太宰治的态度惊的意识到了什么的织田作之助一路上把车开的飞快，恐怕分数早已经扣光了。
　　本部内一片平静，没有任何织田作之助预想过的混乱。
　　太宰治却丝毫没有放松，来往的没有出动这次战争的部下都诧异的看着那个首领最为看重的少年之一，看着他以从未有过的慌乱神色奔跑，撞了人也没有停下来，按着电梯的姿势像是要把它锤爆。
　　“太宰先生，您怎么了？”
　　终于有人鼓起胆子去问这个平时给人感觉十分阴沉的少年，可是太宰治只是喘着粗气瞳孔收缩，没有回答，电梯来了就飞快地闪了进去。
　　织田作之助都是关门的最后一刻才一起挤进去。
　　电梯门关闭。
　　“太宰，冷静些！”织田作之助抓住看起来快要过呼吸了的少年的手臂，认真道，“相信首领，别自己吓自己！”
　　太宰治一手扶着电梯壁，深深地弯下腰。
　　就是因为相信且知道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才担心啊。
　　过了好一会儿，伴随着电梯进入了全黑看不到外界景色的状态，呼吸急促的太宰治终于平静了一些。
　　“……织田作，”黑暗中，少年脸上带着模糊的苦笑，他抬起头望着好友，“我们好像忘记给澈买布丁了。”
　　织田作之助叹了口气，道：“下次也一样的，明天就去。”
　　不知为何，哪怕告诉自己就是太宰治多想了，织田作之助的心脏也还是跟着一起不安起来。
　　作为离首领最近的护卫，他不由得回忆起曾经的细节。
　　森医生和首领有的时候在谈论些什么，那氛围很奇怪，无人知晓内容。
　　电梯终于来到顶层，打开后，迎接两人的是一如既往的只忠诚于首领的直属护卫。
　　确认了两人身份后，护卫对他们点点头，让开了通路。
　　没有提前通传的话，想要见到首领是不可能的，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都属于拥有特权的那部分。
　　织田作之助虽然不是直属部队的队长，现在的权力和队长也没什么两样，他问过了办公室里没什么异样，这才松了口气。
　　太宰治的神色依旧紧绷着。
　　太宰治来到办公室的大门前，深深吸了一口气，劝告自己肯定是多想了，不至于到那种情况的。
　　太宰治扬声道：“首领！”
　　他本可以直接推门而入，可还是选择了先传达声音。
　　只要能等到那个一如既往的“请进”……
　　没有回应。
　　太宰治的眼角抽了抽，加重了音量：“首领？”
　　没有回应。
　　护卫们和织田作之助也都诧异的对视了一眼。
　　只不过护卫们第一时间想的是：首领是睡着了吗？
　　“澈！”太宰治终于忍不住了，他一把推开办公室的大门。
　　办公室没有开灯，他一头扎进了黑暗里。
　　“太宰，没开灯的话首领应该是在卧室……？！”织田作之助跟着一起进去，声音在下一刻戛然而止。
　　血腥气息扑鼻而来。
　　对于黑夜组织的人来说，不可能分辨不出来这是什么。
　　这种程度的血腥气怎么会出现在办公室？！
　　织田作之助一把拍开办公室的灯，发现太宰治已经跑到了办公桌旁边。
　　头发挡住了低着头的太宰治的神色，织田作之助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自己也跟着走过去。
　　看清楚情景后，红发青年无法继续维持冷静的神色，眼睛骤然睁大：“怎么回事？！”
　　办公椅上有一大块深色的痕迹和黑色交织，一下子看不出究竟是什么，太宰治伸出手，摸了把那痕迹，再抬起手看到掌心，手不由得颤抖了起来。
　　手上是刺目的猩红，那是一大片还未干涸的血迹！
　　不光是办公椅，办公桌上也是，虽然不多，文件上却都星星点点的喷洒了一些。
　　那个信封就躺在血泊里。
　　更多的血迹在地面上，办公椅下面深红色的地毯有一大块都被鲜血浸染着。
　　在这个位置，这么多的血迹，已经很难再去找什么理由解释曾经坐在这里的人不会出什么事情了。
　　护卫们也发觉不对跟在后面闯了进来，看见这一幕顿时慌乱了起来。
　　护卫们倒是也还记得自己的职责，立刻开始联络他人，以及去办公室后面首领的私人空间接着去寻找人的踪迹。
　　血迹一路在地毯上延伸，断断续续的来到走廊，还夹杂着血脚印。
　　太宰治比护卫们还快，他猛地握紧全是血的手掌，一转身飞快地跑向了走廊。
　　这段路不算是那么长，太宰治却感觉自己像是被押解到刑场上的人一样，度过了无比漫长的距离。
　　身后织田作之助呼唤他的声音已经听不见了。
　　“太宰？太宰！现在还不能确定首领的情况，也有可能……太宰治！”
　　万一是首领遇刺，杀手现在可能还没走啊！
　　曾经身为杀手的红发青年摸出腰后枪支，边跑着跟上去边对护卫们吩咐道：“通知干部们，不要宣扬给其他成员，等我的消息！”
　　太宰治在卧室紧闭的大门前急刹车。
　　他几乎是扑在了大门上，撞的门发出“碰咚”一声，别人听到这巨响都会感觉肋骨生疼。
　　血迹进入了卧室里。
　　太宰治像是等待判决，沾着血的手颤抖的摸到把手，却又实在是过于担心，拼命的想见到那个人。
　　拜托了，一个奇迹，哪怕是绑架也好……
　　太宰治猛地推开了大门。
　　织田作之助也终于来到了太宰治身边。
　　大门推开后，卧室的灯倒是开着的。
　　太宰治第一眼看到的是森鸥外。
　　穿着洁净白大褂的，看起来和平时没有区别的医生的背影就在那里。
　　刚才的撞击声好像并没有传进卧室，森鸥外听到开门的动静，身形动了动，转过身。
　　“太宰君，织田君，你们来的刚刚好，”森鸥外的语气里有叹息之意，很轻描淡写，就像是晚餐不合口味那样，除此之外只有眼底有一点点疲惫，“来帮我个忙吧。”
　　“和大家通知……首领的死讯。”
　　森鸥外转过身，两人这才发现，他身体前面沾染着一大块一大块的血红色，就连脸上也全是恐怖喷溅的血迹，和凶杀现场走出来的人一模一样。
　　可是医生本人就像是毫无感觉那样。
　　太宰治瞳孔已经缩成一点的目光直愣愣的下移。
　　爱丽丝还在那里。
　　女孩儿也和主人一样，红色的裙子上染血。
　　爱丽丝跪坐在首领的床上，她的膝盖上躺着一个人。
　　爱丽丝的手放在他头上，眼神柔和，就像是终于把疲惫的哥哥哄睡着的妹妹。
　　一切都要忽略掉身上的血和空气里的气息。
　　织田作之助持枪的手垂落，难以置信道：“首领？”
　　太宰治僵直的，就像是被木偶的线操控了那样朝前走去。
　　森鸥外像是完全不在这氛围里，他“悲伤”的叹了口气，道：“我们不能自乱阵脚，现在外面的形势还很糟糕，战斗还没有结束，打起精神……这也是首领的遗愿。”
　　太宰治听不到森鸥外在说什么，他听不到任何声音。
　　为什么明明知道这一天很快就要到来了，还是不愿意承认审判的铡刀已经落下？
　　太宰治的风衣外套早已经在刚才奔跑的时候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穿着衬衫的绷带少年一路来到床前，终于看清了全貌。
　　死亡就在那里。
　　清俊的黑发男人就像是睡着了一样，神色宁静。
　　全无血色的脸上残留着血迹，脖颈的部位和衬衫被全部染红，一道深深的刀口停在那里。
　　他神色平静的安眠在那里，没有痛苦也没有狰狞，在公主的怀中，这一切要是没有死亡伴随，就和画一样美好了。
　　或许这还是一幅画，只不过多了点残缺血腥的美感。
　　森鸥外压低声音：“太宰君，你听到了吗？”
　　太宰治弯下腰，朝着羽宫澈伸出手，手指摸过颈动脉，探过鼻息，确认了什么后，辗转贴上他的脸。
　　还有温度，却没有生命。
　　太宰治僵在那里，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首领，我还没抓住那个杀死你珍惜的部下的混蛋。”
　　“澈，那个，我忘记给你带布丁了。”
　　少年显得有些幼稚的话回荡在卧室里。
　　没有回应。
　　就连其余的两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第73章 
　　太宰治深吸一口气，声音在颤抖。
　　目光带着再出现在这里也没有任何作用的希冀，鸢色的眼睛里烙印着羽宫澈的身影。
　　“你该不会是生气了吧，还是最近的工作太累了？就稍微……回应我一句话，也没问题的。”
　　“我要的东西真的不多，是我太贪心了吗？”
　　太宰治说到最后自己都不记得自己在说什么，完全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好像只要羽宫澈起来让他说什么都行。
　　……除了死寂没有东西能回应太宰治。
　　到最后就连最后一面也没有，连到了三个月期限的最后一天看着他送他平静离开的愿望也不能达成。
　　“太宰君，”森鸥外的声音没有起伏，“你想让首领就只能躺在这里吗？”
　　太宰治没有回应。
　　“首领……”织田作之助也来到床边，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感觉，“怎么会……变成这样？”
　　森鸥外闭了闭眼睛，仿佛此刻才感觉到，流入眼眶的血迹的不适：“首领刚才疾病发作，呼吸不畅，我为了急救不得不割开了他的气管，很遗憾，没能抢救过来，首领亡故了。”
　　“这是已经医理确认过的事情，本来是在办公室发生的，但我想给首领一些最后的体面，就把他带回卧室了。”
　　医生冷静的侃侃而谈着，就和面对以往经手过的，无数个没能抢救过来的尸体一样。
　　森鸥外看着两个人，低声重复道：“你们想让首领的尸体就这么一直停在这里吗？”
　　太宰治的双手支撑在床边，一直低头看着羽宫澈的尸体，半天，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
　　“骗子。”
　　森鸥外一时间竟然没能分辨太宰治说的是谁，他皱了皱眉，神色就像是在面对一个家里不听话的小孩：“我没有说假话。”
　　“我刚才的理由，没有证据和证人的话漏洞百出，为了以防万一，就是把我作为凶手处决也很正常，但是，”森鸥外一字一句道，“我有我不会是凶手的证据。”
　　沉默了一会儿，太宰治才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句：“无论是什么证据，澈是怎么回事，你心知肚明。”
　　森鸥外握紧双拳，眼睛眯了眯，沉声道：“我现在心知肚明的是首领的死讯。”
　　“你想怀疑我什么都好，太宰君，首领不在，你已经没有任性的权力了。”
　　太宰治浑身颤了颤。
　　他好像从梦中惊醒了一样，刚才心里充斥着不管不顾想报复什么东西的念头，现在却被森鸥外泼了一盆冷水。
　　森鸥外看向织田作之助。
　　平时沉稳的红发青年看着也并不冷静。
　　森鸥外叹了口气，疲惫的捏了捏鼻梁：“算了，别让他等太久，我亲自去喊人吧。”
　　通知港口Mafia，首领过世了。
　　浑身是血的医生走了出去。
　　织田作之助张了张嘴，最终也只能呆愣望着青年平静的脸，声音沙哑道：“首领……”
　　太宰治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一样，抓着床单的手青筋毕露，身体却靠着床缓缓滑落。
　　羽宫澈死了。
　　在他们谁也没有预料到的时候。
　　没有华丽的辞藻修饰，仅仅就是这一天，早上分开前还在对你笑着的人，不在了。
　　兰堂在消息传出来之前就赶回了本部。
　　那个时候森鸥外暂时把正面全是血的外套脱了下来，可是紫色的衬衫上还是有血迹残留。
　　兰堂迎面撞上正在和护卫还有留存本部的干部说着什么的森鸥外。
　　在一片惨然的气氛里，兰堂的眼神钉到他衣服血迹上。
　　医生看到他，神色依旧没有丝毫变化，在他的目光下拉了拉衬衫的领口：“兰堂先生，首领过世了，尸体现在在卧室里，很抱歉我刚才急救的时候不得不切开他的气管，现在身上都是……不过首领走的并不算痛苦，你去看的时候……”
　　兰堂突然打断他：“你在说什么？”
　　森鸥外闭上嘴，紫红色的眼睛冷静到可以说是冷漠。
　　“半个小时前，港口Mafia首领羽宫澈因突发疾病过世了，我陪着他走到了最后，他说自己很庆幸不会死在病床上，剩下的话在早就写好的遗书里，就放在办公桌上。”森鸥外朝着首领办公室的方向点了点头，叹息道，“现在大家都听见了，别再让我解释了……”
　　森鸥外眼睁睁看着兰堂的神色接连变化。
　　下一刻，超越者的身影越过他走向了身后长长的走廊。
　　森鸥外垂下眼帘，心想，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首领，希望你留下的遗书里有足够的东西能平复超越者的怒火吧，不然就是死一百次我也没办法完成我们的约定了。
　　想到这里，森鸥外下意识摩挲着手指，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有些刺痛。
　　和其他人说话的时候手揣在外套的兜里，那里面还装着手术刀，完全忘记了……
　　森鸥外抬起手，惊讶的发现他的手竟然在颤抖。
　　超越者的力量无与伦比，可就算是这样，一次次只能看着心爱之人走向毁灭的心情是什么样的？
　　一切都比不上现在，爱人无声无息、眉目染血的躺在床上。
　　从医生浑身都是羽宫澈的血，站在那里向他叙述着某人的死讯时，噩梦就开始了。
　　兰堂来到卧室的时候，爱丽丝他们都还在那里。
　　金发蓝眼的小女孩抚摸着羽宫澈的头发。
　　她抬起头，看到眼神还夹杂着迷茫的兰堂，依旧用着最温和的声音道：“兰堂先生，你不来抱抱澈吗？太宰不肯碰他，就只能让澈一直自己孤零零的躺在这里啦。”
　　趴在床边的太宰治的身体抖了抖。
　　就像是被什么点醒后，兰堂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无法用言语形容。
　　他经常因为怕冷冻的脸色苍白，可只要羽宫澈在，进入任何一个室内，第一件事都是开空调热风等着兰堂的永远是温暖。
　　这卧室里的温度太低了，一定是因为太低了，所以兰堂冷的想逃走。
　　“……羽宫澈。”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他终于鼓起勇气来到床边。
　　摘下手套，摸到了爱人的脸。
　　“起来。”
　　可哪怕紧紧相贴，羽宫澈的体温也早就变得比他还低了。
　　“羽宫澈……澈？”
　　兰堂的手抓住了羽宫澈的衣领。
　　长发的青年低头，发丝垂落到颜色一块深一块浅的黑色风衣上，绿色的眼睛深深望着那张已经浸入他骨血里的脸。
　　这是曾经他与整个世界的交接，他的少主，他的首领，他的挚友，支配着他的世界，最后变成了他永生永世相隔的爱人。
　　他的神色并没有多大变化，可任何一个人都能听出他话语里面情绪的翻涌。
　　“你连告别的时间都不给我留吗？”
　　“这就是你的打算。”
　　真是可恶啊。
　　“啪嗒……”
　　一滴水突然落到已经开始干涸的血迹上，却没能晕染开，而是直接顺着斑驳的半干涸血迹，滑落到了羽宫澈的衣领里。
　　羽宫澈的死讯如同风声那样，传遍了港口mafia，并且会在几小时之内，传遍整个横滨的黑夜组织与官方。
　　现在横滨的所有都是港口mafia的敌人，祸乱中心的首领突然死去，不管原因是什么，都足够令人开心。
　　因为这意味着哪怕立刻选出新的首领，港口mafia也无力继续开战。
　　“太幸运了，就说那种擅自践踏他人性命的家伙会遭天谴的。”
　　“突发疾病？这是什么烂借口，我打赌是有他们内部的人都看不下去，就……”
　　“不管是谁做的，那都是干了件好事。”
　　这样的话很快会传遍横滨。
　　中也赶回港口mafia，却在大楼的入口被一道消息炸的愣了半天：“你们在说什么？”
　　他顾不上其他的，抓住面上的人的衣领：“你刚才说的什么？！”
　　依旧在等着羽宫澈下一步决定的现场。
　　魏尔伦从半个小时前开始就觉得心脏不怎么舒服，他终于也不想等了。
　　可刚打算离开，就看到广津柳浪和尾崎红叶神色严肃的对着联络机说着什么。
　　“……是的，尾崎干部，广津先生，首领已经在半个小时前过世，请您二位和魏尔伦先生立刻回到本部来吧……”
　　魏尔伦猛地睁大蓝色的眼睛。
　　广津柳浪瞬间失色，难得表现出了不符合绅士外表的一幕：“你在说什么？那怎么可能！”
　　尾崎红叶向是根本没能反应过来，怔愣道：“……兄长？”
　　传信之人到来时，别墅里的芥川兄妹整个人愣住。
　　一旁的梦野久作直接跳了起来，都忘了拿心爱的布娃娃：“你在开什么玩笑，诅咒首领的话，信不信我诅咒你！”
　　“那个人说要保护我们的！他会一直在那里的！！！”
　　孩童的嘶吼听起来有些可笑，谁都知道这只是不愿意接受现实的小孩子的耍赖罢了。
　　可是伴随着吵闹声逐渐转变成哇哇大哭，就连大人的眼角也开始发红。
　　港口mafia的一切战力被迅速收缩，立刻回到本部，通知所有干部回来。
　　这一切虽然匆忙且猝不及防，却没有凌乱，毕竟是早就已经开始布置的。
　　在大佐等干部都还没能立刻反应过来时，森鸥外及时的给出了数个决策，稳定了军心，把高濑会进攻的人员留守充足控制住那里，其余战争准备尽数停止。
　　一切为了首领的死亡让路。
　　众人之所以肯听一个医生的话，是因为阅读了在桌子上的那封遗书。
　　桌子的抽屉里还有很多，但是看来这是最重要的一份。


第74章 
　　【首领的继承人早已选好，我，港口mafia首领羽宫澈，将传位于我的私人医生森鸥外，这是我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任何港口mafia的部下都不得违背，做出反抗、伤害下任首领行为之人，都是整个港口mafia的敌人。】
　　写遗书的纸张是银之手谕专用，不管下达的人还在不在，只要没有被首领的这个身份的人回收，就是五大干部也必须听命。
　　落款处盖着首领的私人印章，羽宫澈这个名字被鲜血浸泡。
　　众人还是不由得被遗书的内容震惊。
　　哪怕森鸥外在近几个月经常帮助首领传信甚至出谋划策，但他依旧只是首领的私人医生，并没有在港口mafia拥有任何实权，继承人的人选为何会绕过所有干部，落到他头上？
　　森鸥外说首领早已经将这个决定告知他，所以他并没有理由去谋害首领。
　　忠心臣服羽宫澈的部下会听从这个决定，可除此之外还是有人不免有点想法。
　　羽宫澈最近的决定在将mafia拖往地狱，这个时候他死了，新任首领停止战斗，那毫无疑问会在干部和普通成员间都获得极大的好感度。
　　目前威胁最大的高濑会也被羽宫澈拔除了，这份功绩应该会被部分人自动算到新任的头上。
　　这是一下子就能让新任坐稳位置的功劳。
　　这不可能不让人怀疑遗书有伪造的成分，而且大家都知道首领最后的精神状态也不怎么稳定。
　　没想到大佐也拿出了一封信，这是羽宫澈在几天前交给他的，叮嘱他如果港口mafia出了首领无法做决定的意外，就把信打开来看。
　　这封信里的内容和那遗书一模一样，就连防伪手法也没有出错。
　　森鸥外的资质在之前或许还会被质疑，哪怕依旧还有人不服气这个医生，认为港口mafia以强大的实力作为一切的基础，首领的任命又如何？
　　可是这么一连串下来，会反抗他的人就很少了。
　　遗书被确定了是真的，还需要在所有干部间通告。
　　森鸥外与众人交流完，沉默的看着干部们前去看望尸体还没有被转移的羽宫澈。
　　“首领……走到今天这种地步，谁也没想到，”大佐看了看医生，这个沉稳镇定的可靠干部难掩悲痛，突然让人想起了他的真实年龄，“我还是看着他长大的……”
　　森鸥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只缠满绷带，手心全是血迹的手突然伸出来，从大佐手里拿走了那张遗书。
　　“太宰君？”
　　太宰治看了看遗书，他突然笑了。
　　“森先生，”太宰治笑的肩膀都在抖，他朝森鸥外挥舞着遗书，道，“你看，澈把遗书写好，他在说，‘不是你杀了他，是我主动求死的，我罪大恶极，你是拯救了横滨的人’。”
　　“真是，真是一出好戏。”少年拖长音调，拍着手，笑声里满是恶意。
　　森鸥外紫红色的眼睛无波无澜望着太宰治，他并没有生气，而是如同一个长辈那样：“太宰君，我理解你因为首领过世过于悲伤，不过有些话不能随便乱说。”
　　太宰治突然停住。
　　“呐，森先生，”太宰治低下头，声音突然变得隐约有些颤抖，“你有看到他的血吗？”
　　森鸥外怔了怔。
　　“你送他最后一程的时候，在你的身上，在收起的手术刀里，在办公室，在他的脖颈上……”
　　“你的脸上还有指印，澈在最后的时候，还想着伸出满是鲜血的手去安慰你吧？”
　　森鸥外的左脸上，四道血指印拖出痕迹，明显是留下这个痕迹的人突然失去了力气。
　　森鸥外看着地面，不知想了些什么，过了许久他闭上眼睛：“……我看到了。”
　　太宰治摇了摇头。
　　“我没办法对这份遗书坦然接受，也没办法忽视他的遗言。”太宰治捂住自己的脸，“更没办法继续对完成他心愿的你说些什么……”
　　要是真的什么都能做到，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太宰治不会对新任首领做什么。
　　看着太宰治走掉，森鸥外默默停留在原地，像是在发呆。
　　或许众人都猜出了什么，只能懊悔不甘的接受这个事实吧。
　　一个中层干部来到他身边，试探性道：“首领？”
　　森鸥外愣了愣，盯了那个干部半天。
　　就在干部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被盯的冷汗都出来了的时候，森鸥外突然苦笑了一声：“不要这么叫我，起码在葬礼和继任仪式完成之前，不要用这个称呼。”
　　伴随着首领过世的消息，战争就这么停止了，笼罩横滨的乌云消散。
　　高层已经被覆灭的高濑会由港口mafia接收，但也并没有贪心，而是稳妥的接纳了对方七成的利益，剩下的那些则放给了其他的黑夜组织自行收割，以求平衡。
　　在首领死亡这么大的事情上，港口mafia居然还能借机一跃，隐约成了横滨的龙头老大。
　　其它组织也没有继续报复什么的，他们也在感谢新任首领停止了战斗。
　　武装侦探社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所有人都震惊无比。
　　“羽宫澈因病过世，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发生这种巧合？这怎么可能？”与谢野晶子皱眉道。
　　“社长！”乱步回忆起之前羽宫澈的那个眼神，脑海中突然有什么融合贯通，他扑进福泽谕吉的办公室，道，“我知道羽宫澈的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了！他……社长？”
　　福泽谕吉背对着江户川乱步立在窗户前，正注视着横滨的太阳。
　　“那个意思是，‘我不会伤害横滨的，请你们相信我’，”福泽谕吉将乱步的话说完，攥紧了和服袖袍下的手，闭上了眼睛，“他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只是我们不相信。”
　　乱步：“社长……”
　　那个时候，他们真的以为羽宫澈想不管不顾的拉着所有人下地狱。
　　其实屠龙的少年真的没有变。
　　首领的遗体被盖上白布，送往港口mafia专门用来处置内部遗体的地方。
　　那里最近是空的，就连前几日死亡的直属护卫的遗体也已经被家人领走下葬。
　　死了的人对于和尸体打交道的人来说就只是一堆血肉，需要照例出示尸检报告，然后清理遗体，修整易容，准备送去开追悼会。
　　接下来出具的尸检报告里显示，羽宫澈体内有过量的药物残留，他生前一直靠这些在支撑精神，而过量的药物导致了精神紊乱，影响到呼吸系统，医生在喉咙上切的一刀的确起到了帮助顺畅呼吸的作用。
　　不过，没有及时止血这点存疑。
　　尸检部门的负责人和森鸥外这个医生有私下交情，对于先代首领的印象也不错，可是他们接下来还要在新任手下吃饭啊。
　　这报告交上去，不管干部们会不会和新任首领打起来，他们肯定别想活了。
　　在森鸥外找来前，负责人就主动抹除了这个疑点。
　　羽宫澈给他们所有人都留了遗书。
　　在办公室的抽屉里，众人发现了首领原来早就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将一切都安排的仅仅有条。
　　他们精心策划的隐瞒只剩三个月生命的计划毫无作用，说不定羽宫澈还在为了陪他们演戏废了番心思。
　　卧室里染血的床铺被收走，办公室和卧室一起被收集完残留信息后就暂时封闭了。
　　至于那些被先代使用过的物品家具是要全部焚烧换新还是怎样，都要请示新任首领森鸥外。
　　不过那也是在葬礼之后。
　　森鸥外一直在忙碌于处理战争的后续事宜，安抚底下的干部和成员，还有盯着葬礼的流程。
　　底下的人忧伤于温和的先代首领的死亡，干部们虽然还在正常忙碌的处理工作，可是就连以往脾气不错的广津柳浪，都没人敢和他说话。
　　中也在学校请了长假，太宰治不见人影，魏尔伦没有回到地下室。
　　兰堂也没有在处理他干部职位上留下来的工作。
　　森鸥外倒是不意外这点，羽宫澈的遗书没有让兰堂先不管三七二十一灭了他这就很令人庆幸了，接下来兰堂和魏尔伦要是打算离开港口mafia也没人拦得住。
　　就连顶层的办公室和私人区域暂时被封锁了，还是能接到报告，经常有人出入。
　　这就没法管了。
　　顶层里有羽宫澈的痕迹，有人因为这突兀的死亡，想去寻找什么，哪怕是一丁点还属于那个人的影子也好。
　　森鸥外也这么想过。
　　羽宫澈的遗体没人去打扰，似乎所有人都到了这一步就胆怯了，把最后的印象保留在了在卧室的时候。
　　羽宫澈死亡后的第三天。
　　很快就要到告别和下葬仪式了。
　　因为首领去世时的混乱局势，这次的葬礼没有邀请别的组织的人，但港口mafia高层也全都到齐。
　　就在负责人忙着小心翼翼，准备为首领的遗体做最后的修容时，一个不知哪个部门的成员经过层层检查，拖着铁架床个上面的尸体袋走进来。
　　因为保存遗体的必要性，这里的隔音措施也非常好，门关闭后几乎成为了密室。
　　他摘下口罩，还顺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撕掉了什么东西。
　　做这些的时候他还在说话：“有新的尸体需要处理，哪位帮把手？”
　　“处理？我们在忙先代的事情，得等等了，”负责人看着成员陌生的面容，突然皱起眉，“你是哪个部门的，没见过你啊，死去的人是哪个部门的？”
　　对方笑了笑，转身拉开尸体袋：“这个啊……”
　　“啊！”负责人的助手突然尖叫一声，指着那个陌生的成员道，“我认识他，他是那个之前在地下，引发了混乱让中原先生暴走的人！”
　　是那次让港口mafia本部地下室都坍塌了，逃走后直到现在都还没被抓到的家伙！
　　可惜，认出来他们也没机会去汇报了。
　　五分钟后。
　　精神控制的异能者身上纤尘不染，他打开了最深处的尸体陈列处，那里正摆放着这里现在的唯一一具遗体。
　　已经处理好仪表，穿着西服正装，戴红围巾，神色宁静的和活着没什么区别的港口mafia首领羽宫澈。
　　精神控制的异能者来到他身边，脸上带着诡异却又亢奋的笑容，伸出了手：“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羽宫首领，别忘了，我说过要让你死无全尸的。”
　　尸体并不出乎“玩家”的意料，一切都伴随着游戏页面上那个【最后的任务】，还没有尘埃落定。
　　中也来到了旗会的俱乐部。
　　只有傻瓜鸟调休在这里，其他人都在因为首领的交替和之前的战争收尾忙碌。
　　看着神色萎靡的中也，傻瓜鸟什么都没说，给他倒了杯酒。
　　中也低头盯着年前的酒杯，突然喃喃自语：“那个家伙说我未成年，在外面只让我和牛奶。”
　　不过下一刻，他就拿起杯子，一饮而尽。
　　“喂！哪有你这么喝的！”看着呛的连连咳嗽脸色的中也，傻瓜鸟连忙道，“你爹……你哥没了大家都知道你伤心，我们正准备把你拖出来喝一顿呢，喝多了就不记得了，起码发泄了就会好受点……”
　　“怎么可能，”中也捂住眼睛，声音带上了哭腔，“开什么玩笑。”
　　傻瓜鸟沉默了一会儿，叹息道：“我们知道消息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首领他人真的不错的。”
　　可是死了就是死了，这在mafia里并不奇怪。
　　人是需要接受，然后继续前进的。
　　傻瓜鸟拍拍中也的肩膀：“等到葬礼的时候好好告别，别让首领担心。”
　　“对了，你有西装吗？人这一辈子两件事，送葬和结婚，可是必须得穿的。
　　中也依旧低着头，咬牙没有说话。
　　他正想再来一杯酒的时候，俱乐部的门突然被撞开了。
　　“中也？你在这里，太好了。”公关官看到中也，松了口气，“出事了。”
　　中也摇了摇因为酒精开始昏沉的大脑：“……什么？”
　　“尸体修容室遭遇袭击，首领的尸体被人盗走了。”
　　中也猛地睁大眼睛，脑海一下子就清醒了。
　　这个消息宛如炸雷一样传遍了港口mafia。
　　那里被假扮成内部人员的人入侵，将在场的所有成员全部杀死，手段异常残忍，连天花板都全是血。
　　尸体修容室内的监控视频里可以看到嫌疑人的脸，对方并没有可以隐瞒。
　　至于易容用的那张脸原本的主人，港口mafia成员的尸体被在他家的床底下发现，已经死亡数月了。
　　这个是居然已经在港口mafia内部潜伏了几个月，从魏尔伦的那次战斗之后就顶替了一个原本的成员混了进来。
　　这个偷走尸体的人还是光明正大拖着装着尸体的袋子和床离开的，一路上从容无比，使用各种巧妙的手法，通过了所有的关卡。
　　监控视频导致的后果可想而知。
　　不论是公事还是私心，有人想主动去踩最令人无法忍耐的底线。
　　盗走羽宫澈尸体的人反追踪很强。
　　名为远村的异能者一路消除着自己的痕迹，开着轿车来到了横滨港口一个被早早租下的仓库。
　　他甚至没有用货车，尸体袋放在后座，直接背进了仓库里。
　　这个过程他一直在笑，不知道还以为遇到了什么天大的好事。
　　他终于完成了最后的报复，即将让羽宫澈死无全尸，港口mafia其余的人都会被这个事实折磨一辈子。
　　只要想想他当初看到自己的首领死去是什么滋味就知道了。
　　“玩家”通过游戏提醒，发现仓库里还有一个npc。
　　没有直接打出姓名，有一个提示。
　　【不为人所知的久别重逢】。
　　“玩家”心中若有所思，他从舒适的观赏位置走出。
　　远村推开仓库，他就跟随着一起走了进去。
　　进入仓库之后，打开大灯，远村的笑容突然一僵。
　　仓库里面，唯一的一把椅子上居然早就坐了一个人。
　　身形瘦弱的少年穿着毛绒披风，头上也戴着一个帽子，细碎的黑色发丝从帽子下钻出来，他正低头看着一本摊开放在腿上的书，整个人显得非常悠哉。
　　原来如此。
　　“玩家”还以为游戏策划把这个情节忘了。
　　听到远村回来的动静，少年紫色的眼睛抬头望来。
　　他绝不可能自己知道正处在一场重逢中。
　　一边拍着手一边站了起来，他神态自若的微笑道：“祝贺你，成功了，远村先生。”
　　远村把尸体袋放在早就准备好的铁架床上，看着少年，嘴角抽了抽：“陀思妥耶夫斯基。”
　　几个月前，远村借着中原中也引发的混乱逃了出来，打算着如何复仇。
　　他制定了计划，一步步进行，甚至成功的依靠魏尔伦事件之后的混乱混进了mafia。
　　本以为一切都万无一失，没想到这个俄罗斯情报组织的头目找到了他。
　　远村本来不屑于和一个才十五岁的少年做什么交易，可是这个人居然识破了他一切的伪装。
　　“你接下来还没有那么完美的复仇计划，你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动手，还要接着防备我吗？用最强大的手段，不顾一切朝着那个人复仇不才是你的目的？”
　　陀思妥耶夫斯基不愧于魔人的名号，他说的话太具有诱惑性，一步步将人诱往了深渊。
　　“我该怎么做？我该怎么做能彻底毁了他们？”
　　“你一己之力，当然没办法毁灭庞然大物的港口mafia。”魔人笑了笑，“港口mafia首领的异能力已经暴露，有人对他很感兴趣，你会得到帮助的。”
　　远村迷茫道：“帮助？不是你吗？”
　　“当然……不只是我，”陀思妥耶夫斯基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义不明的光，幽幽道，“你不是把羽宫澈拥有的异能力效果宣扬出去了吗，想吸引来强大的敌人，你做到了。”
　　“某个黑衣组织，一直都对时间很感兴趣。”
　　美国的庞然大物乌丸集团，他们想要“逆转时间”这点本来也是机密，但是他们开始秘密的寻找能够得到羽宫澈的方法后，陀思妥耶夫斯基就破解了这个秘密。
　　他假装还什么都不知道，在中间牵线搭桥。
　　超越者的力量太过强大，想要得到活人不太可能。
　　他于是让远村杀死羽宫澈的部下，彻底激怒还在养病的首领，击溃他的精神，让羽宫澈一步步走向深渊。
　　本来以为还得有个步骤催化他的死亡，没想到这么痛快的就让部下把自己杀掉了，真是节省时间。
　　如何潜伏进防护严密的陈列室，当然也是陀思妥耶夫斯基提供的办法。
　　远村越和这个魔人合作就越觉得他的绰号贴切的可怕。
　　还没和他说自己租了个仓库，却直接被找上门等着了。
　　陀思妥耶夫斯基没告诉远村他帮忙的理由，远村感觉自己就是他的一把刀，可是又无法停止。
　　远村定了定心神，把尸体袋拉开，强忍激动道：“这就是羽宫澈，我要把他交给酒厂那边，我要让他受到最大的侮辱，尸体被分割只能成为试验品就很合适。”
　　费佳带着微笑靠近他，看着尸体道：“恭喜。”
　　看清楚尸体后，他的眸色突然深了些。
　　费佳在得知世界上还有港口mafia首领羽宫澈时的心情，没人知道到底震撼到了何种程度。
　　他激动的甚至还没等所有关于这个人的情报出来，就找来自己在十二岁的一个月里，牵连着那个人之间情感饿的东西。
　　寄给羽宫澈一根树枝，想要用这个曾经他和友人联系的东西去确认那不可思议的妄想。
　　结果很快将他打入了深渊，树枝非但被歪七扭八的扔回盒子里，他还被质问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费佳看到回信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费佳收集了羽宫澈所有的情报。
　　从小到大，每一刻的都不曾缺失，看着这个人是怎么父母双亡，怎么来到横滨又逃离了这里，怎么在十七岁的时候回去，最后一步步走到现在。
　　这是人的完完整整的一生，就印在纸上。
　　费佳找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哪怕有一点点破绽也好，让他感觉到首领羽宫澈和他的羽宫澈有什么联系。
　　可是就连在横滨医院里得到的羽宫澈的血样，经过检验，都和他认识的澈的父母没有丝毫关系。
　　为他而死的羽宫澈尸体已经烧成了灰，想检验本身都做不到。
　　可是傻子都不可能想不到，两个羽宫澈，一个死在十二岁，一个长大成人却是异能者，他们两个名字相同容貌相似，怎么可能毫无关系。
　　只能说是相似，费佳无法确定。
　　十二岁时的照片显示横滨的首领和他记忆里的人长得一样，可是费佳没看到过友人长大后的样子——那个人没机会长大。


第75章 
　　费佳和澈相处的时候，这个羽宫澈正在横滨当他的首领。
　　那个害死了澈的异能者，甚至还是被港口mafia从横滨赶走逃到俄罗斯的。
　　这其中绝对有什么阴谋，这两个人冥冥之中有着谁也不知道的联系。
　　费佳想着想着，积攒的情绪突然爆发了。
　　误以为久别重逢的惊喜破裂。
　　……那不可能是他的羽宫澈。
　　那个人绝对、绝对不会这样。
　　如果真的是澈，不可能直接把树枝扔回给他，人生轨迹调查不出来，基因样本也检测不出意外，就连异能力也只是暂停时间循环……
　　远村没能全部看到羽宫澈的异能力效果，他误会了，所以告诉费佳和黑衣组织的也是错误的。
　　费佳不由得心想，为什么他认识的羽宫澈只能那样死去，这个人却能长大。
　　如果这真的是一个实验，那么是谁决定了他们的生与死，还是想要这其中一个人活着另一个必须得消失，他的那个羽宫澈只是牺牲品？
　　这世界上还有没有其他的羽宫澈？
　　魔人这个词向来是没心的代表，自从他决定了要走的道路后。还是头一次情绪如此激动。
　　他本来只是想找办法绑架羽宫澈，没想到魏尔伦的事件恰好推动了这个人的死亡。
　　那就……让他去陪另一个羽宫澈也没关系了。
　　费佳没有注意到他也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远村忍不住询问费佳：“你帮忙到底是为了什么？”
　　费佳盯着尸体，语气无波无澜：“他长得和我的朋友一样，我想毁了他。”
　　这话没头没尾的，远村并没有相信，却依旧打了个寒颤。
　　“魔人”怎么可能有朋友。
　　费佳心想这也不一定就是羽宫澈长大后的样，总之但哪怕两个人真没什么关系，也还是以防万一。
　　黑衣组织又没说尸体要多完整的。
　　费佳从兜里掏出小刀，在远村诧异的目光下，冷静的从尸体的右手上切下了一块组织，装入早就准备好的容器里。
　　“这就是我的报酬，”费佳收好容器，笑了笑，转身朝外走去，“我们的合作结束了，祝你好运。”
　　远村道：“你不等着黑衣组织的人过来交接吗？”
　　“等着？”费佳脚步一停，看起来有些困惑的回头看了他一眼。
　　远村：“那些人不是说会派人来吗，我得到尸体后已经联系了他们，再过个十分钟左右，他们就应该……”
　　“啊，你说这个啊，”费佳恍然大悟，下一刻却又诡异的笑了笑，“来不了了，你该不会真的那么天真的想一直等下去吧？”
　　远村一愣：“什么？”
　　费佳淡淡道：“你真的当港口mafia里的人都是一帮蠢货吗？”
　　这就是一场游戏，他没有选择在远村偷出尸体后继续帮忙抹除痕迹，只凭着这家伙一个人，可以骗过其他人，可是怎么可能瞒的过太宰治和森鸥外那些人。
　　让港口mafia的首领得到和那个人一样的结局或许很令他愉快，但是……那张脸还是不要被任何东西继续折辱比较好。
　　黑衣组织的人，在路上就被干掉了吧。
　　费佳在远村诧异的表情里，道：“再过个三分钟，你就能看到更有意思的东西了，我很期待你的反应，再见。”
　　俄罗斯少年施施然从仓库离开，消失的无影无踪。
　　远村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他甚至来不及去想是不是真的，拔腿就想跟在费佳身后逃离这里。
　　他也知道自己被港口mafia抓住肯定就死定了。
　　刚跑出仓库，他突然停下脚步，又跑了回去，面色狰狞的看着铁架床上孤零零的尸体。
　　“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你啊，都到了这种地步，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远村粗鲁的抓住尸体，把他拖走。
　　和费佳说的一模一样，三分钟后，港口mafia的成员包围了这座仓库为中心向外扩散的一整片港口。
　　原本还在这里的其他人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招惹了这帮瘟神，一群黑西装戴墨镜的人拿枪围住了他们，逃也逃不走。
　　尤其是其中打扮不同的那些人，他们脸上的神色都好可怕啊，到底是谁做了什么？！
　　面对一整片仓库，一个黑衣人摁着耳机，确认了情况后汇报给了森鸥外：“森先生，已经确认完成包围圈，目前正在排查这些仓库。”
　　森鸥外还不是首领，但是几乎没有普通成员会不这么看他了。
　　森鸥外沉声道：“小心行事，不要让那个人对首领的遗体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是！”
　　已故首领的尸体在下葬前被盗，这绝对是最打脸的行为。
　　黑夜组织里的人多半都做好了不得好死的准备，要是能死得全尸算是幸运，也墨守成规的不会对自己这行里的尸体动什么手脚，大家互相尊重自己也才可能有好下场。
　　现在已经没人想管面子的问题了。
　　根本不用去思考应该派遣什么人去找羽宫澈的遗体，该来的已经都自己到齐。
　　底线已经被践踏，怎么可能放过连安宁都不肯给予那个人的家伙。
　　森鸥外叹了口气，回过头，注视着身后的其他人。
　　“我要宰了那家伙，现在就要……”中也紧紧盯着前面的仓库，蓝色眼睛里的瞳孔缩成一点，整个人显得极为可怕。
　　“他应该也做好准备了。”回头看了看停着的轿车，太宰治眼神直勾勾的，笑容让人看一眼都有种惊悚感，“最好别直接死了，直接死了怎么玩啊？”
　　轿车的后备箱打开，里面歪七扭八的丢着几个染血的尸体袋。
　　这是在路上遇到的接头的黑衣组织的人，没有那么多空闲的人审问的手段狠了些，问出了情报，可是等回过神人就已经变成这样了。
　　他们的脑海目前没空多分给其他的什么人去思考。
　　哪怕是美国的庞然大物也没什么可怕的，这里是横滨，他们既然敢染指羽宫澈的遗体，那不知道有没有做好被怒火燃烧的准备。
　　金发的人造神明不由得心想羽宫澈居然连死了还要给别人添这么大的麻烦，可是实际上胸膛里那颗心脏却跳动的极快，快要被怒火吞没。
　　兰堂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他看着那片仓库的眼神平静到了诡异的地步，却比任何怒火都更令人感觉胆寒。
　　森鸥外感觉他可能是这里最清醒的人，这也是没办法的，他不能让这次行动出什么差错，哪怕是硬逼着自己也得保持清醒。
　　“大家都注意手段，首先需要的是首领的遗体的安危，”森鸥外将双手揣在白大褂里，走到兰堂身侧停下了脚步，“然后才是要注意，别把那个人杀死了。”
　　兰堂没有回应，直接朝着仓库走了过去。
　　那里有他在意的人的身体。
　　“应该没人想看见那个人那么轻易的解脱，获得比首领小一百倍的痛苦吧？”森鸥外也不在意，声音音调压的很低，杀气止不住的扩散，令身边的成员都打了个寒颤。
　　还没等太宰治他们找到是哪个仓库，一个联络人突然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
　　“我们找到了嫌疑人的踪迹，他一开始是在一座仓库，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转移去了另外一个还有工人的地方，开枪把那里的人都吓跑了！”
　　没有尝试逃跑或者是使用尸体和他们谈判？
　　森鸥外皱了皱眉，问道：“那个工厂里有什么？”
　　“我们问了逃出来的工人，都是些常规器械，最醒目的应该是那个还没停的熔炉……”
　　听到“熔炉”这个词，几乎所有人都愣了一瞬间。
　　mafia处理敌人最残忍的手段里面，水泥沉大海……或者是借助极致的高温，让灰都剩不下来彻底毁灭证据。
　　中也直接没能控制住：“澈？！”
　　远村已经拖着羽宫澈的尸体爬上了为查看情况打造的铁架楼梯。
　　爬到一半的地方有缓步台，缓步台的地方已经能感觉到高温，侧下方刚刚好是正涌动着超过1000度的钢水。
　　他就要彻底报仇了，就差一点……
　　远村抓着羽宫澈胸前的衣服，把他拖到边缘，半个身体都已经探了出去。
　　远村恶狠狠道：“你要怪就怪你的部下一点机会都不肯给我留吧，要不然哪怕送进实验室，你也不至于一点痕迹都留不下来对不对？”
　　他已经彻底疯了。
　　“咚！”
　　在他自言自语时，工厂的大门直接被外力整扇破开，飞了出去后重重砸在地上。
　　涌进来的人四下望去，最后一起找到了高台上的影子。
　　“首领/兄长/澈？！”
　　各种各样的称呼响起。
　　中也的周身骤然被红光覆盖，脚下的地面寸寸开裂，声音就宛如蕴含着烈焰的寒冰：“给我……放开他！”
　　“你确定？！”那个疯子更加把人往外推了推，一边还大笑着。
　　“混蛋！”中也恨不得直接把他整个人丢进那个炉子里去。
　　可是澈的尸体离炉子太近了，仿佛迸溅起的火花都能让他燃烧起来，这怎么赌？
　　魏尔伦对重力的操控比中也更精密，他的速度应该没什么问题，只要得到遗体，那个疯子到底死不死都可以往后排。
　　就在他打算行动的时候，那个疯子又道：“要来试试吗？到底是掉落的速度和钢水融化得更快，还是你们？”
　　他低下头，对无声无息的尸体，竟然流露出了点怜悯的意思：“真可怜啊羽宫澈，你部下并不是那么在意你的尸体呢，连个条件都不肯和我谈。”
　　魏尔伦一愣，身上的红光猛地消散了。
　　太宰治已经没有光的左眼冷冷注视着远村：“你到底想要什么？”
　　森鸥外也上前一步，手在外衣口袋里捏着手术刀，面上却神色自若：“没错，这位先生，你拿走你想要的，把我们想要的还回来如何？这之后港口mafia甚至不会去复仇，你尽可以离开横滨。”
　　中也不甘心的摁了摁帽子，织田作之助皱紧眉，尾崎红叶的手几乎要将红伞的伞柄捏裂，广津柳浪推了推单片眼镜闭上了眼睛……
　　他们早就想着拿回来尸体就把那家伙碎尸万段，但是现在，无论什么承诺都必须完成。
　　织田作之助已经待着狙击手在暗中寻找合适的角度了，可成功的几率谁也不知道。
　　超越者或许可以碾压那家伙。
　　……问题是百分之一的风险也不行。
　　魏尔伦突然感觉“空间”的气息有些不对劲。
　　其他人都还没有感觉，他诧异的看向身边曾相处多年，对彼此异能力颇为了解的挚友，一直都一言不发的长发青年：“兰波？你冷静一点。”
　　兰堂的神色已经变得很难以形容了。
　　“我想……要什么？”远村望着下面的人，心中涌起了一种快感，他突然癫狂的笑了笑，一把将羽宫澈的尸体朝外推去，“我只想让他和你们一起受到惩罚！”
　　这个疯子根本就没打算和他们谈判？！
　　“澈！！！”
　　眼看着那身影将被推落高台，不管用没用异能力，众人都下意识的上前一步。
　　金色夜叉浮现于红发女子身后、红光覆盖橘发少年的身体——
　　奇怪的是，魏尔伦依旧看着兰堂，喊道：“住手，兰波！”
　　兰波瞳孔缩成一点，直勾勾的盯着羽宫澈的方向，根本没有听见。
　　下一个瞬间，黄光骤然覆盖整个仓库。
　　“什么？！”
　　众人都没有察觉的时候，彩画集的黄色空间能量体方块竟然已经在仓库外将它整个包裹进了其中完全隔绝成了兰堂的亚空间。
　　被留在外面的港口mafia的成员们都震惊的看着这一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黄光覆盖之后，仓库里面的众人才发现兰堂动用了彩画集。
　　可他好像并不是要拼一拼时间？
　　很快所有人就都知道兰堂到底做了什么。
　　高台上神色疯狂的远村神色骤变——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臂。
　　那只苍白却骨节分明的手来源于……即将被他推下高台的尸体。
　　远村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低头，撞入了一双冰冷的黑色眸子里。
　　“羽宫澈”的手一把扣住他的脸，伴随着另一只手支撑住身体坐起来，手臂猛地发力！
　　“咚！”
　　羽宫澈狠狠将他的头撞到了缓步台的栏杆上，用了十成的力气，远村直接被下手狠绝的羽宫澈撞了个翻白眼。
　　羽宫澈没有停手，他抓住远村的领子一拉，头也不回的把他从高台推了下去。
　　这个疯狂的复仇者就这么代替他的猎物献祭给了饥饿的熔岩，被吞没的连骨头都不剩。
　　这原本是羽宫澈差点得到的结局。
　　仓库里不知为何，变得异常的安静。
　　或者说是所有人都震惊都无法发出声音了。
　　那是什么感觉呢？看着悲伤根源的已死之人的尸体非但没有受到损害，还推开了疯子完成复仇，并且自己站了起来。
　　这是在做梦吧？
　　和活人一般无二的羽宫澈站起来后，以他的习惯整了整身上凌乱的西装风衣，刚才的红围巾也掉了，他弯腰捡起来，重新戴到了脖子上。
　　羽宫澈穿的这一身和平时没有区别，但因为要伴随着首领下葬，本来是选择的他衣柜里最好最高级的一套衣服。
　　直到黑发青年打理好身上，抬起头用那熟悉的目光望向他们……
　　魏尔伦叹了口气，蓝色的眼睛显得有些忧郁：“兰波，这就是你的选择？”
　　兰堂：“……”
　　“首领？”
　　“澈？”
　　除了两个超越者，众人都不约而同的用既诧异又难掩激动的语气，他们想朝着羽宫澈走去，却又手足无措的停下脚步。
　　所有人在这一刻的一举一动竟然都高度重合。
　　羽宫澈在高处望着他们，甚至还笑了笑。
　　他缓缓走下高台，沿着台阶一步步来到众人身前。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中也睁大眼睛，甚至下意识流露出了一点点笑容。
　　“真的……是你吗？”
　　可还是有哪里不对。
　　羽宫澈为什么一直都不说话？
　　这个时候的羽宫澈明明应该……
　　森鸥外的感触最深，紫红色的眼睛深深注视着那亲手被他杀死的爱人和首领，没有一丝一毫看到了羽宫澈“复活”的欣喜感，只有诧异和错愕，以及紧接着还有些愤怒。
　　“不对，”医生略显沙哑的声音虽然不大，却一下子唤醒了所有人的意识，“首领是不可能就这么复活的。”
　　对啊，明明已经死去，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股荒诞却又恐慌的感觉开始在众人心中蔓延。
　　这里面年纪最轻的太宰治和中也还是没能忍住，他们上前几步，拦在羽宫澈身前，望着一步步走近的羽宫澈，似乎想说些什么……
　　“澈？你……”
　　在靠近的那一刻，太宰治伸出了手。
　　羽宫澈侧过身体，和他擦肩而过。
　　“澈？！”
　　众人看着终于走到了他们人群内的羽宫澈。
　　然后……最终停留在了，长发的法国青年身前。
　　羽宫澈站在那里，眼神温和面带笑容的注视着兰堂。
　　兰堂的眼神终于不再可怕，他略有些出神的望着近在咫尺的心爱之人，还伸出了手想去触碰他……
　　羽宫澈笑了笑，也将手抬起，似乎是想等他的手放到自己脸上后握住，同时嘴微微张开，想说什么。
　　看着这一幕的魏尔伦终于忍不住了。
　　戴着手套的手猛地伸出，一把捂住马上就要出声的嘴，同时另一只手抓住羽宫澈的领子，拽着他退后好几步。
　　魏尔伦保持着这个姿势，盯着羽宫澈道：“你果然很会给人添麻烦。”
　　奇怪的是羽宫澈依旧保持着那笑意，只有手自然垂落，显得很别扭。
　　这并不奇怪，魏尔伦知道，身后的兰堂因为诧异还没能反应过来。
　　森鸥外道：“魏尔伦先生，到底怎么回事？”
　　一语惊喜梦中人，这下所有人都意识到了，如果羽宫澈真的活了过来，不可能发生这种情况。
　　那个站在那里的人就像是没能被操控好的机器。
　　尾崎红叶震惊的捂住嘴：“兄长？！难道说……”
　　这里面只有她和兰堂一起经历了老首领的更新换代，广津柳浪都没能看见。
　　当年老首领不也是被宣告了死亡后，又重新奇迹般的睁开了眼睛，宣告了下任首领的任命，把一切都交给羽宫澈，这才离开的吗？
　　太宰治想去触碰却被躲开的手还僵持在半空，他也想了起来：“之前那次和东京分mafia会面，织田作对我说，分明已经将他们都杀了，可是兰堂先生使用了异能力，让尸体又重新站了起来，不光如此，表现的和生前没有丝毫区别，就连呼吸都有……”
　　不，还是有区别的。
　　就像现在，羽宫澈脸上有笑意，眼睛里却没有真正的属于他的清澈透明的光。
　　魏尔伦保持着这个姿势，皱眉道：“兰波，不能让他开口。”
　　兰堂还僵硬的保持着抬起手的动作，绿色的眼睛紧紧盯着羽宫澈，似乎依旧想触碰他。
　　“保罗，你让开。”兰堂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
　　他上前一步。
　　“不让开想揍我吗？”保罗魏尔伦复杂的笑了笑，并没有动弹，“羽宫澈这么早奔赴死亡还有什么意思你忘了吗？这是他最后的尊严了，就让他这样死去吧……”
　　尸体虽然已经站了起来，但只要还没开口说话，就仍旧有界限存在，现在的羽宫澈还算是“尸体”。
　　兰堂的身体猛地僵住，就像是被重重地打了一拳一样。
　　那又怎么样，要是他还能站着，还能笑出来也……
　　兰堂脑海中激烈的念头翻转，什么都不想管。
　　“兰堂？”中也望着羽宫澈死去后，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熟悉的人，一时都快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你到底……”
　　刚才眼中升起了莫名希望的人的兴奋都已经尽数褪去，变成了痛苦。
　　那个人不是羽宫澈吗？
　　“……”顿了顿，兰堂闭上眼睛，低声道，“彩画集的亚空间内，我能够操控尸体，输入人格后控制行动，看起来就和活人没有区别，操控尸体的能力从来都是对敌人使用的，被唤醒的尸体没有灵魂也没有自己的意识。”
　　“那个老首领的遗言也是这样出现的。”这个秘密已经无所谓了。
　　那个时候他怎么可能想到，异能力有一天会被赋予到羽宫澈身上。
　　“羽宫澈”的表现之所以和生前没有区别，只是因为兰堂对他太熟悉了，熟悉到连手指该做什么动作都能信手拈来。


第76章 
　　兰堂本来想就这样自我欺骗也不错，魏尔伦却打破了这个念想。
　　“兰堂先生，请住手吧。”尾崎红叶叹息一声，难过的望着羽宫澈，“兄长他肯定不想看到这样的场景，他很累了。”
　　羽宫澈需要的是彻彻底底的长眠。
　　虽然她也很想去触碰现在和活着没什么区别的兄长……
　　兰堂默默握紧双拳，一时没有说话。
　　魏尔伦松开羽宫澈，对方也没有继续行动，就只是站在那里，木然的注视着一切。
　　兰堂漫无边际的心想，羽宫澈是广津柳浪看着长大的少年，中也的家人，红叶的兄长，太宰的希冀，是港口mafia的首领，是……
　　总之不会只是他的恋人，是不可能被他带走的。
　　森鸥外看了羽宫澈许久，做了一个决定。
　　可还没等他开口，太宰治突然道：“之后我们把澈的尸体火化吧。”
　　所有人都愣了愣。
　　森鸥外更是没想到有人和他想到一起去了，还以为又是得自己解释一切。
　　年龄较大的广津柳浪是最先反驳的，他皱眉道：“太宰先生，你知道这是什么意义吗？”
　　历代首领的遗体都被处理好做了防腐，安葬在墓园里，那不止是代表着港口mafia的脸面，也是真正的长眠啊。
　　mafia并不流行火化，那种传统还保留在他们的骨子里，更何况这可是首领。
　　“知道，所以才要这样做。”太宰治的神色坚定，“广津先生不单单是老人了，我知道的，你是看着澈长大的人。”
　　广津柳浪：“……”
　　“今天的情况也都看到了，澈的异能力效果暴露，操控时间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力量，有中也和魏尔伦在，大家也知道人究竟能为了追求异能力研究到什么地步吧？”
　　少年沙哑的声音回荡在仓库里，没有什么情绪起伏，却条理分明。
　　太宰治的指甲紧紧扣着自己的手。
　　“只要尸体还留着，想去研究这个异能力的人，就会如同被塞进后备箱的那些蠢货一样源源不绝，我们能让超越者二十四小时蹲在坟墓边上，才能确保他的墓地不会被人挖开造成更严重的损害。”
　　太宰治的音量骤然提高，他深吸一口气，一只手紧紧抓着胸前的衣服：“我受够了，这种场景要是再来一次……”
　　太宰治低着头，所以没人能从他那颤抖的声线里分辨他到底什么情况。
　　他根本不想这么说的，只是在刚才……
　　太宰治望着羽宫澈，突然想起了这个人叮嘱过自己的话。
　　【你也要快点长大，我没办法一直保护你的。】
　　他应该保护羽宫澈，他应该“长大”了。
　　仓库内一片寂静。
　　过了几秒钟，森鸥外缓缓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好好收敛的话……”医生侧头望着那个人，喃喃道：“就不算是死无全尸，他一直在那里。”
　　只要不会被他们遗忘。
　　众人经过一番犹豫，良久，都还是妥协了，只因为太宰治和森鸥外说的都没错。
　　“可恶，”中也捏紧拳头，咬牙道，“到底要强大到什么程度才能……”
　　没有啊，那个答案根本就没有。
　　羽宫澈还在的话，会不会让他们不要去寻找，会和他们说，只要做好当前就好了吧。
　　这可不行啊，怎么能到了这种时候还要去依靠这个人呢。
　　然而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羽宫澈依旧还站在那里。
　　魏尔伦侧头道：“兰波？”
　　长发青年一直看着羽宫澈，眼神从来都没挪开，可是他都听到了。
　　“我知道，给我点时间吧。”兰堂的眼神阴郁，声音很轻，就像是怕打扰了什么，“我会解除彩画集，让他回到永眠，在此之前，给我点时间。”
　　他甚至无意识的重复了两遍“给我点时间”。
　　也就只能这样了。
　　曾经对尸体的告别都已经进行过，在那个卧室里，他们或许摸着这个人没有温度的脸，或许曾经拥抱过他冰冷的躯体。
　　魏尔伦也没有继续对兰波说什么，挚友的固执他知道。
　　骨子里的骄傲什么的，兰波能在羽宫澈死后让兰堂一步步退让到现在，已经证明他到底爱羽宫澈到了什么地步。
　　仓库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暂时离开了。
　　中也一步三回头，看着他从镭钵街大爆炸后的废墟里爬出来开始，最为熟悉的两个人的身影，却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浅色西装外套披在肩头，和以前的孤高外表没什么区别的暗杀王更是如此。
　　人都暂时离开后，兰堂走到依旧站在那里的羽宫澈身前，却并没有尝试让他做什么。
　　这和自由浪漫的法国人的习惯不同，喜欢了就大胆的告白放肆的在一起，恋人遇害了要么不顾一切的报仇要么快速的遗忘掉开始另一段感情，他们原本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多做纠结。
　　兰堂闭上眼睛，不知什么滋味的苦笑一声：“你有想过吗？八年的时间，你改变了我。”
　　在看羽宫澈给他的遗书之前，兰堂就已经退步了，没有去杀死真正对羽宫澈动手的凶手，没有不顾一切的带羽宫澈的尸体走。
　　兰堂怎么可能忍心去打破他拿自己性命做赌注布置的一切。
　　羽宫澈生前多次说过，他们是无需过多言语便最能理解彼此的。
　　但是他留给兰堂的遗书里却并不像想象的那么简洁。
　　兰堂能想象的出羽宫澈伏在桌子上写信时候的神色，必定一如既往的温和，因为倾诉的对象是“挚友”，又必定坚定决绝。
　　这是他必须胜利的赌局。
　　羽宫澈利用了兰堂的感情吗？
　　并没有啊，兰堂甚至希望他多去利用。
　　【兰堂，这个名字明明是当初我的部下拼写错了，没想到却这么误打误撞，被我送给你用了八年。
　　你说可以离开法国留在我身边，可是我知道，等我死了以后，这世界上还是没有东西比你的国家更重要，我为你是如此纯粹炽热的人而开心。
　　我说要与你互相利用到死，这契约的终点来到了，那对我们来说已经不单单是契约。
　　很抱歉我要用最重的手段保全这个组织，因此无法平衡你的感情，对不起。
　　作为友人，我还是想给你留一些真正有用的东西，你是超越者，我的东西对你来说都没什么用，我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了一个有用的东西。
　　彩画集，可以保留尸体生前持有的异能力。
　　我的尸体，我的异能力，除此之外我浑身上下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存在，彩画集能操控的话，你就拿去，这样你就能控制时间，也不会被副作用反噬。
　　说不定这样你就能变成最强大的超越者，我就再也不用担心，万一你再遇到危险，我没办法捡到你怎么办。
　　危险不一定像是镭钵街大爆炸那种的，也有可能是低温，房间里没有空调，魏尔伦那家伙又……跑题了。
　　说的好像太啰嗦了，总之。
　　你是羁风之人＊，理所应当一往直前，不被牵绊。】
　　说的倒是无比轻松，怎么可能就这么拿走啊。
　　羽宫澈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他反而可能会真的一时冲动。
　　这个人，真的要一路木到黄泉去。
　　如果时间真的能够再一次倒流……不，本来就没有如果。
　　兰堂知道现在终于应该说永别了。
　　“澈，我还没和你说过那句话吧。”
　　好像什么都说不完，又什么都说的太多。
　　他有的时候也并不想当不用说话就明白彼此一切的角色。
　　兰堂睁开眼睛，金绿色的眼睛里盛满了一个人的影子。
　　没有羽宫澈，他的确不会再长久留在横滨，八年也比不上他从小生长十几年的故土。
　　中也也都长大了，澈留下的的心血坚固无比，不会被随意摧毁，兰堂不管在哪里都会时刻关注着。
　　“东方人都比较喜欢说转世轮回，我不喜欢那种，总觉得不是一个人了。”
　　兰堂下意识的给羽宫澈正了正歪掉的领带。
　　“但我现在觉得，要是澈你……”
　　没有回应。
　　兰堂怔了怔，忽然自顾自苦笑了起来：“算了。”
　　他摘掉手套，抬手捧住羽宫澈的脸。
　　兰堂的额头抵住羽宫澈的额头：“澈。”
　　“Je t’aime.＊”
　　羽宫澈躺回了铁架床上，重新成为一具毫无气息的尸体，哪怕他的遗书里说过兰堂可以把他的尸体拿走。
　　这场纷争以首领遗体的平安回归结束。
　　告别仪式变成了火化仪式，并且没有再留出那么多时间，就定在第二天。
　　这就是最后一面了，以后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以羽宫澈这个形势存在的东西。
　　太宰治原本随意的住在垃圾场的集装箱里，他又没什么物欲，总想着马上要死了还管住的地方干嘛，结果被羽宫澈强制拖出来给他在本部附近买了公寓。
　　当然这公寓里面的家具都还是羽宫澈那时候给他塞的，没有增多也没有减少，除了睡觉的床和沙发，还有存放蟹肉罐头的冰箱以外，都看不出什么使用痕迹。
　　第二天早上在公寓里醒来时，太宰治依旧有一段时间觉得，那应该是个噩梦。
　　他逃避的把被子蒙在头上，结果被昨天晚上，他亲自叮嘱来喊他的织田作之助的敲门声叫醒了。
　　换衣服的时候，太宰治的手顿了顿。
　　看着身上宽松的衬衫，他从衣柜里拿下了另一套还没穿过的西装。
　　这是羽宫澈以前托人给他定做的，他觉得太合身了自杀起来不方便就一直都没穿，现在这种正式场合……刚刚好。
　　床头上压着一个信封和信纸。
　　那是羽宫澈留给他的信。
　　【我很想让你能开心的活在这个世界上，但我知道，让你成为别人活下去的希望负担太大，可要是让你为了什么人活下去又很容易造成像我现在的情况，不管怎么想都不太好。
　　所以……不管会什么时候死去，你可以尽可能平凡的在这里活着，太宰。
　　不管能不能长大，你可以躲起来，只要平常的在你期待的时刻来临前活着。
　　但是千万别把自己封闭起来，要记得好好看着你的身边。
　　不要整天都吃蟹肉罐头，餐厅里蟹肉做的好吃的有很多，要记得营养均衡。不要看到一个新的自杀方式就去尝试，把自己弄的遍体鳞伤，明明你很怕疼。
　　治，我也并不是多么强大光明的人，不要一直想着我，你总有一天会遇到比我还好一百倍的那个人的。】


第77章 
　　那样的人……真的有吗？
　　太宰治跟在织田作之助身后走出公寓，头一次对空荡荡的房子说了一句：“我出门了。”
　　魏尔伦这些天一直住在兰堂的别墅里，只不过兰堂昨晚就没回来，他待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去哪了。
　　中也想了半天，觉得兰堂可能是去找横滨里残余的黑衣组织的人了，魏尔伦就不知道了。
　　他到底该不该称那个人为他哥哥还存疑。
　　中也从回来开始，就机械性的做着一切。
　　哪怕芥川兄妹，梦野久作都没什么胃口，他还是去给几个人做了晚餐，并且留出兰堂和魏尔伦的份放在冰箱。
　　梦野久作在太宰治到来后，偶尔会因为异能力不稳定，被送到太宰治那里和他一起住。
　　可是没想到最近发生这么多事情，这小子还是挺消停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中也衣服也没换的躺在床上，根本一点困意都没有。
　　把帽子盖在脸上，胳膊枕在头下面，折腾了一晚上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睡没睡着。
　　他不会做梦，想到的画面都是回忆，所以没什么需要震惊的地方。
　　到了太阳升起，中也爬了起来，他拿着帽子，蔚蓝色的眼睛暂时无法像以前那么明亮。
　　可是想起来羽宫澈给他留的遗书，又不由得苦笑着骂了自己一句：“别让人死了都担心啊。”
　　桌子上压着的那封遗书已经被翻的皱皱巴巴了。
　　【中也，你一直都很让我放心，大事上我不用叮嘱你太多，还是只有那句话。
　　我至今为止，依旧真诚的全心全意的庆幸着你的诞生和与你的相遇，不管你选不选择留在mafia，你都是我的家人和骄傲。
　　记得多喝牛奶补充钙质多晒太阳，一年前你和太宰差不多高，现在却落开了点，我有点担心。】
　　中也对港口mafia有感情，也知道不管是不是森鸥外动的手，一切都是有理由的。
　　他能理解羽宫澈和森鸥外的选择，却依旧无法平淡的接受。
　　出门的时候，穿着整齐西装戴帽子的中也本来目不斜视的穿过了厨房，半路却又一步步退了回去。
　　尾崎红叶打开羽宫澈给她的信封时，里面掉出了一朵风干了的却依旧艳丽的红色鲜花。
　　哪怕还没有看到书信的内容，尾崎红叶却一下子就猜到了羽宫澈想传达给他的最重要的东西。
　　在整理首领留下的那些遗书时，森鸥外不出意外的发现他就连梦野久作都给单独留了信，却惊讶的发现自己也有一封。
　　本来以为两个人该说的都已经通过那些默契和无言的约定说完，最后尘封在死亡里了，羽宫澈还给他留了什么？
　　【医生，我思考了很久，还是不想对你道歉，因为那大概侮辱了你我之间的约定和你的决心。
　　承担起这个组织并不算轻松，我认同你的最优解和组织奴隶的理论，却依旧不免有些担心。
　　不管遗言布置得有多周全，我都已经死了，以后的路需要你自己来走。
　　我在我卧室的衣柜里给你留了些东西，记得去拿。】
　　森鸥外回到那间被暂时封锁的首领的卧室。
　　走廊和卧室的地面上的血迹都已经被清理干净，曾经躺着首领尸体的大床上的被子也全部被移走，暂时变成了木板。
　　家具都被蒙上了防灰的布，如果不是森鸥外坚持要等继任仪式后再来这里的话，这些布倒是用不到。
　　森鸥外打开衣柜，一眼就在里面发现了一套还被包装袋包着的衣服。
　　里面是崭新的风衣和红围巾。
　　……居然都已经帮他准备好了吗？
　　森鸥外拿起衣服，却突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
　　正常的流程来讲，新任首领应该在前任的葬礼上以首领的服饰正装出席，以代表新旧的更替，但是这次因为森鸥外的坚持，本来不打算进行这个流程。
　　没想到被那个人推动了一把。
　　森鸥外捂住脸，过了许久，他才放下手，缓缓道：“我知道了，澈。”
　　武装侦探社，一个邮差拿着委托的定时信件来到这里，敲了敲门。
　　“请问福泽谕吉先生在吗？这里有一封信。”
　　“给社长的？寄件人是谁？”
　　“只有姓氏啊，是羽宫……等等，这不是？！”
　　羽宫澈留下的私人财产都被他自己分割好了，基本上都给了还没有成年的中也太宰他们，芥川兄妹和梦野久作也都有。
　　除此之外，羽宫澈并没有留下什么有纪念意义的私人物品，他的个人喜好的欲望似乎很低，就连陪伴了五年的猫都被他送人了。
　　这里面最令人吃惊的，不知道该分配给谁的财产，是一份股权。
　　股权来自于横滨最大的游乐场，是曾经他和中也红叶还有爱丽丝去过的，他当初开玩笑一样说过要买一个原来也是有认真的成分在里面。
　　这恐怕是首领唯一的小小私心。
　　游乐场的股份所有权到最后也不知道该给谁，还是规划到了港口mafia的统一财产下，被弄成了给成员们的特殊福利，如果他们带着家人去这里就不用花任何钱也能在里面随意游玩。
　　火化和下葬的仪式全程都非常的顺利——再出什么事情的话，恐怕会有人忍不住把横滨拆一遍。
　　羽宫澈依旧平静的如同睡着了一样，右手上一处伤口无法忽略。
　　费佳切割的非常巧妙，看起来就像是手刮到了什么地方，再加上羽宫澈身上也有一些撞击的死后行成的伤痕，被归结为了那个葬身于熔炉的疯子做的。
　　费佳从始至终甚至没有出现在横滨众人的眼睛里。
　　人们看着那个平静死去的男人消失在火海里，过程看不到，只有他背负着外界的满身污名，和只在他们心中满是光亮的净土。
　　骨灰被收敛，墓地在港口mafia的私人墓地里，视野最为优良的地方。
　　墓碑合上的那一刻，在场只有梦野久作这个孩子唯一的哭声。
　　可是谁也无法忽略这空气中异常沉闷的气氛。
　　横滨的天气从早上一直开始阴沉，众人都觉得快要下雨了，可是在葬礼结束的那一刻，天气竟然神奇的放晴了。
　　太宰治走出墓园，有点出神的望着天空。
　　美国的黑衣组织，在日本原本已经通过多年时间营造出了自己的势力，却在横滨那次失败的行动后再次陷入了困境。
　　抢夺拥有控制时间能力的港口mafia首领遗体的行动失败，参与人员全部失去联系，并且仅仅过了一周，整个日本分布的成员尽数失联，尸体在各种地方被随机的发现。
　　本以为没了正式成员他们还有卧底，结果卧底们也只坚持了一个多月。
　　这种实力和情报处理能力，没人知道是怎么办到的。
　　黑衣组织也意识到了什么，不敢再因为港口mafia只是个城市里的组织小瞧他们，并且迅速放弃了对日本的控制以求保全自身。
　　没想到的是这并没能阻止什么，往后数年时间里，世界各地的黑衣组织成员都开始遭受攻击，并且无一不是尽数陷落，老巢都被人拔了个干净。
　　那是完全随机的找不到规律的袭击。
　　行动者手法看起来并不是完全一样的，就这样经过了数年，他们甚至连对方到底是谁都不清楚，顶多能猜测应该是什么异能者。
　　黑衣组织冒险回到横滨去过，想要就这件事谈判——当初他们也没想到这个组织竟然有这么强大的成员。
　　可是他们连对方新任首领的面都没能见到。
　　根据派去的组织成员全程传回来的任务记录，一个右眼绑着绷带的少年热情的招待了他……然后他就失去了联系。
　　成为“试验品”的尸体在一周后被送了出来。
　　这是mafia的复仇。
　　日本公安见状，认为黑衣组织的威胁大打折扣，并且自己人可能会在这报复里受到牵连，在经过深思熟虑后，决定将派入黑衣组织的卧底召回。
　　异能特务科这边，对于战争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就归于平静这件事松了口气，也隐约猜到和新任首领或许有什么关系。
　　长官种田山头火当初对羽宫澈的印象不错，最后却变成了这种结果。
　　他怕自己再看错人一次，也是为了掌握这势力眼看着就要成为横滨第一的黑夜组织的情报，挖掘出他们到底有没有在横滨郊区的战斗力隐瞒了什么，决定派出卧底。
　　那是一个名为坂口安吾的年轻人。
　　港口mafia在新任首领森鸥外的带领下稳扎稳打的走着。
　　新任首领上任时底下也有些小小的波澜，不过并不算什么。
　　就在组织的势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时，横滨迎来了转折点。
　　多年龙头位置的明争暗斗已经不能满足这些组织，港口mafia眼看着要压过所有势力，在这种情况下，一位富有的异能者在横滨留下的遗产成为了导火索，彻底点燃了战争。
　　港口mafia好像被众人同时认定为了敌人，众人都觉得要先把这个庞然大物淘汰出局。
　　面对如此众多的敌人，港口mafia倒是没有慌乱，刚开始因为猝不及防被压着打了一天，然后迅速收拢战斗力，就连成员都很少死亡了。
　　金色夜叉、污浊了的忧伤之中的重力使、罗生门……这些年轻的异能者在战争里展露威名。
　　就在众人以为啃不下港口mafia这块硬骨头了的时候，一股外来势力再次将横滨战况搅乱。
　　“喂！太宰！你怎么还在睡觉？！”
　　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踹开，穿着黑衣外套头戴帽子的橘发少年，港口mafia最近被冠以“重力使”名号的中原中也快步走了进来。
　　横滨的学校都因为黑夜组织的战火放了长假，中也芥川他们甚至不用在学校请假。
　　毕竟老师也不相信自家学生要去拯救城市了。
　　中也看到一上午找不到人影的太宰治窝在沙发里，一副被吵醒了的样子揉着眼睛。
　　头发乱蓬蓬的绷带少年道：“小矮子来找我什么事情啊？等我去找个显微镜。”
　　中也额头啪啪啪暴出几个青筋，强忍着现在就把他摁到地上揍的冲动，握紧拳头，怒道：“你到底知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外面的战斗都已经过去多长时间了！这可是整个港口mafia遭遇过的重大……不，是横滨都最重大的危机了。”
　　太宰治坐在沙发上，低着头道：“当然知道啊，因为曾经也有一次。”
　　“对人造神明战斗的所有伤痕都被一个人抹除了，我们都没遭受什么损失。”
　　中也一愣，脸上愤怒的神色消失。
　　他整个人突然平静了下来：“……为什么突然提这件事？”
　　“在那之后，兰堂先生和魏尔伦也离开一年了，虽然偶尔还和小矮子你有联络吧。”太宰治耸耸肩，抓着自己右眼上的绷带调了调松紧，打着哈欠看起来十分随意的道，“我在等联系上他们两个啊，让他们回来我们就可以躺平了吧，依靠着超越者真方便，我能继续睡觉了吗？”
　　中也万万没想到太宰治居然是这么想的，他本来应该完成刚才的愿望把太宰治摁地上揍一顿，却总觉得不太对劲：“喂，哪怕总不干活这也不是你吧？”
　　太宰治喃喃自语道：“我？”
　　他从沙发缝隙里拿出掉进去的几张纸，递给了中原中也：“这是上午传来的消息。”
　　中也一看那些文件，顿时震惊的睁大了眼睛。
　　“大佐老爷子？！怎么可能！”中也一上午都在外面打架，刚刚赶回来，就得知了大佐的死讯，“居然连他都……”
　　大佐可是从上上任首领开始就在港口mafia的老人，五大干部之一，毫无疑问的强大异能者啊！
　　中也认识了大佐很长时间，这个老爷子人很好，没几个人会不失落吧。
　　在这个不出意外港口mafia胜局已定的情况下，到底谁还能杀死他？
　　中也突然想到了什么，看着太宰治：“难道说那个传闻是真的？白麒麟？”
　　中也一直都在外面，难得回来一次，只从传到他手中的情报里获得了这不确定的消息。
　　一周前，一个外来势力加入了横滨的战局。
　　这个势力其实只是一个人罢了，是一个白衣白发的异能者，目前还没搞清楚他的异能力是什么，目的也不知道，他甚至没有什么立场，完全就是在进行无差别攻击。
　　能确定的是，他所到之处必定会升起一片白雾，雾散去之后，所有的异能者都已经尽数死亡。
　　人们不知道他的名字，就给他取了个这样的外号。
　　“是啊，果然够强，大佐都死在他手下了。”太宰治嗤笑一声，声音突然阴沉了下去，“那个混蛋。”
　　已经没办法放任不管了。
　　羽宫澈去世后，对于工作，太宰治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动力了。
　　第二天。
　　被称为“白麒麟”的异能者涩泽龙彦，正穿梭在横滨街头，mafia交战过后的废墟里。
　　他开始无聊了。
　　想找的东西一直都找不到，如果不是数天前，熟人的陀思妥耶夫斯基告诉他，横滨会有他需要的，他也不会来到这里。
　　涩泽龙彦的异能力龙彦之间的效果是让笼罩在白雾范围内的普通人凭空消失，异能者们的异能力背叛主人并根据特点独立为单独的个体，如果异能者被异能力杀死，那么这个异能力就会化为结晶永远被涩泽龙彦收藏。
　　目前还没人知道他的白雾究竟能扩散到什么范围，是极度危险的异能者。
　　所以他并不害怕光明正大的走在街头有什么问题。
　　……直到在横滨街头，涩泽龙彦陷入持枪的mafia成员和异能者的包围圈，被那个脸上缠着绷带的俊秀少年带人围杀。
　　“呦，白麒麟。”太宰治迈着悠闲的步伐从黑衣人身后走到前方，甚至显得颇为开朗的打了个招呼。
　　太宰治设计的局并不算复杂，涩泽龙彦看破了但是依旧踩了进去，太宰治也不意外他会看破。
　　太宰治的名气已经不小了，而且他和涩泽龙彦的异能力正好相克，是被重点关注的。
　　涩泽龙彦并不理解的看着太宰治：“因为组织的能力比个人更强你才依附于组织？那可真可惜啊，白色的布里混进黑色的线，哪怕只是一条，也会瞬间变得奇丑无比的。”
　　“还是说，你只是为了将你招入组织的先代首领的遗言？可你怎么看都不像是会为此容忍新任的人啊。”
　　“我该谢谢你关心我。”太宰治笑了笑。
　　太宰治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就像是没心情继续玩下去了。
　　太宰治看着比任何时候都恐怖，将全部的恶意朝着涩泽龙彦倾泻：“不过，你杀了大佐，不管怎么说都太过分了，我没有温柔到能对这件事视而不见，还有，别在我面前提起那个人用来当说辞！别想让我放过你。”
　　涩泽龙彦并不在意太宰治的威胁，反而说起了另一件事。
　　白发红眼的异能者幽幽道：“我听说，一年前，港口mafia的先代首领，一个人试图挑起这个横滨所有黑夜组织的战争，这很有意思，虽然他没有成功，但给了我灵感。”
　　太宰治一愣。
　　远处突然传来了好几声巨响。
　　“轰！！！”
　　街道似乎开始震动了起来。
　　太宰治骤然睁大眼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涩泽龙彦脸上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愉悦：“就在刚才，我向横滨的所有组织发起了挑战。”
　　“龙头战争……从一场战争变为一对多的战斗，就只需要一瞬间。”
　　难道说这个家伙打算——
　　太宰治原本也没指望自己加上周围的手下能够打败涩泽龙彦，他打算让自己故意被抓，打听好涩泽龙彦潜藏的据点，然后把情报传给中也，让他用“门”打败涩泽龙彦。
　　中也的异能力的存在形势和普通异能力不同，涩泽龙彦应该无法轻易剥夺。
　　是的，之前魏尔伦离开横滨前，已经看着中也，交给了他开门后彻底引发体内潜能的办法。
　　现在涩泽龙彦居然打算炸掉横滨所有组织的据点？！
　　港口mafia五栋大楼的其中之一在太宰治的视野里变大，整座大楼朝着他和涩泽龙彦站立的位置倾倒坍塌。
　　太宰治神色骤变：“不行！”
　　那里是羽宫澈的心血！
　　作为防守最严密的本部，预防的就是敌人偷袭，不知道有多少人尝试着直接干掉本部也没能成功，谁也不知道涩泽龙彦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从太宰治加入之前，就耸立在那里的高耸入云的黑色建筑其中一栋建筑彻底崩塌，分崩离析。
　　黑影笼罩了埋伏的广场。
　　被涩泽龙彦操控的异能体从四面八方出现，攻击着太宰治带来的人，已经没人能救他了。
　　太宰治像是没察觉到自己也被笼罩在随时可以被砸死的范围里，他瞪着涩泽龙彦，语气异常的可怕：“白麒麟！”
　　“叮——”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整个城市的混乱崩塌和哀嚎声里，太宰治突然听到了清脆的声响。
　　不止是他，涩泽龙彦也愣了一下。
　　不是幻觉。
　　两个人竟然同时看到了，光点开始从空中掉落。
　　太宰治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那就像是光雨一样，无数的金黄色光点自蔚蓝天空飘忽坠落，仿佛是什么美轮美奂的画卷。
　　“什……”涩泽龙彦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突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是异能力？！
　　龙彦之间的效果也被强制停止，无法控制这新出现的异能力。
　　太宰治整个人僵立在原地，不知疲倦的仰头望着天空，甚至遗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除了光雨和拥有着令一切异能力无效化的人间失格的他，天地间的一切都停止了。
　　正在垮塌的黑色大楼，崩溃的街道，远处或是正在逃跑正在失去性命的人们……
　　这是几乎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一幕。
　　太宰治当然记得这光雨，上一次是在一年前，在横滨郊区，也是这样的一幕，所有人都停止了，只剩他在光雨里穿梭，想去找一个人。
　　太宰治的瞳孔缩成一点，他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朝四周看去，疯狂的寻找着什么：“澈？！”
　　光雨笼罩了横滨市内，以港口mafia为中心扩散的大概三分之一范围。
　　所有的爆炸和混乱都被悉数停止，只有异能者才能在这光雨的范围里依旧保持着意识，普通人的时间则是真正的被停止了。
　　破碎的建筑在停滞后，时间开始逆转，宛如神技一般，开始纷纷变回破损前的样子。
　　这其中最先开始发生变化的，就是港口mafia的那栋大楼。
　　黑影在太宰治头顶消失。
　　中间的大楼还没有出事，正因为变故打算重新下达命令的森鸥外望向窗外，整个人突然愣住。
　　那栋楼本来以为就这么失去了，现在却一点点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森鸥外紫红色的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下意识在原地愣住。
　　黑风衣红围巾的首领站在偌大的办公室里，戴着洁白手套的手下意识抓紧了那个人死去的办公椅。
　　“首领？”
　　可惜除了他以外，中也红叶等人都正在外面，被一起笼罩进了光雨的范围。
　　他们也都想起了这个异能的效果，却苦于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在心底同时呼唤着一个名字。
　　是【逆转时间的洪流】，是羽宫澈！
　　怎么会是已经死去了一年的那个人？
　　哪怕是亲眼看着他尸体从完整化为灰烬，最后被安放进坟墓，这一年内都有定时去扫墓的人，都产生了困惑，或者说是……希望。
　　难道说那个人还活着？
　　太宰治不再理会涩泽龙彦，他躲避着因为恢复漂浮起来的石块，一路朝着mafia大楼的方向奔跑。
　　突然的，那个身影撞进了他的眼眶。


第78章 
　　【最后的任务·异能特异点——请玩家及时处理。】
　　面对游戏的任务提醒，羽宫澈点点头：“看到了，不是在我死遁之前就提起过，让我做准备的嘛。”
　　他的意识从旁观者的视角被重新拉入了世界里。
　　睁开眼睛的时候，羽宫澈正站在整栋倾斜而下即将垮塌的港口mafia大楼下面。
　　身体依旧是那个身体，只不过异常的轻盈，就像是灵魂，上面还覆盖着一层金黄色的光。
　　羽宫澈抬起手，发挥了自己的异能力。
　　逆转时间的效果发动着，将时针拨动回破坏前。
　　这次没有任何debuff。
　　直到几分钟后，一个奔跑的脚步声伴随着气喘吁吁的声音响起。
　　少年急刹车在他身后十几米外停住。
　　熟悉的，略显嘶哑的少年声音传来。
　　“澈……澈？”
　　少年似乎并不确定他看到的背影究竟是谁，或者说是他害怕打破了什么幻影。
　　笼罩着金黄色光芒的身影顿了顿，在光雨中回过头。
　　羽宫澈笑了笑，望着太宰治，道：“一年了吗？你似乎长高了一些。”
　　熟悉的脸和声音一起重现，太宰治的呼吸甚至下意识停止了一瞬间。
　　他不敢大声说话，不敢多做什么事情，在确定了这个人的身份后，他害怕自己的存在都会导致羽宫澈的消失。
　　太宰治惊喜的往前走了几步，却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太宰治的瞳孔缩了缩，道：“这不是人类的身体。”
　　羽宫澈点了点头，道：“是异能特异点，就是这样我才能再次出现在这座城市里，像这样和你说话。”
　　羽宫澈抬起手，有光点在他的手臂上环绕。
　　“异能力究竟是什么，人们到现在也没能完全研究明白，但可以确定的是，足够强大的异能力在主人死去之后，或许还能存留在这个世界上。”
　　“如果异能者死前的执念足够强烈，加上一些操控，就能把自己的意识和异能融合，化在空间中留存着，直到被设定好的那个时间点到来，重新触发异能，异能特异点诞生，意识和异能力暂时就能像这样重现在世界。”
　　“这些都是兰堂告诉我的，在异能者的世界里也是秘闻。”
　　羽宫澈看着身后的建筑，叹了口气，含笑望着太宰治：“所以我死前决定了，这异能总不能就这样浪费。”
　　“能最后一次保护你们也是值得的。”
　　最后许下的执念都是这个吗？
　　太宰治突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他的嘴角动了动，低下头，喃喃道：“也就是说我绝对不能碰到你。”
　　羽宫澈平静道：“不，这异能特异点被触发后坚持不了太久，更何况我已经用尽了力气，很快就会消失了。”
　　太宰治猛地抬起头。
　　他有很多话想说，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羽宫澈无奈的看着他：“我不是说了，不要用自己做诱饵那么冒险的手段吗？你今年才十六岁。”
　　“可是，大佐先生死了。”太宰治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咬牙道，“我或许没办法像你那样保护好什么，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澈。”
　　至少告诉清楚他再走啊。
　　“……”羽宫澈闭上眼睛，语气里有些忧伤，“是吗，老爷子他也走了，如果有地府的话，不知道我灵魂那边有没有等到他。”
　　异能特异点的意识和本体是分割开的。
　　羽宫澈睁开眼睛，坚定的摇了摇头：“太宰，不要本末倒置。”
　　“本末倒置？”太宰治一愣。
　　安静的世界里，少年和青年遥遥对立，只有彼此的声音回荡着。
　　羽宫澈道：“保护横滨和这个组织都是我个人的愿望，我并不希望强加给任何人，哪怕你是为了我，你觉得这样做值得，可要是会因此导致我重要的人受伤，绝对不行。”
　　太宰治静静的听着，神色还是不由得难过起来。
　　羽宫澈注意到他的不对劲，问道：“太宰？”
　　“……你说我是你的解药，可是我根本没起到什么大作用，”太宰治痛苦的看着羽宫澈，双拳握紧，他甚至想要不管不顾的喊起来，“解药不能救你的话，意义在哪里？！”
　　羽宫澈毫不犹豫：“你的存在就是意义。”
　　太宰治一下子睁大眼睛。
　　“澈……”太宰治有些难过，又充满困惑的追问道，“你怎么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还有，澈你说我总能遇见比你还重要的人，那样的人我该去哪里找？”
　　太宰治成长了很多，可他还是那个在求生着，寻找着存活意义的少年。
　　羽宫澈道：“那样的人我也不知道你会在哪里遇到，不过，去找就会有的，我也是这么做的，所以我遇见了你们。”
　　“至于活着的意义……”羽宫澈温柔的笑着，“成为自己的救赎吧，不管你能不能听懂，我只能说这么多了。”
　　太宰治喃喃道：“这就是答案吗？”
　　“这是我最后还能做的事了，为了你们。”羽宫澈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可我也不可能总是出现的。”
　　太宰治：“……”
　　“在光雨的笼罩范围内，我能感觉到，中也、红叶、织田、广津先生、医生……不，现在是森首领，辛苦他了。兰堂……兰堂和魏尔伦都不在吗，可惜……”羽宫澈脸上挂着怀念的微笑，又有一丝遗憾和不舍，“大家都好好的就好了。”
　　还有一件事。
　　羽宫澈控制自己异能体的一部分，通过光雨分割了出去。
　　没被战火波及到的地方，离横滨市内最近的一处教堂，后面有着横滨地势最好的墓地，里面有港口mafia买下的土地。
　　一个身形瘦削，戴着帽子的黑发少年踏着草坪，行走在草地斜坡上。
　　前面不远处就是港口mafia首领羽宫澈的坟墓。
　　一年来经过了多次检验，羽宫澈尸体上的组织依旧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东西，费佳也没有找到羽宫澈背后的人。
　　他因为涩泽龙彦的事情回到了横滨，可冥冥之中不知为何，依旧想去那里看一眼。
　　就当是以防万一吧。
　　费佳突然感觉有什么不对，他回头看去——脚下站着的地势相比横滨市内已经很高了，从这里眺望横滨市内，竟然能看到以港口mafia为中心，三分之一个横滨市都已经被光雨笼罩。
　　“这是……当初那个人提过的，港口mafia首领使用异能力时的场景？”费佳一下子想了起来，若有所思。
　　人已经死去一年了，却还能发挥异能力，还是有他背后隐藏的人掌握了这个？
　　“有趣，真是有趣啊！”费佳紫色的瞳孔缩成一点，望着被光雨笼罩的横滨，阴森的笑了起来，“果然我没有猜错，羽宫澈是……”
　　“费佳。”他的背后突然传开了一声叹息。
　　费佳整个人猛地怔住。
　　这是成年人的叹息，费佳绝对没听过，却不知为何一下子就猜到了会是谁。
　　这个世界上会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叫他费佳的还有谁？
　　不可能……
　　费佳僵硬的转过身。
　　声音传来的方向，那里站着的，正是一年前被他亲手策划推向了死亡，他只见到了尸体的人。
　　他们分明应该陌生……是仇人。
　　黑风衣红围巾的港口mafia首领羽宫澈，却用充斥着歉意的眼神望着他。
　　“我大概是陷入了异能力带来的时间循环里，这也是一个副作用，明明死掉了却还保留着记忆，回到过去重新降生在了另一户人家里重新长大，”青年叹息着，声音有些哽咽，“直到死亡的那一刻，我才想起来曾经和你的记忆。”
　　羽宫澈的时间紧迫，没等费佳有什么反应，他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样，把所有东西都讲了出来。
　　费佳还呆呆的愣在那里：“你在说什么？”
　　“我没有时间了，异能特异点无法让我触及到俄罗斯，当初也是抱着最后的希望赌了一把，把你也加进了触发机制，还好你来了横滨。”羽宫澈上前一步，朝他伸出手。
　　羽宫澈就像是根本不知道费佳都做了些什么，以满含歉意却又温柔的神色，隔着触摸不到的时空看着他。
　　“就那样死去让你感觉到痛苦很对不起，没能和你一起长大对不起，连你寄来的树枝都没能想起是什么意思还把它丢了回去真的很对不起……”
　　羽宫澈那被光笼罩的身影本就有些模糊，就在说话的时候，他竟然已经开始消散了。
　　费佳不知是依旧没有反应过来，还是根本无法相信这个事实，一直没能作出反应。
　　他看到有着那张脸的人要消失了，还是下意识的将手伸向了羽宫澈抬起的手。
　　本以为会停留在十二岁的羽宫澈却比十六岁的费佳要高。
　　“这次我们能毫无顾忌的拥抱了。”羽宫澈笑着。
　　可就在费佳即将握住他手的那一刻，就连手也消散，他只握住了空气。
　　“费佳，我很想……”
　　羽宫澈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消失了。
　　金黄色的光点在空气中飘散，在费佳的紫色眼睛里映照出残影，等到光点也消失后，就像是从来没有这么个人出现过，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费佳依旧保持着伸出手的动作，久久僵立在原地。
　　“……澈？”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费佳从喉咙里挤出来了一个声音。
　　这不是梦境，而是他的友人临终前留给他的执念。
　　那个被他推了一把提前迎来死亡，最后连平常的下葬结局都没能得到，孤零零躺在不远处的墓地里长眠，不知道他正为了某些目的推动涩泽龙彦袭击横滨，所以特意前来和他告别的……居然是那个死在十二岁的少年。
　　为什么不骂他？为什么不觉得自己以前死的那么凄惨又因为他死了一次恨他？为什么要对他道歉？
　　为什么……为什么？！
　　哪怕你轮回转世，也没有忘记我，可是我却一次又一次推动了你的死亡和消失。
　　费佳突然回过身，一口气跑到了那座坟墓前。
　　“羽宫澈”刺目的横亘在冰冷的墓碑上，就和俄罗斯的那个一样。
　　该说对不起的明明是他。
　　明明是他……
　　四年前，连拥抱着那破碎的尸骨都没有流泪，本想彻底把自己沉入黑暗，被称为没有心的魔人……
　　有一滴水落到了草地里。
　　“澈，我……对不起……”
　　似乎已经没有任何语言能够概括他此时的感觉。
　　事到如今，我已经分不清你是执念还是友情，只知道你成为了我永远的无法触及，是我沉入深渊也要供养在深渊之外的……深爱之人。
　　横滨市内。
　　感觉到分出去的力量已经消失，羽宫澈伸出手，走向太宰治：“这是我最后能为大家做的事情，以后就拜托你们了。”
　　太宰治意识到了什么，后退抗拒的避开了羽宫澈。
　　“治。”羽宫澈坚定且不容拒绝的叹了口气，“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太宰治终于站住不动了。
　　他望着羽宫澈走来的身影，鸢色眼睛的少年逐渐的像是想明白了什么，被不舍和悲伤充斥着的神色，转变成了坚定。
　　太宰治给了羽宫澈回应，告诉他他明白了，不用再担心什么了。
　　羽宫澈温和的笑了笑，手掌轻轻的放到了太宰治的头顶。


第79章 
　　太宰治的左眼中刻印着近在咫尺的身影。
　　他什么都没去想，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逆转时间的洪流】施加到【人间失格】之上的那一刻——
　　光雨停止了坠落，被停滞的时间再次开启转动。
　　羽宫澈的身影破碎为无数的金黄色碎片。
　　闪烁着明光的碎片如同飞舞的萤火虫，又如同将要坠落的雨滴，梦幻的景象展开在少年的眼前，宣告着盛大却又平和的告别。
　　原来太宰治见到了羽宫澈最后一面。
　　被重启的时间带来了风，吹拂着太宰治的头发和外套。
　　从废墟变回原样的街道里，太宰治在风中扬着头，望着光点升向天空，逐渐远离这个世界……
　　最后回归平静。
　　空气中不再有风，暂时也没有战火。
　　又看了一会儿，太宰治低下头，转身一步步离开了这个地方。
　　他的确还有要做的事情——龙头战争还没有结束。
　　束缚消失的那一刻，普通人毫无感觉，依旧进行着下一步该做的事情，暂时还没有发觉时钟比正常时间慢了几分钟。
　　异能者们的感觉与他们截然不同。
　　“就是这个，时间的异能力，那个人说过的属于港口mafia首领的异能，没想到在他死后一年了还能看到！”
　　惊喜的看着周围恢复原样的街道，涩泽龙彦赤红色的眼睛睁大，那张俊秀的脸上充斥着无法掩盖的某种笑意。
　　本以为是被异能病拖累最终导致的死亡，但其实是反过来掌控了异能力，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局吗？
　　如果变成宝石，会是刚才那希望的金黄色，还是死去后绝望的红色之花呢？
　　白色长发的青年想着，红色的瞳孔因为亢奋甚至稍有扩张。
　　涩泽龙彦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轰然巨响。
　　“轰！！！”
　　涩泽龙彦回过头。
　　摁着帽子的黑衣橘发少年蹲在被砸裂的地面上，他缓缓站起身，浑身被红光覆盖。
　　少年抬起头，蔚蓝色的眼睛隐约泛红，盯着涩泽龙彦的时候却坚定无比。
　　“喂，你见到了吧？”橘发少年望着涩泽龙彦。
　　涩泽龙彦歪了歪头：“你说那异能力的主人？没看到呢。”
　　“没跟你说话，”中也抬手指向涩泽龙彦身后，“青花鱼？”
　　太宰治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这里，他和中原中也一边一个，正好把涩泽龙彦夹在了中间。
　　“嗯，见到了，”太宰治的声音很平稳，“话也说完了，要听吗？”
　　原本以为他会用听到的话作为条件来要挟什么的，可是并没有。
　　“……”中也顿了顿，转而看向涩泽龙彦，沉声道，“大概也能猜到，我要干掉白麒麟以后再听。”
　　太宰治笑了笑：“哈，难得和我想到一处去了。”
　　涩泽龙彦并不惧怕这个夹击，他无所谓的笑着：“就凭着你们两个吗？”
　　“对啊！”中也浑身红光大盛，发丝和衣服同时被“无形的风”吹拂着，“还有这招！”
　　中也深吸一口气，黑红色的荆棘花纹爬满手臂，他抬手摘掉了抑制异能力的帽子，一步步朝着涩泽龙彦走去：“汝，容许吾阴郁之污浊，勿复吾之觉醒。”
　　动用了污浊的重力使一脚踏裂地面，朝着白麒麟狂奔而去！
　　龙头战争，这场被称为横滨历史上黑夜组织里发生过的最残酷的争斗，历时将近两个月，最终以港口mafia的完全胜利做为彻底终结。
　　其中对横滨造成了最大损害的白麒麟的身影最终在迷雾中消失，没人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
　　从今往后，要么臣服要么消失，横滨只剩下了一个黑夜组织。
　　利益和血的战斗就此终结。
　　【The end】
　　画面停止，提示冒出来的时候，正看着字幕解释的羽宫澈愣了一下。
　　怎么还是和上个副本一样？
　　这次更过分，背景直接停留在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对涩泽龙彦的战斗过程中。
　　中也都开门眼看着要开大了，羽宫澈正等着看这里的特效会不会比当初魏尔伦的大战还要精彩呢。
　　就几行字就给概括了？
　　羽宫澈看到the end下还有一行小字：后续画面等待开发中，请期待第二次测试，或是正式发售。
　　又吊人胃口！
　　羽宫澈爽到了一半，最后还临时出场，根本就没能看到多长时间的后续剧情。
　　起码让他看太宰治对其他人说异能体的话的情景吧？
　　不过目的其实也是达到了的。
　　这个副本剧情结束后，羽宫澈选择了退出游戏。
　　他摘下全息头盔，躺在自己卧室的床上，因为省电没有开灯，在一片漆黑里艰难的分辨着墙上的钟表。
　　凌晨四点？！
　　这不是通宵了，赶快睡觉……不对这还睡什么啊。
　　羽宫澈在床上滚了一会儿，悲哀的发现，虽然他的大脑现在异常疲惫，却因为异能纷争这个世界的通关亢奋起来，就像是吃了感冒药又喝咖啡一样。
　　他叹了口气，下地开灯。
　　全息头盔有点发烫，他把头盔放到窗台上降温，同时把异能纷争的游戏卡带从卡槽里弹了出来。
　　这边因为大家本来就是混黑的，他做了不少以防万一，可谓是掏尽了脑细胞。
　　一边漫无目的想着，一边把游戏卡放进卡带保护套里。
　　羽宫澈从床头拿起记录的本子和笔，坐到书桌前。
　　反正也睡不着了，趁着记忆清楚写下来吧。
　　翻开到空白页，羽宫澈先是听了听隔壁的动静，确认自己没把齐木楠雄吵醒，这才开始整理思绪。
　　把在游戏里发现的不太合理的地方一条条写下去后，羽宫澈的笔停了停，写下了一句看起来很奇怪的日语。
　　其实这是法语的音译。
　　这是在那间仓库里，npc兰堂操控了他的尸体，只剩下他们两个的时候对他说的话。
　　羽宫澈不懂法语，全息游戏在那个时候也没给翻译，他只能用日语的读音把这个记下来，准备去问问自己懂法语的朋友。
　　写完这些到了凌晨五点半。
　　本来打算通宵的羽宫澈还是没撑住，打着哈欠扑回了床上。
　　第二天一觉醒来，都是下午了。
　　连着翘了早饭和午饭的羽宫澈对齐木阿姨说了声抱歉，把昨天晚上写的东西给他对接的负责人发过去。
　　他顺便约了朋友出来，对方正好没什么事情。
　　这朋友明明也是上学天天见在一起玩的，不过大家一到了放假就都开始自动失联，躺在家里挺尸，体会着高考结束后解脱的放松。
　　在便利店里买东西的时候，他那国中高中一个班了六年的朋友，因为外祖父是法国人学过法语的神谷康听完他的形容，愣了愣：“这是什么法语？”
　　“我只记得读音了，可能还有点扭曲，我努力了。”羽宫澈把写着日语音其实却是法语的纸条递给自己的死党，顺手从冰柜里拿了咖啡，“你能猜出来吗？”
　　神谷康撇嘴看了纸条一会儿，突然有点咬牙切齿：“猜出来倒是没问题，不过你最近是接触到什么了啊……”
　　因为对游戏有保密条约，羽宫澈没有提起具体的情节：“玩一个游戏的时候看到的，好了快告诉我。”
　　他用胳膊肘怼了怼神谷康。
　　神谷康咬牙切齿的感觉突然消失，脸上带着“早说啊”的神色看着他，叉腰道：“儿子，爸爸爱你。”
　　“……”羽宫澈直接把咖啡朝着他脸上丢过去，“还没说答案就想占我便宜？”
　　神谷康一把接住咖啡，转身朝着收银台走去：“意义说出来了，我才不要对你告白，你要不说是游戏我还以为你脱单了，甚至直接光速进行到打败了所有同学，约到了法国的美女小姐姐……可恶我想认识小姐姐。”
　　羽宫澈一愣：“你说那是法国的……”
　　“啊，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羽宫澈的脸色变了好几次。
　　不对吧不对吧？应该和日本的感觉不太一样，他可没有用攻略恋爱线的手法去做什么，一切都是为了事业。
　　法国应该比较自由？贴面礼什么的……而且谁让他死到那种程度了，所以对多年好友说这种话也正常。
　　就像是“love”和“like”之间经常会有的误解。
　　羽宫澈说服了自己。
　　神谷康好死不死的加了一句：“就你这脑袋我一点都不奇怪你到现在还没脱单，刚才我居然想会有人和你告白我真是疯了，颜值不需要拜托捐赠给有用的人。”
　　羽宫澈：“……”
　　两个人的东西一起结账，收银员问道：“请问哪位付款？”
　　羽宫澈木然掏出钱包：“我给我犬子付。”
　　神谷康嗤牙：“我家的汪先付钱。”
　　收银员：“……”
　　两个人刚走出商店，神谷康突然用胳膊肘怼了怼羽宫澈：“那边。”
　　几个头发颜色染的五颜六色的高中生圈着一个神色不对劲的同学走进了小巷子。
　　神谷康叹了口气：“日常霸凌。”
　　羽宫澈摸出手机，神谷康看到他打算报警，无奈道：“你忘了你上次还被警察一起教训了一顿？”
　　这种程度根本不管的，哪怕来了人也早就闻风跑了，除非打出重伤的程度被打的人还想追究才能查下去。
　　上次羽宫澈打电话，接的警察干脆让他别管赶紧走，羽宫澈直接危险等级上升添油加醋的说要出人命了，结果事后被找到言语教训了好几个小时。
　　最绝的是，被欺负的那个人为了以后能继续在学校里待着，还一口咬定那些人和他是朋友，并没有欺负他，是羽宫澈误会了。
　　羽宫澈摇了摇头，依旧拨通了电话。
　　还是被含含糊糊的应付过去了。
　　小巷子里好像传来了“咚”的一声。
　　羽宫澈不再多想，他把外套的帽子戴上，直接朝着里面走。
　　神谷康挠了挠头发，觉得麻烦却并不意外，拔腿就跟上了羽宫澈的脚步：“我想回去拿个趁手的，不过有你在我应该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谁能想到羽宫澈看起来文静，结果身手那么厉害。
　　“但就是说真的，也不能什么人都帮。”
　　“我没有，刚才那个人进去前看了这边一眼，他在求助。”
　　十分钟后。
　　羽宫澈和神谷康走出巷子的时候，根本没人能看出来他们刚才干了什么。
　　神谷康还在朝着巷子里挥手：“拜拜了高中生们！”
　　这对他们来说只是很小的一件事。
　　两个人又去电动中心逛了一圈，神谷康懒癌发作，问了他打算后天开始搬家，便各自回家。
　　神谷康也考上了东大，不过是擦线进去想咸鱼躺平，和羽宫澈不是一个专业，他打算租羽宫澈家里在那边的另一间卧室，
　　羽宫澈回到家，回卧室前先把顺道帮齐木楠雄买的咖啡果冻递给了他。
　　齐木楠雄结果袋子，道：【爸妈说打算在咱们开学前去旅游，目前暂定横滨。】
　　“旅游？我没问题啊。”羽宫澈想到游戏里的横滨虽然也很真实，但是现实的横滨可没有那么多异能者和mafia，还有很多中华街的美食，就一口答应了下来，“横滨是个很美丽的海滨城市啊。”
　　回到自己的卧室，羽宫澈哼着歌打开摊在书桌上的笔记本。
　　他看着那句法语，停了停。
　　全息游戏的npc都有很大的自由度，但是这种，兰堂对首领澈说的最后一句话，应该是策划设定的台词。
　　他毕竟攻略了全员好感度，真要有什么问题，不可能只有一个人的。
　　就是得和策划说一下，表达的也太模糊不清了，居然也不在当时给个翻译，全靠自己查算怎么回事？
　　羽宫澈放下心，将《异能纷争》的游戏卡带装进盒子里，手拿起了下一个游戏副本的卡带。


第80章 
　　［天下未曾见过不死的将军］
　　《战国奇谈》的名字就更明显了，应该是依托于日本战国时代做的游戏背景。
　　战国时代历来是日本游戏的重要背景之一。
　　“这次变成了古代的背景啊，但要是织田信长公那个时候，可能还得掺杂一些西洋的□□之类微量的近代元素……”想着想着，羽宫澈叹了口气，“不会让我去和战国的人们争雄吧？”
　　信长公都不知道多少次变成女生了，扭曲个历史在日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作为首领的时候动脑太多，希望这次能增加点打戏让他爽一爽。
　　羽宫澈将游戏卡插入全息头盔，躺到床上进入了游戏。
　　精神和游戏链接的微妙感传来，经过了熟悉的眼前被白雾笼罩，又从黑暗变为光明的流程后，羽宫澈进入了游戏登陆界面。
　　数据构成的身体出现，羽宫澈以自己的本来面目现在地面上，身前是占据了一整边的电子屏幕。
　　羽宫澈突然发现，登录界面也随着时间背景变化，周围的背景板摩天大楼变成了树林和平房以及大山。
　　羽宫澈仔细一看，还在树林里和房屋后，发现了一些奇异的东西。
　　狰狞的鸟类、眼睛赤红有着六条腿的马、牙齿延伸出嘴巴的狼、和人非常相似但是头上长角长角的怪物……
　　它们隐藏在阴暗处，就像是在窥视着羽宫澈，
　　氛围一下子就烘托了起来，背景音乐也变成了古风的那种婉转凄长，听的人鸡皮疙瘩快起来了。
　　“是……妖怪吗？”羽宫澈想明白了，顺手点下电子屏幕的介绍，“这次也是架空战国啊，不过这次的登录界面比之前的都要精细，看来是在那之后做出来的，一点点在进步？”
　　羽宫澈这么感慨着。
　　他不知道平时和他联络的那位负责人发现他进入了游戏后，松了口气。
　　负责人的手机联络那里还停留在羽宫澈的对话界面，上面羽宫澈发来了一句“npc真的自由度都好高，说是真人我一点都不奇怪”。
　　这只是羽宫澈随口的一句感慨，却令负责人心脏嘭嘭直跳，连夜把“游戏”进行了一些调整。
　　［时值日本战国时代，群雄纷争，黑暗滋长，手握权势之人彼此争斗。
　　“妖怪”与“鬼”权势大盛，划分妖国，或为强大，或为长生而战斗。
　　妖怪：非人之生物所化。
　　鬼：人所化，食人为生。
　　巫女、阴阳师、除妖师、鬼杀队，人类的特殊力量拥有者们与天生拥有强大力量的妖怪和鬼抗争，几方阵营争端不断。］
　　这次的简介既有人的视角，也有妖怪的视角，应该是可以让玩家自己选择去哪边的阵营。
　　简介的最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ps：副本名称虽为战国奇谈，但因剧情设定，开头时间线为平安时代后期。］
　　羽宫澈一愣。
　　人类阵营的要怎么活那么久？一路转世轮回吗？
　　下一刻他就明白了，简介写的很容易让人误解，其实现在只能选择妖怪阵营，可以选择要当什么妖怪。
　　“人”的那个选项是灰色的，提示羽宫澈这个还没做完。
　　不能选择鬼的阵营他倒是理解，吃人为生这也太血腥了，这种想全年龄发售敢出鬼阵营估计直接被举报到死。
　　妖怪的种类里能够选择的有很多，各种动物都有，还有一些偏门的，因为憎恨而生，或者是因为一次战斗死了太多人诞生的妖怪。
　　不过里面居然还有猪猪……猪妖看着图标还很萌……
　　不说会不会有人选择当猪猪，在细节上这游戏倒是做的很好，各个方面的喜好都考虑到了。
　　面对那上百的选项，羽宫澈犹豫着，突然一抹青色跃入了他的眼睛。
　　图标上是一只非常帅气，浑身燃烧着青色火焰的大鸟，或者说是就是火焰组成的也没错。
　　“不死鸟？”羽宫澈念着这个名字，看到这个动物的简介后，眼前顿时一亮。
　　好极了，又是一个适合be的，就它了！
　　［玩家种族已确认：不死鸟。］
　　［录入中……录入成功，同步中……同步成功，玩家可以开始游戏。］
　　选择了“开始”选项，羽宫澈闭上眼睛。
　　几秒钟过去，奇异的感觉过后，羽宫澈睁开了眼睛。
　　羽宫澈震惊的睁大了双眼。
　　眼前不是任何正常世界里的景色，而是一整片充斥着他眼睛的，一望无际包围着他的青色火焰！
　　每一个缝隙都被这火焰填满了。
　　羽宫澈知道自己不死鸟种族的能力和这个火焰有关，这个场景有些诡异，火焰没有伤害他，羽宫澈只是很困惑自己在哪里。
　　【任务一：诞生】
　　游戏的屏幕突然弹了出来，开始下发任务。
　　【不死鸟种族稀有，天生特殊，在任何地方都是被妖怪群起捕杀然后分掉妖力的存在，作为一只从更遥远的东方国度流浪而出，不小心和父母分离的玩家，目前还是一颗蛋。】
　　羽宫澈：“……”
　　他居然还没出生？！
　　羽宫澈以玩家视角的形态蹲在这里，困惑的往四周摸去，一抬手就摸到了像是墙壁一样，不过有弧度的坚硬蛋壳。
　　那他还得有多久出生？需要他自己努力一把去打破蛋壳吗？
　　【提示：出生剧情加载中，请玩家等候】
　　看来只能蹲在这里了。
　　也不知道他这颗蛋掉在了哪里，希望不是鸡窝，应该也不会有被老奶奶抱回去给孙子增加营养的剧情吧。
　　可能性里还有直接被哪个认识不死鸟的蛋的妖怪吞了，他现在这个种族就是妖怪的满汉全席，人类得到了也能拿去炼个强大的武器……好危险啊。
　　还没等羽宫澈梳理完初步的情况，他突然发现，蛋壳动了动。
　　他的头一不小心撞到了蛋壳上。
　　“这是一颗蛋？！”一个满含惊喜的声音从蛋壳外面传了进来，“怎么会一个蛋在这里……附近都是荒山野岭，被遗弃了吗？”
　　“可是这个蛋有妖力，按照殿下他曾经教过我的，肯定是妖怪的蛋，难道是父母消失了？”
　　“好可怜，那不就和我一样无家可归了吗……嗷呜……”
　　羽宫澈听到这里一愣。
　　嗷呜？
　　对方的语气很明显的失落下来。
　　羽宫澈发觉了不对劲。
　　说话的时候，声音夹杂着“哈哧哈哧”的喘气声，而且那个“嗷呜”是狗狗委屈的语气吧？
　　播放上帝第三方视角的电子屏幕在羽宫澈面前展开。
　　一望无际的深山森林跃入眼帘，高低交错的山坡上，其中之一有一棵并不算显眼的大树。
　　根据介绍，羽宫澈的蛋一开始就在树丛下面，不过下了场大雨给冲了出来，滚到了这边被大树的树根拦住，还得感谢这棵树救他一命以及这些天帮他遮风挡雨。
　　羽宫澈猜测的没错，伴随视角拉进，他看清楚了那个蹲在他蛋旁边的，真的是一只狗。
　　一只通体银灰色，耳朵下来的狗，它有半人那么高，全身长着长毛，体型瘦削，放在现代也绝对是高端受欢迎宠物品种的挺好看的大狗。
　　这只大狗身上有一些灰，像是走了很长的路。
　　它不时用鼻子点着闻着羽宫澈的蛋，还陷入在某种失落的情绪里，不时发出犬类的委屈吭叽的声音，眼睛也耷拉下来了。
　　可恶，略可爱啊，想rua。
　　羽宫澈其实是猫狗混□□来着。
　　不过它在张开嘴说着人的话，果然是妖怪吧？
　　【银色柴犬：稀有品种，在古代通常被认定为具有通灵性、甚至是神性的灵犬。】
　　居然是柴犬？！
　　等等柴犬不是会笑的那种吗？啊这只狗也开始笑了……
　　这只银色柴犬笑起来就和网上的那些照片很像了，原本看着很帅气的，这怎么一笑就变成憨憨了？
　　不过这么大体型的狗，真的是柴犬不是秋田？
　　它说自己也没有家了，都成妖怪了，应该不可能是被遗弃的。
　　并没有养过狗的羽宫澈一时小看了犬类的忠诚程度。
　　羽宫澈看清了自己现在待着的那枚蛋——通体雪白，中下的部分有两圈青色的火焰花纹，有人脑袋那么大。
　　一看就不是鸡蛋还真是令人庆幸。
　　狗鼻子不时点一点蛋，推的蛋晃来晃去，最后甚至一把将爪子也搭到了蛋壳上开始扒拉。
　　羽宫澈：？！
　　他不是玩具啊！
　　这里面像过山车一样了，乖狗狗咱们商量商量……啊他碰不到这只狗！
　　羽宫澈只能郁闷的一会儿一下撞到蛋壳的内部，虽然没有痛觉，但是还是很难受。
　　银柴不知道在想什么，看着蛋的眼神越来越开心。
　　扒拉了十来下，蛋从竖立卡在树根里，终于被努力的银柴变成了横着躺在草地上的样子。
　　“狗爪子不是很方便，不过没关系。”它仰头冲着天空嗷呜了一嗓子，然后趴了下来，轻轻的把蛋拢在自己腹部的皮毛和爪子中间，宣布道，“嗯，我决定收养你了！孵蛋是应该这样的吧？”
　　原来是为了孵蛋给它保温吗？
　　让一只哺乳动物去孵蛋也真是难为它了，不过羽宫澈的蛋已经待了很多天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没机会去告诉这只狗。
　　银柴的声音开心极了，它将鼻尖顶在蛋壳上：“你好，我叫斗牙！”


第81章 
　　这只叫斗牙的狗之前还一直在失落，但是决定收养蛋之后，就逐渐开心了起来。
　　起码只要看到正脸，基本上都在吐着舌头笑。
　　妖怪应该不用吃东西也没关系，所以在羽宫澈视角里游戏快进的时间下，好几天它都没怎么动，四五天后才去抓了些小动物填肚子，立刻就跑了回来。
　　天空中偶尔有异形的鸟类，或是树林深处传来什么嚎叫声，斗牙立刻就会警觉。
　　有一次，一只携带着妖气但是还没成人的野猪闯到附近，它还没出现在羽宫澈视角里时，斗牙就察觉到了。
　　它立刻眼神锐利的站起来，整只狗进入备战状态，发出威慑十足的低吼声，浑身肌肉紧绷，金色的眼睛里凶光四射，强大的妖气从体内铺天盖地的涌了出来。
　　斗牙都没有攻击，直接就把那只野猪吓得屁滚尿流逃跑了。
　　羽宫澈心想观赏性真的很帅……所以到底为什么是柴犬来着？！
　　野猪消失后斗牙就取消了妖气，立刻又趴下去开始孵蛋，恢复了略显憨憨的样子。
　　“孵蛋”这件事上，斗牙很负责。
　　顶多就是晚上不小心睡着，翻盘睡的四脚朝天漏肚皮，不知道做了什么梦，一脚把蛋踢了出去……
　　还好它很快就惊醒了，赶紧用鼻子把蛋滚了回来接着孵。
　　羽宫澈在蛋壳里一边坐云霄飞车一边惊心动魄，生怕自己的第一个读档是还没出生的时候。
　　刮风下雨多数被大树挡了下来，余下的都被斗牙用妖力挡住了。
　　斗牙偶尔无聊的打哈欠时，羽宫澈看看游戏介绍里的必定能成为“大妖”的设定，很好奇这只狗以前是干嘛的。
　　他的困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因为斗牙无聊的时候会对着蛋碎碎念。
　　“我也不知道怎么出生的，有记忆就被我主人，也就是我的殿下捡回去了。”
　　“我的名字就是殿下取的，大名是斗牙，殿下和我说和其他人打架的时候报大名有排面，不过他叫我牙牙。”
　　“殿下他人可好了，还特别厉害，教我很多的知识，还有该怎么使用妖力，我的修炼速度基本上没有其它妖怪赶得上呢！”
　　“殿下”这个称呼一般是人类用的吧？可是这形容可不是普通人啊。
　　从“牙牙”这个昵称来看，可真是和“旺旺”“咪咪”有异曲同工的效果，绝对是个人取的。
　　羽宫澈突然想起了上个副本里，直到最后还因为他懒得起名字一直叫“三花”的首领的那只三花猫。
　　斗牙絮絮叨叨对他说了一大堆那位殿下对他怎么怎么好，不过这狗没怎么说到关键信息，羽宫澈一直都没搞清楚那个殿下设定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直到说着说着，开心回忆的斗牙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失落下来。
　　狗狗委屈巴巴道：“可是殿下没了，我甚至因为‘契约’不能和别人多提起他的信息……于是我就为了达成和殿下的约定，从神社里跑了出来，总有一天我要修炼成最强大的大妖怪！”
　　说着说着，斗牙的语气又坚定起来。
　　羽宫澈真的想rua这狗，想着想着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斗牙生活曾经在神社，只是打理神社的人不可能被称为殿下，结合那个灵犬的介绍……这狗之前不会是神明座下的灵犬吧？
　　有九成的可能。
　　这都是游戏的设定，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羽宫澈只觉得那个已经陨落的神明是什么隐藏的重要角色，不知道还有没有复活的可能性。
　　斗牙这可真是背景强悍，神明的余韵哪怕他陨落也不会一下子消失，斗牙本身种族优势再加上神明的赐予，不知道最终能修炼到什么地步。
　　要是神明没陨落，斗牙可以直接躺平了。
　　可是无论什么设定，战斗的时候多帅……都掩盖不了斗牙憨憨的那部分。
　　斗牙突然朝着蛋张开嘴：“殿下还说过，我的牙齿也是富含妖力的材料，等我再长大些掰下来就能直接炼成武器，我给你看看！”
　　整只蛋被含进狗嘴里的羽宫澈：“……”
　　他、看、不、到、啊！
　　斗牙虽然体型庞大，不过蛋也大，摇着尾巴含了一会儿，含糊不清的感慨了一句“蛋的温度比较高”。
　　他想把蛋吐出去的时候，突然整只狗愣住。
　　“卡、卡猪嘞……”
　　羽宫澈捂脸。
　　就这样陪着斗牙又坐了躺云霄飞车，羽宫澈的蛋终于被甩了出来，在草坪上滚了几圈，重新被扒拉进皮毛里。
　　斗牙感慨着：“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出生，殿下消失后我真的好孤单，快点陪着我去打天下啊。”
　　羽宫澈也感觉自己再不出生就要死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游戏弹出了提示。
　　【出生倒计时：10、9……】
　　这是被晃的提前生出来了？
　　羽宫澈感觉自己人类的身体发生了改变，手脚开始消失，躯体缩水，奇特感觉的翅膀和爪子开始出现。
　　蛋壳里的火焰则是开始聚拢，缠绕到了羽宫澈新身体的身上。
　　身体变化完后，倒计时来到1。
　　羽宫澈毫不犹豫的一拳……不，一翅膀打了出去，一下子就把这困住他的破蛋壳打出了裂缝。
　　斗牙原本趴在草地上，盯着停在他鼻子上的蝴蝶，听到动静他金色的眼睛一亮，猛地回回过头。
　　斗牙惊喜看着这一幕：“有动静了！”
　　蛋壳一点点的裂开，伴随着撞击的晃动，不规则的裂纹逐渐布满了整只蛋。
　　斗牙靠的很近。
　　青色的火苗从裂缝里涌出了一点点，下一刻，蛋壳一下子破碎，青色火焰尽数涌出。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鸟类鸣叫，一只比人头稍微小了一些的鸟类在青色火焰中挥舞着翅膀诞生了。
　　“没见过的妖怪！”斗牙愣了一下，紧接着又笑了起来，“你好啊！”
　　它好像在等着自己孵出来的同伴拥抱它。
　　不死鸟和银色柴犬一样，都是天生自带灵性的种族，不死鸟的种族特性比银色柴犬还要高一些，但是斗牙有神的力量加持，它们半斤八两。
　　正在适应鸟类身体的羽宫澈动作顿了顿，不怎么熟练的飞到了斗牙的后背上停着。
　　斗牙恨不得把头拧个一百八十度去看它：“你的火不烫哎？一出生就能控制了吗？你到底是什么品种？”
　　羽宫澈这些天早就琢磨好了自己的新人设，是一个不需要维持什么，符合妖怪设定的形象。
　　不死鸟抬起头，二话不说，一嘴叨在了斗牙头上。
　　羽宫澈不小心遗忘了狗是铜头铁尾豆腐腰。
　　这一下下去之后，不死鸟震的脑袋和嘴一起发麻。
　　斗牙天真的看着它，毫发无损。
　　“为什么叨我？”
　　“你不知道在蛋里面也会有感觉的吗？！”不死鸟怒气冲天道，“你无聊的咬住我疯狂的摇晃，还有顶着我的蛋到处滚，我都是有感觉的！”
　　斗牙迷茫：“不知道，原来是这样的吗？”
　　不死鸟被气的愣了愣，无可奈何的用翅膀捂住了脸：“我都忘了你不是蛋生……”
　　它挥舞着翅膀，飞到了斗牙身前的草地上。
　　斗牙蹲着，歪头：“你好像一出生就和我感觉差不多大？还很熟悉我？我都没自我介绍。”
　　“不死鸟出生就会继承父母的记忆，而且你对我的蛋絮絮叨叨那么多，听的耳朵都磨出来茧子了！”不死鸟气呼呼道，“能不熟悉吗？”
　　斗牙没有生气，它的眼睛还亮了起来：“也就是说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吗？！”
　　不死鸟：“……你居然在想这种事？”
　　斗牙的尾巴摇的更快了：“因为我真的很期待你的哎，我本来打算自己一只狗去闯天下，可是你来了，我感觉你可能是殿下送我的礼物……殿下你也知道是谁吧？”
　　不死鸟转过身，开始用翅膀划拉那些散落在草地上的蛋壳：“知道，但我可不是礼物，我们只是意外遇到的。”
　　斗牙的尾巴一下子不摇了，整只狗肉眼可见的失落了起来。
　　羽宫澈：可恶，不要卖萌啊！
　　“不过，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不死鸟的声音再次响起，斗牙眼睛一亮，惊喜的看着把蛋壳全部用身上的火焰包围，然后吸收了的不死鸟。
　　羽宫澈把握着尺度，矜持点点头：“我就陪着你好了。”
　　“好哎！”
　　斗牙惊喜的嚎叫了一声，在不死鸟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冲上来伸出舌头，飞快地把它全身上下“清洗”了一遍。
　　“你还没有名字对不对？我可以起吗？虽然我现在也不知道你该叫什么，但是我可以预定吗？”
　　懵逼的不死鸟：“……”
　　这是设定里的脾气没办法忍耐的事情。
　　而且这个家伙是怎么做到一边伸舌头一边说话那么清楚的？！
　　眼看着斗牙激动的想叼住它摇晃，不死鸟再次一翅膀拍了过去。
　　“不要随便舔别人！你也是妖怪不是单纯的狗吧？！”
　　“可是我舔殿下的手他都没意见……”
　　“我这是全身！你给我住手！”
　　一狗一鸟在草坪上打了起来。
　　这并不是单纯的情绪发泄，也是一种对彼此深度的熟悉，妖怪之间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有什么问题，打一架就都解决了。
　　犬毛和火花落地变为稀碎的青色的羽毛飘落到一旁的大树上，竟然奇异的被大树纷纷吸收了。


第82章 
　　不死鸟叨了银柴好几口，斗牙再次把它咬进嘴里，送它狗嘴游行。
　　鸡飞狗跳的打完架之后，两只还是一起结伴同行。
　　斗牙把他孵化出来后，总想当不死鸟它爹，对它的照顾异常周到，每天晚上都让不死鸟睡在它长长的皮毛里。
　　它的憨憨本性倒是不改，依旧会总把羽宫澈气的无言以对。
　　斗牙的话有些多，很想和羽宫澈互相了解。
　　不死鸟要么飞在它头顶上，要么停在它后背上借力，它也不介意。
　　“不死？我就这么叫你吗？”
　　“那是我的种族名字，真正的名字还没有。”
　　“哦哦，那你要取个什么名字呢？可以像殿下给我取名字一样，有大名有昵称！”
　　“……我觉得大名就不错了。”
　　羽宫澈还是会依照惯例，在游戏里使用原名，不过看来现在还没到名字解锁的时候。
　　羽宫澈这个名字有名有姓也不适合妖怪用，得做一些适当调整。
　　斗牙斗志满满对它道：“现在刚刚开始，我总有一天要成为纵横天下的强大妖怪，妖怪里的大将军，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看着大狗狗渴望的眼神，忍住狂rua狗头冲动的不死鸟形态羽宫澈撇开头：“要成为最强的大妖怪那是当然的！看在你保护过我的蛋的份儿上，我就和你一起……”
　　“好哎！”还没等他说完，斗牙欢快的嚎叫一声，尾巴摇的飞起，甚至还追着自己的尾巴原地绕了两圈。
　　羽宫澈：想丢骨头的手微微颤抖jpg.
　　紧接着，不死鸟眼前突然一黑。
　　过度兴奋的斗牙再次一口叼住不死鸟的头。
　　“……斗牙！”
　　这不扇它个几翅膀都对不起羽宫澈全身上下现在的火。
　　这几翅膀不痛不痒，斗牙从来都认为羽宫澈是在和他闹着玩也是真的。
　　“所以说，你的火焰为什么是青色的？”
　　不死鸟的火焰是青色的是有原因的，这火焰据传说沟通冥界，能直接燃烧生物的灵魂，只要命中就无法抵抗，甚至能给予不死鸟一些未来的启示，全天下只有不死鸟能使用这火焰，吞噬过不死鸟的妖怪也可以在一段时间内借用这火焰的强大力量，这也是不死鸟种族被妖怪追捕的原因。
　　羽宫澈对他解释了这个原因，以及其他不死鸟种族被觊觎的理由。
　　斗牙非但没有流露出贪婪，还非常气愤，尾巴甩的啪啪直响：“虽然说妖怪谁强谁有说话的权力，但是那些家伙既然这样我们也不能心慈手软！等我们变强了，看谁敢这么做！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神色桀骜且有些孤僻的不死鸟愣了愣，歪过头哼了一声：“……你也有点长处。”
　　“直接说觉得我很好不好吗？”
　　“哦。”
　　“我怎么觉得你的话变得比刚出生那两天少了很多啊？”
　　“被你气的。”
　　“哎？”
　　一狗一鸟走过了一片片山林，一座座高山，和许多动物以及妖怪战斗过。
　　羽宫澈用不死鸟不需要吃东西的理由，混过了斗牙请他生吃猎物的大餐。
　　至于和妖怪战斗的过程，羽宫澈确实爽到了。
　　哪怕现在还只是一只鸟，没到变人的时候，挥舞翅膀间，青色的火焰直接喷射出去，就把对面的妖怪全都烧了一遍，甚至不用动拳头。
　　青色火焰不光能燃烧灵魂，火焰掉落的火星，或者是燃烧过后的任何东西的表面，都会奇异的开放出一朵朵青蓝色的彼岸花。
　　瑰丽且妖冶的花朵绽放，构成了联通人间与冥界的画卷，就像是战斗后的送葬。
　　这些青色彼岸花并不是真正存在的，只是火焰映射的投影，坚持个三五分钟就会消散，但要是速度够快，就能原地形成一片花海。
　　更多战斗的时候，比现在的不死鸟更强的斗牙也就直接扑出去了。
　　斗牙会使用很多妖怪的法术了，他丝毫没有吝啬，全教给了不死鸟。
　　两只不时路过一些人类的村庄和城池。
　　羽宫澈能看到村庄里面的人都是淳朴的农民，城池里面则是穿着简易盔甲的士兵和穿着华丽的王公贵族。
　　一鸟一狗的外貌和普通动物有明显区别，而且一般来说只要是稍微大点的村庄，里面基本都有巫女驻守，城池里更是不会少了除妖师的身影。
　　不死鸟和斗牙虽然在到处挑战对手，不过也并不自大，都会绕开这些不知道底细的除妖师。
　　羽宫澈兢兢业业积攒经验，依靠游戏设定的天生种族优势，在一个月后，终于攒够了经验值。
　　他能变人了！
　　羽宫澈还是难以掩盖兴奋，和斗牙说了这件事，然后在大树下面，给他表演了第一次的当场变人。
　　在银色柴犬的面前，浑身燃烧着青色火焰的鸟彻底化为了一团燃烧的烈焰，这团火焰在银柴的金色瞳孔里映照，逐渐拉伸成了一个人形。
　　因为是刚诞生的妖怪，羽宫澈现在的外貌是他大概六七岁的样子。
　　青色火焰从孩童身躯上散去，黑色长发长过腰际的孩童睁开眼睛，看着都和普通的人类没什么区别，但是仔细看的话，能发现他黑色的瞳孔是呈现竖长的野兽的形态，眼底深处还有燃烧着的青色火焰的影子。
　　最后的火焰在他脸上拂过，最后尽数消失时，在他的右半张脸和脖颈上，留下了深青色的火焰状妖纹。
　　这还是看得见的，羽宫澈暂时看不见的身上，游戏面板提醒他，现在他的两侧肋骨、腿和前臂上也都有这些妖纹分布，活脱脱一个古代纹身。
　　羽宫澈装作若有所思的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新身体”，以头一次发现的样子，露出了和以往严肃神色不同的笑容，像一个真正的孩子。
　　他甚至终于如常所愿，伸出手rua了正朝着他伸舌头的斗牙的头：“我能变成人了！这种感觉真神奇，你要是也能体验到就好了！”
　　斗牙看到羽宫澈人类的脸之后，整只狗突然僵住陷入迷茫，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神奇？”为他开心的斗牙歪了歪头，浑身被一阵银光覆盖。
　　银光散去后，一个呈现狗狗蹲姿，两手两脚朝地，银色长发扎成马尾的少年出现在羽宫澈面前。
　　少年面容英俊，剑眉星目，金色的眼睛熠熠生辉，头发扎起来也长的直到腰际，耳朵尖长，双眼下各有一道紫色的妖纹，还有着兽类的长指甲。
　　他穿着整齐的白色和服，坠着紫色和红色的装饰以及盔甲，一截长长的不规则毛皮略显随意的搭在身上。
　　看起来像是个人类的小将军，或者说是……神明座下的威严神使。
　　斗牙站起身，叉腰看着愣住的羽宫澈：“我行啊。”
　　语气轻松的比他上次抓那只野鸡还简单。
　　“……”羽宫澈反应过来，一把揪住斗牙的脖领子，怒道，“你能变人你扒拉我蛋的时候为什么不用人的样子？！”
　　“有点麻烦嘛，平时我变人的时候也不多的。”
　　“我不管，除了必要你给我用这个样子！”
　　“好吧，你别摇我啊？”
　　不死鸟总算放开了斗牙。
　　斗牙整了整自己的衣服，依旧盯着羽宫澈的脸出神。
　　羽宫澈被看的有点发毛：“干嘛？”
　　“没事，”斗牙变成人好像沉稳了不少，他为了掩饰什么清了清喉咙，摸着自己的后脑，眼神游移，“那个……我想起来，你还没有名字。”
　　羽宫澈心道取名的时候终于到来了——他之前已经在游戏系统输入过名字，这是固定剧情。
　　银发少年看着比羽宫澈要大几岁，也比他高。
　　孩童也叉着腰抬头看他：“对啊，你有什么想法吗？”
　　斗牙不经意舔了舔自己的犬齿，犹豫道：“呜……你觉得，澈，如何？”
　　“澈？还好哎，你怎么想到这个的？”
　　斗牙笑了起来：“是有很深很深寓意的名字，特别厉害，一定能保佑你的！”
　　“让它跟着我们两个一起成为……最强大的大妖！”
　　有了名字的两个妖怪重新开始了旅途。
　　斗牙迫不及待的先带澈去了人类的一处居住地。
　　相比于繁华的平安京，这里没有阴阳师之类，妖怪可以轻松混进去。
　　他们用妖力隐藏好脸上的妖纹就进了村子。
　　斗牙带澈找到一户卖甜点心的，熟门熟路掏出金豆子付钱买了吃的。
　　和斗牙一起坐在店门口清扫干净，铺了垫子的地上喝茶吃团子的时候，羽宫澈相当感动。
　　他一直用不需要吃东西的借口婉拒斗牙捕来的猎物，实际上是对生肉下不去口。
　　斗牙也没尝试过烤肉，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会带他来吃人类的食物，斗牙还有金子！还不用找零。
　　您就是kfc从来不用关注星期几的类型？
　　斗牙以前是神明座下灵犬，会这些也不奇怪。
　　关于这家店食物的味道，游戏制作的很用心，尽管肯定没有日后那么好吃，羽宫澈还是表现的很感兴趣。
　　斗牙吃掉自己的那份，看着他笑道：“我对人类的食物感觉也就那样，就是想带着你尝尝，你很喜欢吗？”
　　澈故作矜持的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我对人类没什么兴趣，但是他们的动手能力值得称赞。”
　　可是你眼睛都在放光了啊，这不是超级喜欢吗？
　　斗牙笑了笑，小声叹息道：“我们都不讨厌他们吧。”
　　澈刚想说什么，后面店里却突然传开了噼里啪啦声。
　　两人回头一看，屋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乱糟糟的。
　　一个面相凶恶的青年从老人手里夺走了他们刚刚付过去，不要找零的金豆子，咒骂着：“我可是你儿子，干什么不都应该给我，你个老头子哪来的这么多钱？”
　　斗牙皱了皱眉，一下子站起身：“我给的。”
　　那小混混一看到斗牙气势惊人，有点迟疑，不过但他和澈都是不到十岁的样子，又以为他们是哪里跑出来的少爷。
　　简直就像是送上门的会跑的金子。
　　小混混惊喜且阴森笑着走到他们身边：“你肯定还有吧？识相的快点给我交出来！”
　　这个时候，澈还坐在那里捧着团子。
　　他提醒斗牙：“别闹大了，咱们两个还得跑。”
　　涉入甜食的澈心情不错，想放小混混一马。
　　没想到那个小混混好死不死，给了澈后脑勺一巴掌：“小鬼你没听见吗？”
　　澈手一抖，热茶和团子全贡献给了大地。
　　羽宫澈：“……”
　　和斗牙说话却感觉他好欺负给他一巴掌？！
　　还有，在人类粮食贫瘠的平安时代，这个人居然浪费粮食！
　　刚撸起袖子准备教训这个混混，斗牙突然发现有点不对劲。
　　背对着他们坐着的澈身体似乎抖了抖。
　　下一刻，杀气铺天盖地的扩散开，小混混吓得后退好几步。
　　澈猛地转过身看着他，眼睛居然在发红。
　　斗牙也愣住，没想到澈居然喜欢人类的食物到这种程度。
　　“澈，别用力量，恐怕会……”
　　还没等斗牙提醒完，澈四下看了看，过段猛地弯下腰，双手抓住一块木质地板。
　　他一用力将地板掀起，毫不客气的整扇朝着那小混混就拍了过去！
　　“碰！！！”
　　有什么攻击的效果比直接动手来的更爽吗？
　　小混混的脸大概是来了套大整容。
　　为了防止能看穿他们身份的人被吸引过来，两个人很快离开了。
　　斗牙和他一起穿梭在城外，笑的快喘不过气，说着没想到他会这么喜欢人类的食物。
　　羽宫澈为了保持人设没笑，冷冷道：“我只是为我喜欢的东西出气。”
　　不过看着斗牙，他的心情似乎也好了些。
　　他们两个人刚才只是打完架就走了，没管那个老人，以及那个被拍的混混会不会出事，这是妖怪不会想到的，羽宫澈也就没提。
　　澈和斗牙变得强大后，甚至开始偶尔挑战人类的强者。
　　他们虽然才是妖怪里初出茅庐的年纪，名号却水涨船高起来。
　　斗牙跟随神明修行过，不会滥杀无辜，羽宫澈也对杀戮没什么兴趣，出手却都十分凶狠，从来没有妖怪能从他们手里全身而退。
　　就算是遇到了西国赫赫有名比他们现在还强的大妖，也能一溜烟跑的飞快。
　　两个妖怪的组合在他们刚开始作为基础发展的日本西方越来越有名，骨子里追求强大和刺激的两个人遇到的危险自然也越来越多。
　　羽宫澈充分发挥be剧本本质，演技在线。
　　一次在战斗的时候，他替斗牙挡了一刀。
　　澈被斗牙接住，看着银发少年怒火冲天的双目赤红，妖怪的特性染上他的脸，从酷似神使变成了人形妖怪。
　　斗牙突然暴走，斩杀了那个妖怪后，看着羽宫澈再次被火焰覆盖，在他怀里重新变成了一颗蛋。
　　不死鸟是不会真正死亡的，除非满足“那个条件”，否则迎接它们的只会是“涅槃”。
　　斗牙再次孵了一回蛋，它变成犬的本体，盘在树下把蛋圈在怀里。
　　这次的时间比第一次长了几天，斗牙的行为也因为一回生二回熟熟练了很多。
　　澈在数天后，再次成功的从蛋里孵化。
　　澈没有变回什么也不知道的新生妖怪——在设定上，不死鸟可以完全继承曾经的记忆和妖力。
　　重新破壳而出的不死鸟变回人类的样子，他俯下身，摸了摸地上还抱着遗留的破碎蛋壳的银色柴犬的头。
　　自那以后，羽宫澈就开发了新的更加疯狂的战斗方法。
　　本来就是感觉不到痛苦的游戏，现在又是妖怪设定，他向来打架就又狠又不怕死，哪怕弄出了什么伤口，只要没达到临界点，火焰一覆盖就自动复原了，最多重伤得花几个小时。
　　原本打架都是斗牙速度更快，没想到现在羽宫澈窜的比他快多了。
　　不死鸟种族对青色火焰的设定操控力很强，羽宫澈甚至能将火焰变成各种各样的造型达成新的招数。
　　妖怪们每每和澈对上，他都不用动，青色的火焰在周身升腾，伴随着气流上升，逐渐凝聚成一只盘旋在他头顶上方，然后降落停留在他肩膀上的火焰大鸟。
　　和本体相差不多的火焰鸟所到之处，无往不利。
　　两个人的名声越来越响亮，逐渐的，开始有弱小的妖怪想追随他们。
　　先是在一次，收拾了一个有自己的领地，还没等他们找上门，就主动冲出来想吃了他们的妖怪后。
　　这个妖怪庇护的小妖们扑在他们面前，请求庇佑。
　　银色长发的犬妖少年正坐在一块巨石上，感受着吸收太阳光后暖洋洋的感觉，黑色长发的少年则是坐在树枝上，半张脸都藏在树荫里。
　　这些小妖怪因为他们的妖气就开始瑟瑟发抖。
　　斗牙抬头看着树枝上的澈：“要同意吗？以这里作为第一块地盘开始？”
　　澈的脊梁挺的笔直，抱着手臂的样子，就像是一个正在树立目标宣誓的年轻武士。
　　至于他为什么在树上，不是凹造型，而是吃透了这个人设的澈知道，没见过鸟喜欢在没事的时候长时间在地上待着。
　　澈扫了他一眼，闭上眼睛言简意赅：“我都可以。”
　　斗牙略微有点无奈，却还是接了下去：“想要统治妖怪的话，确实该准备了，虽然有点早，不过对你有好处。”
　　一狗一鸟目前都是还没成年的妖怪。
　　澈不解的低头看向斗牙：“什么？”
　　斗牙保持着坐在巨石上的姿势，一条腿弯曲，摊了摊手：“看来是我们到处打架，你的身份泄露了，你忘了刚才的妖怪喊着是不死鸟冲了过来？”
　　澈瞬间就想明白了——有个领地为中心，会安全很多。
　　羽宫澈也赞成这点，他想尽早开始打更多的架，把事业搞起来。
　　在小妖怪们眼里，外貌气质孤高不好相处的澈对斗牙点点头：“可以啊，你做决定。”
　　“果然是又交给我了，越长大，你的话就越少啊。”斗牙叹了口气。
　　澈就看着他，皱眉道：“那浪费时间。”
　　“的确，在你眼里不能用拳头一下子解决的都是麻烦。”斗牙已经达成了澈级语言十级称号，他挠了挠头发，“那就这么决定了。”
　　或许旅行依旧可以继续，只不过要换一个方式，继续为了达成大妖的目标努力。
　　斗牙的眼神从澈身上挪开后，整个人浑身的气质骤然一变。
　　释放出妖气压制这些偶尔几个还心怀鬼胎的小妖怪们，斗牙神色沉稳的从巨石上轻盈跳下。
　　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直到他开口。
　　斗牙严肃的看着小妖怪们：“我们会成为这片领地新的主人，不想被我们支配就离开，臣服的话就全心全意，我可不惧怕你们的小动作。”
　　小妖怪吓得瑟瑟发抖，连忙带头道：“是是是，我们不会敢背叛……呃……”
　　“我是斗牙，”斗牙知道他在想什么，朝着澈点点头，“那是澈。”
　　“是！绝对为您二位献上忠诚，斗牙大人，澈大人！”
　　“不要同时这么称呼我们，很别扭。”澈突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斗牙身后。
　　斗牙感觉到了，小妖怪们可没有，他的声音在别人听起来还很冷漠，当场能把人冻进北极。
　　斗牙若有所思看着自己的同伴：“你有什么想法吗？”
　　其实他甚至觉得，难得看见澈说这么多个字。
　　“叫将军，”这也是二人本来的目的，澈顿了顿，补充道，“两个统领会出问题。”
　　斗牙摇了摇头：“不会的，我们是生死之交。”
　　“不是这个问题，”澈扭开头，一副固执的不想和他多争辩的样子，道，“总之，动脑的更多会是你，我不擅长这些。”
　　斗牙知道他说不要就不要，便点点头：“好吧，那就这样。”
　　机灵的妖怪立刻道：“斗牙将军，澈将军。”
　　小妖怪们基本都藏匿在角落阴影里，它们的上限已经决定好了，不过选择攀附强者，也是明智的决定。
　　在小妖怪们的簇拥下，斗牙在前，澈落后他半步，走回了新的领地里。
　　拥有了新的领地，要忙的事情也就会增加。
　　羽宫澈一开始还为基建情节的到来开心了一阵。


第83章 
　　羽宫澈明显是有点想岔了。
　　这只是对于整个日本的妖怪来说，微不足道的一小块领地，除了被杀死的妖怪统领留下的那简陋的“宫殿”外什么都没有，也没人觉得不对。
　　按照正常妖怪的想法，斗牙也是这么想的，他们很快也就要接着去承担统领的责任和别的妖怪抢地盘，花在这上面的时间没什么用，到时候想升级了就直接用别人的。
　　这土匪行径……妙的很。
　　只不过，澈还是会对没办法动手改的，石头构造的四面漏风的“宫殿”手痒。
　　斗牙拍拍他肩膀：“别那么惆怅了，以前你恢复本体睡在我皮毛里不也是很舒服？”
　　说实话，羽宫澈觉得皮毛大衣的舒适感非同凡响。
　　澈对突然的触碰反应很大，除了斗牙以外，其他人敢突然拍他肩膀，绝对会被他的火烧了。
　　斗牙刚说完，突然皱起眉，朝着自己的脖颈拍了一巴掌：“怎么有点痒？”
　　他摊开手，掌心上一个可疑的被拍成了纸片的虫子落进斗牙的掌心。
　　澈仔细看了看，发现那虫子居然是有人的五官和四肢的，顿时杀气毕露：“可疑的东西。”
　　“咳咳咳！我可不是可疑的东西！”被拍了一巴掌的虫子妖怪好不容易把气鼓起来，重新变回正常的虫子，慌张道，“我是冥加，跳蚤妖怪！”
　　澈眉毛一挑，直接抬起一根手指，指尖燃烧起火苗。
　　他不说话，神色已经可怕的说明了一切。
　　想吸斗牙的血？先烧之。
　　“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我得意忘形了！”跳蚤妖怪冥加一惊，突然意识到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疯狂的道歉行礼磕头，“我是来加入几位大人的队伍，想要成为你们部下的！但是你们身上的血好像都散发着很好吸的味道我没忍住……总之真的很抱歉！”
　　冥加的态度很好，中间那段声音压的很低的碎碎念却让羽宫澈给了他六个点：“……”
　　澈看向斗牙：“没什么用的感觉，不过，你决定。”
　　冥加大惊失色。
　　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
　　斗牙不在意被吸血，他风度十足的笑着，对手掌上的跳蚤妖怪道：“我倒是觉得部下不用那么强，统治者拥有超越一切的强大就够了。”
　　冥加眼睛一亮：“您是说？”
　　“嗯，加入可以，就暂时做我的家臣的那种类型吧，吸血不可以乱来，知道了吗，冥加？”
　　“是的！在下知道了！呜呜呜真是太感动了，之前别的地盘的妖怪都婉拒了我，甚至看也没看就把我拍晕了！老爷啊呜呜呜！”冥加直接扑到斗牙王脸上，抱着他嚎啕大哭。
　　澈皱眉：“……”
　　那是你自己擅自去吸血，然后被一巴掌拍晕了吧？没直接爆浆还是因为妖怪的身体比较强大啊。
　　跳蚤妖怪几乎没有出现过，跳蚤想修炼只能依靠喝到妖怪的血，可是这富含妖气的血哪那么容易消化，干脆爆裂都是比较好的，冥加也算是里面的神奇跳蚤。
　　冥加继续感谢着斗牙，瞬间就改口开始叫斗牙“老爷”了。
　　家臣这个词在妖怪间很少有人用，斗牙应该是从那位神明那里知道的，冥加可能是吸血的时候见多识广。
　　冥加还是控制不住想吸血。
　　被他咬一口不算什么，就是有点痒痒。
　　澈很明显不喜欢这种。
　　冥加也只尝试过一次，就放弃了不死鸟的血。
　　不是不好喝，也不是因为又被一巴掌拍成了纸片，富含妖力而且感觉和日本的妖怪都不太一样的血真的很香。
　　可是刚吸一口，冥加就被烫了一嘴的大泡。
　　谁能想到外表冰冰冷冷，像是包着火焰的寒冰一样的澈，居然是个“热血青年”？
　　澈和斗牙就这样守着新的地盘和部下，开始了真正的挑战天下的道路。
　　他们没有急着朝周围进攻，而是稳定着内部，做好防御其他妖怪的准备，然后才开始选择对手。
　　目前选择的也不多，他们想至少等到二人作为妖怪的年龄都成年了，拥有足够的实力再彻底大干一场。
　　在此之前，风头和名声过盛反而会有威胁。
　　也不知道是曾经神明教导过，还是斗牙天生有领导气质，斗牙作为领导者的方面成长的很快。
　　澈感觉是后者——神明也不是万能的。
　　妖怪的时间弹指一挥，十几年就过去了。
　　这个副本里的时间流速和时间跳跃，比之前的副本都快，毕竟跨越了六百年，不快点玩家没有那么多心情去玩。
　　他们的领地扩大了三倍左右，住的地方终于不令羽宫澈心痒痒了。
　　斗牙在这个时间内成年了，他的人形变成了人类差不多十八九岁的样子。
　　银发犬妖意气风发却沉稳干练，眉宇间不失强者应有的张扬，留着银色长发的马尾极腰。
　　斗牙打算去给自己弄个合适的武器。
　　银柴进入成年期后，牙齿就是身上最坚固且富含妖力的部位，拿去做武器原材料刚刚好。
　　妖怪一下子就能恢复，拔个牙不算什么。
　　羽宫澈看着斗牙变回原型，抬爪子就敲掉了两颗獠牙，心里还是突突了一下。
　　那些年，曾经被牙医支配的恐惧jpg。
　　斗牙现在本体已经有小山那么高了，掉下来的獠牙也非比寻常。
　　前些年打架的时候，他们曾经误打误撞的收服了一个擅长锻造兵器的妖怪作为部下，那妖怪叫刀刀斋，为妖有点疯疯癫癫，锻造兵器的手艺相当不错，斗牙慷慨的给了不错的待遇把他留了下来。
　　用稀有灵犬的牙齿去打造武器，刀刀斋也期待很长时间了。
　　在刀刀斋居住的即为孤僻的洞穴里，斗牙将自己的獠牙交给了他。
　　“嗯，主人您的种族确实太过稀少，用獠牙去打造我还没试过，不过我会努力的。”刀刀斋两眼放光的看着那蕴含强大妖力的獠牙，顿了顿，他又转向一边沉默不语的澈，“澈大人不需要什么趁手的武器吗？您的牙齿给我我也可以的。”
　　澈正等在一边，百无聊赖的看着刀刀斋的坐骑，那头有着三个眼睛的牛在地上打滚。
　　“……”闻言，澈深深皱起眉，他看了刀刀斋半天，才憋出来一句，“鸟，会长牙吗？”
　　灵魂质问。
　　人类形态的牙齿根本什么妖力都没有，你这是在难为我？
　　场面一时很尴尬。
　　“哈哈哈，好了好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斗牙揽过他的肩膀，笑道，“想想别的办法嘛，我也觉得有个武器帮忙会比较好。”
　　鸟没有锋利的爪子和牙齿，澈擅长妖力攻击，也不能不考虑近战。
　　澈思考了一会儿，抬起手，掌心一阵青色的火焰燃烧后，凭空出现了几块蛋壳的碎片。
　　“这是我出生和涅槃时留下来的，”看着上面游戏标注着“稀有道具”的蛋壳，羽宫澈对刀刀斋道，“能用吗？”
　　刀刀斋一把接过那些蛋壳，连连点头：“富含非常强大的妖力啊，这绝对没问题！”
　　“那就辛苦了，”斗牙点点头，思考着道，“形态的话……都用刀那种类型的可以吗？”
　　澈：“我没问题。”
　　武器就这么定了下来。
　　刀刀斋打造刀剑得需要一段时间。
　　就在澈和斗牙依旧在赤手空拳作战的时候，外界的地盘里突然传来了一个消息。
　　不知道是谁打造出来的，从上古时期就出现并一直有传闻流传的魔剑天丛云据说现身了。
　　在游戏的设定里，人类坚信天丛云剑是三主神之一的须佐之男斩杀八岐大蛇后得到的宝剑，谁得到就能号令天下，而在妖怪的世界里，天丛云剑是有邪灵附体的魔剑，能够召唤亡魂回到现世。
　　不管到底有什么力量，强大是毋庸置疑的。
　　从古至今为了争夺天丛云的战斗就没有停止过，从来没听说过谁得到过它，现在这把剑流落到了斗牙和澈的地盘的附近。
　　这是不可能视之不见的。
　　前去查探的两人因为力量太过危险，没带任何下属。
　　天丛云剑据说掉在一个峡谷里。
　　被贪婪驱使的生物比他们更快，两个人摸到那里去的时候，峡谷里已经血流成河了。
　　妖怪和人类混杂在一起，为了得到力量厮杀，彼此掠夺生命，每一步都踏着同族和异类的鲜血。
　　最可怕的是，他们甚至还没有人真正的见到过一次天从云。
　　脚下的土地从绿意盎然变成了干枯黄土，植物枯死，一些比较弱小没来得及逃走的小动物也被牵连死在了这峡谷里。
　　澈和斗牙站在峡谷外，澈看着绿地和黄土的交界线，发觉荒芜的范围还在一点点扩大。
　　澈皱眉道：“这是那把剑做的好事。”
　　斗牙点点头，严肃道：“如果是为了引起争端的话，这把邪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澈：“这里离我们的领地太近了。”
　　必须得阻止。
　　习惯他说话说一半的斗牙赞同了他，忽然又道：“降服这把剑的话，或许也会很有意思。”
　　澈愣了一下，发现斗牙盯着峡谷里，眼睛里战意四射。
　　危险是挡不住想要成为大妖的意气风发的。
　　两人对视一眼，羽宫澈配合的和他相视一笑，道：“那还等什么？”
　　他也不再控制表情，属于妖怪部分的设定涌上这个身体，让想要战斗的本能流淌而出。
　　强大的妖力冲天而起，青蓝色的火焰化为青色展翅不死鸟冲入战场。
　　几乎很少有人能挡住直接对着灵魂的火焰攻击，不过单纯的火焰攻击确实是有些不方便，只能一团火扔过去什么的。
　　澈并不区别打的是妖怪还是人，总之都是红名npc。


第84章 
　　天丛云剑散发着毁灭的气息，它这次出现就是为了引起纷争，已经被不少人找到了。
　　那些人以为自己得到了权力，可是号称能够号令天下的剑哪里那么好操控。
　　来到天丛云四溢散发的邪恶气息附近，澈一打眼，就看到一个妖怪双目赤红的挥舞着手里邪气冲天的剑。
　　剑已经反过来侵蚀了持剑者，像是肉鞭一样的东西缠绕住那个妖怪的整条手臂，随手挥出的一刀都能带走十几个妖怪或者是人类。
　　旁边散落的已经被剑侵蚀到失去性命的尸体，都快摞成小山了。
　　澈直接将自己整体化为火焰的形态，不会被任何妖怪和人挡住，在空隙中一路穿行，直接来到了天从云前方！
　　天从云剑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没有攻击澈，反认为送来了新的寄宿体，肉鞭从快要崩溃的妖怪身上探出，朝着澈涌来。
　　斗牙落后一步。
　　“散魂铁爪！”斗牙使用锋利的爪子加上妖力，挥舞出的攻击一下子干掉了眼前的敌人。
　　他朝着长发青年的背影喊道：“澈！小心！”
　　澈对着天丛云冷笑一声，抬手直接迎上肉鞭。
　　肉鞭刚刚缠上他的那一刻，青色火焰从缝隙中升腾而起，将其尽数烧毁，澈一把握住天从云的剑柄，将它夺到了手里。
　　强大的妖力瞬间就压过了剑本身的邪气，天丛云仿佛意识到被强者掌握，这已经生出自我意识的剑瞬间就消停了。
　　天丛云剑显示的道具等级是在ssr之上的“传说级”，羽宫澈觉得这可能比他的蛋壳还靠谱。
　　刚想到这里，一股阴冷的感觉突然席卷了他的心头。
　　不死鸟曾经整个种族被追捕虐杀，那颗蛋被抛弃，他上次死亡重新涅槃的记忆……纷纷不受控制的被回忆了起来。
　　与此同时，那些曾被天丛云吸收崩溃，或者是被斩杀的妖怪与人类的尸体竟然又重新动了起来，一个个从地上爬起。
　　战局顿时变得更加混乱。
　　羽宫澈这才明白天丛云可怕在哪里。
　　他是不会轻易被游戏的回忆打败的，可是这身体却没办法，哪怕他不想也瞬间被debuff控制了。
　　澈的意识一瞬间模糊了起来。
　　天从云在他的手中被自动抬起，继续着刚才收割生命的过程。
　　不死鸟本来就是能沟通冥界火焰的生物，自身挣扎在人间与冥界的交错点，和能召唤亡灵的天丛云接触的话，被迫更加靠近冥界，反而会起到负面效果。
　　澈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就连火焰的颜色也黯淡了下去……
　　“澈……澈！！！”
　　这个过程没持续多长时间，一声怒吼突然打破了他的debuff。
　　斗牙破开所有阻碍冲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了向他砍来的天从云，面对甚至开始无意识攻击他的澈，斗牙盯着剑怒道：“区区一把武器，还妄想吞噬我的同伴？！”
　　斗牙喉咙里发出阵阵低吼声，他一爪子割断连接着澈手臂的肉鞭，将天丛云抢到了自己手中。
　　天丛云脱手，差点被控制了的澈一下子恢复清醒。
　　他后退了好几步才稳定身形，抬眼却看到浑身妖气在疯狂暴走，死死的和天丛云对抗的斗牙。
　　“斗牙！”
　　“别过来！”
　　斗牙制止了想跑过来的澈，回头张扬的笑着：“我不可能输！”
　　澈点点头，回身几团火焰朝着周围围上来的人和妖怪砸了过去。
　　斗牙眼睛的颜色变得赤红诡异，就连真身都差点被逼出来。
　　不过有澈帮他阻拦其它的敌人腾出时间，他终于能放下心全力以赴。
　　“先干掉那个火焰颜色诡异的，再去找天丛云！”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都暂时为了利益合作，调转枪头。
　　澈和他身后的斗牙顿时陷入了重重包围中。
　　澈的神色异常可怕，杀意在眼睛里疯狂翻涌：“靠近者死！”
　　夺目的青色火焰升腾而起，澈的身边，火焰星星点点落到地面上，更多的青色彼岸花从冥界深处开到了人间的地面，伴随着他的身形辗转腾挪挥洒。
　　澈的体力面对这么多敌人也坚持不了太长时间，可他像是不知疲倦一样，表情越来越癫狂嗜血。
　　身上冒出伤口就会被青焰覆盖治好，众人不相信他真的不会受伤，被贪婪驱使的人和妖怪也不知疲倦的使用各种手段攻击着。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后方还在传来犬妖的怒吼声。
　　战场上被正在消散的青色彼岸花虚影覆盖了一大片……
　　拦在犬妖和天丛云前面，长发的青年喘着粗气，在他的胸口前方，一抹红色正在悄然晕染。
　　澈低头抓住自己胸前的衣服，低声道：“混蛋。”
　　妖力支撑不住恢复伤口的效果了。
　　众人也发现了这点，他们在为这脆弱的充满背叛的联盟能打败这个不知名的青年妖怪而欢呼雀跃。
　　青色火焰样子实在是太显眼了，没过多久，就有人又喊道：“我记得这个样子，他是不死鸟妖怪，吞噬掉不用修炼也能妖力大涨永生不死的稀有种族啊！”
　　一群人和妖怪顿时哗然起来。
　　长生和无敌谁不想要，就算是人类，把不死鸟带走也能研究出强大的武器。
　　贪婪被远处天丛云扩散出的邪灵气息无限扩大，这帮人恨不得当场分了不死鸟。
　　火焰烧不干净他们，澈的蓝条却已经快见底了。
　　正在他控制不住疲惫的用手背抹了把脸上的汗，用冰冷的神色瞪着那些人时……
　　原本跃跃欲试的众人的目光突然越过他，惊恐投向了他身后。
　　澈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天丛云的气息不再暴虐，有人成功了。
　　他默不作声的擦掉嘴角血迹，后退了一步，果然被一条手臂稳稳扶住。
　　不知何时到来，提着天丛云的斗牙看了看澈，确认他没事后，再望向其它敌人的神色已是愤怒无比。
　　斗牙不说废话，抬手就朝着众人狠狠挥舞了一下天丛云。
　　妖力凝聚为一条深紫色的巨龙，形成的刀斩一下子破开空气。
　　在人和妖怪惊恐的声里，天丛云将地面轰出一个大坑，同时带走了十几条生命。
　　“从今往后，我就是天丛云的主人！它的新名字是丛云牙！”
　　掷地有声的宣告响彻这血流遍地的战场。
　　妖气在斗牙上方逐渐凝聚为他本体的样子，伴随着斗牙由血红变回金色的锐利眼神。
　　“不死鸟澈，是我的兄弟我的挚友，我们终有一天会成为统领妖国的大将，你们谁敢与我们为敌，尽管可以试试！”
　　澈看着斗牙的背影，终于流露出一丝笑意，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道：“真的成功了啊。”
　　不论是妖怪还是人类，他们惧怕着斗牙手里的丛云牙，却又抵抗不住贪婪的诱惑，将二人包围了起来。
　　斗牙和澈对视一眼，毫不犹豫的背靠背站到了一起。
　　他们心中都有种预感，有什么道路就是要从这里开始的。
　　峡谷之中，彼岸花消散的青色光点飘散在空气里……
　　那场战斗，最终以两个人一同斩尽了在场几乎所有的生命，只有最后零星几个似乎终于醒悟过来，逃离了这里才算结束。
　　青的火焰焚烧过光秃黄土上的尸体，一道道青色彼岸花的虚影出现又消失。
　　澈和斗牙连维持人形的力气都没有了，斗牙却要预防丛云牙反扑，用嘴也要叼着那把剑。
　　两个人在那场战斗一战成名。
　　不死鸟重新出现，还有降服了天从云终结数百年大战的犬妖，名声从原本的偏安一隅传遍整个日本的妖怪和除妖师口中。
　　战斗没有结束的那一天，尤其是成为了天丛云的主人，这会为他们带来更多的敌人，天丛云的威力太大，一个不小心就可能会造成难以想象的后果，斗牙也不好不管什么战斗都使用它。
　　在此之前，两个人都总算拿到了趁手的兵器。
　　斗牙的两颗犬齿分别被打造成了两把刀，被了解了它们能力后的斗牙取名为“铁碎牙”和“天生牙”。
　　铁碎牙拥有一次斩击可以消灭上百妖怪的强大战斗力。
　　天生牙却有些奇怪，说是能斩杀冥界的使者，将亡者的灵魂带回现世，也就是给刚死去的人一个复活的机会。
　　妖怪对于生命的珍惜程度普遍不高，正常都会更喜欢第一把刀，斗牙却对这两把都喜爱无比。
　　“澈你应该有体会，一次次涅槃时候，死亡的威胁……这是我想要的，铁碎牙和天生牙都很符合我的预期。”
　　身为人类的羽宫澈自然深有体会，但是不会死的妖怪却没办法真正理解，只能点点头：“你开心就好。”
　　顿了顿，羽宫澈补充了一句：“反正天生牙和我的生死无关。”
　　没有任何东西救得了真正迎来死亡的不死鸟。
　　刀刀斋交给澈的用他的蛋壳打造的刀，和斗牙的那种刀的粗犷形象不同，就和人类的武士刀没什么两样，刀身甚至感觉有些纤细。
　　羽宫澈刚握住这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武士刀，体内的火焰突然自动出现，与这把刀融会贯通，甚至不需要他动引出火焰的念头，举起刀的时候，他最强大的招数青色火焰汇聚成的本体形态的鸟也极轻松的出现在他上方开始盘旋。
　　妖力的损耗大大减少，只要收刀回鞘，火焰也会立刻消失。
　　一旁的刀刀斋举着烟杆，得意道：“效果很不错吧，澈大人？”
　　澈满意的点点头。
　　毕竟得到了仅仅在传说级之下的ssr道具。
　　刀刀斋搓搓手：“那不如商量一下，不死鸟的火焰羽毛我也很感兴趣，您掉毛的时候记得积攒一下，或者是拔两根送我，我接着帮您打造。”
　　澈的眉毛抽了抽。
　　斗牙连忙把他推了出去：“好了好了，兵器也拿到了就走吧，刀刀斋，你说的改天吧！”
　　谁家鸟会承认自己掉毛或者是拔自己的毛啊！
　　两人的实力因为武器到账突飞猛进，被扬名战吸引来的妖怪们也正好赶到。
　　游戏进行到这里，突然跳出提示。
　　【接下来将进入长时间战斗剧情，请玩家做好准备。】
　　羽宫澈设定好的闹钟游戏时间还没到，毫不犹豫选择了确定。
　　【游戏开始】
　　羽宫澈彻彻底底体验到了妖怪和古代战场的残酷。
　　在游戏调整后跳转的剧情里，人类的平安京时代终结，几百年中这个国家，或是汇聚或是分裂，纷争从来就没有停息过。
　　妖怪的国度里，彼此厮杀或者是入侵人类地盘的战况更加惨烈。
　　羽宫澈适应了将军的角色，甚至时常带着下属和斗牙兵分两路，直接踩进别人家大门里去。
　　游戏每场战斗都有告诉他，应该杀哪些npc来完成任务，比之前的副本的自由度有所下降。
　　羽宫澈根据妖怪身体的成长，也一点点调整着自己的性格。
　　他很快就在其它妖怪口中变成了：不苟言笑、过于严肃、只要被碰到底线立刻火山爆发的冰里包火，那种不管哪个方面都不好对付的妖怪。
　　时间过的太快，不知不觉间，羽宫澈反应过来，他和斗牙的名字后面都多了尊称。
　　二人的领地已经扩散到了五分之四个西国，虽然并非是所有领地的王，但是只要被包含其中的，都必定臣服于他们。
　　斗牙被称为最厉害的犬妖，是犬大将，尊称名讳为斗牙王。
　　澈在妖怪们的眼中是斗牙的副手，这也是他给自己的定位，所以没有王这种称号。
　　从“鸟大将”这个名号传出来开始，他就致力于见到一个这么叫他的敌人就揍一个，哪怕对方很敬佩他才这么叫。
　　时间一长，自己人也不敢这么尊称了，大将的名号就真的被他自己活生生掐灭。
　　羽宫澈又感觉自己什么名号都没有不太对劲。
　　游戏偏偏在这种时候还下发了一定要他得到属于自己名号的任务。
　　可能……明面上高冷，暗地里却得自己去安利别人，是谁也没干过的。
　　“小妖怪，你听说过青将军吗？”
　　这些都是澈换掉自己的脸隐藏妖气后，以假身份找到路边无辜的小妖怪传播名号时想的。
　　只要他改变形象隐藏好身份，对谁打死也不说就没人知道他都做了什么！
　　经过羽宫澈数年的不懈努力，“青将军”这个名号总算是广为流传下去了。
　　他和斗牙为自己的妖怪之国打下的领土，收服的部下越来越多。
　　为了更好的管理西国，不得不经常分头行动。
　　斗牙同时负责战斗和权势部署，澈不用去管动脑子的那些，主要负责打架。
　　澈倒不是管不了，而是不想管，所幸有斗牙在，也不需要他操心。
　　斗牙王和青将军的名号同样响彻妖怪的国，斗牙王公认的威严、义气、能令任何部下心服口服，相比之下完全没有营造自己名声的澈得到的只有：实力强大、很莽以及不好惹。
　　羽宫澈在忠实的执行着妖怪不在意那些弯弯绕绕的设定——也可能是上个副本这方面管的太多他就想偷懒了。
　　时羽宫澈在一个个打架任务里过的非常爽，偶尔闲暇去人类的城池找些吃的，再奔波飞翔百里找斗牙喝喝酒。
　　妖怪相比于人类的寿命长了很多，只要修炼得当，数百年也只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等到回过神才发现，两个人现在的地位居然早已经达到了当初开始旅行的高度，可是他们现在的目标，早已经不像当初那么单纯，已经到了更远更深的地方。
　　西国境内，还没与他们建交的国家只剩下一处。
　　那里居住着的是斗牙的同族，都是犬妖斗牙不想对同族动粗，打算使用平和点的方式。
　　羽宫澈正琢磨着会不会发展到最后还是得打上去的时候，没过几天，斗牙命令属下给正在边界的他传递消息，让他把手头的事情解决一下差不多就回来。
　　斗牙说他要结婚了。
　　羽宫澈：“……？？？”
　　他的小伙伴进化的这么快？！
　　这个游戏里原来还是有结婚剧情吗？之前两个副本完全没看到过，他还以为策划也是单身对这方面不爽不打算写呢。
　　妖怪的权力层进行到了一定程度，也绕不开这方面吗？
　　澈回到西国宫殿，发现这里已经在很正经的开始布置结婚仪式了，周围一片喜气洋洋。
　　他这个好像遭遇了不知道的突发事件，冷着张脸杵在那里的格外明显。
　　羽宫澈先打听了一圈，发现下面的妖怪里已经在传那位犬族的姬君容貌绝佳，也有一定的实力，和犬大将看起来很般配。
　　澈当然先是找到斗牙，问问他是怎么想的。
　　闪婚这种事慎重啊！
　　“犬族人才凋零的很厉害，凌月是他们这一代的独生女，考虑到最不需要牺牲流血也能获取双方信任的方法，他们率先提出的联姻。”
　　难得不被公事缠身，新晋的新郎斗牙王和羽宫澈像以前一样，一起在山林中漫步，斗牙解释着之前发生的事情。。
　　“我以后估计很难再找到合适的犬族，思考过后就同意了。”斗牙解释时的语气很平常，“就是这样。”
　　澈的右手搭在刀柄上，犹豫道：“感情基础呢？”
　　“什么？”斗牙愣了一下，反问道，“那种东西怎么了？必须得有吗？”
　　妖怪毕竟还是妖怪，他们信奉强者为尊弱者就是蝼蚁，很少一部分会拥有丰富炽烈的情感，斗牙是因为年少时的神社经历所以与众不同，还是有部分和妖怪没区别的。
　　不提会不会获得更大的利益，这种行为只不过是动物里常见的为了繁衍后代才进行的一种仪式。
　　在生孩子之前先谈恋爱的动物几乎没人见过吧。
　　羽宫澈在心里说服自己，要代入妖怪的视角，代入战国时代的这个封建背景。
　　现在经历这些的是不死鸟澈。
　　在斗牙探究的神色里，澈摇摇头：“我可能是最近往人类的地盘多跑了两趟。不太好。”
　　斗牙揽过他的肩膀，笑道：“喜欢人类也是正常的，我也喜欢。”
　　澈皱眉道：“不好，人妖殊途。”
　　斗牙的身体突然僵硬了一下。
　　澈看向他：“斗牙？”
　　“……”沉默了半天，直到空气都开始凝固，斗牙才后知后觉的抬起头，微笑道，“没什么，想起来以前认识的人对我说的话了。”
　　澈看出他提起这件事心情会不好，就换了个话题：“你夫人以后就是西国的王后，对吧？可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对她才是正常的。”
　　斗牙的人生轨迹贯穿了澈的一生，在他身上发生什么变故，只要是好的方向，澈必定会最为诚挚的祝福他。
　　“我的妻子……你也当成朋友吧，”斗牙抱着手臂，腰间佩着的那三把随主人名号一起变得赫赫有名的妖刀，“当然，我的兄弟和妻子一样重要，我很坦诚的说一句，以相处年限和交情来看，我现在依旧觉得你比较重要。”
　　妖怪要对只见过几次的人产生什么好感太难了，尤其斗牙又不颜控不慕强。
　　斗牙很认真的说着：“我也想好了，这是利益交换的话，我的一切都分她一半，名声、地位、王座……我不喜欢被束缚，也不想管她要为我变成什么样子，她能帮上我就帮，帮不上就随便做什么别打扰我就行。”
　　这不是很懂的吗？没见过面没有感情也正常，斗牙你要是和你未来老婆相处出感情了不就是很完美了吗？
　　话说这该不会是先婚后爱剧本？原来如此，走十年前的古早套路啊。
　　想到这里，澈补充道：“日后总会相处出感情的，过的很好的妖怪夫妻也不是没有对吧？”
　　“可能……”斗牙迟疑的点点头，又摇摇头，他盯着地面，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爱上什么人，我感觉我不会有那种情况的。”
　　大婚之日当天，澈才真正见到了那位犬族的公主“凌月仙姬”。
　　对方也是银白色犬种，额头上有着新月一样的妖纹，看着就感觉像是凌厉又飒的那种类型，绝对是公认的大美人。
　　也如同传闻的那样，看着和犬大将上上下下都很般配。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澈总感觉对方对这场婚礼不是很走心。
　　她的确很多时候都看着斗牙，但是她好像对妖怪们送过来的礼物里的一些新奇东西比对斗牙感兴趣多了。
　　仪式开始前，外出回来的澈碰到一个小妖怪捧着礼物过来。
　　不知道这个时候了谁还来送礼物，多问了几句，小妖怪瑟瑟发抖的说：“是一位阴阳师，气息感觉很强大，我根本反抗不了，我刚才差点以为他是来砸场子的。”


第85章 
　　谁能想到阴阳师会给妖怪送新婚礼物。
　　对方走的无影无踪，澈想到这可能是斗牙以前在神社的朋友，就帮忙给带进去了。
　　这次见不到，哪怕是重要npc，也是以后的剧情了。
　　澈刚才外出也是为了准备自己弄的新婚礼物。
　　鸟类的羽毛不同部位的重要程度也分几个层次，不死鸟拥有的最重要的本命翎羽，一只只有五根，贴身佩戴可以起到自动调理妖力、增长寿命、必要时可以帮主人挡下一次攻击，甚至还可以保暖，堪称利器。
　　取下一根就得消耗他五分之一的妖力，虽然不是永久性的，但恢复过程也算是漫长。
　　重点是——拔毛的感觉很难受。
　　痛觉神经被游戏屏蔽，却以另一种感觉把拔毛的感觉传递了过来，羽宫澈打了好几个激灵。
　　就因为这个，羽宫澈至今都在对觊觎他羽毛的刀刀斋怒目而视。
　　冥加在新婚仪式的时候暂时待在澈身上。
　　他趴在澈脸颊上，抹着眼泪道：“澈大人您这份礼物真是用心了，老爷夫人一定会很感动的，所以为了庆祝我能再喝一口您的血吗？”
　　虽然之前被烫了满嘴大泡，但这感觉就和吃辣一样，痛并快乐着。
　　澈盯着斗牙的身影，冷声道：“别逼我拍你。”
　　冥加：“……”
　　说真的，澈大人什么都好，可是这脾气……尤其是和老爷一对比就更显得暴躁，将来谁能容忍得了啊？
　　作为斗牙王的亲信，刀刀斋还是坐着他的牛，待在澈身边，看着这一幕感慨道：“真没想到老爷这么快就成亲了，澈大人，您有什么打算吗？”
　　澈的眼神看着很空。
　　那张清俊的面容也什么情绪都没有，山林间的风浮动着他长到腰际的发尾和袖袍，让澈这本就因为东方元素过盛而和其它妖怪格格不入的装扮更加显眼。
　　过了半天，他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叹息道：“不知道，或许这辈子就这样了吧……”
　　羽宫澈在想什么：
　　一，他在游戏里肯定是不会成亲的。
　　二，现在好兄弟在他面前结婚了，有种被说好一起单身一辈子结果被背叛了的感觉。
　　三，游戏里的npc都被他看着从少年长到娶老婆了，他还是单身。
　　心情复杂，为了保持人设不能脸色扭曲，只能盯着最熟悉的npc和将来有可能变成第二熟悉的npc放空。
　　他没注意到的是，听完他说的话，刀刀斋和澈脸上的冥加却睁大了眼睛，刀刀斋差点从牛后背上滑下去。
　　澈大人的态度不太对劲吧？！
　　澈在仪式后被斗牙介绍给他的新婚妻子，不过没来得及说太多话，只看到凌月一直笑着，仿佛很好相处。
　　澈是好战份子，打天下进行事业线的劲头比斗牙还猛，毕竟这个副本到现在还没出现多少需要他攻略好感度的人物。
　　偶尔和斗牙再碰面商量事情或者叙旧，也都是在外面的什么敌方地盘或者是自己国家的边界。
　　没有游戏任务的提醒，以至于阴差阳错，澈再回到西国王宫，都是游戏剧情里四五年后了。
　　在西国的皇宫里，澈低着头，一脸懵逼的看着那个仰着头和他对视的小男孩。
　　小男孩儿有着银色披散的长发，金色眼睛，容貌秀丽，不过因为年龄太小脸还有点圆，人还没到澈腰那么高。
　　穿着白色带枫叶花纹和服的小男孩儿，除了长相发型外，完完全全和某斗牙王如出一辙。
　　【请玩家开始获取西国大公子杀生丸好感度】
　　羽宫澈猜到这是斗牙的儿子了，可是太突然他没有一点点准备啊！
　　作为长辈他是不是应该意思意思？不对妖怪好像没有这个传统。
　　话说孩子都这么大了才知道的长辈也太离谱了！
　　保持冷静，不要忘记人设。
　　羽宫澈只能木着那张脸，僵硬伸出手指，指着跟在斗牙身后的小男孩问道：“这是什么？”
　　杀生丸没什么表情的脸好像凝固了一下：“……”
　　他向往父亲那种程度的强者，一直都听说整个西国里，唯一有可能在实力上与斗牙王一争高下的只有青将军。
　　这个妖怪还是他父亲的挚友，两人从零打出了现在的成就。
　　可是现在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斗牙奇怪的看看澈，低下头看着杀生丸，道：“我的长子，不是和你说过吗？这是杀生丸，你不记得了？”
　　羽宫澈突然回忆起，斗牙好像是和他提起过，不过任务过的太快他给忘了……
　　看着额头中心有着新月妖纹的杀生丸，澈的内心疯狂冒冷汗。
　　他面上不动声色握住袖子里的手，道：“我知道，就是有点突然。”
　　斗牙让杀生丸和他问好，杀生丸很严肃的走过来，礼仪周到的鞠了一躬：“你好。”
　　澈点点头，对斗牙道：“你的孩子，不用这么严肃。”
　　斗牙的神色突然有点无奈：“杀生丸天生这样，也不知道像谁。”
　　妖怪里倒是没有早熟这个说法，落地就会跑的有一大堆了。
　　杀生丸身上的妖力非常优秀，他遗传了父母的优良血统，并且自身天赋出众，聪慧过人。
　　斗牙叹了口气：“我有件事拜托你，澈。”
　　“你说。”
　　“我发现杀生丸对异族的态度有点过于苛刻了，就和他母亲一样，”这话是斗牙把澈拉到一边说的，他皱眉道，“我不想过多干预他的成长，但是作为我的继承人，他既然没天生向往玩乐，那就起码应该摆正态度。”
　　杀生丸受母亲的耳濡目染，斗牙专注于事业，他们夫妻像大多数妖怪那样，对后代的幼崽保持着只要能跑能跳乐就开始放养的态度，当然杀生丸还是见母亲比较多，所以……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澈道，“可我能做什么？”
　　“对于人类的态度，我最信任的就是你，没有过度痴迷也没有讨厌，我相信你是最不希望人类美食消失的人。”斗牙随手拍拍他的手臂，笑道，“那就麻烦你，帮我把杀生丸带去人类的村子城池转转，也好开拓眼界，毕竟人类中的强者也不少。”
　　杀生丸屈指可数的发现父亲在温和的笑，没参杂任何商业化元素，完全就是真情流露。
　　澈浑身肉眼可见的一僵：“我带……幼崽？”
　　斗牙：“杀生丸生命力很顽强的。”
　　不是担心这个！
　　羽宫澈确实照顾过很多孩子了，可是把自己唯一的孩子交给将军澈这种设定几句话蹦不出来一个词，能止小儿夜啼的妖怪真的好吗？
　　澈伸出手：“我……”
　　“那就这样，我相信你一定没问题，我先走了。”
　　澈伸出去的手尴尬的停在半空中。
　　斗牙你不要那么潇洒！看他一眼啊！
　　斗牙走后，长发青年僵硬的低下头，和仰头看着他的杀生丸对视一眼。
　　……他觉得这孩子比他还靠谱怎么办？
　　澈瞬间恢复了平时的面无表情的态度，伸出去的手顺路放到刀柄上，对杀生丸道：“走吧。”
　　杀生丸看着澈从他面前走过去，不知为何没有跟上，还默默举起一只手，指向了相反的方向。
　　五秒钟之后，发觉自己走反了的澈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转向正确的反向。
　　并且为了掩饰尴尬，他路过杀生丸身边后，干脆利落的提起小银柴的衣领，把他抱进自己臂弯里给人带走了。
　　杀生丸：“……”
　　他僵直的坐在羽宫澈臂弯里。
　　杀生丸很想说他是西国的少主，不用这种对小孩子的方式对他。
　　澈走的飞快，头也不低的说了句：“坐好了。”还顺手摸了把他柔软的银色头发。
　　妖怪头发的质感和毛皮是一样的，现在的幼年银柴还没换毛，摸着真的很舒服。
　　杀生丸没说出那句话。
　　小的时候父母的确是抱过他的，但是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模糊记忆了……
　　羽宫澈的手臂很稳定。
　　西国的妖怪看到将军路过，都纷纷问好。
　　羽宫澈点点头算是回应，维持着一如既往寡言少语的风格。
　　等到他走了之后，妖怪们才后知后觉他手臂里抱着的一团是什么。
　　走出宫殿没几步，穿行在树林里，羽宫澈忽然道：“闭眼。”
　　杀生丸不明所以的闭上眼睛。
　　无需动作自动被召唤出的青色火焰覆盖两人周身，没有产生任何伤害，而是形成了像是龙卷风一样的火焰漩涡，这旋涡逐渐缩小，最后带着两人的身影一块消失。
　　一股热浪突然环绕在周身，过了几秒钟，澈道：“好了，睁开。”
　　说完这句话，他把杀生丸放下了地面。
　　杀生丸睁开眼睛站稳，抬头一看，惊讶的发现两个人竟然已经站在截然不同的地方。
　　从树林的缝隙里望去，能看到外面属于人类的城池！
　　这是父亲曾说过的，不死鸟的“火焰潜行术”？
　　澈突然在杀生丸脖颈间看到了一抹青色，似乎是因为刚才他抓领子的动作冒了出来，他蹲下身，在困惑的杀生丸眼中伸出手，拿起他脖子上的那个饰品。
　　是他的本命羽。
　　看着是把儿子放飞了自由成长，但是那对夫妇实际上还是很担心杀生丸安危的嘛。
　　杀生丸解释道：“我有记忆的时候父亲就叮嘱我不许摘这个了。”
　　在近在咫尺的地方，眉眼清俊却总是神色严肃的将军叹了口气，道：“斗牙他们啊……”


第86章 
　　澈脸上的妖纹被他控制隐去。
　　澈抬起手，将手指轻轻点在杀生丸眉心和眼睛下的妖纹上，也帮他掩盖好，轻声道：“走吧，那里面今天应该会很热闹。”
　　杀生丸不得不迈着小短腿慢跑才能跟上澈的脚步——将军根本没意识到他们的身高差距。
　　杀生丸跟着他，道：“人类的热闹，应该和妖怪无关，我不喜欢人类……叔父大人。”
　　“叫我什么都行，不必刻意。”听着杀生丸一板一眼的解释，澈的内心有些想笑，脚步却并没有停下来，“只是利用人类罢了？”
　　杀生丸停了停，想着自己该怎么称呼：“利用？那是什么，将军？”
　　杀生丸换了个自己想要的称呼。
　　澈道：“嗯，他们也有不得不承认的长处。”
　　杀生丸本以为这是什么修炼啊秘术啊之类的事情。
　　城池里似乎正由一方君主在举办什么庆典，里面敲锣打鼓的非常热闹，刚站到城门就能看到里面一些热闹的场景和蜂拥的人类。
　　杀生丸本能的有些抗拒。
　　身边的澈突然道：“现在人类的国家四分五裂，是很好的机会，为了掌握好时间，我都踩好点了，才赶上现在。”
　　将军的话突然变多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了语气里好像在炫耀什么。
　　杀生丸想道，澈是为了拿下这座人类的城池，扩大西国的领土才过来的吗？
　　杀生丸的眼睛不由得睁大了一些，突然有些期待接下来的发展。
　　澈轻而易举的带他进入了城池。
　　十分钟后。
　　手里被人类食物塞满了的杀生丸：“……？？？”
　　澈怎么可能是为了占领地盘来的，人类最优秀的长处对于不死鸟来说，当然是食物非常好吃！
　　羽宫澈也从一开始的各种试探数百年前食物的味道的跃跃欲试中，发觉游戏制作为了弥补平安时代和战国时代食物的匮乏，把所有的食物的味觉信息都调整的非常不错，让他过了瘾，人设保持的非常到位。
　　杀生丸懵了那么一会儿。
　　他对人类的食物不感兴趣，过于灵敏的鼻子闻了闻就不打算动了。
　　杀生丸虽然被那个人投喂了很多，可当他抬起头，看到的是前面好像已经遗忘了他的存在，依旧神色严肃，两眼却好像在放光的澈。
　　食物真的不是周围这些在到处乱走，不知道为何开心，很是失礼的人类吗？
　　街道上人头攒动，敲锣打鼓声、孩童的嬉笑声、大人的谈话声吵吵嚷嚷，对于妖怪灵敏的五感来说着实不算好体验。
　　乱糟糟的气味混杂在一起，扰乱了杀生丸的嗅觉。
　　好烦……父亲到底为什么要我……
　　等等，这是什么气息？充斥着血腥和腐烂的臭味，和人类有相似之处，但是又有很大的不同……太难闻了。
　　刚想到这里，低着头皱眉的杀生丸眼前突然一黑。
　　一个面具被盖到他脸上。
　　面具上面覆盖着一缕妖力，帮助杀生丸隔绝了各种气味，经过位置调整，杀生丸通过眼睛的位置看到了正将手从他脸上拿开的将军。
　　澈望着他，淡淡道：“我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也不想过度干预你的选择，你就自己看着吧，杀生丸。”
　　杀生丸点点头，问道：“我刚才闻到了另一种气味，不是妖怪也不是人类。”
　　“天黑之后，偶尔会在人群里见到，”澈看着不是很在意，他看了看四周，一下子就找到了杀生丸闻到的气味的来源，“那个叫做鬼，是人类变成的，他们以人类为食，和我们倒是没什么关系。”
　　杀生丸：“鬼吗？我知道了。”
　　“我为了一探究竟和鬼战斗过，那帮家伙看着不是很想惹事，不过不排除一些没有理智的。”
　　长发的将军没有过多停留，而是转身继续朝前走去。
　　“有一些时候，后面有想要斩杀他们的一些穿黑衣服的剑士，那里面倒是有不少好手。”
　　鬼隐藏在人群里，他暂时没心情去管，散发出去一些妖气，警告对方，让他别闹事把这里搅和了。
　　没有理智的鬼跑出来干扰他，还肆意散发尸体的腐烂气味确实是很烦人。
　　羽宫澈已经打听了一些情报，鬼是在平安时代突然出现的由人类变成的生物，妖怪里没人知道他们的来历，只知道他们恢复能力好像无穷无尽，哪怕身体被劈成两半也能立刻复原，可见太阳会死只能在黑夜活动。
　　妖怪是从古至今就与人类共生的，人与妖怪彼此争斗已经习惯，矛盾也不是不可调和，可鬼后天突生，这个饮食习惯注定了会与人类永远为敌。
　　人类里涌现了一批与鬼对抗的剑士，就是那些穿黑衣服的，集结的团体名为“鬼杀队”。
　　鬼死亡尸体就会化灰，因此一直没有证据将他们的存在摆放在王公大臣们面前，鬼杀队也只能暗中前行，得不到阴阳师除妖师等的帮助。
　　鬼杀队再强也还是人类的肉体，因此战况一直都相当的惨烈。
　　杀生丸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具，发觉是前面面具摊子上那个有着犬耳形状的。
　　周围有一些孩童和他擦肩而过，让银发的男孩儿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杀生丸停了一会儿，想着澈说的话的意思。
　　“啊，好可爱的小孩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一个女声突然在他身边响起，同时一阵风朝着杀生丸扑了过来。
　　杀生丸面具下的眼睛骤然睁大——他在空气中察觉到了一丝若隐若现的妖力！
　　朝他伸出手的是一个看着很普通的人类女人，还在笑着，看着像是在关怀人类走失儿童，全身上下毫无破绽。
　　杀生丸却并不畏惧，他直接抬起自己的爪子，打算抢先攻击。
　　杀生丸的衣领突然一紧。
　　澈不知何时回到他身边，拽着他的衣领就把人从那伪装成女人的妖怪手下拉开了。
　　澈冷眼盯着那妖怪，不说话。
　　他妖力掩盖的太好，妖怪还没发现他们两个的真正身份，妖怪脸上的神色僵硬了一瞬间，一股带有致幻效果的气息挥发了出来，继续朝着杀生丸伸手。
　　“这是你家的？”
　　杀生丸被澈拽着领子和肩膀挪到了右边。
　　妖怪皱眉，继续道：“看着真的挺可爱的。”
　　杀生丸被挪到了左边。
　　澈的脸色开始下降，垂眸妖怪的眼睛微微眯起。
　　妖怪咬牙：“就给我抱一下！”
　　她可是特意挑了个人类开祭典混乱的时候进来的，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感觉吃起来会很符合胃口，怎么能轻易放弃？
　　没想到她朝哪伸手，长发青年就把小孩一薅拽到相反的地方去，活生生和她僵持上了。
　　杀生丸：“……”
　　好像有点呼吸不通畅。
　　来回几次后，妖怪忍不住了。
　　这是在玩游戏吗？！连着这个不长眼的大人一起干掉吧！
　　没想到的是，“大人”率先发怒。
　　“这是我的，滚！”一声蕴含着强劲杀气的“滚”字砸了过来，竟然让妖怪吓得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妖怪没空去想杀生丸了，诧异抬起头。
　　长发青年眼神冰冷，孤傲的看着他，身侧的武士刀会让人以为他是个武士，可是眼底深处突然爆发出的一缕青色火焰的痕迹否决了这个身份。
　　妖怪吓得脑海一片空白，下意识道：“青色火焰，还有这臭脾气和脸色，你是西国活阎王？！”
　　澈一愣，眼睛里的火焰瞬间熄火。
　　不得不揪着自己被薅住的脖领子以防窒息的杀生丸也抬起了头。
　　他听说过的，敌人对澈的这种形容是：西国妖将，冥火白刃，青之将军，无往不利。
　　在准备战斗前，对认出了身份的敌人说这种话，也能表明对对手强大的尊敬和向往，输的再惨也不至于完全撕破脸皮。
　　里面肯定是包含了很多西国自己人吹的彩虹屁。
　　但是这妖怪说的是什么？
　　私底下传的实话说出来了吗？因为是胆敢当着青将军的面说出来，就肯定会下十八层地狱但却觉得更符合他的那种？
　　怔愣过后，澈的神色和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的妖怪的脸色同时开始变化。
　　看着满脸写着“我绝对要死了”的妖怪，很少很少会笑的将军脸上居然浮现出了笑容。
　　……如果这种杀气毕露能止小儿夜啼的也算的话。
　　那张清俊的脸的主人气笑了：“那你要不要帮我实现阎王的使命？”
　　落到青将军澈手里，绝对难逃一死。
　　在传说里有他刀剑出鞘，青色火焰围绕周身，沐浴在鲜血里的场景形容，所以才有“活阎王”一说。
　　妖怪刚想趁着人流混杂逃脱，没想到澈突然朝妖怪伸出手，掌心中青色火焰眨眼间就彻底追上了假装人类的妖怪。
　　连一个呼吸的功夫都没到，周围甚至没有任何人类察觉到发生了什么，就化为了飞灰。
　　澈的脸色依旧不太好的盯着那里，应该说是不爽。
　　杀生丸心想，这就是西国两个最强者之一的实力。
　　青将军绝不是过度冰冷，他只是懒得在没用的事情和人上下功夫，只要碰到他的点他绝对拔刀就砍，脾气也不是一般的暴躁。
　　这是冰里藏火。
　　羽宫澈不太开心的看着游戏给他录入的得到的新绰号“活阎王”。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低下头看着带面具的杀生丸，有点担心。
　　杀生丸现在也是能打败成年人的妖怪，但要是游戏为了推动剧情不顾逻辑，强行给他弄出来个走丢的离谱剧情……
　　不能高估任何游戏策划的下限——高亮。
　　澈拉起了杀生丸的手，在他隐藏在面具下怔愣的神色里，带着他朝前走去。
　　不死鸟的体温温度偏高，那只手修长且骨节分明，能看到白皙手背上的血管，手指上带着常年握刀的薄茧。
　　羽宫澈放慢了脚步，四下查看有没有什么隐藏任务之类的，也有可能是再寻摸寻摸接下来炫点什么吃。
　　一阵酒香突然钻入了妖怪的鼻子。
　　前面不远处，本就拥挤的街道上汇聚了一群人，把街道一角堵得水泄不通，并且看热闹的人还在逐渐增多。
　　“这是什么气味？”澈仿佛被唤醒了什么记忆，他有些出神的带着杀生丸来到人群外，依靠着身高优势，轻而易举的越过所有人看到了最里面。
　　几个捕快正围着一个站在板车边上的老人和几个年伙计，满脸不耐烦的神色。
　　其中一个捕快在老人反复的求饶声中，挠了挠耳朵：“你再怎么强调这是真的从海对岸的运过来的酒也没用，大人喝了你的酒，很不满意，还敢把这假酒要那么贵的价格，就得扣留掉。”
　　板车上摆放着几个坛子，澈闻到的“熟悉”的气息就是从这里来的。
　　老人连声道：“这是真的啊！我和伙计们远渡重洋拉回来的，差点因为海啸命都没了。”
　　“本来打算送去天皇陛下那里，可是去那的路上正在闹妖怪，还有城池在打仗，太混乱了过不去，这才决定在这里卖掉，你们城主不是喝了几口连声称赞，这才决定买下来吗？”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捕快脸色一变，顿时怒道：“少废话，快点！”
　　他抽出捕快的武器，挥舞着：“你想坐牢吗？”
　　澈明白了，老人没有说谎，是那个城主想要所有的酒，又觉得太贵了不想出钱。
　　这本来只是人类的阴暗面，和妖怪无关，不过那酒唤醒了这个设定的身体里的记忆，他也想要。
　　老人畏惧的后退了几步，不甘心道：“可我说的都是真的！”
　　捕快冷笑一声：“那你看看有没有人能帮你作证，这酒贵的这么离谱，谁会……”
　　“酒是真的，值这个价钱。”
　　一个声音突然穿透了所有的吵闹声，传入捕快的耳朵里。
　　这声音沉稳有力，不由得让众人一起回头看去。
　　澈静静的迎接着所有人的视线，朝前走出一步，人群就自动为他分开了一条路，向来都是万众瞩目的将军自然而然的走在这条路上。
　　他没有松开杀生丸。
　　澈的气势令捕快们心里有点打鼓，刚才发话的那人犹豫了一番，觉得不管是世家公子还是大族武士都不可能敌的过城主，便厉声质问道：“你是什么人？”
　　“路人，”澈盯着那些酒，淡淡道，“我见过这种酒，从气息就能分辨出来是真的。”
　　他不再理会捕快，看向老人：“你卖了多少钱？”
　　忐忑的老人报出的数字，结合人力物力来算，其实真的很划算了，但是抠门的城主觉得贵，更别提普通老百姓。
　　在众人的哗然声中，长发青年脸上冰冷却忽然消散。
　　他看着那些酒，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面带笑容的喃喃道：“不贵，当值千金。”
　　仿佛初雪消融，笑的这么温和的澈只有斗牙见过，杀生丸变成了第二个。
　　望着那张清俊面容的笑，杀生丸睁大了眼睛。
　　“当值千金”一出，现场安静了一瞬间。
　　所有人都怀疑自己听错了，要么就是这个长发青年是从哪里跑出来的傻子，谁会为了买这些酒花千金？！城主都花不起！
　　捕快们怔愣过后，纷纷大笑出声。
　　“我当是哪里来的武士大人啊，还千金？你自己卖了能有千金吗？”
　　“别在这里闹事了，想出头也给我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一个捕快想用手点点他的肩膀时，青年那平静的眼神突然推了过来。
　　捕快猛地打了个激灵，不知为何感觉这手要是真点上去，就别想要了。
　　这个青年不太对劲。
　　捕快有些害怕的后退了一步，颤颤巍巍道：“总、总之……”
　　澈没理他，看着那些酒道：“我要是说买下这些，顺带让这几个让我心情变得不错的商人走，谁又能拦得了。”
　　老商人不太确定的打量着澈，有些经验的他似乎看出了什么，朝着澈道：“这位大人，我能问问您为什么说值千金吗？”
　　澈道：“涉及故乡，因我开心。”
　　青将军向来如此，做事没有弯弯绕绕这点，是妖怪里也出了名的。
　　老商人眼睛一亮，道：“那我卖您！”
　　捕快那边却急了：“谁让你们擅自决定的，给我——哇啊！这什么？！”
　　捕快刚想跑过去抓老商人，没想到脚下突然燃烧起了青色的火焰，吓得他接连后退。
　　火焰凭空在地面上燃烧起来，范围越变越大，在澈和商人们周围形成了一个火圈，将他们包围了起来。
　　商人的伙计们吓得想逃跑，却被商人安抚了下来。
　　长发广袖的青年站在火焰中央，依旧什么都不在意的注视着一切，顿了顿，他回身朝着不远处的银发男孩伸出手。
　　杀生丸毫不犹豫踏入燃烧的烈焰中，烈焰没有伤害到他分毫。
　　他拉住了澈的手。
　　澈抓紧杀生丸。
　　青色的火焰猛地冲天而起，将里面的所有人尽数包围，人们只能惊恐的看着这一切，面孔被青色映照成了十分诡异的颜色。
　　青色燃烧殆尽的那一刻，里面的那些人已经尽数消失了。
　　“妖……妖怪！那个人是妖怪！他把其他人都吃了！！！”
　　不知是谁率先反应过来，惊恐的喊了一声，人群中顿时炸锅。
　　澈带着所有人转移到了城外的树林里。
　　青色火焰散去后，看着眼睛里燃烧着青色，也没有继续掩盖脸上妖纹的澈，伙计们都害怕的立刻逃走了。
　　老商人却留了下来。
　　澈看着他，有些好奇：“你不害怕？”
　　“活到我这个年纪看的就比较多了，”老商人无声的笑了笑，“更何况，我答应了和你的交易。”
　　澈点点头，从袖子里抽出一根青色的羽毛递给他：“拿去吧，捏碎了就能看到我付的钱。”
　　对于掌控着西国的将军来说，千金还真不算什么，几个宝石珍珠就凑齐了。
　　老者接过羽毛，谢过澈就走了。
　　澈看他离开后，自己用妖力覆盖那一车酒，将酒和板车都变成了一根青色羽毛，收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这是不死鸟的特殊能力，用起来还挺方便。
　　做完这一切，澈转过头看着盯着老人消失方向若有所思的杀生丸，问道：“在想什么？”
　　“……人类，”杀生丸收回目光，道，“大多数还是如同蝼蚁一样，不过里面确实有凤毛麟角的存在。”
　　澈不知道这次的目的算不算完成，可杀生丸对他的态度好像没什么改变。
　　羽宫澈再看看游戏面板上的好感度，发现的确是有所上涨的。
　　杀生丸的性格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啊。
　　回去的路上，澈带着杀生丸走了一段路，来到了树林里的一颗大树前。
　　发现两人的到来，大树的树枝晃了晃，树干上竟然出现了五官。
　　老树妖看着澈：“澈大人啊，许久不见，您身后这位是……”
　　“朴仙翁，”澈介绍道，“这是杀生丸，斗牙的孩子。”
　　朴仙翁看着小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杀生丸，道：“我就说这是犬妖的气息，斗牙大人都已经有孩子了啊，我最近好像睡的太久了。”
　　“不，我们也很久没来了，”澈一手搭在剑柄上，低下头对杀生丸道，“这是我和你父亲初见的地方。”
　　当初那颗帮他们遮风挡雨时的大树树龄就已经超过了一千年，后来吸收了不死鸟和银柴的妖力，开启了成妖怪的道路，这是两个人数年后偶尔路过这里才知道的。
　　名为朴仙翁的树妖因为他们开启了新的树生，自动成为了他们的部下。
　　杀生丸若有所思的看着这棵树。
　　朴仙翁道：“杀生丸少爷不爱说话吗？这点可是像澈大人了。”
　　澈愣了愣，神色突然变得微妙起来，半天才憋出一句：“像我有什么好。”
　　朴仙翁叹了口气：“您也知道自己话太少了不好吗？”
　　澈有点支支吾吾的，犹豫道：“他应该更像他父亲，那样才是大将之风。”
　　朴仙翁赞同道：“的确，斗牙王大人的身姿气度没几个妖怪能比得上的。”
　　澈闭上眼睛笑了笑，仿佛在怀念什么：“因为他是斗牙啊。”
　　杀生丸：“……”
　　不像父亲吗？
　　只有犬的大将，斗牙王才能达到的高度是什么？
　　羽宫澈看着游戏面板上的各种数值，在他的一通操作下，通过杀生丸的各种脑补开始上涨。
　　游戏让杀生丸成长起来，让他成为后期的重要角色，羽宫澈觉得没什么比先辈的刺激更大的，尤其是杀生丸极其崇敬斗牙。
　　回到西国王宫，澈本来想把杀生丸交给斗牙，结果找了一圈没找到人。


第87章 
　　下人告诉他，斗牙因为突发事件外出了。
　　澈想让杀生丸自己先回去休息——他不想在这里停留太久，尤其是没有斗牙帮他解围的话，遇到某个人会非常麻烦。
　　可是不想遇到的时候往往就会撞见。
　　身着繁华秀丽的和服，脸上生有和杀生丸一模一样的新月妖纹的银发女人俯下身，捏了捏杀生丸那面无表情的小脸，把他揉的神色扭曲，自己却笑的异常开心。
　　“杀生丸，几个时辰不见母亲好想你啊，在外面玩的开心吗？”
　　杀生丸在外面开不开心不知道，他现在肯定不开心。
　　凌月来的太突然，谁都没反应过来。
　　在王宫的走廊里，澈站在一边，心惊胆战的看着杀生丸被他母亲蹂躏。
　　羽宫澈心里却在想辛苦杀生丸你年纪轻轻承担这一切。
　　帮他抗住，他先跑之。
　　他不会说话的设定应付不过来凌月！
　　谁看了这一幕不会怀疑这女人生个儿子纯粹是为了玩的，见一面她先把杀生丸那张面无表情有点发圆的脸捏了个爽，直到冷静自持的小孩都忍不住挥开她的手跑了。
　　杀生丸下意识窜到了正打算趁机告辞的澈身后躲着。
　　面对他难得像个小孩子的这一幕，澈和凌月同时愣住。
　　“真是稀奇呢，杀生丸，”凌月站起身，表面上恢复了平时的神色，眼神若有所思的从杀生丸和脸色紧绷的澈身上扫过，手指点在脸颊上，“被澈带出去玩的很开心吗？”
　　顿了顿，凌月突然很失落的捧着心口感叹了一声：“啊啊，都没有对母亲大人撒过娇，我真的好伤心啊！”
　　杀生丸动都没动，看来是已近习惯了自己亲妈。
　　澈也根本不相信她。
　　骗鬼啊，你分明戏弄自己儿子戏弄的开心极了，但凡你不玩杀生丸他都不会闪的这么快！
　　凌月也和他没见过几次，但是已经很熟络的叫名字了。
　　凌月的言语太犀利，想起之前有斗牙在，他这个不会说话的都被戏弄的差点崩掉人设开始吐槽，澈还是想赶快跑。
　　“我还是先告辞了。”
　　“嗯？等一下啊，将军。”凌月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走到他身边，“最近有得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吗？宝石啊，道具啊，人类啊之类的。”
　　游戏建模组的审美一直都没什么可以挑剔的，羽宫澈也不吝啬自己的赞美，凌月的容貌应该说是羽宫澈在妖怪的世界里这么久见过最好看的，可是这也没办法掩盖美人切开黑的事实。
　　澈飞快的交给她一片青色的羽毛，道：“只有里面的这些，不过我不感觉有什么好玩的。”
　　凌月看了看青色的羽毛，又看了看自己那抓着澈不松手的儿子，笑道：“既然如此，来点好玩的，作为谢礼，我把我儿子杀生丸送你玩两天怎么样？”
　　澈/杀生丸：“……”
　　你真的是亲妈啊！
　　谁质疑你和杀生丸的血缘关系，他羽宫澈绝对第一个上去反对。
　　澈勉强维持着面瘫，艰难道：“大可不必。”
　　他没有看到的是，杀生丸皱了皱眉，抓着他的手更紧了些。
　　澈还是一如既往，主要游离在西国边境的重要战场。
　　现在他们面对的还能作为对手的妖怪越来越少，一旦出现都是极其棘手的强敌。
　　例如说之前打败过的冲着澈的能力来的飞蛾妖怪家族，或者是和犬妖天生仇敌的猫妖。
　　他行事向来凌厉，战斗过后并不多做停留，因此也没有注意到，那些在他离去后还没有在战场上消散的，生长于敌人尸体上的青色彼岸花虚影招惹来了什么东西。
　　额头上长角的人形怪物扑到那些青色彼岸花上，不管怎么努力的去采摘，也摸不到投影，只能眼睁睁看着投影消失。
　　“澈……西国将军……不死鸟……”嘴里反复念叨着这样的话，鬼转身离开这里，“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大人！”
　　澈偶尔也会去给杀生丸送一些从外面得到的礼物。
　　杀生丸什么都收，也看不出来他到底喜不喜欢。
　　收下礼物后，杀生丸就要求和澈打一架。
　　澈没拒绝过，杀生丸也没赢过。
　　哪怕他身上整齐的和服滚的乱七八糟，最后甚至被逼的变回本体和依旧是人形的澈开战。
　　杀生丸的成长速度一日千里，然而等他的本体长到了比人形的澈大了数倍的时候，澈还是能一只手就把这第二只银色柴犬按倒。
　　妖怪的成长速度比人类慢，起点却比人类高。
　　杀生丸百岁多了的时候，人形总算是长到了人类少年十四五岁的外貌。
　　杀生丸的气质从懂事的孩子一点点变化，对待他人依旧寡言少语且冷漠，不过气度和姿态却被养的很好，一看就是贵族出身。
　　脸看起来还是有些稚嫩，不过并不影响。
　　杀生丸相比父亲长得更像他母亲。
　　澈和他打架时，看着他越来越没有表情的脸，时常还会怀念小时候那个还会跑到他身后抱他腿抓他手的小孩。
　　很可惜这个行为，自从他妈提过“杀生丸你怎么这么黏着澈”以后，杀生丸就再也没做过了。
　　又一次将银色柴犬按在地上后，澈看着杀生丸，为了剧本故意道：“进步了很多，快赶得上这个年纪的你父亲了。”
　　“不过你今天好像不是很舒服，出了什么事吗？”
　　银色柴犬浑身好像僵了僵，随后不动声色的爬了起来，摇摇头，也不知道是在对第一句还是第二句做出反应。
　　澈仰头看着他身边几层楼高的大狗的头，朝着杀生丸招了招手。
　　杀生丸下意识低下头，澈多摸了几把他嘴巴周围的皮毛，道：“你长大了不少啊。”
　　就是这毛不如小时候软了。
　　奇怪的是，杀生丸被他摸了两下，突然反应激烈的站了起来。
　　澈被他扬起来的灰弄的后退了几步，奇怪的看着大狗：“杀生丸？”
　　杀生丸直勾勾盯着他看了半天，没有变回人形，突然一言不发直接飞走了。
　　澈奇怪的看着天空中大狗的背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的树林里传了出来：“不用担心杀生丸，这很正常，澈。”
　　“斗牙？”
　　不知何时到来的斗牙王绕过地面上被澈和杀生丸砸过的那些大坑，来到澈身边。
　　澈追问着神色很正常的斗牙：“犬族的习性？”
　　斗牙点点头：“他到年纪了，偶尔有这样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也很正常，我还小的时候，也是依靠在神社里殿下给我的气息才没有异常。”
　　这是动物的尴尬期。
　　羽宫澈没懂，问题是以澈的人设来说，他很难继续追问下去。
　　斗牙没有直接当谜语人，他看了看澈，道：“只有你，嗯，你最近稍微离他远一点就好，这就是个周期，过两年就会消失。”
　　羽宫澈更茫然了，要不是好感度在那摆着，最近上涨的尤其明显，他还以为杀生丸在讨厌他。
　　这难道是祖传傲娇吗？
　　斗牙当然清楚的知道自己儿子怎么回事，不过妖怪又不是人类，没那么多规矩道德条条框框，也就没什么奇怪的。
　　要是有那种规矩，一开始杀生丸就应该叫澈叔叔。
　　当然他一开始也诧异过对象为什么会是澈。
　　阻止是没必要的，大不了自己儿子被澈揍一顿，左右不是女儿，兄弟也不是姐妹，两个人都不会吃亏。
　　都是几百岁的大人了，纠结那些没用的事情干嘛。
　　“就是这样，澈。”
　　斗牙觉得他说的够明白了，怎么直接挑破是杀生丸的事情，他这父亲不可能连这种事情都帮忙。
　　要是为了锻炼，他甚至在考虑要不要瞒着澈。
　　羽宫澈不明白，他真的不明白。
　　谁知道你们犬妖的习性啊？
　　斗牙是不打算继续解释了，他对澈道：“过两天我要去赴山妖的战斗邀请，你不着急回去的话，这边就麻烦你了。”
　　澈在心里叹了口气，明面上不动声色道：“你去吧。”
　　斗牙抱着手臂，道：“那个妖怪一点都不棘手，可他选择的战斗地点在一个人类的城池旁边，想利用什么很明显了。”
　　犬大将不讨厌人类这点很多人都知道。
　　澈道：“他想的太多了。”
　　斗牙不会有机会给他跑掉的。
　　斗牙去赴约，本来暂定过上一两天就会回来，可像是路上耽误了什么事情，用了三天，不过也平安的带着胜利回来了。
　　回来以后不知道为什么，澈觉得他的神色有点不对劲。
　　斗牙总是盯着一个地方就开始发呆，澈叫他他才恍然大悟赶快调整过来。
　　过了一段时间，没什么事情的话，他又会有点出神。
　　跟着一起去的冥加那叫一个兴奋，喋喋不休的和其他妖怪们形容着战斗过程：“……老爷打的那叫一个轻松，那个妖怪本来想逃跑，结果还妄想抓住路边一个不知道什么队伍里的人，啊不过说起来，被老爷救下的那个人类女人长得还挺好看的……”
　　听着冥加胡扯，澈问了一句：“人？”
　　斗牙一愣，猛地扭过头看着他：“啊？嗯，是有个人，是。”
　　澈：“……”
　　真的好奇怪啊，斗牙。


第88章 
　　两人一起喝酒的时候，斗牙犹豫道：“澈，那个人人类……”说到一半，他又叹了口气：“不，没什么。”
　　羽宫澈：“……”
　　真想摇着他的肩膀让人把话说完啊！
　　不过这里一看就是什么隐藏剧情，他把斗牙灌多了，也一句话都问不出来。
　　澈离开西国王宫，重新回到在边境游走的状态，他没有长时间在一个地方长时间停留过，就像是真正的鸟类那样，伴随着风的方向一路旅行。
　　正在这时，游戏提醒羽宫澈时间到了。
　　把长发和服的自己的形象留下，澈就退出游戏，记录好游戏体验准备睡觉。
　　在那个本子上，他还重点记录了一下：要记得以妖怪和战国时代的思维思考。
　　第二天睡醒，他看了部织田信长的电影，出门遛弯的时候，则是发现了一只颜色很浅的狗狗。
　　这只狗颜色比起白色深一些，像是斗牙和杀生丸皮毛的颜色。
　　现代的银白色柴犬不会有那种灵性的设定，可是还是很难得一见的。
　　羽宫澈闲得无聊，还上网查了下狗狗喜欢吃的罐头的制作方法，发现食材在战国时代也都能搞的到，心里就起了diy的意思。
　　到了晚上，照例洗漱完，重新躺到床上进入游戏。
　　该怎么把罐头交给斗牙他们呢？
　　刚刚来到战国时代，斗牙就让部下给他发来了邀请，让他去几个月前斗牙王和那山妖战斗的地方。
　　澈不知道他想干嘛，来到那里，看到了早已经在约定地点的城池附近等着的斗牙。
　　斗牙什么也没说，脸色还有点忐忑。
　　他带着澈飞到城池的高空上方，来到了城池的王公居住的宫殿，这个距离除非下面的人有千里眼，不然只能看到两个小点，对妖怪却没什么影响。
　　不过阴阳师除妖师巫女之类的还有可能发现，斗牙难得这么冒险，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
　　斗牙带着他来到一个偏殿上方指给他看，能看到里面有几个人类女人。
　　其中一个容貌秀丽温婉，举止端庄，和周围的侍女有明显区别，一看就知道是这城池王公的公主殿下。
　　这位年轻的公主殿下正望着宫殿外的天空出神，看的方向差不多是斗牙和澈本体飞行着的地方，不过她是看不到他们的。
　　旁边的侍女在帮公主殿下梳头发，一边念叨着什么：“刹那猛丸将军总说最近城里有大妖怪的气息，真是令人担心，公主殿下……十六夜殿下？”
　　被称为十六夜的姬君愣了愣，收回眼神：“怎么了？”
　　澈感觉有点奇怪，偷偷看女生不好，他感觉自己和斗牙像是扒女生窗户的毛头小子。
　　斗牙突然利用妖力，刮起了一阵风。
　　屋子门户打开着，里面的侍女都被突兀的风吹的下意识捂住了眼睛：“啊，这是怎么回事！”
　　除了十六夜，这位公主仿佛感觉到了什么，略显惊喜的望向风吹来的方向。
　　斗牙看着他，以极为温柔的神色笑了笑。
　　澈满头雾水，盯着两个人开回看来看去。
　　斗牙拉着澈离开城池，在树林里，他很是忐忑的看着澈：“那是十六夜。”
　　澈不明所以：“我听到了啊。”
　　“咳，就是，她是上次我救下的那个人类，是很好的，唔……”斗牙吞吞吐吐，但好像不是在犹豫该怎么说，而是有点害羞，支支吾吾半天，在澈越来越困惑的眼神里，他一咬牙，总算拿出了点犬大将的气势，“我爱上她了。”
　　澈：“……”
　　澈：“啊？”
　　羽宫澈怀疑自己听错了，要么就是游戏出了什么bug。
　　他摸了摸耳朵。
　　斗牙知道挚友什么性格，无奈的笑了笑，坚定重复道：“澈，我爱上十六夜了，我打算娶她。”
　　羽宫澈不懂。
　　刚刚重新登录游戏，还在想怎么给斗牙和杀生丸做狗罐头的他，怎么可能懂啊！
　　这消息也太刺激了，砸的他眼冒金星了！
　　澈愣愣低下头，紧锁眉宇，捂着头想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怎么娶？”
　　不对，他想问的不是这个！
　　“正大光明啊，”斗牙坦荡的道，“十六夜是公主，我也不可能让我的女人没有丈夫，未来的孩子没有父亲。”
　　羽宫澈：“……”
　　他捂着脑门想了一阵，觉得可能还是自己没能完全带入角色，才会觉得战国时代的这种事不对劲。
　　不过羽宫澈已经能预感到，将来这游戏上市后，玩家们在论坛里开撕的场景了。
　　那作为内测玩家，他不应该发表过多想法，有什么事情等着和负责人反馈。
　　澈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的叹了口气，微微蹙眉看着多年挚友：“斗牙，人和妖怪相爱……”
　　这才是游戏想表达的最根本的冲突点吧，不死鸟的人设也不是会关注到底几个老婆的，他是现代人，古代人娶几个老婆就……他不发表言论。
　　斗牙认真道：“我知道，哪怕我是斗牙王，或许也会很难，不过我和十六夜都约定好了。”
　　“她父亲只有她一个女儿，不会管她喜欢谁，妖怪的国度对她来说很危险，我不想冒险，所以她还是住在自己家里。”
　　其实掌权者里未婚生子的一大堆也没人会说什么，古时候的民风某种程度也算是开放，具体可以参考著名的源氏物语。
　　斗牙把未来都打算好了，认认真真准备娶这个人。
　　“我给杀生丸和凌月的不会变，不过凌月原本就不需要我给什么吧，我太照顾她反而可能会被厌恶。”
　　斗牙抬起头，望着城池的方向，银色的发丝在风的吹拂下在脸边飞扬：“我说过我不会真的爱上什么人，我食言了。”
　　“我可以为她用这三把妖刀斩平一切的阻碍，哪怕中间横亘妖怪和人类并不平等的年龄，要我迎来她的衰老与死亡我也并不害怕。”
　　在不停歇的风里，澈和他一起看着那座城池，他心爱之人所在的方向。
　　他不懂这方面，就不评价斗牙的事情了。
　　澈闭上眼睛，点点头：“嗯，既然如此，那个人类以后也是我的保护对象。”
　　斗牙笑了起来，虽然并不像年少时那样肆意，却依旧温和，他揽过澈的肩膀，道：“我就知道的，这种事情，我能毫无顾忌分享的就只有你了。”
　　妖怪和人类相爱这种事，没有几个人会祝福的。
　　澈发觉斗牙有点左顾右盼的，像是在等什么人，或者说是想去见什么人，他道：“等什么？”
　　斗牙愣了一下，无奈挠了挠脸：“我和十六夜约好了见面，居然被你看出来了。”
　　澈愣住。
　　他只是不想多说把“在”省略了啊，斗牙你原本不可能听不出来的。
　　斗牙抱歉的对他道：“我得去赴约了，你理解我的对吧，谢了啊澈，改天咱们再喝酒！”
　　斗牙都没给伸出手的澈反驳的机会，一转身飞走了。
　　澈：“……”
　　恋爱中的人，不，狗子，智商都会下降吗？
　　望着蔚蓝的天空，羽宫澈漫无目的的心想，不知道到时候提前在哪开个盘行不行，这要是撕不起来，他的名字倒着写。
　　最近杀生丸躲着他，他也很久没见到那小子了。
　　不知道杀生丸有没有恢复正常。
　　斗牙为了保护十六夜，他没有将这个消息在妖怪中扩散，不过却告知了杀生丸和凌月。
　　一时见不到面，澈也不知道他们的态度。
　　斗牙偶尔和他提起，十六夜家里那边，他们家的人还是对他这赫赫有名的西国大妖怪很恐惧和不信任。
　　十六夜父亲手下有个实力高强的将军，已经手刃了许多妄图攻击城池的妖怪，他名为刹那猛丸。
　　刹那猛丸对主公忠心耿耿，不过他暗恋着公主十六夜，在得知公主竟然选择与一个妖怪结为夫妻后，整个人的意志都扭曲了。
　　斗牙关注着十六夜身边的人，他总觉得这刹那猛丸不对劲，他不想伤害十六夜身边的人，可是没想到刹那猛丸竟然主动在他去见十六夜的时候找上门了。
　　犬大将轻而易举的打败了这人类的强者。
　　斗牙收手后，刹那猛丸还不甘心，想要偷袭，斗牙最讨厌这种人，如果不是十六夜拦着，刹那猛丸恐怕凶多吉少。
　　对这碾压性的结果，刹那猛丸不甘心也不能做什么，一身傲骨被折断。
　　过了几个月，澈很快从斗牙那里得到消息——十六夜怀孕了，他要第二次当父亲了。
　　挺好的，看着长大的npc，娶老婆生儿子，又一次娶老婆生儿子，他还在这里演孤寡青蛙。
　　澈尽可能的帮需要在这种时候多去陪陪十六夜的斗牙处理西国的事情，为此他停留在王宫的时间多了些。
　　没过多久，之前主动避开他的杀生丸竟然站到了他面前。
　　在王宫的走廊里，清退了所有的下人，十四五岁的少年穿着飘逸的和服，平静望着澈。
　　澈好奇道：“不躲着我了吗？”
　　杀生丸浑身一僵，他闭上了眼睛，矜持道：“我杀生丸不需要躲开任何人，那只是意外罢了。”
　　羽宫澈心知肚明，这是口不对心傲娇属性犯了。
　　崽你真的不需要像将军澈话那么少的啊。
　　顿了顿，杀生丸问道：“你知道那件事吗？”
　　澈当然知道他指的什么，点点头：“在你之前。”
　　“……”杀生丸皱起眉，道，“为什么要和孱弱的人类搅在一起？为什么会喜欢人类？”
　　哪怕有幼年澈带着他的那段经历，也没有彻底改变杀生丸。
　　其实父亲喜欢什么人都无所谓，母亲也并不在意。
　　以纯血妖怪贵族的头脑来想，杀生丸在意的有和弱者待在一起，父亲的实力会因此被拖累，以及一些自己都没有发现了父子的感情。
　　他曾经想过，感情是会让战斗的思维变弱的没用的东西。
　　可是自从那一阵子的反应过后……
　　他对澈是……欲望。
　　是因为澈是比他还强，从未输过的强者吗？
　　杀生丸在心里用这点说服自己，感情那种东西他并不需要，对他来说变得更强登上顶峰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只是欲望罢了。
　　那是现在的自己无法驾驭的东西。
　　杀生丸没等澈回答，收回了眼神，自己绕过澈走向了走廊深处。
　　杀生丸很清楚，他现在还不够强。
　　望着少年的背影逐渐消失，澈不经意的叹了口气。
　　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解决，没办法仔细去想杀生丸到底想做什么。
　　和妖怪们作战的时候，就像澈以前对杀生丸说的那样，偶尔会碰到钻进来的奇怪的生物。
　　例如说……人所化之鬼。
　　这次的战斗非常严峻。
　　不知如何集结的妖怪军队进攻了西国，妄图占据一席之地。
　　斗牙也不是一直都在十六夜和未来的孩子那边，他及时的赶了回来，和澈并肩作战。
　　可是妖怪多的和潮水一样，哪怕他们合作，也像是杀不干净。
　　在这个过程里，从黄昏进入黑夜后，澈意外发现了，有几个长着角外表与人类相似的东西混了进来。
　　他们没有和任何东西战斗，而是看着澈战斗后，照亮半边夜空的火焰熄灭，火焰下残留的彼岸花虚影，让他们近乎痴迷疯狂的扑了上去。
　　虚影就只是虚影罢了，镜中花水中月，无论怎么努力，手指也只能穿过去，眼睁睁看着那些花消散。
　　这些鬼们对视着，眼神里充斥着扭曲的不甘。
　　澈能腾出一点手去管这些家伙的时候，直接来到了他们的背后：“鬼，为何而来？”
　　伫立的青将军眼神冰冷，浑身缠绕着青色的火焰，所到之处青色彼岸花层层绽放。
　　大多数都听不懂人话尽显疯狂，只能在黑夜里潜行的鬼历来为大多数妖怪排斥。
　　这些鬼发现自己暴露了，没有任何想放手一搏的意思，十分知道自己斤两的拔腿就想跑。
　　澈没给他们机会，他探出手一把抓住其中一只气息最为强大的鬼，手中缠绕着青色火焰的刀刃随手朝着其它鬼一挥。
　　火焰之鸟席卷而过，在地面上留下道道焦痕，也将逃跑的鬼尽数化成了灰烬。
　　澈一早就知道普通的办法杀不死这些鬼，可是灰烬再原地复活也是不可能的，办法永远都不止一个。
　　青色火焰再次照亮了战场的夜空，也照亮了澈的脸。
　　那张笼罩着杀意的清俊面容，脸颊上不知道被哪个妖怪死去时喷出的血溅射到，血顺着额头一路留到眼睛里，主人却像是没有感觉，眼眸深处的火焰之影栩栩如生，像是能够燃烧尽一切。
　　原本就有活阎王之称的青将军此时此刻更像是地狱恶鬼。
　　他抓着唯一剩下的鬼，冷声道：“回答我。”
　　那个鬼睁大了眼睛，紧紧盯着澈的脸，害怕的神色突然消失了，鬼诧异的举起手摁住自己的头，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他困惑却又无法理解的东西：“怎么……怎么可能？这不是我的记忆，这是？无惨大人的？！”
　　无惨？
　　还是头一次听见这个名字，澈追问道：“那是……”
　　刚刚说出这个名字，鬼就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嘴，神色惊恐无比。
　　“救命……救命啊啊啊！我不是故意的！请您饶恕——”
　　鬼的神色扭曲起来，下一刻，他的血肉开始诡异的扭曲炸裂，眼球爆开。
　　澈一下子松开手，这个鬼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化成了一滩血肉。
　　澈：“……”
　　该不会是那个叫做“无惨”的角色，为了防止自己的信息暴露，设置了只要名字被提起来鬼就会自动死亡吧？
　　看来是这些鬼的领袖啊，还真是够小心谨慎的。
　　可是为什么看到他的脸会这么诧异？诧异的看起来也不是鬼，是不知为何与手下共享了记忆的无惨。
　　现在战斗还很激烈，澈先把这个埋下伏笔的重要npc无惨放入自己准备的剧本里，转身继续打架。
　　青将军打架会越来越疯这是公认的，他好像不知疲倦。
　　这次的敌人好像有不少都是故意被找来针对他的，想到了专门的防御方式抵挡住了攻击灵魂的火焰，逼的澈只能一刀刀砍过去。
　　他身上披着的鲜血越来越多，自己也不可避免的挂了彩。
　　在战斗中没有那么多精力分出妖力去治疗，只能让火焰暂时覆盖在伤口上。
　　妖怪似乎也知道彻底打败他不可能，所以转变了方式。
　　羽宫澈看看自己的蓝条，觉得不太妙，想要放手搏一搏。
　　妖力逐渐枯竭的澈低鸣一声，火焰瞬间覆盖了全身，想要变回本体战斗。
　　远处的斗牙也和澈一样一直看着这边，就在澈想要变回去的时候，斗牙发现了什么，吼道：“澈！”
　　下一刻，变回本体的行为被强制停止了。
　　妖怪变换体型时，往往防御最弱。
　　火焰褪去。
　　澈低下头，看到自己胸口处透出一把缠绕着邪恶妖力的破开他火焰的刀。
　　做出攻击的妖怪已经在火焰下化为了飞灰。
　　澈一把抽出邪刀，惊讶的发现伤口处竟然无法被火焰覆盖，也就是说他被造成的致命伤无法恢复。
　　“成功了！我们让青将军失去了战斗力！”
　　“那帮飞蛾妖怪说的是真的！”敌人们欢呼起来。
　　澈和斗牙曾经打败过冲着不死鸟的力量，从东方一路追到日本的，不死鸟种族最大的敌人，飞蛾妖怪。
　　在他们手下零星逃离的妖怪看来并不甘心，利用多年钻研出的不死鸟的弱点和其他妖怪合作了。
　　羽宫澈没想到这点，数据面板顿时发出了一串警报。
　　澈睁大眼睛，冰冷的神色无法继续保持下去。
　　火焰再次自动从身体中喷涌而出，将澈整个卷了进去，也保护他不继续受到攻击。
　　澈看起来却像是在奋力的和保护自己的火焰对抗着。
　　只有斗牙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把自己的战场交给手下，几个跳跃杀出一条血路来到澈身边，在火焰外喊道：“不要挣扎，你去涅槃！”
　　澈不甘心的望向他：“开什么玩笑，这种时候？！”
　　战斗还没有结束，强大的妖怪龙骨精刚刚下达了战书约他们决一死战，还有飞蛾妖怪在觊觎着，斗牙的孩子也马上要降生了。
　　他去涅槃的话，斗牙还怎么办？他根本忙不过来！
　　“相信我！”斗牙直接抓住了澈被失控火焰覆盖的身体，头一次被这火焰灼烧到，他不管不顾的盯着挚友的眼睛，“等你回来我就把所有的胜利都带到你面前，我可是犬大将！”
　　羽宫澈：“……”
　　这是flag吧？！真的是flag啊！
　　他才不信呢，斗牙你不要说这么危险的话，应该去给别人立flag的明明是他！
　　经历了那么多副本，从来都是他给自己插flag的，凭什么这次轮到别人抢旗了？
　　澈依旧咬牙，在火焰里看着犬妖：“斗牙！”
　　“再挣扎下去，你回来的速度就更慢了。”斗牙扬起了笑容，一如当初年少时的张扬，“快点啊，我等你回来。”
　　“……”澈的神色终于放松了，他复杂的看着斗牙，道，“这可是你说的。”
　　放弃挣扎后，澈的神色归于困倦，眼前彻底被青色火焰的漩涡覆盖。
　　周围的妖怪暂时被西国的部下们隔开了。
　　敌人本来想趁着澈涅槃时打破那个蛋终结他的性命，现在看来是做不到了。
　　看着那绚烂的火焰漩涡一点点缩小，最后完全消散，最后地上只剩下了那枚白色的蛋。
　　“大将，澈大人……”
　　部下惊疑不定看着。
　　斗牙熟门熟路走上前抱起那枚蛋，将它交给最信任的部下，叮嘱道：“大概一周之后就会回来，带去王宫好好看管，一定不要离开人，他回来之后也是一样。”
　　“不要相信他说的自己什么事都没有了，在我们重新见面之前，青将军身边不可以离开人。”
　　澈涅槃破壳后，会有几天虚弱期，实力才会慢慢恢复，并且斗牙发现，伴随着他的涅槃次数增多，虚弱期也在一点点变长。
　　这死亡也并不是毫无顾忌的，如果不是没办法斗牙不会让部下把蛋带走，澈在涅槃时实在是太危险了。
　　部下小心翼翼接过蛋。
　　“那么，我就给你们开一条道路。”斗牙握住自己腰间，平时最少用到的那把刀的刀柄，沉声道，“然后结束这场战斗。”
　　下一刻，丛云牙的邪气覆盖了整片战场。
　　部下带着蛋离开的时候，斗牙喊了句：“记得保暖。”
　　羽宫澈又进入了蛋里开始第三方视角。
　　游戏把涅槃时间给他打在了屏幕上。
　　当初真没想到不死鸟死亡还会涅槃，不然直接回去读档就行了。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斗牙的flag。
　　蛋被好好的送回了王宫，严密的守护了起来。
　　第一个来看澈的是杀生丸。
　　那张脸上照样看不出什么表情，他盯着做好了保暖的蛋看了一段时间，让部下去了屋子外面，自己走上前。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杀生丸好像纠结了一下。
　　杀生丸此时此刻脑海里回荡的都是那句：斗牙王叮嘱过蛋要记得保暖。
　　父亲当初……怎么做的？


第89章 
　　杀生丸犹豫了一阵子，最终他还是抬起手，摸了一下那枚蛋，同时，一股妖力顺着传进了蛋壳里。
　　属于灵犬种族的醇厚妖力对恢复很有帮助，杀生丸很会拿捏分寸，输送了适量的之后就停下来了。
　　银发少年又盯着蛋看了一会儿，侧过身说了句：“快点复原。”便转身走掉了。
　　杀生丸一直都讨厌输掉的弱者，羽宫澈还以为他是来嘲讽自己的。
　　以前塞的好感度果然还是有点用的嘛。
　　动用了丛云牙的斗牙获得了战争的胜利，不过每一次重新将丛云牙收回刀鞘里都得花费不少妖力。
　　斗牙忙的马不停蹄，以这样不完全的姿态，又去迎接了和赫赫威名的想要入侵西国的大妖怪龙骨精的战斗。
　　他现在没有兄弟帮助，妻子也在待产，可谓是陷入了两难的境界。
　　可就是这样，斗牙依旧完全打败了龙骨精，没有办法彻底杀死，就将它封印了。
　　胜利的代价是难以想象的。
　　羽宫澈以玩家的视角，蹲在等待复活的火焰里。
　　斗牙带着浑身的鲜血，已经到了每走一步都会留下血脚印，血顺着指尖不停滴落在地的地步，可他又要赶去十六夜那里。
　　杀生丸在这个时候找到了他浑身是血的父亲。
　　妖怪之间的亲情伴随着成长逐渐消散，斗牙太清楚自己的长子所来为何了。
　　杀生丸不会阻止斗牙去做任何事，他只是为了变得更强，前来拿取妖刀丛云牙和铁碎牙——至于只有治愈力量的天生牙，他从来都没想过。
　　对于自己的将来，斗牙有种预感，他的三把刀的去处也早就决定好了。
　　现在的杀生丸能打得过重伤的斗牙王了，不过他并没有动手夺取妖刀。
　　面对一心只有得到更强力量的儿子，斗牙王给他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杀生丸，你也有要守护的东西吗？”
　　“要守护的东西，我……”
　　不知为何，与父亲的眼睛对视着，原本坚定的杀生丸突然愣住了。
　　青色火焰的影子在他的记忆里燃烧着。
　　“没错，只有那一个，杀生丸，我很清楚你在想什么，你会找到那个的，”斗牙王莫名的笑了笑，似乎松了口气，“我就把一切，都拜托给澈。”
　　“你总有一天，也会知道想要保护重要的人的感受的。”
　　斗牙必需得去十六夜那边，说完最后的话，他就变回了本体的形态，朝着目的地飞去。
　　抓着狂奔的犬妖的毛，冥加艰难的想要阻止犬大将。
　　斗牙很清楚自己为什么必须去，十六夜需要他，而且那个刹那猛丸并没有完全死心，他会伤害十六夜和自己的孩子。
　　进入城池前，斗牙把冥加放在城外，对他叮嘱道：“我把一切都安排好了，虽然很匆忙，不过不会有问题，记得把我说的话都告诉澈。”
　　冥加趴在树上看着斗牙的背影泪奔：“老爷啊！”
　　剧情进入高潮，羽宫澈正聚精会神时，游戏突然提醒他，涅槃的时间到了。
　　杀生丸站在蛋的面前，看着蛋壳开裂，青色火焰重新席卷而来。
　　他没有动也没有躲，就在那里看着熟悉的人重新回到这个人世间：“将军。”
　　在火焰里走出的青年脸色还很苍白，并没有完全恢复。
　　澈脸上都是冷汗，还喘着粗气，比以前涅槃归来时的虚弱状态更明显，他问道：“你父亲呢？”
　　杀生丸皱了皱眉：“你是提前回来的吗？”
　　澈刚想说些什么，房间的走廊外却突然响起了一阵乱糟糟的声音。
　　澈虚弱的不得不靠住旁边的墙壁，却还是不停念叨着：“我得去帮他……”
　　杀生丸犹豫着，要不要现在就把斗牙王的真正状态告诉他。
　　告诉他斗牙王能从那城池里活着回来，迟早也会因为龙骨精给他带来的重伤……
　　还是先等等。
　　杀生丸刚想出声询问外面发生了什么，一声吼声彻底划破了空气：“大将……大将他去世了！”
　　杀生丸一愣。
　　他的第一反应是看向澈。
　　长发青年直愣愣的盯着地面，眼睛睁大：“……外面，在喊什么？”
　　犬大将斗牙王过世的消息，如同风一样迅速传遍了全日本的妖怪的耳朵里，甚至就连很多人类都对这个消息十分诧异。
　　斗牙王是正当风头的大妖，国内能与他平分秋色的屈指可数，怎么会突然陨落？
　　尤其是当听说，斗牙王是死在了人类的城池里，和一个人类将军同归于尽，原因是为了保护自己身为人类的妻子和新出生的孩子。
　　人与妖怪相爱原本就是不被人理解的，更何况还付出了自己的性命和大好前途。
　　这个消息带来了一片哗然。
　　不过感慨讨论的同时，更为人关注的是斗牙王麾下西国的领地。
　　斗牙王只是尊称，斗牙对于西国的妖怪来说，将他们聚合臣服的将军的身份才是最重要的的。
　　犬大将的长子还没有成年，他虽然留下了很多部下，其中忠心耿耿的不少，可是又有几个心高气傲的大妖愿意服从一个毛头小子？
　　还有一些原本就是被斗牙的强大强制镇压的，就更加蠢蠢欲动了。
　　不过他们也没人想过直接去王宫闹事，凌月仙姬的实力也不可小觑。
　　还在犹豫时，青将军的到来直接断绝了他们的一切想法。
　　犬大将过世，被召集来的将领们都汇聚在王宫外，澈却迟迟不见人影。
　　妖怪以实力为尊，有一部分妖怪支持青将军继承犬大将的位置。
　　不久后他们见到了姗姗来迟的澈，却一个个都震惊的睁大了眼睛。
　　右半张脸带妖纹，身形修长的青年从远处一步步朝他们走来。
　　让形状合异恐怖无比的大妖怪们震惊的是，青将军身上几乎被斑驳血迹覆盖，就连那张冷漠的脸上，有一半都迸溅了红色。
　　他一步步朝前走，地上就踩出血脚印，顺着手指更是有血滴滴答答的坠落地面。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青将军来到妖怪们面前站定。
　　澈一言不发，冷漠看着众人，似乎是不打算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
　　有一只狼妖忍不住问道：“将军，这是怎么回事，哪里发生了战斗吗？”
　　“没有来的，就不用等了，”澈解释的乍一听有些突兀，他淡淡道，“大多数直接去见斗牙了，剩下的，还剩几分钟也要见到了吧。”
　　“？！！”
　　的确是还有一些妖怪部下没来，而且都是心怀鬼胎正打算什么时候动手的那几个。
　　青将军居然直接在他们动手之前把人全杀了吗？！
　　“他们好歹也是我们的同僚啊？”
　　“将军，没有任何——”
　　“什么都不需要，我就是理由。”澈冷冷的打断了所有人，眼眸中杀意跳动，“不要以为斗牙王不在，你们就有放肆的权力。”
　　“是我平时太温和了，让你们在这里以下犯上质问我？”
　　强大的妖力伴随着话语一点点压了过来，令所有妖怪的脸色都变了变。
　　这下子除了那几个天生只仰慕强者，其他都无所谓的看着澈眼睛里光芒更盛，没人能不害怕现在的青将军。
　　斗牙王和青将军比起来，真是太鲜明的对比，还有人听说斗牙王的长子天生冷漠，现在看来，哪怕是那个长子处理事情的方式也会比青将军好。
　　如果青将军没有足够碾压一切的实力，现在又没有斗牙王帮忙，他迟早有一天会死的很惨。
　　妖怪就是强者为尊，他们也不再多说什么，纷纷低下头表示臣服。
　　终于有人问出了关键的问题：“澈大人，接下来是您继续带领我们吗？”
　　“……”
　　空气中突然沉默了很长时间。
　　“斗牙王不在，他凝聚的西国也不会破灭，什么形式能令你们各自的种族和领地继续延续下去，你们很清楚。”青将军很难得的，挤出了这么长的话来劝告众人，他转过身去背对众人，“我只会待在原来的位置。”
　　说完他就走了，没有留给任何人提问的机会。
　　前面的强势冷漠已经营造出去，会把最重点的后面那句话里，青将军真正的感情冲淡不少，这就是最终的目的。
　　因为怀念故人强制性把“王”的位置悬空，在妖怪的世界里简直就是笑话。
　　不过只要他还有这样的实力，不死不败之前，谁也没资格说他做的不对。
　　那几个天生只仰慕强者的妖怪，看着他的眼神倒是更火热了。
　　过于孤僻不喜欢聚集的青将军甚至没有心腹部下。
　　披着满身鲜血的澈离开这里，没走多远就看到了坐着三眼牛的刀刀斋。
　　澈没有交流，在刀刀斋和牛的目光下，直接跃过了他们身边。
　　“嗯……为什么不学着老爷的样子去做呢？将军，”刀刀斋看着他就这么打算离开的背影，用烟杆挠了挠头，忍不住道，“很简单的吧，老爷的气度能一下子安抚这些人，和老爷一直在一块的您，应该很轻松就能模仿出来的。”
　　澈低下了头，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半天才道：“我学不会，没有第二个犬大将了，而且我学了也没有什么好处，对于杀生丸来说。”
　　刀刀斋一下子明白了——澈是在用自己的鲜明对比，为了将来或许会想要继承父亲领地的杀生丸少爷铺路。
　　居然已经想到了这里了吗？
　　刀刀斋：“过的会很艰难啊。”
　　澈不明所以的苦笑一声：“会比一个人死去的斗牙更难吗？”
　　刀刀斋：“……”
　　从诞生在这个世界上就相识的挚友消失，哪怕冷漠如青将军，也不会好受。
　　刀刀斋道：“既然如此，您还是先把身上的伤口处理一下吧。”
　　处理伤口这种事，除非和什么诅咒挂钩，原本和澈没有关系，可是他在火焰里预感到不妙没等完全复原就提前回来，之前造成他死亡的伤还没有完全恢复。
　　带着这种伤和其他妖怪战斗，又增添了新的伤势。
　　让鲜血淋漓一身，除了威慑，也还有掩盖真正的伤势的事实。
　　澈走路的姿势已经有点一瘸一拐的了，刚才完全就是在勉强撑着。
　　澈点点头，叹息道：“我等这边结束后，再见见凌月，我就去找十六夜母子。”
　　他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机会。
　　刀刀斋个铁匠，哪里会处理伤口，根本就是澈自己弄的。
　　胸前的贯穿伤还是很恐怖。
　　杀生丸找过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一幕。
　　青年时期刚刚度过之前尴尬期不久的少年犬妖眼神从将军身上游移了一圈，最后从腰间的妖纹回到胸前的创伤上，盯了许久。
　　澈顿了顿，一边重新套衣服，一边道：“暂时都没问题了，杀生丸。”
　　杀生丸皱起眉，道：“这是我该自己解决的问题，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
　　杀生丸只是想让他停下来，别再继续折腾自己了，可是他很明显不知道该怎么说。
　　澈的手一顿。
　　一边的刀刀斋听到这里，无奈的捂住了脸，拉着牛退到了远的地方，以防止被牵连。
　　不死鸟将军向来什么盔甲都不穿，格外的不像是妖怪，他只穿着白色里衣，缓缓站起身看着杀生丸。
　　杀生丸和他对视着，双手在袖子下面默默握紧。
　　以前的时候，他听刀刀斋和冥加这两个他父亲的家臣讨论过一些事情，关于在当初犬大将的婚礼上，关于澈的话的一些猜测。
　　杀生丸还没能彻底明白父亲对他说的“重要的人”“想守护的东西”和“情感”到底是什么意思。
　　现在他对于澈，一种莫名的占有欲爬上了心头。
　　停了停之后，澈的表情没有发生任何变化，继续穿好了衣服。恢复了平常整齐的姿态：“是吗，我知道了。”
　　“你的选择也和我无关，杀生丸。”
　　“我做这一切，只是为了斗牙罢了。”
　　羽宫澈早已经准备好了九曲十八刀，就等着到了关键点全插进去。
　　按照人设来说，青将军是不可能不在意看着长大的少年的，但是谁让两边都不会说话。
　　澈终于抬起头看了看杀生丸，眼神柔和了一瞬间，紧接着却被失落占满了，苦笑道：“……你为什么长得更像你母亲呢？”
　　杀生丸瞬间睁大了眼睛。
　　“轰！！！”
　　早已经带着坐骑远远躲开，待在远处山头的刀刀斋坐在牛背上，一边抽着烟杆一边道：“啊，我的屋子塌了。”
　　并不吃惊呢。
　　滚滚浓烟散去后，方才那一瞬间的爆发战已经分出了胜负。
　　杀生丸从地上站起身，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脖颈。
　　刚才澈很快就放开了他，但是已经证明到了，他要是想随时能掐断他的脖子。
　　在他面前的青将军冷漠的注视着年轻的犬妖：“你才多大，以为我重伤，你就能打败我吗？”
　　“收回你的眼神，杀生丸，你是想咬断我的脖颈？还差很远，你还不够强。”
　　银发少年头一次如此不甘心的咬了咬牙。
　　站在满地的废墟里，澈转身离开了，并没有注意到一直看着他的犬妖金色的眼睛里到底存留着什么。
　　把西国的事情处理的暂时平稳了，澈动身去找十六夜母子。
　　他其实到现在都不知道那孩子是男是女，不过斗牙肯定不会让他们出事，所以才用性命去保护他们，并且将接下来的事情拜托给了他这个挚友。
　　来到十六夜家里的城池，澈发现这里依旧防备森严。
　　城里王公住的地方被砸的破破烂烂，澈还能从空气里感觉到斗牙残留的淡淡妖气。
　　十六夜不在这里，澈在周围的城池又找了好几圈。
　　没等澈找到十六夜母子，他先遇到了在另一个人类城池缝隙里趴着的冥加。
　　跳蚤冥加一看到他当即泪奔，啪嗒一下子直接跳到他脸上去：“澈大人啊啊啊！你总算是来了！老爷啊呜呜呜……”
　　澈皱眉道：“不要哭，说关键的事情。”
　　冥加是唯一跟随犬大将来到这附近的家臣，可是最后犬大将把他放在了城外，让他之后去找十六夜母子保护他们，还有告知一定会来这里的澈他的遗言。
　　“老爷说，让我告诉两个少爷和您，说他把自己的遗体和铁碎牙都放在“右侧的黑珍珠”里，天生牙则是和丛云牙一起放在您给的青羽里寄存，铁碎牙留给犬夜叉少爷，天生牙给杀生丸少爷，丛云牙则留给您，如果不能用就想办法毁掉。”
　　冥加一边哭，一边拿出那个青色的羽毛交给澈。
　　这是澈为了方便储存物品给斗牙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妖力能打开，最后被冥加从废墟里捡了回来，扛着羽毛跑了好几天。
　　澈握着自己的羽毛，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里。
　　冥加连着喊了他好几声，最后不由得一口叮了上去吸血。
　　然后被澈一巴掌拍掉。
　　“我都知道了。”澈闭上眼睛，微微蹙眉，语气里有些痛苦，“居然把一切都想好了啊，就知道麻烦我，混蛋。”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找着冥加不知道掉到哪里去的身影：“你见过那孩子了吗？犬夜叉？男孩儿？”
　　被拍扁的冥加把自己充好气，跳回澈的肩头：“嗯，我这几天一直留在这里看着情况，犬夜叉是老爷给那孩子取的名字。”
　　澈点了点头，道：“那天具体发生了什么，你也不知道对吗？”
　　“是，我只感觉到了冲天的妖气和丛云牙的邪气散发出来，说不定十六夜殿下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因为宫殿被毁，城主也过世了，十六夜殿下现在不得不去她哥哥那里住。”
　　这里就是十六夜哥哥的一个小领地。
　　澈便不再废话，拔腿就前往城池内部，冥加赶紧抓住他的头发。
　　这两天冥加跑前跑后，看着十六夜抱着小少爷逃出燃烧着大火的宫殿，各种奔波，哪怕见到了自己哥哥，又因为犬夜叉半妖的身份和特征受了不少苦，他别提多上火了。
　　现在澈大人总算来了！
　　澈谨慎的隐去身形进入院子里，正在寻找想找的人时，却从旁边路过的几个人类那里听到了这样的一番对话。
　　“……我夫人见到那孩子了，长着野兽的耳朵啊，真可怕。”
　　“谁说不是，半妖啊，十六夜殿下居然会爱上妖怪。”
　　“刹那猛丸将军也和那妖怪同归于尽了，真可惜。”
　　“不过十六夜殿下说，是刹那猛丸先杀了城主大人，让部下围攻妖怪最后死在了他手下。”
　　“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妖怪就是该死啊，我管他什么大妖怪的，还留下了肮脏的血脉，可惜主人是那东西的舅舅……”
　　冥加听到这里，愤怒道：“那帮家伙！”
　　澈半天没动，正当冥加奇怪时，他听到了一声冷笑。
　　冥加顿时打了个激灵。
　　能让青将军冷笑出来的，那就是真的见到活阎王了。
　　可就在青将军的怒火彻底爆发前……
　　“轰！”
　　一个庞然大物突然坠落在院子里，一下子将这里的人砸的七荤八素。
　　烟雾散去，身上长着无数手脚的妖怪露出脸来，放声大吼着：“在这里？在这里吗？有妖怪的气息！犬大将的血脉是不是在这里！！！”
　　院子里的人惊恐尖叫起来四处逃窜，士兵们飞快的赶来，还有人跑去叫城里的除妖师。
　　灵犬的血脉天生蕴含丰富的妖力，吞噬掉能增加不少修为，已经有妖怪望风而来了。
　　在大火里逃出来的十六夜，正抱着犬夜叉待在远远的后院里。
　　侍女突然惊恐的跑进来：“不好了，前面被妖怪袭击了，殿下，主人让我们赶快躲起来。”
　　十六夜本能的想保护自己的孩子，却突然想起来那天斗牙和她说的话。
　　“……不用太担心，哪怕我不在，我的兄弟，澈他也一定会很快找到你的，不会让你们母子受到任何的危险，他是可以相信的人。”
　　十六夜非常聪明，她瞬间想到该不会是有下人说了什么被那个人听到，她赶忙询问侍女：“那个妖怪是和人长得非常相似，使用青色火焰的吗？”
　　这个问题不用侍女回答了。
　　下一刻，一股冲天的青色火焰形成的龙卷风在前院猛地冲天而起，足足照亮了半边天空！
　　十六夜赶到前院时，率先看到了先前袭击的妖怪的尸体。
　　那个身形庞大的妖怪被不可思议的一刀斩为两半，尸体躺在血泊里。
　　青色的火焰彻底焚烧了妖怪的灵魂后正缓缓熄灭，在尸体上留下了大片艳丽的青色彼岸花投影。
　　院子里的士兵们倒了一地。
　　先前的几个乱说话的人从妖怪手下得了条命，现在却正在满地打滚痛呼，身上燃烧着青色的火苗。
　　院子边缘的走廊下，站着一个做阴阳师打扮，样貌普通的年轻人，是十六夜的哥哥说过今天要招待的贵客。
　　阴阳师紧紧盯着院子中央，没有打算下场，瞳孔惊讶的缩成了一点，倒映着一个人的影子。


第90章 
　　听闻有妖怪袭击，急忙赶来的十六夜的领主哥哥倒在地上，他喉咙前方抵着刀尖，动也不敢动。
　　身形修长的长发青年持刀对着十六夜的哥哥。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这声音低沉沙哑。
　　“他生来就是灵犬血脉，年幼养在神明侧，少时便天资卓绝，一辈子都战无不胜。”
　　“不管是人类还是妖怪，你们有什么资格——”
　　语气越来越愤怒的妖怪怒吼起来。
　　十六夜的哥哥并不知道是这个人打败了那个妖怪，也不知道自己的部下说了什么，闻言他顿时愤怒道：“我还在感激那个家伙从刹那猛丸手下救了我妹妹，可是你却要来袭击我的城池吗？！果然是妖怪啊！”
　　“轰！！！”
　　青色火焰凶猛的爆发，热浪几乎将整个院子都席卷了进去。
　　澈双目赤红，刚才的所有经历一点点累积，已经是愤怒至极。
　　他朝着十六夜的哥哥举起了刀。
　　“啊啊啊，澈大人！冷静，您冷静一点啊！”冥加还抓着澈的头发，随着热浪差点被卷出去，他艰难的喊道，“请别忘了我们来的目的！”
　　可是澈已经听不到他说话了。
　　幸好十六夜及时反应过来，她无法靠近火焰，只能抱着犬夜叉道：“请冷静一些，拜托您住手！”
　　冥加注意到这一幕，立刻道：“是十六夜夫人和犬夜叉啊！澈大人，老爷的孩子在那边！”
　　双目赤红的澈一愣。
　　这句话就好像是什么钥匙，青色火焰瞬间消散，澈眼中的赤红教练褪去，他愣愣的放下了刀，四处寻找着冥加说的人。
　　他终于在一边找到了十六夜和她抱着的襁褓。
　　澈直接扔下了所有的敌人，跑了过去。
　　十六夜的哥哥见状一愣，咬了咬牙还想说些什么，肩膀却被一柄折扇压住了。
　　十六夜的哥哥诧异回头：“土御门先生？”
　　那个刚才在走廊下看着，至始至终都没有出手的阴阳师的神色恢复了正常。
　　他压着十六夜的哥哥，眼神却依旧看着澈的背影，道：“这个人杀了袭击你城池的妖怪，之所以教训你的手下，也是因为他们先出言不敬，你什么也不知道就冲过去，可别找错源头了。”
　　十六夜的哥哥一愣，立刻反应过来，愤怒的看着那几个身上青色火焰也被消去的部下：“我不是说了不许讨论的吗？！”
　　见事态平息，十六夜松了口气。
　　可是看着澈，她又不得不回忆起自己的丈夫。
　　澈走了过去，愣愣的看着那个红色襁褓里的孩子。
　　刚出生不没几天的小婴儿丝毫没有察觉到刚才发生了什么，正睁大了金色的眼睛，好奇看着这个世界。
　　澈能看到他头上一点短短的银色头发，还有头上顶着的两只犬耳。
　　半妖出生就是人类的外貌，却会留下属于兽类的特征，不管怎么修炼都没办法隐去，所以他们这辈子都没办法彻底融入妖怪和人类的任何一方。
　　羽宫澈在心里想着，这种萌度可是违规了。
　　谁能拒绝有犬耳的幼崽呢？
　　看着犹豫的澈，十六夜微笑道：“您可以摸摸犬夜叉的，没关系的，这孩子肯定也会很开心，您是他父亲最信任的兄弟了。”
　　“是、是吗。”澈完全失去了平时的冷漠果决，他小心翼翼伸出手，将手背贴上了犬夜叉的脸。
　　或许是因为他的体温过高，犬夜叉被暖洋洋的东西一贴，舒服的眯了眯眼睛。
　　澈不由得看向他的右眼。
　　斗牙曾经结交过一个名叫宝石鬼的妖怪，那个妖怪为他制作过一个联通着巨大空间，却只有丁点大小的黑色宝石。
　　“右眼的黑珍珠”，这就是斗牙遗体所在的地方，犬夜叉的右眼还残留着斗牙的妖气，他将宝石放在犬夜叉的右眼里。
　　从那里进去能看到斗牙的遗骨。
　　这个事实澈很容易就能猜到，但是他没有进去。
　　他很想去看一看，可是宝石通行的能力就只有一次，而且那里不光有遗体还有铁碎牙，一旦暴露，犬夜叉和十六夜就更危险了。
　　澈的手指颤了颤，顺手隐去了那右眼上最后的痕迹。
　　十六夜也温柔的笑着：“您看吧，犬夜叉很喜欢您。”
　　“……”澈却一时没有说话，过了许久，十六夜听到他叹了口气，“我本该和斗牙一起去的，或者是我应该更早的找过来，刚才还冲动的想要……”
　　以往别提被打一顿了，就是直接杀错了，谁能听到青将军说这种话？
　　“请您千万别这么说，”十六夜焦急道，“我知道您是为什么生气的，至于之前的事情，夫君大人都和我说过了，我知道您的为人。”
　　澈摇了摇头，失落道：“我能知道那天都发生了什么吗？”
　　“是，刹那猛丸将军袭击了想保护我的父亲，并且命令不知情的士兵们阻击夫君大人，我知道他们根本打不过，让他们快点逃，可是刹那猛丸不听，他……他杀了我，不过却也误打误撞的让差点难产的犬夜叉出生了。”
　　说到这里，依旧有些后怕的十六夜用脸贴了贴自己的孩子。
　　“夫君及时赶到，用天生牙救了我，他把火鼠裘送给我和犬夜叉让我们逃出火海，并给犬夜叉起了这个名字，便和刹那猛丸打了起来……一切就是这样的。”
　　火鼠裘能够避开火焰并且具有一定的防御力，是很珍惜的动物皮毛。
　　犬夜叉，是守护的意思。
　　澈握紧双拳，不甘道：“如果不是因为和其它妖怪还有龙骨精的连番战斗让他身受重伤，怎么可能被区区人类打败。”
　　再次想起失去丈夫的过程，十六夜也叹了口气。
　　“夫君大人有一些遗言，拜托我告诉您。”
　　澈猛地抬起头。
　　“您本来也是天生神鸟，长生不死，不会沾染尘埃，他很感谢你来尘世陪他走这一遭。
　　当初澈这个名字，是用了一个和您长得很像的人的大名，但是您不会是他，青将军就只是青将军，如果不喜欢这个名字，换掉也可以的。
　　最后，夫君他说……”
　　【对不起，我食言了，没能迎接你回来。】
　　澈整个人僵住了。
　　远处的那个阴阳师听到这样的一番话，闭上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澈才哑声道：“该说对不起的分明是我……凭什么让我换掉啊。”
　　他闭上了眼睛，脑海里全是银色长发的犬妖的影子。
　　许久之前在树林里捡到那枚蛋，鸟选择留在那个傻狗身边，求的也不是这个结局。
　　可是都过去了。
　　成了回忆。
　　羽宫澈偶尔有时候，也会和npc共情，沉浸在这些过度真实的故事里。
　　“……斗牙和我说过，你在人类的世界生活最合适，但是现在还得选择下犬夜叉的存留。”
　　澈好不容易压下翻涌的情绪，承担起自己的责任，他望着十六夜道：“犬夜叉是半妖，斗牙的血脉太强大，这身体会让犬夜叉无法自由控制自己的妖力，越长大就越会被妖怪的血控制，不修炼就会变成嗜血的怪物。”
　　十六夜闻言，顿时有些焦急：“怎么会这样，没有解决办法了吗？”
　　“我就是来解决这个问题的，”澈道，“让犬夜叉在小时候跟你一起生活在这里，加固人性，等到了一定年龄，我会再来找他，帮助他修炼，绝对不会让他出问题的。”
　　襁褓里的孩子似乎是累了，闭上眼睛开始呼呼大睡起来，头上小小的耳朵尖不时一抽一抽的，看着可爱极了。
　　十六夜立刻道：“那就拜托您了。”
　　顿了顿，澈犹豫道：“可是这样的话，你们母子会不得不分开很长一段时间……”
　　十六夜摇摇头，柔和的望着自己的孩子：“只要犬夜叉能够活下去，怎么样都无所谓的。”
　　“嗯，我知道了，差不多的时候我会再来。”澈对十六夜点点头，道，“一切也麻烦你了，夫人。”
　　一个母亲想要保护自己的孩子，那天底下就没有任何阻碍能算数。
　　澈拿出装满了宝石的羽毛，让它变得黯淡无光才交给十六夜——哪怕她还有哥哥保护，自己手里多些东西也是好的，不过还是财不外露比较靠谱。
　　顿了顿，他又把自己提前准备好的的本命羽拿了出来。
　　澈叮嘱道：“这个请随身佩戴，有什么事情的话，朝着他喊话我会有感应，能保护你们母子。”
　　他不能在这里待太久，会让其他人给十六夜母子带来更多的排斥。
　　“哗啦”！
　　正当澈犹豫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了脚步声，和折扇打开的声音。
　　澈回过头，发现那阴阳师走了过来。
　　看起来除了气度外平平无奇的年轻阴阳师看着他的脸挑眉道：“青将军，久仰大名。”
　　不死鸟将军的人形，在人类里也极为出挑。
　　他身形修长挺拔，穿着衣襟深蓝的白色和服，但是形制上更偏向海对岸的东方国家，腰间配剑，黑色长发哪怕梳成高马尾也长极腰部，长刘海在脸颊两侧散落，脸上如果忽视那深蓝色火焰形状的妖纹，能看出眉目极为清俊，只不过神色过于严肃，将柔和的方面冲淡了。
　　澈并未放松警惕，皱眉道：“干嘛？”
　　他又变回了那个话少的。
　　这个阴阳师在玩家的视角里，名字是“看不出真实相貌的神秘npc”。
　　这个太过了的平平无奇也是有问题的啊。
　　阴阳师笑了一声，似乎带着一点失落的意味，却又习以为常：“没什么，只是很久以前占卜过，说我迟早能等到故人归来……这次又失望了。”
　　顿了顿，手中折扇的摆动忽然停了，阴阳师垂下眼帘，喃喃道：“不死鸟，没有前世也不入轮回，灵魂从一而终。”


第91章 
　　澈奇怪的看着他。
　　不死鸟种族的特性，无法轮回转世，这是一开始就继承了同族记忆的他知道的，可是为何突然提起来？
　　阴阳师看着也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他自嘲的笑了笑：“本来我是冲着斗牙王来的。”
　　澈想到了什么，迟疑道：“斗牙的贺礼……不对，那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
　　阴阳师摇摇头，转移了话题：“那孩子身上的血脉在小时候还是有暴走的可能。”
　　犬夜叉吗？
　　阴阳师靠近了十六夜母子，在澈警惕的眼神下，潇洒的笑了笑：“请放心，这个距离你想杀了我也很容易，说实话，我不擅长近战。”
　　“只要使用一个小小的封印阵，就可以让他在学习控制之前一直都保持平静，也没有任何伤害。”阴阳师对十六夜温和的笑了笑，“这孩子我是不会伤害的。”
　　“我是土御门一族的阴阳师，有什么问题，城主大人不是一下子就能找到我们了。”
　　羽宫澈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个阴阳师看着挺年轻为人也洒脱，可是说话有种老成的感觉。
　　阴阳师伸出手，在犬夜叉上空点了点。
　　一个五芒星桔梗印在空中浮现，缓缓地降落，最后融入了犬夜叉的身体。
　　犬夜叉没有任何反应，睡的很熟。
　　阴阳师盯着那孩子，有点出神：“还有很微弱的神性残留……”
　　这是曾经斗牙在神社里沾染上，又遗传给自己孩子的，曾经杀生丸也有，不过很快就会消散了。
　　“你……”澈忍不住问道，“阴阳师，帮助妖怪？”
　　阴阳师手腕一抖，折扇“啪”的一下展开：“我做事比较随心所欲。”
　　“那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告辞了。”
　　一开始盯着澈脸很久的阴阳师没有再看澈一眼，摇着折扇转身离开了。
　　看着阴阳师的背影消失，澈把冥加从头发上取下来，放到犬夜叉的襁褓里，道：“冥加，你就继续执行斗牙的命令，保护他们母子吧，剩下的都交给我。”
　　“是，我知道了，澈大人，夫人和犬夜叉少爷就交给我！”
　　“不许吸血。”
　　“……是。”
　　说完这一切，澈叹了口气。
　　不能威胁那些人类，得减轻他们对自己这一趟到来的恐惧。
　　阴阳师徒步走到了城外，忽然有所感应。
　　抬头一看，清脆高昂的鸣叫声后，伴随着青色的火焰腾空而起，一只青色火焰的不死鸟展翅高飞，眨眼间就不见了影子。
　　不死鸟的形态不像狰狞的妖怪，这个行为被城中居民看到，不少人都高呼有神明显灵，跪地朝拜。
　　阴阳师望着天空，微笑道：“想的倒是很周到，不死鸟还是妖怪，可是这样的一幕就不会让人们把恐惧变成怨恨牵连给那对母子了。”
　　听着居民们狂热的喊着“神”，阴阳师低下头，嘴角抽了抽，一言不发离开了。
　　一直走到没人看得见的树林里，阴阳师脚步一停，从怀中拿出了一个信封。
　　信封里的这些纸被阴阳术做了特殊的保持，已经过了很久也没有损坏或是变黄，一看就是被人精心保存的。
　　阴阳师解除了对外貌的伪装，白袍蓝袖纤尘不染的狩衣背后，如墨的长发披散而下。
　　男子那平平无奇的容貌变得截然不同。
　　他手中的信纸被展开，几行清秀的字迹跃然于纸上。
　　【世言公子白狐仙＊】
　　从平安时代开始，自从大阴阳师安倍晴明一举成名，到现在他的后人土御门一族依旧处于着阴阳道的顶峰，关于安倍晴明的事迹也一直在流传。
　　安倍晴明没有画像在外传播，这首诗倒是三言两语勾勒出了“白狐公子”的风度。
　　阴阳师笑着道：“殿下啊，你当初到底是从哪里得到这首词的？非得把这首词传出去，我都没办法用原来的脸见人了。”
　　看到这个阴阳师的本来面目，再看到这首词，瞬间就会有这种感觉：他就是白狐公子。
　　这是“游戏里”发生的片段，但是羽宫澈这个本该拥有全部上帝视角的玩家却并不知道这件事，这是游戏支线的bug吗？
　　羽宫澈不知道，他还得安置斗牙的遗产。
　　丛云牙他用不了，封印也只能最多封印七百年，他打算想个办法把丛云牙丢到冥界里去。
　　至于天生牙……
　　刚刚和澈发生过激烈冲突不久的杀生丸盯着把天生牙递给他的人。
　　杀生丸的神色里有着抗拒：“这种没有力量的刀根本就没有用。”
　　羽宫澈故意道：“你只能依靠你父亲的力量变强吗？”
　　杀生丸一愣。
　　“斗牙有他自己的刀，你的刀呢？”
　　“这把刀的作用你想当成什么都行，还是你觉得拿着它你就没办法超越你父亲了？你要是不要正好，我也想留着。”
　　杀生丸终于一语不发的接过了天生牙。
　　澈做完这一切，路过他身边脚步一停，似乎想伸出手去触碰一下少年的肩膀，不过最终手伸到一半还是缩了回去。
　　杀生丸也注意到了他的举动，眉宇却皱的更深，也没有开口。
　　可在澈即将离开时，杀生丸忽然道：“我会变得比任何人都强。”
　　他原本不屑于做这种还没有达成的承诺。
　　可是他想起那天浑身都是血的澈，突然就说了出来。
　　澈有些怔愣的看着杀生丸，杀生丸说完这句话，带着天生牙就走了。
　　盯着犬妖的背影，澈终于露出了一个复杂的微笑。
　　西国的事情并没有只被澈一人包揽，凌月也拥有很强的实力，她承担了一部分事宜，把西国也算管理的井井有条，打架方面的主要还是交给了澈。
　　杀生丸对于西国的权力不是很感兴趣，但是必要的时候，也承担起了相应的责任。
　　游戏里的时间线过去了数年之后。
　　犬夜叉七岁了。
　　他和母亲一起生长在人类的城池里。
　　犬夜叉知道母亲是公主被所有人尊敬，自己却格格不入。
　　一切都是因为那双代表着他有一半妖怪血统的犬耳。
　　因为这个，想去和别人一起玩，会被其他人厌恶的避开，当他小时候去捡起别人滚落到一边的蹴鞠时，放回场地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会争先恐后的离开，只剩他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场地里。
　　母亲会抱着他安慰，尽管母亲从来没有隐瞒过他，条理分明循循善诱的告诉他和别人与众不同的原因，可是犬夜叉偶尔还是会很失落。
　　母亲和跳蚤冥加爷爷都会陪着他。
　　冥加爷爷是一只跳蚤妖怪，据说是他父亲留下来保护他们的，犬夜叉从小有他陪着说话，虽然有时候被突然吸血不是很舒服，不过自从他学会及时把冥加爷爷拍掉后，就什么异样都没有了。
　　现在犬夜叉比较期待的一点，比起能找到和他一起玩的朋友，其实他更想再见见那个叫“澈”的人。
　　据冥加爷爷的介绍，那个叫澈的人似乎是他父亲的兄弟，每次过年的时候都会来送他们母子一些东西，不过从来都不多待也不多说什么，放下东西和他母亲说两句就会走。
　　有一次他午睡醒过来，揉着眼睛走出去，正好看到了和她母亲交谈的青年。
　　青年正打算告辞，一转眼看到犬夜叉，脸上的神色突然十分复杂。
　　十六夜也叫犬夜叉过来打招呼，犬夜叉刚刚来到母亲身边，青年却叹了口气说不用，转身就走了。
　　犬夜叉有点失落，本来他觉得青年脸上有妖纹，会是和自己一样格格不入的人，他抓着母亲的袖子问她：“妈妈，那个人不喜欢我吗？”
　　看着年幼的孩子，十六夜心疼的抱住他：“不是的，只是因为犬夜叉，越来越像你父亲罢了。”
　　“那个人没关系的，你父亲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他都是可以信任的，犬夜叉一定要记住这一点。”
　　犬夜叉半知半解的点了点头，十六夜把那根青色的羽毛拿出来，给犬夜叉系好收在衣服里，道：“犬夜叉懂事了，一定要记住，这个要贴身携带，不可以摘掉，要是遇到什么危险害怕，就抓住羽毛去念澈这个名字。”
　　犬夜叉点了点头，表示他记住了。
　　这根羽毛的颜色很好看，到了晚上还会发光，走路都不用提着灯了。
　　尽管没什么交流，可是澈这个名字，不经意之间，却在犬夜叉心里形成了一种特殊的性质。
　　犬夜叉有些孤独，可是还算平静温馨的童年，止步于他母亲过世的时候。
　　古时候的人寿命本来就不长，有什么疾病都很容易把人打败，十六夜又终日思念着去世的丈夫，忧思成疾。
　　犬夜叉那个时候还太小了，除了哭以外并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母亲叮嘱了他很多事情，犬夜叉有一一记住，可是并不代表他能清楚的知道未来该怎么办。
　　“犬夜叉，我的孩子，你要记住，你的名字的意义是保护，别害怕，母亲也会和父亲一起在天上保护你的，如果你觉得在人类的城池生活不下去了，那么就用那根羽毛吧……”
　　十六夜去世之后，犬夜叉的生活天翻地覆。
　　本来所有的侍女也几乎都害怕犬夜叉，她们主要照顾的是十六夜，犬夜叉的舅舅也对他心思复杂，他在乎的只有自己妹妹罢了，这个有着妖怪血统的孩子并没有什么用。
　　于是以前只是暗中欺负他的那些孩子更加明目张胆，只敢在背后说他坏话的大人也不再避着他了。
　　不死鸟将军在数年前留下的威慑力还是伴随着时间变淡了。
　　犬夜叉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他想过直接离开这个城池，像是自己父亲一样当个妖怪算了。
　　可最终他还是按照母亲说的，对着青色的羽毛念出了那个名字。
　　下一刻，羽毛光芒大盛，青色的火焰凭空在空气中燃烧而起，逐渐形成了一个人形。
　　长发白衣的将军从火焰中走出，盯着面前银发红衣顶着犬耳的孩子，道：“犬夜叉。”


第92章 
　　终于来了个绝对是站自己这边的大人，犬夜叉一下子就忍不住了。
　　犬夜叉很委屈，他明明什么都没做过，母亲在的时候他为了不让母亲担心装作什么事都没有，母亲不在了那些人就更加无所顾忌。
　　犬夜叉抱着看起来冷漠的青将军的腿哭了一顿。
　　澈黑着脸任他把眼泪鼻涕蹭了他一身，也没问为什么，转身先去把那些欺负过犬夜叉的人揍了一顿——这次只用了拳头。
　　不过他没揍人家孩子，子不教父之过，他把小孩子的父亲给揍了，熊孩子在旁边目睹吓得哇哇大哭。
　　至于人是怎么找的那么准的——冥加说的。
　　这围观的跳蚤兴高采烈的在那里蹦跶：“哈哈！让你们欺负犬夜叉少爷！”
　　冥加倒是想保护犬夜叉，可他有心无力不是，只能当个传话筒之类的。
　　当澈要犬夜叉和他走的时候，犬夜叉毫不犹豫跟着澈离开了城池。
　　他曾经自己跑出去过，不过看着一望无际的森林，没敢深入太多就回去了。
　　澈似乎没打算给小短腿留什么时间，他迈着犬夜叉小跑才能跟上的步伐，头也不回道：“跟上来，犬夜叉。”
　　在森林里没跑多远，犬夜叉刚才被他帮忙复仇后消散的委屈就重新涌了上来。
　　这个人根本就不等他啊！
　　犬夜叉知道自己得坚强，得努力，可是还是……
　　犬夜叉对于澈的存在，其实是有一些幻想的，起码在他帮自己报仇的那一刻，他觉得澈完美的占据了他对于父亲这个形象的想象。
　　犬夜叉尽可能努力的跟着什么也不说，连去哪也不知道。
　　犬夜叉因为有一半妖怪血统，身体素质非常优秀，已经很灵活了。
　　可是在一次太过着急被树枝绊倒后，他突然不想起来了。
　　他才是个七八岁刚刚失去母亲的孩子，不由得回去想如果这个时候母亲还在，甚至是他真正的父亲还在的话，他会过的和现在一点都不一样，起码不会摔跤。
　　澈突然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注意到了蹲在地上委委屈屈的犬夜叉。
　　银色头发的男孩儿低着头，头上的犬耳耳朵尖一抽一抽的。
　　哪怕有着人类的血统，可是那个姿势和以前的斗牙很像。
　　暗中有许多不明生物远远盯着这一幕，却都恐惧于前面青将军的存在而退却了。
　　冥加在犬夜叉耳边跳来跳去：“加油啊犬夜叉少爷，你身上的潜力应该不止这些的！”
　　犬夜叉的声音有点哽咽：“可是……”
　　犬夜叉突然感觉有这么东西暖洋洋的擦过了脸颊。
　　他揉了揉眼睛，抬起头，发现竟然是一只青色火焰凝聚成的蝴蝶。
　　不光是挥动翅膀的蝴蝶，一旁还有在他身边奔跑的火焰小猫和小熊，看起来可爱极了，像是在呼唤犬夜叉一起玩。
　　犬夜叉眼前一亮，不由得惊喜的笑了笑。
　　犬夜叉跟着想去抓它们，跑着跑着突然在视线里看到了白色的衣角。
　　他抬起头，看到了正凭意念操控着自己火焰的人。
　　澈依旧静静的居高临下望着他，哪怕此时火焰蝴蝶正停在他的肩膀上。
　　犬夜叉愣了一下，还是有点害怕澈，他犹豫道：“那个……”
　　澈闭上眼睛叹了口气，转身道：“走吧。”
　　蝴蝶在他转身的瞬间飞了下来，停到了犬夜叉的头顶。
　　犬夜叉：“……”
　　突然也不是很害怕了。
　　在蝴蝶和小猫的陪伴下，犬夜叉努力的跟了上去。
　　现在这个人是他唯一的依靠了。
　　澈走的速度很快，但是犬夜叉全力以赴的话还是跟得上的。
　　他们一路从太阳刚升起走到下午，终于停在了一处山崖边上。
　　犬夜叉一时没来得及刹车，抱着蝴蝶一起撞到了澈身上。
　　火焰蝴蝶被撞的瞬间消散，犬夜叉一屁股坐倒在地，摸着自己的鼻子：“好痛！”
　　澈低下头看着他，淡淡道：“在这里休息吃东西吧。”
　　犬夜叉抬起头，刚想鼓起勇气问问他他们到底要做什么，澈却一语不发的一下子瞬间转移到了最靠近悬崖的那颗大树的树杈上。
　　他抱着自己的刀坐下，闭上了眼睛。
　　犬夜叉跑到树下仰头看了看，不知道他是不是睡着了，只能先去给自己找些吃的。
　　话说这个人为什么要在树上休息啊？睡着了不会掉下来吗？
　　这里长了好几颗果树。
　　看着犬夜叉在那里艰难的摘果子，冥加跳到澈的肩膀上，略显担忧道：“澈大人啊，您对犬夜叉少爷是不是太严厉了，杀生丸少爷小时候也……”
　　“杀生丸不需要别人带就能自己修炼，说不定有一天他会超过我，”澈睁开眼睛，盯着远处一望无际连片山脉，淡淡道，“犬夜叉是半妖，不吃修炼的苦就得吃生活的苦，总得选一个。”
　　“说的是这样啊，”冥加抱着手臂，点点头，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澈大人你话变多了，果然还是很在乎犬夜叉少爷的！”
　　澈抬起手就把这跳蚤从自己身上弹了下去。
　　偶尔羽宫澈瞥一眼在树下啃果子的犬夜叉，看着他以狗狗的坐姿蹲在那里，犬耳一动一动的，还会想笑。
　　斗牙少年的时候也会经常控制不住自己以犬类的习性行事，杀生丸却好像没有过这种时候，那孩子从小就非常冷静自持了。
　　说起来他每个世界都会养一两个孩子，也都没有血缘关系，只是遇（捡）到的。
　　漩涡鸣人、蓝染惣右介、伏黑惠、中原中也……现在变成了犬夜叉。
　　这些小孩子里，除了鸣人实在是过于活泼以外，其他的都很听话，犬夜叉现在还看不出来到底怎么样，不过是被公主母亲抚养长大的应该也不会很闹腾。
　　就是鸣人，那孩子是他第一个养的，可能也是经验不足才会经常措手不及，以至于三天两头就被叫去忍者学校谈话。
　　虽然事后总是会变成他还得请失落的鸣人吃一顿一乐拉面吧。
　　鸣人在认识他之前从小孤单，除了三代目火影也没几个人以长辈的身份接触过他，能长成那个阳光开朗的性格也是很不容易了。
　　作为第一个达成了be结局的世界，他没能看到约定好的鸣人当上火影的那一天。
　　游戏里的身份死亡后，他以玩家的视角看着鸣人打赢了第四次忍界大战，成为了忍者世界的英雄，至于火影这方面的剧情不知道会不会补个番外。
　　澈收回思想，望着犬夜叉也依旧笑着。
　　犬夜叉填饱了肚子，擦擦嘴，捧起剩下的果子，他一抬头，刚好看到澈看着他，神色很温和。
　　犬夜叉的眼睛亮了亮，举起果子朝澈道：“呐，将军，这个给你！”
　　犬夜叉看到澈的温和瞬间消失，瞳孔收缩，好像想起了什么很可怕的事情。
　　很久很久以前的时候，某个还没有得到尊号的犬妖从树上摘了个果子，对他道：“澈，这个给你！”
　　身形一瞬间重叠了。
　　血脉的力量真是神奇啊，以至于羽宫澈分不清楚那重叠的影子是不是游戏做的特效。
　　犬夜叉不明所以的看着澈，却还是举着果子，有点发虚：“那、那个？果子？”
　　澈僵硬的扭过头不再看他：“我不要，你自己吃。”
　　“……哦。”犬夜叉觉得自己又被讨厌了，失落的低下了头。
　　羽宫澈现在疯狂想rua失落的小狗子，不行，得忍住。
　　他敲了敲树干，重新让犬夜叉抬起头，道：“上来，有东西给你看。”
　　犬夜叉歪了歪头，还是听话的手脚并用开始往上爬。
　　今天已经跑了一天，好不容易爬上来的犬夜叉瘫在宽大的树杈上，气喘吁吁道：“为、为什么要在这里待着？”
　　“其一因为我是鸟，”澈看他没踩稳要掉下去了，伸出手直接把犬夜叉捞过来，丢进自己怀里放着，“其二，别乱动，看前面。”
　　犬夜叉没想到澈会突然抱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从小到大，还不记得自己被什么成年男人抱过，只有母亲的怀抱总是等着他，可是他越长大发现母亲变得虚弱，就没有总是撒娇了。
　　犬夜叉其实很羡慕那些有父亲举高高的小孩子的。
　　犬夜叉不知道澈在他这里到底应该算是什么角色，又怕澈生气不要他了，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个……”
　　澈突然抬起手，强制把他的脑袋转动朝前看。
　　犬夜叉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发出“哇”的一声惊叹。
　　那是何其壮观的日落山河。
　　这是在城池里看不到的景象，夕阳西下，最靠近地面的太阳向着远处的山后沉去，天空与大地都被染上了暖洋洋的橘色……
　　空气里不时传来野兽和飞鸟的吼声，可是这一刻，犬夜叉却觉得这里很安静。
　　“你看好，犬夜叉，”犬夜叉身后的男人捧着犬夜叉的头，手指修长有力，他沉声道，“这就是你以后要生活的地方。”
　　“你身负两边的血统，其实选择并没有增多，能够完全接纳你的地方太少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人类的地方会更加和平，可是他们哪怕对于强者也非常忌惮，妖怪的世界里只要你足够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管你最后要去哪，你都必需足够强，能靠自己也一直活下去。”
　　“还有，无论何时都别忘了，你是犬夜叉，是守护的意思。”
　　犬夜叉年幼的心灵被彻彻底底震撼到了，不管他以后要走上什么道路，这一刻的场景和话都深深记在了他心头。
　　犬夜叉也终于明白过来，澈是真的不讨厌他的，那或许是一种，他目前为止的年纪还无法明白的悲伤。
　　澈按照曾经斗牙使用的锻炼方式，在难度上削减了一部分，再去给犬夜叉用。
　　难度还是很大，不过犬夜叉很听话，咬牙坚持下来了。
　　刻苦是有回报的，没过多长时间，他穿行在树林里就再也不会受到阻挠，并且使用澈教他的那招“散魂铁爪”，虽然还没有达到澈说的可以远程拦腰斩断岩石的程度，起码也能在树木上留下深深的抓痕了。
　　半妖的爪子强度还有待磨练。
　　犬夜叉不像一开始那样怕澈，可是澈依旧不怎么和他说话。
　　晚上睡觉的时候，犬夜叉还是习惯在树下面，抬头看看树杈上的人，还是挺佩服他到底是怎么做到不会掉下来的。
　　远处经常传来恐怖的嚎叫声，可是只要澈皱眉往哪边一盯，妖气传过去那边就会立刻变得像死了一样安静。
　　一路上两个人路过的地方，树林里除了心智未开的动物什么都没有。
　　犬夜叉很想要有这种能力，可是他幼犬的嚎叫声反而会把捕食者引来……
　　十六夜一开始就知道儿子未来的路很坎坷，因此一直在锻炼他，犬夜叉虽然怀念以前一起和母亲生活的日子，不过在树林里也适应的很快。
　　见不到那些一直用令人不爽的眼神看他的人类，还是挺开心的。
　　偶尔会有一些会说话的鸟飞过来找澈，和他汇报了一些事情再飞走——听冥加说那是西国专门传信的妖怪。
　　那些鸟经常会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犬夜叉。
　　冥加在犬夜叉耳边忧心忡忡道：“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把犬夜叉少爷的状况告诉杀生丸少爷啊，不过有澈大人保护肯定没问题，犬夜叉少爷肯定会越变越强打败杀生丸少爷的！”
　　冥加从小看着犬夜叉长大，他没有接触过杀生丸多长时间，心中肯定是更偏向犬夜叉。
　　而且杀生丸从来不让他吸血啊！
　　犬夜叉听到这个名字，好奇道：“杀生丸？那是谁？”
　　“你哥哥，”澈的声音在这个时候传来，青年终于从树下来了，他站在犬夜叉身前，瞪了一眼冥加，“两兄弟互帮互助是斗牙希望的事情，别胡闹。”
　　犬夜叉突然得知自己还有个兄弟，一下子蹦了起来，开心的追问道：“我能见见他吗？”
　　以前有小孩子偷偷和他打架，打不过他就回家找哥哥，现在他也有哥哥了？！
　　澈停了停，道：“迟早会见到的。”
　　说完他招招手，示意犬夜叉和他走。
　　犬夜叉跟上他的脚步，冥加趴在犬夜叉耳朵里，小心翼翼道：“之前我听说澈大人和杀生丸少爷很多年没说过话了，见面也是不打招呼……杀生丸少爷是纯血的妖怪，对于强弱什么的太执着啦。”
　　说着说着，冥加的思维就开始发散：“而且他果然是听到了我和刀刀斋说的，澈大人喜欢……咳咳咳！”
　　他突然想起来犬夜叉还是个小孩子，不应该谈这种事情。
　　犬夜叉满脸懵懂。
　　冥加也有点忐忑，万一澈知道“真相”从他这里流传出去的，会不会把他烤熟啊？
　　犬夜叉快跑了两步追上，发现澈的神色有点阴沉，他问道：“我们要去哪里？”
　　“人类的地盘。”
　　犬夜叉愣了愣：“为什么呀？”
　　澈犹豫了一下，脚步未停：“传来消息说，有大妖怪的遗产出现在那里，现在已经变成妖怪混战了。”
　　冥加发现澈这个表情，睁大眼睛：“难、难道说……”
　　“啊，造谣造到斗牙身上去了，”青将军冷笑了一声，“我倒是要看看，谁给他们的胆子。”
　　这个声音自己人都听的毛骨悚然，冥加在心里直接开始为那些妖怪送葬。
　　澈停下脚步，低头看着犬夜叉：“抓住我别松手。”
　　犬夜叉抓住澈的衣角，澈将手放在他头顶，青色的火焰席卷了两个人，身影顿时消失不见。
　　在这个时代，除妖师巫女什么的毕竟还是少数，大多数人类生活的村子，还是只能将妖怪的袭击视为天灾一样的存在。
　　时常一整个村子全部在妖怪手下葬身，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例如说现在，几天前这里虽然说不上是什么有防守的城池，可是也是个有点规模的村庄，现在却没有毁在战火里，而是被闻风而来的妖怪占据了。
　　生前伫立于巅峰的犬大将的三把妖刀，天生牙在大公子杀生丸手里，丛云牙传闻被青将军丢进了冥界，铁碎牙却还不知所踪。
　　传闻铁碎牙出现，自然迎来了众人的争抢。
　　妖怪厮杀顾不上人类，不少人都侥幸逃过一劫，只是家园被毁。
　　可是人类也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土地，也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会有除妖师赶来，因此妖怪们的厮杀更加激烈起来。
　　“铁碎牙”一直都没有现身。
　　妖怪也不都是傻子一直就闷着头在这里厮杀，是有着什么不知名的存在一直引诱着他们。
　　这场混乱的战斗，终结于空气中燃烧起的青色火焰。
　　澈抵达这座城池后，让犬夜叉在角落里藏好，自己二话不说直接开大。
　　不死鸟的妖力瞬间扩散，青色火焰凝聚成的火鸟脱体而出，在城池上方盘旋，向众人宣告着青将军的到来。
　　“不想死的，都给我离开这座城！”
　　人类的地盘和妖怪的地盘间有种微妙的平衡，只要不出大事，最强的人类和大妖必定不会出手攻击彼此，那会造成难以想象的巨大损失。
　　这次的事件毁了个小城，恐怕又要混乱一段时间了。
　　妖怪们的脸色齐刷刷一变，知道自己实力斤两的不想和活阎王对着干，因为活阎王是真会送你去冥界，他们毫不犹豫就跑了。
　　剩下有一些实力的，则是不甘心。
　　正巧，有妖怪阴阳怪气道：“青将军只有一个人吧？我们有好几个，不死鸟的特性都别忘了，打败他得到的好处说不定会比铁碎牙更强啊！”
　　贪婪激发了这些妖怪的力量。
　　刚才出声的那个妖怪却趁着混乱悄无声息走掉，并且离开后变化了外型，从动物形态的妖怪，变成了长着角的人形怪物。
　　澈看着想要和他对抗的妖怪们，漠然拔出自己的刀，眼神淡漠：“宣传斗牙遗产的人，还有你们这些不自量力的妖怪，很好。”
　　躲在角落里的犬夜叉只敢露出一双眼睛，惊讶的望着眼前一幕：“好厉害，澈他完全不落下风啊。”
　　青色火焰在城中熊熊燃烧，不死鸟将军从始至终连紧张的神色都没有展露。
　　冥加得意的抱着手臂坐在犬夜叉头上：“那当然，澈大人可是当年西国唯一能和老爷平分秋色的大妖。”
　　犬夜叉抖了抖头顶的犬耳，突然听到了细碎的脚步声。
　　犬夜叉回过头，和一个人类的小女孩儿对视了。
　　小女孩看着比犬夜叉还小，浑身都是血和伤，脸上还挂着眼泪，她跑的气喘吁吁，像是刚逃命出来。
　　小女孩儿一把抓住犬夜叉的手，拉着他就想跑：“你怎么还在这里啊，很危险的，快点，快点跑！我爸爸妈妈都死在这里了，我们不快点跑的话也会死掉的！”
　　“什、什么？”
　　犬夜叉一愣，没想到这小女孩儿力气那么大，竟然硬生生把他拽走了。
　　冥加道：“这该不会是城里存留的人类吧，居然还有活口啊，把犬夜叉少爷也误认成人了吗？”
　　冥加这么说着，犬夜叉却因为以前人类只要一见到他就会变化的态度，和小女孩儿面对他时的差异，察觉了不对劲。
　　他的耳朵都那么明显了哎？
　　这个时候犬夜叉已经被拉出去好几个拐角，犬夜叉一把甩掉小女孩儿的手，朝着她防备的发出犬类威胁的低吼声：“你是谁？”
　　小女孩并没有错愕，她一下子停住，回头看着犬夜叉，突然流露出了诡异的笑容：“警惕性还是有的吗，半妖。”
　　那人的外表开裂，露出了里面的恶鬼。
　　澈一口气斩杀了剩余几乎所有的妖怪。
　　在遍地血泊里，面无表情的青将军就如同人形收割机，将青色彼岸花的虚影投向这片土地。
　　有人渴望的注视着那些青色彼岸花，却知道那是虚幻的，只能收回眼神。
　　远远望着远处战场中的将军，突然感觉时机到了。
　　“犬大将死的真愚蠢啊。”
　　操控火焰挥刀的澈突然听到了这样的一句话。
　　羽宫澈对这不知来处的话愣了愣，一下子就猜到了这声音的主人想激怒自己。
　　等等，犬夜叉不在刚才的角落里？
　　他的羽毛也没有反应，看来犬夜叉暂时还是安全的。
　　羽宫澈明白出声这个人的意思了。
　　那么为了自己的be剧本能更加深刻，就如这个人所愿好了。
　　青将军火焰灼烧着一切，他一脚踢开地面上碍事的尸体，冷哼一声：“妄想以此激怒我，也太……”
　　“是你没能尽到自己的责任，你没能救斗牙王。”


第93章 
　　听到这番话，青将军怔了怔，神色有些许异样。
　　暗中的人勾了勾嘴角：“开始奏效了。”
　　“你能一次次涅槃归来，斗牙王每一次都将涅槃的你保护的很好，你永生不死，却连帮一把迈向死亡的友人都无能为力！”
　　“轰！！！”
　　烈焰的热浪一下子爆发，将澈身边的妖怪尽数震开。
　　澈愤怒的望向周围，寻找着来源：“立刻滚出来！”
　　扰乱他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分辨不出来源，也源源不绝。
　　“你就承认吧，如果不是因为你大意导致自己不得不去涅槃，斗牙王根本就不会死！”
　　澈的眉毛抽了抽，他举起刀，深吸一口气，妖力彻底释放，打算直接一下子将眼前的妖怪全都解决掉，然后直接去找隐藏的混蛋。
　　他已经愤怒到超过了会冷笑的地步，瞳孔缩成一点，面目冰冷，青色的火焰燃烧时的烘托，让他更加显得可怕起来。
　　传来声音的人突然笑了一声。
　　“那个小狗崽子去哪里了？”
　　澈一愣。
　　“犬夜叉？！”
　　犬夜叉的气息在感知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没能找到那个穿着火鼠裘的银发半妖。
　　不死鸟脑海里那名为理智的弦一下子，崩断了。
　　离得老远的犬夜叉正在和那个怪物对峙，却突然察觉背后袭来了热浪。
　　穿着火鼠裘，犬夜叉历来不怕火，他诧异的回过头，却被火焰夹杂着的可怕冲击力一下子冲倒了：“哇啊！这是怎么回事？！”
　　冥加艰难的藏在犬夜叉衣领里：“小心啊，犬夜叉少爷！”
　　那个怪物见此情景，惊喜的逃跑了。
　　作战成功。
　　青色的火焰席卷了一切，无数的彼岸花虚影飘散在空气中，造成了仿佛落雨的景象。
　　这一刻，就连那隐藏的幕后黑手都忍不住望着眼前感慨：“这是何等壮观的情景，冥界地府的火焰来到人世间，想要燃尽一切，呵呵，可惜世界上就剩最后一只不死鸟了。”
　　这声音低沉且富有韵律，如果不是在这样的场景下，本来应该是出现在什么世家大族里的。
　　犬夜叉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好不容易探出头在热浪里看清楚了眼前的一幕，顿时震惊的睁大了眼睛。
　　青色的火焰形成的龙卷风升腾而起，几乎笼罩了整座城池，房屋城墙在火焰的焚烧下尽数化为灰烬，而那些妖怪也早就因为被近距离卷入了火焰中心全部死亡了。
　　火焰的中心仿佛有个巨大的黑色影子。
　　冥加惊讶的声音响了起来：“难、难道说，这是……”
　　冥加还没说完，火焰龙卷风突然在下一刻猛地消散了。
　　在青色火焰的龙卷风内部孕育出的生物终于现身。
　　犬夜叉指着那边道：“那是什么啊，冥加爷爷？！”
　　那是一只全身由燃烧着的青色火焰组成，体型比山峦还要高大，看起来一翅膀就能把这座城池扇的灰飞烟灭的不死鸟！
　　本体悬浮于半空中，不死鸟猛地展开翅膀，睁开了眼睛。
　　下一刻，清脆的鸣叫声响彻天空。
　　犬夜叉和冥加都被震得不得不捂住耳朵，冥加艰难道：“那是澈大人本体的完全形态啊啊啊！他可是数百年的大妖，修炼到比山还要高大也不是奇怪的事情！”
　　不死鸟仿佛在愤怒。
　　犬夜叉迟疑道：“我怎么觉得将军没必要变成这个样子呢？敌人都不好找了！”
　　“这我也不知道啊，澈大人有自己的考虑吧？比起这个我们还是快逃吧犬夜叉少爷！澈大人真的打起来很疯的！超级可怕！”
　　平时的青将军就能以一人之力毁灭一个小国，现在呢？
　　本体都彻底展露了，不得平几座山头过瘾？
　　犬夜叉：“可是我总觉得不对劲！”
　　空气中突然传来了轰隆作响的，属于澈的巨大的声音。
　　寻找不到幕后出声的人，选择把声音投向四方的飞舞在天空中的不死鸟已经愤怒至极。
　　“把犬夜叉的命还回来！”
　　犬夜叉一愣。
　　他不是活着吗？
　　青色火焰燃烧饿的范围不止于城池，飞速的扩散向四面八方的深山，无人阻挠的情况下，像是要将这个世界都燃烧起来！
　　冥加疯狂的拽着犬夜叉的头发：“完蛋了！完蛋了啊！澈大人被敌人激怒失去理智了，他会无差别攻击的！！！”
　　“犬夜叉少爷啊，咱们快逃，晚了就死这了！”
　　犬夜叉担忧道：“那澈自己能恢复吗？”
　　“这我可不知道，这种情况可能只有老爷见过，到时候是烧了山头后力竭自己恢复，还是彻底的……这，这咱们两个说什么都没有快逃有用啊啊啊！”
　　冥加都快吓死了。
　　犬夜叉却没有动，他看着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盯着这一幕的眼神逐渐从诧异转成了坚定。
　　出乎意料的，他突然拔腿朝着不死鸟跑了过去：“澈！！！”
　　“……该怎么才能……”
　　“该……青色彼岸花……”
　　“你是如同联通冥界的？
　　不死鸟降落在城里，身体上的火焰开始融化这座废弃的城池。
　　幕后黑手的声音依旧源源不断的传入不死鸟的意识里。
　　这浑身燃烧着青色火焰的不死鸟四下看了看，猛地朝准一个方向，将火焰尽数喷洒了出去！
　　藏在那里的男人要不是闪的快，还扯了几个以防万一带在身边的部下当防御，非得被这火焰彻底吞噬。
　　尽管如此他也不得不放弃了身上烧起来的外袍。
　　换了个藏身的地方，男人在间隙里远远盯着不死鸟如同山峦般的身影。
　　男人有着黑色的短发，罕见的梅红色眼睛，容貌虽然俊秀却显得有些扭曲。
　　“致幻效果的血鬼术应该已经发挥效果了，可恶，那个下属已经被烧死了吗？”外表和人类没什么区别的男人果断切下自己被烧焦的右手扔掉，眨眼间又长出了一只新的右手，“到了这种程度还有自己的战斗意识，不愧是西国最强的大妖啊。”
　　犬大将死后，这个名号就落到澈头上了。
　　男人没能问出自己想要的答案，不过他并不意外，以青将军的实力，这次只是一次试探。
　　他会好好等着的，等到时机成熟，目的达成的那一天。
　　最后，有着梅红色眼睛的鬼离开前，不由得回忆起不死鸟将军变回本体前的人形外貌。
　　“……不对，”能够号令所有鬼的鬼之始祖神色阴沉，很是不满意的低声道，“那张脸不应该长在这里。”
　　穿着深色和服的男人消失逃离。
　　不死鸟的暴走却没有停止。
　　比起刚才还能勉强残留一些意识，随着时间的增强，彻底解放了所有妖力的澈并没有打算停手，或者说是他主观性的想要毁灭什么东西。
　　从数年前挚友死亡的怒火和悲伤无处发泄，到现在被欺骗导致误以为犬夜叉死了，青将军已经不打算抑制自己的怒火了。
　　降落在地面的不死鸟展开了足以遮天蔽日的翅膀。
　　意识被怒火蒙蔽，他没注意到的是，犬夜叉幼小的身影已经咬着牙往他身上爬了。
　　不死鸟的火焰身体其实还是有实体的，有火鼠裘在小心一些也不会烫伤，不过火鼠裘看着也坚持不了多久。
　　犬夜叉边爬边喊，可是澈一点反应都没有，根本不回应他。
　　还不到十岁的孩子感受着灼人的烈焰，再低下头看看距离地面已经那么远了，他突然有点想哭。
　　犬夜叉连忙揉了揉眼睛，抽着耳朵尖，声音有些哽咽道：“我不能再没有澈了吧。”
　　可是到底该怎么办啊！
　　这么想着，犬夜叉突然感觉自己陷进了什么东西里。
　　他这才发觉手脚都已经陷进不死鸟的身体了？！
　　“呜哇啊！”犬夜叉一声惊呼，整只直接掉了进去。
　　他还以为自己会被直接烧死，但是里面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灼热。
　　犬夜叉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入目四周全是青色的火焰，他漂浮在空中。
　　犬夜叉定睛一看，发现前面中间的地方有两个东西。
　　其中之一是一朵花，有着十分鲜艳的青蓝色，就和火焰的颜色一样，如果犬夜叉认识花的品种，就肯定会叫它“青色彼岸花”。
　　这个青色彼岸花和生长在人间的不同，和火焰燃烧后留下的投影也不同，它是真正的实体。
　　犬夜叉没有理会那朵花，他注意到了花的旁边，还有一只正在沉睡的，只有两个犬夜叉那么大的青色的鸟。
　　犬夜叉一下子就意识到了什么，他拼命地挥舞手臂来到沉睡的不死鸟身边，深吸一口气，全力喊着：“澈！澈！”
　　没有反应。
　　“将军？！你不起来我真要死啦！”
　　没有反应。
　　“……”犬夜叉着急的使劲抓自己的头发，无可奈何的喊了一声，“我不管啦！”
　　下一刻，犬夜叉张开好几天没开荤的嘴，露出自己的四颗犬牙，朝着闭眼的不死鸟一口咬了下去！
　　羽宫澈：“……”
　　要说这孩子吧，其实也挺聪明胆子也大，但是呢，选什么地方不好，为什么非得和他爹选同一个地方咬？！
　　为什么要咬头？你以为这次我不是蛋的原型你就不会被卡住吗？
　　“吭哧”一口咬住不死鸟，犬夜叉也没来得及分析自己咬的到底是哪里，含含糊糊的努力道：“我是犬夜叉！”
　　被他咬住的不死鸟终于动了动。


第94章 
　　犬夜叉脱力昏过去之前，眼前朦朦胧胧的，好像看到青色的火焰收敛，重新变成了一个人型。
　　那个人接住犬夜叉，用非常无奈的语气道：“下次别咬脑袋。”
　　被唤醒的不死鸟解除了暴走状态。
　　庞大如同山峰的本体眨眼间就化为火焰聚拢，重新变回了长发白衣的将军。
　　犬夜叉松了口气，他年纪还小，经历了那么多事情，靠在澈怀里，顷刻间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听没听见。
　　抱着幼小的半妖，性格一点也不适合照顾孩子的青将军叹了口气，脸上却是在微笑的。
　　刚刚恢复平静的地方，一个人影踏着被烧的焦黑的土地匆忙赶过来，刚好看到了这一幕。
　　来人看清楚是澈后，他放慢脚步，微微皱眉，沉声道：“将军。”
　　已经感觉到对方妖气的澈抬起头，道：“杀生丸。”
　　杀生丸自然也是听到了这里的传闻，想要看看是谁冒充斗牙王的名号这才前来，没想到澈已经解决了一切。
　　他刚才远远看到妖力异常混乱现出真正原型的不死鸟，担忧出了什么问题，连忙变回本体飞了过来，没想到刚刚抵达火焰就消失了。
　　妖怪经过十年基本上外貌不会有什么变化，但是现在的杀生丸比起之前气质要更加成熟一些，身上的白色红樱纹饰和服和右肩拖着的毛领纤尘不染，搭配着银白色的长发，如同月辉一般，看着就如同真正的贵公子。
　　不，根据杀生丸那冰冷的性格，该走到哪就是哪不会拐弯也不会让路的性格来讲，应该是“战栗的贵公子”。
　　澈抱着犬夜叉转向他，道：“这是你弟弟。”
　　“……”杀生丸走进几步，低头看了一眼睡着的犬夜叉，闭眼道，“区区半妖罢了，太弱了。”
　　这可没办法用年纪小反驳，杀生丸会走以后就比现在的犬夜叉强了。
　　澈叹了口气，低头望着犬夜叉：“是啊，因为只有一半的血统，所以什么都得加倍努力。”
　　这话格外的温和，格外的不像青将军说的。
　　杀生丸刚想说些什么，突然看到了澈脖颈侧那两排异常显眼的……牙印。
　　看这齿形，“狗”的年龄还是幼年期。
　　杀生丸眯了眯眼睛，低头再次看向犬夜叉。
　　注意到他的眼神，但是澈没意识到他在看什么，还以为他对自己弟弟感兴趣了，道：“犬夜叉虽然还小，但是和少年的斗牙长的很像。”
　　杀生丸：“……”
　　他的眼角难以抑制的抽搐起来。
　　不过杀生丸比起几年前已经更加沉稳了，没有和澈再次打起来。
　　他掩盖在袖子下的手暗自捏紧，沉声道：“这并不关我杀生丸什么事，这里解决了，我就走了。”
　　杀生丸说完一甩袖子，就打算离开。
　　没走几步，背后突然传来了一声轻笑。
　　杀生丸一愣，不由得回头看去。
　　面容清俊的不死鸟将军一笑而过，却继续用温和的眉眼注视着杀生丸，道：“我突然想起来，你也早就长大了，我真的，很期待看到你超过我和斗牙的那一天，杀生丸。”
　　羽宫澈在剧本上保持着松弛有度，没必要把关系一直弄的那么紧张，这样的话决裂了并没有什么好处。
　　杀生丸也不可能就这么被什么嘴遁说服，他只是稍微睁大了一点眼睛，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点点头“嗯”了一声就打算离开。
　　澈：“你不打算等犬夜叉醒过来吗？”
　　杀生丸回头看了一眼，金色的眼睛锐利非常：“不管是不是半妖都是犬妖的血统，应该不会多么没用，只要能长大迟早有一天会见到。”顿了顿，杀生丸沉稳的声音里夹杂了一丝愉悦：“说不定还能是个有点希望的对手。”
　　这就代表他起码是承认自己这个弟弟的存在的。
　　说完这些，杀生丸没有直接离开：“再见，将军。”
　　这是他脱离少年期后，第一次对澈告别。
　　关于长相的那个问题，杀生丸并不是不在意，不过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实力依旧无法做出什么改变，他也认为等到自己足够强大，能反过来咬住澈的脖子的时候，一切就都解决了。
　　少年犬妖还是没有明白父亲留给他的问题。
　　杀生丸没有和犬夜叉真正见上一面，也没有问他为什么一直带着犬夜叉，而不是放手自己求生，看来也还是理解的。
　　犬夜叉醒过来以后，得知自己和哥哥擦肩而过，还有点遗憾。
　　冥加在他肩头跳跃：“什么啊犬夜叉少爷，杀生丸少爷可是你得打败的对象啊，不能这么信任他！”
　　犬夜叉抬手一拍正中活跃的跳蚤：“什么啊冥加爷爷，而且刚才我去爬不死鸟的时候你逃走了吧？！”
　　澈低咳了一声，道：“准备走了。”
　　他重新恢复了寡言少语的模样。
　　经过这次变动，已经非常信任澈的犬夜叉笑着点了点头：“嗯！”
　　在走之前的最后一步，澈带着犬夜叉去找了找在城里失去性命的人和妖怪。
　　犬夜叉看到那些尸体，有些害怕的抓住澈的手，冒着汗问道：“澈，为什么要来找这些啊？”
　　“妖怪的目的是遗产，所以绝大多数人都逃走了，还好。”澈摸了摸犬夜叉的头，道，“不用害怕，他们都是和你一样的。”
　　犬夜叉困惑的看着他。
　　澈半跪在地，保持着和犬夜叉平视的高度，轻声道：“这次挑起事端的是妖怪，所以我站在死去的人类的那边。”
　　犬夜叉：“为、为什么呢？”
　　“听好了犬夜叉，死人和死人也是有区别的。”澈沉声道，“在彼此厮杀的战斗里失去性命很正常，为此感到痛苦想要报仇也很正常，但是，袭击手无寸铁平安生活的，不管是人还是妖怪，那都是不可取的。”
　　“这世界上也没人想过着普通的生活脑袋却要终日悬着，不过我们没办法要求所有存在，就只能要求自己了。”
　　澈摁着犬夜叉的肩膀，认真道：“要学会尊重生命，犬夜叉。”
　　这是他教给犬夜叉的第二点。
　　犬夜叉懵懂的点了点头，示意他不管听没听懂都记住了。
　　人类城镇的覆灭还是引起了渲染大波，不死鸟虽然留下了很多根本就不屑于掩盖的妖力痕迹，但只要经过调查就能发现，造成根本惨剧的不是他。
　　不管人类怎么打算，羽宫澈已经着手召唤西国的部下，开始去调查这件事的幕后黑手了。
　　他还不知道这是鬼做的，对方的痕迹掩盖的太好，不过只要注意到了就别想就这样逃过去。
　　犬夜叉还是不喜欢人类，因此当澈给他戴了个帽子遮盖耳朵，进入人类城池的时候，小小的半妖很不情愿：“澈，我们来干嘛啊？”
　　面对已经开始叫他大名的犬夜叉，澈没说什么，道：“做很重要的事情，非常重要。”
　　发现澈的神色严肃了，犬夜叉的小脸也不由得有些凝重：“那么重要？”
　　知道澈秉性的冥加无奈的扶额叹气。
　　直到澈领着犬夜叉进了家店坐定，开始一本正经认真的研究要吃什么：“吃东西，你光吃果子不难受吗？”
　　犬夜叉：“……”
　　冥加笑道：“嘛，澈大人是很喜欢人类的食物。”
　　这都不是很喜欢了，这是喜欢的要命吧？！
　　犬夜叉这才想起来已经好多天没吃正经肉了，不过他还是说：“你之前在山林里给我吃的那个外面硬邦邦里面却很香的那个东西不也是肉吗？我吃那个也行啊！”
　　那是羽宫澈很早就在战国做好的，让刀刀斋帮他打造了铁罐储存的狗粮罐头，内含优质野猪肉、内脏、面粉，以及一些优质蔬菜，营养丰富不添加防腐剂，吃的好了还能增加毛色，堪称养狗人士的优良选择。
　　本来一开始是想先给斗牙吃的，斗牙没赶上，给了杀生丸对方也不给他反馈，凌月那边……澈把罐头让人送过去也不指望反馈了。
　　犬夜叉却吃的很开心，看来哪怕战国时代技术有限，羽宫澈的手艺也不错。
　　澈点完吃的喝了口茶，道：“只吃那个营养不良，你不吃正经东西长不高怎么办？要是我教出来的，将来自己去捕猎，反而让猎物叨了，你就别说认识我。”
　　犬夜叉：“……哦。”
　　还真是直白啊。
　　看着犬夜叉的态度，澈一眼扫过去：“吃不吃随意。”
　　犬夜叉一下子弹了起来：“吃！我吃！”
　　这可不是吃不吃的问题了啊！为什么语气那么危险啊！
　　犬夜叉叹了口气，无聊的四处乱看。
　　不知道澈怎么做到的——哪怕面无表情，也显得那么开心。
　　犬夜叉的眼睛望向外面来来往往的人类，心里还是升不起太多的好感，当然对其他妖怪也是，之前在山林里要不是澈，他早就被妖怪给吃了。
　　犬夜叉思维发散的时候，远处跑来了一队人类的士兵。
　　他们到处搜查着什么，一点痕迹都不肯放过，惊扰的群众鸡飞狗跳。
　　忽然有人看到了店里极为醒目身材高挑的澈，对队长说了些什么，一群人朝着店里涌了过来。
　　犬夜叉竖起帽子下的耳朵，晶一下子坐直了：“澈！”
　　正襟危坐的人道：“急什么。”
　　犬夜叉心想：对哦，这些人打不过澈。
　　可是澈怎么好像有点低气压，他不开心了？


第95章 
　　冥加在犬夜叉耳朵边上唉声叹气：“你说说这帮人，他在澈大人好不容易开心的时候跑过来打扰干嘛？什么动物会在被夺食的时候开心啊！”
　　做食物的店家眼看不妙也跑了啊！
　　穿戴盔甲的武士绕着澈和犬夜叉就把他们围了起来，高大的身形直接令店里一暗。
　　澈低头看着桌子上的茶杯，并不理会。
　　其中的队长来迟一步，他走到羽宫澈对面，隔着一张桌子，怀疑的注视着澈和他身边的犬夜叉。
　　最终眼神盯到了澈腰间的刀上：“武士，刚才我们的家主出行时受到了攻击，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羽宫澈都没打算跑，哪个人能袭击完还有心情坐下来打算吃东西的。
　　对方很明显打算杀一儆百，对于没什么地位还容易用手中刀闹事的流浪武士，一锅端了也好。
　　掩盖住妖纹和凌厉神色的澈看着尤其没什么威慑力。
　　澈依旧垂着眼帘不看他：“不知道。”
　　队长的眼角抽了抽，猛地一挥手：“我很想知道，你得和我说说了！”
　　士兵们朝着他和犬夜叉伸出了手。
　　澈并未动弹，皱起眉闭上眼睛，道：“犬夜叉。”
　　以犬夜叉现在的实力，应该可以教训教训这些人了，想要彻底打败还是不可能的，让犬夜叉试验一下实力也好，他就不动手了。
　　“哦！”小小的半妖一下子跳了起来。
　　下一刻，澈听到了长长的，犬类威胁敌人的低吼声。
　　澈：“……？”
　　店里好像安静了一瞬间。
　　所有人都低下头看着那个红衣银发的孩童。
　　犬夜叉实实在在的在打架前增加气势，他以自己的本能反应，呲起牙朝着众人发出了犬类威胁的长长的“嗯”的低吼声。
　　看起来奶凶奶凶的。
　　甚至有一个士兵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噗嗤！”
　　犬夜叉蹦起来站到椅子上去了。
　　澈：“你在干嘛？”
　　犬夜叉一愣，回过头：“不是你说的，战斗先增加气势吗？”
　　澈无奈的一巴掌拍上犬夜叉的额头，让他退下：“这种气势没有用，算了，你先看我的。”
　　澈没有拔刀，反而慢条斯理的整了整袖子。
　　几分钟后，一大群士兵纷纷落荒而逃。
　　“可恶，打不过这人，快去通知继国家主！”
　　犬夜叉趴在桌子上，喃喃自语：“不也是没用刀没用火，就用拳头把人揍了一顿吗？和我正打算做的事情一样啊。”
　　澈回到他身边，揉了揉犬夜叉的头：“你自己去看看发生了什么，收集下情报。”
　　犬夜叉一愣：“我自己吗？”
　　澈点点头：“以后你很多时候都得自己去做。”
　　该锻炼孩子自己动手自力更生的能力了，不然老是这样，动手之前先狗狗威胁可怎么得了啊。
　　要是斗牙那种体型，威胁可能还有作用，可是犬夜叉这种站直了不到成人腰高的……还是先考虑实战力吧。
　　犬夜叉虽然不喜欢在人类的地方里待的太久，还是听话的去了。
　　澈和他约好在城外见面。
　　城外树林里，澈耐心的找了棵大树，秉持着鸟类的传统，坐到了树枝上开始等犬夜叉的消息。
　　不管成不成功都是正常的，成功了有经验，没成功他去给收尾，孩子才不到十岁也不能要求太多，毕竟谁家小孩儿要去收集情报的。
　　澈靠在树干上闭上了眼睛。
　　人类地盘附近的树林没什么猛兽，平时也不吵。
　　澈等到犬夜叉之前，反而等到了另一个人。
　　他闭上眼睛后没过多久，底下的灌木丛晃了晃，从下面钻出了一个小男孩。
　　小孩儿看着也不过七八岁岁大小，扎着黑发马尾，发梢坠着深红色，耳朵上戴着太阳纹饰的耳坠，神奇的是，他分明是个人类，脸上左侧的额头却长着一块深红色的火焰形纹路。
　　这不是后天纹上去的，这个天生就有的斑纹从小就令男孩儿深受困扰。
　　不然男孩儿也就不会在母亲刚刚去世后，就打算从家里离开，背着他的小包袱离家出走了。
　　一般来说只有妖怪化成人形会天生在脸上拥有妖纹，这个小孩儿可是完完全全的人类。
　　他刚才走到这里，突然察觉到澈的到来，一种遇到了强者的无法言语的感觉瞬间袭上了心头。
　　从小到大，哪怕是面对父亲说的他手下最强的剑道大师，又或者是那些除妖师，他也没有过这种感觉，心下感觉不妙，连忙躲了起来。
　　发现树上的人似乎是睡着了，小孩儿这才走出来。
　　小男孩儿的脸上却显得很平静，并没有什么恐惧或者是害怕。
　　他仰头看着这一幕，发现树上闭着眼睛的青年不光给了他从未有过的感觉，脸上的那个，不是和他很像的纹路吗？！
　　还没有见过真正的妖怪的小男孩儿突然睁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了从未有过的惊讶。
　　不知从何处忽然刮来了一阵风，那人耳边的鬓发被风吹起，看不清脸了。
　　羽宫澈其实从一开始就知道小男孩儿的存在，不过鉴于这孩子躲的挺好的，而且特意在这里安插个小孩儿，应该是什么支线的npc，所以他没有把人直接揪出来，打算看看他想干什么。
　　男孩儿果然没有直接逃跑，但是他一直盯着澈看，澈快被看毛了。
　　澈忍无可忍睁开眼睛，视线和树下的小男孩儿撞上。
　　小孩儿愣了一下，却依旧没有逃跑，睁着大大的眼睛和他对视。
　　澈直起身体：“怎么？”
　　“……我叫缘一，”缘一非但没有被他的语气吓到，反而做了自我介绍，“大哥哥，我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不单单只是脸上的纹路。
　　澈只是静静盯着他。
　　这小孩子不简单。
　　“你的身体里有很多很多……那是，火焰吗？”缘一一点一点的分辨着，“火焰组成的身体，你不是人类？”
　　缘一天生和别人不一样的还有很多，例如说这个世界在他眼睛里其实是“透明”的，他能直接穿透一切，看到他人心脏的跳动，血液的流淌。
　　缘一终于得出了“妖怪”这个结论。
　　澈在下一刻凭空出现在了他身前。
　　缘一不再怔愣，仰起头看着他。
　　澈：“不害怕也不逃跑？”
　　缘一拽着自己身上小包袱的背带，道：“那没有用，你没有直接攻击我，就还是能说话的。”
　　垂眸望着他的澈不吝啬给优秀的人的赞美：“还算不错，作为人类来说。”
　　缘一：“……你是妖怪吧？”
　　“是，”澈坦然承认，他看着缘一脸上的纹路道，“身为人类却天生有着这样的痕迹吗？你身上的气息也不像正常的小孩子。”
　　缘一身上的是“斗气”，他的身体哪怕没有系统锤炼，天生就已经到了很强大的地步，哪怕就这样放任不管自然长大，这孩子依旧会长成大妖也无法忽视的对手。
　　澈微微皱眉：“你刚才说你在我身上看到了什么？”
　　缘一道：“火焰，我能看到体内的肌肉走向和心脏跳动，可是我在哥哥你的体内只看到了火焰……”
　　缘一的眼睛是x光机吗？
　　果然是极为特殊的，还没见过其他人类拥有这种力量。
　　羽宫澈的眼睛扫过他额头上的痕迹。
　　两个人彼此之间都和火焰有关，不死鸟会被吸引多说几句也是正常的。
　　澈闭上眼睛，道：“那是因为我本来就是火焰组成的，好了，不要在这里待着了，赶快离开。”
　　缘一犹豫了一下：“妖怪，没有吃人。”
　　“……”澈的眼角抽了抽，皱眉看向缘一，“那不符合我的食谱。”
　　听着他直白却又有些别扭的解释，缘一竟然笑了笑。
　　澈愣了一下。
　　犹豫了一会儿后，他叹了口气：“算了，不关我事。”
　　他转身打算换个地方等人。
　　没想到缘一追上了他的脚步：“大哥哥，你在等人吗？”
　　澈：“啊。”
　　“我在这里长大，很熟悉这里。”
　　“哦。”
　　缘一道：“我可以帮你。”
　　澈终于停下了脚步。
　　缘一说的话也让他感觉有点不对劲——犬夜叉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澈看向缘一，用眼神询问着他。
　　缘一好像没什么太多和人交流的机会，他不害怕澈也就罢了，反而和他说起来：“需要帮助的话，我可以帮你进去找人。”
　　“……”澈没有回答，他看了少年一会儿，突然蹲了下去。
　　他抬手捧住少年的侧脸，和他对视着。
　　缘一给他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要说的话，应该是……在集体之中的格格不入。
　　他忽然就能明白这个孩子了。
　　澈喃喃道：“你和犬夜叉差不多……”
　　缘一愣了一下，歪头看着他。
　　“我叫澈，”澈将自己的一根普通羽毛送给缘一，道，“可以拜托你去帮我找一个，和你看起来差不多大的孩子吗？”
　　缘一相当的好说话，他点了点头，接过羽毛也不问是干什么的，道：“我很快就回来。”
　　澈看着缘一的背影消失。
　　缘一穿着普通布料的衣服，但是戴的太阳耳坠的材料，看着可不是普通人家能拥有的。
　　没过半个多时辰，缘一就跑了回来。
　　“大哥哥，”缘一跑到他身边，有些不确定的道，“你的同伴是犬妖吗？”
　　果然是犬夜叉出事了！
　　澈点点头。
　　缘一道：“我听他们说，那个家族里因为夫人突然去世，最近遇到不少怪事，便请了强大的除妖师来，刚好碰到一个有着小孩儿外貌的犬妖，便把他抓住了，据说要准备仪式除妖去去晦气。”
　　澈的眼角抽了抽。
　　缘一的话音刚落，他冷冷的说了声谢了，拔腿就往城里走去。
　　本来以为没问题的，结果犬夜叉一不小心撞枪口上了。
　　“那个……他们还怀疑，城里突然消失的小少爷是被妖怪抓走了，”缘一赶快跟上澈，犹豫道，“所以想等他的同伴来一网打尽。”
　　澈冷声道：“一网打尽？除非他们把整个阴阳道的首位土御门一族请来。”
　　“不是，”缘一道，“那个丢了的小少爷是我。”
　　“……”澈低头看着他。
　　缘一睁大眼睛，坦然道：“我是主动离家出走的。”
　　羽宫澈一下子就明白了。
　　这与众不同的外貌，天赋异禀的素质，再加上离家出走的次子！
　　是你，你就是天生的男主角备选啊！
　　犬夜叉被关在了笼子里。
　　一大群人围着他，其中那个家主正和除妖师商量着什么，似乎是怎么把犬夜叉处死的问题。
　　刚才这些人连他的火鼠裘都没戳破，犬夜叉并不害怕，问题是他哪受过这种屈辱，不管怎么被人类不喜欢，好歹也是从小在公主身边长大的。
　　犬夜叉愤怒的锤着笼子，道：“谁知道你们这里死人怎么回事啊？！快放了我！”
　　可惜他的声音哪怕加上犬类威胁的吼声，在众人耳朵里听起来也和奶狗的叫声没什么区别。
　　冥加已经逃出去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把澈一起找回来。
　　家主对除妖师道：“那就这样吧，一定要让这妖怪的同伴把我家的小儿子还回来。”
　　除妖师一直都是一个被雇佣的团体，因此被叮嘱的除妖师低着头对家主道：“请您放心，继国大人，没人跟着的话，小妖怪是不会冒险进来这里的。”
　　“都说了不知道你们什么小少爷了！”犬夜叉一看他们不信，气愤的抱着手臂坐了下去，“先说好，一会儿澈怎么对付你们我可不管。”
　　就是好丢脸啊，说好了这次交给他的。
　　旁边站着的士兵皱起眉，用手中的木棍凶狠的敲了敲笼子：“谁让你说话了！长得那么像人类真是恶心死了，快闭嘴！”
　　犬夜叉的脸色刷的一变。
　　这个场景，只剩他一个人孤立无援，突然又让他想起了小时候。
　　一个人抱着捡到的蹴鞠，孤零零站在刚才还人声鼎沸，现在却空无一人的球场上的时候。
　　【你们快看啊，那个耳朵，就是这个孩子了，半妖……
　　好可怕……快离开他……】
　　犬夜叉咬着牙低下了头。
　　除妖师不经意听到了犬夜叉喊的那个名字，皱了皱眉，他拦住士兵，走上前问道：“小妖怪，你刚才说的那个名字……澈？”
　　犬夜叉不爽的看着这个除妖师，故意道：“对啊！就是澈！就是，青将军！”
　　犬夜叉说出这个名字后，看着除妖师骤然色变的脸色，可算是爽到了。
　　继国家主不明所以的看到在场的三四个除妖师脸色纷纷变得比死了还难看，问道：“怎么了，那个名号有什么奇特的吗？”
　　“这里，这里不是西国……”除妖师满脸冒出冷汗，他没有理会继国家主的话，猛地抓住笼子，追问着犬夜叉，“青将军怎么会在这里？！你又是谁？！”
　　犬夜叉朝着除妖师做了个鬼脸：“才不要告诉你！都说了不知道你们这里之前发生了什么，快放了我！”
　　除妖师后退几步，和其他人商量了起来。
　　“也不一定就是吧，说不定是为了逃跑故意的？”
　　“可他那耳朵看起来是犬妖，假借青将军的名号也就算了，可是青将军和犬妖……被正主知道了会死的很惨吧？”
　　“这个妖怪的小孩……”
　　人们还没有看出犬夜叉是半妖，要不然一下子就能猜出他的身份了。
　　在院子的角落里，一个穿着材质珍贵的深紫色和服，黑红发扎成剑道马尾的孩童探出头，注视着眼前的一幕。
　　要是直接把人就这么放了，太没面子，继国家也没办法交代，因此除妖师们让人先把笼子带下去藏起来，他们先去周围打探打探，看看到底有没有青将军的踪迹。
　　笼子被拉走后，除妖师对继国家主解释了一切。
　　继国家主是老思想的武士，他怒道：“一个妖怪我就不信还能单枪匹马闯进来，也值得那么害怕？”
　　“不，青将军的实力可是能够一个人毁灭一个小国的，传说中的大妖怪啊！”除妖师无奈的看着还是不怎么信的继国家主。
　　继国家主抓着腰间配剑：“我妻子去世小儿子失踪，不管怎样，这可恶的妖怪我一定……”
　　“你一定怎么样？”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继国家主没说完的话。
　　除妖师们的后背猛地紧绷起来。
　　众人齐齐一愣，抬头看去，是一个身材修长面带奇怪纹路的黑发青年，他正光明正大的从院子口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两个守卫倒在地上，却没有血。
　　澈不喜欢滥杀无辜。
　　没等继国家主询问这青年是谁，青年的眼睛似乎是寻找着什么扫过了众人，一边道：“我来了，说说吧。”
　　所有除妖师的脸色当即变得前所未有的难看，站在那里的仿佛变成了什么地狱恶鬼。
　　领头的阴阳师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艰难道：“青……青将军！”
　　此话一出，其他一些听说过青将军事迹的人也纷纷后退了好几步，看起来恨不得当场逃跑。
　　澈什么杀意妖气都没有释放，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们，眼神推过去的那一刻，众人却感觉自己像是在被刀子凌迟。
　　继国家主也不像刚才胆子那么大继续放狠话了，他僵硬的看着澈。
　　除妖师绝对不想惹怒这尊大佛：“你所来为何？”
　　澈顿了顿，不打算追究这些人，只道：“我家孩子呢？”
　　那个犬妖真的和青将军认识！
　　见多识广的除妖师一下子想到了很多，甚至猜到了犬夜叉会不会是犬大将的血脉。
　　他立刻就想把犬夜叉还给澈——这么点人就想惹怒青将军，那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去把那个犬妖……”
　　“不行！”
　　没想到继国家主一下子打断除妖师，只是觉得澈很厉害却不知道究竟有何底细的他咬牙瞪着除妖师：“你们不是妖怪的敌人吗？这么轻易的就想认输？”
　　除妖师都快气死了，强忍着道：“继国家主，我不是和您说过了吗？而且青将军不会平白攻击人类，是难得的能够好好谈谈的类型，没有必要惹怒他！”
　　“那就让他也把我的孩子还回来啊！”继国家主看起来是豁出去了，“我家的缘一呢？”
　　除妖师的嘴角抽了抽。
　　他这两天都听说了，因为家里一次诞下了双生子，这对继承人的世家来说是很不好的事情，那个双生子的弟弟从小脸上还有奇怪的印记，一直都被视为不详的存在，刚出生的时候如果不是他母亲发了疯的保护他直接就被丢进河里淹死了，从小到大过的生活和下人没什么区别。
　　仔细想想就知道了，现在家主夫人也就是双生子的母亲去世，没有了最后的庇护，那个小少爷跑了也没什么奇怪的吧？
　　现在还在这里弄什么父子亲情……分明是因为那个小少爷展现出了非同常人的天赋，因为利益觉得不舍得了。
　　除妖师刚想再劝告他什么，被众人一齐紧张防备着的青将军却突然幽幽道：“哦，你找那孩子啊。”
　　青将军突然转身走出了院子。
　　众人满头雾水的看着这一幕，没人敢去阻拦，怎么也感觉他不可能就这么走掉。
　　十几秒钟后，青将军又走了回来，手里提着个小孩儿。
　　继国家主一惊：“缘一？！”
　　被澈提着脖领子在手里的继国缘一：“……”
　　腾空了呢。
　　角落里原本一直紧张看着的紫衣男孩突然站了起来，仔细看就能发现，他和继国缘一长得非常相似：“缘一！”
　　澈发现这一幕，喃喃自语道：“一个好像不够。”
　　紫色衣服的男孩突然感觉到身边刮起了风。
　　他抬头一看，面色严肃的男人一手抓着他弟弟站在他身前，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抓着领子把他也提溜了起来。
　　也腾空了的继国岩胜：“？？？”
　　继国家主当即脸色大变，比发现继国缘一被抓时紧张多了，失声道：“岩胜！”
　　对从小不喜欢的弟弟缘一夹杂着利用和最后一丝的血脉亲情，对从小细心培养的哥哥兼继承人继国岩胜则是关切非常。


第96章 
　　通过身体在被他抓住时的反应和其他因素，澈一下子就感觉到了，继国岩胜的天赋远远比不上继国缘一。
　　那个家主现在甚至有可能在因此重新苦恼继承人的问题。
　　维系着家族关系的并不是亲情啊。
　　澈抓着两个孩子，冷声道：“我带走了，三个小时后，把犬夜叉好好的送到城外的树林东面来。”
　　话音刚落，火焰瞬间席卷了他和手里提着的两个孩子。
　　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青将军在原地消失不见。
　　澈本来可以直接把犬夜叉带走的，他这么做的原因谁也不知道。
　　犬夜叉被主动送出来，小孩子的面子应该不太会被打击到。
　　羽宫澈也看着游戏面板上新给出的拿下继国兄弟好感度的任务，努力的去做了。
　　火焰转移带着他们回到刚才的森林里。
　　澈松开手，把两个小孩子一起放到地上。
　　缘一站起来，立刻看向澈。
　　澈却没打算解释，道：“在这里待三个小时。”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不知道要去哪里，似乎也不担心两个“人质”会跑掉。
　　继国缘一：“……”
　　他本来是打算这辈子再也不出现在家里的人面前，起码在哥哥当上家主之前不出现，要不然会让所有人为难的。
　　家里的其他人都不喜欢他，只有继国岩胜和已经去世的母亲会陪他，所以家里人开始犹豫继承人问题时，继国缘一才会主动跑掉的。
　　缘一看向还有些发懵的岩胜，关切道：“哥哥，你没事吧？”
　　“没、没有，”岩胜愣了愣，反应过来后，先是一把抓住弟弟的肩膀，追问道，“你才是呢，怎么会妖怪抓住啊？寺庙那边没有你的消息，真的是一开始就被妖怪带走了吗？！”
　　继国缘一出生后没被淹死的代价，就是他十岁以后必须得去寺庙生活。
　　缘一淡淡的摇了摇头：“我是自己走的，在外面遇到了澈先生。”
　　岩胜皱起眉：“你还叫他先生？他是可怕的妖怪！”
　　缘一：“可是刚才回去的路上，他听到我肚子饿了，还给我买了吃的，是个好人……好妖怪。”
　　岩胜顿时用难以言喻的目光看着缘一：“你怎么能相信他啊！”
　　继国岩胜从小就觉得缘一很奇怪，一方面觉得这个弟弟什么都得不到，在家里很可怜，所以忍不住用哥哥的身份和一些世家随手可得的东西去给他带他玩，这其实不过是很小的事情。
　　可是缘一却非常珍重这些东西，拿到个送他的破笛子都笑的那么开心，不知道为什么。
　　甚至就连到了最后，缘一轻而易举的就用第一次握住的木刀打败了岩胜的剑术老师，却又说自己不喜欢剑术，只想和哥哥一起玩双六。
　　拥有这种天赋，就连父亲他们都开始重新正视缘一，岩胜继承人的位置岌岌可危。
　　明明跑了现在却又回来，还和一个妖怪为伍，缘一到底在想什么？！
　　岩胜压制着心里的想法，道：“总而言之，趁着他走了，我们快跑！”
　　缘一却拉住了哥哥：“这里很危险。”
　　这边的树林里里面有一些难以言喻的东西，应该是妖怪，哪怕是他也没办法保证能保护好哥哥。
　　他们两个就在这里，反而会因为澈留下的气息安全起来。
　　岩胜一把抓住弟弟的手：“笨蛋，你真想在这里等着？那个妖怪怎么可能信守承诺啊。”
　　缘一见无法说服哥哥，只能道：“那也再等等，万一他没走远呢？”
　　岩胜一想也对。
　　缘一完全不紧张，在岩胜焦躁的在边上绕来绕去的时候，他解开自己的小包袱，从里面拿出了个饭团。
　　缘一把饭团递给哥哥：“刚才澈先生给我买的，哥哥你饿了吗？”
　　岩胜：“……”
　　岩胜哪有心思去想饿不饿。
　　可是看着缘一到现在还是什么表情都没有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脸，他就更气了，气着气着，他还真的饿了。
　　问题是这是妖怪买的啊……
　　岩胜纠结的看着饭团。
　　缘一主动把饭团掰成两半，大的给岩胜。
　　岩胜默默的把饭团对调，自己拿过小的咬了一口，神色有点扭曲：“快点吃。”
　　缘一看着哥哥的举动，突然露出了一个笑容：“嗯。”
　　岩胜无法理解缘一为什么笑。
　　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兄弟两个挤在树下，一起吃着饭团，就像是小时候无数次，到了晚上岩胜偷偷溜出来去找缘一和他一起睡觉的时候。
　　澈其实一直隐藏着气息，变回原型缩小成正常鸟类的大小，然后蹲在树上观察他们。
　　岩胜看着缘一的眼神总是很复杂，缘一却很喜欢很喜欢这个哥哥，偶尔岩胜还会嫉妒缘一，可是缘一这个从小爹不疼什么也没有的孩子有什么可嫉妒的呢？
　　继国岩胜哪怕是觉得弟弟威胁自己的地位，还是会想保护他啊。
　　这对兄弟还能不能再别扭一点了……
　　缘一坐在岩胜身边，道：“我都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再见到哥哥。”
　　岩胜停了停，抬头看着他：“你跑到哪里去了？”
　　“跑了很长的路，”缘一张开手臂，笑道，“在夜空下自由奔跑的感觉好舒服，哥哥你要不要试试？”
　　岩胜再次流露出了无法理解的神色，但很明显正开心觉得自己又能和哥哥一起待着的缘一是感觉不到的。
　　吃完了饭团，岩胜迫不及待的把缘一拽了起来：“快走了！”
　　缘一被哥哥拉着跑了出去。
　　两人小孩子没跑多远，突然被纠缠着的灌木丛拦住了。
　　“刚才那个妖怪带我们来的时候有这些吗？”岩胜奇怪的喃喃自语，就想伸手去把那些东西摘下来。
　　缘一看着看着，突然睁大了眼睛。
　　继国缘一天生就拥有名为通透世界的能力，整个世界在他眼里和其他人不同，是透明的，所以他看别人，都是直接能观察到肌肉和心脏，甚至以此来预判对方的动作。
　　澈身体里的火焰和彼岸花，也是这样看到的。
　　他突然注意到这个灌木丛的里面和澈有异曲同工的效果。
　　“哥哥，那是妖怪！”缘一猛地喊了一声，跳出去把岩胜一起推开！
　　两人摔倒在地，灌木丛的枝蔓猛地绷直，一下子抽到了岩胜刚刚站立的地面上。
　　下一刻，灌木丛活了过来。
　　铺天盖地的藤蔓同时开始活动，藤蔓上竟然睁开了数不清的上百只眼睛，密密麻麻的同时盯住了两个孩子。
　　藤蔓怪物的身上突然开始流淌出脓水，散发着非常难闻的气味，流淌到地面上，剧毒一下子就把地面灼烧出了孔洞！
　　岩胜吓了一跳，缘一一把抓住哥哥，他们连忙像后退去。
　　缘一开始寻找可以用来当武器的东西，可是两个人没退几步，突然发现后面的道路也被封死了。
　　四周的道路被这只藤蔓怪物堵的严严实实，它将身体高高的耸立起来，居高临下看着已经落入网中的两个猎物。
　　缘一和岩胜毕竟还不到十岁，岩胜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望着怪物：“怎、怎么会这样……”
　　缘一毫不犹豫的挡在哥哥前面，淡然的神色难得变得有些严肃认真，好像是打算用性命来保护哥哥了。
　　岩胜看着身前和自己如此相似的背影，愣了愣，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咬咬牙，上前一把将缘一推倒：“你在干什么啊！我才是哥哥，用不着你保护我！”
　　是自尊啊，无法容忍自己继续被弟弟“打败”的自尊。
　　缘一坐倒在地上，有些发懵的看着哥哥。
　　突然他看到了什么，眼神越过岩胜身后，睁大了眼睛。
　　随着他眼神改变，岩胜也感觉到背后出现了异常灼热的感觉。
　　藤蔓妖怪的动作骤然一停。
　　艳丽的青色火焰从缝隙中烧了进来，没过几秒钟，就将一整面的藤蔓墙壁尽数融化，开了个足够两人一起进入的巨大孔洞。
　　青色火焰的环绕下，神色冰冷的青将军缓缓走了进来。
　　藤蔓妖怪刚才根本就没感觉到青将军的气息，看到这样一幕，顿时只觉得“死”字印上了自己的头。
　　缘一和岩胜都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
　　藤蔓在火焰下颤抖，白衣长发的将军还没有真正开始攻击，对方就已经吓得想要逃跑了。
　　强者与强者之间也是有着巨大的差异的。
　　现在已经不是藤蔓妖怪来不来得及逃跑的问题，继国兄弟没看到的是，这周围已经尽数被火焰包围，是青将军不允许妖怪逃走。
　　“此地封禁。”淡淡呼出一口热气，仿佛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向下看去，和两个孩子对视了。
　　继国岩胜吓了一跳，缘一却一下子爬了起来，看着很高兴：“您来救我们吗？”
　　澈抬起头，微微眯眼望着妖怪：“你们是我的人质。”
　　藤蔓妖怪明白了，它一下子缩回所有的藤蔓，表明了不想继续打下去，并且用手拍了拍缘一和岩胜的肩膀，狗腿的把他们两个推回了澈身边。
　　岩胜难以置信看着，总觉得这藤蔓在那里摩挲着触手的动作好像他家里那些谄媚的属下。
　　藤蔓妖怪滑跪滑的十分迅速且到位，看起来它要是有人形，恨不得给澈磕两个。
　　求活阎王……不，青将军大恩大德放过他。
　　羽宫澈也觉得这一幕挺好笑。
　　想起来这妖怪的能力也有些用啊。
　　青将军闭上眼睛，淡漠道：“自己去西国报道。”
　　藤蔓疯狂的摇晃了好几下，转身滚的无影无踪。
　　妖怪没有腿，真的是疯狂滚走的。
　　继国岩胜：“……”
　　就这么结束了？
　　他回头看去，发现烧焦了一片的山林里，缘一正和澈说着什么。
　　两个人的神色里都没有丝毫的动容，仿佛刚才的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岩胜终于明白了，他从一开始就极其的厌恶这个神色冷漠的妖怪的原因。
　　不单单只是因为对方是妖怪，还因为他的那个神色，以及传闻的天赋。
　　脸上都有着奇怪的纹路，对什么都淡然处之好像没有兴趣，实力和天赋远超常人，甚至就连面对这种离了大谱的事情……都完全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
　　尽管还是有很多不同，但也可以说，这不就是第二个继国缘一吗？
　　与此同时，澈犹豫了一会儿，朝着继国缘一又伸出手。
　　他单膝跪地，抚上了缘一的侧脸，感受着什么。
　　缘一奇怪道：“澈先生？”
　　“……果然是这样，”澈不知道感觉到了什么，他的神色稍显温和，望着孩子额头深红色的火焰斑纹，“这个在发热，你刚才想拼尽全力的去救你哥哥，所以……”
　　澈叹息道：“缘一，你也是火焰。”
　　继国缘一在将来想要使用的招数必定会和火焰有关。
　　那些除妖师阴阳师都已经非常厉害了，不知道缘一是会走上和他们相似的道路，还是自己单独开创一条。
　　缘一点了点头，道：“我也觉得，澈先生给我的感觉很亲切。”
　　澈收回手，道：“你和你哥哥一起回去吧。”
　　缘一和岩胜同时一愣——不是人质吗？
　　澈站起身，朝着城池的方向看去：“送回犬夜叉的队伍已经来了，过不了多长时间，你们去吧。”
　　岩胜立刻道：“好了缘一，快走！”
　　缘一却没有动。
　　“你在干什么啊，缘一？”岩胜立刻就想上去拉弟弟。
　　缘一却躲开了岩胜的手——第一次。
　　缘一站到了澈的身后，笑着对怔愣的继国岩胜道：“哥哥，我果然还是，和之前和你告别时说的一样。”
　　岩胜握紧双拳：“你之前是说你要去寺庙生活，却离家出走了，现在又想干什么？”
　　“……我很想像刚才一样，和哥哥一起继续生活下去，”缘一低下了头，挠着脸颊道，“可是这样哥哥会为难的。”
　　继国岩胜：“……”
　　岩胜的确是想让缘一回去，因为他觉得缘一就这么在外面流浪，实在是太可怜了，怎么会从小到大一直可怜到这种地步。
　　可是岩胜又不希望缘一回去，缘一会轻而易举的夺走所有的光环，让他一直以来的所有努力化为乌有。
　　岩胜的神色看起来有些扭曲。
　　羽宫澈猜测以缘一对他哥的滤镜来看，缘一估计会以为这是哥哥非常不想让他走。
　　缘一的脸有点发红，他认真道：“我将来会回去的，我还是记得，哥哥要当天下第一的武士，我会当天下第二帮助哥哥！”
　　岩胜在心里疯狂的呐喊着：你不要再说了！
　　羽宫澈对这兄弟两个人，哪个都没戴滤镜，因此现在的心情就很微妙。
　　那就他来当这个恶人好了。
　　他上前一步，正好挡住了岩胜看缘一的视线。
　　岩胜睁大眼睛，呆呆的看着澈，澈低下头和这个不到自己一半高的孩子对视，冷声道：“那继国缘一就是我的了，离开这里。”
　　顿了顿，他的眼神甚至变得有些凶恶：“五秒钟，不然碍了我的事，就和继国家一起消失。”
　　想要吓唬一个小孩子可是太容易了，缘一看待一切超脱世俗可能不会害怕，岩胜可还算是普通人。
　　望着岩胜逃走的背影，羽宫澈不由得心想，如果这两个兄弟真的一起长大，但是又不好好沟通内心，才会造成糟糕的后果。
　　距离说不定还会让滤镜变得更厚。
　　缘一有点不舍的望着岩胜消失，他对澈鞠了一躬：“谢谢您。”
　　澈扭过头：“我说的是真的。”
　　缘一愣了愣，突然无声的笑了起来。
　　澈走向约定好的迎接犬夜叉的地点，缘一就跟在他身后。
　　“澈先生，您一直在做什么呢？”
　　“旅行、打架……带孩子。”
　　这现在就是他的三部曲了，西国最近平静了不少，除非突然有什么大妖怪想要搞事情，不然接下来的战斗都会很少。
　　绝大多数像那个藤蔓希望，吓唬吓唬就跑了。
　　听到“旅行”这个词，缘一的眼睛亮了亮。
　　他犹豫了一会儿，澈听到了一个很小的声音：“那我能一起跟着吗？”
　　还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的孩子终于找到了方向。
　　犬夜叉就没敢再被关进笼子，他头一次骑马，被送到澈面前后，除妖师胆战心惊的问道：“请问那两个孩子……”
　　澈言简意赅：“自己回去继国家找。”
　　青将军像来不食言，除妖师得到答复，马不停蹄带人跑了。
　　犬夜叉以狗狗的蹲姿坐在地上，不太开心的看着澈：“为什么不直接把我带走啊？”
　　澈：“轻松的被救出来，你还能记住吗？”
　　犬夜叉：“……”
　　这孩子最近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他没有理由顶嘴，只好抱住自己的手臂生闷气。
　　一直持续到缘一从躲着的树后面转了出来。
　　犬夜叉吓了一跳：“怎、怎么还有个人类？！”
　　缘一主动道：“你好，我是澈先生新收的弟子。”
　　犬夜叉没有直接去和缘一握手，他狐疑的看着澈。
　　澈：“去握手。”
　　犬夜叉：“……”
　　他不情不愿的和缘一握住，抽了抽鼻子仔细闻着缘一身上的气味：“你不真的是完完全全的人类吗？为什么啊？”
　　澈说了让他握手那就是承认缘一说的话了。
　　缘一道：“感觉我和澈先生有点像，而且，我也在找到底应该去哪里。”
　　犬夜叉没有完全懂。
　　不过缘一给他的感觉也和曾经的那些人类不同，该怎么说呢，没有什么表情的缘一看着他的耳朵……眼神很炽热。
　　缘一道：“我能摸摸你的耳朵吗？”
　　犬夜叉还是难得发现有人这么单纯的看他的耳朵。
　　就在缘一成功摸到了犬夜叉的耳朵时，第一个摸到的澈回过头，道：“走吧。”
　　两个孩子一起应了一声。
　　正打算跟上的时候，缘一突然觉得脸上有点痒痒，一巴掌拍过去，一只大号跳蚤被拍成纸片掉了下去。
　　缘一有点奇怪，不过没有多管就走了：“原来还有这么大的苍蝇吗？”
　　掉到地上的冥加：“……我是跳蚤不是苍蝇。”
　　这小子的血也很烫啊，和澈大人的有异曲同工的效果，不过火力还没那么强，他找到代餐了！
　　跟在澈后边的从一个小孩子变成了两个小孩子。
　　犬夜叉对于身边多了个人类一开始还有点不适应，好在缘一从来都没有露出过那种人类厌恶他的眼神，还非常好相处，没过多久两个年龄差不多大的孩子就玩到一起去了。
　　养两个孩子还有个好处，例如说不用担心吃饭的问题。
　　犬夜叉和缘一都不挑食，问题是犬夜叉对吃饭没什么大兴趣，一直对那个罐头念念不忘，就导致他对澈推崇的人类食物很敷衍，每回都要遭受澈的死亡射线。
　　缘一不管吃什么都很认真，犬夜叉还会用“真的假的啊”眼神看他：“只是很普通的东西吧，你还是世家少爷哎？”
　　犬夜叉小时候跟着公主母亲，吃的食物自然比继国家还要好上许多倍。
　　缘一摇摇头，平静的解释着：“父亲他们不让我上桌吃饭，小时候好吃的，都是母亲或者哥哥偷偷给我拿来的，哥哥为此还被父亲揍过。”
　　犬夜叉直接愣住。
　　通过这次对话，犬夜叉察觉到继国缘一在某种方面和他是相似的，这也导致两个人的关系彻底破冰。
　　澈在吃饭这个时候，看着缘一的眼神堪称慈祥。
　　犬夜叉也就忍不住了，到底是小孩子心性，开始和缘一比着吃饭，也不提罐头的问题。
　　羽宫澈总算是不用担心他身高了。
　　他教犬夜叉修炼的时候也会带带缘一。
　　缘一对刀术什么的兴致不是很高，他讨厌伤害别人的感觉，和犬夜叉还有冥加玩的时候他更开心。
　　羽宫澈知道继国缘一必然是无法长时间跟在他身边的。
　　缘一的天赋太可怕，只是看着他教犬夜叉，都能随时把他的剑术全都记下来，并且在他和缘一对练的时候，并没有实践过的缘一一下子就能把所有的剑术都转化成最适合自己的那种。
　　妖怪里面澈见过的，只有杀生丸比得上吧，可是妖怪和人类的天赋天生有壁啊。


第97章 
　　澈本来在想办法要怎么劝告缘一好好锻炼下天赋。
　　他身上堆叠的这些设定太危险了，想过平常的日子这种愿望肯定是不会达成的，只凭着天赋无法办到的事情迟早有一天会到来。
　　还没等他想好，让缘一转变的事情就自己发生了。
　　那天澈带着两个人在山里，缘一拉着犬夜叉帮一位老爷爷抬东西下了山，并且被善良的爷爷邀请晚上去家里做客。
　　在犬夜叉的训练做完后，缘一背着累倒的犬夜叉，跟在澈的身后一起下山。
　　夜幕之下，没等他们走进老人的木屋，浓重的血腥味就传了进来。
　　村子里有几个人家都遭遇了劫难，尸体变得破烂不堪，混杂在血液里的无法被忽视的腐臭气味格外明显，犬夜叉都忍不住捂住了过度灵敏的鼻子。
　　犬夜叉捂着鼻子道：“可恶，这和上次一样，是鬼干的吗？”
　　澈已经告诉了犬夜叉，上次那些欺骗了她的和人类极其相似的东西的真面目。
　　缘一蹲在地上看着那些血，似乎不想相信老爷爷就这么死了。
　　澈站在他身后，抬头望向气息消失的方向：“躲进山林里了，应该还能追踪到。”
　　缘一猛地睁大眼睛，连忙站起身：“那我们快去找那些人！”
　　澈没动，依旧静静望着他：“为什么？”
　　缘一愣了愣：“哎？”
　　“我是妖怪，没有理由帮助失去性命的人类，”青将军和他脸上的妖纹一同阐述着一个事实，“这些年死在我手下，不自量力的除妖师也不少了。”
　　缘一也明白过来，他能留在澈身边，仅仅是因为他是继国缘一，不是因为他是人类。
　　鬼会越逃越远，缘一拿起刀可以打败他，却没办法找到他。
　　缘一只能希望的看向犬夜叉。
　　“……”犬夜叉却低头避开了缘一的目光，抖动着耳朵，道，“那个，我对人类……不过，要是缘一你真想去找的话，我会帮你的，因为生命是宝贵的嘛。”
　　缘一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望向那些血，神色有了些变化。
　　有时候觉醒只在一瞬间。
　　“我明白，我明白了，”缘一认真了起来，“人可以不想用力量，却不能在需要的时候没有它，因为不是你拒绝，黑暗就不会来找你的。”
　　犬夜叉迷茫的听着这番话，对缘一伸出手：“我听不太懂啦，不过，我们还是去找那个鬼吧！”
　　他正想拉着缘一出发，两个人却被澈伸出的手拦住了。
　　“澈？”
　　在两人奇怪的眼神里，澈抬腿向外走去：“我和鬼有话要谈。”
　　两个孩子迷茫的看着澈的背影。
　　冥加悄咪咪的在他们耳边道：“哎呀哎呀又来啦，肯定就是这样的，澈大人其实就是心软，你看他就是为了你们……啊啊啊！”
　　冥加的后背突然凭空冒出了青色的火星，把他烧的到处乱跑。
　　澈已经走远了，也不知道怎么听见的，还是已经知道在这种时候冥加肯定得说点什么。
　　犬夜叉和缘一对视一眼，不由得一起笑了起来。
　　羽宫澈轻而易举的就找到了躲进树林里的鬼。
　　这个鬼接连袭击了好几户人家，但是处于疯狂状态听不懂人话，看到澈只知道逃跑，什么也问不出来，澈只能送他上西天。
　　在火焰彻底将鬼烧成灰烬之前，青将军用刀把鬼的肩膀钉在地面上，冷冷注视着鬼的眼睛：“你们会不止一次的撞到我手里，之前的事情我也了解了，你们之间其实是能通过什么东西彼此有联系的对吧？”
　　青将军话多起来的时候，只有极为开心或者是极度愤怒。
　　鬼妄想直接抛弃肩膀逃走，却被青色的火焰一下子笼罩了。
　　在惨叫声里，澈冷声道：“无惨，你给我记住，终有一天，你会死在我的火焰里。”
　　鬼的眼睛里最后深深的刻印下了青将军的影子。
　　这份记忆通过无惨给予下属的血液传递，因为某些太过深刻的念想，一路反向来到了无惨本人的脑海里。
　　无惨习惯于装作患有皮肤病无法看见阳光的人，生活在普通人的家里，这次也是一样。
　　这份记忆抵达时，他直接忘记了自己还在伪装。
　　梅红色的眼睛睁大，眼底露出血丝，无惨浑身颤抖，一下子捂住了自己清俊却神色扭曲起来的脸。
　　不是因为恐惧。
　　“混蛋，别用那张脸还有那个语气……对我说话！”
　　鬼舞辻无惨甚至不去管这个身份了，直接一拳砸穿了墙壁。
　　澈回来后，看到犬夜叉和缘一把村子里的其他人喊了起来，一起给死去的人做了坟墓。
　　死去的人都是一家子一起的，那位老人则是儿子和妻子早早过世孤身一人，没有需要吊唁的存在。
　　犬夜叉戴着遮住耳朵的帽子，运用狗刨手法，“吭哧吭哧”挖的比动用了工具的人类还快，只能看到他身后尘土飞扬。
　　澈没打破这一幕，在外面静静的等着缘一和犬夜叉做完了一切。
　　那些村民还叫住两个孩子，关切的问他们要去哪里，大晚上的住下来算了，最后见他们非得要走，又给塞了一堆吃的。
　　缘一捧着那些吃的，对犬夜叉道：“还是有很多很好的人的。”
　　犬夜叉神色复杂：“嗯……如果他们看到我的耳朵以后也能这么想就好了。”
　　澈将结果告诉缘一，缘一点点头，认真道：“我会为了想做的事情变强的。”
　　为了能在这混乱的战国时代，拥有自己想要的，那微不足道却无比珍贵的“平凡的生活”。
　　这种日子本来才应该是正常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却得依靠自己的生活去努力争取了。
　　澈锻炼了缘一和犬夜叉一段时间，缘一进步飞快。
　　澈根据自己以前好奇的时候和鬼杀队的剑士打架看过的剑术，把这些大概是除了除妖师以外人类武士的天花板级别招式教给了缘一。
　　没想到缘一直接根据这个为基础自创了剑招，搭配着他天生就会的呼吸法和通透世界，有着意想不到的效果。
　　缘一真的也是火焰，在被他命名为日之呼吸的招数里，刀剑挥舞的时候有炽热的火焰随之划过，像是要将敌人焚烧殆尽。
　　对于这个效果，羽宫澈不奇怪——妖怪都这么多了，人类会点带特效的招数怎么了？
　　缘一学会这招，犬夜叉学会散魂铁爪，秉持着习惯于让幼崽自由成长的习性，澈就挑了座妖怪比较多的大山，把他们放进去了。
　　当然也是让自己控制的鸟类妖怪跟随盯着，随时汇报，确定他们有危险自己能立刻赶到的那种。
　　他们两个得锻炼个几天，羽宫澈暂时没什么任务，也不太想下线休息，就绕着大山转了转。
　　结果还真一不小心让他发现了点别的游戏任务。
　　这附近有个人类的村庄，村子虽然不算大，却是难得的还拥有一个巫女守护村子的地方。
　　澈在离村子有一段距离的深山里遇见了一个人类的父亲，带着自己一个不足十岁的大女儿，一个才刚刚脱离襁褓的小女儿。
　　父母三人似乎是外来者，打算去投奔亲戚，在进入村子前遭受了妖怪的袭击，那个父亲为了保护女儿现在已经奄奄一息，妖怪却还是放肆的围在他们身边，像是在戏耍他们一样，不打算立刻就把人杀死。
　　羽宫澈远远在山坡上看到这一幕，体感父母三人不会是什么路人甲。
　　果不其然，游戏给他下达了关于重要npc的任务指引。
　　重点剧情在那两个女儿那里，遇到那个父亲的时候已经是重伤到救不回来的地步了。
　　远远听着女孩儿的哭声，澈烦躁的用指节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他一点也不喜欢听到孩子悲伤的声音。
　　妖气散发了出去。
　　戏弄着猎物的妖怪一愣，他没有立刻逃跑，诧异的抬起头观察着四周，看来是个消息不怎么灵通，或者说是不太怕死的妖怪。
　　长发白衣的青年突然装进妖怪的视野里。
　　他一手搭在刀柄上，如果忽视掉脸上的妖纹，就和任何一个人类武士没什么区别，却给妖怪带来了莫大的威胁感。
　　妖怪正打算和他说点什么，澈皱眉道：“别挡路。”
　　妖怪被激怒了——他真的没认出来青将军。
　　小女孩儿擦掉眼泪，靠在即将死亡的父亲身边，抱着自己哇哇大哭的妹妹愣愣看着这一幕。
　　妖怪猛地冲过去，可是青年甚至没有动用他的武器，只是抬起身随手一挥——
　　妖力的冲击直接将不知深浅的妖怪震飞，冲到树林里看不见后，才被震散。
　　女孩儿突然意识到他们被救了。
　　“爸爸，有个武士，他救了我们！”小女孩儿焦急的对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的父亲，眼含热泪，“我们得救了，你一定会没事的！”
　　奄奄一息的父亲听到女儿安全了，突然爆发出了最后的力气：“武士？是很厉害的吧？快、快点……”
　　澈的眼睛瞥到小女孩儿身上。
　　众所周知，青将军向来对女性没辙且较为宽容，对比就是同样是挑衅，其他的就直接碾了过去烧成灰，女性妖怪起码能留个全尸。
　　……好像也不算什么宽容？


第98章 
　　澈皱紧眉来到三个人身边，道：“我不是武士。”
　　“啊啊，不管是什么，大人……咳咳，我请求您……”临终前的父亲双手挥舞着，一手抓紧自己的女儿，痛苦的听着还在哭泣的小女儿的声音，“我的孩子，她是未来的巫女，已经被这村子的巫女大人选定为弟子了，可惜我们还没能搬到村子里就……”
　　“我的女儿桔梗一定能成为厉害的巫女，为了保护人类和妖怪做斗争！”
　　澈：“……”
　　这几个人甚至没有认出来他是妖怪，父亲的意识已经模糊不清，小女孩儿又太小了，不知道怎么辨认妖怪。
　　他能感觉到这父亲没说错，那个叫做桔梗的女孩儿，身上的灵力还没经过锻炼，感觉就已经很优秀了，就连她的妹妹赶不上她，但也是很优秀的。
　　正常情况，妖怪应该考虑提前灭了这个未来或许会对他们有威胁的巫女。
　　但是青将军不会那么做。
　　临终的父亲甚至一把抓住了澈的袖子，用满是鲜血的手：“如果您帮助她，她将来一定会报答您……您有，您有孩子吗？”
　　澈：“……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他回答了。
　　这父亲意识模糊，甚至没想想问问澈的年纪，要知道澈的外表看起来根本生不了桔梗这么大的女儿。
　　“让她成为您的孩子也可以！将来一定会对您有用的！拜托您帮帮她们，我的孩子……”
　　澈再次皱起眉。
　　有点离谱了，妖怪怎么可能收养人类的孩子，缘一那是例外。
　　桔梗也愣住了，不明白父亲这么说的理由。
　　听羽宫澈没有立刻答应，父亲立刻另一只手抓住自己的女儿：“你快去，跟着这位大人，他可以把你们……”
　　平安的送到村子里，保护你们。
　　父亲没说完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澈发现自己还没来得及想出该怎么拒绝，这位父亲就没了气息。
　　女孩子的哭声和这意味的事情，不由得让澈的眉宇皱的更深，并且神色里透露出一种深深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意味。
　　青将军竟然也会这样就很有意思了，妖怪众所周知青将军信守诺言，因为死亡没来得及拒绝，这对他来说就算是变相的答应。
　　没能及时拒绝的原因还有一个，这父女的组合，让他感觉有点像斗牙王和杀生丸犬夜叉。
　　父亲都去世了，只有孩子活着。
　　现在还多了缘一的父亲，都是父亲彼此之间差距怎么那么大呢？
　　树林里回荡着小女孩儿年的哭声，旁边杵着不知道该做什么的大人。
　　羽宫澈有点懵。
　　这是重点npc，那肯定就是让他养了，至少抚养关系得存留，可是他从来都没养过小女孩儿啊！
　　尾崎红叶那个时候，对方也已经十几岁了，他只是带着人玩和工作而已。
　　女孩儿就不能像男孩儿那样自由放养爱咋咋地了。
　　羽宫澈纠结再三，发现今天的游戏时间也差不多了，他干脆退出游戏，打算想想这个环节该怎么过。
　　羽宫澈对这点真的是很重视，他有兄弟有朋友，就是少妹妹，他想要妹妹想要很长时间了，尾崎红叶那里的剧情已经过去，现在的桔梗……虽然直接升成了女儿，其实也就当妹妹吧。
　　羽宫澈感慨的想着：要是楠雄是个妹妹，他肯定把自己的零花钱都变成咖啡果冻。
　　羽宫澈卧室旁边的房间里，一个人默默睁开了眼睛：“……”
　　突然精神了。
　　羽宫澈把游戏头盔放好，盖上被子的时候，想起了死党神谷康的双胞胎弟弟妹妹。
　　第二天一早，他估计着神谷康要帮上班的爸妈照顾弟弟妹妹不会睡懒觉，就给他打了电话。
　　“什么？你说我妹妹？”神谷康明明在家里，背景音却充斥着小孩子嘻嘻哈哈的吵闹声，他不得不放大音量对着手机喊，“他们好的都热血上头了，怎么？”
　　羽宫澈道：“我想请教下这么大的女孩儿该怎么养。”
　　桔梗看起来和神谷康弟弟妹妹比不多大。
　　他认真的翻出本子打算记笔记。
　　这种事情当面问比较清楚，不过他和神谷康都懒得出门。
　　“请教？不用请教，那多麻烦！”神谷康道，“我直接把妹妹送你，弟弟也一起打包吧，正好是七八岁狗都嫌的年纪，想带多久带多久，只要……喂，不许用手抓猫砂！！！”
　　听着神谷康对弟弟妹妹喊的羽宫澈：“……”
　　羽宫澈：“还是免了，我去请教网友。”
　　“别啊，哥们！商量商量，我赠送七天饭钱……喂？喂？羽宫澈！”
　　羽宫澈挂掉电话，抛弃死党。
　　还是神通广大的网友比较靠谱，他直接在匿名论坛发个帖子，就叫“你要是一个人穿越到战国，捡到女儿该怎么养。”
　　羽宫澈盯着帖子，一边干自己的事情，一边随时刷新关注进度和回复。
　　真没见他对“养儿子”这么上心。
　　到了晚上的时候，羽宫澈果不其然已经收获了一大堆点子。
　　【宠着啊，往死里宠！】
　　【我告诉你我就是还没结婚，我以后有了女儿，哪个臭小子敢对他不好，我非得捶死他！】
　　【战国时代利用资源有限，不过教育问题不能少……】
　　【看看我穿越过去是什么身份喽，不过一定不要把女儿捧得太有名，联姻什么的烦死了！】
　　羽宫澈若有所思。
　　他打点补丁的话，应该也不算剧透游戏剧情吧？
　　之前没想到论坛会有这么多点子，以前一直光在身边的人里面找答案了，现在看来这里也很靠谱嘛。
　　于是他以楼主的身份，继续发送“还有个前情，就是你和这个女儿原本的身份对立，只是她还不知道呢？类似于侦探和怪盗的这种。”
　　补丁一发出去，帖子的人变得更多了。
　　大家的话题从七八岁的小女孩儿在战国适合穿的衣服变成了“这么刺激的吗”。
　　【我还以为只是单纯养一个，不过侦探和怪盗也不是死敌吧，除非怪盗杀了不少人。】
　　【相爱相杀的题材吗？带感！】
　　【楼主该不会是打算写什么小说，在这里拿我们试梗呢吧？！】
　　看到最新一条，羽宫澈一愣，心里明白补丁不能再继续打了。
　　不过也差不多了，他关掉电脑，打算继续进入游戏。
　　羽宫澈退的太早，也没有看到后来的回复。
　　【这父亲和孩子相爱相杀的走向有点像工藤优作的小说，就是翻拍成了电影的那本，那个少年侦探一路解密，最后发现一切的幕后黑手其实是抚养自己长大的mafia教父，我去最后的大结局哭死我了，天台诀别我看一遍哭一遍！】
　　【楼上我也记得，我超喜欢这里的，和工藤优作以往的写作风格不太一样……】
　　这个帖子没过多久，就被系统删除了。
　　不知情的羽宫澈重新进入游戏。
　　时间回到他站在刚刚失去父亲的小女孩的身边，耳边回荡着女孩儿和婴儿的哭声。
　　沉默了一会儿，澈先隐去自己脸上的妖纹，然后半蹲下去。
　　从犬夜叉的一半和继国缘一开始，这个人设不是完全对人类无所谓了，而且他本来就对女孩儿没辙。
　　澈拍了拍女孩儿的肩膀，道：“你们的目的地，是前面的村庄吧？”
　　女孩儿抽噎着点了点头，哭腔还是止不住。
　　澈微微皱眉道：“别在这里待着了，过去吧，我带着你父亲，在那里把他埋葬，你反正也要在那村子里进行成为巫女的练习，也不会没有家。”
　　“可是，可是……”刚刚失去父亲的女孩儿手足无措的抱着妹妹。
　　澈伸出手，擦了擦她的眼泪，又将手放到她的头上：“不用想别的，我会帮忙的。”
　　桔梗的肩膀抖了抖，感受着头上的温度。这个孩子一下扑进了澈的怀里。
　　羽宫澈整个人瞬间僵住。
　　怎么还哭的更伤心了？
　　他只是沉默的摸着女孩儿的头，什么也没说，一直等到她哭完。
　　澈把尸体背起来，又单手抱起了女孩儿和女孩儿怀里的妹妹。
　　幸好他力气大，这一连串都没问题，要是能变回本体就好了，直接飞过去。
　　澈走的路很稳当，刚才还在哭泣的妹妹枫已经又重新睡了。
　　看到那个村子的时候，澈也见到了因为桔梗他们迟到，而拿着弓箭准备出门找人的现任巫女。
　　澈将妖气收敛的非常妥当，他的外貌没了妖纹后看着又和人类武士没区别，因此也没有在众人面前暴露。
　　不过在热心的村民们帮忙收尸还有埋葬时，澈发现那巫女盯着他，身体还是进紧绷着。
　　看来对方是有些真材实料的，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
　　为了保护村子，他还在这里面的时候，这巫女应该不会轻易主动动手。
　　桔梗非常的坚强，有了众人帮忙，她总算是安葬好了父亲。
　　等到在坟墓前上完香，桔梗站起身。
　　她的妹妹枫，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澈怀里睡着了。
　　澈直挺挺杵在那里，整个人都不敢动。
　　他的脸色过度紧绷，看着像是在和什么最终boss做决斗，巫女还以为他要干嘛，整个人也紧张非常。
　　桔梗赶紧过去，想要接过枫，没想到澈摇摇头：“别弄醒了，去屋子里。”
　　“……嗯。”桔梗觉得澈和外表真的很不一样。
　　澈对几个人的解释是他是个流浪武士，漫无目的的旅行，刚好路过那里。
　　坐在屋子里，巫女困惑道：“您看着不像是流浪者。”
　　流浪武士想要把自己打理的像澈这么好，除非劫富济贫。
　　澈小心翼翼把枫放进被窝里，收回想摸摸头的手，随口道：“家里闲钱多。”
　　巫女：“……”
　　这理由也太敷衍了吧？
　　“我不喜欢说话，请别问了。”澈看着不走心，却很有礼貌的点了点头。
　　巫女彻底被他噎住了。


第99章 
　　巫女想了半天，还是不放心的问道：“您为什么这么照顾之前不认识的两个孩子呢？”
　　澈道：“她们父亲临终前拜托我。”
　　巫女愣了愣：“就只是这样？”
　　”对，既然没来得及拒绝，就不能不信守承诺。”
　　羽宫澈表示现在好歹也在带孩子，必须得打个好榜样啊。
　　巫女：“……”
　　如果说的都是真的，看来对方还是个性格不错的人，但就是真的给她一种很不妙的感觉。
　　澈转向桔梗，问道：“恨妖怪吗？”
　　桔梗的眼神立刻凌厉起来，手下意识握紧：“当然，都是因为它们我父亲才去世了！”
　　澈的神色突然微妙起来。
　　巫女却在这时开口了：“不行哦，桔梗。”
　　桔梗奇怪的看着自己的老师：“为什么？”
　　“巫女的憎恨会蒙蔽自己的双眼，虽然很多妖怪都会攻击人类，但也不排除里面会与人为善的，就像人类里面也有好人坏人。”巫女双手摁住少女的肩膀，对着自己的学生悉心教导，“不能一概而论，说不定你将来会被妖怪救下，也有可能被妖怪所害，这都是不一定的。”
　　“最重要的，作为守护村子的巫女，你绝对不能被太过强烈的感情支配自己。”
　　桔梗还不到十岁，这种话她应该听不懂，她却低下了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澈沉默了一会儿，道：“我见过的除妖师，也没有太过压抑情感的，桔梗只是个女孩子。”
　　“我原本也是，武士先生，”巫女对着不知名的武士叹了口气，“这是为了她的安全考虑，我们和接受委托除妖的除妖师不同。”
　　澈这个名字太显眼了，他没有告诉巫女。
　　长发青年沉下眼帘，最终还是没有反驳这番话。
　　羽宫澈却在心想：好极了，flag早早插下。
　　要从小就开始锻炼，压抑自己的感情，守护整个村子的圣洁的巫女，仿佛已经早早的预告出了某个方面的未来。
　　羽宫澈的心里突然有点不爽。
　　弄了个女儿的剧情，还把未来往感情线上靠，这让当“爸爸”的玩家怎么淡定？
　　那个小子最好是救世主级别的，不然他非得把对方脑壳掀下来，可哪怕是救世主级别的，把桔梗往那条路上引也是活腻了！
　　护犊子的羽宫澈已经很顺利的带入了角色。
　　羽宫澈暗中磨磨牙，又看看桔梗和枫，站起身，淡淡道：“既然你们安全，我就告辞了。”
　　桔梗还陷入在老师的叮嘱里，没想到澈会想走，愣了一下后连忙道：“您这么快就要走吗？”
　　在刚刚失去至亲的危急关头，澈救了她们姐妹，还一路护送，总是会产生一点依赖的情感。
　　澈低下头看着她：“虽然答应了你们父亲，但我并不可能真的变成你们的父亲。”
　　“……嗯。”桔梗点了点头，有点失落的垂下眼帘。
　　澈叹了口气，将手抚上桔梗的头揉了揉。
　　桔梗抬起眼睛，看着澈的眼神，发现澈居然在微笑，脸不由得红了红，可是依旧掩盖不了失落的神色。
　　澈道：“在这里好好生活，成为强大的巫女吧，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桔梗一下子睁大了眼睛，甚至抓住了他的衣角，问道：“真的吗？”
　　“嗯。”
　　两个人边说话，边走到了村子边缘，巫女离着有一段距离，没有打扰他们告别。
　　澈单膝跪地，拿出两枚自己的羽毛，递给桔梗：“这是一种特殊的道具，我可以通过它感应你和枫的安危，如果真的遇到了危险，把它握在手里朝着它大喊澈这个字我就会听到，然后立刻赶过来。”
　　羽宫澈把不死鸟用来联络的羽毛从显眼的青色变成了普通的黄色，送给桔梗姐妹。
　　桔梗捧着羽毛：“真的吗？”
　　“是很稀有的道具，和我家族有关，所以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澈道，“帮我保守秘密吧。”
　　“我知道了，可是，师父也不能说吗？”
　　最需要保守秘密的对象就是巫女啊，被知道了不死鸟的羽毛必定当场露馅，怪就怪青将军物种太稀有。
　　“不用特意。”澈只能这么说了。
　　他站起身，最后点了下桔梗的额头，转身走了。
　　不知名的武士说的话一点也不多，桔梗却真真正正的从他的行为里体验到了一种令人安心感觉。
　　这个人应该也不知道什么是父亲，被突然托付了以后就努力去做了，真是神奇……
　　澈回到等人的地方的时候，犬夜叉和缘一还没有下山。
　　路上的鸟妖怪报告两人一切正常。
　　第二天两个小男孩连滚带爬下山，对养儿子的心态异常放松的澈直接把他们带去河边洗澡，同时弄死了路边一头无辜的野猪给他们打牙祭。
　　这头野猪还是考虑到他们太累了最后的仁慈，不然也得犬夜叉和缘一自己去搞。
　　不捡柴火直接用不会熄灭的青色火焰烤肉，澈对河里的两个小孩子道：“都老大不小的了，下次猎物也得自己去弄。”
　　他是丝毫没有考虑，刚才还把差不多大的桔梗视为小孩子。
　　犬夜叉和缘一洗完澡，挂着湿漉漉的头发，犬夜叉倒是方便，直接以血液里的那部分天性，蹲在原地疯狂摇摆全身甩水，甩了边上的缘一一身，缘一却快要笑死了。
　　衣服穿在旁边树枝上晾干，两个人直接开啃。
　　半大小子吃过猪，这俩还没半大呢，可是看这架势也快了。
　　不光是好几天没好好吃饭还在一直奔波，因为有彼此的存在，犬夜叉和缘一还比着吃。
　　澈看着啃猪腿的两个孩子，忽然有点感慨。
　　这一转眼就四个孩子了，要不是杀生丸长大了比较独立，他就得同时带五个，在所有的游戏副本里也创造记录了。
　　接下来的一些游戏剧情，并没有在玩家这个角色上有太大变动。主要都是养崽。
　　犬夜叉终于和杀生丸见面了，不过见的比较突兀。
　　不知道怎么搞的，澈让他们兄弟两个自由相处一会儿，说着说着话犬夜叉直接给了杀生丸一口。
　　看那架势，要不是他来的及时，杀生丸非得胖揍自己这弟弟一顿。
　　把两个人拉开以后，问他们发生了什么，兄弟两人对视一眼，竟然同时选择扭开头不回答他的问题。
　　当时在查看杀生丸被咬了一口，思维发散到狂犬疫苗的澈：“……”
　　被澈抓住手的杀生丸看了看澈的神色，若有所思的在自己的手和澈的脸上流连了一会儿。
　　澈眯起眼：“真不说？”
　　两个属狗的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羽宫澈：“……”
　　脾气暴躁的青将军当时就撸袖子了。
　　到了这种时候，兄弟之间根本不配合。一打二还是他赢。
　　最后澈把犬夜叉往杀生丸身上一扔，道：“那你们就去一边兄弟情深吧，缘一，走了。”
　　杀生丸根本没接，犬夜叉从他怀里掉下去，还得自己爬起来，挣扎着跟了上去：“澈！！！”
　　澈被犬夜叉拖住了大腿。
　　兄弟两个人不管关系多紧张，倒是一致打死不和澈说到底是因为什么，四个人最后还是静静的相处了一个晚上——在火堆边上。
　　犬夜叉和缘一早就在一边互相依靠着睡着了。
　　在银色月光的光华下，杀生丸哪怕坐在石头上，澈也感觉他坐的像是王位一样，和这里有点格格不入。
　　杀生丸看着继国缘一，眼神在他额头上的火焰纹路上流连了一会儿。
　　澈注意到他的眼神：“他和我有点像，和犬夜叉也有点。”
　　“……”杀生丸回过头看他，静静道，“你也开始喜欢人类了吗？”
　　其实羽宫澈还有“人类女儿”了呢，不过这个现在不说应该会好点。
　　澈无声的笑了笑，火将他的脸映照上一层温暖的橘色，他柔声道：“最近莫名接触的多了，我不知道称不称得上喜欢，不过，稍微有点理解斗牙的心情了，那个家伙他……”
　　杀生丸：“……”
　　无论什么话题，只要展开了，在澈那里就绕不过去斗牙王。
　　今天也是，依旧会被打败，他到底应该强大到什么地步？
　　今晚是圆月之夜。
　　每到月圆之夜，因为半妖的血脉，犬夜叉的妖力会消失，犬耳也是，他会长出人类的耳朵，银发也变成和母亲一样的黑色。
　　以往这个时候他会很不安，都要靠在母亲怀里待一个晚上。
　　和澈一起走以后，上个月圆之夜他依旧没能睡着，不过靠在澈和缘一的身边，心里安定了很多。
　　这次也是一样，有缘一和澈都在他已经能好好和以前一样睡觉了。
　　犬夜叉在睡梦里翻了个身念叨着什么，澈随意伸出手去摸了摸他的头。
　　杀生丸抬起金色的眼睛，看到青将军衣领和黑发间掩映的白皙，突然间……很想立刻就去达成自己的愿望。
　　说着说着，澈突然停了下来。
　　杀生丸抬起手。
　　澈顿了顿，抬手一把抓住了杀生丸的手腕。
　　刚刚还因为月圆之夜烦躁起来的杀生丸一愣。
　　杀生丸作为纯血妖怪恢复力也快，没察觉犬妖不对的澈看着他手上只剩下一点痕迹的两排牙印，另一只手轻轻的在周围捏了捏，道：“犬夜叉其实想见你很久了，但是你们今天这个状况……”
　　“我知道你不在意这种小伤，不过我会和犬夜叉说的，毕竟你是他兄长。”
　　杀生丸：“……”
　　那种烦躁的情绪一下子消散了，但是又来了另一种情绪。
　　澈莫名其妙的被杀生丸从手里一下子把手抽开，又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突然站起来，变回原形，整只狗飞走了。
　　澈：“？？？”
　　又讨厌他了？
　　他做什么了？不是在关心杀生丸吗？
　　真是摸不清啊，明明和杀生丸才认识的是最早最长的。
　　澈现在的行动就是，带着缘一和犬夜叉四处旅行，带着他们打牙祭，空闲时处理下鸟妖怪传过来的西国的事情，要是觉得严重就亲自出手。
　　偶尔把缘一和犬夜叉丢出去自由生长，他就去看看桔梗姐妹，给她们带点外面平时见不到的东西，还顺便问问桔梗的修行进度。
　　唯一的问题就是枫还太小，记忆模糊，向往亲情，总是喜欢过来扑他，看着架势真有可能把他认成爸爸……
　　缘一和犬夜叉修炼的时候，也终于认识到，以前澈在他们面前打架那是害怕他们留心理阴影所以手段温和了许多。
　　等熟悉了以后，最刺激的一次，被留在战场外面的他们远远看到澈为了威慑敌人的部下，徒手把敌人的天灵盖都差点给掀下来。
　　犬夜叉当时觉得脑瓜子凉飕飕的。
　　缘一比较善良，他帮妖怪祈祷了一会儿，希望他能安心下地狱。
　　缘一认识犬夜叉和澈的日子过去了半年以后，他们第一次遇到了鬼杀队杀鬼现场。
　　那个时候缘一才知道，原来世界上真的还有人，哪怕会牺牲所有，一直以来都被碾压着，却还是一次次站起来和那可怕的存在抗争。
　　以血肉之躯，为了人类的未来，恶鬼灭杀。
　　缘一深深记住了鬼杀队，心想如果将来他帮了哥哥以后，或者是哥哥那边很顺利不需要他了，他也可以加入鬼杀队。
　　他会的所有东西甚至都很符合鬼杀队的需要，会不会，他降生到这个世界上，就是为了打败这些鬼呢？
　　第二次遇到鬼杀队队员时，对方已经奄奄一息，缘一捡起了对方的刀第一次杀死了鬼。
　　那个才十六七岁的队员拼近最后一点力气，把斩鬼的日轮刀和自己的联络乌鸦留给缘一，指给他一条将来能够加入鬼杀队的道路。
　　缘一听到这个人死去之前最后说的是：母亲，我不能为你报仇了。
　　……他也很想自己的母亲。
　　为什么鬼要剥夺这个人见自己母亲的愿望呢？
　　缘一抱着对他来说还过于高大的日轮刀，有些茫然的问着澈：“那些鬼也是人类变成的，有一些甚至还可以正常对话，为什么他们却要反过来剥夺曾经身份的同类性命呢？”
　　“他们身为人类的时候，应该也体验过生命的可贵啊？”
　　“绝大多数鬼的意志都被那个赐予了他们血的鬼之始祖扭曲了，剩余的，”顿了顿，澈道，“我也不太清楚。”
　　缘一顿时愣住。
　　澈道：“我和那个无惨有仇，等到了见到他的那个时候，我会去问问他的。”
　　缘一睁大眼睛，坚定道：“那我……要先比澈你问出这个问题。”
　　如果这个问题得不到解决的话，哪怕他去过着自己想要的平和的生活，可是只要躺在床上，脑子安静下来，就会反反复复想起因为自己没有行动，所以世界上还有很多人在这一刻，因为他的不作为失去性命，因此愧疚难当。
　　拥有着强大力量的人，天生就应该为其他人遮风避雨，缘一就是这么想的。
　　看着缘一发下的誓言，不苟言笑的青将军也不由得笑了笑。
　　总有些东西在一部分人的心里，要达到比自己高出太多的位置了。
　　对于不死鸟将军来说，斗牙是他不讨厌人类的原因，缘一和桔梗以及拥有一半人类血统的犬夜叉，则是他开始进一步了解人类的开端。
　　数年光阴在游戏里一眨眼就过去了。
　　缘一和犬夜叉跟着澈长到十四岁，眉眼间的轮廓从孩童变成半大少年。
　　缘一的神色在不熟悉的人看起来越发的面瘫空洞，可是犬夜叉和澈却熟悉到能从他的反应里分辨出他的想法。
　　犬夜叉轮廓长开后，澈扒掉滤镜，感觉他其实看着和斗牙也不是一模一样，有个五六分相似，也是只帅狗子。
　　比起已经有自己愿望的缘一，犬夜叉还是有点迷茫，他一开始只是听着澈的话变强，后来发现这半妖的身体还是有所限制，只凭着自身努力的话天花板已经决定了。
　　澈本想把拿到铁碎牙的方法告诉犬夜叉，不过斗牙在遗言里只留下了“右侧的黑珍珠”这一个线索，估计也是有自己的考虑，所以澈也只是把这个线索给想变强的犬夜叉重复了一遍。
　　犬夜叉头秃的嘟囔着：“老爹那家伙就会说些谜语。”
　　犬夜叉日后到底要成为什么样的人都是他自己的选择，作为长辈倾囊相授引导思维，让犬夜叉成为一个正直的人就够了。
　　不过所有人到现在都不知道，澈有了两个“女儿”。
　　本来到后来，澈就经常放养缘一和犬夜叉，一直到他们两个都过完那一年的生日后，澈把他们叫过来，直接表示了：你们可以自由生长了。
　　犬夜叉懵了半天：“什么意思？”
　　缘一眨了眨眼睛，似乎想明白了：“你要离开了吗？”
　　“严格来说，妖怪的生长期长，不过也还是等到差不多大就给放出去了，杀生丸自己单独出门的时候，外表也就只有人类四五岁那么大吧。”澈抱着手臂，对两个孩子道，“那就去吧，勇闯天涯。”
　　隔壁的伏黑甚尔有话要说并顺便点了个赞。
　　这分别并不是永久性的，就相当于是以后再见就需要约个时间了，生命总是会长大的。
　　本来也打算回去看看哥哥的缘一要比犬夜叉还干脆一些，不过在和澈还有犬夜叉告别之前，缘一特意叫住了他们。
　　“妖怪比人类的时间要长很多，相比起来，几乎是停止的。”缘一道。
　　犬夜叉不明所以道：“缘一？你想说什么？”
　　十四岁的半大少年露出了真心实意的温暖笑容，他柔和的望着澈和犬夜叉，道：“或许我会走在犬夜叉和澈先生前面，但是，至少在几十年的时间里，只要我去找，总是能看见你们没有变化在那里等着我的，一想到这点，我就会很开心。”
　　风吹过山林间，树叶哗啦作响，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当、当然了！”犬夜叉挠了挠头发，道，“这不是肯定的吗，真是的你说这么奇怪的话干嘛？又不是小孩子了！”
　　冥加小小的声音哽咽着传了过来：“啊啊，犬夜叉少爷也在不知不觉间长大了啊。”
　　羽宫澈不由得肃然起敬——现在npc们都已经自觉到自己立flag了，并且接梗也接的很顺畅，不需要他主动抛flag。
　　反正这个flag最后总是需要被他夺过插起的。
　　澈无声的笑了笑，道：“去吧，你们两个。”
　　不过比起来到了十四岁，就早早的把男生的崽踹出去勇闯天涯的对比，桔梗和枫那边可是倾向太明显。
　　灵力强大的桔梗已经正式成为了巫女，并且年纪轻轻就在人类的口中拥有了非常优良的口碑和名声，从来没有妖怪能在桔梗身边伤过人。
　　枫的年纪虽然还小，灵力刚刚展现，却也是很懂事的姐姐的帮手了。
　　把犬夜叉和缘一送走，澈直接转路去看她们俩。
　　枫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已经去世，不过从小到大被澈看护长大，也叫习惯了，依赖性让她一直都没有改口。
　　教导桔梗的老巫女不久前已经过世，临去前她专门对桔梗叮嘱了“流浪武士”的问题。
　　那个人从来都没有告诉过她们真实姓名，也不知道具体底细，桔梗也在长大后以巫女的灵性察觉到了他的隐约的不对劲，或许一直以来神龙见首不见尾，却总是温柔对待她和妹妹的那个人，才是个深不见底的大妖怪。
　　桔梗对于妖怪的态度，从小时候的愤怒，被巫女教导摆正，她也能发现一些善良的妖怪，见到妖怪时也不像其他除妖师那样不管不顾痛下杀手。
　　尽管承担起保护整个村子的责任，甚至还有许多除妖师从远处赶来拜托强大的巫女桔梗帮忙，但是她和妹妹都还没有真正的长大，对于长辈的角色有些依赖性也是正常的。
　　这天桔梗在检查自己的驱魔弓箭时，枫举着那枚忽然亮起的光的羽毛跑了进来：“姐姐，父亲来啦！”
　　羽毛依旧是那平平无奇的黄色，桔梗现在已经能看出来它被封印遮挡着。
　　桔梗无奈对枫道：“你真的打算一直这么叫下去吗？”
　　枫抓住姐姐的袖子往外拽：“父亲就是父亲嘛！”
　　两人走到村子外，熟悉的在村外的那颗大树下，见到了正仰头望着树冠的长发武士。
　　他左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一时看不清。
　　枫已经欢呼着跑了过去，一下子扑进武士的怀里。
　　武士接住她，蹲了下来和她平视，神色温和的听着枫喋喋不休的和他说话。


第100章 
　　桔梗慢一步走过去，对他点了点头，微笑道：“许久不见了，武士先生。”
　　穿着整洁上白下红巫女服，头发简单在背后扎起的少女容貌秀丽皮肤白皙，气质显得格外淡然性情却很温和，桔梗尤其受村里的孩子们欢迎。
　　要是以羽宫澈的滤镜来说感觉美工下的功夫比凌月那边还多，谁让凌月总是戏弄不善言辞的青将军，桔梗却是贴心的好女鹅。
　　摸了摸枫的头，澈先把手里拿着的东西给了她一半，小姑娘顿时惊喜的哇了一声：“好漂亮！”
　　澈站起身走到桔梗面前，手里的东西递出去，桔梗这才发现他手里的是一束鲜花。
　　桔梗接过鲜花：“是……桔梗？”
　　枫收到的是枫叶。
　　火红的枫叶被摘下，不是晾干的，紫色的桔梗还是刚刚摘下来的，还带着露水，这两个反季节的植物却同时出现，有些匪夷所思。
　　青年看起来随口道：“嗯，路上随便摘的。”
　　桔梗：“……”
　　这绝对不是路边能碰到的花吧？
　　大多数女孩子都会喜欢鲜花，桔梗经常被村里的孩子们送，年龄大的长辈倒是第一次。
　　桔梗望着手里的桔梗花，笑了笑，道：“谢谢。”
　　羽宫澈在那个匿名论坛里，发现第一个帖子被删掉了以后，又发了一个，得到了如下后续答案。
　　【其一，绝对不能当不懂表达感情父爱如同山体崩塌的爹！父爱可以深沉但是必须得让女鹅感觉到女鹅才有底气！
　　例如说花什么的你就送起来，疯狂的送，告诉女鹅这玩意不算什么大不了的，将来要是有哪个臭小子就想用一捧花娶你那绝对不可以！！！咱不差这点！！！把花甩那小混蛋脸上去！】
　　【楼上，你有故事啊，为何你这么熟练？】
　　【还行，主要是最近养崽游戏玩多了……】
　　“这没什么，我应该早点来的。”澈顿了顿，道，“我不知道你老师去世了，抱歉。”
　　枫也很想念慈祥的巫女，整个人失落起来，澈看到这一幕，犹豫了一下，把她抱了起来。
　　枫委屈的趴在他怀里：“为什么人总要分开呢？”
　　澈的身体停了一下，没有说话。
　　桔梗摇摇头，道：“您在外面奔波，更何况，老师也到了年龄。”
　　澈道：“不，我指的是没能及时过来帮你这件事，一个人突然承担起保护整个村子的责任很累吧？”
　　没想到对方的意思是这个，桔梗愣了愣。
　　长发的武士神色沉稳可靠，他认真的继续道：“以你的性格，也做不到扔下守护的责任，不过要是太累了就好好休息吧，我来帮忙也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都无所谓的。”
　　体会到长辈关切心情的桔梗笑道：“嗯，我很久以前就有觉悟了，村子里的大家也都很好相处，我已经习惯了。”
　　枫突然抬起头，不开心的道：“才没有呢，明明姐姐这些天都要累死了！”
　　桔梗难得严肃的看着妹妹：“枫。”
　　“我只是担心姐姐嘛！”
　　“不要吵架，”澈摸摸枫的头，看着桔梗有些疲惫的脸色道，“你也还是个孩子，别勉强。”
　　在战国时代，十四岁的年纪已经可以嫁人生子，承担起成年人的责任也正常，桔梗从打算成为巫女就做好了准备，可是被澈这么一说，桔梗突然有些莫名的情绪。
　　这是面对着长辈的那种，遇到了难题想不管不顾撒娇的情绪。
　　不过桔梗终究也没有这样做，只是想一想，她知道这个人会包容自己，但只要体会到被关心着，对于她来说就够了。
　　“嗯，这我知道的。”
　　羽宫澈本来也想伸出手摸摸头，突然想起了对于桔梗这种要强的孩子这种动作似乎不太好，而且还是个已经半大的女孩子，他就把手收了回来。
　　不过桔梗已经看到了他半路收回的手和纠结的神色，有些想笑。
　　澈没有特意在这村子周围留下青将军的妖力，也是觉得桔梗得得到充分的历练，所以只留下了紧急联络的羽毛。
　　他抬起手，掌心上放着早已经准备好的一根绽放着绚丽的青色光芒的羽毛。
　　被他单手抱着的枫惊喜道：“哇，好漂亮啊！”
　　桔梗立刻就察觉到了羽毛上附带的浓厚却内敛的强大妖力，她微微睁大眼睛，但很快情绪就平静下来。
　　终于不打算隐瞒身份了吗。
　　青色的羽毛？拥有这种特征的妖怪是……
　　这个特点实在是稀有，很快就想到了答案的桔梗也不由得诧异了一下对方的身份。
　　澈见她大概是想到了，直接道：“这是我的本命羽，能够抵挡一次致命的攻击，你现在做的事情还是很危险，拿着这个吧。”
　　枫非常赞同这一点：“就是，这个对姐姐来说太重要了！”
　　对于对方给予的信任和关切，本来想拒绝这么重要的东西的桔梗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我收到了，澈先生。”
　　这是桔梗第一次叫出他的名字。
　　枫好奇的看向澈：“澈先生？名字？”
　　澈戳了戳枫的额头，道：“嗯，然后等你长大了，也给你弄一根。”
　　枫将来想必也会走上巫女的道路。
　　不死鸟的本命羽毛一共有五根，因为拔下来比较痛苦，而且当年斗牙的实力隐约还强过澈，羽毛的保命效果没什么用，所以就没给斗牙。
　　现在好了，为了不再出现遗憾，散发的和天女散花一样。
　　最后一根羽毛和不死鸟的性命连在一起，得等他死了以后才能取下来。
　　对，之所以说以后再给枫，是羽宫澈看到这个世界的剧情进度条差不多了，他准备开始死遁了。
　　说完话之后，澈和桔梗还有枫告别，和枫约定了下个月还会过来。
　　此时已经回去继国家探望哥哥的继国缘一也在思考，看看如果现在哥哥需要他帮忙他就留下来，如果还是当年那样的情况，他就直接去加入鬼杀队。
　　不过在回去的半路上，继国缘一遇到了一个有些令他好奇的同龄的女孩儿。
　　犬夜叉则是暂时坚定了想变成强大妖怪的想法，开始寻找办法。
　　游戏的剧情在澈眼中变成了加速进度的模式，很快到了几年之后。
　　妖怪和人类的世界里同时开始流出一个传闻：巫女桔梗得到了名为四魂之玉的宝物，任何妖怪得到它都能变的强大无比，甚至可以许愿令死人复活之类的离奇条件。
　　妖怪之间一下子就骚动起来，大大小小的妖怪开始朝着那村子进发。
　　真实的四魂之玉，其实是许久之前巫女翠子和无数妖怪战斗后，彼此灵魂纠缠留下的力量结晶，内里的力量蕴含着邪恶的气息。
　　四魂之玉一直都被一个除妖师家族保存着，听说巫女桔梗拥有净化的力量，就送过来请她帮忙净化并且保护四魂之玉。
　　这种被扭曲污染的宝物，最厉害的大妖怪反而不屑于去争夺，桔梗应该还处置的过来。
　　不过澈思考了一番，还是命令部下把他对四魂之玉感兴趣的情报传了出去。
　　碍于青将军的威名，让桔梗的危险可以少一些。
　　那段时间突然有妖怪进攻西国的领地，澈忙着处理它们，也没想到四魂之玉“许愿”的这个能力，会把犬夜叉吸引过去。
　　半妖也想要争夺四魂之玉，却败在了守护四魂之玉的巫女手下，不甘心的犬夜叉留在了村子附近，桔梗察觉他实际上没什么恶意也就默许了。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犬夜叉和桔梗越来越了解彼此，犬夜叉也开始为了保护桔梗和这个村子战斗。
　　潜移默化的相处着，有什么命中注定的感情在两个年轻人身上发生了改变。
　　那之后，被澈教导过一定要对喜欢的人好，好好保护对方的犬夜叉思考了一番。
　　他从小到大除了火鼠裘以外也没什么身外之物，火鼠裘是父母的遗物，桔梗也穿不了。
　　于是陷入爱情里的半妖决定把自己身上最重要的“不死鸟的本命羽”送给桔梗。
　　送给想要保护的人，澈一定也会同意的。
　　没想到刚掏出来，桔梗沉默了一会儿，自己也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犬夜叉，它们好像是一样的。”
　　“啊、啊咧？”犬夜叉直接傻眼。
　　枫刚好在这个时候找到两个人，看到两根羽毛，好奇道：“父亲的羽毛为什么有两个？”
　　犬夜叉：“？？？”
　　犬夜叉懵逼的脱口而出：“澈的女儿？！”
　　这不可能！而且怎么会是纯粹的人类啊。！
　　到底发生了什么！！！
　　了解了桔梗是怎么和澈认识并且得到的本命羽以后，犬夜叉脱离了懵逼，反而陷入了另外一种恐慌的情绪里。
　　桔梗也没想到犬夜叉会是被澈养大的还是他挚友的孩子，真是太凑巧了。
　　没能送出去的本命羽回到各自主人手中。
　　桔梗困惑的看着蹲在角落里的犬夜叉：“怎么了？”
　　犬夜叉捂住脸，嘴角抽搐着：“桔梗，我很了解澈的……”
　　正常人发觉喜欢的女生是认识的人的女儿，应该会亲上加亲更加觉得开心了，犬夜叉却觉得吾命休矣。
　　澈只在间隙和继国缘一还有犬夜叉传信，问清楚这两个人最近都还不错，也得知了犬夜叉有了喜欢的人，还想着恭喜他一下。
　　在此之前，澈按照约定去看望枫和桔梗。
　　结果在桔梗的身后，澈看到神色微妙的犬夜叉时，他愣了愣：“你和桔梗什么时候认识的？”
　　犬夜叉忐忑到脸整个僵硬起来，不知道做什么表情：“几个月前。”
　　“那和你给我传信的时间差不多啊，这么说你喜欢的女生也在这个村子里吗？”澈提起来未来犬夜叉有可能的妻子，神色难得柔和起来，道，“犬夜叉，她人呢？”
　　顿了顿，澈笑着对桔梗道：“犬夜叉有给你添什么麻烦吗？”
　　澈现在因为犬夜叉有了喜欢的人和见到桔梗姐妹，双重加倍难得的开心。
　　直到……视死如归的犬夜叉抬起手，指着桔梗。
　　澈：“……？？？”


第101章 
　　论坛里关于【假如你穿越到战国捡了个女儿该怎么养】被第二次发送的帖子，楼主最后现身更新。
　　【lz：谢谢大家的回答，没想到被自己家人偷塔了，我先去辕门斩子。】
　　【？？？】
　　犬夜叉要不是闪的快，真的差点就被澈揍一顿。
　　刚才犬夜叉说完那句话，两个人一对眼神，空气里寂静的沉默了一会儿，犬夜叉转身就跑，澈提刀就追。
　　两个人那叫一个迅速，桔梗就感觉身边一阵风刮过，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犬夜叉直接上树，死死抱着树干炸毛：“干嘛啊，我和桔梗是真心的，而且我也是你养大的哎！你偏心！”
　　说着最狠的话，做着最怂的事。
　　澈站在树下，对犬夜叉招手：“没事，你下来，咱们好好谈。”
　　犬夜叉：“你先把刀收回去啊喂！还有，你脸上不要冷笑！”
　　澈这家伙只有气急了才会冷笑啊！
　　两个人一个树上一个树下，僵持了半天，澈终于冷静了一些。
　　澈将刀收了回去，嘴角抽了抽：“桔梗才多大？”
　　羽宫澈都不去计较在战国没办法达到的义务教育和上大学了。
　　日本国中或者是高中的年纪恋爱很正常，不过以当爹的视角来说，几岁都觉得太早。
　　犬夜叉一屁股坐在树杈上：“怎么了？不是到了人类结婚的年纪了吗？”
　　澈：“……结什么婚？”刀重新出鞘。
　　眼看着澈重点完全抓错，犬夜叉连忙摆手道：“不是这个意思啦！”
　　啊啊啊到底该怎么解释啊？！
　　桔梗总算是赶了过来，她来到澈身前，道：“请您冷静一些，我和犬夜叉……”
　　这事确实是比较戏剧性，不过在两根青色羽毛对上的那一刻，他们就有准备了。
　　“……犬夜叉的母亲也是人类。”澈低下头忽然打断了桔梗。
　　犬夜叉和桔梗纷纷一愣。
　　想起母亲，犬夜叉的神色有些失落。
　　“我有听犬夜叉讲过，关于他父母的事情。”桔梗回头看了眼犬夜叉，又继续对澈道，“您是因此开始反对妖怪和人类在一起了吗？”
　　“不过犬夜叉是半妖，生活的年龄确实还是会比正常的人类要更长……”
　　寿命是横亘在妖怪和人类之间最大的问题了，哪怕半妖也是一样。
　　澈叹了口气，微微蹙眉望着桔梗：“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将军澈天生话少嘴笨，想了半天，才缓缓道：“犬夜叉这小子也不是什么不懂事的，他既然想和你在一起，那有他父母的例子在前面，他肯定做好准备了。”
　　犬夜叉终于从树上跳了下来，神色严肃道：“嗯，确实。”
　　“确实你个头，我原谅你了吗？！”没想到刚才对着桔梗还神色温柔的澈骤然变脸。
　　犬夜叉吓得一下子贴到刚才的大树树干上去了：“喂喂喂冷静点啊！”
　　桔梗也很困惑：“那您到底是……”
　　羽宫澈还能是什么？期盼着养大的女儿，根本就没想过让她这么快发展感情线，只想着好好长大……没想到直接被自己家里的连盆端走了啊！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也是自己养的！自己砸自己的脚！
　　羽宫澈这火上的就别提了。
　　他之前做的功夫不就白费了吗？犬夜叉这小子，是能想到把最重要的本命羽送给桔梗，可是他那实诚的心能想到送点什么浪漫的东西就有鬼了！
　　女鹅当然是怎么看怎么好，儿子自由生长，现在……
　　羽宫澈想到这里，却又不得不回忆起之前论坛说的其他的问题。
　　对于女儿的感情问题不能太过干预，不然会被讨厌，如果真想干预……把那小子揍残了也不能让女儿发现。
　　后面那句说的有点可怕，羽宫澈气归气不至于到这种程度。
　　年轻的时候喜欢谁被干预了，肯定会不讨厌干预自己的人，这是叛逆心理，哪怕是理解他人的桔梗。
　　犬夜叉这小子知根知底，虽然不懂浪漫，但好歹是个可靠的。
　　羽宫澈劝告自己冷静点，孩子长大了。
　　可恶他也才十八岁，为什么早早开始真情实感的感慨这个了？
　　澈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我只是没想到，像是斗牙和十六夜的感情，这么快会再见到一次。”
　　“我不会反对的，犬夜叉这小子大事上和他父亲一个样子，太像了。”
　　在青将军话语间不经意流露出的叹息里，桔梗也不由得回忆起到现在还在流传的当年犬大将过世的原因。
　　无能为力的看着自己的挚友死亡，现在后辈又迎来了如此相似的剧情，哪怕妖怪和人类的爱情并不是产生悲剧的根本，也还是会担心的。
　　“这也是我当初并不像斗牙那样对人类抱有好感的原因，人类的生命太过脆弱，转瞬即逝，一眨眼身边的人就会消失，就像现在我还没反应过来，你和犬夜叉就都长大了。”澈眼神复杂的望着桔梗和犬夜叉，缓缓道，“如果不是桔梗、枫还有缘一，我这辈子都不会和人类再有什么接触的。”
　　对于青将军来说，和任何血统高低都没有关系。
　　对于羽宫澈来说，和插flag有大大的关系。
　　这个世界和之前的差距有点大，他怎么总是被反过来插flag呢？
　　犬夜叉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桔梗想了想，坚定对澈微笑道：“我知道的，但是请您放心，我和犬夜叉不会发生像以前一样的事情，我们会努力的活着，直到真正的期限到来的那一刻。”
　　这个羽宫澈没想到的剧情钉在这里，到了这种地步，反而让羽宫澈看透了。
　　说出这种话，不出点什么问题都不太可能，不过这也给他的be剧本提供了新的思路，等到了那种时候，怎么反过来把fiag夺走插自己身上就是羽宫澈的问题了。
　　澈和桔梗对视了一会儿，他缓缓点点头，道：“犬夜叉。”
　　被点名的犬夜叉一愣：“啊？嗯！”
　　澈道：“你知道你该干什么吧？”
　　犬夜叉下意识就道：“保护桔梗啊。”
　　澈无奈的道：“知道就好，你们两个还是互相保护吧。”
　　桔梗也不由得笑了出来。
　　澈没有立刻走掉，虽然说服自己要放手让儿女飞翔，不过还是有点惆怅。
　　幸好枫还小对吧？
　　澈叮嘱了桔梗和犬夜叉，又找来枫，让她好好注意村子里会不会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尤其是有没有出现过什么强大的人类或者是妖怪。
　　枫对于突然出现，“抢走”她姐姐的犬夜叉也很不满：“犬夜叉真的没问题吗，父亲？”
　　犬夜叉对枫也挺好的，不过有的时候时常过于冲动，做妹妹的怎么可能觉得他配得上自己姐姐啊！
　　“没问题，犬夜叉会继续成长的。”澈对枫承诺道，“他是值得信任的。”
　　“嗯，我相信您。”被摸着头的枫点点头。
　　做好了这一切，澈才离开。
　　青将军也没有注意到的是，有时候扭转一切，并不需要本身多么强大。
　　桔梗之前曾经在村子外面，捡到了一个受了重伤的人类。
　　那个人类被烧的奄奄一息，躺在山洞里，就连太大幅度的挪动都可能会让他丧命。
　　桔梗发现这个人类，根据种种蛛丝马迹察觉他可能是个山贼，不过哪怕是山贼也不一定就十恶不赦，而且这山贼的求生欲极其旺盛，桔梗还是决定救下这个山贼。
　　反正已经被烧的这辈子都动不了，就在那个山洞里待着，也不会影响到别人。
　　巫女的灵药让山贼活了下来，甚至能开口说话。
　　枫偶尔会代替忙碌的姐姐去给那个山贼送些吃的。
　　那个山贼给枫的感觉并不好，还总是在桔梗不在的时候，对枫问一些关于桔梗的很奇怪的问题，要不是这个人是姐姐辛苦救下的，枫真想直接戳死他算了。
　　不过就是这样，想到这家伙这辈子都动不了，什么都只能想想，也还是够可怜的了。
　　对于这么“可怜”的家伙，枫也就没往澈告诉他的厉害的人上去联想。
　　一切的影响都从从这个山贼开始发生了转折。
　　“你别想着打我姐姐的主意，”枫瞪着浑身绑在绷带里，躺在地上的山贼，气呼呼道，“我姐姐可是有犬夜叉了，将来犬夜叉或许会听姐姐的不对你做什么，但要是被父亲知道，你肯定被烧的灰都不剩，哼！”
　　名为鬼蜘蛛的山贼听到这些，心里名为嫉妒的火焰也开始燃烧起来。
　　鬼蜘蛛喜欢救下他的巫女桔梗，可是他的确这辈子都恢复不了了，身为山贼他本就心里阴暗，现在扭曲的感情更是愈演愈烈，最终吸引来了附近的妖怪。
　　许许多多的妖怪被吸引前来，本来是想吞噬掉这个阴暗的人类，却没想到鬼蜘蛛的执念过于强大，反而和这些妖怪互相吞噬，彼此抗衡，最后谁也没有完全胜利。
　　妖怪和人的性格结合起来，创造出了全新的，名为“奈落”的“半妖”。
　　澈想着把一切都安排妥当，甚至还有羽毛留在那里，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
　　最近他从部下那里接到了关于鬼之始祖的一些消息，打算去调查一番。
　　不过没想到的是，之前被他打败的那些想要入侵西国的妖怪军队卷土重来，并且队伍再次集结壮大，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


第102章 
　　这些妖怪很不对劲，所有妖怪的和他对战时都带着难以言喻的狂热，好像笃定一定能杀死他。
　　羽宫澈一开始还不明白他们到底是哪里来的信心，直到他在妖怪里发现了鬼的身影。
　　……这些妖怪也看他这个将军不爽到这种程度，甘愿和鬼合作了啊，不知道无惨想干嘛。
　　羽宫澈想明白了，现在不是这些妖怪想杀他的问题，是他选的死遁剧本，开始了。
　　西国没有召集那么多将领，主要是没想到对方突然全力进攻。
　　青将军全力打起架来其实很疯，发觉人类的形态和这些妖怪会打很长时间的拉锯战，他二话不说，直接显露自己比山还高大的本体。
　　火焰将人间宛如焚烧成了另一个冥界。
　　和他对战的有不少大妖怪，和上次显露本体时不同，没能直接将所有妖怪的焚烧殆尽，还是花了一点功夫的。
　　战场与其说是妖怪在战斗，不如说是怪物。
　　大妖们的本体和不死鸟将军一样纷纷展现，打斗间直接削平了几座大山，平地都被砸成了峡谷。
　　底下的小妖怪们也只能纷纷逃命，这是远远超过他们领域之外的战斗，想插手都不知道该从哪下手。
　　作为威名流传数百年的西国将军，不死鸟的确强悍，以一敌多还能杀了好几个敌人，不过他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那血流的和下雨一样，不死鸟强悍的恢复能力都快跟不上了。
　　这场战斗的胜利还是属于西国一方的，因为杀生丸及时赶到了。
　　尽管还没有犬大将那么强，实力也早就成长到能被归类为大妖怪的犬妖本体降临。
　　一瞬间差点让敌人以为和不死鸟站在一起的，是去往冥界的犬大将又回来了。
　　最后战斗结束时，青色彼岸花洋洋洒洒开满了整个战场，几乎见不到什么空隙，不知情的人也分不出这里是什么血淋淋的地方。
　　不死鸟和犬妖都恢复了人形。
　　杀生丸还算好，澈显得有点狼狈，全身上下像是被血泡了一遍。
　　青色的火焰在他身上燃烧着恢复伤口，一时让人分不清到底是谁的血。
　　杀生丸望着伫立在那里的人的背影，走到他身后，沉声道：“将军。”
　　“杀生丸，”澈呼出一口气，回头看他，“我没什么事。”
　　杀生丸点点头，犹豫了一下，继续道：“这次战斗的发展过程不太对劲。”
　　“嗯，里面混进去浑水摸鱼的东西了。”澈怒极冷笑，他擦了擦嘴角的血，笑容看起来有点渗人，瞳孔有点扩散，“我倒是要看看……”
　　刚想到这里，他的妖力突然有所感应。
　　一个声音凭空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澈愣了愣，捂住自己的右耳，下一刻他听清楚了，那是属于枫的稚嫩的，在通过羽毛焦急呼唤他的声音。
　　杀生丸看到澈停了停，然后青色的火焰顿时覆盖了对方的全身。
　　澈的火焰瞬移没能成功，妖力打架和治伤消耗过大的澈无奈发现火焰褪去，他还留在原地。
　　变回本体飞体力也不太够……
　　犬妖的声音忽然在他身后响起：“你要去哪？”
　　羽宫澈没想到他能轻易的得到犬妖的车票。
　　羽宫澈其实有点惊讶，这是他看杀生丸长这么大，头一次和他对于本体有这么亲密的接触，虽然只是杀生丸帮忙驮着他飞去那边吧。
　　不得不让他想起很久以前还没化形，斗牙也会驮着他到处跑。
　　杀生丸的态度太冷清，不会和澈多说什么。
　　银柴的皮毛十分厚重，快把人型的澈整个埋进去了。
　　澈一边担心枫他们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一边也感概杀生丸还是长大了，不像半大的时候一摸就跑，所以下意识又顺了好几把身下的犬的皮毛。
　　话说他到现在其实还是不知道，当初少年的杀生丸为什么被摸了几把就跑。
　　现在的澈几把摸下去，杀生丸突然浑身一僵，飞在天空中的他猛地急刹车。
　　澈一时不察差点被晃出去。
　　稳定下来后，他发现自己刚才抓的太紧，一不小心把杀生丸的毛薅下来好几根……
　　“……咳咳，”盯着指间的银色，澈咳嗽两声，把毛收起来，和扭头回看他的银柴对视，假装冷静道，“怎么了？”
　　妖怪其实都有个毛病，变回原型之后，思考问题的方式和智力这些方面，会跟随着原型的物种走。
　　平时冷静的时候看不出什么，要是原型打起来来不及仔细思考，例如说犬妖这种，就很有可能直接变回狗的思维方式。
　　澈要不是本来就是人，打嗨了智力也会下降到和鸟一样。
　　现在的杀生丸就处于这种状态。
　　犬妖回头望着澈，喉咙里发出一种莫名的低吼声。
　　和犬妖打了几百年交道，听出那不是威胁，澈不明所以爬到犬妖头部的位置，安抚性的又摸了摸耳朵：“怎么了？”
　　以前还是鸟和狗的时候，斗牙好像就很喜欢被梳耳朵这里的毛。
　　被摸了耳朵后杀生丸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就这么僵在空中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一人一狗对视着。
　　“……”澈无奈的让暂时恢复了一些的青色火焰包围了两个人。
　　现在的妖力还不足以支撑直接转移到桔梗和枫在的村庄，不过也不能就这么一直和杀生丸干耗下去，一边转移一边慢慢恢复吧。
　　还好最后一刻，杀生丸总算是记起了变回人形来减小体积的负担。
　　也可能是反应太过了，他突然变回人形的时候紧紧贴着澈，甚至面对面直接揽住了他，而刚才还摸着犬妖耳朵的澈还抓着杀生丸耳朵附近的头发。
　　被转移吞没的那一刻，望着近在咫尺的杀生丸的金色眼睛，澈有点感慨。
　　其实不是那么讨厌他的对吧？杀生丸只是太别扭了，话说杀生丸长的快比他爹还好看了。
　　火焰转移结束的那一刻，杀生丸就松开了澈，背对着他，澈也不得不松开他的头发。
　　就是之前被薅掉的那几根毛是接不回去了……
　　顿了顿，看不出什么异样的杀生丸在澈开口询问前，主动道：“不要在我变回原型的时候摸我。”
　　“……嗯，好。”澈不知道有什么问题，以前斗牙就随便他rua啊，还在那里一直吐着舌头对他笑。
　　接下来的杀生丸总算是恢复了正常，犬妖的飞行速度加上透支妖力的火焰转移一路飞行。
　　澈赶到村子外的时候，还什么都没看到，就莫名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不，应该说是在接到枫的求助的时候就有了。
　　村子里的一些建筑和道路破破烂烂的，像是被袭击了。
　　村子里的人几乎都见过澈，虽然不知道他的真正身份，但也都和枫一样看待他，作为保护着村子的巫女的亲人，不管他什么态度都对他异常热情，可是现在看他出现，眼神却很是复杂，或者应该说是哀伤。
　　澈没有感觉到桔梗和犬夜叉的气息。
　　枫从她和姐姐居住的屋子里跑出来的时候，澈看到她没事，总算是松了口气，再仔细一看，却发现枫在哭。
　　澈在枫面前单膝跪地，伸出手擦了擦她的眼泪，尽可能柔声道：“别哭，怎么了？”
　　枫直直看着澈，带着哭腔道：“姐姐怕我受伤啊，之前把青色的羽毛给了我，它真的帮我抵挡了一次伤害，我差点被一个妖怪把眼睛戳瞎。”
　　枫拿出怀里的羽毛，羽毛阻挡的不是致命伤害，因此光只黯淡下去一半，还能再派上一次用场。
　　话说到这里，羽宫澈凭借多个副本里插flag的经验，已经明白了什么。
　　澈沉默的盯着自己送出去的羽毛，过了半天，像是才想起来，问道：“桔梗和犬夜叉呢？”
　　“您……您不是说，犬夜叉绝对值得信任的吗？”枫低着头，声音和肩膀一起在颤抖，“犬夜叉他是真的在保护姐姐和这个村子，明明之前都是这样的，可是……他是半妖，对他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力量，他做的这一切，明明就之前为了得到四魂之玉，他根本不爱姐姐也不想保护这里！”
　　面对枫的喊声，澈毫不犹豫道：“不可能。”
　　“已经发生了！”枫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澈的衣领，哭泣道，“犬夜叉差点夺走四魂之玉，姐姐作为守护四魂之玉的巫女被他杀掉了啊！我亲眼看到的！”
　　“犬夜叉现在就被死之前的姐姐封印在村子外面的那颗大树下，你还要说这一切都是假的吗？！”
　　这种时候哪怕是大人也没办法压制自己的感情想要发泄出来。
　　“你说我像你求助你就会立刻赶到，可是姐姐要死了的时候你在哪里？！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是妖怪啊！”
　　喊完这些，她又忍不住扑进澈的怀里痛哭起来。
　　不远处的杀生丸看着这一幕，已经深深皱起眉了。
　　在他看来，这一切不过是弱小的半妖和人类的挣扎，没有力量才会沦落到这一步，根本不值得多分心神。
　　他只是无法理解，澈到底为什么要卷进这里。
　　听到桔梗被杀犬夜叉被封印的那一刻，澈一下子睁大了眼睛，整个人都僵住了。
　　“枫，冷静点，到底发生了什么？”澈有些激动的一把抓住女孩儿的肩膀，皱眉重复道，“你说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在照顾枫的村子里的人跑了过来，代替哭泣的枫继续解释清楚了一切。
　　四魂之玉哪怕净化了，力量也会源源不断的吸引来觊觎它的人，所以桔梗原本是打算用四魂之玉的力量，帮助犬夜叉变成纯粹的人类。
　　那之后四魂之玉就会耗尽力量消失，桔梗也可以继续和犬夜叉没有阻碍的在一起，犬夜叉不会再遭受被妖怪的血吞噬的困扰，犬夜叉同意了。
　　这一切还没来得及发生，犬夜叉突然袭击了村子，想要夺走四魂之玉。
　　犬夜叉没能成功，他在即将带着四魂之玉逃离的时候，被及时赶回来的桔梗发现，使用破魔箭将他钉在了树上就此封印。
　　以桔梗的能力，那一箭射中的话，本来是可以直接杀掉犬夜叉的，可她没有那么做。
　　枫和村子里的人找到桔梗的时候。她已经身受重伤，身上都是血。
　　巫女已经预见了自己的未来，她叮嘱枫把四魂之玉和她的尸体一起火化，要把这带来纷争的东西最后利用自己的净化之力从这个世界上带走。
　　甚至事后目测，桔梗身上的致命伤，都是犬夜叉的爪子造成的伤势。
　　……天生强大圣洁的巫女的命运，从一开始就注定与悲剧同等。
　　因为她是人。
　　听到这里，澈一下子站了起来。
　　现在还来不及理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澈飞快的道：“桔梗在哪？尸体还在的话或许……”
　　他转头看向杀生丸和他携带的天生牙。
　　只要尸体还在，死亡时间没有过去太久，天生牙就可以将死人带回这个世界。
　　“没有了，已经火化了，”枫低着头，用手臂擦着眼睛，“姐姐不在了，我们怎么可能守护的住四魂之玉啊。”
　　在桔梗死亡的那一刻，四魂之玉就变成了可以任人争夺的状态，如果不立刻处理的话，这个村子恐怕也在澈到来之前就化为灰烬了。
　　这个答案来到澈的面前，彻底打碎了希望。
　　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青年僵硬的站在那里，眼神放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过了不知道多久，略显沙哑的声音道：“……桔梗有留下什么遗言吗？”
　　“姐姐让我们把四魂之玉和她的尸体一起火化，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她没有时间了，不过，想来也不会想说什么了。”枫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泪水和痛苦，“因为被信任的人背叛，承诺过会赶过来的人也没有现身，姐姐她当然是带着憎恨离开这个世界的啊！”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在情感上遭受了致命的打击，就连冷静的桔梗也没办法在临死前化解恩怨。
　　听到这番话，澈默默握紧双拳，过了半天，突然摸了下枫的头，一语不发转身走了。
　　澈走的快极了，像是怕赶不上什么东西，路过杀生丸身边也没停下来，只留下了一句：“你先离开吧，杀生丸。”
　　杀生丸：“……”
　　羽宫澈是不可能让自己的be剧本被别人拿走的。
　　他一路来到村外的那颗大树下。
　　曾经他和犬夜叉还有桔梗在这里见面，现在突然间物是人非。
　　红衣银发的半妖被一支箭插中胸口，钉在树干上，他闭着眼睛，如果不是这个姿势，看起来和睡着了没什么区别。
　　澈来到犬夜叉面前，盯着这一幕看了半天。
　　他当然相信犬夜叉不可能做那种事情。
　　不死鸟抬手握住箭，发现那上面确实是桔梗的灵力。
　　杀死犬夜叉桔梗还是能办到的，不舍得吗？
　　这其中有哪个环节出了错，他们被什么东西蒙蔽了。
　　这支箭蕴含着巫女桔梗最后所有的灵力，可不死鸟将军想要破坏的话还是能办到的。
　　他手下发力，正想把箭拔出来。
　　【警告：游戏关键道具剧情点，无法破坏，请玩家注意】
　　羽宫澈：“……”
　　自从他在咒术的游戏世界里，想要杀死那个脑袋上有缝合线的女人却没有成功以后，已经很久没看到过这样的强制剧情了。
　　澈握住封印箭，皱眉看了一会儿，在后赶来的枫的注视下松开了手。
　　澈能感觉到这支箭对犬夜叉并没有什么实际上的伤害，哪怕过去十几年，只要封印解除，犬夜叉立马就能变得活蹦乱跳的。
　　“该拔出这支箭的不是我吧。”澈难得苦笑了一声，“这小子和我说过的话都忘了，明明他说保护桔梗，让他长长记性。”
　　他检查了下，发现送给犬夜叉的本命羽并没有发动，稍微放下心来。
　　枫困惑道：“解除封印的人？”
　　澈没有回答，突然后退了几步远离枫。
　　他拔出自己的刀，这次没有火焰燃烧，他挥刀在虚空中砍了一下，竟然凭空划出了一个通往虚空的入口。
　　那里面一片漆黑，却隐约有光芒闪烁，看起来既迷人又危险，好像要把万物都吸引进去。
　　枫睁大了眼睛，诧异道：“这是什么？”
　　“通往冥界的入口，”澈回答的言简意赅，他抬手让枫又往后靠了靠，“还是很危险的。”
　　“不死鸟被冥界特许不入轮回，我们可以打开这个通道，我还做了个也有这个功能的道具冥道石送给斗牙了，现在应该是在杀生丸母亲那里……”
　　澈叹了口气：“不过哪怕是我，轻易进入这里，也很有可能……”
　　枫心下猛地一惊，下意识抓住了澈的手：“那为什么要打开它？”
　　澈低下头，对枫笑了笑：“本来早在犬夜叉父亲过世的时候我就想去一次的，不过那个时候，我没有十足的把握，斗牙估计也是想到这点，怕我冒险，非得把杀生丸和犬夜叉的责任都交给我，那个家伙算准我了。”
　　杀生丸停住脚步，神色复杂的看着正和人类女孩儿说话的澈。
　　澈神色严肃道：“上次是把封印不了的丛云牙扔进了冥界里，没有进去，这次我必须得去一趟了。”
　　“你不能去那里。”杀生丸忽然出声。
　　澈回头看着犬妖金色的眼睛：“你想要阻止我吗？”
　　杀生丸毫不犹豫道：“是。”
　　杀生丸下意识说完这个回答，自己都愣了愣。
　　明明之前父亲重伤的时候，还非得去见那个人类的女人，为此迈向死亡，他都没有想要阻止对方，他现在是在干什么？
　　不管是什么情况，杀生丸已经做好准备和澈打一架也要阻止他了。
　　澈听到这个答案，望着已经准备战斗的犬妖，忽然再次笑了起来。
　　“你总是和你父亲还有相似之处的，不，应该说。”澈意味深长的说了这么一段话，神色间有些感慨，“你果然，就是你啊，杀生丸。”
　　杀生丸发觉这段话的意思似乎是在解释，澈不再从杀生丸身上看他父亲的影子了。
　　顿了顿，不死鸟将军低下头，又自顾自道：“可是这一次要是不去，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要守护的东西。”
　　澈低下头，轻声对枫承诺：“我会把一切都带回来的。”
　　来不及被人反应，澈的身影突然被青色的火焰覆盖，消失在了原地，那个通往冥界的道路也眨眼间消失闭合了。
　　杀生丸愣在原地，抬起的手久久都没有放下。
　　斗牙王去世前时对他说的，总有一天你也会遇到想保护的东西……
　　冥界其实漆黑一片，并没有什么青蓝色的彼岸花一路绽放，血红色的曼珠沙华更没有，或者应该说是它们都开放在更深的地方，不死鸟是绝对看不到的。
　　黑暗中隐藏的怪物非常多。
　　羽宫澈确认地图更换了以后，二话不说全力燃烧起自己的火焰，把周身尽数包裹起来防御。
　　按照设定来说，活着的不死鸟被这里排斥，死去的不死鸟不入轮回。
　　羽宫澈干脆朝着一个方向前进，想看看到底什么时候能找到他想看到的灵魂。
　　走着走着，他突然停了下来。
　　前方的黑暗里，一个巨大的轮廓浮现出来。
　　正当羽宫澈以为那个黑暗的怪物是需要干掉的东西，准备拔刀时，他的耳边突然浮现了声音。
　　“不死鸟……所为何来……”
　　这声音听起来空虚飘渺，令人有点毛骨悚然。
　　游戏的视角下，怪物的头上浮现出了名字“冥界之主”。
　　羽宫澈赶紧摁下想人砍了的蠢蠢欲动。
　　澈放下握刀的手，顿了顿，回答：“带走巫女桔梗的灵魂。”
　　“不可……不可……”
　　“巫女桔梗……灵魂……进入轮回……”
　　“还未转世……禁止……”
　　澈皱眉听着对方莫名其妙的回答，自己一点点分析着情况：“意思是，已经开始轮回不过还没有转世成新的人？那就还是可以回来的。”
　　他在压着脾气和冥界之主商量。
　　停了一会儿，那虚无缥缈的声音继续道：“不、可。”
　　不死鸟将军的眼角抽了抽。
　　“轮回并不是完全不可扭转的，”澈注视着冥界之主，冷声道，“整个不死鸟一族都能脱出轮回，一个灵魂怎么了？”
　　“不死鸟……神谕指定……只有神……”冥界之主高大的身体突然弯下，那一片模糊的头靠近对他来说过于渺小的澈，“不可违抗神明。”
　　最后那句话失去了虚无缥缈的感觉，异常的坚定威严。
　　他的意思是，不死鸟是被神指定脱离轮回的种族，不是特定的，只要神下达命令，谁都可以，但是神明没说话，就怎么都不行。
　　就连冥界之主也得对那高天原的神低下头颅。
　　奇怪的是这个世界观里，神明并没有露过面。
　　羽宫澈不经意间想了起来，他曾经在异能纷争的游戏副本里听到了差不多的话。
　　在那个他被魏尔伦杀掉的读档里，游戏彩蛋的if线横滨毁灭中，结束时屏幕上打下的字：不可亵渎神明。


第103章 
　　羽宫澈原本以为，那个时候只是进行了if线的一个让玩家有种宿命感的预告罢了，预告未来的剧情会和人造神明有关，让玩家重视中也和魏尔伦这两个。
　　现在怎么会在这么莫名其妙的地方联系起来？还是他多想了？
　　不，也不算是莫名其妙，都和“死亡”有关啊。
　　“……呵，”沉默了一会儿，澈忽然冷笑一声，神色看起来有些恐怖，“那些无论人间变成什么样子，都从来不肯露面的神明，在这种时候倒是涌出存在感了吗？”
　　为何平安时代之后就再也没有神明显露神迹的传闻了？
　　“退出去……不死鸟……”
　　那声音依旧回荡在混沌里，听着冥界之主的警告，澈抬起眼睛，冷冷盯着他。
　　他身上平时的严肃冰冷消失的一干二净，竟有种肆意张扬的癫狂感：“凭什么？”
　　反正都到最后的be剧本了，咒术师和首领的时候他接触不到生死轮回，没办法挽回已经在剧情里预定死掉的npc，既然如此，此时不疯起来让自己爽一把，更待何时？
　　“离开……快离开……不死鸟……”冥界之主仿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语气猛地加重。
　　澈一语不发，抬手拔刀出鞘。
　　青色的光芒四射，火焰从刀鞘中喷射而出，几乎要将整片漆黑的冥界都点燃！
　　冥界之主不再发出声音了。
　　它和杀意沸腾，举起长刀浑身火焰缭绕的不死鸟将军对视着。
　　被火焰照亮的范围里，混沌中隐藏的怪物悄然爬了进来。
　　不死鸟将军的瞳孔也变成了绚烂的青色。
　　“好说好商量你不打算同意，那就为给我这种族可以进入冥界的特权而付出代价吧。”
　　“我不光要巫女桔梗的灵魂，犬大将斗牙王、人类公主十六夜……统统都给我还回来看看！”
　　冥界之主的声音忽然传来：“私欲……”
　　澈冷声道：“对，因为我不是公平公正的神，我生在人间，我和神永生永世都无瓜葛。”
　　“神的信徒是人类，我是在此之外的妖怪。”
　　他越说神色个语气越平静，最终以最为平常的姿态，说出了大逆不道的话。
　　“我现在，就要弑神！”
　　下一刻，一只漆黑的巨手没有任何征兆，猛地朝着澈拍了下去，一下子就将所有的青色火焰尽数覆盖。
　　世界重新陷入漆黑。
　　“你承担不起……亵渎神明的……代价……”
　　那是一句警告。
　　可惜这无关痛痒的警告，不管听起来多么严重，也不可能拦得住青将军，不可能让火焰彻底消失。
　　手掌的缝隙中，炽热的火焰再次焚烧。
　　一声清脆的鸟类鸣啼声划破冥界，手掌被青色火焰焚烧的热浪顶起，化为原型的不死鸟猛地展翅腾飞，展开的翅膀足够遮天蔽日。
　　只有足够强大的存在，才是能够支配一切的“神”。
　　犬夜叉被封印的那棵大树下，杀生丸和枫都停在原地。
　　杀生丸眉宇紧锁，枫却近乎要绷不住哭出来了，她又不敢去问看起来根本不会回答的杀生丸。
　　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长时间，等待的过程实在是太过煎熬，只有被封印着的犬夜叉一无所知的在那里闭着眼睛。
　　一阵风悄然吹过。
　　空气里突然凭空再次裂开了一道漆黑的缝隙。
　　枫一下子睁大眼睛，猛地跑了过去：“父亲？！”
　　杀生丸本来也迈出了脚步，却被枫的称呼震惊的停了下来。
　　可是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从冥界的通道回来，杀生丸又不由得下意识跟了上去。
　　澈看起来一切完好，还是那副样子，身上没有丝毫血迹，只不过在出来的一瞬间，他像是脱力了一样，猛地跪了下去，差点把想要搀扶他的枫压倒。
　　“唔……父亲，您没事吧？”枫艰难的支撑着澈。
　　澈看起来脸色苍白，几乎说不出来话，还是杀生丸赶来帮忙，抓住他的肩膀，这才让他有了借力的地方。
　　澈捂住头缓和了一会儿，直到冥界的通道在他身后关闭，他突然打了个激灵。
　　“……枫，你收好这个，”澈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到枫的手心里，顿了顿，他露出了一个苍白的笑，“好好保护的话，就能在未来再见到你姐姐了。”
　　枫一下子愣住，难以置信看着手心里的东西：“这是？”
　　又一根本命羽？
　　她还是相信澈的，得到姐姐能够回来的消息，她的眼睛里难以抑制的涌出了泪水。
　　“哭什么。”战无不胜的青将军对眼泪还是没什么办法，澈僵硬的擦掉枫的眼泪，掌心托起一朵盛开的青色彼岸花，“给你花。”
　　杀生丸金色的眼睛却因为羽毛一下子睁大，他沉声道：“你送出去了几根本命羽？”
　　杀生丸是知道不死鸟一旦离开最后一根羽毛的下场的，因此激动的甚至忘了加称呼。
　　澈摇摇头，用无所谓的语气道：“这是第五根。”
　　杀生丸隐藏在袖子里的手猛地握紧了。
　　他差点抑制不住自己，想去提起澈的衣领，问问他在想什么。
　　对此一无所知的枫小心的护着躺在手心里的羽毛，问道：“父亲，这是怎么办到的？姐姐她……”
　　“人类的灵魂会比妖怪要更早的进入轮回，”澈摸了摸枫的头，他一反常态的一直笑着，“我问了，犬夜叉的母亲已经转世了，桔梗也已经进入了流程，不过还没有转世。”
　　“这个时候强制带回灵魂，也只能拿回一半，残缺不全的灵魂会影响到转世的命运和体质，这一世的人哪怕复活也只会是残缺不全的。”
　　残缺不全都只是优美的说法，一个灵魂劈开给两个人用，除非其中之一只使用怨念的失去也无所谓的部分，成为一个活死人，如果非要公平的一分为二，还得连累转世也变成体弱多病的傻子，估计也活不了几年就会死。
　　枫听到这里，焦急道：“那样的话能算是活过来了吗？”
　　“我做了点保障的手段，”澈含糊带过了这个答案，“我好好问过冥界之主了，没问题的。”
　　那冥界之主都快被他打死了，最后却还不忘在那里反反复复念叨他的破神明。
　　“四魂之玉会继续跟随着之前桔梗的愿望转世，不过那就和我们无关了，那是全新的独立的人。”
　　“桔梗复活的轮回需要一些时间，她的灵魂还不稳定，可能是几年，也有可能会更长一点，所以你一定要好好保护这个寄宿着姐姐灵魂的羽毛。”
　　枫的眼睛亮了起来，她珍惜的抓着羽毛，认真点头道：“我一定会的！”
　　“复活之后，我的本命羽加上桔梗的骨灰就能构成她新的身体，和活人没什么两样。”澈点了点她的额头，“我会把事情的真相调查出来，然后用羽毛传达给你，你到时候也要记得好好和姐姐解释。”
　　“嗯，”枫之前所有的不开心已经消散殆尽，她刚开心了一会儿，忽然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困惑询问道，“如果真的不是犬夜叉做的，您和姐姐解释吧。”
　　桔梗一定更想听澈和犬夜叉亲口说的。
　　澈摇摇头：“时间估计不够了，我相信你能做好的。”
　　澈这话说的有些没头没尾，枫更加困惑了。
　　叮嘱完这边，澈转头看向杀生丸道：“还有……”
　　“代价是什么？”和抬起头的澈对视着，丝毫没有小女孩儿那么好骗的杀生丸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去补全那残缺的灵魂。”
　　“回答我。”杀生丸的语气是头一次这样，他上前一步，几乎有些咄咄逼人。
　　澈站起身，他从怀中掏出一颗獠牙：“妖怪寿命很长，转世轮回也没那么快，这是当年斗牙送我的一颗獠牙，我把他的魂魄温养在这里了。”
　　杀生丸万万没想到竟然连斗牙王的灵魂也能一起带回来，他下意识接过那颗獠牙，同时也没有放过澈盯着獠牙时，脸上那如同解脱了的表情。
　　“应该过个几年就好，”澈对着那颗獠牙笑了笑，依旧用着那种解脱了的语气，“我牵挂的就都完成了，接下来……”
　　“还剩旧仇。”澈的声音突然冷了下去，一瞬间他就变回了杀伐果断不苟言笑的不死鸟将军。
　　澈最后摸了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枫的头，转身就打算离开。
　　没想到的是，他的手臂被杀生丸一把抓住。
　　银发犬妖收起那颗獠牙，却没有看澈，只是抓着他不放：“你用自己的灵魂补全了被割裂的巫女的灵魂吗？”
　　不死鸟的灵魂拥有非常强大的修复功能，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灵魂被分为两半转世，说不定还会变得更加强大，要是机缘巧合，还能得到青色火焰的力量来保护自身。
　　“嗯，”澈似乎已经不在意真相了，“没能达成承诺，那就全力去填补两个灵魂吧。”
　　他不光补全了桔梗的那半灵魂，还将带着四魂之玉转世的那部分也补好了。
　　澈无声笑了笑，道：“这就是不死的含义了，身为轮回外的存在，不去玩弄轮回怎会甘心。”
　　他毕竟是数百年立于巅峰的大妖怪，骨子里还是有些狂妄的。
　　就连天生牙也只能办到在灵魂没被带入冥界之前把人复活，其它妖怪复活的更是活死人。
　　可是逆转生死不是那么好达成的，他这下甚至是一口气三个。
　　杀生丸不知道澈到底会迎来什么后果，他只是很敏锐的感觉到了不妙。
　　他不可能知道，现在不死鸟将军的灵魂已经残缺不全随时都可以崩溃，只是依靠着信念在支撑。
　　澈说的旧仇，是挑拨了犬夜叉和桔梗的这件事的人，如果他想的更加深远，甚至还可能包括了……当初间接导致斗牙王死去的，现在还被封印着的大妖龙骨精。
　　青将军向来记仇，从他刚诞生就记得叨某只银柴一口，还出生前的“摇蛋之仇”就能看出来。
　　这一圈下来，折腾的不死也得死了。
　　杀生丸的手扣紧澈的手臂，沉声道：“停下来，澈。”
　　他的称呼从“将军”改变了。
　　能直呼青将军大名的人不多。
　　“停下来，留在我身边，直到你恢复。”
　　杀生丸遵重任何人的选择，哪怕是当初父亲的赴死行为他无法理解，哪怕是最弱的蝼蚁，他也不会去侮辱别人的信念。
　　除了这个人。
　　到底为什么，只有这个人绝对无法看着他离开……
　　心烦意乱的犬妖的手越收越紧。
　　看了眼犬妖几乎要刻进他血肉里的爪子，澈叹了口气——杀生丸的爪子不光锋利还有毒呢，他现在的毒免可是因为debuff消失的一干二净。
　　“退后，枫，回去村子里。”
　　被突然叮嘱的枫愣了愣，担忧道：“父亲？”
　　澈对他摇摇头：“没事，我和他有事要谈。”
　　枫感觉到这里的事情自己绝对无法插手，只能点点头，叮嘱澈小心，捧着羽毛跑回了村子里。
　　空气中的氛围陡然紧张起来。
　　羽宫澈甚至等了一会儿，就想看看杀生丸会不会再说点什么，可是并不出乎意料，这家伙根本不张嘴了。
　　什么都不像斗牙，总是不喜欢张嘴把话全都说明白这点倒是和他爹一模一样。
　　给出的最后机会没把握住啊。
　　羽宫澈不太想在这种时候和杀生丸打架，一是这小子的实力的确已经不容小觑了，二是他现在身体上的debuff没法让他支撑太久，万一最后的目的没能都达成就死了，那他的剧本就白费。
　　羽宫澈打算用老办法。
　　暴脾气的将军没立刻把阻止自己的犬妖暴揍一顿，而是转头看向了被钉在树上的半妖。
　　杀生丸手上的力度好像停了一下，下一刻不光捏的更紧，声音听起来也更阴沉了：“看着我，澈！”
　　那种感情是什么，是父亲那种哪怕放弃一切也要去保护那人类女人的感情？还是犬夜叉那种愚蠢到会被封印的？
　　澈没有说话，他割破手掌，让青色火焰托着血液飞过去，落到犬夜叉的身上。
　　一个青色的复杂符文凭空在犬夜叉身上展现，没过几秒钟，就和血液一起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给了犬夜叉一个万无一失的保护法阵，等到这支封印箭被拔下来，犬夜叉恢复自保能力才会取消。
　　做完这一切，澈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决然起来。
　　他看向杀生丸，沉声道：“如果是斗牙，绝对不会阻止我。”
　　杀生丸：“……”
　　对巫女桔梗的执念属于山贼鬼蜘蛛，并不属于半妖奈落。
　　奈落为了不让鬼蜘蛛对巫女那可笑的扭曲执念影响自己，才趁着鬼蜘蛛对他的影响不深，使用变形的术法改变了外貌。
　　奈落先变成犬夜叉重伤了桔梗，又变成桔梗让犬夜叉去拿四魂之玉。
　　这离间计导致桔梗死犬夜叉被封印，却还是失败了，奈落怎么也没能想到到最后一刻，桔梗还记得自己身为守护四魂之玉的巫女的责任。
　　可是没想到桔梗都死了，鬼蜘蛛的怨念反而更深，他也没想到自己承受了巨大痛苦换回行动能力，目的却没有达成，意识也要被夺走，因此一直在和奈落争夺身体的主导权。
　　奈落原本是想等桔梗死后去夺取四魂之玉许愿，彻底解决隐患得到一切的。
　　为了不出差错，奈落只能远离了桔梗的村子，暂且将自己隐藏起来平复鬼蜘蛛的怨念。
　　他将自己的妖力痕迹都隐藏了，原本应该是万无一失的。
　　问题就在于，奈落是个新诞生的集合体妖怪，其它妖怪的记忆混乱搅成一团，对他根本没有作用，他没有关于青将军的情报，不知道对方放出的也对四魂之玉感兴趣的消息，更加不知道桔梗和枫口中的“父亲”是谁。
　　“可恶……”
　　脑海中的意识还是很混乱，躲在山林里，披着狒狒皮毛掩盖真实相貌的奈落的身体在摇晃。
　　他必须得继续想办法去找四魂之玉。
　　下一刻，山林突然诡异的寂静了下来。
　　真正的强者出现，大自然都会有所感应。
　　奈落愣了愣，猛地抬起头。
　　前面凭空出现了一个人。
　　那个人看着就和普通的人类武士没什么区别，脸上却清晰的有着火焰形状的妖纹，他脸色显得有些苍白，漠然的站在那里盯着奈落，一手搭在腰间剑柄上，好像等奈落很久了。
　　奈落睁大了眼睛，瞳孔缩成一点——是因为这个人，山林才突然变成死一样寂静的！
　　他是谁？他并没有得罪过这种大妖吧？
　　奈落刚想着是不是对方误会了，他放低态度能不能躲过去，对方忽然上前一步。
　　“是你害死了桔梗。”澈不是在问，而是已经确定了这答案，“我接触到桔梗灵魂的时候，察觉了只有我这种对灵魂敏感的家伙才能发觉得，最后一缕不属于桔梗的气息。”
　　这声音冷的几乎令空气都下降了好几度。
　　奈落这才发现，对方的眼睛里竟然燃烧着青色的火焰。
　　桔梗居然认识这种大妖？！
　　对方很明显就是冲着他来的，语气里充斥着不好说话的态度。
　　奈落头脑及其灵活，被浓重的杀意和妖力笼罩后，他一咬牙毫不犹豫的就打算逃走。
　　没想到奈落转过身，却看到刚刚还在他前方一百多米开外的青年竟然凭空出现在了他身后！
　　澈没有拔刀，他猛地抓住了奈落的肩膀，手臂一挥，对方直接被他砸进了一旁的树干，撞断了三四棵大树才停下来。
　　奈落：“！”
　　根本连反应的时间都不够。
　　接下来可以说是青将军对半妖的单方面碾压，刚诞生不久的半妖完全无法对他造成什么影响，澈甚至连火焰都没有使用。
　　“记住我的大名，我是桔梗和枫的父亲，犬夜叉的叔叔，他们所遭受的一切，”又一次将奈落砸进远处的地里后，澈宛如恶魔般低语着，一步步靠近那里，“我今天都要从你身上讨回来。”
　　措手不及的奈落被单方面吊打了半天，听到这里，脑海中孤注一掷冒出来了一个办法。
　　澈缓缓走到他身前，看着弥散的烟雾，眉宇紧皱，却依旧没打算拔刀：“起来。”
　　烟雾缓缓消散。
　　澈看清楚奈落现在的样子，猛地睁大了眼睛。
　　那里面哪还有什么披着狒狒皮毛的半妖！
　　是从未想过的，他无比熟悉的身影。
　　上白下红巫女服的少女痛苦的坐在地上，一只手捂住已经被血浸透的肩膀，面色扭曲，这场景就像是她被澈打败正要下杀手一样。
　　“桔梗”艰难的抬起头，痛苦的望着澈：“父亲，为、为什么？”
　　不得不说奈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反应的确很快，他直接把自己变成了桔梗死前的样子。
　　澈惊讶的瞳孔猛然缩成一点，脸上甚至不知道该继续用什么表情，整个人僵立在原地，只是看着桔梗思维已经离他远去了。
　　是机会！
　　奈落冒了把险，他放出身体里的瘴气，然后一拳狠狠打向青年的腹部！
　　如果单纯逃跑的话，立刻就会惊醒陷入震惊里的大妖，以这个妖怪的实力，奈落知道自己根本没机会跑多远。
　　明明都是妖怪了，却还会被人类的身影震惊到，真是无法理喻。
　　奈落的确打中了。
　　不过，只有瘴气擦到了那么一点点罢了，最后那一刻，澈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量大到直接捏碎了他的骨骼。
　　伴随着“咔擦”一声清脆的声响，奈落难以置信的看向青年的脸。
　　澈的神色异常恐怖：“桔梗没那么叫过我，你又凭什么用那她的脸？真当我会分不清楚真人和假冒的吗？！还是说你也是用这招欺骗了他们？！”
　　犬夜叉和桔梗本来应该是彼此非常熟悉的人，可是却也没能分清，应该说是感情越浓烈越炽热，反而会混淆人的大脑。
　　一切都搞清楚了，羽宫澈迟迟没直接灭了奈落，等的就是这一刻。
　　青色的火焰从被他抓住的手腕开始，在奈落身上猛地升腾而起。
　　没有心情去听任何声音，青将军就只是如同石碑那样，想要将奈落焚烧殆尽。


第104章 
　　烧着烧着，澈突然发现奈落的身体里开始散发出大量的瘴气。
　　澈的妖力还能防御住，这瘴气接触到的其它地方就没那么走运了。
　　植物和地面迅速被侵蚀，很快山里的一切都会被腐蚀并化为乌有，火焰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直接吞噬瘴气，就这么让瘴气散发出去的话，恐怕会造成不小的麻烦。
　　澈盯着火焰里的奈落，眯起眼睛，“这就是你最后的保命手段？不，你觉得这样你就死不了了吗？”
　　“这样的话我的确不会放心，让你这做出了那么多事的家伙，得到一点点救赎。”
　　他再次割破了自己的手掌，只不过和犬夜叉的那次有些不同，带着鲜血的手掌一把扣住了被火焰包裹焚烧的奈落。
　　澈燃烧着青色的瞳孔里的火突然消散。
　　只不过青色依然存在，而是奇异的形成了一个圆形的图案，里面是一个不死鸟的形象。
　　眼睛被这种图案占据，让澈看上去有了种非人感。
　　右眼内的光芒大盛，包裹着奈落的青色火焰带着他一起变形，竟然直接将这半妖整个吸进了他的眼睛里。
　　做完这一切后，他面前已经没有奈落的身影。
　　澈闭上了眼睛，一道血泪顺着右侧脸颊缓缓流下，过了一会儿再睁开时，眼睛里布满了很多血丝，但火焰已经尽数消失。
　　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封印阵以他的右眼作为寄宿成立了——为了防止奈落做出任何逃跑的行为以及释放瘴气，干脆就把他和自己封印到一起。
　　等到他死亡的时候，正好一起带走，不会有差错。
　　透过眼睛的封印，澈能听到奈落的声音，不过他没有理会。
　　做完这一切，复仇算是告一段落了。
　　澈在原地僵直的站了一会儿，盯着空荡荡的地面，他咬了咬牙，沉声道：“混蛋！”
　　悲剧都已经发生过了，痛苦已经留下，不管怎么挽回怎么复仇，想到已经让他们经历过死亡和分别，还是会不甘心的。
　　由愤怒支配，青色的火焰最终在整片山林间熊熊燃烧，让一座山都披上了青色。
　　火焰在澈的控制下，根本没有真实的灼烧任何东西，不过山林里的生灵也被惊吓的纷纷逃窜。
　　天气已经阴沉了很久，乌云滚滚，庞然大雨尽数倾泻而下。
　　青色火焰依旧不管不顾的燃烧着，丝毫不受大雨的影响，违背自然规律的形成了一副诡异的，宛如地狱降临现实的景象。
　　澈从森林中走出来，他没有去避雨，任凭大雨把自己浇成了落汤鸡，反而缓缓抬起头，茫然的望着天空。
　　杀生丸就在远处看着这一幕。
　　他从一开始就跟着澈，澈估计也知道，只不过两个人没有任何交流。
　　淋了一会儿雨，澈突然睁大眼睛，一把扶住身边的大树，弯下腰，一口血直接从捂住嘴的指缝里涌了出来。
　　杀生丸一惊。
　　恢复力强大的不死鸟已经走到这种地步了吗？
　　澈随意看了看自己全是血的手掌，一如既往的不在意，他直接伸出手让雨水把血冲干净，喃喃自语道：“还有两个……”
　　“希望还来得及……”
　　到此为止吧，不能让杀生丸跟着他了。
　　夜幕降临在世界上。
　　这里是一座规模还算大的城池，里面的设施一应俱全，在某处街道上，有家一家三口开的医馆。
　　这家人在城池里很有名，丈夫和妻子都心地善良，经常免费帮人看病，他们医术高超，刚出生不久的孩子也非常可爱，一家人幸福美满。
　　不幸的是，这家人里的妻子得了重病，根本找不到治疗的方法，说不清还能活多长时间了。
　　邻里街坊都为此惋惜不已，丈夫更是终日以泪洗面。
　　最近这几天，名为珠世的夫人却显得有些奇怪，她一面还在担忧着病情，害怕不能继续看着心爱的孩子长大，一面却又总是询问丈夫一些“假如我能继续陪着你们那么怎么样的代价都是值得的吧”的话，让人摸不到头脑。
　　丈夫不知道的是，“鬼”已经接触了想要求生的妻子。
　　人的生命比起妖怪转瞬即逝，拼尽一生所求的不过就那么一点。
　　这天深夜，孩子已经熟睡，为了她的病情忙碌到深夜的丈夫也疲惫的睡去了，珠世自己一个人来到了客厅里。
　　几天前，她以为自己就要这样死去，没想到那个有着梅红色眼睛的男人来找她，告诉她只要喝下他的血变成鬼，成为他的部下就能治好疾病。
　　虽然感觉男人有些恐怖，心里也隐约不安，可是想要活下去的强烈愿望已经让孤注一掷的她没办法管那么多了。
　　至今为止，她还想着，今天晚上喝下了血，她就能继续陪在孩子身边了。
　　“你做好准备了吗？”
　　形容憔悴的珠世出神的想着，身后却突然响起了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
　　她猛地回过头，仿佛凭空出现的梅红色眼睛的青年脸上带着笑容。
　　“珠世，能活下去，感觉会很好的，你的一切愿望都能实现。”
　　他的话就像是诱人堕入深渊的毒蛇，哪怕明知不对，却又拒绝不了那横亘着人类无法跨越的逆转死亡的诱惑，珠世还是医生，对这点的感触格外明显。
　　她点点头，在男人的号召下，小心走上前。
　　鬼舞辻无惨笑了笑，割破自己的手掌，示意女人伸出手：“接好了，这是珍贵的血液，一滴也不能浪费。”
　　这个女人拥有很多药物方面的知识，说不定会知道可以入药的青色彼岸花的效果。
　　青将军那边暂时没办法下手，无惨就只能从别的地方入手了。
　　无惨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至于能够继续陪伴着孩子丈夫，那只不过是随口一句，变成鬼的刚开始，必定都会经历一段失去理智的怪物的时光，留在身边的人都会遭殃。
　　屋子里的男人和小孩刚好可以作为珠世的第一餐，彻底把她拉进鬼的队伍里。
　　珠世伸出手，眼睛里都是希望，眼看血液就要落到她手上——
　　“咚咚咚！”
　　两个人同时一愣。
　　大半夜的，房门居然被敲响了。
　　还没等他们做出什么反应，房门的锁直接被人大力拧断，门被后面的青年一把推开：“失礼了。”
　　无礼的行为和彬彬有礼的话语，还真是矛盾啊。
　　青年身影匿着照入屋子里的月光，能看出来是个腰间佩剑的武士，白衣长发，脸部则是隐约藏在阴影里不是很能看清楚。
　　珠世下意识问道：“是谁？”
　　她和刚进来的青年都没有注意到，刚才还打算直接杀了敲门人的无惨在看到那张模糊脸孔的时候，瞳孔惊讶的缩成了一点。
　　他一瞬间还以为穿越了时光，那声“殿下”差点就脱口而出了。
　　紧接着无惨立刻就反应过来，那是不可能的事情，现在还长得那么像的脸，只可能是……
　　青年一语不发，抬手丢了个人进来。
　　那是一个正被青色火焰灼烧着的鬼，他无法动弹，看到无惨的时候立刻就想求助：“救、救救我吧，大人！”
　　澈的目光和无惨撞到一起，冷声道：“能通过你给出去血液追踪鬼的，不光只有你自己。”
　　无惨略显狰狞的笑着了起来：“青将军，这是第一次真正见面吧。”
　　太恶心了，这张脸居然以这种冷漠的神色长在妖怪身上，还有那个破坏了整个面容的妖纹，简直是……
　　“鬼之始祖，无惨，”澈淡淡说了一句，抬手拔刀，“我是来算账的。”
　　若是以前，羽宫澈不可能这么快找到无惨，不过既然都要死了，一些原本无法自由使用的技能就被开发了出来。
　　珠世看着地上狰狞的鬼，倒吸一口凉气捂住嘴：“这是……”
　　部下？莫非要她变成的是这种怪物吗？！
　　无惨并不废话，他没带几个部下，青将军的火焰克制他，最近正想成立的十二鬼月为还没有合适人选，现在还是先逃走吧。
　　他的一条手臂变成了数根肉鞭，分别掀翻了屋顶，用破裂的碎块，甚至直接把珠世当做肉盾捆住朝着澈扔了过去。
　　澈如果实力还在全盛期，那他想要接住人然后直接把无惨摁翻在原地，不过是一个念头，但是他现在……
　　那个人应该不会死，不过羽宫澈犹豫了一下，还是先去把人接住放到安全的角落。
　　珠世有些崩溃的被澈放在地上，捂住脸喃喃自语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
　　血液绝大多数都已经洒了，不过手掌上还有一些残留，她到现在其实还是在希望着血液的效果。
　　澈的脚步一顿，燃烧着青色的眼睛扫到女人，叹了口气。
　　“那是吃人的恶鬼，他只是想把你也变成鬼，不是善心的想帮你的好人。”
　　留下这么一句话，澈才追着无惨离开。
　　珠世顿时愣住。
　　黑夜里吃人的鬼的传说，珠世也听说过，刚才被青年扔进来喊无惨大人的怪物也证明了这一点。
　　她当然害怕死亡，想继续陪伴家人，可要是代价是残害生命……她是医生，怎么可能同意啊。
　　坍塌的房屋惊醒了熟睡中的人们，然而两个罪魁祸首已经跑远了。
　　无惨知道青将军从来不滥杀无辜，干脆就在城里先逃跑，同时召唤自己的部下，想要让他们牵制澈给自己留下逃跑的时间。
　　澈并没有追着多远。
　　他找了个屋顶停下来，也不去看无惨到底逃往哪边，身影顿了顿，将刀收回了刀鞘里。


第105章 
　　只要还没逃出这座城的范围他就有数了，来看看青将军到底是为何被评价为能够毁灭一个小国的大妖吧。
　　火焰这种搞不好就会在混战里伤害到自己人的攻击方式，他可是早就训练到熟练度满一百了。
　　澈闭上了眼睛，将身上的妖力陡然全部释放，身上的妖纹从墨蓝色变为青蓝色，并且随着妖力加大输出，妖纹一点点的在他脸上延伸了出去。
　　夜空突然亮了起来。
　　无惨心下一惊，他猛地回过头，发现一只青色火焰组成的不死鸟已经冲上了夜空。
　　城池上的天空在火焰之鸟的翅膀扇动下，滚起熊熊烈焰，被惊醒的人们惊讶的看着天空一点点被烈焰覆盖——那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艳丽的景象，明知危险无比，却无法挪开眼睛。
　　目所能及的整片天被火焰覆盖，伴随着第一团火焰从空中坠落，天空下起了火焰之雨。
　　反应过来的人们或是逃窜或是尖叫着躲进了家里深处。
　　本以为是灭顶之灾，可是火雨真正落地的那一刻，却没有带来任何的毁灭。
　　强势的燃烧着，降落时却如同雾气，触及消散，只在落点留下了青色的彼岸之花。
　　在地面上、水井旁、草丛里……鲜艳的地狱缩影摇晃着花蕊，从风中感知着它们的主人所需要的信息，最后将这整座城的信息都反馈到了澈的脑海里。
　　澈站在城池中心的屋顶上，闭着眼睛接受着一切信息。
　　他咽下喉咙里涌上来的血，睁开眼睛，眼神锐利的望向一个方向。
　　妖纹和眼睛里的青色却没有消退的迹象。
　　这个时候，城里的除妖师也反应过来了。
　　几个身影飞速的赶到，望着房顶上和人类外形几乎相差无几的青年，依靠火焰确认了他的身份。
　　这个城池里并没有十分强大的除妖师能与青将军一战，对方看起来也不是冲着屠城来的，他到底想干什么？
　　几个除妖师咬咬牙，冒着冷汗将青将军围了起来，神色却坚定无比。
　　一切都是为了守护。
　　“青将军，为何突然袭击我们？”
　　澈并没有回答，淡淡道：“离开。”
　　下一刻他浑身被火焰包围，直接使用火焰转移术消失在原地。
　　被留下的除妖师们纷纷摸不到头脑，互相对视一眼，却也不得不庆幸青将军居然就这么走了。
　　澈已经锁定了无惨的位置，自然没有必要久留。
　　无惨现在还在这座城里，他就逃不出青色彼岸花的信息反馈，只不过对方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果断的选择了放弃城池，向外逃窜。
　　无惨还是没有澈的转移术快。
　　青将军转眼间就出现在鬼之始祖身后，一挥手大量的火焰瞬间朝着无惨席卷而去。
　　“轰！！！”
　　火焰猛烈的冲击力直接将无惨冲飞出去，他原本就离边缘不远了，这一下直接远远飞离了有人类的地方，一下子撞进旁边的树林里。
　　地面上留下了一道烧焦的沟壑。
　　在澈重新查看无惨的状况前，被无惨呼唤前来的鬼也赶到了，可惜他们根本没有实力强大到能阻止青将军的存在，直接被顺手一起烧成了灰烬。
　　树林里，无惨从砸出的大坑里爬了出来。
　　“可恶，那个家伙……”
　　鬼之始祖的身影已经变得和刚才那副人类优雅贵族的样子截然不同，为了防御，他释放了自己鬼的样貌：白色长发，浑身被红色咒印覆盖，几张长着尖锐牙齿的嘴奇异出现在他的手臂、腿、腹部上，几乎覆盖了全身。
　　浑身上下都长出了几条肉鞭，正是这些肉鞭帮他缓解了落地的冲击力，让他不至于被砸成碎块重新愈合。
　　无惨面容扭曲的瞪着自己飞过来的方向。
　　他还没来得及想怎么继续逃跑，背后突然传来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气。
　　无惨僵硬回过头，澈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身后二十多米远的地方。
　　“这下子就没有阻碍了，”在连野兽都察觉到危险跑的一干二净的森林里，澈对无惨冷声道，“这就是你的本来面目啊，你一直算计我的账，好好来算算吧。”
　　“不止是众妖一起整顿斗牙王的遗产的那次，最近西国的妖怪进攻里有你的手笔吧？”
　　澈已经能肯定这一点了，无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把他逼上绝路。
　　只不过还没把全套都施展完，突然半路杀出来了一个奈落，让澈早早决定清算一切，打破了无惨的计划。
　　“本来面目？呵。”无惨面容扭曲的笑了一声，“你知道些什么呢，青将军。”
　　澈道：“你想得到的是青色彼岸花。”
　　他已经从和鬼的接触时对方对他火焰虚影的执着里发觉了这一事实。
　　无惨也没有否认：“没错，你猜到了啊。”
　　说话的同时，他也在飞速想着应对方法。
　　羽宫澈倒是不介意说话多的输，反正他也得死，就死不太想死在这个靠吃人为生的家伙的手里。
　　不过，无惨是不是不知道青色彼岸花的真实存在啊。
　　青色彼岸花有两个生存地点，其一是真正来自冥界深处，澈使用的火焰投影的真身，和赤红色的彼岸花一起在冥界河边生长了成千上万年。
　　其二，则是人间的一种普通植物，也被称为曼珠沙华，只不过很稀有，青色的就更加稀有，只在几本古书上记载过，可以入药。
　　第一种青色彼岸花吃下去，再经过神的信允许，可以让人间里的存在如同不死鸟那样被排除出轮回。
　　第二种则是因为只盛开在阳光之下，一年就开一回，具体的效果并没有直接记载，但是猜测应该和阳光有关。
　　第一种的效果包含第二种，但是获取难度太大，羽宫澈猜测无惨找第二种就行了，这鬼之始祖非得盯着难度巨大的第一种。
　　话说这家伙该不会是根本不知道还有开在太阳里的彼岸花把，因为他见光死，也不像澈这样继承了所有不死鸟的记忆。
　　这就是诅咒啊，求得长生者彻底被太阳抛弃。
　　澈拔刀出鞘，淡淡道：“不管如何，对你都没用了。”
　　火焰在两人的周围燃烧起来，像是要形成一个包围圈防止无惨逃跑。
　　无惨的脸突然变得更加扭曲，甚至传来了他后槽牙被咬碎的声音，双目血红到诡异。
　　一阵轻微的炸裂声突然传来，澈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什么，飞速提刀靠近无惨。
　　下一刻，无惨在他面前炸开了。
　　炸了？
　　无惨果断的选择了把自己的身体完全分裂，炸开后朝着四面八方逃走的方式来躲避澈的追击。
　　澈发觉他的意图后，毫不犹豫的挥刀想让火焰将所有的肉块尽数包围，直接全部烧死。
　　有几块毫不起眼的肉块被焚烧了以后焦黑的滚落在他脚边，却并没有化为灰烬，而是一点点的聚拢在一起，最终形成了一个肉鞭从里面延伸出来。
　　羽宫澈注意到这几个肉块，故意没去管它们。
　　青将军正面容严肃的寻找着所有想要逃跑的肉块，他的火力其实已经大大削弱，额角也开始冒出冷汗。
　　然后下一刻，突然从自己身上传来“咚”的一声。
　　澈顿时僵住无法动弹。
　　火焰失去了掌控，疯狂的在山林里燃烧了一会儿后，就渐渐开始消散。
　　澈缓缓低下头，皱眉看着穿透自己心脏部位的肉鞭。
　　探出身体的血淋淋的部分，正好缠绕着一颗心脏。
　　澈像是惊呆了，完全没有多余的反应，就连吃痛的感觉都没有，看着肉鞭从他的身体里抽了出去，留下一个血腥的空洞。
　　彻底脱出之后，青年的身体晃了晃。
　　无惨没被焚烧的肉块开始飞速朝着肉鞭和心脏聚拢，就在青将军的身后，再次形成了一个人形。
　　只不过这人形因为肉块不足，时间紧凑，稀稀拉拉的，只能勉强看出来无惨的脸，身体也只有原来的一半。
　　澈回头，静静看着无惨。
　　“得到了，就是这个，不死鸟的力量源泉！”无惨眼神炽热的望着那颗心脏，“里面就蕴含着不死鸟和冥界签订契约的，真实的青色彼岸花！”
　　数百年的愿望即将达成，无惨大笑了起来。
　　心脏契约被夺走，澈却依旧没有直接死去，他后退几步，直接撞到了大树上，固执的没有坐倒在地。
　　有血从嘴角涌出。
　　他捂住自己胸口的血洞，毫无波澜的望着无惨。
　　这搞的无惨愣了愣。
　　有人因为一颗心脏疯狂起来，可是他真正的主人丝毫都不在意？
　　“……为何要执着于青色彼岸花，”靠着大树的澈垂下眼帘，盯着地面，却是问着无惨，“这个问题我想知道很久了。”
　　无惨也不去管他为何这么平静——这么严重的偷袭带来的伤势青将军却没有爆发怒火，就代表他已经走到穷途末路，没有力气反抗了。
　　他费心调查过青将军很长时间，一点一滴都记在脑海里，最后甚至得出结论，除了脸以外找不到一点相似之处，反而令他松了口气。
　　不过无惨依旧小心谨慎的保持着一段距离。
　　他的身体逐渐聚拢复原，那张清俊面容上的梅红色眼睛里闪烁着令人看不懂的光，带着炽热的执念。
　　游戏进行到了该交代一切真相的时候，羽宫澈相信他能得到他想知道的，然后无惨会死于反派话多。
　　“鬼长生不死，比孱弱的人类身体要好上不知道多少，不过却依旧有弱点，没错，害怕阳光。”无惨道，“日轮刀斩首的弱点和紫藤花毒都无所谓，说到底本就孱弱的人类想要用这种道具杀死我天方夜谭。”
　　“白天本来也就该是属于我的，只要克服了太阳，鬼所能施展的地方就会更多，世界上再没有什么能拦得住我。”


第106章 
　　无惨逐渐恢复成了普通人类的样子，穿着和服留着黑色长发，像是世家大族的公子。
　　说着说着，他嗤笑了一声：“青将军，像你这样的人不知道吧，你没见过的……神。”
　　听到最后那个词，澈皱了皱眉。
　　他见过最接近神的也就是冥界之主，可就算是他也只不过是神的仆人。
　　不管妖怪和人类怎么争夺，不管有多少天灾，根据斗牙曾经告诉他的说法，自从平安京时代之后，这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任何一个神现身过了。
　　澈道：“你是平安京时代就出现的鬼。”
　　“没错，”已经到了最后，无惨并不吝啬这些情报，反正最真实的身份已经不可能被知道了，他将蕴含着彼岸花的心脏用肉鞭递到身旁，梅红色的眼睛里有些扭曲的疯狂，“我将要再次见到神。”
　　澈皱眉道：“不可能，只用彼岸花是做不到的。”
　　羽宫澈猜测无惨说的是要去神生活的高天原，暂且不论他要去干嘛，不死鸟自己都做不到去高天原。
　　“所以说你不知道，”无惨冷笑一声，紧接着神色却陡然平静下来，仿佛在回忆着什么，静静的对澈道，“就在平安京城外不远处的山上，有着真神留下的神社。”
　　平安京时代虽然过去了，不过平安京也是个地名，无惨依旧习惯这么称呼。
　　羽宫澈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没有直接说出猜测，试探道：“那也只是个空壳子。”
　　无惨神色一沉，厉声道：“那请你告诉我，为什么那里黑夜勿近？谁都说真神已死，可是神社的封印却没有解开。”
　　游戏给出解释。
　　【鬼之始祖口中的神社拥有神秘的禁制，太阳消失后禁止所有生灵进入，这一禁制产生的原因不为人所知】
　　无惨道：“如果不是土御门一族的家伙将神社的消息捂住，让世界上的人都以为那里早就消失了，肯定不会像现在这么平静吧。”
　　竟然还有阴阳师的戏份。
　　“现在，只要我获得不再惧怕阳光的能力，我就是无敌的完美生物，也能去那座神社了，”无惨的眼神突然变得很复杂，说不清是茫然还是憎恨，咬牙切齿道，“看看那里的主人，为什么抛弃我。”
　　无惨肯定是陷入回忆杀里了，不过再深入一些的剧情，看起来他不打算告诉青将军。
　　羽宫澈突然根据以往的蛛丝马迹联想到了什么。
　　都是平安京时代，斗牙的神明主人、无惨口中的神社主人、土御门一族……
　　这不会都是一个人吧？！
　　莫非那座神社里的才是最终boss？搞了很多的事情后就把自己隐藏起来。
　　再加上以前的acg作品里，土御门一族也当过反派，毕竟老祖宗名号压着一听就很厉害。
　　这么一想羽宫澈心里就没底。
　　他现在的力量撑不到去硬刚什么神了！
　　等等，还有以前的那个神秘土御门一族的阴阳师，他在等人……
　　想到这里，游戏突然弹出了提示消息。
　　是游戏地图，上面多出了标志，在平安京外的某处，的确有一个命名为“古老的神秘神社”的地方。
　　只不过后面还跟着个（待开发）。
　　又是因为内测没做完……
　　羽宫澈放下心——看来不是最终boss了。
　　时间流逝，远处的天际终于透出了第一缕阳光。
　　无惨回头看去，笑了笑：“过了几百年，很快就结束了。”
　　说完那些话，无惨直接吃掉了那血糊啦的东西。
　　澈的眼角抽了抽，不过并没有反应，完全呈现出无法反抗了的样子。
　　反正也只是全息游戏没有痛觉的心脏，为了剧本，顶多就是有点恶心。
　　还有这里是不是忘加马赛克了！
　　无惨擦掉脸的血迹，对着澈笑了起来：“再见了，青将军。”
　　澈的嘴角却流露出了一丝意义不明的笑。
　　无惨转过身，他走出树林，迎向了大山之后传来的，第一缕“希望”的阳光。
　　站在阴影里的鬼之始祖伸出手去触碰排斥了他几百年的东西。
　　六百年的愿望即将达成，他的眼睛放出难以言喻的光亮。
　　可是突然，他的指尖刺痛了一下。
　　沉浸在喜悦里的鬼王顿时愣住。
　　阳光照射到他的手掌，非但没有温暖的感觉，反而带来了极其痛苦的灼烧感，手上的皮肤在阳光下开始飞速溃烂焦黑，并且伴随着阳光照射的地方逐渐后推，一点点的扩大着！
　　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之后，无惨脸上的神色一下子崩塌扭曲，像是被一脚踹回黑夜，他飞速后退远离了阳光。
　　躲在树林成片的阴影里，无惨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眼睛睁大到红血丝尽数显露：“不可能，这不可能！那个医生明明说过，就差青色彼岸花我就能变成完美的存在了！”
　　已经没人知道无惨之所以没能一开始就不害怕阳光，是因为他心急，杀死了还没给他用最后一味药“青色彼岸花”的医生。
　　什么地方出了差错。
　　他又一次失去了进入神社的机会吗？还是他又一次被放弃了？
　　远处突然传来了不轻不重的笑声。
　　无惨脸色惨白的抬起头，发现笑的是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的青将军。
　　青将军浑身是血，却一如既往的保持着那高傲的态度，他笑着对无惨道：“你一副快要死了的脸色啊，太阳也好神也好，永远不可能偏爱你的。”
　　无惨本来就对说他看起来要死这种话极其敏感，澈又故意加了个“神”进去，这效果直接加倍。
　　无惨听到这话，愤怒道：“你做了什么？！”
　　澈摇了摇头，闭着眼睛道：“你是不可能被阳光接纳的。”
　　他话音刚落，无惨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心脏。
　　一股灼烧的感觉猛地从体内涌了出来，从心脏一路突破，最终从口中猛地涌出了青色的火焰！
　　那是比太阳的照射更加能令无惨感觉到肉体在加速毁灭的灼烧，火焰吞噬着他的内脏，从身体内部一点点的涌出了表面。
　　“混蛋！”无惨抱住自己的头，挣扎着想要抑制住火焰，可是无济于事。
　　澈一步步走上前，冷声道：“那可是我的心脏燃烧的火焰，至于彼岸花，已经被我提前转移到其他部位。”
　　力量源泉还在，澈胸口的血洞却没有复原。
　　无惨被烧的跪倒在地，就连梅红色的眼睛都渲染成了青色，他瑕疵欲裂的瞪着面前的青年：“你也穷途末路了，一起下地狱吧！”
　　他突然爆起，朝着澈扑了过去。
　　似乎是没想到到了这种时候无惨还会反扑，澈一时不察，猛地被他抱住。
　　可那不是拥抱。
　　鲜血四溅，绑着头发的发绳被鬼爪割裂，鲜红的碎块被甩在地上，青色的火焰吞噬了一切。
　　澈突然抛弃了那漠然且嘲讽的神色，被血污浸泡的脸有一些疯狂。
　　他和无惨都在这一次的交击里将彼此的身体撕裂，无惨甚至是疯狂的咬下了吞噬着对方的血肉，澈则被鬼的血喷了一身。
　　最终还是澈的力量更胜一筹，他一把摁着无惨的头将他摁倒在地，头骨直接将地面砸出了裂痕！
　　澈没有丝毫停顿，他的血本就有不少都淌到了无惨身上，甚至被他吞噬的也有不少，正好作为媒介。
　　澈的头发从身后散了下来，变成了披着长发的发型。
　　无惨在缝隙里瞪着他，见到他这个样子，突然愣住了。
　　青将军可没有留手的习惯，青色的封印阵再次亮起，无惨意识到了什么，神色扭曲的喊了起来：“住手！”
　　“被青色火焰焚烧掉，我也不是很放心。”澈没有停止，冷声道，“你也跟着那个奈落一起，在我体内沉眠，最后和我一起下地狱吧。”
　　包裹着无惨的青色火焰和他的身体一起化为了无形的存在，被尽数吸进了澈的左眼里。
　　全部涌入后，左眼不可抑制的流下了一行血泪，同时青色的鸟羽火焰纹封印阵在眼睛中浮现，最后缓缓归于无形。
　　过程中无惨一直在分里挣扎，可是根本就无济于事。
　　澈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擦掉血迹，两只眼睛就和平时没什么区别，根本看不出来里面分别封印着什么。
　　只有澈自己能感觉到，眼中那阴冷刺骨的恶意，缠绕着鬼王和半妖的怨念，严重的时候，他甚至在脑海里听到过奈落的声音。
　　如果一直侵蚀下去，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澈会反过来被鬼王和半妖侵蚀。
　　不过他们谁都没有机会了。
　　没有在这里多做停留，澈离开了。
　　他的计划里没有给青将军停息的时间——他是为了战斗而生的将军。
　　在西国边境的一处峡谷里，封印着大妖龙骨精。
　　当年龙骨精和斗牙王一战，就最后结果来看应该是两败俱伤，不过斗牙王一开始面对龙骨精就不是全盛的实力，最后还是斗牙王将龙骨精封印在了这里。
　　澈来到封印之地，看到了身躯缠绕在峡谷石峰上，本体如同巨龙般的沉睡的龙骨精。
　　这世界上达到了青将军这个级别的大妖怪不超过五个，斗牙王早已经过世，现在又要少一个。
　　澈飞到龙骨精的头上站定，直接解除了龙骨精的封印物。
　　这封印也只有他这个等级的妖怪能拿下来，过了几十年就不一定了，但是龙骨精太过强大，希望他复活并且在这世界上执掌一方压缩自己生存空间的，应该也没有。
　　还有，没有妖怪敢去触碰青将军的怒火。
　　龙骨精猛地睁开了血红色的眼睛。
　　峡谷中顿时开始地动山摇。


第107章 
　　巨龙般的身体从缠绕的石峰上缓缓升起，磅礴的气息扑面而来。
　　记忆停留在被封印前一刻的庞然大物站起身，环顾着四周，刚想说些什么，却突然感觉到了澈的气息。
　　“原来如此，青将军吗，不下来一见？”
　　澈飞离龙骨精，在他身前远处的一座石峰上站定，和他遥遥对视着。
　　“我是被斗牙王封印的，但是现在解开我的不是什么其它妖怪，而是身为他挚友的你，那就证明……”龙骨精的语气意味深长且带有一丝快意，“他死了吧，最后还是我赢了！”
　　“你误会了什么，”澈摇摇头，道，“他很快就会回来，而且不是因为你死的，你杀不了他。”
　　“龙骨精，我们也不用废话了。”澈抬手拔刀出鞘，“知道我为何突然解开你的封印吗？”
　　两个大妖怪从一开始就释放着惊人的气势，活生生将周围十几里的妖国变成了被动无人区——全给吓跑了。
　　龙骨精突然发觉了什么，龙头上额头中心扣着的面具里的光闪了闪：“原来如此，你的气息很混乱，你要死了？”
　　他问的毫不掩饰。
　　“你被斗牙重伤到了无法恢复的程度，我刚好也山穷水尽。”青色的火焰燃烧而起，却再没有从前的鼎盛时的光辉，火焰中的澈缓缓道，“半斤八两，刚好一起把我以前忙着没空算的总账，一起算了。”
　　“我是个将军，既然这名号扣到我头上了，死因不是一场战斗，总归是不像话。”他的语气里忽然带上了一丝叹息。
　　龙骨精大笑了两声，笑声回荡在山谷里，有些震耳欲聋。
　　“你和斗牙王是一样的人，却又有些根本性的不同。”龙骨精的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爪子在石柱上抠出一道道深刻的痕迹，“那就来吧，如果我吞噬了不死鸟，所有失去的实力都能恢复了！”
　　澈：“你妄想。”
　　两个大妖怪的战斗，虽然没有当年全盛期的斗牙王和龙骨精之间那么激烈，可是却也有种毁天灭地的惊悚感。
　　一直藏着，蹲在远处的冥加只能看到青色和黑色的妖力肆虐，几乎将峡谷的地形又重新改变了一次。
　　“澈大人啊，您到底想要做到什么地步呢？”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最后终于归于寂静。
　　妖力也都同时消失了，冥加焦急起来，到处蹦跳着去找澈的踪迹，最后终于找到了正从峡谷里出来的人。
　　望着走在地面上，看起来毫发无损的年轻人，冥加松了口气，过去跳到他的肩膀上：“您果然没事啊，澈大人！我就知道您肯定能干掉讨厌的龙骨精！就是……哎哎？”
　　冥加突然发觉澈的身影在摇晃。
　　“我可……不是没事，”自嘲的笑了一声，澈喃喃道，“火焰能够焚烧掉我身上一切不属于我自己的东西，也就只有这点好处了。”
　　和无惨战斗结尾时的浑身浴血不同，现在他已经恢复了整洁，头发也重新扎起来了。
　　冥加担忧的望着他：“澈大人……”
　　“冥加，”澈的声音带着叹息，“最后的死法其实是和大妖怪战斗将妖力彻底耗尽也不错，可我本来想……”顿了顿，澈苦笑一声：“我估计等不到斗牙回来，再见他一面了。”
　　妖怪和需要温养灵魂的桔梗不同，几百年的强大实力会让斗牙很快恢复，并且只要接触到他存放在墓地里的完整尸体，就能回到这个世界。
　　原本澈多等几天，不要像赶场似的这么着急去解决一切，是能等到的。
　　冥加当即泪奔：“您别这么说啊啊啊！”
　　澈摇摇头，自顾自道：“杀生丸那小子也被我甩掉了，我现在应该找个地方，先休息一会儿。”
　　他提前给自己留下了最后的力量，就是为了最后回去那里——一切开始的地方。
　　昏昏欲睡的朴仙翁突然惊醒，抬眼就看见了青色的火焰升腾而起，逐渐散去后，澈的身形显露了出来。
　　朴仙翁一打眼就看出澈的状态不对，他意识到了什么，沉声道：“您没办法涅槃了吗？”
　　澈也不掩饰：“嗯，灵魂缺失，妖力也散的七七八八了，没办法的。”
　　他张开手掌，没被鬼之始祖夺走的真正的青色彼岸花在掌心盛开，可就在下一刻，就一下子破碎为灰烬，一点点散落在空气里。
　　力量源泉都就此消失，青色的光点像是萤火虫一样飘散。
　　澈却温和的注视着这一幕，喃喃道：“很美不是吗，朴仙翁，冥加。”
　　拽着他头发的冥加着急道：“现在有比这更要紧的事情，您去找个大夫不行吗？”
　　朴仙翁道：“好了，冥加，没有大夫有用的。”
　　冥加一愣：“哎？”
　　朴仙翁复杂看着澈：“力量源泉都碎掉的话，就彻底没有挽回的机会了，您就这样眼看着自己衰弱吗？”
　　“本来也没有办法了，”澈的声音很平静，说着说着，他又自顾自的笑了一声，“看啊，那些碎落的光点又变成青色彼岸花的投影了，很美不是吗？”
　　这声音温柔缱绻，却又有种莫名的残忍。
　　大片的虚影彼岸花海开放在树林里，山坡上，还在源源不断的向远处扩张，像是要变得一望无际。
　　可惜并没有花香也没有实体，都是虚无缥缈的存在，就和他现在的人生一样。
　　澈闭上眼睛回忆着什么：“不死鸟一族就剩我一个了，我继承了所有死去族人的记忆，那种被吞噬残杀的痛苦……我一开始，本来是想着，要把这个世界燃烧起来的。”
　　朴仙翁：“是憎恨吗？”
　　“嗯，对命运，”澈睁开眼睛，缓缓道，“如果我没有遇到斗牙，或者是，斗牙死去之后，我没有遇到杀生丸犬夜叉，缘一和桔梗他们……”
　　“他们每一个人都特别好，我不知道我做的够不够。”故人的影像一点点闪回，澈惋惜的叹了口气，“尤其是缘一，缘一他想要的……我时常会害怕那孩子没办法得到，作为正常人活着的权力。”
　　朴仙翁道：“您做的已经够多了。”
　　澈又固执的摇了摇头，却没有说话。
　　澈好像什么事情都不在意了，他走到大树下面，刚想靠着树干坐下，看着那里又有些出神：“……我当年在这里出生。”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在斗牙身边。”
　　“所以我也希望我能死在这里，只是很可惜，想看见的东西都来不及看到了。”
　　严肃到不近人情的青将军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神色已经变得那样温和了。
　　朴仙翁道：“或许您只是太累了，需要休息吧。”
　　“嗯，把死亡说成这种方式或许也不错。”澈笑了笑，“对比起人类，我已经活的够久了。”
　　“一样都是成日征战厮杀，守护着什么的将军，就是得不到个美满的结局，可是我已经活了人类的几辈子了，又有什么遗憾呢？”
　　他伸出手，刚想扶住树干，却突然感觉身后吹来了一阵风。
　　澈愣了愣，回头看去。
　　已经开的漫天遍地的花海里，站着个银发的犬妖。
　　杀生丸金色的眼睛紧紧盯着他——在被甩掉了半天后，他终于追了上来。
　　朴仙翁：“啊，这不是杀生丸少爷嘛？”
　　澈的神色却变得不太妙：“我本来是想自己待一会儿的。”
　　朴仙翁不赞成的看着他：“杀生丸少爷也是注视着您的身影长大的。”
　　“……”澈没说话，若有所思。
　　杀生丸没有一直等在原地，他朝着澈走去，澈的身影停了停，也开始朝着杀生丸走去。
　　长久的横亘着莫名情绪的别扭关系里，也只有到这个时候才能软化一些。
　　“父亲的灵魂很安全，过不了多久就能回来。”
　　两个人刚刚走近，杀生丸直接就来了这么一句。
　　澈愣了愣，道：“嗯，我知道，你看着就好了。”
　　“为什么你不自己看？”杀生丸的眉宇紧锁，沉声道，“明明这个世界上最期待他回来的，应该是你。”
　　澈的神色很平和：“我也想，只不过就是这样了，看不到也没办法，你替我看着吧。”
　　杀生丸还想说些什么，澈却道：“为什么你来找我，却要说你父亲的事情？你呢？”
　　“除了父亲的事情，你对什么还感兴趣吗？”
　　杀生丸本以为澈会后知后觉的思考一会儿，然后恍然大悟的说“确实”。
　　澈的眼神柔和了一些，一个原本绝对不可能被他说出来的词最终还是脱口而出：“你啊。”
　　他没有犹豫。
　　杀生丸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这个词如同一记重击，忽然就化解了所有的愤愤不平，和无法言说的纠结在心底的贪念。
　　原本近在咫尺，却总是在言语间将距离越拉越远的隔阂，居然就这么忽然消失了。
　　澈仿佛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你讨厌我是因为我总在你面前提起斗牙吗？”
　　“我没有，”杀生丸在被那个“你啊”震撼了之后，立刻道，“我根本就没有讨厌过你，我只是……”
　　他只是什么？
　　孤傲的犬妖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声音戛然而止。
　　澈望着银白色长发的青年俊美却带着困惑的脸，朝他伸出手，到一半的时候顿了顿，又苦笑一声收了回来：“别看到了这种时候就想着安慰我了，你不是讨厌我的触碰吗？每次躲的比谁都快。”
　　杀生丸眼神不明的盯着他看，下一刻周身忽然刮起了妖力的旋风。


第108章 
　　妖力凝聚的旋风过去之后，犬妖的本体出现在澈身前。
　　犬妖凝视着地面上的人影，靠近青将军的所在，他将头颅垂下，再也没有想要避开的举动。
　　羽宫澈好歹是实现了死遁之前的最后一个愿望。
　　澈体力不支的坐倒在花海里，体型庞大的犬妖也和他一起卧了下来，于是青年的手终于抚上了犬妖的头颅，甚至是将额头也贴在了皮毛上。
　　“……世界忽然好安静啊，”杀生丸听到气若游丝的声音道，“我再也想不起来，没有任何想要生气的，想要复仇的东西了。”
　　这个过程漫长却又短暂，花海里只有犬妖和那个人影。
　　杀生丸在努力说服自己不要做任何事情，就像是现在这样就够了，因为他还不够强大，连进入冥界去抢灵魂的事情都做不到。
　　可哪怕他能强大到那种地步，对现在的这个人来说都是毫无用处的。
　　世界上并没有真正的永生不死，总是会为了更重要的东西，轻易将最重要的生命抛之脑后。
　　“谢谢你，杀生丸。”
　　在这个角度，犬妖无法看清楚低着头的青年的神色，却能感觉到他大概是在笑。
　　“我生在这片土地上，那最后就把所有的东西都还给这里吧，还给……我来过的西国。”
　　指责青将军冷血残酷，肆意妄为的人与妖不知道有多少，在青将军这个名号里夹杂着一起流传出去的，就只有在这个混乱的战国时代里，微不足道的那么一点点“信守承诺”和“还能沟通”的品行。
　　他自己也在最后承认了，带着家族憎恨的记忆诞生，本该天生和这个世界为敌。
　　但是所幸遇到了一些人。
　　澈说的还给西国，并不单单只是他的生命的消散，杀生丸能感觉到他气息消失的过程和寻常的死亡并不相同，那感觉应该说是，在逐渐和这片土地融为一体。
　　杀生丸突然后悔了。
　　他立刻变回人形——他想去拥抱这个人。
　　可是当他变回人形的那一刻，他的眼前突然被刺目的青色光芒占据了。
　　杀生丸下意识抬起手臂遮挡了一下，就在视野被遮住的一瞬间，他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擦过了他，消失了。
　　杀生丸意识到了什么，光芒也在这时突然散去。
　　他放下手臂，面前空无一人。
　　遗留的大片青色花海也开始一点点消散，不光是象征着什么东西的离去，还在明确的告诉杀生丸，他一直以来想抓住的东西早就变成了虚无，好像什么努力都是无用的。
　　风缓缓吹拂过森林，树叶哗啦作响，迎合着奇异的光雨，好像在奏响什么乐章，让人的心情莫名平静下来。
　　握紧双拳时骨节作响的声音传来，站在漫天飘散光雨里的银白色头发都被染上青色的犬妖咬紧牙关，面上头一次流露出不甘心的神色。
　　他的金色双眼却开始一点点变红，朝着发狂的方向进展。
　　为什么到现在才能想明白，无法接受这个人的死亡到底是因为什么……
　　杀生丸眼中的血红色并没有完全占据，他不经意间看到了什么，突然一愣，然后变回了原本的样子。
　　地上静静的躺着一枚蛋。
　　这枚洁白色上面有青色火焰花纹的蛋，就如同杀生丸曾经在王宫里见过的那样，只不过比起以前，多了很多裂痕，像是随时都会破碎，但是终究是没有破碎的。
　　十几年前，杀生丸碰过这枚蛋，矜持又高傲的性格让他浅触及止，确认了没事后就走了。
　　现在杀生丸没有犹豫，妖怪们口中令人战栗的贵公子蹲下来立刻朝着涅槃的蛋伸出手，举动里甚至有着那么一丝小心翼翼。
　　这次就……
　　杀生丸刚刚升起这样的念头，在指尖触碰到蛋的那一瞬间，布满裂纹的蛋壳骤然崩裂，眨眼间就化为了灰粉。
　　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
　　杀生丸僵硬在原地，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样，保持着伸出手的姿势一动不动。
　　终于，就连最后一点点的青色都在空气中消散殆尽了。
　　原来这座森林并没有多么瑰丽的景象，曾被花海掩盖的不过是普通的草地、普通的树木，甚至可能就连彼岸花海也不是什么太过美妙的场景，只不过是对于某些人来说，凄美到了那种程度。
　　远处的朴仙翁无法动弹，只能叹息着看着杀生丸僵硬的背影。
　　冥加蹲在旁边的石头上，和看惯了太多东西寿命悠长的老树妖不同，他正嚎啕大哭：“澈大人啊啊啊！您要是不死让我这辈子不去打您血的主意也行啊！”
　　朴仙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远处的杀生丸终于站起身。
　　和冥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杀生丸依旧冷静平稳，只是身上的气息有点难以捉摸，他手里拿着在地上捡起来的东西走到了朴仙翁面前。
　　那是青将军佩刀的剑鞘，用蛋壳作为原材料的刀也消失了，只有这个原材料是朴仙翁树枝的剑鞘留了下来。
　　朴仙翁看着杀生丸一语不发的将剑鞘插进朴仙翁树根旁边的土地里。
　　他没有特意用这遗物去做个衣冠冢什么的，应该说是妖怪普遍都没有入土为安的这种习性。
　　朴仙翁立刻施展自己的妖力，将剑鞘在的地方的土地保护起来，顿了顿，又不由得对杀生丸道：“哪怕是妖怪，对于逝去的人表达出不舍的情感，也是很正常的吧，您也……”
　　“不要多事。”杀生丸打断朴仙翁，冷声道。
　　他说完便一转身，似乎打算就这么离开了。
　　这种威胁换成冥加早就闭嘴了，但是朴仙翁依旧叹息了一声：“当初我能够开口说话的时候，使用妖力让我成为妖怪的斗牙王和青将军早就离开了，所以就是阴差阳错啊，不过哪怕想着生的太晚了也是没有用的，可能有些人就是注定要离开。”
　　杀生丸的背影停了一下。
　　一股阴冷的感觉瞬间扩散，冥加吓了一跳，还以为杀生丸会回身一爪子过来，直接把朴仙翁砍翻。
　　但是那样的场景没有发生。
　　杀生丸回头看了一眼。
　　“可是凭什么非得是他离开我。”
　　这是杀生丸人生中头一次问出这种问题，他习惯于不接收任何人的帮助，自己得到想要的一切，甚至就连这句摆明了得不到答案的话也是，没有什么疑问的语气。
　　可还是被他问出来了，在死亡之后，终究是令所有的孤傲都折戟了瞬间……
　　留在村子里的枫按照澈说的，守护姐姐的灵魂，以及继续学习该怎么成为一个巫女。
　　澈之前用特殊手段将他和奈落战斗时的场景留了下来，送到了枫的手里。
　　一切的真相已经揭开，就连姐姐也会回来，最后兜兜转转这么多曲折，还是大团圆结局。
　　枫打从心里开心，甚至还记得定时帮犬夜叉去清理一下掉在他身上的灰尘垃圾。
　　可是这次，就在她站在犬夜叉面前的时候，两个人藏在衣襟里的青色羽毛突然同时亮了一下。
　　枫奇怪的拉出自己的本命羽，发现它依旧一切正常，不知道刚才是怎么回事。
　　“算了，不要自己吓自己，父亲连生死都能逆转，没事的。”枫给自己鼓劲。
　　枫是真的不喜欢之前差点抢走她姐姐，还没有信守承诺的犬夜叉，不过也只能憋着气。
　　她回到村子里，依旧在等着澈。
　　没过几天，村民突然慌慌张张来找她：“麻烦了啊枫小姐，外面突然来了个武士，看着想要砍了封印着犬夜叉的大树！”
　　听到“武士”这个词。枫的脸上立刻下意识涌上喜色，可是下一句话突然让她意识到，来的不是她想等的人。
　　枫有些失望。
　　她长的和桔梗相似，也有巫女的天赋，哪怕还是小孩子，但是桔梗之前也是年纪轻轻就承担起了保护村子的重任，村民们因此开始信任着枫。
　　枫也意识到了这点，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姐姐那种程度，心底有些忐忑不安，不过想到哪怕姐姐不在，澈依旧会站在她身后给予帮助，她就有了些底气。
　　枫将桔梗温养灵魂的羽毛一起藏在身上，拿起桔梗留下的弓箭跑了出去。
　　封印着犬夜叉的树下果然有一个身着深红色外褂的长发武士。
　　他手中提着长刀，似乎正在思考该怎么砍了这棵大树。
　　周围的村民们围成一圈，心惊胆战的想要阻止武士，却又不知道从何下手。
　　离得近了枫才发现，武士有着少见的黑红色的头发，左侧的额头则是有一块像是刺青的深红色火焰纹印记。
　　村民们不知为何，很无奈的对武士喊话：“所以说，那个箭你不是也试了吗，拔不掉啊！只有巫女桔梗大人能解除封印。”
　　“……既然如此就把大树破坏掉，让箭掉出来。”
　　“不可以！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一定要执着于这个封印？！”
　　枫看他举起刀，也连忙阻止：“那棵树上也被施加了封印，你破坏不掉的，你是谁？”


第109章 
　　可惜这句话问出去的时候，武士的刀锋上已经凭空燃烧起了熊熊烈焰。
　　火龙咆哮着袭向大树的时候，枫听到了一个平静的声音。
　　“继国缘一，是犬夜叉的朋友。”
　　继国缘一回到家里的时候，没有告诉家族里的人他回来的消息，毕竟又不是什么出外历练荣归故里。
　　他回到这里，只是因为想念继国岩胜。
　　单独见到岩胜后，岩胜对回来的缘一尽管感到震惊，却还是拥抱了弟弟。
　　他们都长大了，成长的经历不同，甚至没有任何利益相关，家族牵绊，牵连着两个人的，就只有血脉亲情，能够好好的坐下来谈谈。
　　父亲还是家主，不过岩胜作为年轻有为的少主，也已经得到了相当一部分权力。
　　和哥哥叙旧了之后，缘一确认哥哥应该暂时不需要他帮忙，有父亲在这件事也会比较难办，他就打算离开这里，加入鬼杀队。
　　本来还打算开口询问缘一，要不要比试下彼此现在的实力，或者是要不要回来帮他的岩胜听到缘一这么说，愣了愣。
　　“鬼杀队是什么？缘一你又要跑去哪里？”
　　“鬼杀队是为了能让更多的人活下去存在的组织，”缘一解释道，“我果然还是不喜欢和人作战，其实作战就不喜欢，不过相比起来，上天让我拥有这样的实力，果然应该用到更正确的地方去。”
　　“不过我一定会经常回来看哥哥的，去斩杀鬼，也算上在帮哥哥守护领地啊。”
　　缘一说到做到。
　　到最后除了岩胜，谁也不知道他回去过。
　　缘一靠当年死去的那位鬼杀队队员留给他的线索，找到了鬼杀队，成为了其中的一员。
　　他的实力太过强劲，甚至过去不到一个月他就拥有了鬼杀队中最强的九柱之一的那档称号。
　　他把自己会的呼吸法和剑术毫不吝啬的尽数交给鬼杀队，将全体素质拔高了一档。
　　就连鬼杀队的现任当家都激动地说，继国缘一可能是上天赐给他们打败鬼舞辻无惨的希望。
　　可惜的是不管缘一杀掉多少鬼，他一直都没能见到无惨。
　　过去了几年时间，这期间他和犬夜叉还有澈只有书信往来，事实上他一直在等，自己可以在信里写上他斩杀了鬼之始祖的消息。
　　就在几天前，缘一在夜晚斩杀鬼的时候，刀还没来得及砍掉鬼的头，鬼的身体突然开始自行消散了。
　　缘一愣了愣，鬼也很错愕的看着自己，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崩溃不甘的大喊：“怎么会这样？！无惨……无惨大人居然……”
　　还没喊完，鬼就整个消散了。
　　类似的情景很快通过鬼杀队的联络信乌鸦在各个地区传来。
　　对于其中透露出的消息，众人纷纷震惊不已，哪怕突然间连一个鬼的身影都看不到了，一时也有些不敢相信这事实。
　　万一只是鬼的计谋，实际上酝酿着更大的阴谋呢？
　　几百年的争斗令鬼杀队不得不谨慎，他们派出队员去四处探查，缘一就是其中之一。
　　他走过一个个村子，最后来到了这里。
　　没想到一抬眼，还没来得及和村民说上话，却在大树上看到了自己的少年伙伴。
　　缘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第一个想的当然是把犬夜叉救下来，因此才发生了这一幕。
　　继国缘一独创的强大的日之呼吸的火龙咆哮着冲向大树，可是大树树干却安然无损的屹立在那里，缘一只给它剃了个头。
　　树叶从同下雨般纷繁坠下，青色的光一闪而过，看到那青光的缘一意识到了什么。
　　枫趁着继国缘一停下来，跑到他身前拦住他，喊道：“我好像听犬夜叉提起过你，如果你是那个继国缘一的话，那一切我可以和你解释。”
　　继国缘一收刀回鞘，顿了顿，他从自己的怀里拽出了一个锦囊，里面倒出来的，正是那片青色的羽毛。
　　这个东西直截了当的证明了继国缘一的身份。
　　枫把他喊进屋子里，对缘一解释了这里发生的事情。
　　没想到友人身上竟然发生了这种事，沉默寡言的缘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过他也赞同澈说的，犬夜叉身上的封印的确应该由特定的那个人解除。
　　可是继国缘一觉得有些不对劲，澈如果真的强大到能够逆转生死，那么一开始犬夜叉父母的死亡就很不对劲了，他立刻向枫追问着那天的细节。
　　枫一句句回忆着澈说的话，说着说着，她突然发现继国缘一的神色变了。
　　屋子里一片寂静。
　　面对低着头的缘一，枫担忧道：“缘一先生？”
　　“……前几天，我的本命羽突然亮了，”缘一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是为什么。”
　　枫道：“我和犬夜叉的，还有姐姐的也亮了，您知道那是什么信息吗？”
　　缘一依旧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只是点头确认了枫的疑问。
　　比起尚且年幼的枫，年纪更大、同时因为火焰和澈明明之间有一种联系的缘一，更加了解这是怎么回事。
　　“缘一……先生？”
　　枫突然发现，缘一的肩膀抖了抖，神色间透露出了一种浓郁的悲伤，明明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可是那悲伤却快要将周围都淹没了。
　　枫心里莫名一紧，她追问道：“您知道什么吗？关于父亲的事情。”
　　“你叫澈先生父亲吗？”缘一叹了口气，他摇摇头，“澈先生没有选择告诉你的话，就是不希望你这么快知道，我、我也……”
　　他本就沉默寡言，到这种时候看着少女的眼睛，竟然不知道还能想出什么理由来混过去。
　　因此他只能飞快的站起身，对枫点点头：“我都知道了，以后有事情可以来找我，我会帮忙，先告辞了。”
　　枫见他真的要走，连忙追上去，焦急道：“请等一下缘一先生，为什么不能告诉我父亲去哪里了？”
　　“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已经走出房门的缘一猛地刹住了脚步。
　　他忍不住悲伤，却不能让枫看出来。
　　那个武士的背影在远处停了一会儿，缓缓转过身。
　　缘一的脸上挂着阳光温和的笑容，道：“很快就会回来的，因为澈先生是最信守承诺的人。”
　　这个理由让人信服，枫还是有些惴惴不安，不过也点点头：“嗯。”
　　缘一回到了犬夜叉被封印的那棵大树下。
　　望着近在咫尺的少年玩伴，缘一静静的在原地伫立了很久，他一句话都不说，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缘一知道，鬼是真的消失了。
　　他说过想过平常人的生活，又没办法放下那些被鬼伤害的人，所以澈帮他摆平了一切。
　　许久许久以后，如太阳般降世的神之子低下头，一声叹息消散在了风里，好像这称号带来的枷锁也一同被卸下，烟消云散。
　　“您明明答应过我，不管我什么时候找过去，您都会一直等着我的。”
　　长寿的妖怪却走在了转瞬即逝的人类前面，世间让人感慨的阴差阳错无非如此。
　　原来他早就等不到了。
　　不知何时，缘一已经无意识的泪流满面。
　　得到了鬼真的消失了的确切消息后，鬼杀队的众人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谁能想到最后终结了无惨的，居然是一个妖怪，无惨那么谨慎的人，居然也会招惹一个大妖？
　　不过这种问题已经不重要了，在血海深仇里挣扎了数百年的人们终于解脱，阳光重新照射大地，数百年的英灵得以告慰。
　　那些长埋地底的枯骨和活着的人们的努力，终究都是值得的。
　　向鬼杀队主公汇报完这件事情后，缘一就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了房间里，直到好友炼狱来找他。
　　炼狱对这件事也非常感慨：“没想到最后竟然是因为缘一你少年时的奇遇，哪怕是妖怪也是该被称颂的，这件事无可厚非，主公大人那边怎么说呢？”
　　缘一道：“主公的意思也是，对于一无所知的人们，我们无法宣传什么，只是我们要一直记得这件事。”
　　炼狱感慨道：“没错。”
　　这和立场无关。
　　“缘一，鬼杀队解散之后，你要去哪里呢？要不要跟我去我家待一段时间？”炼狱知道缘一很难直接回家，因此发出了邀请
　　“不，多谢你，炼狱。”缘一婉拒了他，道，“我想过的生活已经能够得到了，但是我还有些地方想去。”
　　村民们再一次来找枫，说是大树下又出现了奇怪的人。
　　“我家孩子说看到他变成一道光从犬夜叉的右眼里冒出来，而且长的和犬夜叉有点像，实在是太奇怪了！”
　　枫匆匆赶过去，这次的人倒是没有拔刀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望着犬夜叉的身影。
　　男人穿着白色的和服，身上肩膀等部位穿戴盔甲，银白色长发扎成长马尾垂至腰际，光看背影就给人一种异常可靠的感觉。
　　枫第一眼看到男人的背影，觉得和之前的那个杀生丸很像，等到男人转过身看着她，那张脸又和犬夜叉有些相似。
　　男人脸上的妖纹已经说明了一切。
　　感觉到对方强大的气息，枫有些紧张：“你就是斗牙王吗？那个，犬夜叉的父亲？”
　　斗牙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明明他已经在火海里丧生，可是不久前他突然恢复了意识，感觉到被熟悉的火焰的气息包裹住，最终逐渐恢复了力量和所有的意识。
　　他的灵魂在杀生丸那里，灵魂复苏后和身体互相吸引，直接穿过了空间，自动在斗牙王的墓地里和他的骸骨合为一体。
　　斗牙的墓地在现实之外的另一个空间里，宝石鬼制作的放在犬夜叉右眼里的宝石能够打开这个通道。
　　这里一直都没人来过，因此也就只有刚苏醒的斗牙，和突然看到犬妖山岳般巨大的骸骨恢复气息变回人形，无比震惊的宝石鬼。
　　宝石鬼也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斗牙有些猜测，两个人讨论了一番，都感觉和澈应该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斗牙当然知道自己挚友的能力，自己醒过来又没有看到人在身边，当时就心里一沉。
　　他从宝石的通道来到外界，本来想着会先看到犬夜叉他们母子，确认一下两个人的状况，没想到刚一落地，直接就看到了长大的半妖儿子被人类的箭封印在树上。
　　犬大将也不得不懵了一会儿。
　　犬夜叉的身上分明又覆盖着澈的气息，澈保护了犬夜叉但没有解开封印，是有什么用意吗？
　　澈去哪里了？
　　他察觉到不远处有人类的气息，但是没有在意，很明显他们的能力还做不成这种封印，便等着他们去找能给自己解答疑问的人。
　　直到枫的到来。
　　斗牙也没想到，这个人类女孩儿身上会有澈的本命羽的气息，甚至还是两个，要不是对方真的是纯粹的人类，他还以为澈也爱上了什么人。
　　斗牙回答了枫的问题：“我是，你是谁？你知道这里都发生了什么吗？”
　　枫再一次对斗牙重复了这些年发生的事情，都是澈叮嘱过她的。
　　说完枫有些失落的低下头：“缘一先生也不说清楚就走了，我很没底，关于父亲到底去哪里了，谁能告诉我呢？”
　　听到“父亲”这个词，和过去他没能和友人一起经历的那些事情，斗牙扬起头，也不知道是希望能看到天空中有个什么不愿意站在地面上的家伙的身影，还是想做什么。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枫都快以为斗牙王睡着了，一声叹息从风中传入了枫的耳朵里。
　　“他做的很多了，他把一切都带了回来。”斗牙王注视着少女的眼睛，抬起手如同当初澈做的那样，摸了摸她的头。
　　以父亲的角度来看，犬夜叉这小子太莽撞了，吃点教训也没问题，解铃还需系铃人。
　　这熟悉的相似感觉让枫一下子红了眼眶，她忍不住追问道：“您也不想和我说父亲去哪里了吗？”
　　几次三番下来，尤其是现在看着斗牙王悲伤的神色，枫的心里已经隐约有了猜测，可是她不愿意相信。
　　那可是父亲啊，有人喊他青将军，他那么厉害，怎么可能……
　　“上次，”枫的声音有些哽咽，“上次我对他发脾气，我还没有道歉。”
　　为什么要想着，等到一切都解决了，可以平稳的坐在一起的时候再好好道歉呢？
　　“人总是会对陌生人彬彬有礼，将所有的负面情绪都留给亲近的人。”斗牙王缓缓道，“不过，没关系的，澈他不是没有和你生气吗？他很重视你，理解你的感想，我是他的挚友，我知道的。”
　　斗牙王更加了解到，起码在这小女孩儿长大之前，澈的那个角色，得暂且由他支撑起来了。
　　可惜永远没有人能真正代替另外一个人。
　　顿了顿，斗牙王的嘴角也不由得留下一丝苦笑：“道歉的机会总是很少，说一声我回来了的机会也没有。”
　　“小丫头，别等了。”斗牙王的声音飘散在空气里，带着无法掩盖的悲伤和沙哑，“他不会回来了。”
　　亮起的本命羽如同新生般绚烂，却原来是昭告着主人的逝去。
　　在爆发的哭泣声里，洒脱不羁的斗牙王咬着牙，抬起手扣住那重新跳动起来的心脏前的衣服，用力到手背上的青筋都根根暴起。
　　到最后，就连“等着，我总有一天还会去陪你”这样的话都没办法说出口。
　　他很想去说对不起……这个词太过无力苍白了。
　　斗牙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明明两个人的相遇，从不死鸟诞生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斗牙王回到了朴仙翁那里。
　　朴仙翁惊讶的看着斗牙王：“您竟然回来了吗？”
　　冥加这两天一直待在这里了，看到这一幕，哪怕他知道澈都做了什么，还是震惊得愣了半天，才想起来扑到斗牙王身上哭：“老爷啊啊啊！”
　　斗牙垂眸注视着插在地上的刀鞘，看着别扭的“坟墓”，不由得叹息道：“是杀生丸做的吧？”
　　“是，”朴仙翁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原来是澈大人将您带回来的吗？”
　　“啊，所以不管如何，我一定得来看看他。”斗牙蹲在刀鞘前，他伸出手摸了摸，神色温柔却又悲伤，“看看我永别的兄弟啊。”
　　“这里是我们的相遇之地，他的诞生之地，最后也在这里消失，真是因缘啊。”
　　朴仙翁也一直叹息着：“遗言的话……”
　　“我大概能猜到他都会说些什么，”斗牙苦笑一声，“他一直都不会变的，而且来之前，我见过杀生丸了。”
　　“原来您已经和杀生丸少爷见过了吗？”
　　“嗯，他原来不想用天生牙，现在第一次想要用，却没有效果，心情不好也是正常的，更何况他对澈……”斗牙知道杀生丸的感情，说到这里，他停了停，道，“他说不会重复我的人生。”
　　“这很好，他们下一代的人，总是应该超越我们的。”
　　“澈，你也是这样想的吧。”
　　突然有一阵风吹过，斗牙王站起身，身上缠绕的皮毛随风飞舞，他忽然若有所思的抬起头望向天空。
　　那里只有一只最普通的鸟飞了过去。
　　天底下没有第二只不死鸟了，不死的“诅咒”就此终结。
　　斗牙喃喃自语道：“你诞生到这个世界上，不是为了不死，也不是为了战斗的……”
　　将军是为了守护什么东西而挣扎着战斗着的存在，就是连上天都觉得，让这种存在不死太过痴心妄想。
　　从平安时代到战国时代，至今六百年。
　　还是走到了旅途的终点。
　　【THE END】
　　羽宫澈也已经玩过四个副本了，算上这次是五个，因此最后画面停留在斗牙这里，他并不算意外。
　　死遁也遁爽了，谁让这些npc一个个，非得先他一步死掉，成天不说话狗头不让撸就知道跑，答应了承诺最后自己进圈套被钉树上……
　　他让你醒过来直接快进到都不知道人什么时候没的！
　　羽宫澈选择存档后退出游戏，意识回到现实。
　　他摘下头盔，看了看时间，果然时钟显示已经凌晨两点了。
　　看看手机，联络的策划显示依然在线。
　　不愧是游戏公司的员工，他真想知道老板到底给开了多少工资，才能让对方这么拼。
　　【在吗？我玩完战国奇谈了】
　　对方很快回复：【那必须在，不愧是你进度真快啊，怎么样这个副本？我可是很有信心的！】
　　表情包：叼花哈士奇
　　羽宫澈靠在床头打字：【剧情上没什么问题，结尾有点啊，犬夜叉这个角色的封印没解开，桔梗也没复活，be剧情这边就这么结束了，不太到位】
　　【高天原游戏公司联络人：那请您放心，之前不是说了，我们这边正在加紧做番外的剧情，您之前玩过的所有游戏副本都有补充】
　　【犬夜叉的剧情，策划做的时候的确不太到位，这是内测所以就先这样了，会尽量在番外的后续剧情里弥补的】
　　羽宫澈发了个‘OK’的表情过去：【我知道了，我这边就剩最后一个副本，很快就把所有的反馈都给你们发过去】
　　番外里不知道会不会对那个神社和神明的剧情做个补充，羽宫澈觉得很难，游戏公司看样子应该是想在后续测试里把这段剧情加进正剧。
　　不知道他还有没有机会混个不删档最终内测。
　　负责人没有立刻回应，正当羽宫澈以为他有事情，打算先睡觉的时候，对方突然又回复了。
　　【最后一个副本，是《平安时代》吧】
　　【越靠近往前的时代，npc里的人……会越有意思，祝君武运昌隆】
　　这个回复一出来，羽宫澈还以为自己不是在玩游戏，是要去杀鬼。
　　感觉对方也没说错，就是太正经了。
　　又聊了两句，羽宫澈放下手机，果断钻进被窝里睡觉。
　　第二天上午十点，甚至直接睡过了早餐的羽宫澈被是被吓醒的。
　　他做了个很奇怪很奇怪的梦。
　　羽宫澈一个人走在大街上闲逛，不知道自己想去哪里，走着走着，突然看到前面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羽宫澈心下一喜，快走几步拍了拍那个人的肩膀，笑道：“楠雄！你怎么在这……楠……”
　　他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被拍肩膀的人转过身，用着和齐木楠雄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神色看着他。
　　但是这个人绝对不是齐木楠雄，他是怎么眼瘸成这样的？
　　要说为什么对这个和表弟长的这么像的人这么确定不是，那是因为这是个女生啊，留着淡粉色的寻常女生款短发，穿着女生校服的裙子！


第110章 
　　[世当如何得神明]
　　一个顶着齐木楠雄的脸的女生？！
　　和她对视一眼，羽宫澈的冷汗一下子出来了，他连忙道：“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你和我弟弟的发色一样！”
　　正想要走，却被一下子拉住了胳膊。
　　羽宫澈诧异的看着那个女生。
　　“没有认错，”女生对羽宫澈道，“我是齐木楠子啊。”
　　羽宫澈：“？？？”
　　“尼……”顿了顿，齐木楠子道，“尼酱。”
　　羽宫澈当时就被这声“尼酱”吓醒了，差点直接从床上滚下来。
　　他是很希望有妹妹，叫个尼酱什么的亲昵一些都无所谓……可是那不能像是齐木楠雄性转了一样啊！
　　噩梦噩梦噩梦！
　　羽宫澈捂着脸在床上冷静了好一段时间，直到齐木阿姨来敲门：“小澈，你朋友来找你哦。”
　　羽宫澈应了一声，起床洗漱换衣服。
　　他下楼以后，看到齐木楠雄正在餐桌上坐着吃咖啡果冻，应该是被羽宫澈翘了的早餐的饭后甜点。
　　羽宫澈有点尴尬的看着齐木楠雄，心里对于梦中把他变成了女孩子很不好意思，想着回来的时候要记得买几个咖啡果冻给表弟弥补一下。
　　他这么想着的时候，齐木楠雄的手停了停。
　　“早上好，楠雄。”给表弟打了个招呼，羽宫澈三两口划拉完齐木阿姨给他留的早餐，便急匆匆跑出去了。
　　齐木楠雄又一次欲言又止。
　　本来以为是两全其美的，没想到反应这么大……
　　“嘀嘀！”门口传来响铃的声音。
　　神谷康骑着他的电动车，戴着头盔，一边打哈欠一边扔给羽宫澈一个头盔：“这一大早上给我骑的，不过你看我这新买的电动车怎么样？帅吧，以后就叫小绵羊了。”
　　齐木楠子还是在羽宫澈脑海里回荡着，他叹了口气，戴上头盔坐在神谷康后座，无奈道：“帅帅帅。”
　　神谷康上高中就天天骑电动车上学了，而且未来的大学校园太大，不来个代步工具根本走不动。
　　正好有神谷康住在羽宫澈家里天天带他，还能省个代步工具。
　　两个人来到羽宫澈家里那处恰好在东大附近的独栋二层别墅，看看没因为长久没人居住出什么问题，就准备要搬家了。
　　这个搬家肯定也还得过两天，离开学还有一段日子，两个人又都有拖延症，能在羽宫澈去横滨旅游之前搬完家就不错了。
　　下午在外面吃饭的时候，听说羽宫澈把他弟弟梦成了女生，神谷康放肆的嘲笑了他一番：“你也太惨了吧，不过谁让你两个都是表弟表哥呢，不像我。”
　　这时候被叛逆期的弟弟妹妹折磨的神谷康又飘了。
　　羽宫澈拿起桌子上的杯装可乐，无奈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也不能是这么个梦法啊。”
　　神谷康翻着手机新闻，突然“哇”了一声：“附近不久前发生了凶杀案，警方表示一切已经解决，犯人也抓住了无须担心。”
　　“不过我有个朋友的朋友的外甥是目击者，小道消息称死者死状凄惨，头骨都被拧成麻花了，不像是人能做到的。”
　　“借助了工具吧，”羽宫澈对神谷康的小道消息不抱期望，拄着下颌随口道，“凶手真的恨那个被害者啊，不过杀人就是杀人了。”
　　“确实，还不如这个有关注，少年惊奇发觉自己原来是被家庭收养的，玩了个游戏又发现原来是骗局，和一众玩家一起陷入游戏中无法自拔……”
　　羽宫澈给了故意压低声音的神谷康一脚：“别用刀剑的剧情来找事啊。”
　　神谷康灵活躲开：“还不是你最近总是在玩游戏，现在都把你弟弟梦成妹妹了，小心影响吧，谁让咱俩很快就要同居了呢，我担心我自己的人身安全。”
　　羽宫澈无情的看着他：“不爱住你睡大街，我提供纸板，帮你写请收留我。”
　　羽宫澈可没把现实和游戏混淆，都要玩到最后了，也不可能再发生进入游戏出不来的情节。
　　虽然偶尔共情，不过他要是把里面过度真实的npc当成真人……那根本就不可能刀下去了！
　　两个人吃完饭，神谷康又把他送回家里。
　　羽宫澈还记得给齐木楠雄买了咖啡果冻，不过他没告诉齐木楠雄这是为什么，实在是那个梦太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可是在把果冻交给楠雄之后，粉色头发的男生喊住他：【玩游戏的时候小心。】
　　羽宫澈愣了愣，没明白什么意思，还是点了点头。
　　反正他现在瘾挺大，都是最后一个副本了，就赶快趁热乎一口气搞完！
　　晚上洗漱完毕，躺到床上的羽宫澈给头盔更换了《平安时代》的游戏卡带，戴上全息头盔，进入了游戏。
　　照常那样思维空白，被挪入什么里面的奇异感觉之后，羽宫澈睁开了眼睛。
　　登录页面经过更新升级，除了一整面的电子屏后，果然这次的登录也增加了不少画面。
　　这次是无数的妖怪隐藏在一座古代城市的隐形角落里，眼神恐怖的盯着羽宫澈，配合着空灵的bgm，有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羽宫澈突然瞥到了几个和妖怪不太像的怪物，觉得颇为眼熟。
　　如果他没认错，这不是之前《咒术秘闻》里的咒灵吗？怎么会和妖怪一起在平安时代出现？
　　羽宫澈顿时好奇起来，回身去看电子屏幕上给出的平安时代的简介。
　　【桓武天皇迁都平安京，平安时代开启。
　　王朝不作为，天灾肆虐，百姓民不聊生，妖怪和咒灵在人心黑暗处滋长。
　　最强大的阴阳师与咒术师一同诞生，大江山鬼王与诅咒之王互相争斗。
　　神明居于高天原之上，远离尘世纷争。
　　这将是光明最鼎盛的时代，也是黑暗最堕落的时代……】
　　羽宫澈读着读着就明白了，原来这里的世界观承接之前的咒术秘闻，是咒术秘闻世界观下的一千年前的平安京时代。
　　不过咒术秘闻的现代世界观里好像没看到妖怪，不知道这里会不会给出后续解释。
　　他在战国奇谈的时候里面也有妖怪，一开始的时间线甚至还是平安时代后期，剧情会有些联系吗？可是战国也没有咒灵。
　　毕竟是内测，有些bug也是无法避免的。
　　根据介绍，这次的角色就没有那么多可以选择，是像异能纷争那样，要他进入游戏之后，一点点的摸清楚现在的身份和游戏剧情，挑战难度较高。
　　熟门熟路的羽宫澈丝毫不惧，直接点击进入游戏。
　　又是一段切换地图的纯白雾气。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羽宫澈发现自己出现在一间古朴的屋子里。
　　千年之前风格的木质房屋，屋子里很宽敞，根据他曾经战国那段的经验，屋子和里面的家具的做工都是非常顶级的。
　　屋子里放着桌案，一旁书架上摆着很多书卷，就连桌案上也凌乱的被纸张和书铺了一桌子，毛笔和墨台也歪歪扭扭，墨水都洒出来了。
　　羽宫澈不知道是不是他刚才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把桌子弄乱了。
　　再看看自己身上，蓝白色的和服，是穿着非常舒服的高档材质。
　　现在的形象大概是为了配合古代人类的规则，不用像不死鸟的时候自己留，而是已经是长头发了。
　　没错，羽宫澈回到了人类的身份，并且再次变成了自己才十来岁的时候，头发因为年龄不大没有扎起来，披散在身后。
　　他盘腿坐在桌案后的坐垫上，盯着茶杯想了想，第一个念头是自己这个身份应该很有钱有权。
　　这可是平安时代，纸是珍惜物品，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甚至是一口气给家里的小孩子这么多。
　　他的打扮也很有某种贵族的风格。
　　羽宫澈已经习惯了该怎么开局，他看向桌子上的纸张，发现上面有一些“他自己”写的字句。
　　经过阅读才发现，自己这个副本里的身份何止是有权有钱，直接开级顶天了。
　　他竟然是天皇的幼子。
　　和现代的吉祥物不同，平安时代尽管仍旧有王公虎视眈眈权力旁落的情况，但根据纸上的记载，现在这身体的父亲是真正的掌权者。
　　而且他这个幼子的身份很巧妙。
　　母亲是天皇心爱的女人但是早逝成为了白月光，母家有一定的权力又不会给皇权造成太大威胁，幼子头上好几个哥哥离继承人的位置颇远，可是又真的有继承权。
　　天皇意识清醒的不想让心爱的没娘的小儿子沾染这些很危险的东西，自然也不需要被强迫着学这个学那个，又极尽恩宠，好东西送的一波波，被哥哥姐姐羡慕/嫉妒不已，
　　但是想弄他的，之前就有一个被天皇安排保护他的人发现后，让天皇给办了……
　　为了一个孩子杀另一个，真不愧是皇室。
　　羽宫澈看完那些纸，心道好家伙这是buff叠满了。
　　不用如此堆积，可不得不说，这种人生听起来真爽啊。
　　可以当一个混吃混喝等死的咸鱼谁不喜欢呢？尤其是对于之前每一个人设的肝度都点满了的羽宫澈来说。
　　争权夺位有什么意思，这种人生不好好利用赶快躺平才是浪费。
　　刚想到这里，游戏对于他现在的人生给了个提醒。
　　【评价：无敌到谋朝篡位亲爹都不会忍心杀害的人生，除了国家命运没什么比你更重要】
　　羽宫澈盯着最后一句话：“……”
　　为什么要主动替他插flag？
　　虽然突然心梗，但那是之后的结局，他先好好当个“纨绔”体验人生。
　　把墨台摆好后，他清了清喉咙，喊了声：“来人。”
　　立刻就有人推开横拉的木门，仆人匍匐在地，恭敬道：“殿下，有何吩咐。”
　　因为年幼，他还住在皇宫里，下人自然也是天皇指派的。
　　之前副本里的各种身份都是完全新展开地图认识新的人，这次头一次，身边有很多设定是和这个小皇子熟悉的人。
　　为了维持天皇是天照大御神后人的神话，天皇一族没有姓氏，到达一定年龄后可以被赐姓出去建府，担任官员，至于建立什么住所和担任的官职那就得看天皇对你的喜爱程度和你的真才实学了。
　　天皇直系被赐予的姓氏会是：源。
　　羽宫澈这次已经在进入游戏前就被要求填写了使用的名字，这次要求了格式，姓氏和名字分开填写。
　　现在的这个身份是天皇之子，也就是亲王殿下，宫号的尊称是“羽天宫”，全称应该是“羽天宫澈亲王”。
　　羽宫澈皱眉看了半天，觉得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也太长了。
　　皇室成员一旦有了姓氏，也会失去皇位继承权，他那天皇老爹早就想好要等他再长大点给他个姓和一堆分封，赶紧让他领个闲职出去建府，彻底远离权力漩涡，却还能享受有钱的好处。
　　这样只要幼子不长个不知道为啥对权力感兴趣的脑子，安生过日子，一辈子直接靠着爹躺平。
　　羽宫澈现在就是这样想的。
　　书爱读不读，武功爱练不练，钱你随便花，好好活着就行。
　　家里人一起吃饭，长子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天皇直接板起脸一顿训斥，澈殿下哪怕说自己昨天多睡了两个小时，都能被夸真是注意身体健康。
　　然后被哥哥姐姐的目光扫射。
　　极致的双标无怪乎此。
　　羽宫澈觉得这样还挺对不起自己名义上的大哥，不过对方对权力那么感兴趣也不能怪别人，他们又没有利益冲突，那就爱瞪瞪吧。
　　纨绔真好。
　　羽宫澈根本没忙着走剧情，现在是游戏里的第三天，他躺平在走廊下面，一堆人围着扇风递水果递茶，旁边下人来往忙忙碌碌。
　　当然羽宫澈的忙碌也是有底线的，天皇宫里的人对澈亲王的口碑相当好，因为他水果吃几口，剩下的一整盆没动过的就赏赐给下人，玩腻了的珠宝、看烦了的书也是……出手阔绰堪称散财童子。
　　或许还是因为得到什么都太容易，有个下人送东西晚了，他还能提起兴致多等对方一会儿，然后聊天问为什么晚了。
　　不过想要借此欺骗主人是不可能的，天皇派来跟在他身边的人可不是吃素的。
　　羽宫澈吃了一肚子水果之后，他觉得有点无聊。
　　古代的纨绔也会因为娱乐少无聊吗？
　　他放下手里玩的双六，贯彻任性的人设，二话不说直接抬腿就跑：“我要去别的地方逛逛！”
　　下人们急忙跟上，要记着带着亲王半路可能用到的东西，手忙脚乱的。
　　这皇宫里没什么地方他不能去，设定里有就算是他小时候乱转一不小心闯进了天皇和臣子议事现场，天皇甚至还把他抱起来问了两句，一句话也没批评就让下人把他带到别的地方去玩了，并且结束后立刻过来探望幼子。
　　按照正常流程，羽宫澈本来应该开始考虑万一哪天天皇不喜欢他了该怎么办，为此开始积攒财产收敛任性的脾气。
　　不过在想这次要怎么死的羽宫澈丝毫不惧，衷心的贯彻着纨绔的标准。
　　撒钱是真的很爽啊！尤其撒的还不是自己的！
　　羽宫澈跑出去玩，也是因为在这两天躺平够了以后，要开始主动去寻找主线剧情。
　　说到平安京时代里的皇城，最有名的那不就是天皇直属的阴阳寮吗，羽宫澈的目的地就是那里。
　　可惜现在才是平安京初期，安倍晴明都得再过好长时间才能出生。
　　天皇派来保护幼子的曾经是御前武士，名为高木隆平。
　　保护对象一朝从天皇变成个纨绔任性的小孩，他尽管没表达出来，行为尽职尽责，心里怎么想的就不知道了。
　　高木身手高超，是在人仰马翻的仆从里，最先跟上澈亲王的：“殿下，您打算去哪里？”
　　“阴阳寮，或者是咒术院，看我先碰到谁！”羽宫澈摆了摆手。
　　阴阳寮是阴阳师工作的地方，咒术院则是游戏原创的咒术师工作的地方。
　　比起更多是师徒传承或者是一父一子小家族制度的阴阳师，咒术师们家大业大，三大家族主要把持着主要强者。
　　不过不管怎么强，也得给天皇打工。
　　高木有点吃惊：“您不是不喜欢这两个地方吗？”
　　这俩地方的人，因为和妖怪还有咒灵打交道，多多少少沾染着非人气息，感官从小敏锐的澈殿下很讨厌那里。
　　澈殿下扭头冲他嗤牙：“我是去捣乱的！”
　　这笑的和说的一样嚣张。
　　高木在小亲王身后无奈的扶额，又不敢说什么。
　　不过也不知道是长相还是气质太过干净，如果是别的少年这么说，会让人恨不得把他揍一顿，澈殿下则完全没有这种感觉。
　　澈和高木走的太快，把下人甩的差不多了。
　　羽宫澈自己也迷了路，游戏地图有点看不懂，他绕着一个院子转过三圈，在高木提醒他之前，看到了远处走过来的几个人。
　　他们穿着黑色的朝服，都是面色略显严肃的男人，有老有少，行走间不时交谈一些什么。
　　这些人离得有些远，为了看的更清楚一些，羽宫澈直接抱着旁边一颗树的枝干就踩了上去。
　　跟在后面的高木吓了一跳，站在树下面张开双手接着：“小心啊，殿下！”
　　澈殿下看起来比猴子还灵活，显得非常开心，居高临下看着他：“没关系没关系，你那么害怕干什么！好不容易长出还算帅气的脸都扭曲了！”
　　高木心道这何止是扭曲，他都要未老先衰了！
　　羽宫澈找了稳定的枝干坐下来，晃悠着双腿，看着那些人，心想这都是刚刚从咒术院出来的吧。
　　想到这里，羽宫澈发现队伍最后的那名咒术师离众人有些远。
　　不光是这些咒术师，另一边也相对有过一群身着黑色狩衣朝服的人，两边气势风度看起来相对无二，只不过一边是咒术师，一边是阴阳师罢了。
　　咒术师对付的是人心中负面情绪所产生的咒灵，需要人能看得到咒灵并且拥有咒力才行。
　　想要成为阴阳师则是需要在阴阳道上的天赋，和妖怪对抗，而且不单单如此，阴阳师拥有更久远的历史，他们能够占卜未来观测星象，更加和生活息息相关，毕竟谁不想知道自己的未来呢。
　　阴阳师出入宫廷，和王侯将相打交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哪个大人传唤去聊天，必须得八面玲珑，诗书礼乐琴棋画酒茶无一不通，堪称全能型人才。
　　需要掌握的技能比起来，羽宫澈这个经历过高考的都甘拜下风。
　　偶尔有时候，分不清家里闹的是妖怪还是咒灵就会比较尴尬，因此咒术师和阴阳师的关系也有点微妙。
　　两边的人技能领域都不相同，领头人各自点点头就走了，下面的人的眼神里还是暗自蕴含着针锋相对的意味。
　　都是为天皇服务的，天皇更看重哪边，总不可能根据他被妖怪还是诅咒袭击的多来证明。
　　“集中注意力，天元！”
　　两边人即将消失的时候，羽宫澈突然在咒术师的队伍里听到了这样的一个声音。
　　被前辈斥责的年轻人并未多说什么，而是鞠躬道歉的同时再次放慢了脚步。
　　前辈也不管他，一甩袖子怒气冲冲的走了。
　　那年轻人看着和其他咒术师没什么区别，他心不在焉的慢慢远离了队伍，一转眼看到远处的羽宫澈和高木，也冲着他们行了礼。
　　他看到坐在树上的少年，神色也没什么变化，羽宫澈有点感兴趣，他直接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年轻咒术师有点不明所以，还是走了过来。
　　羽宫澈直接从高高的树干下蹦了下来，他当然不可能摔到，从来都不肯好好习武的身体也没强悍到在这种高度直接落地没问题，他敢往下跳是因为高木接着他。
　　武士一把接住穿着白蓝华贵狩衣的少年，将他放到地上，熟门熟路的动作后面，不由得带着一丝叹息。
　　羽宫澈站在这个名为天元的咒术师面前，仰头看着他：“为什么冲着我行礼，你知道我是谁吗？”
　　天元弯下腰，慢条斯理的缓缓道：“能在这里面自由穿梭的少年，除了亲王殿下，实在是想不出其他人了。”


第111章 
　　“有道理啊，”羽宫澈摆出一副后知后觉的样子，抱着手臂打量他，“你叫天元？好奇怪的名字。”
　　天元可不是一般人用的名字，尤其是对这些讲究的咒术师来说，不是什么被寄予厚望的人不会起这种名字的。
　　可是刚才看起来，天元的情况好像不太对。
　　天元长相清俊，他温和的微笑着，对少年道：“出生时被阴阳师占卜过命格，说只有这种名字才压得住。”
　　顿了顿，他颇为苦恼道：“不过就是太张扬带来了不少麻烦，您看到了吧，我并非三大家族出身，前辈们都不怎么喜欢我。”
　　羽宫澈耸耸肩：“你也不喜欢他们啊，扯平了。”
　　天元一愣。
　　这下子就连高木也不由得对这可笑的说法笑出了声：“殿下，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
　　澈殿下闻言有些恼怒：“怎么就不是了？”
　　天元沉默了下来，盯着澈殿下看：“……”
　　刚才还以为这就只是个单纯的纨绔罢了，现在才反应过来，天皇夸奖幼子天资聪颖也不是胡乱吹的。
　　澈殿下刚才那句话不是任性妄为，而是真的看出来天元不喜欢其他咒术师才那么说的，天元自己都没发现他什么时候把心里想法表达出来了。
　　澈殿下看向天元，指着他道：“喂，你自己说啊！”
　　天元笑了笑，低下头，没有正面回答：“总有一天让他们不得不喜欢我才是很有意思的，澈殿下。”
　　澈殿下眨了眨眼睛，也笑了起来：“说的没错。”
　　说完这句话，他又去扯高木的衣袖：“我还挺喜欢这个家伙的，去和父亲说，我要他当咒术院的领袖！”
　　高木的嘴角抽搐：“这可不行啊殿下！”
　　哪怕是天皇陛下也不会对咒术院和阴阳寮的头目更替插手太多，这可是很重要的位置，若是外人不懂随心所欲让没有能力的人上位，说不定会哪天害死自己。
　　这名为天元的咒术师为还年轻，让他上位的消息传出去，不是明摆着让他受排挤吗？
　　天元脸上的笑意更加意味深长，他心中暗道没什么需要防备这种幼稚少年，他对澈殿下恭敬的道：“劳您费心了，殿下，这种位置，自己爬上去才比较有意思啊。”
　　高木愣了愣，不可思议的盯着天元看。
　　刚才那一瞬间，他还以为有一条毒蛇从哪里爬了出来，转瞬消失不见。
　　这个年轻人的未来不可小觑啊，能被天元这个名字压住的命格到底是什么样的？
　　“一无所知”的澈殿下点点头赞同他，还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说的没错，那就看你的了！”
　　看来这个人日后的戏份不小啊，羽宫澈已经决定好好走这个人的剧情线了。
　　他又想到天元这个名字是真的有点耳熟。
　　之前游戏的记忆被一点点回忆起来，既然平安时代的世界观和咒术秘闻联通，那么天元应该是咒术师一方……那个被奉为咒术界千年中心的“天元”？！
　　澈差点没控制住眼神，看着这个面容清秀显得非常和善的年轻人，和日后的那个一对比，心里不由得疯狂呐喊。
　　为什么？为什么想要变强得毁容？
　　不过他果然成就了不可限量的前途，哪怕是毁容也值得了。
　　少年莫名其妙的叹了口气，拍拍天元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加油。”
　　天元有点摸不着头脑：“是。”
　　高木心里也是，说实话，最近的澈殿下，他感觉不光是任性纨绔，还隐约开始变得沙雕了……
　　【主线剧情之一：天元之谜】
　　羽宫澈和天元告别，看看游戏面板上新解锁的任务，若有所思。
　　这会是个长久性的任务，那么不能在这里一棵树上吊死，再去找找有没有其它的任务吧。
　　羽宫澈花了几天时间，到处乱窜，把这皇宫里和依附皇宫的官职场所都摸完了。
　　他甚至去揪了两根天皇老子的胡子试探，都只是得到了对方的哈哈一笑和摸摸头。
　　羽宫澈看着自己这天皇便宜爹，还有点感慨。
　　他亲爹妈去世早，从小到大长到现在，没有任何存在能真正代替他们。
　　之前玩的游戏里，扮演的角色也都是孤寡青蛙，要么天生没有父母要么父母早去世了。
　　皇室里的这种心情，或许也只可能是天皇觉得勾心斗角累了才会这样，甚至有可能哪天突然就觉得他小儿子不可爱了就不喜欢了。
　　但是澈想起之前游戏里给的那些回忆的一点一滴，发现这一大早上天皇又一次抱着孩子遭遇刺杀，第一反应都是先保护孩子，其实也是有点感慨的。
　　不管日后如何，又不耽误他当纨绔，就装乖陪陪这老爷子呗。
　　高木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以前只是觉得澈殿下有点傻，不过不是智力的傻，而是太单纯太对人没防备，最近澈殿下却变得越来越闹腾了。
　　以今天为例子，澈殿下突然说想出皇宫，甚至是去皇城外看看。
　　出皇宫还行，城外绝对不可能！
　　现在外面还时常有战乱，妖怪和咒灵也不知道会在哪里冒出来，好好在安全的皇宫里待着不好吗？
　　高木苦口婆心一通劝说，说的口干舌燥。
　　神色拽拽的殿下看着他眨眨眼，给他撂下一声：“哦。”
　　高木：“……”拳头硬了。
　　不过好歹是听话的是吧？
　　没想到高木就去吃个饭的功夫，仆人突然急匆匆来找他，慌张喊道：“不好了高木大人，澈殿下留下书信说他出城了！”
　　高木当时一口茶喷出去，整个人差点心梗。
　　羽宫澈非但依靠系统倾情提供的地图溜了出去，还带了一只狗。
　　这只狗是专门养的猎犬，快到十来岁的羽宫澈肩膀那么高，原本是进贡给天皇的，因为羽宫澈喜欢就送他了。
　　羽宫澈直接管猎犬叫毛毛。
　　毛毛看起来凶，不过却很听羽宫澈的话。一路上一声不吭就跟着他一起溜了出去。
　　宫人可能是对澈殿下到处乱跑，身后经常把仆从都落下的样子习惯了，再加上他还带着看起来特别凶的大狗，看到他一个人也没人担心安危。
　　羽宫澈也不傻，他带了件披风把自己华贵的衣服遮住，紧紧攥着毛毛的绳子，随时准备放狗。
　　他现在是小孩子没有武力值，剧情都没展开呢，人贩子的剧情没什么必要。
　　城里的景象和羽宫澈想的没太多区别，皇宫脚下，大多数居民都生活富足，乞丐大概是都被捕快赶走了。
　　事实上，平安京时代，一直被称为是人心动荡黑暗生长的时代。
　　羽宫澈在城里连个需要被搀扶的老婆婆的隐藏任务都没碰到，看到有毛毛在也没人敢靠近他。
　　他觉得这情景没什么需要，还是得往城外钻。
　　羽宫澈已经做好了存档，探索的时候有什么不对就死回去在城内读档。
　　经历过这么多次死亡，羽宫澈甚至已经开始熟练，从最开始的排斥不适应，到现在的完全利用。
　　进城查的严，现在没什么特殊事情，出城就没人管了，羽宫澈成功牵着毛毛跑了出去。
　　在以现代人眼光来看非常残破，现在却能称之为大路的土路上走着走着，毛毛突然在喉咙里发出低吼声，然后靠近了羽宫澈想要保护他。
　　毛毛呲牙的方向被树林和山体挡着，看不清有些什么。
　　羽宫澈立刻朝着那边指去：“好咧，毛毛，我们冲！”
　　他充分发挥了熊孩子的精神，开心的冲着flag奔了过去。
　　搞事搞事！
　　越往树林里面跑，阳光就越少，并且不是被大树遮住的，而是一层很奇怪的雾气一样的东西。
　　毛毛浑身越来越紧绷。
　　羽宫澈边走边查看周围，他的鼻子抽了抽，忽然皱起眉。
　　好浓重的血腥味和腐烂味啊。
　　看来那里有很大可能遇到他需要的东西。
　　定了定心神，羽宫澈绕过最后的几棵大树，眼前的场景骤然闯入眼眶。
　　他一下子愣住了。
　　不知道是不是游戏bug，马赛克缺失。
　　那里是一处堆满了东西的空地，苍蝇和腐臭的令人作呕的气息萦绕在空气里，那些东西不是别的，全都是人类的尸体！
　　各种各样的尸体无法被语言描述，少年一下子停住脚步，身旁的猎犬却突然朝着什么东西狂叫起来。
　　“汪汪汪！”
　　尸体堆里面，一个身影居然动了动。
　　那身影缓缓站起身，回过头，眼神如同地狱中传来的那样可怕。
　　那是一个看起来和羽宫澈差不多大的少年，他满脸是血，嘴里居然叼着……
　　少年突然在原地消失。
　　羽宫澈心下一惊，赶忙拽着毛毛就要跑：“快走！”
　　可他刚刚转身，背后被重重一撞，他直接被扑倒在地！
　　巨大的力量压制住羽宫澈，脖颈上没有痛苦却传来了剧烈的撕裂感。
　　猎犬狂怒的吠叫声刺耳的传来。
　　眼前一黑。
　　就这么突然回到读档界面，羽宫澈叹息一声，捂住脸。
　　那是个人啊，居然这么猛，直接给他咬死了，这谁能想到？
　　不过也可以肯定，这种npc必定和剧情有关，总算是找到了一个。
　　而且这一口的仇他要报。
　　回到读档界面的城里。
　　羽宫澈抱着毛毛，不爽的想好了新的计划，再次带着毛毛出城。
　　这回的目的地依旧是那个尸体堆积地，不过在转过最后几棵大树前，羽宫澈把毛毛的绳子解了，让它去把肯定已经来找他的高木带过来。
　　他自己坐在这里暂时先隐藏好，等着后续的帮手。
　　毛毛飞快的跑了出去，没过多久，杂乱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殿下！澈殿下，您在哪？”高木的声音一马当先传来。
　　一队由高木和毛毛带领着的披甲士兵闯入了视线里，羽宫澈从灌木丛里钻出来，毛毛直接扑进了他怀里。
　　“好好好，好乖好乖！”澈享受着狗子的亲昵，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走到他面前的高木的阴沉，笑眯眯抬起头，“高木！”
　　高木先松了口气，忍了又忍，觉得忍不了了。
　　“注意下您的身份和安危好吗？！这个世界上能要了您命的东西很多的，如果我不在的时候出事了怎么办？！我不希望看到那一幕！”
　　一通怒吼下去，所有人一起愣住。
　　澈殿下稚嫩的脸上，眼睛惊讶的睁得大大的看着他，就连毛毛都被吓得愣住。
　　高木这才发现他做了什么。
　　居然在这么多人面前冲着殿下吼，他可是个武士啊，这实在是……
　　阶级制度不可僭越，高木正想立刻道歉，没想到澈叹息的声音传来。
　　“高木，你这么总是吼的话，未老先衰，好不容易脸还算清秀，会找不到老婆，其他贵族小姐也会讨厌我的……”澈殿下语重心长，看来是一点都没把叮嘱放在心上。
　　高木的背后传来了士兵们压抑不住的笑声。
　　高木：“……”
　　为什么总是他啊？！
　　羽宫澈拉着高木给他指自己想去的那个方向：“那里面好像有很多死人啊？”
　　“……”高木沉默了一会儿，单膝跪地，沉声道，“殿下，所以我和您说别乱跑了，现在的世道并不太平，皇城脚下也有可能战火四起，您的身份太敏感了。”
　　羽宫澈想到可能会很乱，没想到居然这么混乱。
　　“我、我知道了，不会有事的，”他故意流露出一些明知有事又死撑着不肯低头的倔强，拽着高木道，“可是我刚才看到那里面有人。”
　　高木一愣：“有人？”
　　羽宫澈：“是啊，特别凶还冲着我叫，不把他抓住我不甘心！”
　　“殿下……”高木看着倔强的少年更加无奈，却也只能吩咐士兵们去看看，“那我们看看之后就快回去吧。”
　　他紧紧看护着羽宫澈，不敢再让他离开视线。
　　本来是打算在这里等着士兵们的结果的，高木还怕澈殿下觉得尸体恶心，没想到咱们艺高人胆大的澈殿下丝毫不怕，一手拉着毛毛一手拉着他，非得往里面莽。
　　高木只好让他把口鼻捂住，不要乱碰。
　　那里面竟然真的有一个人。
　　士兵们发现那个浑身血污的少年时，当时的场景差点把人看吐了。
　　这少年是依靠着尸体堆生活的“食尸鬼”，经常会有活不下去的人类找到打完仗的战场或者是乱葬岗，去扒尸体上的东西来吃，尸体上什么都没有，被逼急了就……
　　被士兵发现的时候他还在做那些事情。
　　直到动静太大，他猛地回过头，凶狠的朝众人怒吼，像是一个真正的野兽。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竟然一眼盯住了被团团围在中央的少年，直接朝着他冲了过去！
　　士兵们都是训练有素的高手，一时间竟然也抓不住这少年，队伍都被他冲乱了。
　　最后还是高木眼疾手快，一把将这少年摁倒在地，士兵们立刻冲上去把他扑倒压制。
　　这少年力气大的惊人，四五个大人都差点被他推开，最后还是被扭住胳膊狠狠的摁在地上。
　　“唔……啊啊啊！”少年竟然还在冲着澈像是野兽一样嘶吼，就连张开的牙齿里都是血和腐肉。
　　高木小心的防备着他，皱眉道：“殿下，这种可能已经没有自己的神智了，我建议是直接杀掉。”
　　他曾经见过类似的场景，如果给牛吃自己同类的肉，过不了过久牛也会发疯。
　　一直发展下去，甚至可能攻击活人。
　　没想到抱着牙牙的澈殿下忽然笑了笑，从他身后探出头，就走了过去。
　　高木生怕对方突然发难，紧张极了：“殿下！”
　　羽宫澈蹲下来，对少年笑了笑，勉强还能看出个轮廓的少年突然不再吼叫，愣了一下。
　　下一刻，羽宫·记仇·澈一把抓住少年的两只耳朵，朝着他鼻梁一头锤撞了上去！
　　随着“咚”的一声清脆响声，在士兵们怔愣的目光，疯狂的少年直接被撞晕，流着鼻血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高木几乎肝胆俱裂，他一把揽过笑的异常开心还在那里没心没肺的指着少年喊“哈哈哈我看你怎么打得过我还敢吓人吗”的殿下，赶紧给他擦掉不知道多脏的蹭在白净额头上的血：“殿下，您在干嘛啊？！”
　　“我要报复他，让这小子吓我！”曾经被他杀了一次这种事当然不能说，澈大手一挥，“不过我才不杀他，走了走了，我们回去……毛毛，快走！”
　　高木是真的开始胃疼了。
　　至于那个少年，尽管很危险，但还是得听澈殿下的决定。
　　少年被彻底撞晕，过了不知道过久才醒过来。
　　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关在一间黑漆漆的屋子里，上半身被用快有手腕那么粗的绳子结结实实捆在房间里的柱子上，呈现坐着的姿态。
　　少年低头骂了两句——他还是有一些属于人类的意识的，只不过之前脑海有点混乱。
　　现在鼻梁子虽然很疼，不过也算是被那个撞他的头磕醒了。
　　他心底疯狂的在想着要把那个少年和那些士兵们都咬死的事情，还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被杀。
　　黑暗中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刺眼的光亮里，怪物少年睁大眼睛，看着站在门口的少年。
　　羽宫澈发现他被绑住了，也没说把他放开，现在放开肯定立刻就会被攻击他也知道。
　　穿着干净整洁的少年和被捆住浑身血污的少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羽宫澈故意高高在上的走进去，看着少年，道：“喂，你能听懂我说话对吧？”
　　少年对他狰狞的笑了起来，还舔了舔牙齿，却并不回话。
　　“回答我啊！”看起来什么都没经历过的少年愤怒起来，不过在身旁武士的阻拦下，哪怕袖子都撸起来了也没能过去，只能喊道，“你以为我是谁啊，我可是亲王殿下，这个天下的主人是我父亲，天底下所有的人都是我们的所有物，你也是我的所有物，给我说话！”
　　高木见此场景，道：“殿下，这个少年应该是不能理解……”
　　“亲王……？”
　　没找到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怪物少年直勾勾的盯着澈：“你居然是，天皇的儿子？？”
　　澈殿下仰起头，得意道：“对啊，你应该知道……”
　　又一次没等人说完，少年突然怒吼一声，挣扎起来，绳子嘎吱作响，脸上的神色再度疯狂起来。
　　“是你！就是你们！我要吃了你，就是你们，才让村子里外面到处都变成那个样子！我要弄死你们！”
　　他挣扎的太过用力，高木竟然担心那绳子能不能捆住他，同时还有他喊的话的内容。
　　如今天下太过混乱，天皇也不是不作为，可就是没用，官员腐朽妖怪丛生，但是皇城之内如此太平。
　　澈殿下认为他父亲治下英明神武一派和平，突然听到这种话会给他很重打击吧。
　　高木刚想叫殿下走，然后想办法把这少年立刻处理了——本来就是怪物了，只有殿下对他突然感兴趣才带了回来，不然被发现的时候就被杀了。
　　没想到的是，澈殿下躲开了他的手，炸着毛扯住了动弹不得的小怪物的衣领：“你才闭嘴！我父皇英明神武，他又不想天下变成那个样子！”
　　高木不由得心想其实天皇也没那么厉害，就是对澈殿下好这点真的没得说，以至于澈殿下对他滤镜太大了……
　　羽宫澈继续点火：“我就不杀了你，我还不放了你！我告诉你你是我的仆人了！”
　　小怪物真的想把羽宫澈的手都咬掉，高木心惊胆战的把澈殿下拉回来，没想到他还抓着那小孩子的衣领不撒手，小怪物的衣服本来就破破烂烂，这一扯直接把衣服撕下来一大块。
　　羽宫澈和抱着他的高木同时一愣。
　　注意到他们的眼神，小怪物的神色更加凶狠阴郁，却又没办法遮住。
　　他的身体上刻印着黑色的纹身，可是平安时代还没有这种技术，看起来更像是什么咒印符咒。
　　这是天生的痕迹，在古代身上有什么和别人不一样的，立刻就会被视为不详的征兆，想必就是没有战争，小怪物也不会过得好。


第112章 
　　无名少年双目赤红瞪着他们：“我一定要杀了你们！”
　　高木护住澈，皱眉道：“殿下，别管他了，我去找阴阳师处理这件事！”
　　这可不行，让阴阳师把重要角色祓除了，他好感度和剧情怎么办？
　　羽宫澈看了看撕下来的衣服，撇着嘴不爽道：“你有什么可生气的啊，破了我陪你一百件更好的，不就是衣服吗？”
　　“高木，我不要阴阳师处理，他是我的，我要养着，我就不信了！”
　　“殿下？！”
　　听着他的话，那个无名少年也愣了一下。
　　从小到大，看到他身上这痕迹的人没有一个不产生厌恶情绪把他赶走甚至是想杀了他的……还是这个亲王殿下天真到了连这意味着什么都不知道？
　　他性格高傲，从来都不肯接受任何羞辱，反正都已经这样活着了，他还是想杀了这混蛋。
　　“我是亲王澈，”脾气倔强的少年高高在上盯着他，道，“你，名字。”
　　无名少年：“没有，滚！”
　　澈当时就差点扑上去给他一顿教育。
　　在无名少年期待着能趁机咬死他的眼神里，可惜的被高木扛在肩头折腾了好半天给带走了。
　　澈殿下张牙舞爪的声音一直远远回荡：“给我松手高木！不然我去和父皇告状！我要教训他，再不放手我挠你痒痒抓你头发了——”
　　“殿下请您……啊哈哈别别别！要掉下去了掉下去了！”
　　最终澈殿下也没能跑回来。
　　以熊孩子身份闹了这么长时间，羽宫澈也累了。
　　他以对自己所有物的态度，吩咐下人找几个士兵把无名少年的绳子松了但是依旧关着，给他吃的东西和衣服。
　　躺在黑暗房间里的无名少年面前多了一盏灯。
　　油是何等珍贵的东西，居然会给他用，说什么是衣服撕破的补偿。
　　这种不知道民间疾苦的家伙……
　　无名少年拿起那些华贵但是他根本不感兴趣的衣服看了看，还是挑了一件活动方便还能遮住自己身上痕迹的穿。
　　至于那些食物，与他之前为了活下去使用的食谱相比，看起来才是正常人类吃的，但是他已经不太习惯了。
　　还是更想杀了那家伙。
　　刚才放开他的士兵差点被他咬掉耳朵，现在根本没人敢来看他了。
　　那个亲王倒是每天得闲得跑过来两三次，房间被严实的封住了，他也只能从递饭的窗口里露出半张脸。
　　那个白白净净和他走了两个极端的天真的家伙嘴里一点不饶人，每次都说的是“我来看看你还有气没”、“今天的天气特别适合放风筝可惜某个家伙看不到”、“饭都不吃饿死你算了快给我塞下去”这种话。
　　无名少年恨不得一拳揍到那张脸上，心里想着居然真的会有这种人，被保护在花丛里也就算了，都看到外面是什么鬼样子了还来嘲讽。
　　讨厌归讨厌，他却又找不出什么该恨他的地方。
　　少年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能每次把对那人翻白眼白眼，或者是背过身去不搭理他。
　　过了几天，他竟然还觉得自己快习惯了。
　　无名的少年怎么也不肯听话，就只能一直被关着。
　　高木也被命令了不许把消息泄露给阴阳师，然而对于未知事物的恐惧太过强烈，澈殿下的一名仆从悄悄的把这件事泄露给了阴阳寮。
　　现今世界妖怪与咒灵横生，阴阳师与咒术师很繁忙，对于这种未知的可能会演化成诅咒的存在，直接在襁褓里扼杀最省力气。
　　羽天宫澈亲王给所有人的印象就是纨绔任性，拿不住事情，这种事也不用参考他的意见，事后上报天皇就好了。
　　此事关于澈殿下的安危，想必天皇也不会说什么。
　　他们趁着澈殿下在别的地方和其他王公大臣的孩子们玩，直接摸进关押的地方，把人带走了。
　　羽宫澈正在无聊的陪那群被父母叮嘱了的小孩子玩，心里想着赶紧来点什么剧情解救他他好无聊。
　　结果一转眼突然看到了被仆从们拦住的咒术师天元。
　　他直接走过去让人让开：“你怎么会在这里？”
　　天元半跪在他面前，轻声道：“我失礼了，殿下，但是刚刚我看到阴阳师有带回阴阳寮一个少年，根据最近听到的传闻，您那里是不是……”
　　羽宫澈顿时猜到是不知名的少年npc被带走了。
　　他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羽宫澈磨磨牙，回身喊道：“高木！！！”
　　仆从们尽管都很喜欢服侍澈殿下这样的主人，但是那不代表，这种封建迷信的世界观下，他们对于未知的恐惧能够输给对主人的忠诚，所以没人告诉他，高木都没得到这个消息。
　　羽宫澈头一次踏进了他以往讨厌的阴阳寮。
　　他根本不想和谁交谈，也知道问这个根本就是白扯——阴阳师都是擅长和高位者打太极的老油条，对付个孩子还不简单。
　　羽宫澈直接找个懵逼的新人问了阴阳寮封印净化的地方在哪，一路冲过去，挨个屋子踹开门找。
　　阴阳师们听到动静，纷纷探头，就在寮头终于急匆匆赶来见澈殿下的时候，让人踹到第三间屋子的羽宫澈发现了目标。
　　阴阳师的封印室都有特殊封印阵处理，外面看不出什么，踹开门的瞬间，暗绿色的光芒和惨叫声瞬间传了出来。
　　羽宫澈瞳孔一缩，终于看清了里面的情况。
　　屋子什么都没放，地上刻印着巨大的阵法，四角坐着阴阳师正在念咒语，旁边还有两个围观以防万一的。
　　听到声音，众人纷纷回过头，诧异的看着羽宫澈。
　　阵法中心需要净化的“魔物”就是羽宫澈要找的人。
　　无名少年身上没绑着任何绳索，却密密麻麻贴了许多符咒，动弹不得的蜷缩在地。
　　耳畔充斥着尖叫声，羽宫澈直接冲了出去。
　　赶来的寮头没能抓住他，赶忙挥手喊道：“停下来！”
　　这封印阵为了根除魔物，根本不会管会不会对人体有害的，不能伤害皇子！
　　怪物挣扎着抬起头，在绿色的光芒里，看到了冲进来的少年。
　　“喂！你没事吧？！喂？！”
　　巨大的痛苦让他几乎无法思考，眼前一片恍惚，却清晰看到了澈的脸。
　　伴随着光芒骤然消失，他抖了抖，在少年抱住他的那一刻失去了意识。
　　阴阳寮的寮头感觉遇到了大麻烦。
　　阴阳师们不知所措的看着亲王把那个要被净化的怪物抱起来，少年神色阴沉一言不发，想要直接把人搬走却搬不动。
　　他让无名少年靠在他怀里，抬头盯着那些阴阳师：“谁让你们碰我的人的？”
　　他们都以为澈殿下被过度保护到了天真的地步，没想到现在却被盯的毛骨悚然。
　　“殿下，我来吧。”高木叹了口气，从羽宫澈那里把人接过抱了起来。
　　昏迷的怪物这些天脸上已经不脏了，头发也能看出本来的颜色，除了粉色的头发和身上的黑色痕迹，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阴阳寮的寮头正想解释，澈殿下却一下子站了起来，和高木一起向外走去。
　　“曾经听说过，桓武天皇迁都平安京，也是不知道多少位杰出的阴阳师耗费了心力甚至是性命，为平安京打造了坚固的结界防止妖怪入侵。”澈停下脚步，回头冷冷的看了众人一眼，“阴阳师的职责，你们不要本末倒置。”
　　寮头有点冒冷汗，他觉得刚才少年的那一眼和他父亲倒是很像，不愧是天生身居高位的人，恐怕这件事没办法私下解决了。
　　澈殿下最后道：“我和诸位没什么好说的，等着在天皇陛下那里见面吧。”
　　无名少年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阴暗的屋子里。
　　只不过躺着的地方除了一些垫子还多了盏油灯，少年正坐在他旁边，撑着下巴百无聊赖看着他。
　　“呦，醒了？”少年笑了笑，“你还真能睡。”
　　无名少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因为阴阳师贴在他身上的符咒还没拆，就是这样澈殿下才能坐在他身边。
　　他想起刚才的事情，沉默了一会儿，道：“为什么救我？”
　　“哈？你这什么白痴问题！”少年张开手，理所当然道，“天下都是我家的，你是我的人，他们凭什么动，问过我了吗？！”
　　无名少年：“……”
　　这家伙说话一如既往的欠揍。
　　可是……
　　一旁守护的高木忍不住道：“好好感谢啊，殿下可是二话不说就冲过去救你了，你知不知道整个城里可能就只有他很希望你活着。”
　　“……”他从喉咙里挤出来了一声，“谢谢。”
　　澈冲他呲牙：“太小声了听不到。”
　　他翻了个白眼，本想说滚，顿了顿，又改成了：“我饿了。”
　　澈愣了愣，抱着手臂盯着他，防备道：“你可别想再咬我。”
　　他哼了一声：“谁还想再咬你，我要吃饭。”
　　人类的食物。
　　在这之后。关于这件事情，澈说到做到，真的告诉了天皇。
　　这件事比较难办，天皇溺爱小儿子，但是阴阳师做的事情在世人的认识下没有错。
　　天皇还是罚了阴阳寮。
　　阴阳寮最近确实是越来越张扬了，都不与亲王商量就带走他的人，万一哪天用这种借口被哪个人收买了去对付无辜的人呢。
　　最重要的一点是，皇权被冒犯，这点不可容忍，阴阳师再怎么与阴阳道交融，他们也是天皇的人。
　　无名的少年已经不用再被绑着了，但是屋门还是被高木关了起来，先让他吃几天人类的食物试试。
　　澈过来告诉他复仇完毕的时候，他放下碗，听到一些声音，感觉好像是那个家伙靠着门坐了下去。
　　现在已经夜幕降临，仆从等在一边，澈打了个哈欠，敲了敲门：“总而言之，就是这样了。”
　　无名少年盯着给自己留下来的油灯，过了一会儿，在澈殿下“你怎么不说话”的催促声里，问道：“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对我？”
　　“我想养个人玩。”
　　无名少年的眼角抽了抽：“说实话混蛋！”
　　高木忍了忍，劝说自己这是小孩子的事情，别管了。
　　澈嗤笑一声，依旧那么张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还需要理由？理由是我乐意！”
　　无名少年：“……”
　　还真是这家伙的风格，就是很欠揍啊。
　　澈殿下这个人生来不信诅咒不信天命，什么都挡不住他。
　　少年突然笑了起来。
　　“还有，你要是想继续留下来，那等你观察期满了，我说，我缺个贴身侍从呢。唔，是叫这个名字吧，”澈道，“你这家伙还算抗造，我一直找不到合适的，还是自己亲手发掘的比较有意思。”
　　无名少年不喜欢这里，可是如果要回到那暗无天日的处境的话……
　　他记得澈是第一个看到他的粉色头发和纹身之后还能对他笑的人。
　　他看着木门道：“我可不知道这里的规矩。”
　　羽宫澈笑道：“真巧，我也不知道，陪我玩就行。”
　　一旁的高木感觉自己的血压在上涨。
　　无名少年承认他败给这个家伙了。
　　虽然肆意张扬到了这种程度，可是他想，他不会真的讨厌澈。
　　五天之后，他踏出了这间屋子。
　　高木叮嘱他了很多，其实还是不信任他，说到底那么多大臣的孩子澈殿下都不要挑了个不知道来历还身负“诅咒”的。
　　不过都无所谓，他习惯了。
　　这里的人怎么对他无所谓，他是为了那个人和活下去才留下来的。
　　澈殿下散财童子的美名他很快就领略到了，他根本没想过除了旁边的一个房间，居然被直接哐哐哐砸下来了一笔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巨款。
　　澈殿下理所当然道：“你要是穷说出去多丢我的面子。”
　　羽宫澈讨厌挑名字，他哗哗的翻着书，很想让系统随机。
　　系统还真的给他随机了一个，书的某一页上的字在他眼里突然亮了起来。
　　羽宫澈一挑眉，拍了下桌子：“决定了。”
　　羽宫澈看着少年，道：“你叫‘宿’好了。”
　　得到了新名字的宿发现侍从在读书上并没有什么用武之地，怪不得不需要认字。
　　澈殿下非常聪明，他直接带着宿逃课，摸鱼打鸟倒是玩的很开心，在宫里到处恶作剧也不含糊，就是没看见他干正事。
　　过了很久宿才知道，对于澈殿下这样得尽了天皇偏爱有没有继承权的家伙来说，不学无术才是众人希望看到的，正好澈自己也懒得勾心斗角。
　　澈和宿的关系依旧很别扭，高木不知道该怎么说。
　　和其他亲王公子们见面，但凡哪个人出刺头，只要欺负了澈殿下，这次都不用嚣张的澈殿下自己动手了，宿比他快多了，一拳头就直接砸到那个人面门上去，澈殿下还在后面煽风点火在那加油。
　　然而澈殿下又说了什么话惹人生气的时候，高木一个没看住，这两个人就打起来轱辘一块去了。
　　打是真打，看谁能把谁摁地上的那种，不过每次高木都拉得快，也没看他俩谁真的被给两拳。
　　高木是真的觉得心很累。
　　宿的身手非常好，体质也很不错，是个天生习武的苗子。
　　为了让他更好保护澈殿下，高木开始教他武艺。
　　宿的心里一直不知道澈是怎么想的，拽的二五八万，可他也能察觉到澈殿下是真心待他。
　　而且澈殿下这个人是真记仇又护短，之前他被阴阳师抓走那件事，宿自己也知道，以他的身份继续去为难阴阳师什么的不太可能。
　　惩罚了也就是过去了，不算太重，谁会为了一个满身疑似诅咒的人去为难被皇室重用的阴阳师呢？
　　他只能把这口气藏着。
　　没想到澈却不这么认为，他非得带着本来没资格的宿去出入各种宴会，故意让他出现在那些阴阳师们面前。
　　宿会问澈为什么这么做。
　　“我就是要气死他们啊，让他们时时刻刻都能感觉到，你这个差点被他们害死的人一直在他们身边，吓也吓死他们。”说这番话的时候，澈本来在练字，却又静不下心。
　　宿的字就更别提了，歪七扭八的不能看。
　　羽宫澈想让他多学习都不知道怎么开口，这可是平安时代，文学知识没有拳头有力。
　　澈直接放下毛笔，看着他，认真道：“再说，谁让我遇到你了。”
　　宿愣了愣：“你……”
　　“好吧好吧，我不想承认，但是高木说你很厉害，”顿了顿，澈殿下不太情愿的支支吾吾道，“我也这么认为啦。”
　　“你适合去当个大将军之类的，”澈的神色看起来有点神游天外，“作为那个人的利刃，保家卫国，护佑百姓，斩除邪祟，我想的你就是这样的。”
　　宿明白过来，澈指的是天皇陛下。
　　这些天的相处后，宿明白了皇室的一些混乱。
　　例如说某个纨绔原本也想过好好习武学习，用他的天赋去做点惊人的大事，不过被母亲家里的人劝告了，而且父亲也希望他不要卷进权力旋涡，那他就只能当个嚣张的亲王。
　　澈殿下又很爱自己的父亲，不忍心让他为难，看着他被局势困扰。
　　可是想到这个人都是为了自己的家人，才对他做出这些希望的，宿突然默默收紧了放在腿边的手。
　　屋子明明大开着，却没有丝毫的风，仆从的扇子带来一丝丝凉意。
　　澈殿下会随手把冰过的水果拿给身边的下人，并且没过一会儿就让他们换人休息。
　　高木就抱着手臂待在屋外走廊下，身形笔直挺拔，望着院子里的大树。
　　宿不得不承认，澈在他从小到大的认知里，那张脸看起来第一眼就和所有人比起来感觉都截然不同。
　　这个人以并不温柔的方式把他从血泊里捞了出来，一切可能却不是为了他。
　　“当然，”澈的声音在宿陷入纠结的时候再次响起，染上了一丝难得的温和，“重点是我要你能万人敬仰，那帮家伙既然敢说你是诅咒是邪祟，我就要你名留历史，甚至是千百年后被奉为神明……”
　　宿猛地抬起头。
　　澈笑的依旧那样肆意张扬，没有一点收敛，可就是并不突兀，让人觉得他就是理所应当这样的人。
　　明朗阳光。
　　宿每一天都记得那个时候澈说的：“阿宿，人不能选择出身啊，我没资格说什么平等啦，也不会假兮兮的享受着还不承认，但是我很喜欢你的，所以你一定要拥有这样最厉害的人生，”
　　他从来都没有害怕过宿，甚至不在意他说的杀戮与鲜血，身为皇子却平等待人，把他当成朋友。
　　宿一直盯着那个人，过了很久也很久 ，盯到澈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爽道：“喂，愣什么啊，我说的话你这家伙听没听到。”
　　宿自顾自的大笑了起来，在澈莫名其妙的目光里，他一边笑一边道：“我知道了，那不是必然的吗！”
　　他也学着这个人笑的肆意张扬起来，仿佛曾经经历过的那些黑暗都一扫而光。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黑暗从头到尾都没有消失过，他只是找到了能压制黑暗的光，并愿意为了这光付出自己的一切。
　　听命于这个人，效忠于这个人，世界里只有这个人。
　　他甘之如饴。
　　那个时候两个人都才十岁出头，是他日后最无法忘怀的记忆。
　　在皇宫里的一路成长跌跌撞撞。
　　哪怕澈只是个纨绔，想冒犯天皇保护害他的还是不少，但是都被高木和宿挡了下来，庇护他毫发无损的能当个一如既往肆意的人。
　　偶尔有孩子乱说话，说宿是澈殿下养的恶犬，
　　宿听完还没怎么样，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日后要怎么弄死这些人，澈却比他愤怒多了，他阻止都来不及，这个人就冲了出去。
　　澈殿下非常不能打，堪称手无缚鸡之力，但他惹事的本领是真的高啊，最后还是得宿收尾。
　　对于这次游戏的主线，羽宫澈过的比较随性，因为一开始flag就大大的插下了。
　　需要攻略的剧情点也比较少，天皇更是开局好感度满级，宿之后他就躺平了。
　　羽宫澈感觉这次的剧情不会这么简单，一开头的世界观简介就很微妙，但是并不耽误他享受当个散财童子大少爷的快乐。
　　在宿十四岁的时候，澈提了个新的建议。


第113章 
　　高木以御前武士的身份去推荐，宿当上了将军。
　　一开始宿还犹豫过，他想过留在澈身边，不过高木的一段话提醒了他。
　　待在身边又怎样呢，一辈子就只是侍从，不管他和殿下关系有多好，在他人眼里他永远只是个下人。
　　宿对曾经伤害过他的人有憎恨，但是他最希望的还是能留在澈身边，只不过澈当初那样说过，才坚定了他的信念。
　　对于让他这样的疑似邪祟当将军，不少人都反对，澈不管不顾直接把他带去天皇那里，一通“爱的道理”他老爹当场同意。
　　阴阳师和咒术师只能看着两个得意洋洋的年轻人在旁边干吹胡子瞪眼。
　　现在外面的世界本来就混乱，升职并不困难。
　　羽宫澈把自己亲手从怪物变成人的友人送离身边。
　　倒是也没有什么送别的话，两个人都不是那种性格，而且他们必然相信对方能够好好活着。
　　羽宫澈想的是，搞了这么一大通，要是让npc都没建功立业就半道没了，真是对不起那些铺垫。
　　宿就这样变成了宿将军，他的实力远远超过其他人，他好像天生就知道该怎么战斗，没过多久就在军队里获得了战无不胜的名号。
　　他和羽宫澈并没有直接分离那种事情，偶尔休息回来或者是战争空隙，总是能见面的。
　　澈殿下闲着没事情会研究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酿酒泡茶全弄了一通，每次回来宿还得被迫尝他那些口味奇怪的东西。
　　羽宫澈其实自己也知道味道不怎么好，他还等着反馈，或者是宿像小时候那样骂他，没想到这家伙面不改色的喝下去，还能回一句挺好。
　　这就很令人诧异了，出了什么错吗？
　　时光这样兜兜转转，游戏里的剧情来到了澈殿下十七岁那年。
　　澈早已经出宫拥有了自己的府邸，已经拿下赫赫战功的将军也一样被天皇赋予了宅院，再也没人敢用诅咒邪祟这种字眼称呼他了。
　　出宫之后他就不再是羽天宫澈亲王了，被赐予姓氏，叫做源澈，应该改叫大人或者是公子。
　　只不过天皇溺爱幼子，还是默许宫里宫外的人继续称呼殿下。
　　澈殿下的府邸都是设计好的，但是很有基建精神的羽宫澈依旧找来平安时代的设计师好好研究了一下，甚至直接在院子里种了好几颗樱花树。
　　澈其实在平安京里挺有名的，现在平安京里的所有人都知道，天皇陛下最宠爱的小皇子十七岁，虽然武不能上马拉弓，文采也不知底细，但是却生的一副好皮囊，对于茶道诗意这些看着纯粹是玩但却有些底蕴的活动非常擅长，说出来的话一套一套的，尽管飞扬跋扈，却对待下人和友人都非常好。
　　重点是一直单身，见过他的王公大臣的小姐都评价优良，以至于会一跃成为平安京里适合当女婿的一块香饽饽。
　　尤其是他脱离了皇位继承人的身份，还依旧成天被天皇赏赐无数的时候。
　　除了被他怼过的一些大臣和皇室的兄姐，应该没人讨厌他。
　　羽宫澈需要的就是这么个身份。
　　出宫之后，高木依旧是天皇特派跟随他的护卫武士。
　　又一天下午，已经成为青年的将军从战场归来。
　　宿按照流程述职完毕，他没回家，这已经成为习惯，他一直都没把那个只有下人的住所当家。
　　宿直接去了澈的府邸宅院。
　　一进去他就碰到了高木，对方有点满头大汗，赶紧让宿去想办法解救被王公大臣们包围的澈。
　　这种场景几乎每个月都要上演一次，王公大臣们借着源澈喜欢搞聚会的机会混进来，想办法和他商量婚事，看看谁家的妹妹女儿。
　　宿的嘴角抽了抽，直接习以为常板着脸进去里屋。
　　一分钟后，王公大臣全被他吓跑了。
　　宿走出屋子，叉腰看着那帮家伙，不爽道：“一次两次的，没完没了。”
　　“嘛，谁让我身份在这摆着，不得不受欢迎起来。”澈跟着一起走出来，他用折扇挑起门帘，笑道，“明明你要是不把自己弄的这么吓人，也可以帮我分担一下火力的。”
　　澈依旧如同以前那样，在家里时头发随意的披散着，性格也还是那样，该冲出去冲动的时候不见他落后。
　　现在这折扇一挑看似风雅，是挺让人喜欢，可让宿看来，是多了几分人模狗样，装出来了。
　　宿咬牙切齿看着他：“你还喜欢这种情况了？”
　　澈连忙给他抱拳：“感谢大将军救我。”
　　宿：“……”
　　这下哪怕有火也没地发撒了。
　　“我就不应该对你报什么期待，”宿把带回来的护身符往他怀里一丢，“拿着！”
　　澈一把接住，装模作样叹息道：“怎么这么大火气呢，说真的，你和高木一样天天上火未老先衰，还对肾不好……”
　　“我为什么这么大火气？用我和你数数吗？！”宿终于忍不住了，尽管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他仍旧凑到澈眼前，抓着他领子怒吼，“我立府你送我二十多个侍女，一起出去喝酒你非得赎个花魁！有你这样的吗？！”
　　羽宫澈这下就不干了，那是游戏系统的任务要求哎，让他帮宿的府邸规模达到这个程度。
　　“这不是正常的吗？我还送了你三十个男性仆从呢，你怎么不说？我又不是送你二十多个老婆！那些侍女可都是正经人家！”
　　“我赎花魁怎么了？！我不是送了一堆钱给人不小心流落黑暗的小姐送回家里去了，她青梅竹马的未婚夫拉着我感谢了多长时间你没看到吗？啊？”
　　“全平安京都在夸我，到你这怎么还生气了？”
　　散财童子源澈先生掷地有声。
　　搞清楚这游戏的机制，目前他还没发现除了血腥之外的十八禁内容呢。
　　羽宫澈并不知道是他自己“巧妙”的主动闪躲了过去。
　　宿瞪着他：“……”
　　澈和他互瞪，一副打死也不服输的神色。
　　两个人靠的极近，几乎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宿突然感觉有点冒汗，他很想让这样的时间一直进行下去。但是没过一会儿他就忍受不住了。
　　他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这个人大脑让人戳了吗？
　　宿咬牙切齿的转身就想走。
　　今日时机不对，改日再说。
　　澈没想着追，在背后喊了他一声：“我新弄到的酒，你喝不喝？”
　　宿停下了脚步。
　　这个混蛋！
　　让下人把混乱的屋子收拾了，两个人干脆就在走廊下放了酒盏。
　　院子里的樱花开的正好，淡淡的香气和不时抖落的花瓣洋洋洒洒飘散在空气中，地上也扑着厚厚的一层粉色，感觉赤脚踩上去都会很舒服。
　　两个人坐在走廊下，不多时身上和酒盏里都落了花瓣。
　　羽宫澈充分发挥着风流纨绔的本质，熟门熟路的用叠起来的折扇一挑，将宿肩膀上的一片花瓣挑到扇子上，一打开正好落在扇面。
　　下一刻羽宫澈就打破了这风雅暧昧，他感慨道：“就为了这熟练度我练了多长时间，总算成了。”
　　宿翻了个白眼：“你就是无聊闲的。”
　　“找打吗你？”澈瞪了他一眼，抬手倒酒，“喏，喝堵不上你那张嘴，这次战况如何？”
　　宿接过来，直接一饮而尽，道：“还能如何？我输过吗？”
　　澈很没有诚意道：“啊是是是，大将军英勇无敌啊，这辈子没有你办不成的事情！”
　　宿看着他没说话。
　　还是有办不成的事情的，例如说现在……
　　两个人举杯相碰，就如同以往无数次那样。
　　喝完宿就站了起来，道：“我这次就是回来看一眼，马上就走，没那么多时间。”
　　澈愣了愣，也跟着他站起来：“这么快？”
　　“嗯，下次再来和你喝酒。”宿点点头，道，“下次再说，别弄刚才那些破事麻烦我了。”
　　“又不是我愿意的，”澈非得回顶一句，他朝着宿摆摆手，好了好了，知道了，你小心点，别受伤。”
　　宿点点头，走进院子里，踩着满地的樱花离开了。
　　就和以往的任何一次离别没有任何区别。
　　宿刚刚走出院门，身后响起了一个声音：“我听到了一些不好的传闻。”
　　宿脚步一顿，他回过头，和正抱臂靠在院门外的高木对视着。
　　宿已经想到高木想说什么，对这半个师父还是尊重的，他道：“什么？”
　　高木的神色严肃，一字一句道：“你在打仗的时候，骁勇无敌，这很好，但是未免也太不尊重尸体和敌人，到你手里就没有俘虏也没全尸。”
　　“宿，你得好好想想，这样的心态下去，你的风评不会因为战功越变越好的。”
　　甚至就连日后的史书记载都会产生巨大的争议。
　　“我无所谓，”宿张口就是这么一句，停了停，他还是不由得道，“不过我会考虑的。”
　　澈曾经说过希望他能被万众敬仰，甚至说要送他留名封神，他不在意这些，但是他希望能和这个人一起，狠狠打那些人的脸。
　　今天来拜访澈的人不止一个，宿走之后没多久，澈又见到了一个熟人。
　　来人被下人引进来，笑着向他问好：“澈殿下。”
　　“天元先生？”澈惊喜的看着来找他的人，迎了上去，“好久不见啊，最近还好吗？”
　　澈已经从少年长成青年，原本就比他大个快十岁的天元看起来却没有什么变化。
　　他温和的对着澈微微低头：“确实，有一个月了，不过这都是因为澈殿下太受欢迎了，我排不上机会。”
　　“不要这么说吧，”澈招呼他坐下，让人上茶，直来直往道，“你来找我聊天的吗？”
　　刚才已经喝过酒了，再喝就多了。
　　天元接过澈给他倒的茶，谢过后顿了顿，微微皱眉道：“其实是因为看到了一些稍微有点担心的东西，担忧您的安危才来的。”
　　“既然如此就请讲吧，我这里没那么多忌讳弯弯绕绕的。”澈笑道。
　　“我知道，”天元神色担忧的注视着青年，“我擅长的是封印阵，但是，最近我注意到咒术院关于咒物的研究有了突破。”
　　澈不明所以道：“那不是很好吗？”
　　“并非如此，”天元摇摇头，“最近数年一直在研究的是，有关于以人类之躯彻底利用诅咒的问题，和我们使用的咒术咒力不同……这您能听懂吗？”
　　咒力也就是从人类负面情绪里诞生的东西，积攒过重会诞生咒灵。
　　能够利用咒力的人则是咒术师，咒术师以咒力为能源使用的技巧是咒术。
　　咒物则是蕴含咒力的封印物。
　　羽宫澈已经从咒术秘闻副本里了解了这一切，现在听着天元的解释，突然觉得有点耳熟：“你继续说。”
　　天元：“让人类突破和咒灵的界限，同时拥有人类的身体和咒灵的力量，这很有可能造成精神失常或者是更严重的后果，对人类身体挑选的要求非常严格，之前做过的实验无一都失控了，并且造成了非常严重的后果，为此甚至失去了作为实验体的强大咒术师。”
　　羽宫澈心道这套路我熟啊。
　　原来不是千年之后才有的想法，这个实验早就有了，只不过是千年之后技术成熟，借用了普通人类的人造人技巧，才得以实现。
　　最终试验品的成果就是他在咒术秘闻使用的校长澈这个身份了。
　　天元并不知道澈在想什么，缓缓道：“后来他们想了别的办法，挑选的承载体是拥有咒力没有咒术不会反抗的普通人，然后选择一个拥有特殊能力的人的身体作为媒介……这个方法比起之前有了很大的进步，只不过还是失败了，因为作为媒介的要求比以前更加严格。”
　　说到这里，天元停了下来，却依旧严肃的看着澈。
　　澈并不傻，他神色有点不对劲：“你来这里找我，也就是说……”
　　“他们为了完成实验，甚至和阴阳师占卜了一番，您出生的时候扣住的时机太巧合了，命格悬在正阳却暗藏黑夜，通俗点来解释，是生于光明却能引诱黑暗的特殊体质，不过他们还不敢动您，为此正在头疼。”
　　澈的眼角抽了抽。
　　果然是这样啊。
　　天元郑重道：“但还是请您保护好自己吧。”
　　“……我知道了，谢谢你特意来告诉我。”
　　羽宫澈并没有准备把自己交待在这里，别说和他准备的死法相反，也不符合他现在的人设。
　　他依旧能在这里喝酒聊天，只不过是承蒙生的地方好。
　　宿之所以那么忙，就是因为外面太混乱了。
　　送走天元，羽宫澈踩着满地落樱行走。
　　现如今的平安时代，官僚腐败，天灾人祸，和歌舞升平的平安京内比起来，还真是讽刺啊。
　　宿离开平安京没多久，变故接连发生。
　　百姓天怒人怨，负面情绪极端增长，妖怪也借力而生，阴阳师和咒术师都要忙翻了。
　　羽宫澈只是看着。
　　他是一个准备好了结局的玩家，也是一个没权力的曾经的亲王，哪怕他只是因为善良插手，有些人都会认为他想夺权。
　　这场维持了很多年的还能勉强压制的住的灾祸的平衡，最终被一道神谕打破了。
　　人间不是没有神明，土地河神山神这种还是有的，只不过它们并不能被称为高天原上的神明，权力并不算强大，它们甚至还能堕落为妖怪。
　　真正的神明对于人间祈求的回应一直都很吝啬。
　　这次却在天皇陛下亲自到场的，阴阳师主持的祈福里得到了神明的回应。
　　众目睽睽之下，所有在场的人都听到了。
　　威严的神明说：献祭天皇最重要的宝物，可以保护这个国家平安。
　　众人一阵狂喜，正在想着对于天皇陛下来说什么东西最重要时——他们都下意识认为那是个死物——天皇的脸色却变得难看极了。
　　众人慢慢回过神来。
　　天皇陛下喜欢的宝物有很多，但是最重要最喜欢的，从头到尾只有那一个——
　　已经被赐予了外姓的澈殿下。
　　他对那个人的喜爱从头到尾都毫不吝啬，是真正倾注了所有的感情的。
　　当即大臣们脸色就变了。
　　虽然不知道为何这样就能平安，可是神的信息已经如此明显。
　　这是拯救国家最后的办法，都已经死了那么多人，现在只有一个牺牲再划算不过。
　　当然，绝大多数人想的还是，不用自己做出什么牺牲真的太好了，他们的奢华日子还没过够。
　　除了澈的母家人，大臣们跪了一地，恳求的话当时就如同下饺子一样响了起来。
　　天皇什么都没办法说，这是神的神谕，他是天皇他也在神之下。
　　总结一下，所有人的话只有一个意思：牺牲一个人，幸福全大家，做人不能自私。
　　澈的外公恨不得当场弄死这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
　　天皇看着恨不得拔刀砍人，可最终也只是摔袖子怒气冲冲的走了。
　　众人本以为这是不同意，要打拉锯战的意思。
　　只有澈的外公想到了什么，赶紧叫下属去找外孙。
　　被扔了个闲职的澈当天因为感冒没去参加祈福仪式——其他大臣这么应付肯定不行，上次就连他一个哥哥生病没去也被骂了，只有他有特权。
　　等到高木听说源澈母家传来的消息，赶忙急匆匆来找他。
　　“殿下，现在大臣们都赞同神谕，天皇陛下不知道能保住您多久，您外公的话和我的意见一样，咱们赶紧离开吧！”高木什么都顾不上了，他抓起澈就想把他往外带走逃命，“不行就去找宿那小子……”
　　已经做好迎接转折的羽宫澈只是愣了一下，扫到游戏面板上的变化，瞬间明白了一切。
　　他一下子挣脱了高木的手。
　　高木没想到他会这么做，焦急的看着他：“您在做什么啊？现在真的很危险！不是任性的时候了！”
　　高木在这种时候也顾不上尊卑了。
　　“明明是关乎天下安危的事情，高木你为什么一上来就要我跑？”澈沉声问道。
　　高木毫不犹豫道：“那还用说吗？您肯定不想死啊！”
　　“那帮神爱什么就什么吧，之前那么多事情也没看他们帮到什么，这回我才不相信牺牲一个人就能拯救所有人了，世界上哪有这样的啊！”
　　高木看着羽宫澈长大，自己又是孤身一人没有拖累，最在意的还是这个成天都要把他气死的小兔崽子。
　　澈听完他的话，不由得轻轻笑了起来。
　　他笑的高木愣住，心中突然涌出了巨大的伤感。
　　澈很少笑的这么温柔，他一直都肆意张扬。
　　“谢谢，但是你明明知道，到底为什么这么着急要带我跑，”澈垂下眼帘，苦笑道，“高木你曾经是御前武士，是我父亲最信任最优秀的护卫，所以你很了解我父亲吧。”
　　高木的嗓子都被堵住了：“殿下，别说了，走吧……”
　　“跑不掉的，”澈抬起头，眼睛里有种释然，“我父亲他，将爱恨分明，是个杀伐果决的人。”
　　外面响起了繁杂的脚步声，包含兵刃和盔甲撞击的声音。
　　明明由远及近的传来，高木却觉得震耳欲聋。
　　不愧是天皇的号令，军队来的太快了……
　　高木看起来还想最后一搏，手握住刀鞘，青筋都凸了出来。
　　高木想抓住澈殿下，却被他后退几步，灵活的躲开了。
　　在人群涌入的声音里，澈抬头看了看远方，轻声道：“谢了，高木。”
　　高木或许知道他刚才在看什么，可是那个人在很远的地方，没办法回来救他，也等不到。
　　进展过程非常顺利，主要是澈殿下根本没反抗，带头的武士大人都不知道这么多人来是做什么的。
　　就连最被防备的高木也什么都没有做，因为澈自己不想反抗，他是带不走人的。
　　既然这么配合，澈就还是大人物，被允许做牛车过去。
　　澈在半路上还有闲心支着下巴，询问武士去的地方是不是阴阳寮。
　　武士低头回答，作为天皇亲卫，他不敢看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殿下的眼神。
　　“嗯，这就对了。”张扬跋扈的青年此刻声音却异常的沉稳，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他是天皇嘛。”
　　所谓的皇室，就是爹不像爹，儿子不像儿子。
　　之前那种亲密才是扭曲的关系。
　　献祭之处，比当初想要封印宿的地方宽敞多了。
　　那是一处高台，等着他的除了天皇和近卫什么都没有，也看不见阴阳师，显得居然有些荒凉。
　　羽宫澈心想，这种地方更加看不见神明。


第114章 
　　那和羽宫澈长得极为相似，只是要苍老三十多岁，留着胡子的威严中年男人看着他走过来，摆出了在等他的样子。
　　羽宫澈像是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一如既往的笑道：“父亲。”
　　被他称为父亲的那个天皇陛下愣了愣，神色间很明显流露出了悲伤和不忍。
　　虽然仅仅只是那么一瞬间，他应该也想过在这种时候拥抱或者是带着自己最爱的孩子逃跑。
　　可是想想又有什么用呢？
　　天皇咬咬牙，一把拉着他的手几乎是直接把他摁到了台子上坐着，力气大的要把人的骨头捏断。
　　“我的孩子啊，你听好！”他一点都不给澈说话的机会，一手钳制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捧着澈的脸，几乎是低声的吼着，“你记得你是谁吗？你记得你身体里留着什么血吗？！”
　　他双目赤红布满血丝，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吃人了。
　　天皇根本没发觉，从始至终，他那个认知里顽劣任性的孩子就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澈和他四目相对，静静道：“是天皇陛下的孩子，天照大神的血脉。”
　　“……是，所以我们生来才能享受最高的权利，可是也注定了要为这个国家和百姓牺牲，”天皇注视着幼子的脸，声音有些颤抖，“这就是命啊！必须得接受！”
　　他几乎在摇晃澈的肩膀，让他一定要听进去。
　　“不可违背神命！只有这样所有人才能得救！”
　　“我的孩子啊，我是多么希望能代替你去死，可是我的生命是无用的。”
　　有点可笑。
　　明知道flag是什么，也在努力的朝着那里走去，这个剧情真正到来的时候，却真的很可笑。
　　羽宫澈没有让脸上流露出任何神色。
　　“孩子啊，孩子！我再说最后一遍，你一定要记住！”天皇像是疯了一样，捧着幼子的头，语气激动的念叨着，“你是神的血脉，天皇之子，为家国牺牲理所当然，你和这个国家都能得到想要的一切，父亲会一直记得你，谁忘了你我也不会的！”
　　“不要逃避，更不要怨恨！”天皇几乎是喊了出来，“绝对不要变成早良亲王那样的怨灵！”
　　当年桓武天皇迁都平安京的原因，在后世有两种说法，真实历史的战略转移是一方面，游戏里使用的是与神话妖怪相关的版本。
　　桓武天皇的弟弟早良亲王被人陷害造反，在流放路上死去，从此往后先皇城就不得太平。
　　皇室宗亲相继重病，瘟疫横行，天空中震耳欲聋的响雷环绕吓得人肝胆俱裂。
　　桓武天皇不得不迁移了都城，躲避因为枉死化为怨灵的弟弟的报复。
　　澈从始至终都没开口，也没挣扎。
　　羽天宫澈亲王是被极致的偏爱放纵的，他可以纨绔，却不会不懂事。
　　到了最后，他只是望着自己的父亲，道：“从头到尾，您都没问过我，为什么不逃跑。”
　　回答澈的是捅进胸口里异物的触感。
　　世界在那一瞬间安静了刹那。
　　连一点过度都没有，动手的人像是怕自己会后悔。
　　没有痛觉，只有数据形成的身体在这种情况下，由游戏系统主导的下意识反应。
　　神要人命为献祭，父要杀子，亲情比不过天下，人命的牺牲理所当然。
　　说着最爱你的人却从始至终都不肯相信你不会逃跑，从小被奉为纨绔长大的人甘愿为国家牺牲，因为过度的宠爱到最后杀子都由父亲亲自动手……
　　这一连串的事情发生的太快，哪个更可笑，羽宫澈分不清。
　　反正杀他的人一边毫不犹豫动手一边在哭，鲜血就如同喷泉那样却极为安静的涌了出来。
　　落刀之后，羽宫澈的意识就从身体里被抽了出来，暂时进入了第三方视角。
　　羽宫澈注意到这次的死遁，并不像以往那样，剧情进度条达到了尽头，反而像是刚刚开始。
　　他的鲜血流淌到封印阵上达到一定数量后，封印阵亮了起来。
　　天皇浑身颤了颤，他突然扔下染满鲜血的刀，像是个狼狈的老人那样，对着诸天神明与前方幼子那他甚至不敢去确认呼吸的尸体的方向跪了下去。
　　“神啊，带走我最重要的宝物的灵魂吧，请保佑他和这个国家吧！”
　　羽宫澈抬起头看向远方——不用剧情说明，他已经察觉到了一些变化。
　　天色发生了改变，高天原神明的承诺降临了。
　　这个国家因为天皇的牺牲和神谕带来的好处还没有看到，灾难却已经先行露头进来。
　　前方正在最重要战场上，源澈公子作为祭品丧命的事情已经传了过去。
　　原本应该是一种凄厉的鼓励，没想到和淡路国叛军交战的宿将军当场叛变，败局顷刻间压了过来。
　　不过也只是这一场失败，那之后宿将军就在战场上消失的无影无踪，没人知道他去哪了。
　　没有了灵魂的尸体不能下葬，哪怕有神明的指示，可是当初早良亲王的悲剧太过惨痛。
　　为了避免那样的悲剧，阴阳寮接收了澈殿下的尸体，至少要进行八十一天的供奉和净化，来确保澈殿下没有变成怨灵的机会。
　　就连咒术师也不得不准备起来，以防澈殿下死亡时对这个国家的负面情绪会诞生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可是从始至终什么都没有，任何预想的意外都未曾见到过。
　　到最后就连和澈殿下关系紧张的阴阳师们都不由得感慨：没想到那个纨绔公子竟然真的就这么心甘情愿死去，这是大家都没想到的。
　　天元就混在阴阳师和咒术师们的队伍的最后，他依旧那样波澜不惊的望着一切，神色里有一丝对众人淡淡的嘲讽。
　　他心想：澈殿下，您真的能就这么安息吗？
　　躺在法阵中心苍白的尸体没办法回答他，天元又不可能看到就站在他身边，若有所思看着他的玩家。
　　天元从一开始就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简单，这个名字还真是适合他。
　　变故发生在一个星期后。
　　阴阳寮突然遭遇袭击，强大无比的武士手持几把长刀，砍了不少人。
　　众所周知阴阳师不太擅长近身作战，面对长刀，阴阳寮几乎变成了个血涂地狱。
　　当天因为各种事情，在阴阳寮的阴阳师并不算多，死伤最多的，应该是正在轮班净化源澈的封印室。
　　令闯入的武士困惑的是，那里早早的拉开了什么结界，后来支援的阴阳师和士兵都被挡住了，却没有挡住他。
　　武士拎着染血的长刀一步步走进封印室，浑身杀气四溢。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单膝跪地，双手撑在台子边缘的咒术师。
　　这只是因为咒术师的身影挡住了躺在那里的人，当看到源澈之后，武士的眼神就再也没有离开过了。
　　上次还在喝酒赏花的人，回来的时候却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他走到今天，到底是为了什么？
　　天元回过头，毫不意外道：“你回来的很快，不过还是太慢了，宿将军。”
　　这两句话前后矛盾，宿却能听懂。
　　宛如地狱饿鬼浑身浴血的宿只说了一句话：“从那里滚开。”
　　天元并不打算做什么，他往旁边撤了一步，看着宿走过来，将尸体抱起来打算带走。
　　天元沉声道：“只是这样的话就毫无意义了，你是想在这之后再报仇吧，可是你一个人什么都做不到的，你不是阴阳师也不是咒术师，更不是妖怪咒灵。”
　　宿看向他的眼神里很恐怖。
　　天元微微仰头，道：“你该想想这个人死之前的心愿。”
　　宿嗤笑一声，像是个疯子一样笑的停不下来，在这笑声里，他断断续续道：“我要毁了那心愿。”
　　死人的心愿没有用，死了就是死了，有本事活着来阻止他。
　　“……还有，有一个方法，能让他的死达到最大化，说不定你从此再也不会是什么都做不到的……”天元叹了口气，意味深长道，“人类了。”
　　旁观着这一幕的羽宫澈的眼角抽了抽。
　　虽说早就知道宿从一开始就和普通人的思维不一样，他是被名为“澈”的枷锁锁住的真正的凶兽恶鬼，可是恶到了这种地步是羽宫澈没想到的。
　　这次的尸体又没了，比化灰还没得干净。
　　在那之后，宿的名号在游戏面板上发生了变化。
　　从一开始的【无名少年】到【亲王的书童：宿】，再到【将军：宿】，一直到现在的……
　　游戏也在这时发来提醒，紧接着羽宫澈眼前的画面发生了变化。
　　他最后看着宿和天元，把他们深深地刻印在脑海里，尤其是到现在还不知道到底想搞什么的天元。
　　粉色头发的青年逐渐被罪恶包裹，身上的天生纹身开始一点点朝着脸上蔓延，他的脸颊有第二双眼睛开裂，腹部裂开另一张大嘴，背部有肉块隆起，像是要长出另外一双手臂。
　　那是从人类到非人的进阶。
　　这个“进化”的漫长仪式里，天元在一边，他没有笑，显得有些严肃，不过根本看不出来他想干什么。
　　羽宫澈的眼前一花。
　　【剧情转折点开启，玩家身体数据重新读取……读取成功，副本内玩家身份二开启，是否确认开启？】
　　羽宫澈暂时回到登录页面，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是。
　　头一次的这种剧情，他倒要看看是怎么玩的。
　　这次最大的不同就是，他虽然死遁了，但是其他人的flag都没有被拔掉，走的剧情依旧很惨，怪不得会有自动开启的身份二。
　　重新导入游戏时，羽宫澈听到了一些虚无缥缈的声音。
　　【献祭宝物，赠与神明】
　　【源澈，你心怀大义，满足条件，赐予你新的生命】
　　【从今往后，以神明之身，行走人间，传达神之名……】
　　羽宫澈让自己沉浸剧情，也就没有吐槽这台词被策划搞得太中二了。
　　在一团迷雾里，他好像隐约在仰头才能看到的地方见到了光，还有一些光里的人影，只不过又模糊的一闪而过了。
　　羽宫澈重新获得了游戏内的身体。
　　再次进入界面，他出现在树林里，经过地图确认，就在平安京外不远。
　　羽宫澈抬起手臂挥了挥——明明一切都和上一个身体一样，衣服都没有变化，感觉却是天翻地覆的。
　　他现在不是人类，这点非常能够确定。
　　随手挥舞时，心随意动，随便一缕气息，似乎都有及其强大的力量。
　　不愧是神啊，说让谁死让谁死，现在还让他当同事，要不是这就是些数据npc，他都想问对方看着他不会尴尬吗？不会怕他一时冲动把他们都宰了？
　　羽宫澈没有轻易尝试神力，他将目光投向了平安京。
　　【剧情简介：大危机，现在是源澈死亡的三个月后，宿吞噬咒物，成功进化为全新的存在，他的实力强大无比，现在想要毁灭平安京，有许多咒灵自动追随他而来，平安京危在旦夕，请玩家根据情况，尽快开始剧情……】
　　羽宫澈开启新的能力，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宿必然不能再被称之为人，他是四条手臂两张脸的怪物，赤裸着上身，狰狞的黑色纹路贯穿身体和脸颊，强大到令人难以想象的咒力碾压了所有的人。
　　他现在不叫宿了。
　　经过之前几次的交战，咒术师给他送了新的名字。
　　“两面宿傩”。
　　这是配得上诅咒的名号，或许很快以他的实力来说，前面还可以加上前缀“诅咒之王”。
　　许多的咒灵跟随着他的脚步进攻平安京。
　　他好像还是那个大将军，神色悠然的笑着在城外，手下已经断绝了数名咒术师的性命，一点也不觉得咒术师们能阻挡他多久。
　　现在城里已经乱套了，大家都以为献祭之后会如同神说的那样得到平安，可这分明是灭顶之灾。
　　平安京作为皇城，有曾经无数阴阳师和咒术师用心血设置好的封印阵守护，可也不知道还能支撑多长时间。
　　战场就在城外。
　　咒术师里面，受了伤的御三家家主五条摁住受伤的手臂，愤怒的看着远处的两面宿傩：“可恶，要是我家现在有六眼诞生，这种情况根本不算什么！”
　　六眼是五条家特有的，不是术式，摸不清楚诞生的规律，能肯定的是只要一出生拥有六眼的人就必定会立于所有咒术师的顶峰。
　　咬碎了咒灵的黑白灵犬被呼唤回主人身侧，身着黑色狩衣的禅院家家主道：“好了，现在该想的是怎么对付这家伙。”
　　加茂家主操控着自己的血液，让视线能够清晰的看到两面宿傩的一举一动，皱眉道：“到底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现如今那些王公大臣们都要吓死了吧，士兵也派不上用场，好在阴阳师起码能做个辅助，虽然他们打不死咒灵。
　　除去在其他地方祓除咒灵的咒术师，现在在这里的可是咒术师绝对的精锐。
　　可是在那个两面宿傩面前……
　　对方的笑容一直存在，根本就是拿他们当玩具耍呢！
　　城池上方乌云滚动，闷雷轰隆作响，大雨却迟迟不见，空气显得异常燥热。
　　看到两面宿傩掐住了五条家一个咒术师的脖子，五条家主咬咬牙，扬声道：“两面宿傩，或许我还能称呼你一声将军，我得提醒你，你现在做的事情，和源澈殿下的所作所为完全背道而驰，你在毁灭他想保护的东西！”
　　两面宿傩的动作停了下来。
　　就在五条家主刚刚涌上一抹喜色时……
　　宿傩脸上愉悦的笑容消失，他面无表情的掐断手中的脖子，往旁边一丢，视线直勾勾投向了禅院家主。
　　庞大到令人难以想象的咒力压了过来。
　　“你当他是谁？你当我是谁？”宿傩睁大眼睛，狰狞的笑了出来，声音充斥着玩味，“你敢提他，很有胆量。”
　　五条家主：“……”
　　两面宿傩幽幽道：“我从一开始，就很想毁了这里，毁了你们，他只是延后了我的想法，现在正好实现了！”
　　“可就算是他重新站在我面前，你们这帮家伙我也——”
　　“……阿宿。”
　　羽宫澈就是在这种时候来到两面宿傩的视线里的。
　　他瞬身转移到正在准备集齐力量的三个家主面前，神色怀念且复杂的望着远处的两面宿傩，他随手一挥，旁边肆虐的咒灵直接被震的死了一片，却没有任何一个与它们交战的咒术师出事。
　　所有人都愣住了，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个不可能出现的身影。
　　“怎、怎么可能？你是——”
　　澈没有看他们，只是一直看着宿傩。
　　从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宿傩也整个人停了下来，好像变成了一个石像，直勾勾的看着澈。
　　战场的时间凝固了。
　　五条家主最先反应过来，激动道：“澈殿下？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根据报告，灵魂消逝，身体也已经成为了两面宿傩开启体内力量的钥匙而消失，这怎么可能？！”
　　澈叹了口气，看着宿傩对他们解释道：“我不是人类了。”
　　可也不是怨灵。
　　三个家主对视一眼，从彼此的震惊里确认了什么。
　　难道说……神不会说谎，他们真的送了能保护平安京安定的人来！
　　禅院家主盯着澈的背影，喃喃道：“神啊……”
　　从不知何时开始，见不到神的身影后，这世间终于出现了一个神。
　　还是曾经被他们献祭的人，是谁都认为纨绔没救了的小皇子。
　　隔着相当远的一段距离，宿傩没有尝试靠近，一开始他的确是下意识的朝前走了一步，但紧接着就停了下来。
　　“哈哈，”意识到这是怎么回事的宿傩嘲讽笑着，“神明大人，真是厉害啊。”
　　“你成神了，我成诅咒，咱们两个都不是人类了，这样的重逢，是惊喜啊！”
　　没人会知道他心里的惊涛骇浪，澈能活过来，他很开心。
　　可哪怕是一开始觉得什么都拦不住他的宿将军，一路走到现在，也该明白什么是强求不得的东西。
　　澈的神色彻底变得痛苦起来：“我是想让你成为这样的人。”
　　或许在世人的眼睛里本来应该是那样的，征战保家卫国的宿将军成为史册记载的“神明”，枉死的源澈才应该是那个憎恨着一切的“诅咒之王”。
　　“我很庆幸这样彻底的颠倒，”宿傩仿佛已经彻底放下了一切，他面无表情的冷声道，“看到你之后我就更加确定了……让被自己害死的人成为同僚，神这种恶心的东西……”
　　澈突然扬声道：“阿宿，你到底要干什么？！”
　　被打断的宿傩沉下脸色，看了他很久。
　　“毁了这里啊，”两面宿傩疯狂的笑了起来，咒力猛地爆发，“这还用问吗？！要不然你给我让开，你的仇我一起报！”
　　早就回不去了。
　　几个家主心里咯噔一下，生怕澈殿下看着还是很想和曾经朋友站在一起，就这么同意对付献祭了他的平安京。
　　别说什么献祭帮助你成神了，当初大家抱着什么心思彼此心知肚明。
　　没想到的是，就像当初平静的迎接了献祭那样，澈神色一凛，沉声道：“不可能！”
　　难以想象的强大神力和咒力一起炸裂，遍布了整个战场。
　　曾经的好友毫无预兆大打出手，以其他人连插手都找不到地方的方式。
　　羽宫澈第一下就感觉到自己能杀死宿，神的力量依旧凌驾在人间，现在他是人间的最强者了吧？
　　平安京的封印阵直接被震碎，城墙都垮了一半，咒术师们不得不赶紧撤退再加上澈的保护才能捡到一条命，咒灵们则是惨到直接在碰撞里化为了咒力。
　　观战的人根本看不清前方都发生了什么，却依旧心惊胆战。
　　谁又能记得曾经的澈殿下连弓箭都没拉过。
　　两面宿傩已经彻底踏入咒术师的领域，没人知道他是不是完全遗忘了过去的情分，他直接动用了最厉害的招数。
　　两面宿傩双手结印：“领域展开。”
　　澈看到在宿身后，为神佛打造的佛龛却裹挟着魔性降临。
　　“领域展开——伏魔御佛龛。”
　　撕裂一切的斩击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向着神明袭来。
　　澈和宿的战斗并没有激烈到鲜血四溅，或者是拳拳到肉的程度，他们连彼此的边都没能碰到，战斗也没有持续太久。
　　然而当他们停下来的时候，整个战场上硝烟弥漫，地形都被彻底改变。
　　在塌了一半的平安京城墙之后，御三家家主虽然也见识广大，但是如此轻易就改变了地形的战斗还是让他们目瞪口呆。
　　澈殿下的身影再次出现，他依旧平静的站在那里，衣不染血，根本不像是刚刚经历过大战的样子。
　　除去脖颈之上，有一道深深的血痕。
　　两面四手的宿傩也重新出现在战场的另一端，他擦了擦嘴角的血，嗤笑道：“这就是神的力量啊，那些家伙从来都没看过这世间的样子，是在看好戏吗？”
　　他的伤口在反转术式的治疗下飞速愈合。
　　还无法控制好神力的澈深色愧疚的叹了口气，道：“是，从今天开始，我就是行走在人间的神。”
　　“阿宿，以前的事情不会再有了，拜托了，你回到我身边吧。”
　　他朝着曾经的挚友伸出手。


第115章 
　　“……”两面宿傩冷冷望着他，道，“在说什么异想天开的话呢。”
　　“反正今天到此为止，你想杀死我你就来，不想就滚一边去，我在这世间能找的的名为杀戮的乐趣可是要多得多！”
　　澈殿下也不是好惹的脾气，他握紧伸出去的手，沉声道：“宿，我没在和你商量，给我回来！”
　　“那些阴阳师说的没错，我就是天生的怪物！”两面宿傩并不接话，他扭曲的狂笑起来，最后看了一眼澈，转身就走，“那就再见吧，神啊。”
　　“等……”澈下意识上前一步，伸出去的手却停在半空。
　　明知什么都抓不到，却还是过了半天才慢慢放下来。
　　两面宿傩消失了。
　　平安京的危机就这么过去，身后的城池似乎传来了欢呼声。
　　神明一个人站在劫后余生的城池前，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御三家的家主跑回澈身后，五条家主焦急道：“澈殿下，就这么放过两面宿傩了吗？！他可是背叛并且想要覆灭我们啊！”
　　禅院家主神色凝重：“他是我有史以来见过最厉害的诅咒，就这么放任下去的话，这‘诅咒之王’恐怕……”
　　澈没说话。
　　天空中一道闪电划过，瓢泼大雨终于倾盆而下。
　　加茂家主抹了把雨水，不解的看着任由自己淋雨的人：“澈殿下，您到底在想什么？”
　　雨里是长久的沉默。
　　对于刚刚成神，不久前还是同为人相处的存在，他们现在的感觉还是上下级那种，才会有这些问题。
　　“澈殿下，您会因为这不公平的包庇，失去很多东西。”
　　一个熟悉的叹息声在身后不远处响起。
　　澈缓缓回过头，并不意外的注视着出声的人：“是天元啊。”
　　诅咒是不该存在的东西，那个人会是他私心的漏洞。
　　明明人类时还能做“锁”，现在却留不住了。
　　眉目清秀的年轻咒术师没再说什么，抬起手臂对他恭敬一礼后，退到了一边。
　　在咒术师的身后，不知何时已经来了很多澈眼熟的面孔。
　　羽宫澈一个个扫过去，并没有展现出什么情绪波动。
　　直到高木激动的跑了过来，想触碰他却又不敢，声音颤抖难掩激动询问道：“殿下，真的是您吗？”
　　澈终于笑了笑，道：“嗯，我成神回来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高木差点以为还是以前总是戏弄人的殿下那样在开玩笑，不由得一下子笑了出来。
　　高木紧接着又想起来这句话代表的含义，和曾经的死亡，差点失控哭出来。
　　一切都过去了。
　　澈抬起头，和那位权力者对视。
　　天皇看起来强忍着激动，声音沙哑：“孩子啊……不，不对。”
　　“神啊。”
　　果然。
　　下棋者最为清醒，羽宫澈本来想着如果这个人还打算联络联络亲情，他也不是不能怀念一下的。
　　既然这么清醒，还觉得用这种方法弄出来神很骄傲，那就没必要了。
　　羽宫澈沉声道：“吾为行走人间之神明，从今日开始，传播吾名，建吾神社，以高天原的旨意，护佑平安京无虑。”
　　他的声音混杂着神力远远传播出去，后面顿时跪下去一地的人。
　　身为现代人的羽宫澈皱了皱眉。
　　“从前种种，吾与诸位情谊已经还清，这并非出于血脉的庇佑，是神的大义，是吾等于人间的善念。”
　　有神真正降临，划开了人间内神与人的鸿沟，众人震惊听着这番话。
　　最后哪怕是曾经的长辈都纷纷叩首。
　　除了一个人，高木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澈：“殿下？”
　　澈看着他，笑了笑。
　　一个声音轻轻的道：“再见，高木。”
　　话音落地，他的身影如同云雾那般消失了。
　　这是被史官记录在案的“神降”。
　　原本各种神明和土地的神社不用提，由天皇亲自下令督促的规模宏大到难以想象的新的神社拔地而起。
　　有神降的事迹，百姓的供奉也不必担忧。
　　神明尽管不在世间露面，但是土地和山神这种拥有特殊权力的妖怪在世间还是有的，他们也都成了澈的部下。
　　神社之上打的名号还是“羽天宫”，就建造在平安京外的大山上，和战国奇谈的剧情相呼应。
　　羽宫澈想起来自己曾经的想法，不由得感慨：好家伙，boss竟是我自己。
　　羽宫澈隐去身形，百无聊赖的看着朱红色的鸟居一个个立起，上山的路也被修成了充斥着神话气息的样子。
　　没建成的时候他天下到处去逛了逛，当然看不到两面宿傩的身影，灭了一些作恶的咒灵和妖怪。
　　还捡了点东西。
　　在羽宫澈脚边，一只也被隐去了身形的小狐狸正在那里蹲着。
　　小狐狸浑身雪白，毛发蓬松软和，已经完全看不出，不久前在信太森林里被羽宫澈捡到时，浑身脏兮兮瘦骨嶙峋的样子了。
　　这小狐狸很聪明，还没开启灵智，就知道跟着救命恩人到处跑，还很听话，现如今孤寡一身的羽宫澈就把它带着了。
　　小白狐打了个哈欠。
　　羽宫澈把它抱起来，念叨着：“那就暂时咱俩相依为命了，对了，给你起个什么名字呢？”
　　羽宫澈头疼的时候，游戏面板解救了他。
　　原来游戏已经给小白狐取好名字了，只需要羽宫澈命名。
　　“哦，那就是……葛叶，话说你是女孩子吗？”羽宫澈笑了笑。
　　他忽然感觉哪里有点不对。
　　信太森林的……白狐葛叶？！
　　那不是晴明公他妈？！
　　羽宫澈突然觉得手里的白狐无比沉重。
　　羽宫澈的神社很快就修建好了，香火不出意外立刻旺盛了起来。
　　真正住在高天原上的那些神明并不需要遵循一旦失去供奉就会消散的规则，只有行走在人间的需要，尤其是土地这些。
　　皇室完全把他当成自家神明，是最后的底气，以后就是有人想造反也得掂量掂量他的存在吧，为此对他供奉的更加勤快了。
　　羽宫澈不得不宣扬出去，说他不管王权更替的这种事情，以防止对方摆烂。
　　羽宫澈的身形在人们面前隐匿，不过对于人们的祈求，有关于无法治疗的疾病和自然灾难的那些，他都尽量满足。
　　本身他的神力也多到没地方放的程度，不过感冒和升官发财的这种就别想了。
　　比较离谱的是还有来求子的，他当时真的想把人从神社里掀出去——他是有散财童子的称号又不是送子观音。
　　神社由皇室指派之人打理，来的人给不给都无所谓，给了钱留下修缮的部分，剩下都捐出去救济灾民，一切都不用羽宫澈操心。
　　他将全国各地的土地河神山神召集起来，开了会布置了一下。
　　经历了生死之后，任性的亲王殿下也开始能承担责任了。
　　神社里没有具体的神像，主要是羽宫澈觉得弄个自己的脸真的被人供奉好别扭，哪怕是游戏里也一样，这就是现代人没办法扭转的思维。
　　羽宫澈留了神力的分身，藏在院子里那株从他的宅院里移植到神社的樱花树内，以此来听信徒的祈求。
　　他自己则是全国到处溜达，镇压灾情，消灭作恶的妖怪和咒灵，偶尔还弄两个贪官污吏。
　　曾经的故人偶尔还能见到，高木和天元他们经常会来神社，不过羽宫澈从不会现身。
　　他本来就已经脱离了人类的范畴，只能看着对方年老死去，还不如就这样。
　　不过他倒是盯着高木和他家人，确保对方一直都平安富足的活着。
　　至于天元，没过几年就失踪了，羽宫澈也找不到他的踪迹。
　　天皇从来都没来过神社，贡品倒是如同往常给幼子礼物那样如同流水一样送，每回还记得让派去的人仔细检查，叮嘱那些看管神社的人注意不到的细节，可谓是用心良苦。
　　全国各地到处跑的时候，羽宫澈也会听闻宿的消息。
　　不过全都是他又灭了哪里的村子，杀了几个咒术师，造成了什么灾难……
　　果然没过几年，诅咒之王的名号就被安到了他身上。
　　羽宫澈每回赶过去的时候，连半个人影都见不到，只剩下一地狼藉。
　　他默默把狼藉都收拾好，该埋的都埋了，灵魂安抚后送入轮回。
　　哪怕是游戏里，像他当初那样死了还被挖心，尸体被放在阵法里净化，最后啥也没留下，还是很惨的，别像他那么惨啊。
　　偶尔会有“为什么神明当初不杀死诅咒之王，他将死去的人的性命放在哪里”的质疑声响起，不过很快就会被信徒镇压。
　　有时候还是那御三家家主让人镇压的。
　　他们很清楚神明的偏心，但是更清楚孰轻孰重，比起杀死诅咒之王，有更多的地方需要神明护佑。
　　在游戏世间加速的推进下，很快就过去了将近两百年。
　　不久前有一次，他不得不为了自己那长大的小狐狸，去怒砸一个人类的家门。
　　他又又想起来上一次的战国奇谈——女儿这种生物一次次总被人连盆端走就没意思了！
　　可是他能怎么办呢？既然按照游戏设定和历史流程，提前帮白狐开了心智还是被人类轻而易举拐走了……那就只能认命啊。
　　后来葛叶又回来找他，可是神社离平安京太近了，也只能回到家乡的信太森林。
　　这件注定的历史发生后，羽宫澈想了很久很久，不免觉得“人妖殊途”这个词也不是空穴来风，就是不太公平。
　　有一日他从外面回来，想着去信太森林看看葛叶。
　　没想到刚进森林，游戏提醒他前方有任务。
　　他走过去一看，一个八九岁大的少年正徘徊在山林里，神色虽然还算冷静，却有些迷茫的看着四周。
　　少年的那张脸看着很俊秀，或者应该说是眼熟。


第116章 
　　羽宫澈记得这张脸，这是葛叶的孩子，嫁给人类安倍益材之后生下的，可谓是日本历史上最出名的人物，千年第一大阴阳师安倍晴明。
　　只不过现在还是个小孩儿。
　　在这之前，晴明出生到葛叶回到信太森林的日子里，游戏让羽宫澈以推导出晴明命格和寻常人不同，和神明过多接触可能会生出变故为理由，两个人一直都没有真正见过面。
　　不过葛叶倒是时常带着小时候的晴明去神社，澈通过樱花树里留下的神力见过他。
　　尽管年龄还小，但能看出来晴明和母亲葛叶生的神似，却又能分辨出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不得不说真不愧是“白狐公子”，从小就长的好看，必须得给美工和建模加鸡腿。
　　晴明真是艺高人胆大，该不会是自己跑到信太森林来，想见母亲吧？
　　这森林里可是什么猛兽都有啊。
　　羽宫澈现出身形，朝着少年安倍晴明走去：“你在那里做什么呢？”
　　迷茫的安倍晴明愣了愣，回过身来才发现羽宫澈，眼睛顿时睁大。
　　羽宫澈现在的打扮看起来依旧和人类没什么区别，只不过头发又留的更长了些，狩衣之外多披了一件深蓝色的外袍。
　　他还特意用神力给“粘”肩膀上了，保证怎么活动都不会掉。
　　少年晴明一开始警惕的看着他，看清楚他的神色后，忽然又有些放松下来。
　　他的眼睛很亮。
　　没等澈想着该怎么和他拉近关系，晴明主动开口道：“您是……住在神社里的大人吗？”
　　羽宫澈一愣。
　　葛叶应该没和晴明提起过她真的认识神明，晴明怎么猜到的？
　　敏锐的少年注意到他的眼神，知道自己猜对了，缓缓道：“母亲带我去那神社的时候，我就觉得她提起神明的语气和其他人比起来不一样，就像是真的见过似的，现在知道了母亲的真正身份，联想到信太森林里突然出现的人，还有……”
　　顿了顿，晴明道：“父亲在我小时候和我讲过，母亲家里的人来找过，就是像您这样的人，我就斗胆猜了一下。”
　　晴明毫不畏惧的望着澈，眼睛睁的大大的：“我猜对了吧，神明大人？”
　　这一不留神都容易直接掉马。
　　羽宫澈心道确实是很聪明，这样的设定才不会辜负历史上那位大阴阳师的名号。
　　澈无声的笑了笑：“你怎么一个人呢？”
　　他没有直接回答，算是默认了。
　　察觉到这一点，晴明的眼睛亮了亮，紧接着又有些失落：“我和父亲一起来的，不知道怎么就迷路了，我想见母亲，您能带我和父亲去见她吗？”
　　他竟然见到了见到传说中的神。
　　世间对这位神的传言很多，儿童间朗朗上口的歌谣也不绝于耳，导致晴明也天生对这个神有着滤镜，更何况现在突然得知可能还和自己“沾亲带故”。
　　澈却摇了摇头，道：“见不见你是你母亲的选择，长大后你就明白了，晴明。”
　　晴明顿时愣住，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住失落的神色。
　　到底还是个孩子呢。
　　澈朝他伸出手：“不过我可以带你去见你父亲，手给我，然后……朝我许愿吧。”
　　晴明犹豫了一下，困惑的伸出手拉着他：“许愿？”
　　他真的触碰到了神。
　　“对，说出你想见你父亲。”
　　“……再加个母亲行吗？”
　　“不可以讨价还价。”
　　“好吧……那我要见到我父亲。”
　　羽宫澈看着还有点委屈的少年，顿时无声的笑了起来。
　　下一刻，晴明突然感觉眼前一花。
　　再能看清楚景色时，眼前的场景已经彻底变化了。
　　手中一空，刚刚被他握住手的神明消失的无影无踪。
　　代替神明的是远处父亲焦急地冲过来的场景，男人一把将他揽进怀里，焦急道：“你去哪里了？！晴明！”
　　安倍益材刚才都快要吓死了，妻子都已经不见了，孩子要是出事以后他怎么对得起葛叶。
　　“对不起，父亲。”晴明困惑的注视着四周，还没有反应过来，“我们刚才……不是在这里分开的吧？”
　　安倍益材这才反应过来，也有些发懵：“的确是一转眼景色就变了，这是什么情况？”
　　这里已经不是信太森林的范围了。
　　晴明明白了过来，是神明将他们从森林里转移了出去，告诫他们还没到时间。
　　对历史人物的滤镜，再加上以前羽宫澈自己也在高考前拜过文神菅原道真和晴明神社，看少年晴明失落的样子，羽宫澈还觉得有点对不起他。
　　葛叶住在信太森林深处，外界有结界隔绝，她能自由出入，却不会被打扰。
　　狐族的美感同时在这对母子身上展现，葛叶人类的外貌却依旧显得十分优雅温婉。
　　澈将晴明和安倍益材来过的事情告诉了葛叶补充道：“偶尔回去看一看也没关系的，有什么事情我兜着底。”
　　葛叶走之前告诉晴明的，是让他成年后再来信太之森找她，可是那对一个孩子来说也太遥远了。
　　晴明的事情是羽宫澈被本来就知道历史，再加上亲自占卜之后得出的结论——他有远大的前途，但是如果不小心出什么差错，就可能会误入歧途，走向完全相反的另一面。
　　再游戏现在的世界观里，人和妖结合本来就违背大众的伦理，哪怕安倍益材都不在意这些，却不得不担心会影响到安倍晴明。
　　葛叶面对澈的提议也很犹豫，却还是拒绝了：“那孩子还有未来要去实现，他的母亲是白狐这件事本来就瞒不住，再被发现什么的话，他会受到更多挫折的。”
　　澈叹了口气：“好吧，这也是真的。”
　　人类必定会排挤与众不同的同类。
　　晴明和他父亲回去之后，为了让儿子在阴阳道上的天赋得到更好的教育，安倍益材带着晴明彻底搬到了平安京。
　　澈的神社从此多了位常住民，几乎天天都能看到晴明。
　　对于现在和自己沾亲带故了的少年，澈运用樱花树里的神力，不介意经常逗一逗他，例如说在他走过的时候突然用樱花扬他一脸。
　　少年从来都没有生气过，每次都会怔愣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什么，自顾自无声微笑起来。
　　这个反应的时间越来越短，到最后晴明甚至意识到一切的中心都和樱花树有关，一进来也不去别的地方了，就会在樱花树旁边待着。
　　他有的时候会摸着樱花树的树干出神。
　　这种定点来报到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安倍晴明按照历史轨迹，拜师当时赫赫有名的阴阳师贺茂忠行门下。
　　晴明变得忙碌起来，不过只要有时间还是会过来。
　　他从来也不多说什么，时常会出神。
　　澈担心他会因为白狐之子的身份受欺负，不过每次看他的脸上都干干净净，身上也没有被打过的样子。
　　虽说如此澈也没有彻底放心，他并不认同成大事者必须得经历磨难的说法，于是他还尝试过隐去身形悄悄去贺茂忠行的家里探望晴明。
　　晴明果然没能和其他的同门建立太良好的关系，他自己也不在意，和贺茂忠行的长子贺茂保宪的关系倒是很好。
　　总之就是有人总是在他背后说些什么他并不在意，好像是习惯了，至于找茬也没人敢，这帮人都打不过晴明。
　　羽宫澈思考了一下，还是给了那些背后说坏话的同门一点点小小的教训——身为未来的阴阳师，理所应当知道管好自己的言行。
　　更何况这可是晴明公哎！谁能拒绝帮助少年时的千年第一大阴阳师呢？！
　　这种还算平静的日子一天天过去，外面的天灾越来越少，腐败的官员也被治理的有些成效，倒是羽宫澈的游戏历程上多出了一个逗晴明的选项。
　　滤镜归滤镜，那么多acg作品拉晴明公都不怕被土御门一族的人找，他更加问心无愧了。
　　晴明就如同历史上说的那样，被挖掘出阴阳师的天分，年纪轻轻就被称为整个平安京里未来最不可限量的阴阳师。
　　晴明十五岁的时候，一次他和其他阴阳师在外遇到危险，羽宫澈被下发了任务，感觉到他的所在地后，瞬间移动过来把人给救下了。
　　当然是隐身状态救的。
　　平安度过劫难后，少年晴明看看周围惊魂未定的同门，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一个人跑了出去。
　　晴明的确是太过敏锐，确认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后，他直接开始念羽宫澈的神名：“羽天宫殿下，请问是您吗？”
　　羽宫澈没有回答。
　　“我想再见您一面真的很久了，只要见一面就好！让我知道是不是您！或者是……您现在还安好吗？”
　　晴明的声音声音回荡在空无一人的树林里。
　　羽宫澈看着他的神色，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可以小小的显个灵。
　　毕竟是安倍晴明，以后剧情肯定会涉及到的。
　　羽宫澈在他背后现身，挑眉道：“见到了之后呢？”
　　安倍晴明愣了愣，惊喜的回过头，看到羽宫澈之后，他的眼睛亮了起来：“神明大人？”
　　羽宫澈对他摇摇头：“叫我殿下就好，晴明。”
　　年轻阴阳师一点都不毛躁，他镇定自若的点点头：“是，殿下，刚才的事情非常感谢您。”
　　“这是运气好，我也没办法一直看到你的，”羽宫澈笑道，“总而言之，以后要记得小心，别忘了你和葛叶的约定。”
　　晴明闻言也不由得笑了笑：“我记得。”
　　澈看着他这个笑容，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
　　很眼熟……怪不得这么眼熟，之前之所以没对上，那是因为曾经的那个人易容了，而在这里不久前晴明还是个小孩子。
　　可是风姿气度，一举一动，还有气息是没办法轻易改变的。
　　战国奇谈的那个土御门一族的阴阳师！
　　羽宫澈瞬间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这么一想想对方对他说过的“在等人”“又失望了”之类的话就很有意义了，莫非……
　　不，也有可能只是因为基因和老祖宗很像的人，都是土御门一族的，那个阴阳师是晴明的后人。
　　埋伏笔在游戏里也是经常有，这和游戏副本玩的前后顺序没关系，先玩战国奇谈那就是伏笔，先玩平安时代那就是彩蛋。
　　可是这样的话，那剧情暗示平安时代是悲剧的意味是不是有点明显了？是按照这个世界be了的设定弄的伏笔吗？
　　原来是主线不同结局，选择了其中一个来做后续剧情吧。
　　再加上之前积攒的一些疑问，羽宫澈看看时间也快到了，忍不住想要问负责人，他就先退出了游戏。
　　【羽宫澈：策划，你在吗？我玩到新的平安时代晴明公少年的时候了，我有几个问题，感觉不太对劲想问问你】
　　手机对面的策划看到“不太对劲”那里，整个人提了一口气，眼角都抽了抽。
　　还好羽宫澈问的关于“为什么咒术秘闻没有妖怪”、“战国奇谈没有咒灵”之类的事情都能混过去，用“内测还没有彻底做好”的说法。
　　至于安倍晴明那里，策划一边疯狂在网上搜索应对的答案一边回复，总算是全部蒙混过关。
　　他根本就没碰过游戏行业，一直伪装到现在都没露馅真是太令人庆幸了。
　　得到了令人满意的答案后，羽宫澈今晚总算是能睡个好觉了。
　　不过睡觉之前，他还是爬起来，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上网，去搜索了一下在平安时代看到过的大臣啊天皇啊将军啊之类的人的名字。
　　这一看果然百分之八十都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只有虚构的咒术师当然是没有熟悉角色。
　　这是头一次将剧情线彻底贴合历史，真是新奇的体验。
　　话说，上大学之前，找个时间再去一趟晴明神社吧，得把之前许下的愿望还了啊。
　　这么想着的羽宫澈进入了梦乡。
　　东京的夜晚看起来一片祥和。
　　羽宫澈不知道的是，窗外无人知晓的黑夜里，有什么肉眼不可见的怪物开始出没。
　　羽宫澈隔壁的房间，粉色头发的少年从床上突然坐起来。
　　齐木楠雄叹了口气。
　　【呀咧呀咧，很麻烦的家伙跑过来了。】
　　并不知道自己表弟半夜出去手撕了什么东西的羽宫澈照常第二天进入游戏。
　　时间从他看着晴明的笑容的地方重启。
　　羽宫澈把心情收拾好，对晴明比了个“嘘”的手势：“我不方便在人前现身，你母亲曾经在我座下待过，所以你是例外，不要和别人说我来过。”
　　“嗯，”答应下来后，晴明又追问道，“那我以后再去您的神社，还能感觉到您吗？”
　　“或者说是……很抱歉，我想斗胆一些，我怎么才能再见到您？”
　　羽宫澈心道这是把他当成另一个长辈了，他笑了笑，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的确是胆子很大啦，不过这很好，那就，等你成年之后吧。”
　　“又是成年吗？”
　　“或者说，等你成为平安京里最厉害的阴阳师，”澈笑道，“我相信以你的天赋绝对没问题的，等到那个时候，如何？”
　　晴明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那我就走了，日后再见，晴明。”
　　“还请等一下！”晴明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神色认真道，“或许会很冒犯，但是我想请问您，为何一直守护着平安京呢？您并不单单只是在执行神的职责吧？”
　　对于现在的晴明来说，老师说的阴阳师的守护他不知道是什么，其他的很多同学也都是为了名利想要成为阴阳师。
　　羽宫澈当年是因为献祭才成为神的事情早已经被从史书里抹去了，晴明从蛛丝马迹里猜到当年发生了非常不好的事情，这才想要问这个问题的。
　　羽宫澈的身影停了下来。
　　“……嗯，为什么呢？”澈自言自语了一句，他无声的笑了笑，总手中一直在把玩着的折扇敲了敲手心，回头道，“生在人世间，无愧于人心罢了。”
　　“私心还是公正都无所谓，无愧于自己，只是那个把我推进了深渊里的人，恰好把我教成了这样的人。”
　　所谓的天皇陛下，所谓的父亲。
　　澈说完这句话，抬手一丢，那柄折扇就被安倍晴明接住了。
　　“说起来，这还是当初我用着外面的都不顺手，葛叶就帮我做了一个，正好，送给你了。”
　　晴明低下头将折扇打开仔细看了看，上面绘制着云和鹤。
　　再抬起头时，面前已经空无一人。
　　羽宫澈知道安倍晴明的历史轨迹，所以一点都不担心他的未来。
　　他预料的没有错，比起晴明活到了战国时代的剧情，这方面没有魔改，晴明果然没过几年就出师了，并且在阴阳寮大放异彩。
　　晴明甚至直接通过樱花树里遗留的神力，自己研究了一番，反向追踪到了羽宫澈的去向。
　　羽宫澈在外见到已经颇具日后风采的年轻阴阳师时也不由得夸赞他了：“那你找到了我之后，打算做些什么呢？”
　　身着浅蓝白色狩衣，玉树临风的年轻阴阳师笑了笑，手中拿着当初澈交给他的折扇，不紧不慢的悠悠道：“想请殿下您去我那里做客。”
　　白狐公子的心性非常人难以匹敌，他很清楚澈殿下的性格，更加清楚他这么多年其实都算是孤身一人在外行走。
　　有一个秘密，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埋在他心里了。
　　澈愣了愣：“做客？”
　　晴明点点头：“想请澈殿下不必一直孤身一人在外行走，我在土御门的家门，随时都会为您敞开的。”
　　他的目的绝对不能着急，毕竟面对的是神明大人。
　　要一点点的，慢慢入侵对方的生活。
　　要等到神明大人反应过来，已经不适应离开他这里的生活，主动落入网中。
　　当初澈殿下告诉他的很对，要随心而动，所以晴明就这么决定了。
　　羽宫澈没想到安倍晴明会这么说，也不由得笑了笑：“好啊，这是约定，不过竟然这么快就完成了，这是我没想到的。”
　　羽宫澈真的只是以为是去做客的。
　　有个朋友在人间也好，晴明都长大了，命格已定，更何况这可是未来的第一大阴阳师，最接近神明的人，有接触也无所谓。
　　晴明在土御门的家外面看起来什么都没有，甚至还有点荒凉，里面却相当热闹。
　　晴明对式神的作用出神入化，随手一只蝴蝶，一个纸人，都能变成活灵活现的人。
　　现在一直追随着晴明的式神里经常出现的叫做蜜虫，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蝴蝶所化的妖怪。
　　已经脱离了人间很久的澈倒是很快就熟悉了这种经常去别人家里蹭酒聊天的日子。
　　那些式神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后，着实是战战兢兢了一阵子，不过很快就发现他非常好相处，还被主人叮嘱了要好好对待，因此立刻就熟悉起来了。
　　蜜虫偶尔会趁着晴明听不到，对澈说其实主人根本就不喜欢去阴阳寮，基本上天天就没有按时去应卯过，不是今天水逆就是明天不宜出门，阴阳寮对他非常头疼。
　　可是真出了什么事情又不能一直去现找神，那太丢脸了，就只能求着晴明。
　　应卯不就是打卡上班……羽宫澈一瞬间幻视了现代的社畜和咸鱼。
　　带头反内卷鼻祖晴明？
　　羽宫澈直接被自己这个想法逗的笑出了声，一如既往像曾经的亲王殿下那样，笑的一点都不遮掩。
　　彼时他正坐在安倍家宅院后院的木质走廊下，院子里栽着一棵羽宫澈很喜欢的樱花树，正因为神力反季节的绽放着灼灼樱花。
　　他光着脚靠在柱子上，旁边摆着没用完的酒盏。
　　刚刚晴明被阴阳寮里找来的人叫去前面了。
　　樱花树下有一些小动物乱跑着，那些都是晴明无聊随手收的式神，只是还不能化成人形。
　　羽宫澈和晴明其实也没那么多话要聊，可是在这里静静的待着就感觉很舒服了，还挺恰好的，这后院的一景一物他都喜欢。
　　笑完了之后，羽宫澈道：“这不是很自由嘛，倒是也没必要被那么多人喜欢。”
　　蜜虫若有所思：“好像也对……”
　　“先不说这些，”羽宫澈把蜜虫召到近前，压低了声音还掩住嘴，小声道，“告诉我一件事，你家公子长得这么好看，有没有小姐看上他，绝对很多吧，他有没有喜欢什么人？”
　　羽宫澈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羽宫澈好奇的一点是，历史上安倍晴明的妻子一直是个谜，不知道游戏里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蜜虫听到这句话，沉默了很久。
　　从一开始，晴明大人就告诉了他们这些有自己神智的式神们，他为什么要对澈殿下这么好的原因。
　　结果最关键的当事人什么都不知道啊……


第117章 
　　晴明大人叮嘱过现在不是说出来的时机，但是澈殿下无知无觉还在这里八卦，是不是也太迟钝了？
　　蜜虫纠结了好半天，疯狂用眼神去询问其他的式神。
　　一众式神纷纷抛弃她，表示帮不上忙。
　　这要是把晴明大人的打算提前漏出去了，他们拿什么赔啊？
　　蜜虫在澈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眼神下，抠了半天手：“那个……可能，也许，有？没有？”
　　羽宫澈：“……”
　　这废话文学让你玩明白了真是。
　　羽宫澈也没办法为难个小姑娘，说到底他现在的人设已经不是曾经那个肆意妄为的亲王殿下了。
　　羽宫澈用折扇轻轻敲了下蜜虫的头：“我还是找个机会亲自问晴明吧。”
　　总感觉晴明也会用一大堆弯弯绕绕的来和他玩回旋镖呢……
　　安倍晴明和阴阳寮来找他的人约定好了去除妖的时间——来找他的两个人和他也算是关系还可以的，虽然没有贺茂保宪那么好，再加上这次的情况听描述真的不小，要不然晴明必定是推掉。
　　正打算送客的时候，两个同僚也想和晴明聊点什么拉拉关系，便随口道。
　　“说起来晴明师弟也到成家的年纪了，京中小姐还是有不少对你有好感的啊！”
　　晴明的脚步停住了。
　　那只是对于相貌罢了，不会害怕他半妖身份的又有几个？
　　从小到大如果不是运气够好，年幼有父母疼爱，少年有老师，他自己本身才华也被众人仰望，还有那个人一直存在，他恐怕会过的不知道比现在糟糕多少倍。
　　他毫不在意的笑了笑，摇头道：“那恐怕，不关在下的事情了。”
　　“哎？怎么不关你的事情？”
　　几分钟后，澈回过头，看着从廊下走来的安倍晴明：“解决了吗？”
　　“是啊，托殿下在我这里的鸿福。”晴明笑的意味深长，贯彻着他白狐公子的名声，“不少事情呢。”
　　羽宫澈把酒杯推给他，随口道：“都是你自己的成绩，怎么托我的福了？”
　　晴明很认真的道：“嗯，因为我是神明大人最忠诚的信徒，总会得到庇佑的吧。”
　　羽宫澈又笑了起来：“好好好，那就是吧。”
　　旁边的式神们得到暗示，都去了稍微远一些的地方，避免打扰到两个人。
　　晴明看了看好像一无所知的澈，执起酒杯，道：“方才的人询问我有无在京中寻人成家的打算。”
　　提起这个澈就精神了，心道莫非不用他主动八卦了：“你怎么回答的？”
　　晴明故意夸张的道：“澈殿下对我的婚事这么关心吗？”
　　澈叹了口气：“当年你母亲就成亲的太突然了，我现在想想提前关心一下也好。”
　　当年安倍益材那是凭空出来的小子给他连盆端走了，以前犬夜叉好歹还是自己家的呢。
　　“……”晴明心道还是得想办法先把亲情的关系淡下去，不过这并不影响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和要说的话，“我与他们说，我对京中的小姐还没有那个打算，不过我确实是有喜欢的人。”
　　澈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快说，哪怕是内亲王阁下，我也帮你牵桥搭线。”
　　其实晴明祖上八代数过去，还真能和皇室血统扯上联系，这也和他人生后期被天皇重用到了令人震惊的地步有所关联。
　　羽宫澈更是这么想的，现在皇室的小家伙也都是他的后人，尽管关系不那么单纯了，但是嫁给安倍晴明总是很靠谱的。
　　当然，还是得考虑感情的问题。
　　“嗯……的确是个贵人，我估计非那位不行了，”晴明看似苦恼的思考了一阵，抬起眉眼，身体微微前倾，靠近澈，道，“想让殿下帮我搭线，说简单也简单，说困难也困难。”
　　说完这句莫名其妙的话，他往后一靠，一副就此结束话题的样子：“那也就只能这样了。”
　　羽宫澈可不干了：“晴明，没有话说一半的！到底是什么贵人？”
　　“尊贵到非同凡响的。”
　　“那也就是内亲王阁下那种，有什么困难的，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见过的内亲王。”
　　“小时候七八岁的时候吧。”
　　“你们该不会是……幼驯染吧，小时候见过？那就更简单了！快说，早点成家立业葛叶也会放心。”
　　羽宫澈正跃跃欲试看看能不能带出来安倍晴明一家三代人。
　　一直运筹帷幄，致力于把他圈进自己网里的安倍晴明的嘴角也不由得抽了抽，略显无奈。
　　他不会说的，时机未到。
　　阴阳师同僚来找晴明共探的地方在一座深山里。
　　据说那里有一座神庙，可是自从三十年前开始，夜晚路过山林的人都有来无回，最近更是开始频道散发妖气，所以赶紧拜托阴阳师来探探情况。
　　晴明和其他两人一起上山，通过占卜测算方位，没过多久就找到了那座神庙。
　　为了得到最好的效果，三人到来时已经是夜晚。
　　三人一眼就看出了常人看不到的，缠绕着神庙的严重妖气。
　　“怎么办，晴明？还是先在外面探查一番吗？”
　　晴明手中折扇一抖，利落合起，道：“不，进去，外面什么都没有，都在里面。”
　　说完，他一马当先，来到神庙前指挥式神推开了大门。
　　大门打开的一瞬间，并没有预想的严重变化。
　　晴明手中持着符咒，小心的走进去。
　　当使用阴阳术令屋子亮起来之后，三人同时不由得愣了愣。
　　神庙中供奉着三座神像，正是神话历史中的三贵子——须佐之男、天照、月读。
　　这三位目前在人间的影响力虽然不如现在的羽天宫殿下，但是地位和传播广度还是澈没办法比拟的，是真正从古至今一直享有盛名和供奉的神。
　　一名阴阳师难以置信道：“竟然敢染指神像，妖怪是疯了吗？”
　　还将三位摆在一起供奉，从来没见过这种方法。
　　“……不，这就是妖怪所化！”说话间，晴明突然发觉了神像的异常，他声音一沉，果断的弹起指间夹着的符咒。
　　符咒飞在空中，晴明凭空点了几下，施展出他创造的五芒星桔梗印。
　　阴阳道的咒语在低吟声中扩散。
　　他们叫上安倍晴明再来是对的，接下来发生的情况证明，阴阳寮里的其他阴阳师，哪怕再来十个，都没办法抵得过现在安倍晴明和这妖怪对战的力量。
　　使用阴阳术的封印暂时镇压了，可还是一阵地动山摇里。
　　晴明镇定的看着眼前异动的妖怪和摇晃的神庙，道：“你们快离开这里！”
　　话音刚落，大门突然合上了。
　　晴明发现这一幕，却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战意十足望着摇晃的神像：“想挑战我吗？”
　　他很少有太大的情绪波动，成年后一直以来都是游戏人生无所谓的态度，现在却突然感觉有点意思了。
　　晴明正打算变化方法，没想到听到两声闷响，这才发现同僚不知何时被妖怪弄昏倒了。
　　还没等他去查看，一只手突然凭空出现，抓住晴明的手腕。
　　晴明的瞳孔收缩了一瞬间。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谁，所以没有动，只是沉声道：“殿下。”
　　羽宫澈现出身形，却没有放开他，望着那些神像，沉声道：“这个交给我。”
　　这个世界观对神的威严特别看中，出了这样的事情，游戏任务里直接下达了重大任务。
　　这只不过是羽宫澈一挥手就能解决的问题。
　　羽宫澈直接朝着开始散播强大妖力的神像抬起手。
　　和那神像中间的须佐之男对视，看到的一瞬间，羽宫澈的头突然刺痛了一下。
　　不是错觉。
　　在这个痛觉被屏蔽的身体里，他竟然有了痛觉，还是直接传入大脑深处的，差点让他怀疑自己外面的身体有什么问题。
　　羽宫澈立刻选择了游戏的体检选项，游戏系统健康检测装置反馈报告称没问题，还给他看了外界身体的实时扫描录像。
　　就是错愕的这一瞬间，神像那铺天盖地的妖气突然倾泻而下。
　　晴明知道羽宫澈不会输，还是担忧的冲着前方的羽宫澈喊道：“殿下，小心！”
　　他下意识就要冲过去，却被羽宫澈的神力阻挡。
　　神力覆盖了羽宫澈身后的三人，他自己却被妖力一下子淹没了。
　　晴明感觉羽宫澈不可能就到这种程度被打败。
　　羽宫澈是有什么打算？
　　果然，更强大的神力紧接着喷涌而出，彻底将妖力席卷，羽宫澈重新露出看似毫发无损的背影。
　　他望着那几个石像，抬起手臂，冷声道：“不可亵渎神明。”
　　当初游戏的台词，他就直接拿过来用了。
　　羽宫澈没注意到晴明听到这句话后愣了愣，神色顿时复杂起来。
　　仿佛有无形的大手一下子覆盖到石像上，就连地面都震动起来，羽宫澈单手负在背后镇定自若，石像的妖怪还想挣扎，凄厉的哀嚎声和阴沉气息充斥着整个屋子。
　　羽宫澈丝毫不受阻碍，淡淡将抬起的手握拳。
　　石像就在眨眼间化成了灰粉。
　　一切的变故就这么突兀的终结了。
　　伴随着妖力散去，阻挡着晴明等人的神力也被羽宫澈解除。
　　晴明来到羽宫澈身边，道：“真是难以想象的力量啊。”
　　羽宫澈摇摇头：“在人间待久了还是会有些区别的，高天原之上的那些家伙才是真的……我只希望他们一辈子别想着下来了，一堆只知道嚷嚷尊卑的家伙。”
　　晴明对高天原不感兴趣，他望向澈的脸，突然一把拽过他刚才抬起的手臂。
　　晴明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的侧脸：“怎么回事？”
　　澈神色平淡的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哦，你说这里啊。”
　　他的手掌和侧脸像是被腐蚀到了，竟然呈现溃烂状态的漆黑色。
　　就在说话的时候，漆黑色在迅速消散，重新变回原样光洁的皮肤。
　　澈笑了笑，随口道：“想试试很久没有过的痛觉了，果然还是没什么感觉，没问题，这不都恢复了吗？”
　　他苦恼的抬起手端详着：“果然啊，没有真实肉体还是很烦的，我又不喜欢附身别人。”
　　哪怕成神重塑一个躯体，也只不过是力量形成的聚合体，他真正的身体早就彻底毁了。
　　晴明的脸色很明显沉了下来：“殿下……”
　　他并不是在生气。
　　哪怕并没有感觉和实际性的伤害，他也还是担心这个人。
　　在晴明眼里，羽宫澈并非是全知全能的神。
　　“没问题的啊，操心太多小心未老先衰，耽误你这张脸了。”澈没心没肺的拍了拍晴明的肩膀，直接把他两个同僚瞬移出神庙，拽着青年就往外走，“我经历过的东西可要多得多，没感觉就是没感觉，嗯……总不可能比刨心痛啦。”
　　晴明一下子停住了脚步。
　　澈回头奇怪的看着他：“怎么了？”
　　“献祭的真相都被覆盖了，”晴明垂下眼帘，一字一句道，“动手的是天皇陛下吧。”
　　他捏着折扇的指尖一点点缩紧，甚至发出了响声。
　　“嗯，但我早就不怪他了，我们互相亏欠的都还清楚了，”就像是面对着跑不过坎的后辈那样，真正遭受了痛苦的人淡淡笑着捏了捏晴明的手，示意他放松，“都无所谓的。”
　　这就是神明……
　　晴明这么想着，心中却越来越厌恶所谓高天原之上的存在。
　　“好了，不说别的了。”澈抬头望向那破烂阴森的神庙，抱着手臂笑道，“我觉得这个东西继续存在不太好，你觉得呢，晴明？”
　　晴明也点点头，神色看似恢复了正常：“嗯，改变它吗，殿下？”
　　“没错，我是这么想的。”
　　澈抬起手，随手一挥，伴随着深蓝色的袖袍飞舞，划出一道弧度。
　　神庙眨眼间凭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全新的屋子。
　　他甚至还按照喜好，让屋子旁边多出了几棵灼灼绽放的樱花树。
　　“还没定好要做什么，等这里的人自己决定吧。”澈用折扇敲了敲脖颈，“啊，结束了结束了，你带着你的小伙伴回去述职，我就……”
　　晴明忽然道：“我没述职过。”
　　澈：“……”
　　“从来都是别人弄的。”
　　又出现了呢，咸鱼翘班达人。
　　宛如琉璃的明月月色正好，将夜空之下的树林也照耀的明亮无比。
　　“我想说回先前的话题，”晴明将目光从月亮上收回，道，“您放下了，但请原谅我想一直记着这种事。”
　　羽宫澈愣了愣，心道晴明平时不是对什么都不怎么在意，整个人就像以前的澈亲王一样闲散，这现在是什么意思？
　　“可是人都已经不在了，什么都没有了晴明。”
　　月色下，狩衣衣衫如风雪的阴阳师摇摇头，道：“我不会让他消失。”
　　他指的到底是什么只有自己清楚。
　　还差一些时间，绝对不能着急，尽管他现在就想把这个人拥入怀里，让他只成为他一个人的神明。
　　安倍晴明对很多事情都不感兴趣，只是父母从小教导的一些情义，和自己对天下的责任在心，还有……那么对着一个人的贪婪。
　　晴明注视着自己面前的神明，一字一句道：“刀山火海，我也随您走一走。”
　　羽宫澈不由得笑了起来。
　　羽宫澈也不是成天往晴明那里跑的，他最近又开始朝着偏僻的地方开拓地图，看看能不能找到有意思的npc和剧情。
　　果然冒险就有惊喜，没过几天，他就在一处村子外面的泥坑里，捡到了一只小狗。
　　一只银白色的柴犬。
　　羽宫澈看着这狗头上游戏系统标注的品种名称，陷入了沉思。
　　嗯，千年之前的幼犬，被认为身负灵性，是侍奉神明的种族。
　　好熟悉啊。
　　他亲自动手给狗救活过来，在神力的浇灌下，幼犬没过几天就变得活蹦乱跳。
　　看了看被洗干净的小狗，那副越看越眼熟的傻呵呵冲他吐舌头笑的方式，他试探着：“……斗牙？”
　　幼犬很聪明，还以为这是自己的新名字，追着尾巴绕了好几圈：“汪汪！”
　　羽宫澈犹豫了一下。
　　他给了它一枚鸡蛋。
　　几分钟后，澈不得不动手解救被鸡蛋卡在嘴里疯狂晃头的狗。
　　羽宫澈捂了捂脸——看这样子没跑了。
　　游戏果然是在一个个回收之前的剧情，就说战国奇谈最开始的时间线为什么是平安时代末期。
　　羽宫澈把另一个副本里自己的挚友，现在却是一只真狗的银柴带在了身边。
　　神力天生吸引任何生物，不管邪恶还是善良，所以斗牙从一开始就喜欢粘着澈。
　　斗牙这个名字会跟随它一直到它成为西国大将。
　　可是现在叫它斗牙的时候，澈看着这个还会卧下来啃自己爪子的真狗还是有点心塞的。
　　澈倒是想直接给灌输神力让斗牙变人，但是这样不利于日后的修炼，只能忍着。
　　为了避免混淆，羽宫澈选择叫它牙牙。
　　羽宫澈不太喜欢回神社，牙牙就跟着他到处跑，就和以前带着小白狐似的。
　　晴明看他再来自己家时身后多了个影子，笑道：“您选择养了个宠物吗？”
　　“算是神明座下的灵犬啦，这样叫比较威风，”羽宫澈道，“牙牙很聪明的，你说它是宠物它记住了会不开心。”
　　刚说完这句话，和晴明的式神们在院子里追逐打闹的牙牙一头撞到了樱花树上。
　　晴明：“……”
　　牙牙委委屈屈的跑回来，嘴里发出犬类的呜咽声，看来是回来找主人求摸安慰的。
　　羽宫澈有点尴尬道：“偶尔也会有意外吧。”
　　晴明笑了起来，丝毫不加掩饰，
　　在羽宫澈不赞同的目光里，他弯腰抱起牙牙的前肢，对着幼犬道：“好了好了，那你以后就记得好好保护殿下吧。”
　　羽宫澈看着这一幕，愣了愣。
　　在战国的时候，无论是晴明来送斗牙的新婚贺礼，还是在斗牙死后去探望斗牙的妻儿，他都没有再和斗牙见过面。
　　因为历史的关系，羽宫澈时常还会想着，安倍晴明在这里应该也是八十多岁寿终正寝，以至于遗忘了……他注定会活到几百年后。
　　晴明有后人也有土御门一族，还有式神，但是……
　　晴明注意到澈有些出神，问道：“怎么了，殿下？”
　　羽宫澈回过神，摇摇头：“没事。”
　　这剧情已经是注定的未来了，再想也没有用，等着以后游戏发行，看着其他玩家一起在网上嚎这刀就好了。
　　不过也有可能，被嚎的最多的是玩家自己的刀。
　　牙牙在神力的弥补下飞速成长着，大概用不到一年就能化形了。
　　羽宫澈闲的没有任务的时候，像是在战国时代那样，做了些罐头，甚至还有飞镖之类的给它玩。
　　安倍晴明想的是，有只狗跟着澈也不错，他没想到的是，十分擅长捡各种生物的澈还没完。
　　过了没两个月，又一次上门的澈殿下难得敲了晴明家大门。
　　晴明家门从来不锁，上面画了阵法，擅闯者会被回绝，上次有个傲慢的大臣前来要硬闯，直接被门板拍了回去。
　　大门自动打开，晴明走过来，好奇的看着站在门口的人：“殿下，您这是在干嘛？”
　　“有个问题，”羽宫澈清了清嗓子，“我那神社最近在翻修。”
　　晴明：“是，我听说了，不是您给天皇托梦的吗？”
　　羽天宫殿下向来不管神社，但那毕竟是他的地盘。
　　这次翻修的要求还有些奇怪，把前院当成百姓祭拜的地方，除了给管理神社的人住的以外，后院还要开辟出来一个肃静的院子和一个后门。
　　“我让他们翻修下神社主要是因为，”澈说到这里，从门旁边的墙外拉过来了一个看着十来岁的少年，“我收留了一个孩子，得给他找个住的地方，年纪小跟着我到处奔波不太好，不过在神社修好之前，他能住你这吗？”
　　晴明低下头看着那少年：“……”
　　他是万万没想到，羽宫澈直接捡了个孩子回来。
　　那少年看着很是疲惫的样子，也不怎么喜欢说话，澈说什么他做什么，澈就拜托蜜虫他们带这少年去洗澡休息了。
　　晴明拉过澈，笑容有点阴恻恻的：“您得和我好好解释这是什么情况。”
　　羽宫澈本来也没想着隐瞒，当下就把他去到处晃荡实现他人心愿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快死掉的流浪少年的事情说了一番。


第118章 
　　只要不是因为天命寿数已到将死的人，羽宫澈看到都会救一救。
　　反正他的神力就和生前的财力一样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从散财童子变成了散神童子。
　　救活之后，羽宫澈发现这少年竟然还罕见的拥有咒力，是个当咒术师的材料。
　　绝大多数的流落在民间的单体咒术师都会遇到一个烦恼，那就是普通人看不到咒灵的存在。
　　哪怕这个时代还有妖怪混杂，但是普通人依旧会恐惧能看见咒灵的人。
　　这个少年也是因为能看到咒灵被排斥的一员。
　　少年无法回到原来的家庭里去，也一直闷闷的不说话，像是差点死亡被吓到了。
　　正巧在这时，游戏开启了新的任务，它告诉羽宫澈这少年是个和剧情有关的重要人物。
　　羽宫澈顿时明白过来，直接拍手决定，就让他跟着自己了。
　　回到神社里，就当看管神社的人，起码羽宫澈活着这就是铁饭碗。
　　当然游戏要求肯定是不能对晴明说的，如果他是正式玩家说不定会恶趣味的询问npc游戏要求怎么样，看npc困扰，可他是有原则的内测玩家。
　　听完羽宫澈的叙述，晴明点点头：“我明白了，这都没问题，您的神社里能多点熟悉的人还是很好的。”
　　“我就知道你会同意的，多谢了。”羽宫澈笑道。
　　晴明也淡淡的笑着：“您永远都不用和我道谢。”
　　拥有咒力的少年穿上干净衣服，和牙牙还有其它式神一起坐在屋子里。
　　在众式神的呼唤下，他虽然有反应，但看着还是有点呆呆的，牙牙去啃他的手都不反抗。
　　羽宫澈把牙牙拽回来，无奈道：“不许欺负人。”
　　晴明看着少年：“果然还是被死亡的感觉吓到了吧，待在神社里依靠神力慢慢调养倒也是个好选项。”
　　羽宫澈盘腿坐在晴明旁边，一边撸着狗头一边道：“他也有咒术天赋，等到长大了，我打算送他去咒术院，说不定能成为个院长当当。”
　　“既然如此，”晴明挑眉道，“我来算算这孩子的命格吧。”
　　羽宫澈能轻而易举知道这种事，但是神不会轻易去算人类的命运，这对人类天生也会造成影响，作为阴阳师，晴明对这种事倒是轻车熟路。
　　没想到等晴明弄完，盯着结果，他的脸色不太对劲。
　　羽宫澈问道：“你难得这么严肃啊，怎么露出好像看出他会推翻国家统治一样的神色？”
　　“这倒不是，”顿了顿，晴明犹豫道，“虽说占卜并不是确定的人生，但是这个少年，未来的成就不会小，带来的波澜也不会少。
　　“我没看到具体，肯定的是他会带来不少的事情。”
　　澈悠悠用折扇敲着手心，道：“原来如此，没关系，我来看着他就好了，只要小时候教好了，长大不会走上歪路的。”
　　“我并不确定什么才算是歪路，”对于人世间态度十分随意的晴明皱起眉，“我只是担心……他会影响到您。”
　　澈顿时笑了笑，一手支撑着侧脸望向那少年，道：“才不会呢，我的命格现在只有神才能打破，又不会有人能让我再死一次，别担心了。”
　　说完，他抬起手，拨弄了一下晴明那因为待在家里而没有束发而是散下来的头发：“嗯？”
　　他这举动在两人已经很随意平常了，就是在分散晴明的注意力。
　　晴明也自然而然的抓了一下他作乱的手：“您不要在外面随便对着别人这么闹就好。”
　　“我只会对熟人这样，又不是没有礼貌。”
　　“不，请您务必只对我这样。”
　　“好好好……”
　　说到这里，房间角落里的少年突然抬起头，看向了神明。
　　除了一开始对于羽宫澈的身份产生了惊奇和希望的眼神之外，他还从来没有表露过这么强烈的情绪。
　　他们一直都不知道少年的名字，只好自己取一个。
　　又到了羽宫澈苦恼的环节。
　　晴明提议道：“那孩子的命格，最好取一个和神有关的名字压一压。”
　　澈道：“我知道，不过得想一个大多数人都不会认识的名字。”
　　天元的名字也说是压一压命格，不过有些知识的人一听就知道寓意着什么，所以平时其他人和他相处都会有些问题。
　　澈正在绞尽脑汁时，游戏系统及时送来了角色的名字。
　　澈看着那个标注了读音的名字愣了愣，心道好家伙这不单单是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寓意，一般人看见了都不会知道怎么读。
　　npc的名字已经被游戏取好，不像牙牙那样自己取，就肯定是有意义的。
　　羽宫澈摸了摸那少年的头，道：“决定了，你就叫羂索好了，是一种海岸对岸国家的供奉神器的名字。”
　　沉默寡言的少年睁大眼睛，终于有了些反应：“羂索？”
　　“嗯，象征着化度众生降服四魔……我教你怎么写，可能有点复杂……”
　　不是一般的复杂。
　　来到桌案旁边，羽宫澈自己在纸上写了一遍，把毛笔交给羂索。
　　这幸好没有考试，不然写自己名字都要浪费不少时间，取名字的策划到底是翻了多少本书才取出来的啊。
　　看着羂索学写自己的名字，羽宫澈突然愣了愣。
　　这个名字也很熟悉。
　　脑海中骤然划过了好几个形象，一个是在停车场中遇到的女人，另一个是大雨里执伞站在他不远处的男性。
　　这两个截然相反的形象都有着一个共同点，脑门上的缝合线。
　　最关键的是，他们都是现代的羂索，只不过是换了不同的身体！
　　羽宫澈将这几个形象和眼前正在乖乖学写字的清秀少年联系起来，神色顿时复杂起来。
　　在少年困惑的目光下，他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叹息道：“你开心就好。”
　　大家真的都愿意为了变强付出好多啊，毁容算什么，变性生子才是最厉害的！
　　羂索，你到底经历了了什么？
　　可恶，他更加好奇策划答应的番外后日谈和有可能的游戏第二部 了。 
　　羽宫澈直接带着羂索在晴明家里住了几天，等到神社飞快的修好之后——其实只是告知神社的人准备了个地方，具体都是羽宫澈一挥手就弄好的事情——他就带着羂索和牙牙过去了。
　　一进门牙牙就欢快的在院子里撒欢跑来跑去。
　　羽宫澈带着羂索走进来，对他道：“你住在这几间屋子哪里都可以，平时出门也都行，卫生什么的你想搞就搞，不想就等我一个法术，或者是你学学这方面的法术……”
　　羽宫澈相当随性，他就没想着把羂索往真的什么神社的供奉者方面教，毕竟他自己也不是什么正统神，还是现代人的思想。
　　他愿意实行快乐教育，资源给足了，道德水准不长歪，那就自由生长吧。
　　就是等他死了之后，发生了什么羽宫澈也管不到了。
　　哪怕是圣人也没办法保证上千年都是好人不是？那就在他活着的时候当个好人好了。
　　如果有可能，说不定在这里还能走出另一条if线，让羂索继承他的意志呢。
　　羂索不可能想到羽宫澈已经盘算到哪里去了，对于羽宫澈的反应他倒是很意外。
　　“那个……”羂索下意识抓住了羽宫澈的袖子，却又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松开手，“对、对不起。”
　　羽宫澈笑了笑，主动去拍上他的肩膀：“怎么了？你可是被我救下来的，我没那么多架子，你也不用那么生分。”
　　羂索点点头，眼睛再次亮了起来：“殿下，我会在这里好好待着的，但是我也想一直跟着您。”
　　羽宫澈明白了他的意思，道：“放心吧，我只有白天会到处跑，到了晚上我就回来了。”顿了顿，他观望着四周，道：“以前也没把这里当真正的神社，现在有人气了，总是要好好建设下，我这常年不上班的主人在这蹲着也好。”
　　他说到做到。
　　神力的作用下，院子里的摆设和屋子都变得满满当当却又风雅肃静，院子里和前院一样种上了樱花树，很符合澈殿下的审美。
　　院子外面笼罩了结界，防止有参拜的人不小心跑到后面来看到什么。
　　羽宫澈也不是成天到处跑，他不想动弹了，就散发神力去外面的世界，替他看看情况。
　　几乎可以说是心想事成的神力的作用可大了。
　　羂索虽然依旧沉默寡言，不过却非常的懂事。
　　他固定一天带牙牙出去遛两次，因为现在牙牙的体型长大了，让它自己出去跑，可能会吓到山上的其他人。
　　之前留在羂索那里的阴影看起来在一点点消散着。
　　这山上离平安京太近，平时人来人往免不了，羂索看到其他人也不打扰，但是用免不了有人主动过来找他。
　　有几个跟着父母前来的孩子经常会上山来玩，一次两次还好，可经常看到羂索和牙牙，这帮孩子好奇的去搭话羂索对方也不理会，他们就不干了。
　　牙牙的体型太大，他们不敢轻易靠近，好不容易找了一次只有羂索一个人的时候。
　　彼时的羂索已经从羽宫澈那里学了很多防身的技巧，甚至就连自己的术式都搞清楚了，想打赢他们很简单。
　　不过他不想找事。
　　羽宫澈发现这一幕的时候，羂索正被一群少年围在中间。
　　羂索皱眉躲避着他们，心里想着这都是羽宫澈在意的子民，应该也供奉过他，应该先忍忍。
　　如果这帮家伙不依不饶，就趁着澈殿下没看到的时候……
　　羂索是有仇必报不留后患的性格，他压抑着自己，没有被任何人，尤其是收留了他的那个人发现。
　　少年们围着羂索：“你那是什么意思啊？不说话你是哑巴吗？”
　　“成天就能在山上看到，怎么你住这里？”
　　“快点说话！”
　　羽宫澈叹了口气，在不远的地方现身，喊道：“羂索。”
　　羂索眼睛一亮，抬脚就想跑回他身边：“殿……”
　　没想到他又一次被堵住，少年恼怒道：“你以为哥哥来了又怎么样？那家伙才一个人！”
　　羂索皱起眉：“你们不要乱说话。”
　　说羽宫澈他就不能忍了。
　　羽宫澈长得太斯文，的确没什么威慑力。
　　羽宫澈挑眉看着那些少年，对羂索淡淡道：“揍他们。”
　　羂索和少年们一起愣了愣。
　　羽宫澈还四处看了看，惋惜道：“牙牙跑哪去了？它要是在就更好玩了，不过现在，羂索，有人欺负就要反击，揍他们。”
　　澈殿下从小就软硬不吃天王老子不怕，这要是换成他，这帮小子鼻梁早就废了。
　　他话音刚落，羂索一拳就将离他最近的少年直接打倒。
　　谁也没想到他力气居然这么大！
　　正在这时，远处传开了牙牙的叫声。
　　一只银白色的大狗如同风一般从山上扑了下来，直接朝着少年们冲刺。
　　少年们惊呼一声连忙逃跑，最后还没忘了把小伙伴拖走。
　　羽宫澈看着牙牙冲过去，喊道：“好了，人都跑了就不用追了。”
　　牙牙这才摇着尾巴走回来。
　　它身上还带着泥，不知道刚才跑哪野去了。
　　羽宫澈朝羂索招了招手：“回去了。”
　　羂索沉默的跟在了他身后。
　　倒是牙牙一直亢奋的想往羽宫澈身上扑，被嫌弃它身上泥水的羽宫澈无情拒绝，却也不见它失落。
　　半路上，羽宫澈看着低头的羂索，问道：“为什么不反击？”
　　“没必要，而且他们都是殿下的信徒。”羂索道。
　　“那也不能让自己受委屈，”羽宫澈无奈的摸了摸他的头，认真道，“下次自己打回去，别等我说，又不是你主动挑事的。”
　　“以前的我像你那么大的时候，谁敢跑到我面前用那种语气说话，他刚刚说出一个字，我就把他门牙打掉。”
　　羂索：“……”
　　殿下现在也挺活泼的，但是以前那么厉害吗？
　　羽宫澈把人门牙打掉也算是少数情况，别说没人敢那么对他，有的也先被宿扭住胳膊按地上了。
　　羽宫澈：“羂索，你真的不在意吗？”
　　羂索摇摇头，探头望着羽宫澈的脸：“我觉得除了殿下，我没什么在意的，只有您将我拉回了这个世界。”
　　要不然他就彻底死了。
　　“原来如此，”羽宫澈想了想，试探着问道，“那性别呢？长相呢？”
　　羂索摇了摇头，然后就看到羽宫澈的神色一下子复杂起来。
　　羂索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色犹豫了一下，道：“要是祭祀之舞之类的想让我穿女装我也……”
　　“不不不！我可不是那个意思！”
　　“总之就是……自由万岁！”羽宫澈猛地揉了揉羂索的头，把他头发弄乱，总算是混了过去。
　　原来不是后天变异，这人从小到大就这样了。
　　羂索从此也算听羽宫澈的话，再遇到那些人躲不开的话，他就放狗，放狗来不及就动手揍人，总之不能让自己吃亏。
　　过了几年这样的平静的时间，羂索十五岁了。
　　他已经完全看不出以前瘦的皮包骨的样子，还被羽宫澈找个咒术院的人托梦给送去拜师学习，晚上再回来住。
　　羽宫澈本来想直接让他住平安京里，这样方便，不过羂索非得说那样他睡不着，这件事上他倒是不随意了。
　　最近一段日子，羽宫澈感觉自己突然忙碌了起来。
　　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就是信徒的祈求变多了。
　　他去晴明那里的时间也在减少，最近好不容易抽出空，还在平安京里听到了一些新的传闻。
　　羽宫澈捕捉到了“源博雅”这个名字。
　　历史上又一个出名的人物出现了。
　　源博雅一听姓氏就知道，现任天皇是他亲伯父，自己虽然身居高位，不过最闻名的却是乐器的造诣，他还是个武臣，本人也长得英俊。
　　突然有人讨论他，是因为上次源博雅帮一位大臣解决妖怪缠身的问题，意外结识了阴阳师晴明。
　　令众人意外的是，耿直的源博雅和那个白狐公子成了朋友。
　　羽宫澈心道这是肯定的，毕竟是历史认证，源博雅还是后世的雅乐之神。
　　不过他现在也算是自己的亲戚吧？
　　羽宫澈去找晴明的时候，刚好碰到了源博雅。
　　源博雅看过神明的画像，觉得羽宫澈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具体是谁。
　　晴明好像是想逗他玩玩，也没有说羽宫澈的真正身份，源博雅就以为澈是哪个世家里的公子。
　　“不过还真少见啊，”源博雅好奇的看着羽宫澈，对他拱了拱手，“平安京里的世家公子我应该没有不认识的，请问阁下大名？”
　　他像来没什么架子。
　　三个人一起坐在院子里的走廊下喝酒。
　　羽宫澈也配合晴明，笑道：“博雅阁下不如猜猜？很好猜的，你绝对听说过我。”
　　何止是听说过呢。
　　源博雅也起了兴致，真的挨个猜了一遍，结果当然全是不对。
　　源博雅困惑的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羽宫澈和晴明对视一眼，不由得一块笑了起来。
　　源博雅佯装怒道：“喂晴明，这位阁下笑也就算了，你怎么可以跟着一起啊！”
　　“我看这位阁下是被你带坏的吧？”
　　羽宫澈笑的更开心了：“是我带坏他还差不多。”
　　晴明悠哉悠哉的给羽宫澈倒上酒，挑眉道：“怎么能说是带坏呢，我当初第一眼看到您，可就认定了啊。”
　　源博雅这个耿直青年直接帮羽宫澈问出来了，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认定什么？”
　　晴明意味深长的看着源博雅。
　　蜜虫无奈的捂住脸，看看旁边一副看好戏神色的羽宫澈，恨不得当场把源博雅拖走。
　　晴明察觉自己目标失败，打定主意下次要在没有博雅阁下的时候再说，他拍拍源博雅肩膀，又留下一句：“你猜。”
　　“晴明！”源博雅不满意的道，“果然应该是你这家伙把这位阁下带坏的！”
　　“不不不，真的是我带他啊！”羽宫澈伸出手比了比，“第一次见面他这么高把，在树林里想找母亲所以迷路了，晕头转向的时候被我碰见了。”
　　源博雅睁大眼睛：“晴明还有那个时候吗？！”
　　“我又不是一落地就会跑了。”晴明淡淡道。
　　“你在京中的传闻和这也没什么区别，”源博雅道，“白狐公子，对了，你母亲是白狐，所以才去树林里找。”
　　源博雅说的非常自然，一点都没觉得好友母亲是白狐有什么不对劲，也不像其他人那样提起来会害怕。
　　说着说着，博雅的脸色突然变了。
　　他诧异的看着羽宫澈：“不对，那个时候你多大？你不是小孩子了吧？”
　　羽宫澈用扇子敲了敲肩膀：“我可不记得我具体年龄了，当然早就是成人了，等我算算……”
　　说完他真的开始念念有词的说着什么。
　　源博雅的嘴角抽了抽：“别告诉我你都三十多岁了，根本看不出来啊！”
　　羽宫澈的脸固定在十七岁，和他现实中差不多大。
　　羽宫澈决定继续逗逗自己这后辈：“那还是你自己猜吧！”
　　源博雅顿时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这怎么猜啊，不过我感觉你有点熟悉倒是真的。”
　　羽宫澈放下喝空的酒盏，决定换个话题，道：“听说博雅阁下的笛子是一绝，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
　　源博雅若有所思：“酒过三巡，也好。”
　　他为人十分豪爽，笛子也是随身携带的，当即抽出长笛，站起身漫步走到了樱花树下。
　　风姿卓越的武将手下，悠悠笛音倾泻而出。
　　羽宫澈想着bgm做的不错，认真的听着，同时对晴明说了句：“三十多岁……不过我的确是你的长辈。”
　　说完他伸手去拿酒壶，没想到手腕被晴明一把抓住。
　　手的主人望着他，一字一句道：“我从来都没有拿您当过长辈，殿下，请记住这点。”
　　说完，他也不等羽宫澈回答，松开他给羽宫澈倒了酒。
　　羽宫澈困惑的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对晴明道：“难得你会这么认真啊，可好歹你母亲也是在我座下长大的。”
　　晴明微微倾身，低声道：“师徒，不能再多了。”
　　“怎么还带讨价还价的，行吧。”
　　顿了顿，羽宫澈又颇为遗憾道：“刚才那个表情，你要是拿去对京中小姐们说话，婚姻大事早该解决了。”
　　晴明随口道：“现在也快了。”
　　听不懂，阴阳师成天当谜语人呢？
　　羽宫澈深知追问下去晴明也不会说的。
　　悠悠笛声里，樱花飞舞。


第119章 
　　从咒术院作为学徒下班的羂索也赶来，人就齐全了。
　　当然这次直到最后，源博雅连羽宫澈的名字都没问出来。
　　源博雅走的时候倒是很困惑的心想：从来都没听说晴明还有朋友，是我想多了吗？晴明看着那个人的眼神不像是对朋友的啊？”
　　倒像是曾经那些世家公子，见到了心爱之人……是他看错了吧。
　　羽宫澈当天晚上偷懒在晴明这里休息的，反正也都习惯了，这里有他的屋子。
　　第二天一大早就发现有人来拜访晴明，而且听对方言辞诚恳还有些急切。
　　要知道晴明家里放了一大堆阴阳术，走几步就可能碰到个会自己蹦跳的水壶把人吓的跑走，可来的人根本不在意这些。
　　羽宫澈不会喝多，招待客人的晴明却有些宿醉未醒，让蜜虫倒了茶之后，一边用折扇敲着眉心，一边困难的分辨着对方的话。
　　羽宫澈运用神明的五感，听到对方是为了家里的小公子来的。
　　这位管家侍奉的大臣家的公子出生时就体弱多病，从小长大经常病的起都起不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丧失性命。
　　这样困难的长到现在的十几岁，大夫说再不想办法解决，哪怕治好了也得终身留下病根。
　　他们已经找了很多大夫都没有用，所以想来求求看阴阳师大人有没有办法，会不会是有什么邪物依附在小公子身上了。
　　安倍晴明听完，问道：“这么久都没尝试过去羽天宫殿下的神社祈福吗？”
　　家臣苦恼的道：“公子出生的时候就去过一次，实不相瞒，公子出生时没有呼吸和心跳，还以为是死婴。”
　　“能平安诞生还得归功于羽天宫殿下的护佑，只不过病情又反复了，这次如果找您没有用的话，就得再去一趟了。”
　　晴明道：“羽天宫殿下没有规定过祈福的次数吧？说不定还能请他帮忙彻底根治呢。
　　“您说的没错，但是，”家臣道，“老爷说一切的馈赠都是有因果的，一味索取的话，可能会不知不觉失去什么东西，所以也劝告我们不要轻易去神社。”
　　这是未曾想过的答案，这位老爷想的倒是很通透。
　　既然可能关乎性命了，晴明也没过度推脱：“我知道了，你家姓什么？”
　　“鬼舞辻。”
　　“说实话，这姓氏就不太吉利。”
　　“家里是武士出身，当初也是算过说这名字和家里有机缘……”
　　应承了下午过去看看之后，回到后院的晴明看到了若有所思的羽宫澈。
　　晴明走到他身后：“您在想什么？”
　　“觉得这个姓氏很熟悉，尤其是那位从出生开始就是我护着的小公子，”羽宫澈笑道，“我有些好奇。”
　　应承过的祈福太多了，一个出生时差点就死了的孩子他真的想不起来。
　　“这样好了，晴明，下午我替你过去，看看他们小公子的病。”
　　晴明不由得笑道：“这样就不算神明的赐予，不需要什么代价了吗？”
　　羽宫澈叹了口气：“我本来也什么都不要，但是免费的东西大家都不太相信啊。”
　　这是人性。
　　羽宫澈没有变成晴明的样子，他直接现出身形，对鬼舞辻家里说他是晴明的弟子，被对方派来先看看情况。
　　鬼舞辻家对他半信半疑。
　　羽宫澈打包票说他很擅长医治，等他们公子醒了他再走。
　　等了几分钟，他终于见到了那位缠绵病榻的小公子。
　　名为“无惨”的少年正发着高烧，躺在被褥上很难受的样子，和昏迷了也没什么两样。
　　忙碌的下人们进进出出，医生束手无策。
　　这少年已经被断言活不过二十岁，除了他父母，绝大多数人都认为现在医治他只不过是为了他能走的不是那么难受。
　　众人都不太信任的看着羽宫澈这个没有名声的陌生人。
　　羽宫澈看着那个十多岁的小公子的脸，一下子就把他和战国的鬼王联系到了一起。
　　没想到啊，第一个能被联系起来的居然是这位。
　　无惨，你是反派里第一个没毁容的人！
　　年纪尚小的无惨看着也还可可爱爱，而且因为病弱异常可怜的样子，没人能想到他日后怎么变成了鬼王的狰狞模样。
　　更加不知道如果不是将军澈终结了他，在日后的剧情里，他还会杀掉多少npc。
　　不过现在这个只是年幼的人类，没有任何危害。
　　如果是打算走he路线的玩家，应该能打出个无惨没有成为鬼王的he线，可是这和他这个be玩家有什么关系呢？
　　羽宫澈在无惨身边跪坐下来，伸出手摸了摸他滚烫的额头。
　　羽宫澈抬起头，瞄了一眼屋子里。
　　这里已经有一些负面情绪累积而成的东西了。
　　羽宫澈动了动手指，直接将那东西打散。
　　无惨现在这个样子，因为体质虚弱反反复复导致的顽疾。
　　自己现在不是神，也不能暴露神和晴明有关，那就循序渐进吧。
　　羽宫澈笑了笑，摸着少年的头，道：“你该醒过来了。”
　　羽宫澈还神棍的让自己手上亮起光。
　　他说完的下一刻，少年脸上潮红褪去，在众人的惊呼声里，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在重新得到的光明里，模模糊糊的，无惨看到了一个温和的身影。
　　青年将手从他的额头上拿开，笑道：“还难受吗？”
　　无惨呆愣愣的看着他，不知道是不是还没反应过来，他没有说话，脸色还又变的有些发红。
　　羽宫澈立刻就被这家人奉为座上宾好好招待，不过他没有留下来吃饭也没有留名字，让他们把功绩都留给晴明就好。
　　他交代完要让这小公子好好休养就告辞了。
　　神力会留在那里循序渐进的治疗无惨，只要他不死，留有足够的时间，无惨就会被治好。
　　回去之后，和晴明说了声结果，对方点点头：“一切顺利就好。”
　　羽宫澈道：“毕竟都是我的子民，没办法看着不管。”
　　安倍晴明最近真的是忙碌起来了，因为源博雅帮他好心的宣传了一下真正能力，让原本咸鱼的晴明变成了一块香饽饽。
　　晴明挨个拒绝邀请，只不过最后有一份源博雅亲自主持的宴会还是没办法推掉。
　　羽宫澈恰好回来，看到这一幕，笑道：“这不是挺有意思的，正好我最近没什么事情，我和你一起去，问问博雅可以带孩子和狗吗？”
　　源博雅那边当然没问题，他让牙牙在他院子里随便撒欢，而且牙牙就快要能便成人了，也不怕出事。
　　源博雅帮晴明在京中削减了很多对于白狐血脉的偏见，再加上晴明之前做的那些事情的功绩，已经没人会抓着他血脉说事，绝大多数人都有求于他。
　　还有艺高人胆大的想把女儿介绍给晴明，源博雅也是单身来着，这宴会都快变成相亲大会了。
　　看着这俩人头痛的样子，羽宫澈在一边赏花吃点心，他异常的开心。
　　羂索今天在咒术院休沐，就把他一起带过来了。
　　平时没事情羂索还是不爱说话，只不过也不是以前那样的闷葫芦了，他不去别的地方玩，就待在羽宫澈身边和他说话。
　　一位武士出身的大臣找到晴明，感谢他弟子上次对他儿子的救命之恩。
　　鬼舞辻家主今天不光自己来了，他的独子听说安倍晴明也会来，非得拖着刚刚好点的身体让父亲把他一起带了过来。
　　无惨小公子进来以后目标很明确，他找了几圈，看到了在角落里的羽宫澈，眼睛顿时亮了亮。
　　羽宫澈看着找到他面前的无惨，道：“是你啊，你还记得我？”
　　少年开心的点了点头，道：“我醒过来以后都没来得及和您说话您就走了，我感觉今天能见到您，所以拜托父亲带我过来。”
　　“非常感谢您救我，还有，还有……”无惨莫名有些吞吞吐吐的，挠着自己的头发，不知道该怎么说。
　　羽宫澈还没说什么，旁边的羂索却皱了皱眉。
　　“没关系，举手之劳罢了，”羽宫澈随手一展折扇，道，“你不去和其他人一起玩？”
　　他递给无惨一碟糕点。
　　无惨接过来，摇摇头：“我没怎么和其他人相处过，一直躺着了……”
　　羽宫澈想了想，看向羂索：“虽然差了几岁，那你们两个？”
　　没想到羂索立刻道：“我也不想去。”
　　羂索和无惨的目光在半空中对上了。
　　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少年争强斗胜的心燃烧了起来。
　　羽宫澈没发现隐隐约约的火药味，随口道：“那就都留在这里吧，也不是非得去玩的。”
　　估计一会儿晴明也会回来，他们也不会在这么多人的地方待太长时间。
　　无惨坐到羽宫澈身边，追问道：“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您住哪里呢？”
　　羽宫澈像个神棍一样道：“名字不重要，我这两天住安倍晴明那里，你听说过吗，那个阴阳师。”
　　无惨点点头：“这两天……那之后呢？”
　　“你可以来找羂索，就在城外的山上，我就不重要了，忽略我忽略我。”
　　羽宫澈把这个问题一带而过，等到无惨知道外面山上的其实是神社，那他们也不会再见面了。
　　他叮嘱无惨：“你的病情要好好休养，之后有空我会继续去看你的。”
　　无惨顿时笑了起来：“嗯，我知道了！”
　　鬼王的幼年期，也是挺可爱的，大家日后变化都那么大。
　　羽宫澈想着的时候，晴明回来了。
　　阴阳师看到这一幕，调侃道：“一不留神已经汇聚了这么多人吗，不愧是您啊。”
　　“不要戏弄我，”羽宫澈一手支着脸颊，懒洋洋的看着他，把话题抛了回去，“你呢？找到喜欢的人了吗？”
　　晴明笑的意味深长：“当然。”
　　羽宫澈身旁的羂索和无惨同时把头抬了起来看他。
　　羽宫澈什么都没察觉到。
　　晴明低下头，和两个少年对视着，神色间饶有兴致。
　　就在这时，牙牙不知道从哪里如同一道银色闪电冲了出来，狠狠将满地掉落的樱花撞的漫天飞舞，打破了祥和。
　　晴明收起折扇，随手摘下一片树叶，指尖轻抚，又低声念了一道咒语。
　　树叶从他手上飞舞而出，飞入樱花之中，那被撞飞的樱花花瓣竟然就不再坠落，奇特的上上下下漂浮在空气中，惹来阵阵惊呼。
　　羽宫澈站起身，晴明很是自然的对他道：“殿下，送给您的。”
　　一场众人视为景观，实际上只属于一人的樱花雨。


第120章 
　　牙牙在宴会上那么冲动也是有些原因的，回去之后没多久，它就自己化形了。
　　曾经一早就见过的银发妖纹少年出现在羽宫澈面前，开心的抱住了羽宫澈：“太好了，殿下！我能变成人了，我也能说话了！”
　　比起将军澈第一眼看到的化形的斗牙，这个斗牙只是头发短了一些。
　　羽宫澈终于可以重新开始叫他斗牙了。
　　羽宫澈本来就和战国的斗牙很熟悉，被他抱住还摸摸头，笑道：“做的不错，记得好好修炼。”
　　“嗯！我会的！”
　　“还有，不许在变成人形的时候舔我的手。”
　　“哎？为什么？”狗子委屈。
　　“没为什么，不行就是不行，也不要未经别人允许就去舔别人！”
　　羽宫澈这么说了，可是看着刚化形的狗子懵懂的神色，还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
　　一旁的羂索看着抱住羽宫澈的斗牙：“……”
　　只有无所顾忌的人才能保持最亲密的样子，可是他的心思……
　　他从来都没有过清朗时候，他只想渎神。
　　这是不能轻易被羽宫澈知道的秘密。
　　刚化形的斗牙还不是很适应人类的身体，就像犬夜叉小时候那样，他会偶尔蹲着用后脚挠痒痒。
　　羽宫澈真的很想给他拍照留下来当黑历史，可这是平安时代没有照相机。
　　病情又好了一些之后，无惨跑到神社来找人。
　　他还没猜到澈会是神，只是想根据线索，先找到澈身边的羂索罢了。
　　不过羽宫澈他们住的地方有结界，无惨找不到，他只能回到神社里去参拜了一番。
　　看到神社院子里常年盛开的樱花树，无惨好奇的询问，得知了这是神最喜欢的花朵。
　　不知为何，无惨突然想起了羽宫澈之前坐在樱花树下的场景，他睁大眼睛，看着樱花树若有所思。
　　没过几天，神社出了点事故——大门二十四小时开放，尽管一路上山灯火通明，还是有赶着晚上来的人们看不清山路摔伤。
　　游戏下达任务：【请解决夜晚的弊端】
　　这还不简单。
　　羽宫澈找到这一代的天皇托梦下令，把夜晚参拜给禁了，只留下白天的时间，在他看来白天也够了。
　　阴天下雨也是，山路不好走。
　　如果真是有要紧的事情，不用上山他也能听到对方急切祈祷的心声。
　　……好像除了日后的鬼王也没人会害怕太阳？
　　羽宫澈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不经意立了什么flag？
　　最近这段时间没别的事情，羽宫澈看看无惨，再去四处绕绕，也没去打扰晴明，就把自己化成神力放进樱花树快速刷游戏时间了。
　　没过两天，晴明主动来找羽宫澈了。
　　阴阳师和咒术师的工作关乎百姓安危，晚上的禁令对他们无效，所以身着蓝白狩衣的白狐公子被放了进来。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其他人了，神社里安安静静的。
　　彼时不光是夜晚，山上还下着雨，这种天气也就只有拥有特殊能力的人能平安上山不受打扰。
　　晴明手中持着一把纸伞，衣不染尘，没有半点被浇湿，整个人显得飘逸脱俗。
　　羽宫澈想看看晴明能不能察觉到他在哪，就没立刻现身。
　　他看着晴明手持折扇，在神社里晃了一圈，最后回到了樱花树下。
　　“该不会是睡着了吧，殿下？”晴明自顾自的叹了口气，手中稳稳的持着那把纸伞，他在樱花树旁的草地上，从袖子里取出了一张符咒。
　　晴明想找羽宫澈的时候还没用过这招，他不由得道：“哪怕是我想找人也得通过这种办法啊。”
　　指尖的符咒因为阴阳术的力量自动燃烧起来，照亮夜晚中阴阳师清俊的眉眼，燃烧起如同香火那样的烟。
　　阴阳道可通神明。
　　晴明闭上双眼，微微低头，神色虔诚道：“我以信徒的身份，祈求羽天宫殿下的注视。”
　　羽宫澈哪怕是真睡着也会被喊醒的，这呼唤因为供奉的原因，和着愿力一起直接传进了羽宫澈的脑海里。
　　羽宫澈一直以为以他和晴明的亲密程度，好歹也是非常不错的朋友，这种信徒祈求的方式晴明应该用不来，因为没人会对朋友这么虔诚吧。
　　拿现代人比喻古代的晴明不太对劲，但是神谷康那家伙可是成天想当他爹。
　　可是安倍晴明这是……
　　看了看晴明柔和的神色，羽宫澈直接在树下现出身形，一下子坐到晴明身边，悠悠道：“不用祈求什么，你呼唤我我就会出现的。”
　　有神力就是方便，这天上淅淅沥沥下着雨，却根本不用担心衣服弄脏。
　　晴明并不意外他的突然现身，认真看着他道：“只是我非得和其他人一样呼唤才能得到神明大人的回应，有些不开心。”
　　“晴明，都说了不要戏弄我，说正事。”
　　“好吧，我的确是想到了要紧的事情才来的。”晴明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幸好晴明从一开始就没有指望过他，开窍什么的。
　　两个人一同回到后面的院子里，他们没有惊动屋子里的羂索和斗牙，悄悄隐去了气息。
　　刚刚坐下，晴明便开门见山道：“您和三贵子有联系吗？”
　　羽宫澈在听到这个称号的瞬间，头脑忽然刺痛了一下。
　　这刺痛又是和当初见到三贵子神像的感觉一样。
　　他不由得抬起手捏了捏眉心，身体健康检查显示依旧没问题。
　　怎么都和那三个神有关？他和神犯冲？
　　作为现代人，羽宫澈没有那么信任神明，现在弄的只不过是游戏设定。
　　羽宫澈没有想那么多，只当是巧合，反而是晴明注意到他不对劲，立刻抓住了他的手腕：“头疼吗？”
　　“不，是错觉罢了。”羽宫澈笑了笑，“别担心，我身上是不会出现异变的。”
　　晴明没有松开他：“您会不会出问题，和我担不担心并不产生冲突。”
　　他说话像来半真半假，总是让人觉得没什么正经，还愿意戏弄人，羽宫澈早就习惯该怎么应对晴明了。
　　羽宫澈无奈道：“好好好，那你继续说，就这么抓着……”说到这里，他抬起被晴明抓住的手，另一只手覆盖了对方的手掌，挑眉道：“看看我的心跳离你这么近会不会出问题？”
　　晴明：“……”
　　他盯着近在咫尺的神明，感受着手掌被包围的温度，喉结下意识滚了滚。
　　既然送上门来了，他不可能松开的。
　　晴明停了停，神色自然的继续说了下去：“三贵子都是伊邪纳岐的五官所化，现如今他们本应该分别治理神界、人间、还有冥界，但是为何与记载不同，人间从来看不见其他真神呢？”
　　这个问题问得好……羽宫澈不知道。
　　这是剧情的bug了，策划的锅，现在却得让他解释。
　　羽宫澈苦笑一声，道：“这谁知道，作为一个从来都没去过高天原的神，我和他们之间有壁啊。”
　　澈殿下越说语气越随意，就像是毫不在意那些害死过他又让他重生的同僚。
　　晴明并未就此多说什么，他知道神明那凌驾于人间的真实力量，不管多么讨厌对方，他不可能要求羽宫澈付出多大的代价从其他神手下护住他们，所以必须得忍耐。
　　在羽宫澈身边时，好歹是不用担心说的话会被神界监听。
　　“神明的影子……”晴明微微皱眉，在羽宫澈看过来的目光里，严肃道，“我在古籍上查到了这样的词，出现的很莫名，却和伊邪纳岐还有三贵子都有着联系，只不过完全无法看出来那是什么，您有头绪吗？”
　　羽宫澈摇摇头：“完全没听说过。”
　　然后他愣了愣。
　　他刚才没有思考，直接脱口而出那句话。
　　看起来是真的没听说过，潜意识里都没有这个词。
　　不过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相信自己的记忆了？这可是需要剧本的游戏啊。
　　话都已经说了出来，羽宫澈为了保持人设，就没有在面上表露出异样，轻轻摇着折扇。
　　晴明没有看出他的异样，点了点头：“我想将这个词，和咒灵被神称呼为的‘人类的阴影’联系起来，就想深入调查一番，总感觉会发现很了不得的东西，只不过就连您也没有线索啊。”
　　“阴影？是魔障吧。”羽宫澈突然嘲讽的笑了笑，道，“人类的魔障是咒灵，不知道神明的魔障是什么，这世界上真的还能有伤害到神明的东西吗？”
　　“高天原之上没有，在人间有。”晴明望着神色随意的澈，道，“我还是要提醒您注意，留在人间您就是需要人类信仰的神明，就会有弱点。”
　　哪怕是真神来到人间过久，也会被同化，这就是代价，或者说是世界为了平衡。
　　澈故作严肃，拱手道：“嗯，我知道了晴明大人，必定不会出事让您多加担心的……说起来我都活了好几百年，不活个一千年怎么够本。”
　　顿了顿，恢复爽朗神色的澈还加了一句：“我占卜时隐约见过一千年后好像有非常了不得的景色，必须得活到那个时候好好看看才能安心啊。”
　　晴明无奈却又放纵的望着他：“殿下……”
　　“还有，晴明你这样厉害的人，必定会留名历史的，”神明笑着，对白衣的阴阳师道，“可是你的半妖血统会让你活很久，我等着你被历史当众处刑的那一天。”
　　这是约定，也是羽宫澈留下的刀子。
　　不多埋点一回忆起来就浑身不对劲的伏笔怎么能算是终极be，更何况他都知道晴明会活很久了。
　　只不过那个很久之后没有他。
　　对那些事情并不在意的晴明只是一如既往的望着羽宫澈，眼中充斥着神明看不懂的情绪。
　　“……我还有一件事需要更您讲。”
　　晴明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有些犹豫。
　　“嗯，你说啊，和我有什么不能说的，就算是你突然要成亲了……”
　　“请不要开这种玩笑。”
　　被打断的羽宫澈认真的做了个把嘴拉上的动作，拜托晴明继续说。
　　晴明下一句话直接给了神明当头一棒：“我好像占卜到了诅咒之王的下一步动态。”


第121章 
　　刚才还充斥着笑意的神明当场僵立在原地。
　　他仿佛一眨眼就化成了一具雕塑，那是晴明都没见过的巨大情绪波动，果然只有曾经的“挚友”的动向才有这种威力。
　　诅咒之王和羽天宫殿下应该有两百年没见过了。
　　神明自己都因为各种限制，掌握不到那第一个由人类化为诅咒的诅咒之王的去向，却被安倍晴明机缘巧合的占卜到了。
　　晴明皱起眉，沉声道：“占卜中说是四条手臂两张脸的怪物，指向很明显了。”
　　澈垂下眼帘。
　　“我不认识那样的怪物，倒是认识一个那样的朋友。”
　　晴明知道他的意思，无声的叹息道：“殿下，他并不一定把你当成朋友，当初在平安京外……”
　　“我知道，晴明，我不是会把自己双眼蒙住的人。”羽宫澈打断晴明，他仰头望着天空，幽幽道，“只是想起来各种事情，有点悲伤罢了。”
　　夜晚的降雨依旧连绵不绝，逐渐演化为倾盆大雨。
　　如果是真正的神明，这个时候想起来因为自己的因素化为诅咒，神明与诅咒阵营反转的挚友，还有那些因为自己那无法跨越的私心而死去的人们，不知道会是什么心情。
　　神明应当没有感情偏颇，公正无私的原因找到了——过强的力量握在手里才是最需要枷锁的，而当没有任何一个方法能够让所有人对力量的拥有者的使用方向满意时，公正无情就是唯一能被绝大多数人接受的。
　　羽宫澈这样仅仅因为献祭成神的，也算是bug。
　　得到诅咒之王的消息，两百年没见过挚友，这么多年光帮他收拾后路挖坟的羽宫澈当然得行动了。
　　那天的最后，安倍晴明问道：“您会去见两面宿傩吧？”
　　“……我会去见宿。”澈固执的不愿意用那个名字称呼曾经的朋友。
　　安倍晴明选择告知这件事就是有自己的考量，羽宫澈不会被诅咒之王打败，这两个人见面，说不定能够解开神明和诅咒之间的纠缠。
　　解开横亘在神明心头两百年的心结，不管用什么办法。
　　羽宫澈没有和晴明一起去，应该说是因为知道这次见面不会是他们两个任何一个人的终结，所以没必要留出帮他收尸的人。
　　那个地点离平安京不算太远，是一座不大不小的城池。
　　诅咒之王的踪迹一直都有咒术师追踪，近些年围剿他的咒术师越来越多，尽管还不能完全掌握踪迹，但是他一出现反应的速度快了很多，所以已经很长时间没发生过屠城的惨状了。
　　羽宫澈把斗牙放在家里看家，他只想自己一个人过去，却被羂索发现了。
　　羽宫澈正想着该怎么把羂索糊弄过去，游戏下发了把羂索一起带上作为队友的任务，没办法只好把他也带上。
　　羽宫澈和羂索一起来到那座城池之外的时候，里面已经火光冲天。
　　人类肉眼看不到的浓郁的诅咒气息充斥着整座城池。
　　他们在城外见到了一些似乎是之前逃出来的百姓。
　　已经进行着咒术师修行的羂索一眼就看了出来，这些人身上受伤严重，躺在那里哀嚎，身上还有反季节结冰的痕迹……那些是咒力的残秽！
　　羽宫澈见到他们，想也没想就走上前。
　　“殿下，”羂索一下子拉着他，皱眉道，“那些人已经没救了，不知道会不会有影响，您还是……”
　　他不希望看到血和残秽沾到羽宫澈的洁白狩衣上。
　　可是这样说出来，羽宫澈会不会生气？他向来重视自己的百姓。
　　羽宫澈眉眼温和的对羂索笑了笑，道：“没问题，那里只有一些痛苦的孩子罢了。”
　　“羂索，你也要小心保护自己，我们现在已经身处战场了。”
　　羂索一下子愣住了。
　　他看着羽宫澈走到那些人身边蹲了下来，背后突然又泛起寒意，顿时打了个激灵。
　　猛地回过头，一个表情淡漠，留着白色半长发的少年凭空出现在了不远处。
　　羂索和这少年四目相对，浑身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他一边防备着这少年，一边回过头想要提醒羽宫澈。
　　可是他看到了……他的神明……
　　羽宫澈神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温和，他拥抱着离得最近的正在哀嚎的孩童，毫不在意被沾染污秽，他轻轻闭上双眼，神力逐渐扩散到了所有人身上，包容了所有子民。
　　神明护佑着一切的生灵，然后他柔声道：“没事了，我在这里，我是羽天宫神明，我会引导你们的灵魂。”
　　都还有一口气，神力不要命的释放，总算是把人都见底的血条捞了回来。
　　陌生少年没有动手，和羂索一起默默看着这一幕。
　　羂索想起来，羽宫澈以前从来不以神明的身份自居的。
　　羽宫澈不喜欢作为神，却在受到伤害的人面前自称神，他要让所有人都新服他，把希望聚拢在他身上，然后真正的去实现一切，让所有漂泊无定的灵魂都得到安宁，哪怕自己有可能被压垮。
　　无论是澈殿下还是神大人，温柔一如既往。
　　做好这一切，放下怀中的人，羽宫澈站起身。
　　“走吧。”羽宫澈本来不想理会那个少年，可他叫上羂索，正想进去的时候，突然停住脚步。
　　一道冰雾在他面前吹过，升成了一道冰墙阻止了他的脚步。
　　“……”羽宫澈看向右边正朝自己走来的少年。
　　仔细看了看，是一个留着半长白色头发长相秀丽的介于青少年之间的人。
　　羽宫澈没看出来他是男是女就是。
　　羂索下意识挡在羽宫澈面前。
　　“殿下，”这少年很明显知道羽宫澈是谁，还专门用着以前的称呼，他没有理会羂索，冲着羽宫澈拱了拱手，神色看不出什么多余情绪，“请你留在这里，或者是离开，按照宿傩大人说的，您二位没有见面的必要。”
　　羽宫澈一手搭在羂索肩膀上示意他冷静，挑眉道：“你是宿的下属啊。”
　　“是，在下里梅，”里梅依旧用着那不紧不慢的态度，缓缓道，“我是特意在这里等您的。”
　　“您应该知道宿傩大人的意思。”
　　里梅对神明也没什么好感，是宿傩叮嘱了他才会称殿下的，只不过最后那句话是他自己加的。
　　神明的真正力量他没有见过，在他心里最厉害的人还是诅咒之王。
　　羽宫澈都已经选择了当初没有和新诞生的诅咒之王决一死战，那就没有必要再来做什么了。
　　羽宫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在里梅有点发毛微微皱眉时，他幽幽笑道：“我知道？”
　　下一刻，横在他面前的冰墙在笑容里化成了灰粉。
　　里梅睁大眼睛——他甚至没有看到澈的动作他的术式就被破坏了？！
　　“我可不是那种妖怪出身的神明，小子。”澈阴恻恻笑着，“我懂你会护主的心情，不过不好意思，很久以前那家伙评价我软硬不吃是个傻子来着。”
　　里梅：“……？？？”
　　谁？宿傩大人说的？
　　这是什么评价？话说把这种话在你自己嘴里说出来真的正常吗？！
　　羂索在心里叹了口气，心道澈殿下现在才是最不冷静的人。”
　　“想说什么给我一次性说清楚，我没心情陪你猜谜语，”羽宫澈知道这不是宿的意思，他最后看了一眼里梅，揽过羂索的肩膀带着他就走，“要是他在这里，我就一拳揍塌他的鼻梁。”
　　里梅的背后忽然涌起一阵寒意。
　　他脚边的地面猛然崩裂，几道巨大的鸿沟瞬间化为塌陷的地面吞没了里梅。
　　掉下去的那一刻，里梅看到羽宫澈转身朝着城内走去。
　　这神还真是脾气够坏的，几百年都没什么改变。
　　城内。
　　诅咒之王是肉身化诅咒，常人也能看到，所以战斗一开始居民们就开始跑了一部分。
　　咒术师也在努力保护他们，却还是有部分人被卷进去丢失了性命。
　　两面宿傩的领域伏魔御佛龛已经展开。
　　羽宫澈来到那领域附近。
　　他已经通过咒力残秽察觉到这里只有禅院家的人，来的应该是禅院家主带领的咒术师。
　　按理来说以宿傩的战斗能力，战斗应该已经结束了，到现在领域还没有解除，也就是说……
　　羽宫澈朝着领域伸出手，下一刻眼前的景色骤然变化。
　　他运用神力扩张，领域没什么反抗很快解除了。
　　刚才被领域覆盖的范围内，至少已经有百分之九十的地上建筑化为了飞灰，只剩下光秃秃地形都被改变的地面。
　　羽宫澈一眼过去就看到了宿傩。
　　站在被特意留下的房屋上，高高在上的俯视着一切的诅咒之王早已经察觉到神明的到来。
　　这次他没有离开，而是将眼神从他认为的蝼蚁身上移开，望向了羽宫澈出现的远方。
　　粉色短发两面四手的诅咒就在那里，他身上的咒印似乎已经能自由操控，被暂时隐去，衣服则是换成了更加宽松方便能被四条手臂都穿上的女式纯白和服。
　　在诅咒之王的脚边，堆放着血淋淋的骸骨，累积成了血的王座。
　　看到羽宫澈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意更甚，一只手下意识的活动着关节，不知道想抓住什么：“澈。”
　　被两面宿傩当做玩具耍着的那些咒术师都以重伤的姿态活着，在还没被夷为平地的地面上还有三五个人。
　　这一代的禅院家主还不到二十岁，他原本不是嫡系，却是这一代唯一身负家传术式的十种影法术的咒术师。
　　上任家主过世后，他才接任不到一年。


第122章 
　　禅院家主大名禅院岚一。
　　禅院岚一的身边追随着召唤出的一黑一白两条玉犬，他捂住鲜血淋漓的肩膀，嘴角的血也来不及擦，清俊的脸上满是灰尘，气喘吁吁望着两面宿傩。
　　领域为什么取消了？诅咒之王也不攻击了？
　　“家主，您看后面，好像是来支援我们的人？他们是谁？”
　　刚才为了保护家臣，禅院岚一消耗了太多体力，被身后的家臣提醒了才发现出现了两个新的人影。
　　岚一回过头，看到了陌生的青年和少年。
　　青年身上还披着一件外套，像是从家里出来散步的，随意的很。
　　羽宫澈也正望着两面宿傩，不过他没有立刻去找人对峙，而是朝着咒术师们的方向走去。
　　看清楚对方相貌的那一刻，禅院岚一顿时愣了愣。
　　作为咒术院的掌权者之一，他当然见过羽宫澈的画像，还知道对方会真的回应祈求。
　　可是当真正看到了画上的神明走出来的那一刻，谁又不会震惊呢？
　　禅院岚一突然想起来，据说神明与诅咒之王是宿敌。
　　历史直接把澈殿下和宿将军的关系掩盖，除了特定的几个人，不会再有新人得知当年的真相。
　　不可亵渎神明。
　　禅院岚一忽然想起这句话，立刻对还活着的属下道：“低头，不可无礼直视！拜见……”
　　“对我用不着这样，”羽宫澈随意挥了挥手打断他，来到近前后，道，“就剩你们几个了啊，伤的挺严重的。”
　　“你是这一代的禅院家主吧，名字是什么来着？”
　　没有对部下们解释羽宫澈是谁，知道要节省时间的禅院岚一还是彬彬有礼，拱手飞速道：“是，在下禅院岚一，非常抱歉，我们没能击败诅咒之王，还死去了如此多的百姓……”
　　禅院岚一咬着牙，非常不甘心且痛苦。
　　他还是个有铮铮傲骨没被这个世界打击太多的年轻人，背脊就如同青竹那般挺拔。
　　这只禅院的头发毛炸炸的，让羽宫澈想起了一千年后的伏黑惠。
　　羽宫澈叹了口气：“不，是我的错。”
　　禅院岚一奇怪的望着他，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羽宫澈摇摇头，提起了别的话题：“想起来了，你小名叫山风对吧，以前听祈求时恰好听到过。”
　　骤然被提起了小名黑历史的禅院岚一浑身一僵。
　　“羂索，你先去看看其他人。”羽宫澈叮嘱完，刚想帮他们先把伤势治好，远处却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澈，你还是老样子啊，尽知道保护一些没用的东西。”
　　宿傩依旧站在原地，讽刺的望着他们，眼睛里深深倒映着羽宫澈的影子。
　　禅院岚一警惕的看着他，道：“大人，我们无所谓，请您去……”
　　羽宫澈突然扬声道：“如果你把当年的你也算在内我的确是这样的人！”他瞥了一眼宿傩，很是嫌弃的道：“先给我等着，我处理好这边的事情再过去找你！真是的，一天天净给我添麻烦。”
　　禅院一众人的下巴差点惊的掉下来。
　　年轻家主心想，这可不像是什么散伙人，这分明是见到了自己刚在泥坑里打过滚还非得过来把自己也一起扑进泥坑的朋友的嫌弃语气！
　　两面宿傩肉眼可见的神色一沉，泛起红光的眼眸里杀意四射。
　　岚一一惊，心脏又提了起来。
　　没想到澈毫不在意的盯着他：“我看看你的伤。”
　　禅院家主忍不住道：“大人，那边……”
　　宿傩忽然嗤笑一声，杀气散去。
　　禅院家主的手指僵在半空：“？？？”
　　羽宫澈摆了摆手：“都说了先不用管他。”
　　“呃……是……”
　　羂索皱眉望着诅咒之王，脑海里回忆着有关他和殿下的一切传说。
　　他渴望力量，诅咒之王身上就拥有异常强大的力量，那个力量是诅咒之王自己的，不过是以澈殿下的生前肉身作为媒介才被开发出来的吧？
　　澈殿下没有想过杀诅咒之王吗？说不定还能拿回身体。
　　如果能想办法把那力量收入囊中的话……
　　想着想着，羂索的瞳孔都不自觉的收缩了。
　　羽宫澈几下就把其他人的伤势治好，但是亏空的咒力和体力暂时得等等。
　　他最后来到禅院家主面前，检查着他的肩膀，道：“你这伤势比较复杂，差一点手臂就不能用了，原来如此，你很努力的在保护部下啊。”
　　禅院岚一点点头，不卑不亢沉稳道：“职责所在。”
　　羽宫澈笑了笑：“很好。”
　　得到了从小听着传说长大的神明大人的夸奖，年轻的家主的脸不由得红了红。
　　脸红之后，禅院岚一意识到自己这样不妥，掩唇轻轻咳嗽了一声掩饰，低头道：“多谢您的夸奖。”
　　他发现两面宿傩真的一直没过来，只是神色莫名的盯着这一幕。
　　羽宫澈帮他治好手臂，注意到还没取消召唤的两条玉犬。
　　伏黑惠的十种影法术也会召唤出这样的狗吧，可惜当初没能看到，不过自带大狗狗能揉真是方便啊。
　　他想着想着，俯下身去摸了摸玉犬的头。
　　两条狗子都极为乖巧的任由他摸，并且因为澈的神力，主动朝着澈的腿蹭过去，甚至还从喉咙里发出了撒娇的呼噜声。
　　禅院家主看到以及平时威严的战斗伙伴变成这样，不由得尴尬的解释道：“它们平时不会这样的。”
　　“有什么关系。很乖嘛，”羽宫澈亲昵的抱着它们，顿了顿，轻声道，“更何况，我在这里要是不这样想点别的事情，就只能请罪了呢。”
　　禅院家主听清楚了，他顿时愣住：“大人？”
　　对于神明澈来说，宿傩和这里的人都是他的“子民”他的“所有物”，只是因为一份私心，守护了一方没能保全一方，甚至没能及时赶来救下所有的人。
　　这里的遍地焦土残垣断壁提醒着他发生了什么。
　　以人成神者无法对人间的苦难忽视不见。
　　无论是神明澈还是玩家，羽宫澈一直以来都对生命的流失抱有遗憾和悲伤，不管那是不是数据。
　　完全完美的哪怕是神明也不会存在，羽宫澈需要的是有优点也有缺点的这么一个角色。
　　等到既定的死亡到来……
　　澈殿下摸着玉犬的头，苦笑一声，道：“我迟早有一天……要为了这不公平的包庇赎罪的。”
　　羂索反应过来，想要阻止他再说什么：“殿下！”
　　澈抬起头，对他笑了笑，却没有回应。
　　羂索：“……”
　　“说起来，你们禅院家的人都长得挺像的。”澈殿下帮他们治完伤后，又开始手欠，他用折扇随手点了下禅院家主肩膀靠近脸的部分，道，“是能杀人的脸了。”
　　年轻脸皮薄的家主脸一下子通红通红的。
　　羂索的眼角抽了抽。
　　“哐！”
　　远处一声巨响传来。
　　众人诧异的抬头望去，这才发现那“尸骨王座”竟然坍塌了。
　　“我决定了，”诅咒之王捏碎手中的残骸，那富有磁性和杀意以及讽刺笑意的声音扩散在空气中，他昂起头上前一步，盯着羽宫澈，道，“真是太无聊了，我要和你打一架。”
　　羽宫澈估计是宿这些年总是装逼涵养变高了，才能在这种时候忍住，没在结尾加一句“你这傻逼”。
　　以前他们打起架总是被高木拦住，就只能嘴上逞能，再加上澈殿下年少时是真欠揍，点火能力一流。
　　现在的重点应该是两面宿傩，羽宫澈却把目光一直投在其他人身上，还把他晾一边让他等着，这谁能忍？
　　羽宫澈欠揍的笑了一声：“你试试？”
　　一碰到宿傩，他就还能变回当年嚣张的澈殿下，哪怕他身边已经没有帮他出手的友人和护卫了。
　　宿傩上前一步。
　　被他踩着的房屋猛地坍塌，他整个人凭空消失不见。
　　羂索等人猛地睁大眼睛，甚至没有发现宿傩去了哪里。
　　“退后！”羽宫澈一合手中折扇，同时抓住离自己最近的禅院岚一把他扔了出去。
　　羽宫澈的判断是正确的，宿傩下一刻就出现在刚才禅院岚一站着的地方。
　　足以直接把人打碎的一拳挥空之后，宿傩冷冷的扫了一眼旁边的羽宫澈，却一脚踢向了黑玉犬。
　　羽宫澈连忙用神力吸引把狗救下来，塞给旁边的羂索全部带走，怒道：“你连狗都不放过啊混蛋！”
　　两面宿傩猛地抓向羽宫澈，狰狞的笑着：“只有你还会保持这天真的想法。”
　　正常人都杀了那么多，谁管狗？
　　在羽宫澈看来，两面宿傩这一下是想抓他的要害脖子。
　　可是实际上，因为刚才羽宫澈那一连串把他晾一边去和别人说话的举动，两面宿傩是想扣他下颌。
　　两百年不见，那份生前没能直言的感情非但没有被时间冲淡，反而更加的深刻。
　　无论怎么扭曲都好，宿傩现在只想让这个人看着自己。
　　羽宫澈当然不会知道这些，他只能看到两面宿傩眼睛里全是杀意，直接抬起手，一巴掌就把宿傩的手狠狠拍开。
　　面对以前的友人脾气暴躁回去的澈殿下还没完，他反击抓了回去：“你没完没了是不是？！”
　　两面宿傩以肉眼可见的幅度愣了一下。
　　“……啧，白痴。”这句话不得不骂。
　　这天底下还有谁能比得上澈殿下这劲一分半点？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被扔出去的禅院岚一快速站起来，然后不得不与其他人一起撤到更远的地方去。
　　岚一发现他错了，一开始还以为澈殿下的样貌有些太过文雅，还担心过他打架的身手，和狰狞的诅咒之王比起来会不会打不过。
　　可澈殿下分明也是个隐藏属性的战斗狂啊，他和诅咒之王的战斗，对于技巧的运用没多少，但可真是……毫不客气的直接往面门上拍，这是什么深仇大恨。
　　这两个人果然是敌人，诅咒之王是神明的私心的传闻肯定都是假的。
　　禅院岚一流着冷汗道：“看来是不用担心这位大人了。”


第123章 
　　只有羂索没有丝毫的放松，他知道自己帮不上忙没有莽撞，可是眼神根本就不敢挪开。
　　又一次将地面轰出一个大坑后，羽宫澈发现他和宿傩已经离其他人足够远了。
　　挡开一击后暂且拉开距离，澈皱眉道：“宿，我并不想继续打了，能不能好好说话？”
　　“神明大人要和我这诅咒说什么？”宿傩嚣张的笑容里同时充斥着讽刺。
　　那张脸几乎和澈殿下熟悉的宿将军截然不同，却还是能被他一眼认出。
　　澈眼神复杂：“我们两百年没见了，每次你都跑的那么快，害怕见我？”
　　宿傩哼了一声：“害怕？不如说是你每一次都来的不够及时，所以什么都做不到。”
　　澈皱眉道：“宿，那个时候我也没想到自己还能回到人间……”
　　“别误会了，澈。”宿傩沉声打断了他，他只着自己覆盖咒印的脸，神色阴冷，“归根到底我就是怪物，是这天地的诅咒。”
　　“哪怕你一直活着，我迟早有一天也会把这世界搅的天翻地覆，我从小到大遭受过的那些苦难都已经让我看得很清楚了。”
　　“你的确是让我身为人类这段时间延长的存在，但那又如何？我从一开始也就说过吧，要不然那天你杀了我，要不然就别想再管我。”
　　羽宫澈还想说什么：“我……”
　　“别扯那套没用的理论了！”宿傩突然喊了一声，他毫无预兆的，抬手直接用锋利的指甲插进自己的胸膛。
　　他竟然硬生生用自己的手掏出了那团血淋淋的东西。
　　“怪物”捧着自己身上难得还和人类有关的东西，一字一句道：“还是你非得要我这样和你证明，我绝对不在人类阵营了？”
　　强大的反转术式在心脏被扯出去后，立刻开始修复，直接重塑出了一颗心脏，转眼间那个位置就看不到伤口了。
　　宿傩一下子捏爆了那颗心脏，任由鲜血迸溅。
　　“你或许也不用再这样看着我太久了，”透过染满鲜血的手掌指缝里，望着羽宫澈的宿傩道，“迟早有一天，我将踏上比诅咒之王更高的地位，去往高天原清楚一切的障碍。”
　　澈没想到会听到那个词，顿时一愣，难以置信道：“你要弑神？那是不可能的，神与人间的阻隔是——”
　　宿傩面无表情打断他：“什么时候不信天命的你也开始讨论这神人争辩了？”
　　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他们两个都很清楚，遭受过那样的待遇后，最应该憎恨神明的应该是羽宫澈。
　　“……”澈低下头，抓住自己心口处的衣服，轻声道，“人都是会变的，宿，就像你我现在。”
　　“对啊，那个时候我看到你，你也变得没有心脏了，”宿傩莫名其妙的笑了笑，“因为被献祭了。”
　　那是诅咒之王遭遇过的最大的变故。
　　这个世界上没人能平息那时的愤怒。
　　澈殿下闭上眼睛，痛苦道：“我不是想阻止你，只是怕你因此而死，我……”
　　“别废话了！”宿傩猛地一挥带血的手掌，夹杂着咒力的劲风直接打向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措手不及，澈下意识抬起手臂，胳膊上被割出了一道血痕。
　　这下子不光宿傩愣了一瞬间，他自己也愣了愣。
　　曾经宿傩还能打伤他是因为神力不熟练，可是现在宿傩还没强大到那个弑神的程度。
　　羽宫澈现在的神力构成的身体并没有真正的□□，流出的血也是神力构成的，居然会这样就受伤？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就看着吧，”宿傩怔愣过后，突然变得有些烦躁，他不打算再继续待下去了，再次用出了刚才领域的起手式，“我就带着身体里你的那部分，迟早有一天……让这个无趣的世家变得有趣起来。”
　　那个时候无论是神明还是诅咒都无所谓了，澈总有一天还是他的，不论他怎么想。
　　伏魔御佛龛强大的力量爆发后，阻挡了一切攻击下来的澈再次看着刚才宿傩站立的地方，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他并没有去追。
　　澈自嘲的笑了笑，看看自己指尖沾上的正在消散的血迹，道：“私心……吗？”
　　高天原之上没有任何束缚，只有留在人间的神，会逐渐被信念束缚，最终成为那依靠着信仰存活的人间神，连有了私心都会令自身产生改变。
　　羽宫澈并不意外这变化，不管是玩家的视角还是神明的视角，在放过宿傩的时候就有了这个准备。
　　刚才的神明和诅咒之王的相处方式不太妙，那几个咒术师的嘴不会被封住，哪怕下了命令，也一定会有更多人知道当年历史是假的。
　　神明的天平竟然在向邪物倾斜。
　　可惜诅咒之王“并不领情”，只有神明自己还无法放下那虚无缥缈的情谊。
　　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疑惑，为什么连自己都能够心甘情愿给献祭了的温柔又残忍的神，会无法放弃两百年前仅仅是相处了五六年的友人。
　　神明也还会有被血肉之心包裹的回忆吗？
　　没人知道真相。
　　羽宫澈察觉他的神力开始退步了。
　　信徒们的信念达到了顶峰，因为宿傩的一举一动某些流言无法压制，今天过去之后，这个退步肯定会更加明显。
　　这个消息宿傩不会知道，晴明也不会知道，只有澈自己知道。
　　澈放下刚刚愈合的手臂，叹了口气：“羂索，我不是说不许离得太近的吗，很危险的。”
　　本该躲远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羽宫澈身后不远处。
　　他担忧的道：“抱歉，殿下，您没事吧？”
　　羽宫澈将指尖的血迹彻底消散，回身对他道：“当然没事，我能有什么事情？”
　　羂索没说话，只是一直看着他。
　　羽宫澈摇摇头，道：“禅院家的人还在那边吧，这就好，咱们直接离开。”
　　在离开之前，羽宫澈脚步一停，看了看这座转眼由繁华化为残垣断壁的地方。
　　白日还是人声鼎沸，现如今……
　　不光是诅咒，妖怪、天灾、战争……太多的东西能令生命消散。
　　羽宫澈叹了口气，不经意感慨道：“要是这世界上没有诅咒和人类的分别，都只剩下一种存在就好了，不过想也知道不可能。”
　　他只是随口一说，羂索却突然睁大了眼睛，若有所思。
　　神明将折扇打开，袖袍飞舞间，光点四散。
　　远处还在等待的禅院家众人忽然睁大眼睛，惊奇的看着城内的这一幕。
　　无数的不知何物的光点从废墟上升起，火焰熄灭，残骸被埋入土地，那些光点逐渐聚拢，形成了奇异的倒流的雨滴。
　　这就是神的力量，一念之间造就生命。
　　禅院岚一蹲下去，看到地面上有一颗小小的嫩芽冒头了。
　　羽宫澈带着羂索回到神社的时候，发现自己院子里多了个人。
　　院子里的走廊下，不请自来的白狐公子悠然坐在那里，斗牙变回原形卧在他身边。
　　斗牙直接被晴明高超的撸狗手段给撸翻盘了。
　　未来犬大将的黑历史 1。
　　看到羽宫澈的那一刻，晴明站起身，道：“久未等到殿下回来，所以我就主动过来了。”
　　斗牙兴高采烈跑过来，绕着羽宫澈拱来拱去。
　　羽宫澈摸摸斗牙的头，对晴明笑道：“你该不会是担心我会出事吧？”
　　晴明挑眉望向别处，用悠然的语气道：“是啊，担心的睡不着。”
　　这种说法如果是用正经的语气说出来，羽宫澈肯定会愣住，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下，听到这句话他笑了起来：“那可真是我的罪过了。”
　　他想着这是晴明说的，基本不能信。
　　只要安倍晴明知道这是真的，要不然他昨晚拉着源博雅喝了一晚上。
　　羽宫澈看向羂索：“一晚上了，你去睡觉吧。”
　　羂索摇摇头，道：“有客人来，我去泡茶吧。”
　　这一大早上喝酒不太好。
　　澈道：“那你要是累了就赶紧回去睡觉。”
　　羂索应了一声，走去后面。
　　还不等澈坐下，晴明便开门见山问道：“您再次见到两面宿傩了吧？”
　　“嗯，”澈的声音有些含糊，他靠坐在走廊下，折扇抵着下颌，望着院子里的樱花树，“然后打了一架。”
　　晴明见他这个样子，就知道肯定没打出来什么结果。
　　“殿下，我建议您哪怕下不了手，”晴明坐在他身边，沉声道，“也和诅咒之王划清界限吧。”
　　两面宿傩毕竟是人类变成的诅咒，晴明的阴阳道对他也有一定的作用，但可能无法完全打败，最多封印罢了。
　　如果两面宿傩真的会对羽宫澈造成什么影响，就不是澈想不想的问题，晴明会主动出手的。
　　容貌清俊的神明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就连卧在他身边的斗牙都开始担忧的看着他的时候，澈叹了口气：“那是我从人类的时候到现在，还剩下的唯一的朋友了，晴明。”
　　“我的亲人和朋友挨个死去，我与父亲的家族已经没有亲情，现在曾与我走过那短短十七年的，就剩下他了。”
　　十七年不长不短，足够一个婴儿长大成人，也足够他死一次又重新回到人世间，就是不够让年少轻狂变成沉稳安静。
　　澈抬起头注视着阴阳师的眼睛，身体朝着晴明的方向微微前倾，认真道：“我要是成为邪神，你会消灭我吗？”
　　“不会，”晴明没有经过任何思考便做出了回答，顿了顿，他补充道，“您是不会成为邪神的。”
　　澈掩盖在玩世不恭之下是一片清澈的心台，无论如何都不会堕落，晴明甚至害怕他会因此受到难以想象的伤害，毕竟人心难防。
　　如果真的成为邪神，那就证明晴明没能把人保护好。
　　在羽宫澈身上，他对正邪倒是并没有那么固执。
　　羽宫澈苦笑着叹息道：“答案有了。”
　　晴明：“……”
　　他这才意识到羽宫澈真想问的是什么。
　　“好了，别再讨论虚无缥缈的事情了，”羽宫澈抬起折扇敲了敲晴明的肩膀，笑道，“讨论点开心的事情不好吗？例如说一个月之后的祭典，不是我说，贡品很好吃的。”
　　羽宫澈当了这么多年平安京的守护神，有皇室牵头，早就给他划定了专门的日子作为祭典，就是那个历史上他作为神明归来，在平安京外击败了诅咒之王的同一天。
　　神明与诅咒对决、友人决裂的日子是祭典。
　　可是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神明大人随性到连贡献给他的点心都亲自带走，让处理祭品去向的人摸不到头脑。
　　晴明见他不想多聊，只能把这件事暗自记在心底。
　　“怎么还是这么严肃呢，都不像你了，晴明。”羽宫澈挑眉道，“真想给你的脸重新捏个表情啊，别浪费了。”
　　“嗯？”晴明终于重新笑了起来，“您想捏我的脸吗？”
　　“想想罢了。”
　　“说不定我不会拒绝呢？”
　　羽宫澈手一顿：“……”
　　“这可是你说的。”羽宫澈差点一拍腿——千年第一大阴阳师的脸不捏白不捏。
　　还是亲王的时候他就动手比动嘴还快，现在更是眼疾手快的伸出去，不过也只是捏了一下，让那张总是笑的好像在算计什么的脸稍稍变化了一下又收了回来。
　　白狐公子的名号不是吹的，一般人长得像狐狸会很奇怪，晴明却完美的平衡了这一点，翩翩贵公子的典雅气质与腹黑在一起同时构成了这个人，令人捉摸不透。
　　对于羽宫澈来说，这只不过是习以为常的与“小辈”的互动，对于有些人来说就不是了。
　　羂索刚才往厨房的方向走，这才发现源博雅是和晴明一起来的。
　　经过斗牙的指导，源博雅和晴明的式神蜜虫一起，正想找些茶盏之类的。
　　源博雅发现了这处院子和神社连在一起，正在深刻怀疑羽宫澈的身份。
　　羂索过来帮忙了以后，回去的路上，他终于忍不住问道：“羂索，你家公子到底是什么人？正常没人能在这里住吧？”
　　就是天皇陛下都没这个待遇啊。
　　“他是……”羂索还在犹豫要不要说出来，几个人已经走回院子里。
　　他们三个一起，正好看到了澈捏晴明脸的那一幕。
　　除了蜜虫，羂索和源博雅同时愣在原地。
　　羂索瞬间睁大了眼睛，看起来想下意识跑过去，不过他很快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
　　殿下不可能突然开窍的，想太多了……
　　被彻彻底底震撼到的是源博雅。
　　他张大嘴手一抖，茶杯差点掉到地上，幸好被羂索一把接住。
　　源博雅手指颤抖的指着那边：“你你你你们看到没有，那边？”
　　蜜虫及时的一把捂住源博雅的嘴，道：“看到了，没什么大惊小怪的，请您别说话！”
　　这个时候作为主人忠心的式神，必定不能让其他人打扰！
　　“没什么大惊小怪？”源博雅一把拉下蜜虫的手，又看了看没什么反应的羂索，懵逼反问道，“觉得不对劲的只有我自己？”
　　蜜虫硬撑着道：“没错，这只是友人之间很正常的相处嘛，博雅大人您在想什么呢？”
　　源博雅猛地摇了摇头，都摇出了残影：“不对，我要是这样做都没碰到就会被晴明扔出去了！”顿了顿，他还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会扔出去的！”
　　源博雅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另一边，晴明看着澈捏完，用轻松的语气道：“捏也捏完了，您总得送些回礼吧？”
　　羽宫澈指着自己的脸，毫不吝啬：“请。”
　　“我对这方面倒不是很在意，”晴明用扇柄抵着下颌，道，“倒不如你把自己送来我家这，我就不用再担心你什么了。”
　　他的称呼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只不过话语里蕴含的意思也很明显，今天天气不错，晴明忽然就想推动一下进度。
　　羽宫澈看着晴明，挑眉道：“这玩笑开得没意思，不像你了，晴明，下次换个别的开。”
　　晴明：“……”
　　继耿直的源博雅之后，就连白狐公子都惨败于羽宫澈的木头脑袋之下，陷入了自我怀疑里。
　　该怎么说呢，晴明很了解羽宫澈，知道他感情迟钝，只是没想到会迟钝到这种天崩地裂的地步。
　　听到了晴明刚才那番话的源博雅同时抓住羂索和蜜虫的肩膀，迫不及待的认真道：“我觉得我没问题，那果然是晴明总说他有喜欢的人的原因吧？”
　　源博雅发现了新大陆——原本以为那只是晴明懒得应付其他人的借口罢了。
　　“……”蜜虫想了想，尽可能委婉道，“博雅大人，您终于发现了呢。”
　　源博雅：“……”
　　哦，原来是他自己的问题。
　　其实好友喜欢什么人这都没什么，他只是震惊了一会儿，然后更加好奇羽宫澈的身份了。
　　几人回到前院，羽宫澈招呼着他们一起坐下来。
　　牙牙发现源博雅带了特色的烤鱼过来，欢呼一声变回人形，坐在那里大快朵颐去了。
　　现在这里应该只有他和羽宫澈完全在状态外。
　　羂索抬起眼帘望向晴明，没想到的是，视线正好在半空中和晴明碰撞。
　　羂索不动声色的收回眼神。
　　晴明若有所思的注视着这少年。
　　确认了，情敌原来在身边。
　　晴明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他的进度多太多了，以澈的迟钝程度来说，他可是一点都不担心羂索。
　　一旁的源博雅还在一无所知的纠结着羽宫澈越看越眼熟的问题。
　　等等，眼熟、神社、前辈……画像？！
　　源博雅猛地抬起头，“啊”了一声。
　　“博雅，怎么了？”
　　源博雅立刻望向羽宫澈，诧异的指着他：“你——”
　　羽宫澈心道这是终于猜出来了，他打算好好和自己的后人打个招呼。
　　没想到还没等他露个符合现在场景的“boss”微笑，源博雅一拍地板，恍然大悟道：“原来你是羽天宫殿下的后人嘛，怪不得长得这么像还住这里，当初倒是没记载那位成神前就有孩子了！”
　　羽宫澈：“……”
　　“博雅，”晴明重重叹了口气，挑眉看着好友，“有没有可能，这位是本人，没有后人呢？”
　　“不要开玩笑啦晴明，神明怎么可能……”脸上充斥着轻松的笑意，说着说着，源博雅的神色突然一变。
　　不是没有可能啊！
　　晴明怎么可能轻易和什么人关系那么好！而且之前还说这个人年纪可能很大了，但是现在相貌有没有变化！
　　源博雅猛地看向羽宫澈，震惊的张大了嘴。
　　羽宫澈无奈的摇摇头，摁着源博雅的肩膀道：“不用叫我祖宗的，正常看待就行。”
　　源博雅脑海空白了一会儿，舌头突然开始打结，他“你”了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整个人显得颇为混乱。
　　“博雅？博雅？”晴明叫了他两声没有反应，无奈的叹了口气，掐起手印，朝着源博雅一挥，低声念道，“冻结博雅。”
　　简单的术往往也能达成效果。
　　源博雅毫无预兆的瞬间僵住，脸上还维持着那混乱的神色。
　　羽宫澈支着脸道：“没问题吧？”
　　“没事，这样能让博雅冷静下来。”晴明等了一小会儿，算好时间，直接解开了源博雅的冻结。
　　被蜜虫和牙牙好奇戳着的源博雅猛地打了个激灵，差点仰面躺下去，他困惑的左右看了看：“怎么了？”
　　嗯，确实是冷静了。
　　博雅想起了刚才的事情，虽然冷静了，但是内心划过了无数的省略号。
　　一直到到了应该告辞的时间，他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和晴明一起回去，到半山腰，博雅忽然反应过来，诧异的看着晴明：“你这家伙喜欢的是神明还是我祖宗！”
　　晴明悠悠摇着折扇：“不用叫祖宗，正常看待就行。”
　　源博雅：“……”
　　我拿你当好友，你暗戳戳想当我祖宗？？？
　　源博雅的内心受到了一连串的暴击。
　　早在之前，羽宫澈就注意到了，这段时间无惨经常会来神社。
　　他就好像是当初的安倍晴明那样，围绕着神社找着什么，不过他没有阴阳道或者是咒力的天赋，只是凭借着直觉在找人。


第124章 
　　察觉到对方可能猜到治疗他的医生居然是这里的神明，羽宫澈也好奇的想去看看，为此不介意露个面。
　　无惨的病情还没有彻底好起来，澈没有一次性治好他也是为了让他多体验下生命的珍贵，不要那么轻易成为鬼王，来个he玩家的if线。
　　仆从们绕着他喋喋不休，无惨干脆甩掉仆从，一个人跑到神社外面。
　　无惨对仆从向来不在意，他从小缠绵病榻，在意担忧自己都来不及，羽宫澈上次去他家走的也比较匆忙，没看到除了管家和他父母，其他人对小公子都隐约有些害怕。
　　无惨担忧自己死亡的时候会生气发泄，痛苦的时候也会发泄，不少人都遭过池鱼之灾。
　　他只是在救了他的澈面前这么表现罢了。
　　无惨迷茫的绕着神社的时候，羽宫澈出现在了他身后。
　　羽宫澈不紧不慢的找了块石头坐下，摆好poss，这才悠悠开口：“你在找什么？”
　　无惨猛地回头，看到他之后眼睛顿时一亮：“果然是您！”
　　羽宫澈接住跑过来的无惨，示意他放轻松，别累到让病情反复：“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您……咳咳，神明大人，”无惨注意到自己唐突了，他的神色突然有点紧张，一字一句道，“能够一下子把我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然后还是那个传闻中白狐公子的朋友，再加上……我见过您的画像。”
　　对于身份被扒，温和的神明没有任何恼怒，而是伸出手摸着他的头，道：“我就知道你很聪明，不过要答应我，不可以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无惨感觉着头上的温度，先是下意识点头答应，随即又反应过来，困惑道：“您救了我也不行吗？让更多的人知道您的神迹，对您有利吧？”
　　澈摇摇头，耐心解释道：“我很全能，却不知道自己能全能到什么地步，什么时候。”
　　“世人依靠我，却不能什么事情都指望我。”
　　“如果远道跋涉而来却失望所归，那才是最令人痛苦的，明白了吗？”
　　无惨从小在家里被专门的老师教导长大，人还是很聪明的，他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不会到处去说的。”
　　“心中知道就好。”羽宫澈做了个嘘的手势，柔声道，“那你见到我了，回家去吧。”
　　无惨看羽宫澈站起身打算走的样子，连忙道：“请等一下，我还想问，下个月您的祭典，您来吗？”
　　“那是我的祭典，我当然要去，”羽宫澈折扇一展，轻轻点了下无惨的额头，“那就下个月见吧，记得好好吃药。”
　　说完这些，不知从何而来的雾气笼罩了神明，让他的身影逐渐消失。
　　无惨看着这一幕，在原地怔愣了许久，直到远处下人们寻找他的声音传来。
　　……神明是察觉到有人来了才这么快走的吗？
　　无惨的神色沉了沉，突然又想到可能会被羽宫澈看到，连忙恢复过来。
　　无惨最后看了看神社，这才扭头离开。
　　羽宫澈实际上并没有直接离开，他只是隐身了，正在原地思考着祭典该怎么玩。
　　偶尔他也会参加四年一次的自己的祭典，那祭典是为了纪念神明的诞生。
　　总之就是他变成普通人混进去，那里比现代的祭典东西少很多，古典的气息要多了许多。
　　一提到这种时候就不由得想起古诗词句子什么的。
　　羽宫澈想到这里，脑海中忽然有灵光一闪而过。
　　安倍晴明最近碰到了一些令他苦恼的事情。
　　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一首诗，直接把“世言公子白狐仙”贴了出去。
　　这平安京里的大人物们只要不是眼瞎了，都知道指的是谁。
　　原本还有许多人因为晴明母亲是白狐而惧怕他，现在可好了，就连他破天荒去阴阳寮工作，同僚们都要找机会反反复复看他。
　　毕竟诗词这种东西先天可以增加滤镜，晴明本身不用滤镜都很厉害了，这么一加成更别提。
　　那帮宅院里无聊的世家小姐那边更是重灾区。
　　诗的作者姓柳，不像是这里的姓氏。
　　安倍晴明还向羽宫澈打听了这件事，想问他知不知道是谁弄得，被羽宫澈笑着道：“这不是很好嘛，好脸不能浪费啊晴明，让大家对你的认知更加客观一些？”
　　安倍晴明严重怀疑这件事和羽宫澈有关，但是他没有证据。
　　时间来到了一个月后的祭典。
　　羽宫澈带着羂索和变成人形的牙牙去玩，给几个人都买了浴衣换上。
　　羽宫澈穿的就是简单的白蓝色浴衣，没什么多余装饰，羂索更加简单直接要了黑色的，牙牙的反而是白色上带红枫的比较精致的图案。
　　和平时晚上的清冷不同，平安京内灯光通明，人流涌动，吆喝声和嬉笑声构成了一副别样的画卷，格外有人间烟火气。
　　神明悄然进入了这样的人间。
　　这祭典内有着平安京特色的繁华，到处都能看到羽天宫的标志。
　　不过就是没有个神明的具体形象，以至于澈每次看到民间自己想出来的他的形象的时候，都快要笑岔气了。
　　两米高的肌肉猛男都算了，还是挺威武的，满脸络腮胡子或者是直接性别模糊男女特征都同时出现大可不必。
　　羂索无奈的看着澈一边笑一边把那些扭曲的形象挨个收集了一遍，好像要留着收藏。
　　正常这种事情，正主不是应该生气吗？
　　斗牙还跟着一起笑，他指着一张图道：“殿下，我喜欢这个脑门中间开眼睛的，你变给我看嘛！”
　　羽宫澈笑的摇扇子速度都加快了：“好啊好啊，等回去给你变。”
　　羂索看着不光自己笑，还拉着牙牙一块讨论的澈：“……”
　　趁着没人知道自己是谁就放飞自我了啊。
　　偶尔也有比羽宫澈自己真实形象长得还要妖孽上好几倍的，让羽宫澈自愧不如，恨不得亲自拜见画师。
　　但在羂索这种自带滤镜的人那里看起来，根本就没有一个能比得上羽宫澈的真实长相。
　　最重要的也不是相貌，而是性格经历和气质合在一起的，独一无二的神明大人。
　　羂索基本上处于帮忙拎东西的状态，他对什么都没那么多兴趣，全靠羽宫澈给他硬塞，这样一圈也吃了个半饱。
　　斗牙可主动多了，基本上羽宫澈一看到什么，斗牙同时眼睛一亮，两个人就手拉手冲出去了。
　　好像是哪里跑出来的两个小朋友。
　　羽宫澈正悠哉逛着，手臂突然被人碰了一下。
　　现在街上人潮涌动，触碰也是正常的。
　　澈回头一看，发现是一个年轻姑娘。
　　羂索正把斗牙拽回来让他别乱跑，一抬头却看到了有个女人正含羞带怯的和羽宫澈说着什么，还递给了他一张纸条。
　　羂索的眼角抽了抽。
　　那是情书的可能性很低。
　　现如今最开放的反而是大家小姐和公子，要是看对眼了直接送地址晚上私会一点都不稀奇，还会作为风流韵事被传诵。
　　牙牙发现羂索拉着自己的手突然变重，他不明所以的顺着对方目光看过去。
　　斗牙睁大眼睛，好奇道：“殿下是要给我们找另外一个主人吗？”
　　羂索脑子里的弦绷断了。
　　“……等等，羂索，你轻点！我肩膀的骨头要断了！”
　　羂索强忍着直到对方走了以后，立刻走过去对正认真端详纸条的羽宫澈道：“殿下，那东西没用，给我吧。”
　　“没用吗？”澈看向羂索，好奇道，“你怎么知道的，我还在想那小姑娘给我塞个这个什么意思，你说该不会是她看出了我的身份，想找我去帮忙解决她家里的麻烦？”
　　顿了顿，羽宫澈自我怀疑的端详着自己的打扮：“我这不是很平常吗？”
　　羂索睁大眼睛。
　　他当时一口气就松了下去，心道虽然殿下本就不是那种会答应这种事情的人，但是殿下迟钝到还没反映过来真的太好了。
　　赶紧把纸条收走。
　　羂索刚想到这里，羽宫澈突然又被人碰了一下，手中再次多了个纸条。
　　一抬头，发现那是个穿着华丽风流的不知道哪个世家的公子。
　　男的。
　　羂索当时就恨不得把那家伙自诩的风流的脸打爆。
　　“好啦好啦，不要关心这种事了。”澈把纸条拍给脸色漆黑的羂索，揽着他的肩膀就走，“结束之后再去看看他们有没有需要帮助的地……”
　　“才没有那种地方，”羂索咬牙切齿的把纸条捏成团，“您不用去关心他们，我保证他们一点问题都没有。”
　　澈看着他：“你为什么这么大火气？”
　　“我……”
　　正巧这时，斗牙的声音在前方响了起来：“殿下你快看啊这个画的更离谱了哈哈哈！”
　　一鼓作气被打断的羂索：“……”
　　“不，没什么。”
　　“是吗？”澈若有所思的摇了摇扇子，干脆拉起羂索的手腕，道，“走吧。”
　　羂索看看自己手腕上的手，心中感情复杂。
　　澈那边是从山上下来的，晴明和源博雅就在平安京内，两边的人还没汇到一块去。
　　博雅换了简单的黑红色浴衣，颇有武臣的沉稳气质，显得英俊潇洒。
　　晴明则也是贯穿的白蓝色，平时束的整齐的头发散下来，在背后随意的扎起，显得更为休闲自在。
　　蜜虫和另外几个能化成人形的式神跟在他们身后，好奇的左看右看。
　　博雅四处看了看，好奇对晴明道：“晴明，这不对啊，就凭着你最近在平安京的风头，为什么这些人全都对你视而不见就过去了？”
　　晴明把玩着手中的折扇，明知故问的笑道：“我有什么风头？这才是正常的。”
　　“才不对，快老实交代，你做了什么？”
　　“简单的障眼法罢了，减少了很多麻烦不是吗？”
　　“你还真是……”
　　“殿下在那边。”晴明忽然看到了什么，加快脚步走了过去，“来吧，博雅阁下。”
　　“为什么故意叫我阁下啊？你这家伙，”源博雅也看到了远处的身影，再看向加快脚步的晴明，吐槽道，“这是把朋友忘掉了吧？”
　　蜜虫在博雅身后笑嘻嘻道：“总感觉这种时候朋友是多余的呢，博雅阁下。”
　　“蜜虫，我要生气了！”博雅故作怒意的说了一句。
　　但是说实话，源博雅对于再见到羽宫澈这件事很忐忑。
　　从小到大他被教导着要尊敬这位先祖，要供奉神明，没想到转眼间不光见到活的了，自己朋友还要去追求这位神明大人！
　　话说回来，之前他没做过什么失礼的事情吧？
　　源博雅跟着一起走过去，发现了脸色阴沉的羂索手里拿着的厚厚一沓东西：“这是什么？”
　　羂索冷笑一声，没说话。
　　数量变多了，幸好在到羽宫澈手里之前就都被他给拦下来了。
　　晴明望了一眼，从各种细节里分析出了那些东西的来历。
　　他直接一把从羂索那里把东西拿走，阴阳术全都给烧成灰，像是狐狸一样笑道：“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没必要留着了。”
　　羽宫澈愣了愣：“你们怎么都这么确定？”
　　晴明：“我很确定，都是废弃的东西。”
　　羽宫澈：“……好吧。”
　　源博雅也看明白了，他憋着笑意，生怕被羽宫澈看出来。
　　羽宫澈看向源博雅：“今天很开心嘛，博雅。”
　　“啊？是，托您的洪福！”源博雅愣了愣，浑身一个激灵，舌头开始打结，“那个……”
　　“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像晴明那样叫殿下吧，”羽宫澈拍了下他的肩膀，打趣道，“你该不会是在数辈分要叫我什么吧？曾曾曾祖父大可不必。”
　　源博雅：“……”
　　他真的在数。
　　源博雅尴尬的笑了笑，道：“今天是羽天宫殿下，那个，就是为您的诞生举办的祭典，真没想到您本人也会来参加。”
　　羽宫澈耸耸肩：“我没缺过席，每次到最后刮起的风你们以为是哪个阴阳师故意弄得神明显灵，那其实都是我。”
　　原来是本人吗？！居然没有缺席过啊！
　　之前认识晴明的那几年里都没有这么直白的一起逛过祭典，源博雅根本不知道这些事情。
　　晴明笑了笑，低声道：“殿下，今年也一样吗？”
　　羽宫澈道：“随手的事情，尽管我不应该什么事情都帮，但是让大家知道，神明不会放弃子民，总是应该的。”
　　谁让他是人间唯一的神明，以血肉之躯曾经被这片土地供养十七年，理所当然去回馈众人的信仰。
　　源博雅感慨道：“我现在还是不敢相信神明就在我身前，不过您在这里，真好啊。”
　　晴明和羂索的神色却没有那么放松，他们都在不约而同的想着一件事。
　　这世界上的压力不应该全给到一个人的肩膀上去，不管那是多么通天彻地的大能力，没有人能保证万古不变。
　　源博雅看看晴明，还以为他在担心什么，作为朋友应该帮他一把。
　　源博雅干脆拉起羂索和斗牙，道：“我带你们两个少年去玩吧，有什么想要的随便说，别客气！”
　　羂索愣了愣，刚想拒绝，却被不由分说的拉走了。
　　就连蜜虫他们也跟了上去：“博雅阁下，我们这边也可以吗？”
　　“啊，尽管来，我今天可是带了很多钱的！”
　　人声鼎沸的街道上的一群人转眼就剩晴明和羽宫澈两个。
　　羽宫澈笑着看着他们停在不远处的背影，道：“博雅办事还是挺让人放心的，有时候看到他，我会想起曾经认识的一个武士。”
　　晴明问道：“是您身为亲王时的旧人吗？”
　　“嗯，”羽宫澈怀念的点点头，眼神随即有些忧伤，“是旧人，都已经过去了。”
　　曾经一直保护他的高木已经去世很久了。
　　晴明望着他的脸，轻声道：“您和我说过，总是回顾过去是没用的。”
　　澈无奈的笑了笑：“偶尔也会惆怅一下吧。”
　　晴明道：“那既然如此，不知道有一个典故您听说过没有，心情或许会变好。”
　　澈好奇的看着晴明：“你说。”
　　“曾经有人对自己的心爱之人告白，他无法直接言明，便指着天上的月亮道，”抬头看了看夜空中的那轮明月，晴明又看向仰着头，眼里倒映着月光的羽宫澈，他笑了笑，洒脱的阴阳师柔声道，“我将那天上的月亮赠与你。”
　　比起月光，安倍晴明的眼中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人。
　　羽宫澈也一起抬头：“月亮？那可无法送人。”
　　“重点不是月亮该如何送人，”知晓羽宫澈感情问题的晴明摇摇头，解释道，“重点是表明了，只要是为了你，我愿意去做任何事，哪怕是为你去得到月亮。”
　　羽宫澈若有所思：“原来如此吗？”
　　还是有点浪漫的。
　　停了停，安倍晴明注视着他，一字一句道：“我将那天上的月亮赠与你，我的心爱之人。”
　　这话骤然听起来像是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典故，可是实际上只要思考一下，谁都知道安倍晴明在说什么。
　　终究是像他这样的白狐公子，也有了“枷锁”。
　　他从初见之日开始，就记住了拉着自己离开森林的手，从此之后再也没有忘记过。
　　晴明记得羽宫澈是被倾注了全部宠爱的亲王殿下，是献祭于天的祭品，是一己之身撑起人间的唯一行走在地上的神。
　　可是从始至终，他就只想要那个属于他的“神明”。
　　周围人声鼎沸，安倍晴明却感觉周围安静无比，好像一切都停止了，只有羽宫澈还是鲜活的。
　　在喜欢这个人之前，他从来没想过世界还能有这样的变化。
　　羽宫澈低着头，喃喃重复着刚才他说的那句话，忽然眼前一亮：“对了，是月亮！”
　　晴明愣了愣：“殿下？”
　　羽宫澈兴致勃勃的对晴明道：“我也听过一个关于月亮的典故，是有一个学生询问老师，外面的国家传来的我爱你这样的话，翻译成我们的语言该怎么说。”
　　羽宫澈不得不为自己那在高考中让他杀入东大的好记性点了个赞。
　　“那个老师说，我爱你太过直白，不符合我们的个性，可以改成‘今晚的月色真美啊’，这样含蓄方式来代替我爱你。”
　　这是在异能纷争的副本里，羽宫澈在署名为夏目漱石的那本书内看到的一个小故事，稍微改一下背景，也能拿到平安时代用。
　　羽宫澈得意的看着晴明：“是不是和你这个很像，都是对喜欢的人告白的话，你说的没错，我心情真的变好了！”
　　安倍晴明：“……”
　　不，他不是这个意思，您自己都悟出来了，可是就真的一点都没往自己身上联想吗？
　　安倍晴明连会被拒绝的情景都想到了……就是没想到羽宫澈的脑子在这方面已经迟钝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
　　【明明看着挺正常一个人，可惜是金刚木】
　　羽宫澈脚步一顿，奇怪的看着游戏面板上突然弹出来的话，心道：“在评价晴明吗？那家伙哪里木了。”
　　游戏系统没有回应他。
　　发现澈和晴明说完话了，源博雅回到晴明身边，看着晴明有点奇怪的表情，小声问道：“怎么样？你肯定没问题吧？”
　　安倍晴明不知道该说什么，心想之前自我怀疑的是博雅，现在是风水轮流转。
　　他当然没问题，有问题的而绝对不可能是他。
　　羂索刚才就感觉不对想回去，可惜被源博雅拦住了，他心神不宁半天，现在看到羽宫澈没什么变化总算是松了口气。
　　看着羂索的神色，羽宫澈还打趣道：“怎么，看我好像看家里要被连盆端走的花。”
　　羂索：“……”
　　这比喻，真绝啊。
　　安倍晴明虽然有先认识羽宫澈的优势，但是现在离羽宫澈每天最近的是他，斗牙一无所知可以刨除，所以只要稳住还是没问题的。
　　大街上出现了越来越多戴着面具的人。
　　孩童们扮演着妖鬼张牙舞爪的跑来跑去，羽宫澈不由得感慨道：“曾经局势最紧张的时候，每次祭典大家都只看砍鬼，哪有人会让自家孩子去戴鬼面具，现在真的是……平安一些了。”
　　源博雅笑道：“是啊，这里毕竟是几百年的都城了，是平安京。”
　　如果平安京也不得安宁，那该多讽刺啊。
　　想到这里，羽宫澈在心中点了点头。
　　很快这个讽刺就要变成现实了，这与羽宫澈的选择无关，是历史的证明，是游戏剧情的设定。


第125章 
　　来到最宽阔的主路上，时间差不多了。
　　把持纪律的士兵们出现，将来往的观众挡到道路两边去，空出中间的通道，将这一整条道路留给接下来最重要的压轴节目。
　　在道路旁的几处观赏建筑内，早就订好了最佳的观赏席位，都被王公大臣分割干净了，就连天皇也在其中。
　　作为天皇直系的后人，源博雅也在其中有一席之地。
　　源博雅和其他大臣亲戚打好招呼之后，忍不住对羽宫澈道：“本来这次能得到最好席位的应该您吧？”
　　羽宫澈指着下面的队伍道：“我直接做那花车上去席位更好，换成你你去吗？”
　　源博雅疯狂摇头拒绝。”
　　羽宫澈摊了摊手：“看吧。”
　　为了祭祀唯一的神明诞生的日子，这典礼真的非常用心，花车巡游走过来，那上面除了景观是有真的活人的。
　　戴着象征神明的面具穿着白衣，与戴着狰狞的怪物面具穿着黑子的人在上面以舞蹈的形式缠斗。
　　神明舞者脸上的面具是放在羽天宫神社里供奉的，沾染了真正神明的气息。
　　晴明沉声道：“是和诅咒之王的战斗。”
　　这场战斗太出名了，简直就是标志性的，哪怕没能击杀诅咒之王，可这算是击败了他。
　　羽宫澈已经彻底习惯这种舞蹈，甚至还拿着酒杯感慨：“都是二次创作了，就不能把我改的厉害点？多让我给宿两剑我不介意的。”
　　其他人：“……”
　　您这是真的支持创作自由啊！
　　底下的人群熙熙攘攘，在围观着叫好。
　　看着看着，羽宫澈突然注意到了一个有些不同的女性。
　　人群的后方，那个女人好像根本不在意今日的盛况，她想去走到离花车更近一些的地方，可能是为了向神明祈福，但她的身体太虚弱了，没走几步就重重地摔倒在地。
　　羽宫澈一下子站起身，想要动用神力去帮忙。
　　晴明也发现了异样，可还没等他开口，下方突然传开了阵阵惊呼声。
　　那并非是震撼的欢呼声，而是惊恐的叫喊！
　　原来戴着神明面具的舞者忽然一剑刺向扮演妖魔的舞者，直接穿透了对方的胸膛！
　　围观者还在惊讶这次居然有了改动时，可是没过多久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妖魔的人胸口的刀被拔出，他直挺挺的从花车上掉落在地面，鲜血奔涌而出，将地面都染红了。
　　“等等！这个人！这个人真的死了！”
　　一开始最先发现的人的惊呼声被淹没。
　　可是没过多久，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异样。
　　这还没完，花车上的神明突然浑身开始散发出非常不正常的黑气，他一剑砍掉了花车上一个巨大的装饰物，象征神明的东西就那样砸向了群众。
　　这一切其实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晴明和源博雅他们一下子站起身。
　　晴明正想动手，忙着远距离解救那个女人的羽宫澈却已经腾出一只手去，让神力接住了那个装饰物，没有砸到群众。
　　围观群众已经乱了，大家四处躲闪，士兵们都劝阻不住，很可能发生踩踏事件。
　　“那个舞者被妖怪附身……脸上戴的面具是在神社供奉了上百年的，被神的气息的掩盖所以没人发现吗！”
　　晴明很快就看出了事情的原因。
　　外部的妖怪和咒灵无法轻易入侵平安京，却无法阻止内部阴暗的蔓延。
　　羽宫澈皱紧眉宇——他已经治好了那个女性，收回神力看向花车的方向，神色却没有丝毫好转。
　　羂索道：“没事的殿下，今日阴阳寮和咒术院都安排了充足的人手。”
　　他话音刚落，几道光线就围绕着那个已经开始发狂的舞者出现，并且彼此呼应聚拢为一个封印阵。
　　身着白色狩衣护佑百姓的阴阳师们掐着阴阳手印从八方赶到，顷刻间就控制住了这个妖怪。
　　源博雅松了口气：“没事了，可惜仪式被打断了。”
　　羽宫澈沉声道：“不对。”
　　“殿下？”
　　羽宫澈的神色变得有些可怕，他难得露出这种表情，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那个妖怪，瞳孔缩成一点。
　　“刚才那个女人是……瘟疫，哪怕我治好她，也已经开始蔓延了。”
　　瘟疫是多么严重的病症谁都知道，众人顿时看向那个女人的方向，看着四方奔走的人群，心中骤然一沉。
　　以往平安京总是能把灾难挡在外面，可就是无法控制内部！
　　“还有，阴阳师们无法打败那个妖怪。”
　　羽宫澈话音刚落，封印阵就被骤然打破。
　　在围观群众已经避开的阴阳师们作战的范畴里，被反噬的阴阳师们纷纷吐血。
　　不过他们并不在意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反而立刻开始用其他方法除妖。
　　晴明将折扇收起，道：“我去吧。”
　　羽宫澈伸出一只手阻止了他。
　　羽宫澈张扬的笑着：“这可是我的祭典，我看捣乱的家伙非常不爽的。”
　　源博雅已经忙着去向天皇汇报这件事了，在最快的速度里能阻止一个是一个。
　　那些人只是瘟疫的携带者，不是感染者，神明也没有办法，如果神明能够从源头下手，那这世界上就不会有病人了。
　　羽宫澈的身影消失在羂索等人面前。
　　无论什么攻击都没有用，阴阳师们在走向败局，无人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咒术院的人好像看出了什么端倪，他们的攻击对妖怪没有用，不过这个戴面具的“妖怪”可能是例外。
　　他们正打算上前帮忙，可在那个戴着神明面具的男人即将向阴阳师们走去时，一个身影突然凭空出现，拦在了他面前。
　　除了妖怪，众人只看到一个穿着简单浴衣披着头发的身影，随意无比。
　　带领着咒术师的禅院家主在不远处骤然停下脚步，诧异喊道：“羽天宫殿下？！”
　　他和其他咒术师信守承诺，并没有把见过羽宫澈的事情透露出去，因此这一声呼唤，直接震撼到了听到的所有人。
　　任何非凡者都不会不知道那位羽天宫神明的名号。
　　这位传说中的神明就这样凭空出现了。
　　在高高的看台之上，跟随着父亲的无惨也看到了这一幕，顿时睁大了眼睛。
　　他还在到处找羽宫澈呢，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看见。
　　妖怪看到羽宫澈的一瞬间，骤然僵硬住。
　　它可不是错愕，是羽宫澈直接开放了自身神力，铺天盖地的把妖怪给砸懵了。
　　情况比较紧急，羽宫澈干脆就没考虑隐藏身形的问题。
　　在神力释放的那一刻，同时亮起的强光还是暂时遮盖了所有人的视线。
　　那个妖怪还在想要挣扎，羽宫澈已经摸清楚了他的实力根本，和神的力量还是有着明显差距的。
　　刚才的阴阳师之所以不能击败困住它，竟然是因为这家伙身上还有咒力的存在。
　　是像当初的两面宿傩那样，从来都没有人见过的案例。
　　羽宫澈神色一沉，神力加大，一下子击碎了他脸上覆盖的供奉于神社两百年的历代舞者使用的面具。
　　碎裂的那一刻，异变突生。
　　哪怕有强光遮盖眼前视线，还是有许多人在强忍着不适看向战斗的中心，接下来的一幕令众人瞠目结舌。
　　黑色的雾气陡然从光芒中心升起，裹挟着邪恶且强大的妖力与咒力交杂，逐渐形成了一个庞大的人形。
　　那高大的人形看着又像是可怕的魔物，又像是高贵的神明，一时无法用语言概括。
　　最令众人震惊的是，那雾气竟然隐约盖过了神的光。
　　羽宫澈刚想继续加大力度，突然感觉到体内的神力出现了一丝停滞。
　　羽宫澈若有所思——按照游戏设定，这debuff就来了，非常恰到好处。
　　明面上的羽宫澈愣了愣，随即又露出一个略显孤注一掷的笑容，抬手右手，猛地一挥！
　　“轰！！！”
　　强大到令人难以想象的气息猛地在那魔神黑雾上炸开，直接将它炸的四分五裂！
　　奔涌的气浪猛地席卷了所有人，就连地面都开始摇晃起来！
　　等到满天灰尘逐渐散去后，禅院岚一等人放下手臂，紧张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战斗的中心已经没有任何影子了，空荡荡的一片，只剩下一个至少三米深的大坑在诉说着刚才的战况。
　　禅院家主不由得喃喃道：“羽天宫殿下……”
　　他旁边跟随的一个上了年纪的咒术师突然抓住他的肩膀，激动道：“家主，那位真的是神吗？曾经在两面宿傩和你们的战斗之间出现的？”
　　禅院岚一心里感觉不妙——这人的独子上次死在诅咒之王手下了。
　　晴明和羂索等人早就把这边交给了博雅，他们去打算追羽宫澈。
　　不知为何羽宫澈没有回来找他们，刚才那妖怪隐约反扑的过程也很不对劲，绝对出了什么问题。
　　可他们刚刚下楼，还没离开，就突然听到了什么喊声。
　　“您为何要阻拦我？我的疑问有错吗？那位是庇护着平安京的神明大人吧？我分明也有供奉他，我的孩子也有，可是为什么他会丧命在两面宿傩手下？”
　　“根本就不是这个问题，你先不要这样说！”
　　“因为家主你说要尊敬救下了你们的神，可是我还是想问，早早消灭两面宿傩的话，会少死多少人呢？！”
　　“……”
　　想要阻止部下的禅院岚一一时竟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羂索咬咬牙，目露凶光的望向那个咒术师。
　　晴明直接用折扇抵住下颌，轻声道：“封！”
　　“神明大人他——”
　　声音戛然而止。
　　咒术师困惑的捂住了自己的喉咙，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斗牙抬起头，闻了闻空气，道：“我能找到殿下！”
　　正当晴明想要他带路的时候，一个冷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阴阳师安倍晴明，天皇陛下和阴阳寮寮头在找你。”
　　晴明脚步一顿，抬头望向右边。
　　来的男人身着黑色狩衣，右眼上刚刚使用了赤血操术的痕迹在消失，正是这一代加茂家的家主，同时也是咒术院的院长。
　　他幽幽望着晴明，冷声道：“你好像有什么事要急着去做，不过你应该没忘了自身的使命吧？还是说你对那位神明大人很好奇？”
　　晴明皱起眉，保持着最后的风度，道：“这应该不关您的事情，我和您没有直属上下级关系吧？”
　　加茂仰起头，道：“那也得请大名鼎鼎的白狐公子解释下，为何封了我咒术师的口？”
　　晴明没有理会他。
　　他不能立刻去找羽宫澈了，老师贺茂忠行的传信纸人飞来，让他立刻赶过去。
　　纸人上传递的信息竟然已经是和刚才的同时混杂了妖力和咒力的怪物相关，还提到瘟疫，看来是澈殿下消失前已经将信息递出去了，天皇估计吓了一跳。
　　现在只能确定羽宫澈没事，这样的传信，羽宫澈也是希望他能留下来解决这件事吧。
　　只能让羂索去找人了。
　　晴明叹了口气：“你们去找他吧。”
　　羂索和斗牙正想走，本就因为晴明无视他正发怒的加茂喊道：“你是咒术师吧？你在做什么？”
　　羂索理都没理会他，和斗牙一起跑的无影无踪。
　　晴明幽幽道：“加茂大人，冷静点想想你的责任，别去指责年轻人了。”
　　加茂：“……”
　　羂索和斗牙一路回到了神社，这才找到了羽宫澈的身影。
　　因为祭典，神社里没有人。
　　院子里的樱花树下，只有神明抬头望着它。
　　看着那背影一如既往，羂索还是担忧道：“殿下，您没事吧？”
　　斗牙更干脆，他直接扑过去抱住羽宫澈，等到羽宫澈无奈的摸了摸他的头，斗牙这才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羽宫澈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他对羂索轻声道：“我没什么事，你在担心什么？”
　　羂索忍不住道：“那您刚才突然消失……”
　　“我是怕这次显露太多形象，被看到的人多了会有什么麻烦，”羽宫澈道，“还有，有一些问题想思考一下，抱歉，忘了告诉你们。”
　　羂索没有放松，他追问道：“刚才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羽宫澈的神色突然变得十分复杂。
　　“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不过伴随着世界上的物种多样性，这样的第一次见到的存在估计会越来越多……那是妖怪和咒灵的混合体。”
　　羂索震惊道：“妖怪不是完全无法和咒灵的力量交杂吗？这是怎么回事？！”
　　“进化，虽然十分难得一见，但是就是出现了，”羽宫澈道，“那个妖怪不知道是什么，完全被神力的面具遮盖了。”
　　“至于咒灵……”羽宫澈手中的折扇一停，他沉声道，“那个是，怨恨着我这个神明，为此积累的负面情绪所诞生的咒灵。”
　　咒灵已经被羽宫澈彻底消灭，它究竟是因为什么诞生的其实都无所谓。
　　羽宫澈只是猜到了游戏之后埋下的彩蛋，才会提起这件事。
　　那咒灵是羽宫澈在咒术秘闻见过的“熟人”。
　　咒灵也有可能不会被彻底消灭，它们诞生于人类对于某种事物的负面情绪的累积，所以是人类的魔障，只要憎恨的对象还是那个，负面情绪重新积累……
　　憎恨着神明羽天宫的咒灵，会在一千年后再次因为某个咒术师对一个身份的负面情绪诞生于实验室中的人造人身体的少年体内。
　　在游戏里，校长不虽然是神明的转世，却都是他这个玩家。
　　憎恨神明=憎恨玩家=憎恨校长。
　　咒灵最开始操控身体睁开了眼睛，却在之后成长的人生里，诞生出了与咒灵一同纠缠着的无法分割的灵魂。
　　所以那个时候，设定上灵魂和身体都消散了的校长澈才能把自己咒灵的形态留给夏油杰。
　　想想这设定还是挺带感的，羽宫澈觉得自己将来等游戏公测可以去做彩蛋攻略。
　　羂索的神色有些扭曲：“什么人会憎恨神明？”
　　他无法理解，甚至可以说是无法允许。
　　羽宫澈没有看他，依旧盯着樱花树，轻声道：“那太多了。”
　　“我没有救下来的人，无法实现的愿望，太多了……”
　　神明的叹息轻飘飘落了地。
　　斗牙抽了抽鼻子，神色萎靡道：“我好像闻到了不怎么妙的气息。”
　　虽然一开始就将瘟疫扩散的消息传达给天皇，皇室大臣们也迅速反应，尽力派人去查探源头尽力弥补，羽宫澈也去响应祈求救人，但疫情还是致命的扩散开来。
　　祭典上有神现身，然而种种诡异的事情相加，以及之前神明没能阻止诅咒之王灭了一座城的消息被某些人特意扩散，发现疫情没有立即平复的时候人心惶惶。
　　羽宫澈都没有刻意感知，就察觉到自己的神力在迅速消退。
　　咒术师的工作加倍忙碌了起来。
　　安倍晴明被老师和天皇一起找过去，不单单是因为那些变故，还有别的事情需要他。
　　最近诡异的事情一起找上门——天皇刚刚诞生不久的一位皇子遭受了不知名的诅咒，阴阳寮里的人束手无策，只有晴明去解决这件事。
　　羽宫澈最近不主动来晴明的院子了，就连博雅都会诧异来找晴明的时候没看见澈殿下。
　　澈传话给他说一切安好让他忙自己的事情。
　　尽管如此，晴明还是专门去神社找了他一趟。
　　羽宫澈当然不可能让他看出什么异样，一通打太极掩盖过去，但是肯定无法彻底消除安倍晴明的疑心。
　　“……殿下，有一件事，”晴明看着固执的神明，担忧的神色交织着无法言语的复杂，“这世界上最短的咒是名字。”
　　“无论如何，我希望您不要被羽天宫殿下这个名字束缚住。”
　　世界上最短的就能束缚住人的咒是名字，还有……感情。
　　澈有些出神：“谁能知道自己没被束缚住呢？”
　　晴明道：“您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
　　瘟疫和灾祸他可以承担，羽宫澈庇护这个世界够久了，这个意见不光是出于私心，他也认为人类不该这样一味的只依附于神明。
　　羽宫澈淡淡的笑了笑：“可是，我去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就一定是没被束缚住吗？晴明，这是个悖论，我还可以说那样自由的我才是被束缚住了。”
　　“就算是‘安倍晴明’，就算是伊邪纳岐，就算是三贵子……谁没被束缚呢？
　　这种话题可以绕圈（抬杠）绕一辈子。
　　樱花树下，白蓝狩衣的神看向晴明：“晴明，让你放下一切不去管所有人的死活了，你做得到吗？或者说打个比方，我失控了，成为魔神，作为你的朋友，你放任我去屠杀平民，这……可能吗？”
　　晴明沉默不语。
　　这是无解的谜题，安倍晴明可以把这个人放在任何一个百姓之上，如果要澈死百姓才能活也不会在澈和百姓之间选择百姓，却不可能看着他去屠戮性命。
　　安倍晴明这个名字也是从一出生开始就和平安京建立了联系，没有人能真正潇洒的放开一切。
　　羽宫澈轻声道：“说到底，束缚我们的其实是名字背后的感情啊。”
　　“想想神明都做不到，那要我们都做到干嘛？总是想来想去就没意思了，晴明。”
　　安倍晴明这个名字不光会守护平安京，还会贯穿之后上千年的历史，是千年第一的大阴阳师，是人类中与神明齐名的存在。
　　那才是比任何人都要拥有更深的束缚。
　　他拍了拍阴阳师的肩膀，手上加重了力气。
　　晴明没有多说什么，他笑着叹了口气，让羽宫澈看着感觉是真的想通了。
　　实际上并没有，只不过他向来喜欢做点有用的事情多过说什么。
　　羽宫澈最近没有到处跑，一是游戏任务没有继续下发，二是神力下降的不够去散财。
　　反正涌进神社的人比以前还多，尽管有相当一部分是想来质问神明，以至于有几次差点和真正的信徒打起来。
　　羽宫澈干脆下令把大门关了。
　　这下子无惨源博雅他们想找人都找不到，羽宫澈一直把自己关神社后院不见客人，就连羂索和斗牙都很难和看着总是在发呆的羽宫澈搭话。
　　实际上是在铺垫自己剧本的羽宫澈终于在某一日走了出去。
　　他并非打算结束家里蹲，而是感觉到附近来了客人和任务。
　　那是从人类拥有历史后不久就诞生的特殊存在。
　　羽宫澈走到院子外面的大山里，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发现没有任何身影出现。
　　又等了等，他故意说道：“你再不出现，我就回去了，这样真的好吗？”


第126章 
　　“我不是会滥杀无辜的人，只要你不是为了杀我来的。”澈又加了一句话。
　　伴随着话音落地，又过了几秒钟，一旁不远处的大树后面冒出了一个影子。
　　那是一个奇艺的长着类人身体轮廓，头上有着两个植物的……咒灵！
　　咒灵和羽宫澈对视着，羽宫澈并不意外，坦然道：“我应该和你相处过很长时间了，但这还是第一次正式见面。”
　　作为人类对森林恐惧情绪累积诞生的咒灵，花御对羽宫澈的感情异常复杂。
　　他们这些大地、海洋、森林的咒灵其实已经在人类不为所知的时候诞生很久了，每个都拥有特级咒灵中顶尖的实力，也拥有普通咒灵难以企及的智慧。
　　他们一开始没有选择和人类为敌，而是聚集到一起，观察着让他们诞生的人类的一举一动。
　　不知道多少年之后，他们终于明白了——人类是无可救药的。
　　负面情绪的累积不可避免，因为人类绝大多数都是那么容易憎恨和恐惧的生物。
　　人类一次次发动战争，利用资源，无止尽的为一个大自然带来更深重的伤害。
　　人类感恩地球，地球没有他们可能会更自在。
　　本来甚至打算和人类好好相处的特级咒灵们放弃了，转而打算消灭人类。
　　都是一堆的负面情绪，比起总是在伪装的人类，他们这些咒灵才是最真实的吧？
　　可惜的是人类中总是一个接一个的有强者诞生，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之前的那个咒术师的六眼、阴阳师中的强者、半妖的安倍晴明……
　　最令它们忌惮的就是这个羽宫澈。
　　或者应该说是忌惮行走人间的神明。
　　咒灵们猜测神明应该是不会去管咒灵和人类的战争，真正的神明不依靠人类存活，他们只是在传说里披着人类的外形，就连守护平安京也只是把人类变成神。
　　可羽宫澈是真正的人变成的，成神之前他拥有血肉之心，是站在人类那边的。
　　羽宫澈一直以来行踪飘忽不定，现在待的最多的是树林里的神社，所以花御一直都想警惕的观察羽宫澈。
　　在羽宫澈这个神刚诞生时，他们这些咒灵也对人类重新抱有过一丝期待。
　　如果有了信仰就能让人类改变的话，和平相处也不是不行。
　　可是现在看来……
　　人类连自己原本的信仰都会否认，哪怕自己或者是身边的人性命曾经被羽宫澈救起过，却能在下一刻就翻脸不认人。
　　这就是人类。
　　花御谨慎的看着羽宫澈——她也没想到自己的踪迹会突然暴露。
　　羽宫澈望着他，笑道：“我当然是早就发现你了，本来想等着你来跟我说点什么，你一直不来，我就只能找过来了。”
　　羽宫澈不等她说话，低下头，自言自语道：“我的确是人类诞生的神明，无法保证公平，所以消灭了很多攻击人类的咒灵和妖怪，只不过还是那句话，我是不会滥杀无辜的，只要你现在不打算对我或者是对人类做什么，我不会对你下手。”
　　“所以有什么话你可以尽管说，你从非人的视角……看到了什么吗？”
　　花御无法回答。
　　神明并非是在迷茫，她听出来了，神明比任何人都更加清醒。
　　神明的道路早就已经决定好了。
　　血肉裹挟着良善和偏颇交杂的心脏，终究是人类。
　　花御道：“你的确是神明，只不过是人类的神明。”
　　“……”羽宫澈的身体停了停，过了一会儿，他转头正视花御，道，“妄想成为整个世界的神，不傲慢吗？”
　　种族和种族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差异性，哪怕是混血，也会因为从小生长环境的不同无法公平。
　　别说羽宫澈，哪怕是天平，也不能让任何人满意。
　　花御知道这点，所以她没有过多尝试什么，而是默默离开了。
　　神明无法拯救人类。
　　神明甚至无法拯救自己。
　　这场瘟疫持续了很长时间，但是也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在过年之前就被彻底压制了。
　　晴明因为帮助天皇解决了想要谋害皇子的大臣的诅咒而受到嘉奖，他本人不在意这些，地位和名声还是在平安京持续水涨船高。
　　与之相对的是，羽宫澈的神力现在还在源源不断的流失，得不到及时的补充，他没办法像以前那样潇洒了。
　　得不到回应的人失望而归，本来就有之前积攒的各种疑问得不到解决，神明的口碑可谓是如同山体滑坡那样倾斜。
　　恨意的构建比爱更简单，只要看看无法得到救治的自己和亲人痛苦的神色就可以了。
　　“他不是平安京的守护者吗？为什么不管我们了？”
　　“羽天宫殿下真的如同传闻里说的那样，包庇着诅咒之王吗？”
　　“你可是人间唯一的神啊，你不管平安京我们该怎么办？！”
　　“快点回应啊！神明大人！”
　　这样的质问声经由祈求传来，竟然偶尔能够盖过真正的求助。
　　羽宫澈如果真的只是那个神，没有两百年的岁月磨练出的一颗心，听着这些话也该差不多疯了。
　　羽宫澈为了剧本暂时不打算回应羂索和晴明他们的担忧，以休养生息为名把自己关院子的樱花树里封闭五感。
　　信徒发自肺腑的祈求还是会直接传进脑海里。
　　这些人里面闹的最厉害的，很大一部分都是以前最虔诚的信徒了，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羂索暂时没有去咒术院，每天要么坐在走廊下看着樱花树发呆，要么出去做些什么。
　　只不过每次回来，他都要小心把身上的血腥气掩盖掉。
　　同时，那些居心叵测恶意诬陷的声音也会少两个。
　　斗牙则是一直坐在樱花树下面，最大的乐趣大概就是扑掉落的樱花花瓣，或者是对樱花树自言自语。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得到回应。
　　无惨来了几次，但是因为羽宫澈神力下滑，他的病情有些反复，不得不重新被父亲摁在家里养病。
　　源博雅和晴明还是会经常前来，只不过他们现在都是天皇宠臣，经常被喊走。
　　哪怕晴明还是一直用水逆和不宜出门作为理由都没用，天皇焦急的恨不得直接搬到安倍晴明院子里去住。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之前皇子重病神明不回应祈求，阴阳师和咒术师都对这件事束手无策，只有安倍晴明出手成功解决了这件事。
　　讽刺的是，那个诅咒了皇子的妖怪，其实是天皇曾经宠爱的妃子，因为被抛弃冷落，曾经发过的誓言泯灭为虚无才变成了妖怪。
　　天皇和羽宫澈都是一条血脉，彼此之间对比却太过鲜明。
　　安倍晴明非常不想多管这些事，问题是后来瘟疫和诅咒横行，天皇对他越来越信任，贺茂忠行也让他暂且忍耐些。
　　直到又一天，天皇派人前来，安倍晴明本来想直接推掉，天皇却令人问了他一个他也无法回答的问题。
　　“晴明，你知道神明大人吗？在你看来，他为何现在就连我们这些后人的祈求都不回应了呢。”
　　提到羽宫澈，晴明去见了天皇。
　　看向帘子后面掌握着权柄的男人，跪坐的晴明缓缓道：“当初血脉亲情两清，只以供奉行事，不是契约吗？”
　　“因为在将那位殿下献祭的时候，那位天皇陛下应该也能想到了，殿下并不想成神，护佑平安京和皇室血脉，只不过是因为一念良善。”
　　这话以臣子的身份来说，说的有些无理，却十分正确，令人无法反驳。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新年前。
　　在沉睡的羽宫澈总算是醒了过来。
　　其实在他的意识里他没有真正睡着，只不过是时间跳跃加第三方视角过了一部分剧情。
　　羂索和斗牙看到突然在总开不落的樱花树下现形的身影都惊喜无比，斗牙直接不管不顾的抱住羽宫澈。
　　羽宫澈看着羂索复杂的神色，摸了摸他的头，道：“怎么了，不开心吗？”
　　“不，看到您归来，我无比开心。”这么说着，羂索露出一个笑容，悄悄将因为做了某些绝对不能对羽宫澈说的事情所在掌心留下的伤口握紧。
　　有些刺痛，但是无所谓。
　　没想到下一刻羽宫澈低头看了看，直接一把将他的手拽了过来，掰开他的手掌，盯着他的伤口道：“没事？”
　　羂索的脸色骤然一沉，就连冷汗都淌了下来。
　　“受了些伤别以为不重要，记得和我说，我都回来了。”羽宫澈无奈的拍了拍羂索，道，“你怎么回事？有下次我就生气了。”
　　殿下还是那个殿下……这么想着的羂索飞速点了点头。
　　“看来……我的占卜总是没错的。”
　　院门的方向传来一个富有磁性尾音上挑的声音。
　　几个人一同回头，正巧看到了晴明和源博雅，后面看到了晴明的式神们。
　　源博雅直接拎起手里的几条烤鱼，道：“我本来是想给羂索和斗牙加餐呢，没想到正好可以喝酒了。”
　　他话音刚落，斗牙微微眯眼，猛地变回原型窜了出去，一口直接从源博雅手里叼走一条烤鱼，幸福的摇着尾巴跑到了一边去。
　　“啊！这还没开饭呢！斗牙你给我过来！”源博雅吓了一跳，反应过来直接撸袖子去追狗，“哪有你这样的！！！”


第127章 
　　羽宫澈神色温和的望着这一幕。
　　晴明走了过来，没等他开口，羽宫澈主动道：“刚才那是什么意思？”
　　晴明笑了笑：“我在算神明回来的日子，看来我的技巧还是精湛的，只要能占卜到日期，等待就好了。”
　　不管能不能看到最终结果，他能一直等下去。
　　晴明轻声道：“欢迎回来，澈。”
　　他难得直接称呼羽宫澈的名字，羽宫澈也不在意，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可是他们心里心知肚明没有说出来的的是，不管现在的气氛有多么令人放松，那都不是终点。
　　新年很快就到来了。
　　不管是怎么样的人，在这个时候都希望看到祥和的景象吧。
　　羽宫澈已经和羂索他们一起度过了好几次新年，只不过这次的新年可能有那么一丝特殊罢了。
　　羽宫澈弄了个祈福的风铃，挂在了屋檐下。
　　斗牙跟着他，好奇道：“为什么突然要挂风铃呢，殿下？要是想听响声的话，挂在也脖子下面让我到处跑不就好了？”
　　羽宫澈：“……”
　　斗牙一如既往的单纯，哪怕是知道他未来会变成什么样的人，羽宫澈还是会忍不住担心他。
　　毕竟在外流浪，一直到遇到将军澈之前还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呢。
　　羽宫澈悬挂好风铃，摸摸斗牙的头，耐心解释道：“挂在人身上的效果和挂在房子低下是不一样的，你要是喜欢明天再给你挂一个。”
　　斗牙一知半解的点了点头。
　　羽宫澈无奈的笑了笑，招呼他一起往屋子里走。
　　地面上已经整整齐齐的铺上了银装素裹，漫山遍野都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平安京难得看见如此大的雪，都说瑞雪兆丰年，来年估计会有不错的日子。
　　斗牙看见了感觉却并不好，他想和羽宫澈说说这大雪有多好玩，现如今的的却羽宫澈太过平和，无论听到什么反应都是大同小异的，没什么活力。
　　刚才的风铃也是，之前的殿下应该兴高采烈的当场就给他挂一个了。
　　斗牙不太开心的踢着地面上的雪花。
　　羽宫澈的声音忽然传来：“斗牙，以前都没问过你有什么梦想呢。”
　　“哎？”银色长发的少年诧异的抬起头，指着自己道，“我吗？”
　　羽宫澈点点头：“嗯，将来想做什么？”
　　“我当然一直都是殿下您座下的护卫灵犬啦，”斗牙双臂抱在脑后，毫不犹豫的回答道，“尽管您可能没意识到，偶尔有看到我原型经常出现在山上的人们都是这么传闻的！”
　　羽宫澈一下子笑了起来：“是吗，那还真是厉害啊。”
　　斗牙开心的点点头，羽宫澈却骤然压低声音，道：“但是只是那样是不行的，你不能一辈子只在我这里待着，这不是想不想的问题。”
　　斗牙一下子停下了脚步，神色既迷茫又惶恐：“殿下？”
　　羽宫澈也停了下来，他单膝跪地半蹲在斗牙面前，双手摁住他的肩膀，沉声道：“斗牙，你该去外面更大更宽广的地方看看。”
　　“没有人能陪你一辈子，不管是亲人还是我……朋友、妻子、孩子……我这么说可能不太好，但是你一定要记住。”
　　何止是他说的这些啊，羽宫澈未卜先知，可是知道斗牙将来连自己都给搭进去了。
　　羽宫澈顿了顿，笑道：“你有个未来的理想，我会很开心的，斗牙？”
　　斗牙愣愣的看了他半天，眼眶突然有点发红，却又不知道为什么。
　　“嗯，我知道了，”犬妖少年揉了揉眼睛，认真的道，“这样的话，我想当妖怪大将军，殿下！”
　　羽宫澈听到了可以说是必然的答案。
　　甚至还不用斗牙说理由，他就笑了起来。
　　从前往后走剧情是彩蛋，现在这是剧情的宿命。
　　神明双臂收紧，缓缓地拥抱了他的灵犬。
　　神社里暂时封闭不接待来客，羽宫澈还是经常能听到不好的声音。
　　有些人对神明不是那么尊敬，非得爬墙也得进神社一探究竟。
　　可能也没有什么非达成不可的目的，就是非得叛逆起来，就和那些在景点刻到此一游的人一样。
　　神社是被封印阵封住的，曾经服务于这里的官职人员都进不去，别提普通人了，可还是有人不信邪。
　　羂索在这天又见到了一个这样的人。
　　他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站到那两个男人身边，男人还一无所知。
　　男人拍拍刚刚摔到地上时身上滚落的积雪，他并没有受伤，却还是骂骂咧咧对身边的同伴道：“一道矮墙而已，修的这么难爬。”
　　矮个子的男人看羂索是个年轻人，又没做什么，索性也不管他。
　　羂索眼睛深处藏着汹涌的杀意，面上却十分平静道：“大概是神明留下的封印吧，看来神明是真的存在的。”
　　羂索在最后提醒男人赶紧离开这里。
　　没想到矮个子男人一下子笑了出来，随意挥了挥手，不屑的对他道：“搞什么啊，我还以为你是想赶走我呢，不过想想现在应该不会有人对这个神还有啥好感了吧。”
　　他旁边的同伴附和一声：“为什么要走？”
　　“说是什么人间唯一的神明，可是谁见过他？就连那什么祭典上的传闻说的也都是那些阴阳师，肯定是为了让我们听话故意传出来的啦！”
　　羂索道：“可是神明实现了很多愿望吧？”
　　对方再次嗤笑一声：“又来了，分明只是一些巧合，又非得把这些原因扣到神明头上去。”
　　“我可不管你了，刚才估计是阴阳师的那些把戏，我又不是什么小混混……”
　　羂索看着男人的举动，面色阴沉：“你……就这么对神明的信仰不尊重吗？”
　　他就问这最后一句。
　　男人惊奇的看了看他，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
　　“就这什么诅咒都消灭不了的神明？我可是从来都不信神，自从我母亲死了之后……有本事他怎么不让所有人都长生不老呢？”
　　“瘟疫不是也是皇室和阴阳师解决的吗？就不要硬生生往那什么神身上扣了！”
　　“说到底就是个捏造的东西，土地都比这毫无能力的神靠谱！赶紧倒了算了！”
　　“啊——神明大人！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我好怕啊！哈哈哈！”
　　羂索睁开了眼睛。
　　这个男人不是天不怕地不怕，他们只是那种擅长围观起哄的人。
　　本来就对什么都无所谓，只喜欢自己，看到别人爱什么也混在人群里喊一声，如果别人开始讨厌了，自己踩的比任何人都努力。
　　羂索的神色忽然平静下来。
　　这种人只要立刻干掉就好了吧？
　　羂索朝着两个男人迈进一步。
　　其中一人忽然愣了愣，后知后觉看着羂索：“话说回来，你小子是谁啊？”
　　羂索朝着两个人露出了一个笑容，两个人的脸上顿时浮现出惊悚的神色。
　　他想过学着羽宫澈那样笑出来，但是无论是温柔的还是张扬的，果然他都没办法真情实感。
　　只有杀了这两个人那一刻的快感才能让他真实的开心吧？
　　“我是……”
　　“羂索。”
　　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羂索顿时浑身一僵。
　　他和两个男人同时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青年不知何时出现在树林前方，静静的望着他们，道：“在干嘛呢？”
　　“殿下，我……”羂索突然不知道该解释什么，他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甚至不知道羽宫澈听到了多少。
　　“这人谁啊？”两个男人没听懂羂索叫的那个称呼什么意思，他们百无聊赖道，“一个个冒出来的，差不多得了。”
　　“这该死的地方还是尽早消失吧。”
　　羽宫澈看向两个男人。
　　羂索恶狠狠的瞪着他们：“闭嘴！”
　　刚才压抑的杀气瞬间爆发，惊的两个男人后退了好几步，怎么也不敢相信刚才那个少年会突然变得神色如此扭曲可怕。
　　羂索下一刻就后悔了。
　　羽宫澈根本就不知道他杀过人，这杀气没办法解释。
　　然而羽宫澈只是叹了口气。
　　他走过来，拍了下忐忑的羂索的肩膀，轻声道：“你等等。”
　　羂索感觉自己一下子被驾到了处刑台上面。
　　他忐忑不安的时候，羽宫澈走向两个男人。
　　犹豫了一下，羂索还是道：“殿下，我不想放过他们。”
　　他想着羽宫澈太过善良，应该不会惩罚百姓。
　　羽宫澈突然自顾自的笑了笑，道：“我有说过放过他们吗？”
　　刚因为羽宫澈松了口气的两个男人齐齐一愣。
　　下一刻他们同时右眼一痛，紧接着眼冒金星，鼻子哗哗淌血，直接滚到了地上。
　　“喀啦！”
　　羽宫澈轻描淡写的收回手，捏了捏自己的拳头，发出骨骼关节的声音，他阴恻恻的笑道：“两位，真不凑巧，神他没什么好脾气，从小到大就是个被惯大的，所以格外的任性啊！”
　　羂索：“？！”
　　等等，羽宫澈刚才的意思是，他其实要亲自动手吗？！
　　羂索这才想起来，平时这个人表现的太温和，总是很宽容的样子，但是实际上他可是曾经一言不合直接就开莽的天不怕地不怕的人。
　　遇到“食尸鬼”也要还个头锤，碰到门锁就直接砸门，见到反抗的妖魔鬼怪全被他直接灭了……到底是哪里得出来的这个人脾气很好的论点的？
　　诅咒之王也没在他手下讨过好啊！
　　羽宫澈感慨道：“哎呀呀，这要是以前的我，手无缚鸡之力肯定打不过你们，现在也算是一个好处呢。”
　　羽宫澈让自己的脸完美的陷在阴影里，冷笑道：“这样恃强凌弱就不用找人帮忙了。”
　　当然，恃强凌弱不是什么好词，好孩子不要学他。


第128章 
　　这个人是魔鬼吧？他在说什么啊！
　　看着羽宫澈还打算做点什么，甚至是开始四下寻找，好像是想找个石头拍他们两下，羂索终于反应过来，连忙道：“殿下，我来吧！”
　　“啊？嗯，也好，我出气了，”羽宫澈点点头，甩了甩手，“羂索，把他们扔出去。”
　　羽宫澈扶额叹了口气：“真是的，我只是不回应信徒祈求罢了，又不是开始准备反人类一统天下了。”
　　羂索直接把人拍晕。
　　正打算把人拖走的时候，羽宫澈望着他的背影，道：“羂索，不要杀人。”
　　羂索的背影猛地一僵。
　　“剩下的，等你回来再说。”
　　“……是。”
　　羽宫澈看似很随和，但是实际上，他的底线不可触碰。
　　羂索早已经学会不动声色，知道他能感觉到自己到底有没有杀人，就对这两个男人没有动手。
　　悬着的心脏依旧没有放下，他在想自己到底要找什么借口。
　　冒着大雪回到山上去，来不及把身上的雪花拂掉，羂索关上大门，就看到正坐在走廊下看雪落樱花树场景的羽宫澈。
　　那几棵樱花树都已经被羽宫澈的神力浸泡了很久，哪怕现在不使用神力维持，也还是已经保持住了常开不败的样子。
　　只要羽宫澈不消失，它们就能一直盛开。
　　如果不是羽宫澈控制过，这些樱花树恐怕早就得他的余荫就地成妖了。
　　羂索来到羽宫澈面前，声音把好像在支着下巴发呆的青年惊醒：“殿下。”
　　羂索回来的路上都想好了。
　　澈殿下想怎么惩罚他都不意外，毕竟是他一意孤行的违背了羽宫澈的人生理念，甚至那些事情被挖掘出来，可能会反过来毁掉澈殿下的声名。
　　羂索从心底里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就算是面对羽宫澈，他也做不到时时刻刻优先把对方的想法放到第一位。
　　他更多考虑的，原来是这个人对自己的存在意义。
　　羽宫澈看着沉默不语的少年，顿了顿，从旁边的托盘上拿过一条毛巾，招了招手：“过来，给你把雪弄掉，也别站雪地里，一直淋着傻不傻？”
　　羂索顿时愣住，他下意识的站到了走廊上，被没那么多耐心的羽宫澈一把拽了下来。
　　从小娇生惯养的澈殿下很明显非常不擅长照顾人，几下就把羂索的头发全弄乱了，雪水也没弄干净。
　　“……啧！”愣了愣，有点心虚且耐心不足的殿下道，“要是用神力一下子就完成了。”
　　被迫炸毛的羂索试探道：“要不还是我自己来？”
　　“也行，”澈殿下也不逞强，毛巾一甩，他撑着下巴看羂索，“说起来，我小时候有下人照顾，后来有神力帮忙，从来都没体会过真正普通人的生活呢，生活废物是我吧。”
　　羂索的手一顿，道：“您不需要会那些。”
　　……澈只需要在那里好好的就好了。
　　羂索这才发现，羽宫澈一点神力都没有动用，任凭寒风和雪一起往他身上打。
　　羂索下意识站到了有风的那面，突然想起来刚才羽宫澈碰到他的手指冰凉，皱眉道：“殿下，你怎么不用神力？”
　　“我在积攒力量啊，”羽宫澈看了看自己的手，笑道，“我有件事想做，而且现在力量也没有回复多少，干脆就把所有的都断了。”
　　羂索不赞同的看着他。
　　没心没肺的家伙支着下巴笑道：“你别那么看着我，我又没有真正的躯体，不会冻感冒的。”
　　羽宫澈无比随意的说着，好像这真的是什么很新奇的体验：“你们都经历过的事情，我经历一下也没所谓。”
　　羂索沉默不说话，过了一会儿，他缓缓道：“殿下，请您等等。”
　　羽宫澈温和的看着他：“等什么？”
　　羂索道：“等我成长到比任何人都强，改变这个世界，保护你的时候。”
　　不管多么强大，这个世界的困难都不一定能够完全解决。
　　既然如此，直接想个办法，从根源上杜绝一切吧。
　　那些普通人就是没有过力量，所以他们无法理解殿下，就如同他小时候会受到欺负，是因为普通人看不到咒灵。
　　只要所有人都都站在一个起跑线上的话……
　　等了一会儿，羽宫澈那里传来一声轻笑：“好吧，我等着，但是这不是你把刚才的事情糊弄过去的理由。”
　　终于还是来了。
　　羂索视死如归的抬起头，道：“你怎么样都好，别赶我走就行。”
　　“嗯……”羽宫澈很认真的闭着眼睛思考了一阵，道，“那你去把斗牙找回来吧。”
　　“哎？”羂索突然愣了愣。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难以置信的看着羽宫澈。
　　“我说，斗牙不知道跑哪散步去了，你去把他找回来。”羽宫澈好笑的重复了一遍，轻轻推了他一下，道，“去吧，羂索，就这样了。”
　　羂索下意识道：“您不生气了吗？因为我刚才……”
　　“我生气……”羽宫澈打断他，叹了口气，“我生气有用吗？你自己明白就好。”
　　“谁都不知道有一天我还能不能保护你和斗牙。”
　　最后那句话轻飘飘的，却让羂索顿时如坠冰窟，瞳孔都缩成了一点。
　　羽宫澈垂着眼帘，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所以你要自己多想想，好好长大啊。”
　　看来羽宫澈还不知道他以前杀了很多人，这次被他阻止了，所以还以为自己养大的是差点走了歧路的幼狼。
　　羂索把这句话听了进去，却并不准备接受。
　　“……”过了不知道多久，羂索点点头，神色关切的对羽宫澈道，“我这就去，您放心，我都记得。”
　　说完他鞠了一躬，转过头准备离开。
　　“啊，等等。”羽宫澈突然叫住羂索，他将立在一边的雨伞拿过来交给羂索，指着天空道，“雪又下起来了，记得拿伞。”
　　“嗯。”羂索简短的应了一声。
　　羽宫澈笑道：“要记得与人为善，哪怕是给伞这样的小事情，要当能给其他人遮风挡雨的人，不过……当然是要在保证自己的安全的前提下。”
　　羂索垂着眼帘，一直点头全答应下来了。
　　他没有和羽宫澈直视，现在的他不敢。
　　青年转身撑伞，身后的神明并没有看到他转身一瞬间，骤然变化的神色。
　　由人类变成恶鬼也不过如此。
　　神明只是在风雪连廊下，望着他的樱花树。
　　雪停了之后，找来神社的无惨又一次没能见到神明。
　　之前在祭典的承诺没能达成，现在他又病情反反复复，却还是好不容易抽出空隙想过来神社。
　　他相信羽宫澈答应他会好起来是真的，自己现在这样只不过是意外。
　　可是一次次没能见到神明，自己又重新陷入痛苦中后，他开始失望了。
　　无惨并不如同表面上那样温和，事实上无论是谁多年缠绵病榻，甚至被预言活不到二十岁，每日在生死中惊恐的数着日子，都会难免有些性格扭曲。
　　羽宫澈留在无惨身体里的神力也在消散。
　　羽宫澈当然记得无惨，他没有直接放弃这个日后的鬼王，还是留了一个if线。
　　羽宫澈找到人间的青色彼岸花，将这花的所在地和培育方法通过暗示，交给了一位有名的医者。
　　这位医者住址离平安京有点远，不过算了以无惨父亲对儿子的宠爱程度，将来一定会找到这位医者请求他出手救人的。
　　现在的一切看起来已经从跌落谷底，又重新开始向好的方向发展了。
　　晴明的院子里又能看到和他对饮的友人，樱花树下依旧有着那个身影，灾难开始消退后，更多的信徒开始重新相信神明的庇佑。
　　羽宫澈也是这么告诉羂索他们的，实际上自己心里却和明镜一样。
　　看看剧情的进度条。
　　一切都回不去了。
　　在大雪还未化的日子，年前刚刚被压制下去的瘟疫突然反复。
　　这下信徒们的怨念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压制自己的心情。
　　每天过任务，羽宫澈的脑海里都会回荡着大同小异的祈求。
　　【请神明大人告诉我，这瘟疫是对我们的历练吗？】
　　【为什么您不能救救我们？明明我们每日都有供奉您，相信着您会救我们，可是我身边的人还是死了啊！】
　　游戏为什么不在这里开个屏蔽选择，他头听的痛死了。
　　神力刚刚开始恢复，只来得及救一小部分的人的神明没办法回答他们。
　　不光是羽宫澈被这样质问，就连供奉其他神明的神社也一样，只不过离人间最近的羽宫澈的情况是最糟糕的。
　　毕竟人们习惯把情感宣泄在离得近的东西身上感激的时候是这样，下一刻翻脸憎恨的时候依旧是这样。
　　群情激奋之下没把那帮从来都几乎不回复人间的神的神社砸了就算不错，高高在上的神明现在一言不发。
　　羽宫澈去了一趟伊邪纳岐的神社，那里没有神，但是感受着只有神明才能察觉到的与众不同的氛围，他有点想笑。
　　为什么不可亵渎神明？
　　如果世界上没有神，哪怕埋怨神明也不会有什么区别，可是一旦有了神，哪怕没有供奉也不会受到影响，就开始高高在上起来了吗？
　　哪怕是玩家羽宫澈也在庆幸，游戏剧情里完全把他和高天原之上的神明分开了。
　　这趟神社是晴明陪着他来的。
　　神明背后的阴阳师盯着他的背影，道：“殿下，您在想什么？”
　　澈殿下偏过头望着阴阳师，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想什么？”
　　他笑着，张扬肆意。
　　“地上没有神明，我就是唯一的神。”
　　羽宫澈的语气十分随意，听起来却嚣张至极。
　　这就是他，从那个小殿下开始到现在一点都没有变，而他向来是说到做到。
　　只不过晴明等人都还不知道，什么是那个“唯一的神的意义”。
　　羽宫澈心里也不由得怀疑，这神在把他弄成了神之后就消声灭迹，该不会是策划那边还没做好吧？
　　根据这游戏的秉性来看很有可能哦，说不定连声优用什么声线都没决定呢。
　　看看这游戏的进度条，本来直接打算通宵打完大结局的羽宫澈还是放不下心里的猜测。
　　本以为这次终于顺风顺水，即将抵达大结局的策划突然接到了羽宫澈的信息。
　　【策划，真的除了一开始以外一个神的设定都不放出来会不会太孤寡啦？起码来个伊邪那岐呗。】
　　策划盯着那个名字，当时就陷入了沉默。
　　【没有伊邪那岐有没有打算把天照月读须佐之男放上去？你们在之前忍者世界那个副本里都用这三个名字当宇智波的决招了啊。】
　　策划捂住脸，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忍者世界那是没办法了……这几个名字他看到都胆突好吗？
　　打上“父神大人”犹豫几次，还是删除了。
　　回复的时候策划的手是抖的，各种回避，总算是在不提到这些名字的时候把问题说完了。
　　【……总之后续敬请期待公测和第二部 ，你说的都对。】 
　　【我这两天通宵007太晚了有点扛不住，我先去睡一会儿，不好意思。】
　　羽宫澈看着手机：“……”
　　他怎么觉得这次对方迫不及待想结束话题呢？
　　不过人家都这么说了，也不能不放人。
　　羽宫澈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发现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刚过。
　　他正打算睡觉的时候，忽然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羽宫澈连忙翻开手机一看，发现他把日期记错了！
　　定好的搬家去大学那边的时间是后天一大早啊，如果明天继续玩的话根本就起不来了！
　　正好瘾也有点上来的羽宫澈想了想，干脆利落的重新把头盔戴了回去。
　　肝它！
　　羽宫澈回到游戏世界后不久，系统抛出了重要任务。
　　对于诅咒之王的存在，咒术师已经头疼了很长时间，他们无数次召集人手围杀两面宿傩，却都无功而返。
　　上次禅院家的那件事其实是意外，禅院家甚至没有折几个精英，他们已经隐忍了十几年没有对诅咒之王发动大规模的围剿，积攒人手。
　　这一次咒术院御三家带头，立誓要将两面宿傩祓除。
　　只不过哪怕是在咒术师的人群中，还是会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出现。
　　“说起来，如果那位神明大人能够动手的话，我们根本就不用浪费这么多心思吧？”
　　“就是说啊，都多少次了……”
　　“你们在这里嚼舌根，不如去修炼！”
　　禅院岚一突然出现在廊下，来到两个咒术师身边，脸色阴沉的盯着他们：“妄加议论神明？”
　　这里是咒术院，旁边来来往往还有好几个人，纷纷诧异的看了过来。
　　“禅院大人！不是我们没有！”两个人连忙道歉。
　　心里在嘀咕着什么就不知道了，面上起码得掩盖过去。
　　禅院岚一看着他们的眼神，叹了口气。
　　“好了，禅院，这么严肃干嘛？年轻人不懂事罢了。”这一代的五条家主及时出现，打了个圆场。
　　可是那两个人分明比禅院岚一的年龄都大。
　　“听好了，”禅院岚一对五条家主摇摇头，他没有把两个人放走，眼神认真，“我明确的告诉你们，羽天宫的神明大人救过我的性命，所以我会维护他。”
　　禅院岚一偏心向来不讲道理，就是光明正大的偏心了。
　　禅院岚一垂下眼帘，缓缓道：“不是神明大人让诅咒之王变成诅咒之王的，也不是他让天灾发生的。”
　　“也别说什么他有能力就应该阻止，他凭什么？血缘？就算是皇室大人和他的血统也非常远了，八代打不上关系。”
　　“至于责任，他直接回到高天原，和其他神明一样不好吗？我们不是平民，我们知道所有神明的真实存在，那些大人物不会因为没了供奉变得怎么样，也就是说羽天宫殿下完全可以和其他人一样不管我们，我们依然会有很多人去供奉他！”
　　禅院岚一说着说着有些激动。
　　众人都诧异的看着黑衣的咒术师。
　　五条家主理解他的意思，却也不由得叹息道：“禅院，走吧。”
　　“人类没了神明没问题，神明大人没了人类也不是活不下去。”被五条家主摁住肩膀的禅院岚一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嗤笑一声，“我们到底是谁离不开谁呢？”
　　五条家主想了想，道：“这世界上没有谁离开谁就不行的。”
　　禅院岚一不说话了。
　　他又看了一眼那两个震惊的咒术师，这才整了整衣襟和神色，与五条家主在其他咒术师的问候里一起离开。
　　岚一没有说失礼了什么的，刚才那些话他憋了很久了，说出来一点都不后悔，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安倍晴明又一次以水逆为理由翘班，却被老师派出他师兄贺茂忠行给强行压到了阴阳寮。
　　晴明和贺茂保宪一进来，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贺茂忠行在招待咒术师，几个人的神色都很严肃。
　　“晴明，你来了。”贺茂忠行对自己最出色的弟子点点头，沉声道，“这一刻终于要到来了，那个和妖王一样拥有巨大的威胁的生物也应该走到终点了。
　　“咒术师想要寻求你的帮助。”
　　阴阳术对于咒灵没有用，但是诅咒之王是肉身变成的诅咒，效果虽然打折扣，还是能起到一些效果的，如果是安倍晴明的阴阳术，这效果会翻倍。
　　安倍晴明没有立刻回答，他想起了羽宫澈的话。
　　【他毕竟是我从人类时到现在，剩下的唯一一个朋友了。】
　　所以才会如此痛苦，但是这份痛苦不如舍弃。
　　诅咒之王也好，神明也好，威胁到那个人的话，安倍晴明都可以想办法。
　　安倍晴明点点头：“好。”
　　但凡两面宿傩主动表现出过一点他倾向于羽宫澈的行为，安倍晴明都不会如此果断。
　　神明并不会时时刻刻监视人间，所以这件事情，身为玩家的羽宫澈尽在掌握，身为神明的澈殿下一无所知。
　　只不过还得考虑神明灵性的感觉，完全被蒙在鼓里是不可能的。
　　羽宫澈琢磨着这个时候应该有的反应。
　　到了这天晚上，他叫上斗牙和羂索一起出门了。
　　今天又是一场祭典，只不过没有什么欢乐，是完完全全为了送别之前天灾人祸里死去的人们而开设的悲伤的日子。
　　山路上有灯笼，照亮了蜿蜒的朱红色鸟居，却依旧太黑。
　　这难不倒羽宫澈，他直接凭空就能变出提着的灯。
　　给斗牙的还是专门弄的狗狗造型，搞的他兴奋的提着灯到处跳。
　　羂索安静的跟在羽宫澈身边，无奈道：“一直这么跳脱，我很担心他未来的家人。”
　　羽宫澈微笑道：“放心吧，他能保护好的。”
　　斗牙可是为了保护妻儿都死了一次了。
　　话说在战国的时候有晴明有斗牙有无惨，却没有看到羂索，他去哪了？还是其实换了个壳子出现，只是羽宫澈到现在还没想起来？
　　这be线里最应该长生的神明早已长眠，只有注定的人走了下去啊。
　　即将来到山下时，羽宫澈突然快走了几步，若有所思的将手伸向了路边的一棵干枯的大树。
　　在他后面的羂索看着羽宫澈的背影和他身前那点模糊的灯火陷在黑夜里，不知为何竟然有些惶恐。
　　一个神明守护着两百年后的城池，哪怕是一棵干枯的树木，就仿佛还是属于他那个年代的记忆里的平安京，可是终究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到现在羂索都不知道，这种情况能不能被他断绝。
　　平安京外有一条蜿蜒的河流横亘在神社的大山和城池之间，这里人很多，到处都是星星点点的火光。
　　漂浮在河里的是祈福灯，都做成了花朵的形状，还有人在往河里放灯，然后专心的闭目祈福，与祈祷神明时同样虔诚。
　　看到这样的场景，就连斗牙都下意识安静了下来。
　　河流好像变成了地上的银河。
　　羂索忽然停住脚步，看着这一幕思索了一会儿，道：“殿下，这里明明都很悲伤，却没有什么很尖锐的负面情绪。”
　　他知道葬礼之类的地方都是充斥着哭声的。
　　羽宫澈能看到一些游离的亡魂，他施展力量为这些人指导了去往冥界的路，看着他们真诚的对他道谢后依依不舍的离开人世。
　　对，就是那个在战国被他暴打了一顿的冥界之主的冥界。


第129章 
　　神明澈与将军澈除了长相完全不同，要不然羽宫澈还真想去冥界提前说一声嗨。
　　做完这一切，羽宫澈才温和的回答了羂索：“因为没有当面的死亡，最悲伤的时候已经过去了，这里只有遗憾和怀念。”
　　“如果诞生了咒灵，想来也是不需要祓除的很温和的咒灵吧。”
　　羽宫澈把灯放在河里，任由指尖沾上的水滴答落下，安安静静的蹲在河边有些出神。
　　羂索看了几眼灯，就把眼神收回来全看着人了。
　　斗牙抽了抽鼻子，闻到了熟悉的气味，提醒羽宫澈：“殿下，源博雅阁下来了。”
　　他话音刚落，几人已经看到远处正朝着这边走来的源博雅。
　　源博雅目标明确的找到三个人，神色焦急。
　　羽宫澈依旧优哉游哉的蹲在那里，望着青年道：“博雅，听说你前一阵子得到了鬼笛叶二，不吹给我们听听吗？”
　　源博雅愣了愣，不敢相信羽宫澈现在还是这种态度，皱眉道：“您是认真的吗？晴明根本就没有来，您应该知道现在的状况有多么紧急。”
　　准备要对付的可是被奉为诅咒之王的两面宿傩，源博雅单单从咒术院这两百年的记载上就能窥见对方的可怕——一个完全随心所欲的恐怖存在！
　　咒术院的人知道羽宫澈不会帮忙，也不想多度寻求他的帮助，他们也是有人类的自尊的。
　　源博雅本以为羽宫澈会去准备庇护一下大家，现在看来完全没有想动的意思吗？
　　羽宫澈像是一无所知般笑道：“博雅，风雅永不过时。”
　　源博雅无话可说：“……”
　　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一直盯着他的神明看他真的不打算吹笛子，无聊的收回了眼神。
　　源博雅忽然道：“您为什么就不能放弃诅咒之王呢？”
　　神明想也不想的回道：“我为什么能够放弃他呢？”
　　这是无解的难题，不如不解。
　　被放进河里的灯已经顺着河水流出去很远，混入了茫茫灯火中，和这世界上任何人放的河灯都没有区别了。
　　“抱歉，博雅，我先回去了。”羽宫澈缓缓站起身，招呼了羂索和斗牙，“走吧。”
　　三人刚刚走到不远的地方，羂索突然发现了什么：“殿下，等一下。”
　　他话音刚落，悠悠笛声忽然响了起来。
　　朱雀门之鬼将鬼笛叶二赠与雅乐之神，这是历史记载的美谈。
　　源博雅在河边长身玉立，吹奏着他的笛子，不少人被这宛转悠扬的笛音吸引纷纷看来。
　　这笛音虽然温柔，在某些人的耳中听起来却十分凄凉，戳中了内心最深处的地方，一时间某些压抑的哭声重新响起。
　　羽宫澈远远看着，一言不发，他要等着一曲完毕。
　　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在他身后不远处响起。
　　青年一语不发到来，被羂索和斗牙发现，阻拦在他和羽宫澈之间。
　　神明没回头，青年也不着急，他摊了摊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随后将手揣在袖子里，和羽宫澈一前一后的听着这笛音。
　　一曲终了。
　　羽宫澈叹了口气。
　　青年悠悠鼓掌，声音却没有什么真切的笑意：“真不愧是和您有血缘关系的人呢，殿下。”
　　“看到这位，您会想起从前的自己吗？我会呢，想起那个时候在皇宫里，您第一次叫住我。”
　　羂索和斗牙听到青年的话同时愣住。
　　斗牙直接冲着青年喊出了质问：“这才不可能，你分明是个人类，怎么可能和还是人类的殿下认识？”
　　“是吗？”陌生的青年笑了笑，视线扫过羂索和斗牙，“神明座下的灵犬和神使啊。”
　　羂索看他不打算回答，脸色一沉，已经运转起自己的术式：“你是谁？”
　　一直没回头的羽宫澈忽然道：“是个想要让宿走上他的道路，却发现事情完全失控，把烂摊子全丢给我的混蛋。”
　　“别这么说，殿下。”青年看起来无可奈何极了，“我当年可是再三提醒宿将军，提醒他你是为了什么牺牲的，可是他就是想彻底毁掉你宁愿死也想保护的地方，他就是这样……为了仇恨而生的啊。”
　　青年说着说着声音越压越低，看到羽宫澈终于转过身皱眉望着他，脸上反而露出了笑意。
　　穿着狩衣的天元朝羽宫澈行礼道：“一别两百年，殿下安好？”
　　羽宫澈毫不客气的“啧”了一声：“现在看到你好，我非常不好。”
　　天元故意叹了口气：“当年十岁出头时您不是非常喜欢我的吗？我到现在还记得您说要把我提拔成咒术院院长的样子。”
　　羽宫澈盯了他很久，道：“那是我眼神不好。”
　　【游戏新任务：两百年后的天元】
　　羽宫澈就知道这个当年引导宿成为两面宿傩后，突然失踪的家伙的戏份不会这么快消失。
　　羽宫澈没有直接对羂索和斗牙解释这个人是谁，喊了他们远远跟在后面，自己则是和天元一起走，打算谈一些事情。
　　哪怕是现在的状况，天元也打不过自己，这点可以放心。
　　将目光从远处的灯火长河收回，边走在回神社的路上，羽宫澈边道：“快说。”
　　天元依旧如同当年身为咒术院一员，羽宫澈他家的臣子那样落后一步，道：“我以为您会比较想听当年的事情从头开始解释。”
　　“……那就从头，别说废话，我对把我身体搞没了的家伙没有那么多容忍度。”
　　“好的。”
　　天元气定神闲，并且能看出他是带着自信羽宫澈不会打死他的算计来的。
　　天元当年是去劝告活着的羽宫澈了，可他真的是个老谋深算心狠的人，羽宫澈一死他就没停止过对他尸体的谋划利用。
　　当然咒术院的人也想过，只不过天皇那关估计过不去，也就没人敢提。
　　天元守护这个世界的方法比较特殊，羽宫澈和宿都在他的利用范围内，所以他利用之前看到的咒术院仪式的过程，帮助宿以人身成诅咒。
　　唯一的例外就是刚才讲的，哪怕掰开了揉碎了给宿讲澈殿下的牺牲都没有用。
　　天元的傲慢让他失算，后知后觉才意识到除非死掉的人活过来，否则宿就只是没有枷锁的那个山林里的“食尸鬼”。
　　他的选择是错误的，咒术院肯定能查到，所以天元离开了。
　　这么多年他一直在寻找其他的方法，本质上和羽宫澈保护平安京没什么区别，只是手段偏激。
　　至于他为什么活到了现在……
　　羽宫澈看着天元：“你的术式是‘不死’？”
　　“是的，不死，”天元低头道，“不过还是会变老的。”
　　“把这个术式隐瞒起来，当年真是花了我一番功夫。”
　　名为天元的男人的秘密在揭晓。
　　在遇到羽宫澈之前，他就已经活了五六十年了。
　　那是一次很平常的婴儿的降生，却也非比寻常，这个婴儿不单单拥有咒力，他的术式极为特殊。
　　特殊到了另一支血脉与他产生联系，为了保护他，在这个血脉里诞生了有史以来最强的并非术式的另一种力量。
　　没错，苍天之瞳“六眼”的历代拥有者，都是为了在关键时刻守护天元诞生的。
　　给天元起名字的人一点都没用错词。
　　没人知道天元为什么会如此特殊，他自己也不知道，生在外面通过不经意来到村子里祓除咒灵的咒术师三言两语，他掌握了自己的术式，惊讶发觉自己的封印阵力量非常，并且还拥有不死的能力。
　　不死的缺点是他还会变老，到了一定程度，术式会反过来尝试攻击他自己，将他变成另一种层次的存在，甚至可能会是人类的敌人。
　　苦恼着这件事的时候，冥冥之中天元感觉到了那个和他产生联系的家族。
　　五条家当时正在庆贺，拥有前所未有的苍天之瞳“六眼”的新任家主将会带领他们走上巅峰甚至是击败其他两个家族。
　　不过还不知道这六眼是不是和家传术式一样的传承方法，都是属于抽盲盒。
　　天元没有在任何地方久留，怕被别人看出他不死的底细。
　　一开始他还没有那么远大的抱负，等他决定好做点什么，进入咒术院去找为了保护他才诞生的六眼的拥有者时，那个人已经因为人类的寿数自然过世了。
　　他决定留下来继续看看六眼的奇迹还会不会诞生，并且在此期间遇到了羽宫澈和宿，打算再做一些别的事情。
　　两百年间，不可以不老的天元为了防止被术式吞噬，找到了和他有着关联的另一个人，把自己的生命转移到他的体内，重新刷新了人生，这也就是为什么他顶着一张陌生的脸。
　　五条家在他换身体之前就又诞生了一次六眼，对于现在的时间线来说，是二十年过世的上一代五条家家主。
　　某种方面来说，天元没有达到神的境界，却已经脱离了单纯人类咒术师的范畴。
　　天元对羽宫澈的叙述几乎可以说是毫无保留：“我这些年找到了很多适合作为咒术师聚集地的地方，在那里分别布置了我擅长的封印阵。”
　　“咒术师可以不必拘束于咒术院，事实上现在那些封印阵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增强诸位的实力……如果天皇能够允许他们把据点搬到那些地方，还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羽宫澈皱起眉，问道：“所以？”


第130章 
　　天元垂下眼帘，道：“这次说不定真的可以杀死两面宿傩。”
　　神明的脚步一下子停住。
　　天元像是没发现一样继续说着：“当然，我的能力还没有强大到真的能覆盖这片土地。”
　　“封印阵也会很快就消失吧，我现在一百年左右就需要换一次身体，每一次封印阵都需要重启。”天元叹息一声，“这就是人类力量的巅峰了，终究还是不能和神明并肩。”
　　羽宫澈一点点转过身，他神色阴沉的看着天元，道：“别打谜语，说清楚你到底想干嘛。”
　　事实上他已经猜到了，只不过这是剧情的一环嘛，必须得让天元自己亲口说出来。
　　“殿下，你最近在准备什么，我大概有个猜测，所以才来找您。”天元顿了顿，笑道，“不愧是平安京的神明啊。”
　　最后的叹息意味深长，羽宫澈板着脸没吱声。
　　天元一字一句道：“在您离开之前，把您的神格赠予我吧。”
　　羽宫澈被神明点化成神，和其他土地河神不同的是，真正的可以住在高天原的神明都拥有神格，那个东西虚无缥缈却又真实存在在神的灵魂里。
　　如果转增出去，另一个人有可能直接承受不住力量死亡，也有可能继承神的位置和部分力量。
　　只不过没有神谕允许，这个人不会被高天原接受，只能成为不伦不类的神。
　　天元想要力量，这样封印阵可以一直维持，他也不用继续换身体，也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准备。
　　至于天元为什么会清楚这些事……
　　羽宫澈当年刚成神，皇室联合咒术院和阴阳寮封存他的信息时，羽宫澈亲自溜进去，在典籍上把这件事写了下来，天元肯定是在那之后也溜进去过看到的。
　　这件事羽宫澈并不意外，他当年写这个就是提前留出的be的道路，还真的起到了作用。
　　如同当年自信的面对宿将军那样，天元再次提出要求，并且坚信羽宫澈会允许他代替他继续守护平安京。
　　知道了那些信息后，现在能猜到羽宫澈想干什么的估计也就只有天元。
　　羽宫澈忽然对咒术师笑了笑。
　　“不给。”
　　如同当年那个皇宫里任性少年的语气一出来，天元顿时愣住，郑重拜托的神色僵硬在脸上。
　　“守护平安京可以，下一个神明不行。”羽宫澈道，“我拥有过这份力量，才清楚想要坚守本心有多困难。”
　　天元反驳道：“我甚至愿意为了守护这里放弃不死承担死亡的风险，能有多困难？！”
　　羽宫澈偏头望向远方，天元和他一起看过去，发现他看的是远处的羂索和斗牙。
　　斗牙在和羂索说着什么，羂索却在看羽宫澈，发现羽宫澈望过来，他连忙把眼神挪开了。
　　天元不解：“您在看什么？平安京？”
　　羂索和斗牙站的方向，再往远处眺望，就是平安城。
　　“不，只是人和妖。”羽宫澈神色柔和，叹息道，“那是我的锁链之二，不是束缚，但是有他们存在，我才是我自己，才没有改变太多。”
　　“你没有，天元，你除了自己什么都没有，绝对不行。”
　　咒术秘闻里星浆体相关的剧情他还记得很清楚，如此重大的事情，他不相信那个时候的天元没有更好的办法处理这件事。
　　不管多么正义，人总是会在本末倒置这个问题上迷失。
　　羽宫澈给羂索和斗牙打了个手势，转身就走：“高天原的那些家伙都不打算下来，他们是正确的，这天底下不需要第二个神了。”
　　天元的脸色十分难看：“殿下，你考虑清楚了吗？我的提议绝对能减少数不清的牺牲！”
　　“这天下不需要神，无论是谁，他们自己才是自己的神。”羽宫澈说完这句话，不再理会天元，带着跟上来的羂索和斗牙一起走了。
　　留在原地的天元的耳中一直回荡着羽宫澈的声音，脸色逐渐变得越来越阴沉。
　　不需要神？
　　不对，在他看来，就是现在只有羽宫澈这么一个不愿意管事还有私心的的神，才会导致混乱成这样的。
　　“殿下，那个人走了呢，”斗牙跟在羽宫澈后面不时的回头看，终于看到天元的身影消失，皱眉道，“殿下曾经认识的人里也有那样的存在啊。”
　　不知道曾经发生了什么，但是斗牙不喜欢天元。
　　“是吧，”羽宫澈没有回头，但是他的声音里掺杂着笑意和自嘲，全都是让人分不清的含义，“认识什么人谁又能决定呢？”
　　“我原本想着能放下过去那两百年、那十七年的，现在看来还是不行啊……”
　　羂索听到这里，忽然想到了什么。
　　刚才羽宫澈放下那河灯，不单单是在和其他人们一样，送别现在死去的人们，他是在一个人送别两百年的故事和故人。
　　神明的内心深处，其实也藏着一只被遗弃在两百年前的孤魂，这只孤魂无法和现在与他们开怀大笑的澈融为一体，活生生撕裂成了两个人。
　　羂索咬咬牙，忽然加快脚步，不再跟在神明身后，而是和他并肩而行，将手中提着的灯探到前方。
　　斗牙虽然有点懵，但是下意识也跟了上去，和羂索站在羽宫澈一左一右。
　　羽宫澈愣了愣，左右看着他们，笑道：“怎么了？”
　　羂索不动声色道：“只是路有点暗罢了。”
　　羽宫澈读出他话里的意思，不由得温和的笑了笑，垂眸道：“嗯，我知道了。”
　　路有点暗，不必光靠羽宫澈来帮他们照亮一切。
　　再和一千年之后，那个披着全然陌生脸孔的羂索的一举一动比起来还真是……他还记得自己曾经想过为别人提灯吗？
　　等回到神社，羽宫澈忽然发现外面有两个人。
　　“嗯？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
　　几个人运用超然的五感看过去，月亮并不太明亮的夜晚的树林里，能看清在神社外的一男一女，其中女性的样貌有些眼熟。
　　神社夜晚谢绝来客，他们却还是来了。
　　斗牙闻到了什么气味，眼睛一亮：“殿下，我没记错的话，她是那天在祭典上被你救下来的人。”
　　那个感染了瘟疫的源头，羽宫澈后来曾经让斗牙把昏迷的女人带走到安全的地方去，所以斗牙还记得这个女人的气味。
　　羂索道：“来报恩的吗？”
　　这种事情并不少见，看起来那男人是女人的丈夫，女人应该是联系祭典后来发生的事情，猜到了是神明救了自己。
　　只不过已经过去了那么长时间，为什么现在突然来了？
　　“看来是白天没有时间呢，”羽宫澈望着那两个人，笑了笑，转身就准备离开，“能记得就很有心了。”
　　这种人他遇见的太多了，在无数的信徒里并不算什么。
　　曾经有信徒激动地恨不得把全家献祭了来陪神明，要不是羽宫澈阻止即时并且从此严令禁止这种行为，就得重蹈他当年自己的惨剧。
　　神明无数次希望人们能尊重生命尊重自我，靠自己去获得而不是靠牺牲，可还是有人总是记不住这点。
　　还没等羽宫澈把这个路边连名字都不知道的npc置之一笑，虔诚的信徒祈祷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脑海里。
　　【几个月前曾经就来过这里感谢您，也不知道您有没有听到，这次是我和夫君有事情不得不回老家离开平安京，所以再次前来，但是我不管在哪里都会记得您曾经的救命之恩的。】
　　【无论发生了什么，我知道您是个很好的神明。】
　　【我有听到外面的传闻，或许……无论什么地方都会有不同的声音，还是有很多人相信您的，请您别太伤心了。】
　　羽宫澈有点奇怪，相信神明也就罢了，这人在反过来安慰神明？
　　有点稀奇，这是头一次。
　　哪怕知道对方是通过算法公式堆积出的npc，羽宫澈也会好奇她到底在想什么呢？
　　【无论过去多少年，我都会信任您的，您才是这天底下唯一的，有着真正人类的血肉之心，保护着所有人的神明。】
　　羂索看到羽宫澈突然停住了脚步：“殿下？”
　　在羂索的视线里，总是眉眼温和的神明缓缓回头，望着远处那两个已经在准备离开的不知名的信徒。
　　“唯一的神啊……”
　　夜色真的是太黑了。
　　可是羂索分明看的清清楚楚。
　　羽宫澈的声音在哽咽，他在笑着哽咽。
　　那个一辈子都不肯认输，被亲生父亲杀死、和挚友决裂，送别所有的故人的幽灵、被信徒埋怨……都从来没有掉过眼泪的人。
　　转头的时候，他眼睛里分明有泪光。
　　羂索一下子松开手，手里的灯坠落在地，他毫不犹豫的，再也不管任何尊卑礼仪，张开手抱住了眼前的神。
　　斗牙顿时愣住，张望了半天，想做什么又不知道该做什么。
　　神明没有推开羂索，反而轻轻的叹息了一声，笑道：“你长的这么高了，可还是这么冲动。”
　　羂索不松手，头一次以他想都不敢想的方式眷恋着这种温暖：“殿下，我会一直在你这边的。”
　　“我知道啊，好啦，我当然相信你。”羽宫澈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他敲了敲羂索的头，笑道，“再不松手我揍你了啊。”
　　这句话倒是真的，羂索的确能磨着羽宫澈多一会儿，但是等到羽宫澈耐心散尽，羂索的鼻梁必定要和他的拳头亲密接触的。
　　羂索松开了手。
　　羽宫澈在这个时候感慨着，游戏的策划还真是细心的，路边的npc的剧情也安排的井井有条，就像是真的曾经活过经历过许多岁月的人才能说出来的话。
　　回到神社里，羽宫澈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羂索和斗牙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他也不解释，羂索甚至都没办法冲进去。
　　不过羽宫澈叮嘱了，如果安倍晴明来找他，就把人放进来。
　　羂索并不想搭理那个有可能找来的安倍晴明，甚至想直接把人赶走。
　　安倍晴明和他不一样，那个人也有着整个平安京，虽然和殿下的意志是一样的，但是这也是阻碍，只有他自己，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个人。
　　忙着和众人一同狙杀诅咒之王的安倍晴明在计划开始前，使用纸人式神，专门去见了一趟诅咒之王。
　　晴明并不是为了提醒这家伙什么，他是为了羽宫澈。
　　两面宿傩的踪迹已经不是秘密。
　　晴明刚刚以纸人式神化成自己的样子现身，跟着诅咒之王的那个银白色头发的少年就差点上去给他一术式，雪花都已经飘荡起来了。
　　白狐公子一展折扇防御阵立起，里梅无法撼动她分毫。
　　晴明冷声道：“算了吧，不知名的少年，击败一个传话的纸人并没有用，你耽误我的事情，恐怕你承担不了我的怒火。”
　　话音落地，晴明折扇一合，恐怖的气息竟然直接透过纸人契约传了过来。
　　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分明蛰伏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让里梅已经准备好起手式的身体一僵。
　　安倍晴明的实力早有耳闻，但是根据分析，明明应该比不上诅咒之王的。
　　就连之前晴明给天皇去除诅咒妖怪的时候，过程也是和妖怪有来有回，而不是碾压。
　　可是现在看来……
　　安倍晴明一直都隐藏着真正的实力，他分明能够击败所有人类强者了，这样做是为了不带来太多麻烦吗？
　　里梅在他的注视下一时竟然动弹不得，额角落下了一滴冷汗。
　　“呵，阴阳师安倍晴明，你胆子不小。”
　　那声一如既往张扬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破解了晴明施加给里梅的压力，让里梅解放了身体，后退了好几步，连忙开始大口吸气。
　　“退下，里梅。”
　　里梅能在两面宿傩手下待着，成为他唯一的手下还有一个优势，就是他会审时度势，他并不逞强嘴硬，立刻道：“是，宿傩大人。”
　　眼角余光扫到里梅退到看不见的地方，安倍晴明终于收回眼神，抬头望向不远处的两面宿傩。
　　这里是不知名的战场，巨大的怪物的白骨倒在地面上，空气里有腐烂的气息。
　　远处乌鸦在振翅飞舞，贪婪的注视着白骨所在地，却不敢接近有强者在的地方。
　　诅咒之王的对手不光是咒灵和人类，他甚至杀死了无数的妖怪，来组建自己的王座。
　　一切行为都只是出于他自己乐意，随心所欲罢了，所以之前几乎没人能掌握他的行踪。
　　安倍晴明知道，这个世界上唯一还能让诅咒之王在自己愿不愿意之外思考的，就只有一个人。
　　白骨王座上，一手支着下颌，男人高高在上的端坐着。
　　眼中泛着红光的粉发男人桀骜的望着下发的阴阳师，脸上却露出了一个莫名的笑容：“你并不是蝼蚁，我就不追究你直视我和只派来一个式神的冒犯。”
　　晴明无波无澜道：“我应该感谢你？”
　　“趁着我现在心情不错，你来干嘛？”宿傩的语气及其戏谑，“怎么？想在你们执行那个彻底进攻我的计划前，来打探下我的情报？”
　　晴明微微皱眉。
　　两面宿傩知道人类的计划？还是他早就知道必然会有这么一天，一直在等着？
　　他的实力还没有被谁彻底逼出来过，所以他是一直把人类的反抗看成蝼蚁的爬行啊。
　　“不，和人类的目的没有关系。”安倍晴明现在站在自己情感的立场上，他缓缓道，“我是为了澈来的。”
　　安倍晴明果不其然的看到两面宿傩脸上的笑意迅速消失。
　　“……你以什么资格身份过来？”宿傩没有动弹，冷冷望着晴明，眼睛微微眯起，“怎么，你是来帮他抱不平？”
　　“不，说什么呢，就凭你的态度，我恨不得你现在原地消失啊。”实际上生性腹黑毒舌的晴明毫不畏惧，笑着说出这句话，紧接着他的神色一变，沉声道，“不过不要连累他。”
　　“两面宿傩，我不管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不要忘了他有多重视曾经的朋友，你成为诅咒之中的一部分关系与他无法分割，曾经你做下的那些血债他都看在眼里，现在他的子民要和你开战，你想让他怎么办？”
　　“怎么办？”两面宿傩终于站了起来，和服随着动作划出弧度，他高高在上的望着晴明，嗤笑道，“两边只活一边，结果不就有了吗？”
　　两面宿傩看着皱眉的阴阳师，并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他的双眼因为想到了什么睁大：“就和两百年前一样，他看着我成为诅咒，现在也看着我们开战就好，阻止？阻止什么？我们又不是因为他才打起来的。”
　　说着说着，两面宿傩的脸上露出了彻底扭曲的笑容：“用不着他选，我帮他，不自量力的人类消失就好。”
　　“然后……成为我的所有物。”
　　晴明的神色顿时因为这番话沉了下去。
　　他终于明白了，澈和宿傩不得不决裂的理由。
　　宿傩还以为澈只是那个被宠坏的小皇子，当初被献祭完全是身不由己，现如今护佑什么百姓也都是被这个身份拖累，他弑神或者是杀人都是在解放他，从根源上解决一切羽宫澈的苦恼。
　　羽宫澈看着因为自己变成诅咒的挚友在深深自责，完全无法解释。
　　只是一味的觉得这样做了就是为对方好的，却不知道痛苦的根源到底是什么。
　　安倍晴明并不想澈因为两面宿傩痛苦，但是说实话，他觉得宿傩直接被消灭，澈还不会被连累了比较靠谱。
　　他来就是想给两个人把这个环节解开，如果诅咒之王打算继续肆意妄为，也不要再和羽宫澈挂钩了。
　　还不等晴明整理好语言，两面宿傩突然抬起手。
　　“下次用本体来见我，无礼的家伙，让我直接杀死你。”
　　“……”在诅咒之王喜怒无常下的领域降临前最后一刻，晴明直接笑道，“怎么？看我能一直待在他身边，你连个好好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后悔了吗？”
　　纸人替身在伏魔御佛龛的攻击下被搅碎。
　　安倍晴明位于自己家里的本体猛地睁开眼睛。
　　那不是诅咒之王的全力攻击，但是能够确定，如果是自己和他真的对战，也还是能有个五五开的。
　　晴明不由得叹了口气——刚才他最后的那句话完全说错了，以爱慕神明之人的心情来说是正确的，但是和大局无关啊。
　　这次见面的根本目的没能达到。
　　安倍晴明拿起身边之前占卜的结果，也是他决定必须得去见两面宿傩一次的理由。
　　他花了整整一天时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占卜，结果全都是模糊的没有具体指引，但是全都没有绕开一个词。
　　【大凶】。
　　晴明盯着签文上的大凶看了很久。
　　占卜的对象是“与两面宿傩的交战结果”和“羽天宫澈殿下的未来”，只有这种模糊的结果并不令人意外，但是也太过不安了。
　　晴明下意识把签文攥成一团，打算去神社一趟。
　　他在土御门的院子有结界隔绝，但是当晴明一走出院子外面，忽然感觉到环境和之前有些不同。
　　说不上具体是哪里不同，他身上白狐血脉的直觉让他感觉到这片土地一定有什么变化。
　　晴明果断的派式神四下查看，发觉有许多植物生命力都更加旺盛，之前生病的人们也开始好转，一直萦绕着平安京的死气在消散。
　　这个改变不单单只发生在平安京，他通过占卜发现接波及了一整片大地。
　　晴明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有什么人直接更改了世界的命运？！
　　谁能做到这种事情？安倍晴明自认现在的他都无法办到，给他几百年的时间准备，失败率至少也有一半以上。
　　……倒是有一个人能办到。
　　晴明心里一沉，快步来到了神社。
　　后面羽宫澈他们在的院子里很安静，晴明推门而入，没有见到羂索和斗牙，反而是之前没见到的羽宫澈就坐在走廊下。
　　青年一如既往，数年如一日的没有变化，笑着看过来，对晴明打了个招呼。
　　晴明差点放松下来，以为还是以前的时候。
　　可是那种无法忽视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了。
　　晴明一步步来到羽宫澈身边，顿了顿，询问道：“斗牙和羂索他们两个呢？”
　　羽宫澈随口道：“太累睡着了吧。”
　　晴明立刻猜到绝对是羽宫澈让他们睡着的。
　　害怕他们打乱自己的决定吗？
　　那会是什么？羽宫澈要做什么？
　　晴明模模糊糊的有一种预感，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太莽撞直接，否则可能会落得和现在的羂索斗牙一个下场。


第131章 
　　晴明静静地坐到羽宫澈身边，一起看着院子里纷繁飞舞的樱花雨。
　　羽宫澈道：“一样的景色看太久，有的会腻到想吐，有的恨不得把眼睛贴在那上面，这是为什么呢？”
　　晴明毫不犹豫：“因为注视的对象倾注的感情不同。”
　　“确实……”羽宫澈无声的笑了笑，他的眼睛里有樱花的倒影，“就像是我看你们的时候……唔，怎么说来着？”
　　晴明道：“都是一样的，您也是我重要的人。”
　　羽宫澈摇摇头，一字一句道：“我想我不是你们的救赎，也不是想让你们走上什么道路的理由。”
　　“你们都很好，独一无二，无法复制，我只是来锦上添花的。”
　　晴明猛地转头盯着羽宫澈：“殿下，你现在要做什么？”
　　羽宫澈太过平静了，平静的好像一个透明人，不出声根本就没有任何引人注意的地方，可是这不对劲。
　　澈应该去光彩鲜明的。
　　“你在防备我会在什么非常紧要的时候出事吗？晴明。”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平静道，“可我并不想要那样。”
　　安倍晴明难得失态，他一下子抓住羽宫澈的肩膀，打量着他全身上下。
　　羽宫澈神色不变，好像事情与他无关——他活在这个世界外面。
　　晴明终于察觉了，羽宫澈不是无所谓，是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没办法改变他的决意了。
　　他的神力在无可避免的扩散，向着他建立了紧密联系的这片大地。
　　那些改变都是因为羽宫澈。
　　羽宫澈没有真实的肉体，哪怕没有信徒供奉，他也能自己保留那么一部分神力供自己不必消失，但是如果构成身体的神力消散，那就是真正的死亡了！
　　晴明的呼吸几乎都停滞，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羽宫澈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抬手扣住晴明摁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羽宫澈有点诧异的看着晴明：“我头一次看到你这样。”
　　不管变得多强，人力还是无法企及神所作决议的领域之后，哪怕是世间最厉害的阴阳师也无法干预神的生死。
　　更何况羽宫澈本来就是个死人，是有了神的庇佑才能活在世间的孤魂。
　　安倍晴明向来都极为随意，只有在事情超乎预料时会神色严肃，哪怕面对生死也时常是玩世不恭的状态，完完全全符合他身上白狐血脉的特性，活的潇洒自在。
　　可是安倍晴明也是会眼眶发红的。
　　他扣着羽宫澈肩膀的手越来越用力，几乎抑制不住眼睛里的酸意，难以控制的冲着羽宫澈吼道：“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一切都没有结束，你为什么要这么愚蠢？！”
　　晴明一直都一口一个殿下，偶尔会直呼“澈”，不管是戏弄人的语气还是郑重的语气，从那天相识以后就没有变过。
　　羽宫澈道：“嗯，能把你气到骂人我也是第一个吧。”
　　羽宫澈和晴明好像身份调换了。
　　本来就快到旅途的尽头，他更加无所畏惧的笑道：“那你甚至会为我流眼泪吗，晴明。”
　　话语就像是尖刀一下子插了进来。
　　晴明一下子送开手，直勾勾的看着他，像是恨不得把他当场当做什么妖怪除掉。
　　实在是太没心没肺了，就是一拳揍上去也并不解恨。
　　下一刻，羽宫澈收敛了笑意：“抱歉，但是只能是你了。”
　　晴明不得不承认的一点是，他完完全全来晚了。
　　“……为什么是我？”晴明低下头不去看羽宫澈，声音颤抖的问道，“我有什么特殊的吗？”
　　为什么把所有人都从自己身边弄走了，只有安倍晴明能够来？
　　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能令白狐公子这么失态。
　　羽宫澈道：“因为你是晴明，是我认识的人里最可靠的吧。”
　　羽宫澈并不给他反驳什么的机会，道：“你知道我现在在做什么，你会理解我的，这样就够了。”
　　羽宫澈在将自己的神力分给这片土地，毫不保留的。
　　神明望向天际，声音有些嘶哑：“我看够了满目疮痍的土地，我的神力能够改变这里，能够保持一千年左右，这里不会被什么巨大的伤害扭转命运，任何针对整个陆地的阵法都不会起到效果。”
　　晴明闭了闭眼睛，道：“我不会理解你的。”
　　“你会，因为你是安倍晴明。”羽宫澈轻声道，“我没办法说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但是我知道你是晴明。”
　　晴明苦笑道：“你在算我的内心想法吗？”
　　“不，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够完全掌握另一个人的内心，我只是任性的想像你之前那样说。”羽宫澈和他四目相对，道，“对不起，但是我们都是这世界上最短的咒的奴隶。”
　　“明明和妖怪、咒灵、甚至是神……一样的生活在这个世界里，甚至可能有些妖怪都拥有比人类更加丰富细腻的内心思想，但是，只有人类……我能尽管可以活的肆意潇洒，却无法忽视身边的人。”
　　“我们要背负着人伦，背负着孝道，背负着期望……到最后只亏欠自己的遗憾……”
　　羽宫澈的声音越来越轻。
　　最纨绔任性的小殿下偏偏被教导成了那样能够体会人心的样子，本性最不受束缚的白狐公子偏偏是平安京的守护者。
　　一切到最后还是世事无常。
　　晴明一直听着羽宫澈说话。
　　“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会听到一个声音，我猜是那些家伙让我听到的，”羽宫澈指了指天空，笑容讽刺，“他们说，不可亵渎神明，不可丢弃性命，神哪怕消失，也应当盛大灿烂，撼动这个世界。”
　　“哈，让他们滚开吧，我偏要不随他们的意见。”说着这些叛逆的话时，羽宫澈还是神采飞扬的。
　　对这个人来说，随了心意，生死也就是一念之间无所谓的东西。
　　真是混蛋啊。
　　“殿下，”晴明道，“你，变成妖怪吧。”
　　他没有接羽宫澈的话，反而突兀的提起了另一个话题。
　　澈摇摇头：“怎么变？”
　　晴明道：“和人间神同步，并非只是需要供奉这点，那些人间神本体多为妖怪，如果被侵蚀，化成妖怪不当神也是可以继续活下去的，力量说不定会比原来更强。”
　　晴明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无论如何他都想试试保住羽宫澈。
　　羽宫澈当然知道这个办法，晴明只是在劝告他。
　　“你成为妖怪，我可以与你签订契约，成为我的式神，就不用再担心任何事，我的阴阳术可以成为你力量的源泉。”晴明朝面前的神明伸出手，道，“殿下，来我这里吧。”
　　“这次可以换我保护你，没有人类没有大义，甚至不用去管这个世界了。”
　　晴明固执的不肯收回手，在等着羽宫澈。
　　这样不是也可以吗，羽宫澈可以做出自己的选择，他还可以活下去。
　　羽宫澈以前所未有的温柔眼神注视着面前的阴阳师，他笑了笑，道：“覆盖这世界的神力，只要少了一丝，我的目的都达不成，因为没得不够透彻。”
　　晴明的手指颤了颤。
　　“高天原的那些人考虑过这种情况吧，他们把规则定的很死，就是想告诉想这样做的人，神不可亵渎，神力不可外流，无论做什么，都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说着说着，羽宫澈嘲讽的笑了笑，“明明正事不管，却在这时来劲。”
　　晴明缓缓收回手，皱眉道：“他们……”
　　“是一帮混蛋，”羽宫澈已经不在意了，他毫不客气的道，“如果我这样能打破他们的规定，恶心到他们，我会觉得是种自由。”
　　神断绝了羽宫澈为人的权力，断绝了他的亲情，一切都是从那场祭祀开始的。
　　“从此人不人神不神的，我过够了。”羽宫澈还是那样坦荡不守规则的殿下，他放肆的笑着，“晴明，我深爱着这个世界啊，喜欢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生灵。”
　　羽宫澈缓缓站了起来，一字一句道：“包括你，包括宿傩，包括……所有人。”
　　他没有任何的悲伤。
　　晴明突然发觉自己无法动弹，顿时睁大了眼睛，失声道：“澈？！”
　　“……我不知道还能对你说什么，你们对我如此的重要，我却无法成为庇护一切的人，现在把一切都留给你们，对不起。”
　　风拂动神明的衣袍和黑色长发，晴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羽宫澈的身影在他眼睛里有些模糊。
　　羽宫澈弯下腰，抬起手似乎是想触碰晴明，到一半却又顿住，缓缓收了回去。
　　“时间终究会裹挟着所有人离开，无论怎么倒退都不会有美满的结局，就只能前进了。”
　　安倍晴明的脑海中一片空白，除了眼前的人什么都想不到。
　　他没办法做到安安静静的送走自己心爱的人。
　　羽宫澈的眼睛前所未有的明亮，他抬起手臂端详着，看到自己的身上开始有光点剥离，从指尖开始变得透明起来。
　　“宿的身体里有我的一部分，那也相当于神明的庇佑，恐怕没办法彻底消灭他……”羽宫澈叹了口气，“你来决定吧，晴明，我把一切命运的轮回都交给你。”
　　澈偏过头看着天空，一时望不到神色：“我恐怕不会和他轮回再见，不过我的力量会跟着他。”
　　神没有轮回。
　　宿是他刻入骨血的挚友，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把自己所能做到的最大的保护给了出去。
　　现如今，他终于做出了决定。
　　不是不想保护了，是想着来到了一百多少年前，原本不出现意外的话，两个人早该迎来的结局。
　　要么一起封印，要么一起轮回。
　　羽宫澈收回眼神：“我知道……晴明你会是这历史数千年来最出名的大阴阳师，这个世界不会毁灭，不管过去多少年我都会保护这里。”
　　“所以你也稍微，多做做自己吧。”
　　羽宫澈将自己的折扇放下。
　　他的眼睛里分明有对这个世界的眷恋，却比任何人都更加一往直前。
　　“我做人死的万众敬仰，做神我就偏偏不随他们的意见。”
　　安倍晴明忽然又能动弹了。
　　在神明神力扩散的光芒里，神再也没有力气去束缚什么人。
　　另一边。
　　天元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多了什么东西，一种难以言喻的强大力量瞬间涌出，术式强度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
　　这是——
　　他抬起手，惊喜的发现两百年前留的后手竟然还有用。
　　“在我的尸体上动了手脚，本来是想失控的话就拿走宿的力量，可是我成了神秘的术不起作用，现在我消失，没想到还能有意外之喜吧？”
　　天元站起身，猛地抬头，和一双熟悉的眼睛对视了。
　　可是这不是两面宿傩的力量。
　　“天元，”羽宫澈神力最后构造的幻影幽幽看着他，道，“我的神格用着感觉如何？”
　　术没能夺走诅咒之王的力量，误打误撞的带来了天元最想要的东西。
　　天元瞬间睁大眼睛，几乎无法抑制心里的喜悦，他注意到神明的状态不对，但是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自然也知晓神明的目的。
　　他没忘了自己理亏：“殿下，你这是……”
　　“别给我得意的太早。”羽宫澈打断喜悦的天元，沉声道，“只有神格，没有神力。”
　　天元愣了愣：“这是什么意思？”
　　“你的术式和封印阵不会变成完美的形态，就是这个意思。”羽宫澈淡淡道，“我可以帮忙增强咒术师的实力，但是只要高天原的那帮家伙不抽风，这个世界上就不应该有第二个神。”
　　天元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也就是说……”
　　“想要得到什么力量都是需要代价的，天元，我这样起码还能保证你不会被高天原的家伙盯住。”神明望着他，莫名的笑了笑，“我很期待过去几百上千年后你会变成什么样子，可惜我看不到了。”
　　天元下意识道：“我当然会是咒术师真正的守护者，那是不可能改变的。”
　　改变了，羽宫澈知道，很早就改变了。
　　为了所谓更伟大的目的，不顾一切的牺牲个体，知道自己的能力不足所以为了大局只能躲在后面看着小辈牺牲。
　　妄图承担起神明责任的人，需要依靠更换人类的肉体才能存活，一旦失败会变成那副样子。
　　羽宫澈想了想，决定继续深化。
　　神明缓缓道：“那你就记清楚自己的诺言，不用别人去看，你自己会知道自己变没变，到那个时候，万一有哪个厉害的家伙出现，你的神格也可以缓换个主人。”
　　怪不得天元那个时候看到校长那么谨慎，也不肯把封印阵放到校长空的墓碑的附近。
　　神格是有着一张脸的人给的，千年以后再见到估计都快……
　　力量是权柄，也是毒药。
　　天元已经经历了那么多，他会想哪怕面目全非走过的一千多年历史，如果那个人真的和神明有关的话，万一神格突然被拿走的话……
　　这个时候的天元目光中充斥着野心勃勃：“没有神力也无所谓，我现在就已经能做到很多事情了。”
　　“这个世界不是不需要神，只是缺少正确的神明。”
　　羽宫澈突然笑了出来，可是笑着笑着，天元根本就分不清这个人到底是哭还是笑，甚至都不知道他的意识是否还清醒。
　　“那就再见了，”神明的动作戛然而止，他望向天元，手随意的扶着额头，歪头的时候，神色恍惚间竟然又让他看到了两百年轻皇宫初见的那位小亲王殿下，“天元。”
　　神明在他面前消失。
　　这只是个插曲。
　　庭院里的安倍晴明没有失控的大喊大叫什么的，也没有麻木到没有感觉。
　　在脱离了年少的时光之后，他头一次放纵自己流着眼泪，行为神色却依旧清醒。
　　感情是有偏向的、心脏是血肉构筑的、性格是有缺点的……偏偏他离开的时候，像个真正的“不近人情”的神。
　　羽宫澈所做的准备，就是完全抹杀了一切可能将他拉回来的方法。
　　“没有还要留给我的话了吗？”
　　神色有些茫然的光里的神明想了想，摇了摇头。
　　顿了顿，他又轻轻叹了口气。
　　“不要等我，晴明，我不会回来的。”
　　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比等待更加痛苦，安倍晴明心想他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他不是什么蠢人，去等绝对不可能会来的人。
　　蓝白狩衣的阴阳师在模糊视线里，看着他的神明彻底消失。
　　最后那些光点没有飘散于天际，而是尽数流落于这片土地，融入了山川、融入了河流、甚至是融入了那常年不败的樱花树。
　　安倍晴明静静的盯着已经什么都不剩的空气站了一会儿。
　　后面突然传来什么东西摔落的声音，他回头看去，发现是羂索。
　　羽宫澈为了以防万一下手够狠，羂索气喘吁吁满头冷汗的跑过来，还虚弱无力的扶着墙。
　　他断断续续的喘着气，双目赤红，几乎是从牙缝里指出来的字：“殿下呢？”
　　晴明：“……”
　　他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的答案，尽管以他的腹黑性格来讲，他真的很想残忍的说一句真相。
　　看着沉默的晴明，还怀抱一丝希望的羂索脸上的血色尽数消散。
　　怪不得之前说了那么多不符合他平时性格的话，全都是遗言吗？
　　空气中一时静默的如同时间凝固。
　　晴明低下头，弯腰捡起了羽宫澈掉落的东西。
　　折扇不用说，晴明看着那个护身符，好像猜到这是什么时候的东西了。
　　成为神明之后，除了扇子，羽宫澈向来不喜欢被别人送或者是送别人一些身外之物。
　　他从自己为人的经历得到教训，那些东西都没什么用，随时都会失去。
　　所以他只是残忍的给认识的所有人留下了触摸不到的回忆，唯一能沾上一丁点关系的就只剩几棵冷冰冰的樱花树。
　　晴明将这个护身符握在手心里。
　　羂索愣了许久，看到这个动作，突然睁大了眼睛。
　　“把那个给我，安倍晴明！”羂索冷声道。
　　羂索也有羽宫澈的护身符，甚至怕不够，羽宫澈每过几个月都会送他新的。
　　他们都尚且沉浸在之前的余韵里，只想不管不顾的发泄出来。
　　羂索连掩盖本性都忘了。
　　安倍晴明也是这样，他抬眼看向，羂索，道：“给你？凭什么。”
　　羂索身上的杀意顿时一阵翻涌，却直接被晴明强大的实力瞬间压制。
　　刚才本来就是强制自己苏醒的羂索一下子脱力跪倒。
　　……没了？
　　羂索终于冷静了一点点，脑海中却变得一片空白。
　　那个人离开了，不是走到别的地方去了，是彻彻底底的消失，他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
　　那他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走到现在，为了什么才决定了以后那么多东西的？
　　“……”晴明看着这个跪倒在地的少年，自己也猛地冷静了下来。
　　他刚刚在说什么啊。
　　晴明捂住脸，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他叹了口气。
　　晴明来到羂索身边，并没有尝试着如同羽宫澈那样安慰这个青年，他只是道：“澈让我们都别等他，你是个聪明人，你知道该做什么吧。”
　　晴明看着羂索身体猛地一震，知道他听进去了，就转头离开了。
　　他只是需要暂时离开这个地方。
　　羂索也不是孩童了。
　　晴明留在这里，哪怕忙碌的要飞起来，刚才的那一幕也会永远在脑海里盘旋。
　　羂索又呆愣了不知道多久，他抬起头，望向院子里纷繁的樱花树。
　　晴明有离开的地方，他没有，这里就是他最后的退路，从一开始就是。
　　那天他以为自己要死了，却出现了一个人把自己从泥潭中拉起。
　　他甚至还不知道这个人是来救自己的，而且那天的记忆也因为他那时身体虚弱很模糊了，并没有什么忘不掉的。
　　只不过有那么一句话，却在他脑海里越想越清楚。
　　那天神色温和的青年对他伸出手，道【抱歉，让你在这里等很久了】。
　　现在他说【别等我了】。
　　急切的脚步声再次响起，苏醒过来的犬妖莽撞的出现。
　　他一下子冲到羂索身边，似乎已经通过那灵敏的嗅觉确认了什么，却还是不敢相信。
　　斗牙抓住羂索的手臂摇晃着：“羂索！殿下呢？你有看到殿下去哪了吗？！”
　　斗牙茫然无措的四下看着：“我闻不到他的气味，该不会是有事出去了吧，和晴明先生一起走的吗？绝对是这样吧，不然我不可能……”
　　“没有。”
　　“哎？”斗牙被羂索打断，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他睁开眼睛看着羂索，“你是什么意思？”


第132章 
　　远处忽然吹过了一阵大风，吞没了空气里的声音，也吞没了那里残留的某个人最后的气息。
　　有人的心脏从黑夜进入光明，却又因为光明不得不离开，发觉自己没办法一个人去寻找其他的光明了。
　　晴明冷静下来后，发觉自己走的太匆忙了。
　　这不是年龄的问题。
　　晴明回到神社后院，却发现只有斗牙一个人站在院子里。
　　“斗牙，羂索呢？”
　　斗牙看向晴明，神色萎靡的摇了摇头：“羂索说他有事情要去做，让我不许跟着。”
　　斗牙人形现在看起来也像是个被抛弃的小狗崽一样，委屈巴巴的蹲了下去：“为什么他也要抛弃神社啊……”
　　听到斗牙的这句话，晴明愣了愣，皱眉道：“为什么用抛弃神社这个词？”
　　斗牙道：“羂索脸上的神色我说不清楚，但就是觉得好可怕，他似乎想去做什么很大的事情。”
　　晴明突然感觉有些不妙。
　　看来他得尽早找到那个用祝器当自己名字的少年，不然的话当初对他命运的占卜很有可能成真。
　　那个少年会给这个世界带来巨大的改变，但是原来能够压制他命格的不是什么名字，而是一个人。
　　晴明叹了口气，对斗牙道：“那就你和我走吧，这里没人了，斗牙，他希望你能看到更广阔的天地吧，不要只守着这个院子。”
　　出乎意料的是，平时总是显得最天真的斗牙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揉了揉眼睛，咬牙道：“我知道啊，殿下什么话都没有留下来，就是因为很早以前他就把一切都给我们说过了。”
　　羽宫澈不是会留遗言的人，因为没必要，对于身边的人，他从来都不是救命稻草，而是引路明灯，并且灯早就已经亲手交到其他人手里了。
　　斗牙最后抬头看了看那棵曾经有神力残留的大树。
　　“我要走去这个世界，去看看别的妖怪，我要……所向披靡，成为妖怪中的最强者，大将军。”
　　不只是力量上的最强。
　　斗牙却依旧忍不住想着，羽宫澈会选择牺牲自己也要拯救，或者说是解放所有人，是因为他在意的东西太多了吗？
　　不光在意自己身为神守护的人类，对外族的他们也抱有一样的感情。
　　羽宫澈保护了太多东西，他并没有什么错，只不过一份力量，无法同时保护几个种族。
　　“……晴明大人，我想……我也会离开这个神社。”白衣银发的犬妖抬起头，注视着樱花树道，“我有一场旅途。”
　　樱花的花瓣最后飘落在犬妖少年的鼻尖。
　　里梅拦下了那个少年。
　　他冷声道：“不是什么人想见宿傩大人都可以的，滚。”
　　里梅本来想直接杀了这少年，却发现这人还有点实力，缠斗太长时间有可能打乱宿傩的计划，便改变了策略。
　　两面宿傩想待在哪里向来随心所欲，不过这次间隔的时间太短，再加上宿傩对于那些咒术师的无用挣扎很感兴趣，所以故意留在了这里。
　　宿傩不在意暴露自己的行踪，等着人来打一架，或者说是等着人来多杀几个。
　　“不要误会了，我和咒术师可不同。”那个曾经跟在神明身后，现如今孤身一人的少年笑了笑，“我有个消息，还有一个交易，诅咒之王不会拒绝，不然我来干嘛？找死吗？”
　　“别开玩笑了，我这条命得活到计划能够实施的时候，看现在这个样子，之前得一千年才够本。”
　　“交易？”里梅皱眉望着青年，“你到底在说什么？”
　　他一开始想到一个咒术师来和诅咒之王交易犯什么傻。
　　少年的神色不太对劲，之前跟在神明身后的时候，傻子都能看出来他表现的那么乖巧是因为眼睛里都是那个神明。
　　现在那个笑容显得扭曲极了，就像是什么枷锁被卸了下来，让恶魔可以肆无忌惮的在人间奔跑。
　　神明的光看起来没有把身边的人彻底照亮啊。
　　“无聊。”
　　对峙的里梅和羂索同时一僵。
　　那声无聊轻飘飘的，在羂索身后响起，羂索猛地回过身，正好和抱着手臂神色玩味的诅咒之王四目相对。
　　那四条手臂其中的一条抬起，两面宿傩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看着自己的手，深沉声音幽幽道：“澈那家伙彻底疯了？派自己身边的小屁孩过来想干什么？”
　　单独面对强大的诅咒之王时，羂索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这两百年来不管集齐多少咒术师都没能撼动他的地位。
　　可哪怕如此羂索也没有多少恐惧的心情，或者应该说，另外一种想要发泄的愤怒正充斥着他的心脏。
　　神明死去的时候没有那么强烈的预兆，人们还一无所知。
　　盯着两面宿傩，羂索一字一句道：“殿下他消失了。”
　　“消失？”两面宿傩嗤笑一声，“又像以前那样，碰到什么事情解决不了就想自己扛着把自己关起来了吗？”
　　“那个家伙还真是……那么，这点小事情他是不可能让人来找我的，你自己来的？你那个表情，想做什么？”
　　听着这番话羂索突然很想笑。
　　没人认为他会就这么轻易的死去，因为有些东西留的太久就不会被珍惜了。
　　看吧这个两面宿傩，他现在还是疏离的样子在和个死人凭空对话。
　　羂索无声的笑了出来。
　　两面宿傩挑眉看着他，感兴趣道：“澈那家伙知道自己养了个什么做徒弟吗？”
　　“我不是他的徒弟，”羂索双目中布满了血丝，控制不住的狰狞笑着，“你也不是他的挚友了。”
　　“消失不是找不到，不是关起来了……是……”
　　羂索停了停，强制自己从堵住的喉咙里挤出来了一个词：“他死了。”
　　羂索满意残忍的看到两面宿傩的神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着——他应该是除了羽宫澈以外，唯一一个做到过这种地步的人。
　　所以他一直在笑，两面宿傩看透他了，神明座下身边的人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
　　“你和他真的彻底决裂了，没有再重新复合的那一天了，诅咒之王，现在听到这个消息你会很开心吗？”
　　羂索的语速飞快，像是生怕自己不能在宿傩反应过来之前把一切都说清楚似的。
　　里梅神色骤变，一把抓住羂索的衣领，怒道：“闭嘴！”
　　羂索并不理会他。
　　“我们根本……根本没人知道他的意志到底强大到了什么程度，所以我们一个人都不能帮他，做的一切事情，反而是在把他推往更深的深渊。”
　　羂索的笑容可以说是阴森：“现在你最大的敌人没了，你会开心吧，诅咒之王。”
　　地面在震动。
　　有什么东西的怒火正在酝酿，甚至牵连了地面。
　　羂索无所谓，他相信在知道事情的具体过程前两面宿傩都不会杀了他。
　　做这种事情简直是太愉快了。
　　羂索低低的笑了出来。
　　不可亵渎神明？
　　偏偏他们所有的人都在这么做，就连神明自己，都未曾把自己摆在最高的位置上。
　　彼此之间太过不同才会无法了解，所以不管为他人做了多少事情，只要有一件没有达成那就是错误，因为生活在护佑里的人根本就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强大的不同会被供奉索取，而弱小的不同就像是小时候的他那样，会被排斥。
　　现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神明保护了，那帮人该开心了吧？
　　可是还是有很多不同……普通人、咒术师、阴阳师、妖怪、咒灵……
　　不同会导致憎恨。
　　让所有人都进化吧，所有人都处在相同的位置，就全都解决了。
　　殿下用自己的神力固定了这片土地的运势，时间可能会长达上千年，正好和他的想法相背而行。
　　那都无所谓，他需要强大，需要进化，只要一直寻找办法实验，总有一天能够完成的。
　　现在羂索眼前就有一个目标——处在暴怒中的最为不同独一无二的诅咒之王。
　　感情扭曲的少年紧紧盯着面前狂暴的咒力，在死亡面前无动于衷。
　　从此以后没有神明拯救愚蠢的人类了，那就他来。
　　他有一个交易。
　　神明消失的消息不知道是从哪里流传出去的。
　　明明之前也有过神明不会回应信徒祈求的时候，可是自从那天，最后的瘟疫凭空消失，地里的粮食开始茂盛生长，于是又有信徒去虔诚的叩拜，又没有了回应。
　　一开始大家还没有意识到什么，以为又是以前那样神明在修养。
　　咒术院阴阳寮和天皇那边是最先真实的得到神明消失了的消息的。
　　羽宫澈其实做了很多事情才走，他甚至把天元继承了自己神格的事情告诉了咒术师们，定格了对方咒术师中心的身份。
　　一厢情愿认定的“守护神”消失了，天皇等人自然是慌张的人仰马翻。
　　咒术院和阴阳寮的人被天皇叫过去商讨该怎么办，还有一众大臣，可是这谁能说出来，只能在下面各种对视，神色叹息。
　　“对了，晴明！晴明呢？他肯定有办法的吧？”天皇忽然又想起了自己这位最信任的阴阳师，连忙道，“晴明在哪里？”
　　还不等贺茂忠行开口，一旁的源博雅忽然道：“安倍晴明告假了，说是准备对抗诅咒之王无法分心，不过我大概知道他想说什么。”
　　熟悉安倍晴明摸鱼本性的阴阳寮众人听都不带听这句话的。
　　“天真”的天皇脸上从失落担忧到一阵喜色接连变化：“博雅你知道吗？那太好了，晴明肯定有办法的吧？”
　　臣子们之间的窃窃私语就没有消失过，甚至是几个阴阳师咒术师都无法抑制的互相交换惊恐的眼神。
　　这里所有的人，从有意识开始，就全都供奉信任过一位神明，突然得知对方消失，这感觉和天塌了也没什么两样。
　　咒术院前方的禅院岚一一直低着头，他紧紧闭着眼睛跪坐在那里，双拳紧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神明怎么会消失呢？不可能，这不可能！”
　　“难以置信，莫非是末日了吗？”
　　“我们可没有做什么，对吧？到底是什么导致了神明消失的？！”
　　“野村，你不是质问过羽天宫殿下为什么没能立刻治好你儿子的眼睛吗？”
　　“胡说什么，我、我哪有！”
　　又来了。
　　源博雅皱紧眉，听着自己的同僚们在推卸责任。
　　尽管很害怕，却还是下意识的想把一切都推出去。
　　源博雅在众目睽睽之下站起身，故意扬起了笑容，面向那些此刻寂静无声的大臣们：“晴明说，神明他厌倦了这个人间，所以就消失了。”
　　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因为觉得现在的人类不值得自己去守护了，干脆把性命换出去，守护这个世界总比守护都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的某些人比较好！”
　　大臣们之间顿时一阵哗然。
　　“博雅三位，您在说什么呢，我们可是都有认真供奉神明的！”
　　源博雅地位超然，说出这种话才什么都不怕，也没人敢怼他。
　　天皇听的神色恐惧。
　　源博雅恨不得晃晃自己同僚们脑子里的水，或者是撸袖子把这些人揍一顿。
　　“大人，你该不会真的以为神明缺的是你放在台前的点心和金银财宝吧？”一声冷冷的嗤笑传来，“这可是殿堂上的大臣能说出的话？”
　　众人一同看去，清冷声线的主人是个黑发黑衣的年轻人，背脊如同青竹挺拔，正是禅院岚一。
　　禅院岚一眼下有黑眼圈，大概是最近筹措与诅咒之王的对战太累了。
　　“禅院，你这是什么话？”
　　“他说的有错吗？”不等禅院岚一说什么，源博雅率先开口，用自己的身份帮忙把火力都吸引走了，他神色严肃道，“所有人啊，你们明明都心知肚明。”
　　“神明去了哪里？”
　　“他为了保护我们固定了这个世界的命格，已经彻彻底底消失了，就算是消失了都还在想办法保护我们！”
　　源博雅说着说着，眼眶有些发红：“我们最起码应该给他一些回应吧！”
　　室内一片寂静。
　　禅院岚一闭上了眼睛，神色里有着某种解脱。
　　“……博雅，”天皇叹息一声，道，“好好说说吧，一切。”
　　那天的会议结果，到最后其实也不是尽如人意，不可能只通过一场会议，就震醒所有沉睡的人。
　　但是最起码在时间的轮回里，能够起到那么一点点的效果就足够了。
　　咒术院马不停蹄的准备着迎战两面宿傩。
　　他们没想到的是，安倍晴明主动找来，对他们言明不用去找两面宿傩了，暴怒的诅咒之王随时有可能主动找上门来，战场很有可能和两百年前一模一样。
　　“只不过这次，没有神明来帮我们收尾了。”说着说着，晴明苦笑了一声。
　　现在咒术院和任何人都要团结一致对外，曾经和晴明吵过架的院长加茂道：“诅咒之王也得知了神明消失的消息吗？看来他果然是一直在忌惮着神明啊。”
　　“不，”晴明摇摇头，“他是回来复仇的。”
　　两百年并未将诅咒之王的怒火燃烧殆尽，并且这死讯变成了干柴，变成了火药。
　　必定会让诅咒之王的怒火越燃越烈。
　　安倍晴明已经做好了准备。
　　澈临走之前，将天元的存在感知了咒术院的人，没有通知别人，让所有人知道，这个人可以成为咒术院的中心，但是不能够成为这个世界的神明。
　　天元的封印阵有了神格的加成后质量迅速提升，竟然惊喜的通过奇妙的连接，让不少咒术师的实力都有了长足的进步。
　　这是没人想到过的惊喜，如果这力量能够影响到咒术师之外的普通人，天元必定会是下一个神明。
　　不过御三家家主也通过天元的示意，默契的禁止了所有咒术师对外提起天元的存在。
　　在战斗之后，应该与天皇陛下商量下，怎么修建真正的咒术中心，让封印阵彻底发挥作用了。
　　两面宿傩果然自己找了过来，那是一场被记载在咒术院专属的史册里的战斗。
　　不管过去了多少年，多少正史被删减重录，那场集齐所有咒术师的力量与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的大战都不会被忘却。
　　神明与两面宿傩战斗的时候，轻松改变了地形，现如今神明换成人类，数量足够多了，依旧能达成这个效果。
　　四条手臂两层面容的诅咒之王携带着最为邪恶的气息降临城外，在平安京外，和人类宣战。
　　他已经无所顾忌，或者说是再也没有了“枷锁”，真正的杀谁都无所谓了。
　　安倍晴明并不打算和诅咒之王联系什么感情，他知道这个人在想什么，他和诅咒之王想的东西大概是一样的。
　　共度风雨，共历生死，共同把酒言欢的那个人，到最后不能一起共度余生。
　　战火中浑身披血的诅咒之王正式见到蓝白狩衣的阴阳师时，疯狂无所顾忌的神色终于走了那么一瞬间的怔愣。
　　晴明的身上大概还残留着澈的气息。
　　晴明道：“诅咒之王，我是来带你下地狱的。”
　　“……哈哈，”宿傩的脸上露出一如既往的张扬笑容，“有本事你就来试试啊。”
　　“不过，总归不会是那个人了。”宿傩双眼泛着赤红色，一字一句道，“无论是谁……把我带出地狱的那个人肯定没办法再让我进去那里了，我现在可是……”
　　最后他说了什么，安倍晴明没有听清楚。
　　这个人本来就一无所有，一无所有的碰到了澈，一无所有的被他捡回去。
　　哪怕是说什么世人所谓的决裂，什么诅咒之王只依靠爱好行事，随意的无法令人琢磨，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在意的从来就只有那一个人，可是那个人从十七岁之后就不肯在一味的只被他保护，所以他就只能隐忍着，等着打碎他一切枷锁的那天。
　　然后现在，枷锁没了，人也没了。
　　开什么玩笑。
　　诅咒的气息逐渐比血液更血腥。
　　阴阳师结下手印，眼睛有蓝色的光芒绽放，气势分毫不弱。
　　暴怒的诅咒之王头一次碰到了几乎能与他并肩的人类，再加上所有的咒术师，哪怕他一上来就使用全力，也无法取得胜利。
　　这只是一次概括，那天战斗的过程，后来安倍晴明几乎自己都回忆不起来，还是活下来的那些咒术师们说的。
　　天空阴沉灰暗，土地崩裂。
　　现在不管发生多么凄惨的景象，也不会有人去怪罪神明不管他们，只会遗憾的心想神明已经消失了。
　　这世界上没有活得久还完美的人，想要完美只能死得越早越好，留下一大堆遗憾，然后在人的记忆里被擅自不断美化。
　　澈殿下被迫明白这个道理，羽天宫神明则是后知后觉。
　　现在在人们的眼睛里，蓝白狩衣的阴阳师已经成为了下一个预定的神明象征。
　　一个个晴明独创的五芒星桔梗印作为基础，颜色与细节各不相同的巨大封印阵出现在战场上，光芒几乎划破阴暗的天空。
　　战斗的余韵并没有让这些巨大壮观的封印阵消失，最终是阴阳师抬起手，取消了它们。
　　战斗结束了，胜败已定。
　　宿傩在封印里也能完整的保存着意识，甚至察觉到时间的流动，只是没有参照物罢了。
　　宿傩并不是来找死的，只不过这次棋差一招。
　　两面宿傩向来桀骜，他甚至不惧怕那不知道会有多长时间的封印。
　　安倍晴明赢了，可不管过去多少年，只要他能够重新苏醒，他依旧还能够重新胜利。
　　希望那个时候还能有仇人活着，还能有有意思的东西。
　　最后的后手也留下来了……
　　想着想着，宿傩的意识突然有些恍惚。
　　他想起来了一件事，曾经在那座城里，他离开的时候，羽宫澈并不是一直看着他走的。
　　羽宫澈对他说了什么，只不过一直被他下意识拒绝去回忆。
　　【你那个时候已经决定陪我走一趟地狱了，哪怕要和这个世界为敌，我也不能让你再走一趟。】
　　两百年前的宿将军没有和世界对抗的力量，利用他的躯体成为诅咒之王时也是前所未有的尝试，是抱着死也无所谓的决心的。
　　羽宫澈什么都知道，所以才格外痛苦。
　　无法在世界和友人之间做出选择，公平和私心哪个也无法舍弃，他就一如既往的固执任性的……用自己的命去填补了。
　　两面宿傩忽然还是很想笑。
　　明明怀揣着满腔不知名的情绪战斗时他什么都没有想。
　　好极了，有一段记忆会陪他有过不知道多少年的漫长岁月，回忆到永生永世都忘不掉的程度。
　　真不愧是一见面就给他一头锤的混蛋能做出来的事情。
　　……可是不管如何，他真的没有恨过那个家伙。
　　从地狱初见到人间，最后兜兜转转……他还是走到没有人的地狱里去了。
　　封印之外，年轻的阴阳师诧异的抬起头。
　　“……下雨了？”


第133章 
　　“晴明，”浑身狼狈不堪的禅院岚一还能撑得住，他来到安倍晴明身边，注视着远处还在运转的封印了诅咒之王的封印阵，“能够直接消灭他吗？”
　　“我无法做到，这点没必要隐瞒，”晴明摇摇头，若有所思道，“澈说的没错，诅咒之王太强了，而且还有他的一部分……”
　　“什么？”
　　“不，没什么，对于诅咒的封印阵你们比我做的更好，你们继续来和我交接。”计划已经决定好了，按照之前商量的流程，并不打算过多解释的晴明道，“消灭诅咒之王的躯体，将他所有的咒力逼入身体的角落，以此来进行封印。”
　　“在眼睛上成成功的话就封印眼睛，四肢就封印四肢，除此之外的躯体都要消除。”
　　已经没办法取回诅咒之王体内属于神明的躯体了，他们早已经融为一体。
　　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诅咒之王的神力强大，最后竟然留下了他的四条手臂上的二十根手指，这才将所有的咒力尽数封印。
　　那些手指哪怕是晴明也无法破坏，并且不能长久的停留在一起，只能仔细封印后送走，由不同的咒术师分别封印在不同的地点。
　　在彻底封印完成重新送走之前，晴明犹豫着，还是将羽宫澈留下的护身符一起塞进了其中一个手指封印符的夹层里。
　　既然当初相遇过，都已经消失了，晴明不管多么不喜欢宿傩，还是这么做了。
　　战斗结束之后，无惨家里的人再次来求助晴明，拜托他继续之前那个不知名的年轻人给无惨的治疗。
　　无惨现在的状况已经和诅咒什么的都没有关系，只是神力突然消失，他的身体原本就处于透支状态，没有了持续的治疗，一下子回到了曾经的状态。
　　羽宫澈并没有直接放弃无惨，他在走之前已经做好了准备，哪怕无法用神力治疗这个少年，却将一份可以代替神力彻底将无惨治好的药方交给了一位大夫。
　　晴明将那个大夫介绍给了这家人。
　　对方急切的感激晴明，并且表示想知道当初那个年轻人为什么消失了，这个大夫又是怎么找到的。
　　“我真的非常奇怪啊，晴明先生，无惨还曾经在发烧昏迷时呢喃过神的姓名，问神为什么不见他了……那孩子说的太真切，我并不觉得是胡话，难道说……”
　　“不如就当成是少年人的幻想吧，”晴明打断对方，垂下眼帘，轻声道，“世界上没有神明了。”
　　既然如此，又何必继续执着。
　　这世界上没有任何能够看得见的神明的残留。
　　没有留下等待着开启的影像，没有反馈，因为羽宫澈哪怕留下一点点力量，他的计划都会失败。
　　扭转一个人的命格都是极其难以达成的事情，更别提整个世界。
　　至此羽宫澈也算是成功的打了那帮高天原神明的脸。
　　以后什么“献祭就可以更改命运”的事情都可以忽视了，最起码一千年之内，神明无法再将人类视为人偶。
　　晴明本以为高天原之上会因此震怒，降下什么惩罚。
　　没想到的是，高天原依旧静悄悄的。
　　那些神明依旧越发深刻的灌输着死了一般安静的技巧，好像之前的那一连串搞的事情都和他们没关系。
　　安倍晴明也没有因此放松防备。
　　直到两面宿傩的封印彻底完成后，晴明总算是松了半口气。
　　心头大患消失，天皇自然是下发了大量奖赏，并且顺势答应了咒术院在各地建立封印阵中心的问题。
　　晴明对这些都没兴趣，忙了这么长时间，他突然发现自己有点心累。
　　和源博雅喝酒也没用，就连那个家伙都看得出来，会对他说：“我可没有生气，说实话，晴明你其实，是想见到澈殿下吧。”
　　除了因为某人或许迟钝，到了最后也没能说清楚的话之外，安倍晴明真的没隐忍过什么，所以轻易的就被看出来了。
　　“我听蜜虫他们说，你最近都没有占卜过了。”
　　“没有，最近不宜占卜。”
　　“哪有这种事情，太应付人了。”
　　“……只是一想去做，就想去占卜一些不可能有结果的东西，会影响我的心境。”
　　阴阳师在占卜的时候必需保持冷静且头脑清晰。
　　晴明现在就想着一件事，他恨不得去占卜上成千上万次，只为了得到一个不可能的结果。
　　可是阴阳道无法占卜到神的踪迹，更何况是已经彻底消散的神明，那个人没有以后什么都没有，真的去做了也……
　　对于这件事，源博雅也无法劝告他。
　　安倍晴明自从成年之后，经常会去信太森林探望母亲。
　　他父亲已经过世了，母亲葛叶对于人类世界的其他东西并不感兴趣，因此一直留在森林里。
　　作为曾经在神明身边化形的白狐，葛叶冥冥之中对于神明的离开也有种感应。
　　她并没有去过多的劝告自己的儿子，她知道晴明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葛叶一开始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也曾经天真的问过，为什么只有羽宫澈一个人在守护这里，为什么人类曾经杀死过他，却还要对他们那么好？
　　羽宫澈回答的很简单。
　　“因为我活着，所以知道生命的可贵。”
　　比起这个，一切都无所谓。
　　那是曾经尚且身为皇位的掌权者，亲手赐予过澈殿下天堂与地狱的父亲告诉他的东西。
　　葛叶对自己的孩子道：“晴明，想去做什么就去做吧，别犹豫了。”
　　“不管如何失望，在这之后，你总是不会后悔的。”
　　为了确保准确性，安倍晴明没有在自己家进行一切，而是来到了神社后的院子。
　　这座神社没有了神明的庇佑，也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会消失在历史长河里。
　　书房里，阴阳术的步骤明明都已经熟记于心倒背如流，安倍晴明的动作却极其缓慢，害怕任何一个地方会出差错，导致结果不准。
　　哪怕他知道结果几乎不可能有其它。
　　向来潇洒的阴阳师也不由得苦笑一声。
　　烛火照亮阴阳师那俊秀的侧脸，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拿起签文。
　　他心想如果这个时候羽宫澈还有意识，不知道看到他这么做，会想什么。
　　果然还是不会知道他心爱之人是谁，哪怕他说近在咫尺。
　　对那个人说什么他已经彻底放弃了，什么都没有去做好用。
　　想到这些无聊的东西，晴明叹了口气。
　　他终于还是打开了占卜的签文。
　　不知道结果会有多朦胧还是抽到没有，需要他怎样去解答？
　　看清楚签文的下一刻，安倍晴明整个人僵立在原地。
　　那个总是无法掌握神明的占卜，那个原本什么答案也不会有的签文上有一行字。
　　字的答案是安倍晴明没想到的，原本不可能会有的，令这位大阴阳师脸上一瞬间涌出了许多复杂和……难以抑制的欣喜。
　　尽管签文上只有一句话，在烛火的映照下勉强能够看清。
　　世界上最短的咒到底能够有多短？
　　签文上只有六个字：年岁至，故人归。
　　【THE  END】
　　所以……第二部 一下子就帮忙把be了的玩家也拥有了回来继续剧情的理由啊。 
　　羽宫澈看着眼前停止的游戏画面。
　　他肝出头了，这次果然也是在没有全部解密，需要等番外的地方完结。
　　刀爽了的羽宫澈心满意足选择推出游戏界面。
　　一看卧室钟表，凌晨四点。
　　好极了，今日份成功修仙。
　　羽宫澈没有想那么多，现在他需要的只是睡眠，他赶紧把全息头盔关机后往旁边桌子上一放，一声长长的叹息后直接重新砸在自己的枕头上。
　　两个月的“心头大患”突然结束。
　　他感觉自己三秒钟就能睡着。
　　刚刚闭上眼睛的羽宫澈心想其实也不算是很长时间，游戏内对于时间流速的感觉比现实世界快真是太方便了。
　　话说安倍晴明、羂索、两面宿傩这都是预定了千年以后戏份的角色啊，不知道会不会和咒术秘闻的五条悟他们有联动……
　　想着想着发现自己原本的任务是睡觉，结果硬生生把自己想的头脑活跃起来的羽宫澈：“……”
　　他在干什么？！
　　好歹过了半个小时，头脑过度活跃的羽宫澈总算是睡着了。
　　另一边，游戏策划在羽宫澈给他发消息之前，就知晓了他已经全部通关的事情。
　　他收起已经准备好的另外四份“游戏卡带”，装进快递的箱子里，在里面的纸条填写上“新增番外”。
　　这样只要明天邮寄出去，羽宫澈那里的一切准备就都结束了。
　　策划打开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把搜索记录里的“含有等待意思的句子都有什么”给删除。
　　虽然他是这么个身份，不过给安倍晴明那种程度的存在的话，还是得好好思考，借用下现代的力量啊。
　　策划刚刚回忆完毕，他所在的屋子的房间门突然被敲响。
　　敲门的声音在这大半夜的非常诡异，这个房间又是他为了这个假期专门搞的，旁边根本没有认识的邻居。
　　不过策划并不怕会有什么敌人，他直接走过去，平常的拉开了大门。
　　门后，一个粉色短发戴着绿色眼镜，穿着普通卫衣的少年看着他，平平无奇的打了个招呼：【你好。】
　　策划：“？！！”
　　齐木楠雄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死亡反光jpg.
　　【来谈下那款游戏的事情吧。】齐木楠雄走进屋子里，顺手关上了大门。
　　羽宫澈一直睡到中午才醒。
　　醒过来之后，他就一直忙碌着收拾最后的行李——他的东西本来也没多少，只是暂时住在齐木家，一个箱子就打包带走了。
　　晚上吃晚餐的时候，为了送他，齐木阿姨做了非常丰富的盛宴。


第134章 
　　感性的齐木阿姨都抱着羽宫澈哭过一轮了。
　　“呜呜呜小澈你真的要走啦，好舍不得，真是的我太丢脸了，当初空助要考上牛津去国外我也是一个反应。”
　　羽宫澈安慰道：“我还是在东京的阿姨，周末有空我就回来看你们，而且不是约好了，下周一趁着假期结束前，我们就出门一起去横滨旅游吗？”
　　“说的对嘛，”齐木叔叔齐木国春拍拍妻子的肩膀，笑道，“想见小澈和空助一瞬间就能见到了，靠着我们全能的楠雄a梦，对不对？”
　　正在安静吃饭的齐木楠雄：“……”
　　羽宫澈停下筷子，愣了一下：“一瞬间？坐车的话应该是……”
　　齐木国春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色一变：“哎？等等，我说了一瞬间吗？没有吧！哈哈哈小澈你听错了！”
　　……等等，好像没什么不对劲的，现在交通速度发达，而且齐木叔叔都这么说了，那就应该真的是他听错了。
　　羽宫澈点了点头：“嗯，确实。”
　　齐木楠雄无奈的松了口气。
　　他心想：“呀咧呀咧，没能把那个策划收拾掉，在那个计划完成之前，别出什么差错啊。”
　　第二天一早，羽宫澈带着行李箱和约好的神谷康一起上了齐木叔叔帮他们搬家的汽车。
　　神谷康爹妈今天没能请假，而且要去的地方也不算外地，干脆神谷康就没让他们来，等着过两天再说。
　　出发之前，齐木家门口来了个快递员。
　　“给我的？”羽宫澈看到箱子，基本就确定了是他的游戏番外。
　　帮忙一起搬东西的齐木楠雄看了看，什么都没说。
　　羽宫澈直接带着他的快递盒子一起上车。
　　头盔已经放在另一个背包里小心装好了，策划告诉过羽宫澈，这个头盔是直接送给内测玩家的，以后公测了也可以继续用这个玩，只需要买新的游戏卡带就好，可以省不少钱。
　　四个副本都已经结束，羽宫澈的笔记还没有整理，距离策划给的时间还有一段，他准备这两天慢慢写，在去横滨的车上应该就能完成了。
　　羽宫澈在东京大学不远家里的别墅都已经请人来彻底收拾过。
　　几个人把东西分门别类的归位，又看了看有没有缺什么东西，最后一起吃了顿饭，时间就差不多到晚上了。
　　送别齐木叔叔和齐木楠雄，羽宫澈关上门，现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不过，我说真的，”一旁玩手机的神谷康道，“你这家伙，对你表弟还真好，临走了还记得给他买了一兜子零食……话说吃那么多咖啡果冻没问题吗？”
　　“楠雄从小就喜欢那个，吃就吃呗，他吃腻了自己就说了。”顿了顿，羽宫澈道，“我就这么一个弟弟啊，虽然不是很活泼的性格，但我不对他好对谁好。”
　　神谷康长长叹了口气，哽咽道：“什么时候我那臭弟弟也能让我有这种感概。”
　　卧室都在二楼，羽宫澈和神谷康一人分一间，还有个客房。
　　冲完澡后，羽宫澈躺在自己新的床上。
　　他盯着天花板，心里其实还在怀念住在齐木家的时候。
　　羽宫澈很早父母双亡，齐木楠雄的爸妈给了他不少亲情，只不过他也长大了，这种怀念并不是什么不可以纾解的事情。
　　学校宿舍也好，借住的邻居家也罢，自从小学时父母双亡之后，来到东京，他就几乎没住过自己家的房子了。
　　想来想去，羽宫澈觉得无聊，手机也不想看，干脆爬起来去检查番外的游戏卡带。
　　介绍里写着是刚做好的企划，每个篇幅都不长。
　　《忍者世界》因为档期问题策划还在加紧制作，所以这次内测就不一同放出，需要等待二测。
　　可惜了，羽宫澈不知道二测自己还有没有机会。
　　至于《死神传说》……羽宫澈难以置信的从盒子里拿出那个撞碎的卡带。
　　暴力快递？！
　　他的番外啊！他还等着回尸魂界看看蓝染白哉他们怎么样了，尤其是蓝染最后关头一副要黑化的样子，他期待了解开这个迷很久的。
　　赶紧给策划发了消息，对方很爽快的回复会给他补发，不过那边需要制作周期，什么时候到就不一定了。
　　羽宫澈叹了口气——真是太倒霉了。
　　实际上。
　　已经离开那个出租屋的策划放下手机，捂着额头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那个超能力的也太邪门了，根本没听说过还有这种存在，要不是我昨天最后关头解释通了，其它的后日谈也得像死神那样祭了……”
　　卡带确实是在齐木楠雄来之前就寄走了，没想到他一个念头又给薅了回来。
　　一开始策划还想凭借着手里的“权柄”隐瞒过去大不了打一架……结果是他几乎被单方面胖揍了一顿。
　　齐木楠雄没得到解释的时候，是把游戏当做不利存在直接销毁的。
　　幸好只有“番外”，作为“通道”存在的卡带本体不在。
　　“……错误，”策划放下手，眼神严肃，“齐木楠雄是诞生在羽宫澈身边的错误。”
　　规则出现了漏洞。
　　特殊的存在会彼此吸引吗？
　　房间里，羽宫澈想想明天也没什么事情，干脆先拿起了《咒术秘闻》的卡带塞进全息头盔。
　　戴上头盔之后，意识被扯进游戏里，再次睁开双眼，羽宫澈眼前却不是那个登录界面。
　　【番外无需玩家亲自下场，敬请观看。】
　　这就像是一场全息电影。
　　一开头是那个熟悉的那个有落雪梅花的院子，然后羽宫澈竟然看到了自己，或者严格来说，是他的校长澈马甲。
　　第三人称，玩家视角。
　　雪下折梅、拥有苍天之瞳的孩子、嘴角带伤疤的桀骜少年、咒灵操使、东京咒术高等专门学校、雨夜里的杀戮和打伞的陌生人……
　　伴随着bgm的响起，这些人物和画面一个个闪回，并且速度越来越快，气氛越来越紧绷。
　　让人心跳如擂鼓的画面来到了结局，从第三方视角看去，那个白衣短发的校长澈开启了领域。
　　【极夜不动使者】
　　黑夜覆盖了周围，如魔如神的怪物变得如同山岳般巨大。
　　朝着最终boss一刀砍下，山岳崩裂。
　　“老师……老师？！”
　　“羽宫老师！”
　　画面骤然切断在五条悟和夏油杰来到他面前，神色骤变的时候。
　　bgm一下子变得舒缓了，从激烈走向了平和宁静。
　　被咒灵操术得到的黑色咒灵、遗书之下的眼泪、还在酝酿计谋的羂索，然后最后……
　　是梅花树下，摘下墨镜的白发青年望着跑到树下窝着的那只白猫后，流露出的一声叹息。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羽宫澈看着以自己为主角的剪辑视频并没有尴尬，反而看的挺有意思。
　　这是游戏怕玩家遗忘了之前游戏情节所做的汇总集锦吧，应该是大体走向一样，但是根据玩家的不同选择做出了细节和结果的改变，npc都是一样的，把玩家这个形象做个建模的替换就行。
　　Bgm和剪辑不错。
　　羽宫澈现在正站在这电影里，以其他人都看不到的玩家视角。
　　画面再次一黑。
　　重新逐渐亮起时，画面上打出了一行字。
　　【十年后。】
　　这里是东京最出名的游乐场，每天都会涌入不计其数的游客。
　　欢声笑语在此地来往，却没有人知道这里暗中正有着名为咒灵的存在默默滋生。
　　“要祓除这里只会在晚上出没的咒灵，白天先来打听情况？”
　　在游乐场的售票处，一行三人正在排队。
　　他们都是看着十五六岁的少年，统一穿着黑色的学生制服。
　　其中那个刚才出声的黑色短发少年无奈盯着售票处上的公告：“五条老师，真的不是自己想来玩吗？”
　　粉色短发的少年正和棕发少女一起拿着宣传单，在兴致勃勃的研究着一会儿进去要先玩什么，气氛非常和谐，根本没听到黑发少年的吐槽。
　　黑发少年的眼角抽了抽，回头看着他们：“喂，我们又不是真的来玩的！虎杖、钉崎！”
　　“有什么关系嘛，白天没办法清空这里排查，只靠晚上太浪费时间反正也是要把这些地方挨个跑一遍。”
　　“这可是公费游戏场，别那么严肃啊，伏黑！”
　　伏黑惠扶额叹了口气——他不是觉得去玩不好，就是那个把他们带到这里就跑没了的某个老师也太不靠谱了。
　　老爸也不靠谱，老师也不靠谱……
　　羽宫澈站在三个人看不到的面前，若有所思。
　　惠长大了啊。
　　那个女生没见过，是新的咒术高专的同学吧。
　　这个男生怎么看怎么熟悉啊……
　　眼熟的脸、粉毛、眼睛下面还有不知道做什么的裂缝……是他的术式吗？
　　这张脸有点像那个和羂索的某个身体待在一起，掐过他脖子的男人，至于这个少见的粉毛则是像宿傩？
　　怎么拥有这两个人的特征都无所谓，可是中间夹杂一个羂索就很微妙了！
　　羽宫澈摁了摁太阳穴——羂索，一千年你到底干了什么啊？！
　　不过现在天气正好，看着三个欢笑着的少年少女，羽宫澈的心情也变好了。
　　三个人排队的时候，某个不靠谱的人民教师已经利用钞能力，直接买了vip坐到贵宾休息室里了。
　　二十八岁的五条悟放下饮料，抬起手从脸上摘下了眼罩。
　　被眼罩勒住的头发也一同散下，白色睫毛下湛蓝色的苍天之瞳望向窗户外，手指还勾在眼罩上忘了拿下来。
　　五条悟没什么变化，很难想象他跨过了十年光阴。
　　他盯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笑了笑。
　　羽宫澈也想了起来——他十年前带着咒术高专的学生们来过这里。
　　怪不得看着眼熟。
　　那个是十年前的……二月十四号？
　　游乐场里没有咒灵，就只是在这天大家刚好都有空，校长听说了这天是什么节日，喜欢新奇事物的羽宫校长干脆大手一挥带大家出来公费游玩。
　　一二年级能来的大家双手赞同，一进游乐园就跑没影了。
　　羽宫澈不知道的时候，五条悟把家入硝子和夏油杰拉到了角落里。
　　五条悟严肃的对两个同期道：“就是现在了，二月十四日游乐场，天助我也，你们明白吗，硝子，杰？”
　　家入硝子脸上戴着从五条悟那借来遮太阳的墨镜，她道：“我现在眼神不好听不清，请直说。”
　　“我……猜到了，”夏油杰看看五条悟难得背着的包，挑眉道，“悟，你的巧克力还没送给老师吧？”
　　情人节当然要送巧克力，作为一二年级的唯一女生，家入硝子直接全收，他们这些孤寡男生可怜巴巴。
　　不过给校长老师送义理巧克力又不奇怪。
　　问题在于五条悟肯定不会给羽宫澈送义理的！
　　五条悟道：“发挥你们同学作用的时刻来了。”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对视一眼。
　　家入硝子推了推墨镜：“放弃吧，除非你直球告白扑上去，不然老师听不懂的，我们怎么帮忙都没用。”
　　“而且老师说晚上他订的超高级巧克力才到货要送我们，那之前我绝对不要翻车。”
　　“不，硝子，”夏油杰认真的吐槽，“扑上去老师也听不出来的，你不要高看老师这方面。”
　　家入硝子点头：“你说得对。”
　　两个人探讨完毕，一起用没救了的眼神看着五条悟。
　　“干嘛啊，人要有追求！”五条悟一手拿着巧克力，大拇指一指自己，挑眉道，“我就不信，我要直接快进到明年情人节已经扯证的程度！”
　　“你进的太快了吧悟？！”
　　夏油杰无奈的转过身：“就算是你这么说，老师他现在应该也在……”
　　夏油杰的声音戛然而止。
　　羽宫澈近乎要贴在一块，骤然出现在刚转过身的他面前，把夏油杰吓了一跳：“老师？！”


第135章 
　　羽宫澈一把拉住下意识后退的夏油杰：“小心。”
　　那张总是没什么神色的清俊的脸，一如既往的留存着对学生们特有的温和。
　　羽宫澈的突然出现把三个人都吓了一跳。
　　夏油杰和羽宫澈离得最近，刚刚转过身那一刻，甚至直接能够清晰的看到羽宫澈眼睛里的反光。
　　被羽宫澈拉住又松开他，他飞快地应了一声，然后下意识捂住了半张脸。
　　羽宫澈没发现夏油杰的不对劲，往前走了几步，道：“你们三个怎么在这里？”
　　“老师，悟有话要和你说。”家入硝子抬手一指，毫不犹豫的卖了五条悟。
　　五条悟：“……”
　　他的巧克力还拿在手里，他还没有做好准备！
　　只能豁出去了吗？
　　可还没等他找好借口，羽宫澈眼睛一亮，指着巧克力对他道：“送给我的吗？”
　　五条悟下意识点了点头。
　　……不对！
　　五条悟挠了挠头发，干脆脖子一梗硬着头皮递过去巧克力，道：“我这可是因为喜欢你才送你这个的。”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在旁边围观，一起挑眉。
　　嚯，居然是直球吗？
　　“我知道啊，”羽宫澈难得的微笑起来，他接过巧克力直接当场打开，拿起其中一块，“不喜欢为什么要送巧克力？我也是因为很喜欢大家，才给每个人都订了一盒。”
　　“……？？？”
　　三个人对这回答同时陷入了迷茫中。
　　羽宫澈一口咬掉那个爱心形状的巧克力，道：“之前的我都吃光了，不用担心浪费。”
　　“吃光了？老师你至少收到这么多了吧？”夏油杰愣了愣，比出一个五的手势，“吃那么多不腻吗？”
　　不管多高级的巧克力也齁死了吧？
　　“不会，你们送的，很好吃，”羽宫澈道，“不就是要吃光吗？这个我知道。”
　　不，老师你根本就不知道吧？没人会在收到之后就全都当天吃下去！你也太耿直了！
　　五条悟沉默一会儿，对两个同学憋出来一句：“其实他以前也一直都这样……”
　　羽宫澈看着三人：“不对吗？”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一边一个，摁住五条悟的肩膀，齐齐摇头，对羽宫澈比了个大拇指。
　　放弃吧悟，你还是他学生的话，不管说什么都不会有效果的。
　　羽宫澈被看到什么好吃的的灰原雄喊走了。
　　夏油杰双手插兜，盯着羽宫澈的背影道：“老师为什么会认为巧克力一定要立刻全部吃掉？”
　　五条悟叹了口气，抓着自己银白色的头发，无奈道：“他也在学习啦。”
　　“学习？羽宫老师还需要学习什么？”
　　五条悟的脚步一顿，睁开蓝色的双眼，想了想，道：“很多吧，例如说，怎么当好正常的……”
　　五条悟没有说完，毕竟除了他的六眼，其他人应该都看不到那个特殊性。
　　羽宫澈在学习怎么当好正常的人类。
　　虽然现在是有点歪了……
　　五条悟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不爽，他墨镜还在家入硝子那里，整个人脸上的神色能够瞬间止住小儿夜啼。
　　下一刻，两个嘻嘻哈哈的在人流众多场所狂奔的男孩儿的其中一个从他鞋上踩了过去。
　　“……”五条悟喊住两个人，“喂！站住！”
　　男孩很明显已经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朝着五条悟比了个鬼脸，转身就要接着跑。
　　男孩儿撞上了一堵“黑色的墙”。
　　夏油杰低头，眯起眼睛微笑的看着两个小孩：“踩了人要道歉的。”
　　两个小孩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干脆一捂脸放声大哭：“啊啊啊，奇怪刘海的眯眯眼家伙欺负人啦！”
　　游乐场里很吵，但是这声音也吸引了不少目光。
　　夏油杰的眉毛抽了抽，他还在微笑，额头却上当即爆起青筋。
　　五条悟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和他一起笑中带刀的看着两个孩子：“杰，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小孩儿还不知道自己惹了什么大号的问题儿童。
　　两个人dk一起抬起手。
　　他们在小孩儿捂住脸后得意的眼神里，戳爆了他的气球。
　　这下子是真哭了。
　　两个dk毫不掩饰的朝着男孩露出了笑容，互相碰了碰拳头。
　　他们没想到的是，熊孩子背后有个更熊的家长。
　　刚才不管孩子的爹妈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大嗓门开始朝着两个人一顿爆冲，同时开始心疼自己家“小宝贝”。
　　本就不开心的五条悟当即忍不住想翻白眼，毫不在意准备和夏油杰一起离开的时候，家长怒道：“你们俩老师呢！都不知道管你们的吗？！”
　　他们都穿着学生制服，哪怕人高马，大五条悟的白发还像是不良，对方估计也不太敢过度输出，只好抓住了另外的方向。
　　这家长还敢提老师？！
　　五条悟正打算反击的时候，一个粉红兔子玩偶人突破人群圈子，出现在他和夏油杰身边。
　　兔子玩偶把手里的气球塞给五条悟，在五条悟莫名的眼神里拍了拍他的肩膀：“交给我。”
　　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居然是羽宫澈？！
　　两人目瞪口呆的看着羽宫澈摘下头套，对家长平静的道：“我是老师。”
　　“羽宫老师你怎么这个打扮？！”
　　“刚才看到那边有活动，据说大家都喜欢这种打扮，尤其是小孩子看到会开心。”抱着玩偶的头，身体还在兔子里的羽宫澈一本正经解释着，“我就试试。”
　　顿了顿，他有些犹豫：“不好吗？”
　　“小孩子”夏油杰和五条悟同时齐刷刷摇头，互相拧着对方的胳膊强制憋住笑，同时拿出手机拍照留念。
　　开什么玩笑，要不要这么可爱的！
　　虽然老师你真的走歪了，但是流程不能少的！
　　对方家长发现他们不搭理自己，羽宫澈还如此年轻，顿时更加开放输出。
　　说的那些话，听的五条悟夏油杰血压上涨。
　　被五条悟帮忙把玩偶服的头接过去，羽宫澈望着家长，道：“我的学生不会平白无故欺负人。”
　　“不会？我家孩子都哭成什么样了！他才多大？！”
　　羽宫澈看了看那男孩：“七八岁，狗都嫌，战斗力旺盛。”
　　“你说什么？！”
　　“传统语录，前人说的不对吗？”
　　“？？？”
　　羽宫澈说起话有点慢，显然是第一次也在考虑该怎么说，神色却很坚定。
　　问了五条悟和夏油杰具体过程，旁边还刚好有个也看到了的小姐姐帮他们说了一嘴，证明两个人什么都没干。
　　羽宫澈立刻对家长道：“他们没做错，就不需要道歉。”
　　“这是什么鬼话？你们到底是哪个学校的？！我要投诉你这个老师！”家长怒气冲冲拿起手机。
　　“那不行，我就是校长，你投诉也是我管，”羽宫澈淡淡道，“没有用。”
　　这回血压飙升的换成家长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同时往羽宫澈身后一站。
　　下一刻，两个人在羽宫澈看不到的地方对那家长捏了捏拳头，露出了恶魔的笑容。
　　事件“和平”解决了。
　　“厉害了老师，果然是你，把他们都吓跑了！”
　　羽宫澈接回自己的兔子头套，道：“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吓人，不代表我就不知道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同时一僵。
　　“羽宫老师！五条学长，夏油杰学长！你们在这里啊！”
　　远处灰原雄的声音忽然传来，他和七海建人以及家入硝子正在不远处，灰原雄一边招手一边喊道：“我们去鬼屋吧！一起去玩！”
　　五条悟和夏油杰为了转移注意力立刻把羽宫澈推走：“好了好了我们去玩了老师，这个兔子玩偶也放下吧，啊不过再让我拍张照片！”
　　“等等，鬼屋？是我想的那个吗？等下……”羽宫澈提起鬼屋的时候莫名有些挣扎。
　　五条悟已经把算盘打上了，尽管羽宫澈说他很大一坨，但是鬼屋这种地方就和看恐怖电影一样的。
　　别管他们是不是咒术师，遇到过比鬼屋可怕的多的东西，这种时候把胆子和脸都扔掉就对了！
　　然而让五条悟万万没想到的是，凉飕飕的鬼屋里面，羽宫澈如临大敌面色惨白，浑身僵硬，一点别的反应都没有，并且绝对不肯走在前面。
　　“鬼那种东西，没办法打败，我拒绝和他们见面。”
　　不管是五条悟扑过去还是羽宫澈扑过来这都不能了！
　　夏油杰路过五条悟，无情道：“放弃吧悟，你成功不了的。”
　　最危机的时刻羽宫澈只会应激反应直接召唤极夜将军，把房顶都掀了。
　　这次鬼屋算下来，校长不开心、五条不开心、夏油杰莫名的也有些不开心、七海建人完全没有害怕但是被吓到的灰原雄挂在身上嚷嚷也不太开心……
　　全程安全走下来的，竟然只有莫名其妙打了头阵的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呵，男人。
　　游乐场里面新添了很多东西，像是那种一整面墙都是可流动体的，人一贴上去就能在对面显露出人形。
　　这是给小孩子玩的，可惜五条悟和夏油杰太高，贴上去直接顶出去了。
　　持续性不开心的鸡掰猫找到一个据说很适合拍照的地方，站到那个自带白光的透明板子后面，端详着：“看不出来哪合适了。”
　　羽宫澈若有所思站到光板的另一面，道：“光线还是不错的，很有朦胧感。”
　　五条悟透过透明的板子，看到羽宫澈将手放到了板子上。
　　那个人像是和他隔开了什么距离，又像是整个人笼罩在了虽然极其光明却模糊不清，怎么都碰不到的地方。
　　五条悟愣了愣。
　　家入硝子拿着相机走过来：“老师，你这里光线不错，我帮你拍个照片，就这个动作别动。”
　　羽宫澈立刻站住了。
　　不对。
　　五条悟想否认家入硝子的说法——这个光一点都不好。
　　光让羽宫澈好像是脱离了这个世界，看的他心里莫名的非常不开心。
　　可是看着看着，五条悟也不由得对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笑了笑，双手插兜大咧咧走了出去：“搞的好像是什么永远都不可能触碰的存在一样。”
　　话音未落，他一下子扑到了对面的羽宫澈身上。
　　“咔擦！”
　　家入硝子看着相机里的影片：“……”
　　本来只想拍老师的，为什么突然有个不明生物闯了进来？
　　那天他们在游乐场一直待到深夜。
　　过山车、跳楼机、还有晚上的游乐场烟火……
　　曾经在学校后山的烟火并不是唯一的一次转瞬即逝，五条悟不止一次的看到过羽宫澈在烟花下的影子。
　　他曾以为这个人的道路会是和烟花完全相反的……
　　“啊！五条老师居然早就进来了？！”
　　一声呼喊，将五条悟从十年前拽回现实。
　　玻璃门外，三个学生刚排完队进来的学生发现了正在休息室里发呆的五条悟，纷纷跑了进来。
　　“作弊啊五条老师，可恶，这就是钞能力吗？”
　　现如今，二十八岁的五条悟回过神，他对着三个神色各异的学生笑了笑，道：“老师偶尔也会怀念下过去嘛。”
　　说完，他拉下眼罩。
　　伏黑惠好像看出了什么，不过并没有询问细节。
　　这里距离东京咒术高专也不是很远，那个人当初带他们来过吧。
　　说起来，现如今咒术界改变了很多，从上到下都在翻新，一年多以前才差不多完成，五条悟才有空过来当他们和上一届乙骨忧太那时的老师。
　　伏黑惠记得那个改变应该是从八年前开始的？
　　羽宫澈清洗了大部分的毒瘤，并且利用之前的布置扶持了新人上位，但是那个时候咒术界的法规依旧不够完善，羽宫澈没来得及解决一切就走了。
　　羽宫澈过世后，耽误了两年多的时间，那两个特级咒术师终于动手了。
　　那个时候，伏黑惠想起来，五条悟到他们家里，也就是羽宫澈的那处屋子坐过一会儿。
　　还在上小学的伏黑惠给他倒了杯水，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嗯……其实一直都没什么大事，”当时上半张脸缠着绷带遮挡六眼的青年笑嘻嘻的，竖起一根手指，“原本可以等更加长时间，更温和的解决剩下的那一小点余孽呢。”
　　“不过我的猫没了，”五条悟的声音突然轻了下去，“我把它埋在那棵树底下，然后突然想到我的猫没了，某些家伙还在暗地里作威作福，我就很不爽，和杰商量了一下，直接掀桌子吧！”
　　墨镜和猫都是一个人给的。
　　伏黑惠也在想羽宫澈，小男孩儿低着头，道：“别太难过了。”
　　五条悟坐在以前他可以随意滚来滚去的沙发上，拄着脸颊，对伏黑惠笑了笑：“没有哦，我的猫其实还生了很多小猫，我记得它的重孙子出生了，你要我给你抱一只好了。”
　　“真是神奇，之前明明绝食过，可是后来一点不耽误它处对象和进行生物本能。”
　　小时候的伏黑惠：“……？”
　　在说什么啊？
　　五条悟说着说着，欢快的声音戛然而止。
　　“小猫里长得和五猫很像的不止一只。”
　　“可是哪个也不是它了。”
　　人总是要在逐渐长大的时候和过去越走越远。
　　五条悟和夏油杰其实都对那位置没什么兴趣，但是夏油杰想的要更多，为了自己的理念，羽宫澈曾经告诉过他的意志……别人是不放心的，他干脆自己把权力抓在手里。
　　五条悟回去咒术高专当老师，也是为了亲自看着未来的咒术师们，让更多优秀的新鲜血脉能补充进来。
　　夜蛾正道现在是东京咒术高等专校的校长，他倒是很欣慰曾经的两个问题学生有这些成就，虽然现在还是时常把他气到吧……
　　不过一想到这种成就是用什么换的，总是没那么开心。
　　这个世界上大家的牵绊都太多，也就只有羽宫澈那种人，曾经什么都没有，把他的学生们放在了比生命还重要的位置。
　　五条悟他们没有人因为羽宫澈的死走上过度偏激的道路，也就足以证明，校长真的做到了他能做到的一切。
　　把所有最好的东西，留给了自己的学生们。
　　在游乐场里吃饭的时候，五条老师请客，把自己的卡交给三人去刷了，唯一的叮嘱是帮他带几份甜品。
　　也不知道他到底在这里走动过没有，还是真的一直坐着了。
　　到了晚上祓除了咒灵，五条悟走了过来，开心的恭喜三个学生：“任务完成的不错，刚好附近还有两个完成了任务的人，不如一起去吃饭吧，你们说呢，七海、灰原？”
　　在五条悟身后响起了两个声音。
　　“……都已经这么晚了，还真是有活力啊。”
　　“没问题没问题，就只是去吃个饭嘛，更何况可是刚从这个游乐场出来，这是十年前羽宫老师带我们来的吧？很怀念啊。”
　　灰原雄说完，七海建人和五条悟的神色都有些微妙的变化。
　　羽宫澈看到灰原雄和七海建人看起来有这变化，不过也不算大。
　　灰原雄依旧是活力小太阳，七海建人看着比上学的时候更累了。
　　在五条悟身后的金发和黑发的青年，其中一个是赫然虎杖悠仁见过的七海建人，他立刻开心的打起了招呼：“七海海！”
　　已经无奈的熟悉了这个称呼的七海建人叹了口气，旁边的五条悟和灰原雄却同时看了过来。
　　“哈，原来如此，”五条悟扶额，意味深长的笑道，“已经十年没人这么叫过了吧？”
　　“……啊。”七海建人低下头，应了一声。
　　虎杖悠仁：“啊咧？老师，这个称呼有什么问题吗？我第一次喊的时候七海海都愣住了不说话，可是我说我换一个他又说算了没关系。”
　　“嗯，的确没问题啊，不用换，悠仁，”五条悟道，“只不过是真的，太长时间没人叫过罢了。”
　　“是这样吗？”
　　第二天，伏黑惠、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回到学校的时候，恰好看到了二年级的两个学姐。
　　“哦，是夏油学姐她们！”虎杖悠仁抬起手臂，离得老远就喊道，“喂——学姐！啊咧？你们怎么不开心？”
　　为了上学方便，美美子和菜菜子把姓氏改了，因为之前羽宫澈消失的时候最开始就是夏油杰照顾她们，后来帮他们教导咒术的也是夏油杰来的比较多，就改成夏油了。
　　本来也有想过羽宫，但是那个姓氏一喊起来就会想起已经不在的人。
　　“胡说，真的假的？”钉崎野蔷薇也看到了，那两个人眼眶竟然是红的，“发生了什么？”
　　虎杖悠仁率先跑了过去：“学姐！说出来吧，谁欺负你们我帮你们揍他！”
　　有人欺负这两个人？开什么玩笑，她们可不是会被欺负的性格。
　　伏黑惠愣了愣。
　　他看到了……两个人手里拿着的糖果。
　　糖果的包装没有破损，但是却让人感觉受到了沉旧感，本来就是十年前的东西，里面的糖估计已经碎了。
　　和美美子菜菜子一起长大的伏黑惠走过去，犹豫了一会儿，问道：“那是澈给你们的糖吗？”
　　十分钟后，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跟在伏黑惠身后一起爬山。
　　“话说，到底还要走多长时间啊？伏黑，你说的非得拿着糖去的地方？”
　　野蔷薇将手搭在眼睛上方，观望着四周的丛林：“不愧是用来当做比赛场地的后山，真大。”
　　可是也爬的太久了！
　　咒术师的体质倒是不至于累，可是一样的景色看久了就烦了。
　　“没那么无聊的，钉崎，你看，蝴蝶！”虎杖倒还是活力十足，一路上就看到粉色头发的少年上蹿下跳了。
　　伏黑惠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看他们，道：“我都说了很远，在边上，结界之外的地方。”
　　本来他一个人来就好，可是虎杖和钉崎听到他和姐妹两人的对话，表示也要跟着一起来。
　　他们好奇三个人口中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羽宫澈交给她们的一直都没舍得吃的糖碎了，不如就趁着机会放手，不要过度留恋曾经的人了。
　　伏黑惠知道姐妹两个人一直都小心的保存着羽宫澈最后留给他们的东西，因为那个人在他们眼前昙花一现，总不能让东西也消失了。
　　可是现如今变成这个样子，果然还是因为时间太久了吧？
　　姐妹两人刚去过墓地，伏黑惠说正好他今天也打算去一趟，姐妹两人还有任务，就交给他好了。
　　这样也算是放下了。
　　虎杖悠仁抬起手臂抱着头，道：“伏黑，我们到底要去哪里，见哪个人？也该说一下了吧？”
　　“……墓地，”伏黑惠抬起手，指向前方，“能看到了，就在那里。”
　　看到墓碑之后，虎杖悠仁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这里长眠的人是谁？”
　　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都双手合十，先祭拜了一番。
　　“咒术高专的前任校长，他大概十年前过世了。”半蹲在墓碑前的伏黑惠盯着墓碑，道，“为了保护学生们，给这个腐朽的咒术界带来变革。”
　　墓碑上的名字和已经完全消失的主人一同静静的躺在那里，看着伏黑惠放下糖。
　　墓碑旁边插着一把不知名的腐烂的伞。
　　野蔷薇道：“那不是超级厉害的人吗？之前居然没听说过。”
　　伏黑惠道：“嗯，因为只是放在心底了。”
　　一直想着没有嘴上提起罢了。
　　“既然如此，”虎杖悠仁再次认真的双手合十朝墓碑鞠躬，“感谢您的付出了，校长先生，保佑我们吧！”
　　旁边看着的羽宫澈无奈极了，心道他可没法保佑，而且墓碑上那个名字是他自己的看着真的好别扭啊。
　　五条悟没有直接回到学校。
　　在专属的办公楼里，来到走廊的夏油杰一眼就看到了正倚在走廊窗台上的挚友。
　　五条悟来到夏油杰身边，问道：“咒灵怎么样？”
　　“还好，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夏油杰知道他在说什么，自然的召唤出了羽宫澈托付给自己的咒灵。
　　那黑色的咒灵静静漂浮着，尽管没有从前那如魔如神的威严姿态，也没有半点属于羽宫澈的气息了。
　　五条悟明面上看着没什么，他望了咒灵一会儿，露出一个笑容，悠悠道：“没什么，故地重游罢了。”
　　这咒灵被夏油杰收服后，哪怕没有自己的意识，却还在自己成长。
　　这特级咒灵中也极其强大的极夜将军无疑是夏油杰的底牌，但令人庆幸的是，至今为止，夏油杰都还没遇到过哪怕一次需要使用他的时候。
　　听到五条悟这么说，夏油杰顿时明白过来。
　　刚开始的时候，夏油杰也经常会召唤出这个咒灵，想透过他看到那个人的影子。
　　根本一点都不相似，却感觉处处都有联系。
　　“……这样，那我先收起来了。”夏油杰顿了顿，对黑色的咒灵颇为怀念的说了一句，“像是您看到的那样。”
　　“我们走了，老师。”
　　画面定格在两个长成大人的青年的背影上，阳光从走廊的窗户里照进来，也同样照亮了前进的路。
　　【咒术秘闻·番外完】


第136章 
　　番外是四个卡带，咒术秘闻的副本完结，羽宫澈自动退出游戏。
　　他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得和策划说把墓碑这个问题改一下，可能不止他一个人用真名玩游戏的，这个自动改墓碑名有点不妙啊。
　　过番外的速度很快。
　　羽宫澈没有耽误，直接拿起下一个卡带，进去了新的副本番外。
　　【异能纷争·番外开启】
　　“……”
　　太宰治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会议室的椅子上睡着了。
　　会议室还是港口mafia最大的那个，只有涉及到干部的会议才会使用。
　　四面墙壁都笼罩在黑暗里，会议的桌子周围的灯照亮了所有参会的人的脸。
　　周围坐满了人，会议好像已经开始一会儿了，但是没人对太宰治睡着的行为说什么。
　　首位上的青年发现太宰治醒了，停下声音看了过来，声音关切道：“最近太忙了吗？会议结束后放个假好好休息一段日子。”
　　太宰治揉揉没被绷带包住的左眼：“没有，就是突然困了一下。”
　　对了，他原来在这里。
　　这间会议室曾经是羽宫澈平定一切上位的地方，当然现如今再也没有那种险恶了，因为那个人，他们的首领就坐在那里。
　　太宰治现在完全没想过翘班的问题，给他下命令的是这个人嘛。
　　很难得，本来以为再也听不到了。
　　……等等，为什么他会以为再也听不到了呢，那个人不是就坐在这里吗？
　　周围响起几个声音，坐太宰治对面的橘发黑衣的青年抱着手臂道：“什么啊，太宰你这家伙昨天又跑出去跳河了吧？”
　　太宰治不是很想和中原中也拌嘴。
　　而在中原中也旁边，同时也是在首位的人右手边，一个穿着很厚的衣服的长发青年看着脸色不是很好：“最近的天气很冷，这时候还能去跳河，真是勇气……”
　　“兰堂，你怎么好像更怕冷了……”
　　太宰治右边的红发和服女性调侃道：“跳河能不怕冷的只有太宰君嘛。”
　　站在首领身后的织田作之助低头看着他摁遥控器的手，道：“首领，空调没办法再调高了。”
　　“啊，抱歉抱歉，可是他们刚才一说我感觉兰堂和太宰现在都挺冷的，叫点冰镇的饮料来喝吧。”
　　“没有哦，我才不是去跳河了，只不过是遇到敌人，躲避的时候一脚踩到地上的裂缝，不小心滚了几圈，明明躲过了子弹，却一下子摔进河里了呢。”
　　为了求证，太宰治故意夸张的大声说完这段话后，他抬起头看过去首位的人。
　　那个穿着西装风衣，戴红围巾的黑发青年就坐在那里。
　　青年放下遥控器，蹙眉道：“太宰……”
　　太宰治知道他要说什么，他当然知道。
　　“是是是，我的错，我下次会注意的。”太宰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解释道，“这次可真的是意外。”
　　“有没有去医院？我看下次真的还是得让织田君一直跟着你。”
　　首位上的青年神色温和的叹了口气：“都是五大干部了，怎么还这么莽撞。”
　　太宰治愣了愣。
　　……五大干部？
　　那个人在的时候，他是干部吗？
　　太宰治低下头看了看自己。
　　他穿的是自从葬礼以后才换了的，合身的西装。
　　太宰治睁大了眼睛，瞳孔缩成一点。
　　对面的中原中也嗤笑一声道：“怎么了你？不会说话了吗，太宰？”
　　太宰治僵硬的抬起头，看向首位。
　　羽宫澈依旧望着他，两条手臂放在会议桌上，看起来十分随意。
　　周围其他人的声音好像在离太宰治远去。
　　“忘记了吗，太宰，”羽宫澈的声音很轻，面容逐渐模糊，“你要赶去东京的，别迟到啊。”
　　太宰治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梦境结束了。
　　这世界上当然不会有太宰治都成为了干部之后，羽宫澈还活着的时候。
　　他正睡在自己办公室的沙发上，昨天回来的太晚了就懒得动弹，没有回公寓。
　　一旁的玩家羽宫澈看过办公室里和首领澈过世时没什么区别的，堆满了蟹肉罐头的太宰治办公室的摆设：“……”
　　太宰治对吃这方面还是挺执着的。
　　不过在被层层掩盖的办公桌上，他看到了一堆书。
　　这是……教辅材料和练习册？看着都是被用过的啊。
　　刚刚经历过高考的羽宫澈对这些东西熟悉无比。
　　他待在那里，看着刚才沉睡的少年醒过来。
　　太宰治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
　　是来叫醒他的部下，太宰治昨天叮嘱过的，他今天的确是有事情要做。
　　“是是，我起来了，”太宰治懒洋洋的坐了起来，他有点抱怨，说话的音量却不像是在和门外的部下对话，“怎么在梦里还是啰哩巴嗦的呢？”
　　东京大学门口。
　　现在是一年一次新生入学的日子，迎着早春的樱花，在占地极广的大学校园里，到处都是来来往往的学生们和家长。
　　这毕竟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学府，能够考上的家里都会非常开心的。
　　所以也难得能看到一个人提着行李来的。
　　穿着一身普通衬衫外套，戴着黑色圆帽的橘发青年只背着一个背包，双手插在外衣兜里，站到了学校的大门外。
　　青年身高也只有一米六左右，不过脸长得相当帅气，加上本身气势十足，还是引来了一些目光的。
　　“这里就是东大了……”中原中也扶了扶帽子，看着校名，笑着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我要入学了，澈。”
　　中原中也今年十八岁，在高中三年，哪怕经历了首领换代、龙头战争等一系列事件，忙着港口mafia的兼职，缺课严重，却还是成功的通过了残酷的高考。
　　老师都对中原中也的努力异常惊讶，如果不是不能把照片外流的中也极力拒绝，中也就得上“优秀毕业生”表彰墙了。
　　现在港口mafia的位置非常稳定，森首领也在延用前任的制度，在为港口mafia提升一些技术性人才，中也才能有假期出来上大学。
　　不过他也接过了港口mafia和东京这边的贸易往来的工作，而且等到休息日，出差还是免不了的。
　　中也有点出神：“这里就是你没能来的……”
　　中也的背后幽幽响起一个声音：“是，澈没能来到的地方。”
　　中也一愣——他不是自己来的吗？！部下说要开车送他都被不想引人注目为理由拒绝了。
　　中也猛地回过头，指着太宰治怒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根本就没有换衣服，依旧是黑西装风衣绷带的太宰治直接成为全场最高注目礼的承受者。
　　他好像根本就没有自觉，抱着手臂，耸耸肩，看着还挺开心：“怎么了，这里有规定是只有小矮子能来的地方吗？”
　　“你这家伙……你绝对没有这里的出差任务！”中也怀疑的看着笑容满面的太宰治，心中一直在防备他搞事，“之前说自己报名了高考结果考试当天跑去入水！”
　　太宰治和他报了一届考试，当然这个家伙没有上过高中，纯粹是依靠港口mafia开后门进的考场。
　　“谁知道呢，”太宰治睁开眼睛，阳光照到他身上显得暖洋洋的，他的眼睛望着东大的名字，却不知道到底在看什么，“说不定我是来破坏中也的入学仪式的哦，感觉会很有意思。”
　　“切，你试试啊混蛋，看我不打爆你。”中也不打算理会太宰治了。
　　破坏入学仪式这点太宰治还是做不出来的。
　　尽管今天看到这家伙真的让他很不爽。
　　“说起来，中也，你说要低调，戴着帽子也就算了，”太宰治指向旁边的几个停车位里，已经被许多人包围起来吵闹的一个地方，“骑着澈送你的生日礼物，那辆被你改造过的摩托车来上学，你认真的吗？”
　　那辆摩托车价值不菲，重力使通过特殊渠道联系人进行了改装，浑身漆黑的颜色流畅的外形，比四轮的豪车还要引人瞩目。
　　太宰治摊了摊手：“嘛，不愧是漆黑的小矮人的想法啊。”
　　“吵死了，上大学骑摩托车怎么了？！”
　　中也甩掉了太宰治，经过一系列的开学报道流程后，成功入学东大。
　　这天中午开始就是东大的入学仪式，中也因为要把最后的工作交接完，算来的晚了。
　　羽宫澈以前也去过东大，跟着中原中也的视角再走一遍，倒也算是提前再温习一下自己未来的校园。
　　这里只有主校区的学生们。
　　他找到自己那个系的分区，坐在人山人海的巨大阶梯礼堂里，为了听台上讲话，礼貌的摘掉了帽子，看着就和任何一个学生都没区别了。
　　中也还是在想太宰治到底是来干嘛的，不过最起码在这里看不到他，真是太好了。
　　台上的讲话进行了一段时间后。
　　“……那么，接下来，让我们有请本届新生学生代表……”
　　学生代表也就是大一这届里考进来分数最好的人，是绝对的学神。
　　中也收回思绪，不打算再去想让他糟心的太宰治。
　　中也也好奇第一名到底是哪个。
　　中也举手准备鼓掌欢迎。
　　台上的主持人报幕：“学生代表，太宰治。”
　　中原中也一下子从凳子上滑了下去。
　　开什么玩笑？！
　　所幸周围吵吵闹闹，大家的目光都在台上，中也的动作幅度不算大没人看到。
　　中也爬起来，一拳砸在椅子上，咬牙切齿的想着：“这不可能，绝对是同名同姓的。”
　　然后他就看到了，无论是礼台上站到演讲台背后的人，还是上方摄像机电视里的人……全都是他认识的太宰治！
　　脱掉了风衣外套，不过右眼和双臂脖子依然缠着绷带的家伙一出场就引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他受伤好严重啊，没问题吗？”
　　“我去我想起来了，我在我那个考场见过他，因为绷带被安检员检查了好久，一直到现在都没好吗？”
　　“受伤还能第一？厉害了！”
　　“不过他长得好帅啊！”
　　太宰治真的参加了高考？！
　　中也依旧睁大眼睛，看着太宰治脸上挂着他熟悉的笑容。
　　下一刻，整个礼堂里响起了他的声音。
　　这居然是一次很正常的，按着流程有的官方演讲，太宰治没有任何一时兴起的搞事行为。
　　中也捂住脸，在周围人的掌声里，咬牙切齿的笑着：“呵呵，所以是要我和这个家伙相处四年？”


第137章 
　　开什么玩笑啊！他拳头真的会硬！
　　台上的太宰治风度翩翩，根本看不出本性，结尾还来了个玩笑，让礼堂里充斥着开心的笑意。
　　中原中也坐立难安，等到太宰治讲完，他一下子站起来跟着一起离开了。
　　中也刚在礼堂外面找到太宰治，就看到他被几个女生围了起来。
　　女生们脸上带着红晕，在和太宰治讲话。
　　太宰治笑着道：“号码啊，嘛，能有美丽的小姐的联系方式我会很开心，不过很可惜。”
　　他从善如流的变成了一副遗憾的样子，摸着下巴道：“我从两年前擅自约定好和一个人将来死后见面呢，所以现在不能和你们一起啦。”
　　中原中也的眉毛抽了抽——这家伙在说什么啊？
　　等到太宰治挥手送走几个女生，身后不远处，插着兜等他的中原中也问道：“那里只有澈会等你这家伙了。”
　　太宰治无所谓的耸耸肩：“难不成指望被我送下去的人？”
　　“……”中原中也皱眉望着太宰治，沉声道，“你到底来干嘛的，没有请假也没有任何说明，身为港口mafia的五大干部之一的你还直接去上台演讲，不要命了吗？！”
　　录像要是流传出去，仇家看到了，直接来学校伏击，不带着部下的太宰治能抵挡得了谁？他又不可能一直跟着！
　　这个家伙跑到大学里来寻死？
　　太宰治摊了摊手，闭着眼睛道：“我可没有说要来上学啊。”
　　中也顿时愣住：“哈？”
　　“上学这种和别人相亲相爱的事情，果然只适合中也，”太宰治打了个响指，走到中也身边，睁开眼睛，一贯轻浮的神色消失了，“我就是想来看一眼罢了，我不属于这里。”
　　不是看着会悲伤，太宰治很清楚，哪怕羽宫澈还活着，自己也不会很喜欢学校这种地方。
　　这里的课程，想学的话他有的是办法能学到，那一纸证书对他也没什么用。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并肩而立了一会儿，谁也没有再开口。
　　中也很想对太宰治说，就算是羽宫澈考了大学也不一定是第一名还能上台演讲，他们都很清楚，羽宫澈头脑虽好却没有达到那种逆天的程度。
　　不过这种想提醒的想法也很可笑，彼此都知道在想什么，所以就没必要说出来了。
　　太宰治笑了笑，道：“一想到至少有四年的时间我会很少见到中也，我就开心的不得了。”
　　“我也是啊，见不到你晚上做梦都要笑醒了混蛋。”中也看着太宰治迈步缓缓离开的背影，看着他的部下冒出来，把黑色大风衣递给他重新披上。
　　于是台上的光明无限的新生第一名，就变回了港口mafia满手血腥的干部。
　　芥川龙之介作为部下，被太宰治一起带来了东京大学。
　　临上车离开前，太宰治回头看看这所大学，笑着对芥川龙之介道：“看着怎么样，以后有兴趣吗？”
　　芥川龙之介也还在上高中，虽然他的缺课记录已经达到了如果不是开后门还有考试足够优秀，学校能把他原地开除的记录。
　　芥川龙之介看着身形还是偏向瘦弱，却没有怎么咳嗽。
　　他犹豫了一下，道：“银对这里很感兴趣……”
　　芥川龙之介自己还在犹豫到底是上大学还是直接任职。
　　“是吗，那也不错。”
　　太宰治并没有继续留在大学里，很快就回到了横滨。
　　森鸥外还把太宰治喊去问了问这次旅程感觉如何。
　　太宰治是翘班跑掉的，不过森鸥外早就预料到了。
　　办公室里，黑西装的青年和坐在办公桌后的首领相对而立。
　　太宰治低着头故意不去看森鸥外，无聊的用鞋尖磕了磕地毯：“非常愉快呢，一个Mafia在台上看着所谓国家的未来们在底下一起对我行注目礼，说起来森先生以前也是底下的一员吧，然后本来……”
　　“本来先代首领也应该是那里的一员，”森鸥外打断太宰治，接过后半句话，他的双手支在桌子上十指交叉，平静的微笑着，“不过他选择回来了横滨呢，对吧，太宰君，真是令人怀念啊。”
　　太宰治盯着森鸥外的笑容看了很久。
　　最终他也笑了起来：“啊，森先生说的没错啊。”
　　眼睛里的阴影被眯起来的动作掩盖。
　　告辞转身离去的那一刻，太宰治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
　　太宰治在想一些别的事情，曾经最动荡的时刻已经过去，他不是曾经又年轻又没经验的十五岁少年了。
　　羽宫澈选择森鸥外是因为对方的头脑和经验，那么现在，他也符合这个条件了不是吗？
　　尽管他对首领的位置没什么兴趣，但他可以继续待在这个组织。
　　太宰治也清楚，以他的性格来讲，他并不敢去成为太多人的依靠，mafia的首领却是一个被组织所有人倚仗的职位，他会活的很累。
　　羽宫澈也知道这点，所以从来没说过让他去保护组织的话。
　　不过，他想去尝试。
　　羽宫澈没说过不许他继位的话，那其实也还是有所期待的吧？
　　森鸥外脸上的笑容要比太宰治维持的更久一些。
　　太宰治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后，紫红色的眼睛里也没有流露出过多算计的眼神，一切都藏在首领的心里。
　　森鸥外看了看一边正在地上画画的爱丽丝，伴随着女孩儿哼唱的歌声《致爱丽丝》，他打开了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信封。
　　若有所思的盯着信封看了一会儿，旁边不知何时到来的爱丽丝问道：“要开始了吗，林太郎？”
　　“啊，就是这个时间了吧。”森鸥外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指摩挲着信封，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解决掉一切的好时机。”
　　“异能开业许可证。”
　　“还有，要去叫一个人……”
　　夜晚的lupin酒吧。
　　这间酒吧并没有多有名，但是作为身为好友的三个人来说是常去的地点，他们只要有空就会在那里喝两杯聊聊天。
　　港口Mafia五大干部之一的太宰治、从先代首领离世后主动转职从护卫变成基层人员的织田作之助、以及情报部门的坂口安吾。
　　织田作之助的这个主动转职令人震惊了很久，谁专职往基层转的。
　　首领森鸥外的亲自挽留也没什么用，织田作之助的新同事到现在都没办法完习惯。
　　曾经作为杀手看惯了很多东西的织田作之助非常清楚，和干部们不同，他是知道很多秘密的先代派的心腹，森鸥外留着他就不错了，挽留不过是表面功夫，他必须远离权力中心。
　　更何况羽宫澈不在，哪个首领还能允许自己护卫的那“不杀人”的行事准则呢。
　　坂口安吾是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和普通上班族没什么区别的青年。
　　只不过没人知道的是，他其实是异能特务科派来港口Mafia的卧底，却和这两个人成为了朋友，这是完全和利益无关的纯粹的友情。
　　可是不管怎么说，他的真正身份也是绝对不能告诉那两个人的。
　　这天晚上三个人又聚集在这里的吧台前，看着酒保老板擦杯子的时候，太宰治说起了之前的的开学典礼。
　　“安吾、织田作，真的是非常有意思呢，我准确的看到了小矮子从椅子上掉下去的那一幕！”太宰治笑的趴在桌子上。
　　“没想到太宰你真的去了啊，”坂口安吾推了下眼镜，停了停，问道，“如果能问的话，是因为你之前提过的……先代吗？”
　　坂口安吾看过羽宫澈的详细资料，不过太宰治和那位的关系是私事，这只是单纯作为友人的好奇，毕竟他来的时候先代已经过世了。
　　他没见过那个二十五岁就英年早逝的青年，却看到过那场几乎笼罩了横滨的光雨，也不由得佩服对方的意志。
　　想来能让太宰和织田都印象深刻的人，决对不是普通角色。
　　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的动作都停了停，不过他们的脸色并没有流露出太多的不对。
　　太宰治一手拄着侧脸，温和的笑道：“啊，就是因为那个啰哩巴嗦的家伙。”
　　坂口安吾一愣：“哎？啰哩巴嗦？”
　　织田作之助盯着自己被子里的酒，道：“会怕痛会讨厌吃药，早起都困难……很麻烦。”
　　“哎？！”这可是之前完全没听说过的，完美的首领形象不是轰然倒塌了吗？！
　　“……不过，”太宰治垂下眼帘，摸了摸自己右眼上已经能绑的很好的绷带，轻声笑着道，“我真的……”
　　之后的话，“玩家”没有听清楚。
　　鸢色眼睛的青年脸上混合着复杂的神色，又分明能够看到那份难得的温柔。
　　令太宰治没想到的是，森鸥外的算计来的比他早多了。
　　外国流浪雇佣兵组织mimic入侵横滨，情报人员坂口安吾被绑架。
　　织田作之助被委任了调查坂口安吾去向的任务，又见到了和他拥有相同异能力的mimic首领安德烈纪德。
　　这一连串的事情下来，坂口安吾的卧底身份也暴露了。
　　等到太宰治察觉到一切的真正背后操控者时，为了逼迫织田作之助出手给安德烈纪德等人带来有意义的死亡，织田作之助收养的那些孤儿和帮忙照顾他们的好心咖喱店老板被mimic的人“杀害”。
　　太宰治接到消息，赶到那个炸死了孩子们的爆炸现场时，没能找到织田作之助。
　　太宰治瞬间就猜到对方已经孤身一人去找mimic了。
　　笨蛋，那个笨蛋！怎么能一个人去敌方的大本营呢？！
　　织田作之助说不定会死，他的朋友会死，他重要的人又会离开……
　　在大火的烟和消防警铃声里，太宰治焦急的打给织田作之助。
　　“不要去那里，织田作！”太宰治说着说着，声音几乎带上了恳求，“还有很多办法！”
　　可是这是没用的，每个人都有最后的底线。
　　哪怕杀了人，从今往后再也没办法写出自己想要的小说结局，这个仇也一定要报。
　　太宰治逼不得已向森鸥外求助去支援，可看到办公室里，首领手边摆放着的异能开业许可证，一切就都明白了。
　　森鸥外主动把mimic引来横滨，然后和异能特务科用消灭他们作为条件，换来了让港口mafia能作为合法组织存在的权力。
　　夕阳透过落地窗洒进这座已经更换了数个主人的办公室，在站着的太宰治和坐着的森鸥外之间划下了巨大的鸿沟。
　　太宰治分明不在乎这个世界吧，也不在乎自己。
　　可是在森鸥外命人用枪口对准太宰治，威胁他不许去救织田作之助的时候，他却用温和的、绝对不容质疑的笑容说着那番话。
　　“因为他是我的朋友。”
　　“我已经迟到的离谱了一次，那种只能看到血的场景，没有第二次了。”
　　“你成功动手的机会也不会有第二次，森医生。”
　　他的称呼变了，太宰治并不理会森鸥外会不会说什么。
　　迎着面前的枪口，青年步伐坚定的离去。
　　森鸥外没下令开枪，他望着青年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太宰治没看到的是，除了异能开业许可证，森鸥外右手边的另一张桌子上，还放着一个信封。
　　森鸥外笑着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让你猜中了。”
　　太宰治赶到mimic基地的时候，那里遍地都是战斗的痕迹和尸体。
　　他太过匆忙没有仔细查看，所以没有发现，尸体里连个港口Mafia的成员都没有，而且他们不是被枪械打死的，织田作之助再厉害也不可能只用预知未来的异能力和高超枪法杀死这么多人。
　　太宰治到处都找不到织田作，他跑的气喘吁吁，最后一下子撞开了门厅的大门。
　　夕阳的余晖一下子撞进眼睛，想象的好友浑身浴血的场面却没有出现。
　　太宰治错愕的愣在原地，望着里面的两个人：“织田作！你是……兰堂先生？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在大厅里毫发无损的织田作之助旁边站着和他说话的，在大热天也穿着厚重衣服身形修长的长发外国男性，毫无疑问就是在羽宫澈死后离开横滨的兰堂。
　　太宰治上一次见到他是龙头战争末期，他和兰堂讲了羽宫澈的异能特异点出现的场景。
　　在那之后，兰堂虽然还有回到横滨，不过两个人都没来得及再见面。
　　兰堂毫不意外看着门口的青年：“太宰，你来了。”
　　太宰治睁大眼睛，意识到了什么：“安德烈·纪德不在？那些人是兰堂先生打败的吗？难道说……”
　　“抱歉，太宰，”织田作之助脸上满是歉意，他走过来，解释道，“兰堂先生之前联系我，让我和孩子们帮忙演一出戏，顺带解决mimic这个麻烦，用异能开业许可证作为我们脱离港口mafia的交换。”
　　对于孩子们来说，一直生活在黑夜组织的边缘的确不怎么安全。
　　“还有，为了让你做出选择，太宰。”
　　“选择？那是什么意思，织田作？”
　　“意思是从现在开始，港口Mafia的五大干部之一太宰治被港口Mafia除名，不想被因为情报泄露追杀的话，需要赶紧改变职业了。”兰堂接过话语，和太宰治对视着，说着出人意料的话，“这种情况下你选择来救织田作之助，违背了首领的命令、违背了黑夜组织最重要的利益……你能看到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了吧，太宰。”
　　“你不适合继续留在港口Mafia，去找个新的工作吧。”
　　“这应该也不是兰堂先生的计划，”太宰治说话突然变得有些艰难，“织田作之助没事的话，我应该会回去……”
　　“不可能的，太宰，森鸥外那边的命令已经下发了。”兰堂直接打断他，那双幽深的绿色眼睛深深看着眼神茫然的青年，“你有活着的意义，我们都清楚你因为什么继续留在这里，港口Mafia没有脆弱到少了一个干部就会变弱的地步。”
　　太宰治加入港口Mafia的理由，从“获得死亡”变成了什么，众人都心知肚明。
　　他可以接受那个人的死亡，却无法就这么轻易的离开这个让羽宫澈耗尽了心血的组织。
　　太宰治还想挣扎一番：“这一切是森先生的命令吗？真想不到……”
　　“不，”兰堂摇摇头，道，“是澈的。”
　　太宰治顿时愣住，织田作之助好像也没料到这个理由。
　　兰堂低下头回忆着什么：“这也是夹杂在那些遗书里的，从三年前就开始准备的计划，一起送给了森鸥外，虽然mimic这个环节是森鸥外自己想的。”
　　“首领……”一时忘记了“先代”这个称呼，织田作之助喃喃自语，“竟然都是生前计划好的？”
　　羽宫澈了解每一个身边的人的心性，哪怕到了最后身体都差成那种地步也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原本以为异能特异点的那场光雨就是一切的终点，可那个人到底为他们的未来考虑到了什么地步？
　　只有羽宫澈自己知道，他当初写那些遗书的时候，都快把游戏的回忆系统翻烂了。
　　太宰治从兰堂开始说话，好像就陷入了什么自己的世界里。
　　这个世界上，他是最后一个见到过羽宫澈笑容的人。
　　羽宫澈告诉了太宰治意义，放手让太宰治自己去寻找，铺平了一切的道路。
　　因为他不光深爱着横滨和这个组织，还有里面的每一个人。
　　太宰治低着头，简短的回答了一句：“我知道了。”
　　兰堂知道他会想明白，这个选择是对的，只不过还需要时间。
　　“接下来要去哪里，这点羽宫澈没说，你们应该也有自己的想法。”兰堂抬手整了整自己的围巾，道，“我先走了。”
　　“兰堂先生！”太宰治忽然叫住已经走到大门外的兰堂，声音有些沙哑，“我以为您会想杀掉森先生，而不是和他见面交谈。”
　　有些事情谁也不说，但是怎么发生的大家都心知肚明。
　　“我是去交谈澈他留下来的事情的，”顿了顿，法国青年抬头望着天空，缓缓道，“谁让那个家伙死了以后都要麻烦我。”
　　又有什么办法，那是兰堂八年时间改变了一生的爱人，有个喜欢到处捡孩子的习惯。
　　太宰治好像明白了，兰堂没有放下，只是藏到了更深的地方，如果不能朝前走，羽宫澈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可是他想要达到这种程度，又需要多长时间呢？
　　兰堂先生喜欢羽宫澈，这是毫无疑问的，不需要说出来，瞎子聋子也能察觉到的事实。
　　太宰治却依旧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那个重要之人的界限在哪里。
　　港口mafia的首领办公室里，森鸥外依旧保持着太宰治离开时的姿势，坐在沙发上，于落地窗前的夕阳下。
　　那个信封被他打开了，拿在手里，信纸很明显已经有一段时间。
　　信上的字迹清晰工整，被森鸥外阅读过数次，已经倒背如流。
　　“这可不是利益至上的最优解，是壮士断腕然后继续发展，”森鸥外对着信纸叹了口气，苦笑道，“我都被带偏了。”
　　他在犹豫称呼，对于这封信的主人，似乎不管是叫首领还是直呼其名都不合适。
　　不过。
　　“你都在信里毫不客气的直接像爱丽丝一样叫我，我也不客气了。”掌握着横滨黑夜组织命脉的人如同任何一个普通人那样温和的笑着。
　　在三年前一模一样的夕阳下，森鸥外抬起头，像是隔空依旧能看到那个一如既往停留的身影。
　　那个和他现在的打扮相似，他曾经效忠后又亲手了结的的人。
　　森鸥外站起身，望着横滨，道：“这就是最后的嘱咐了，澈。”
　　以后再也不用去翻阅那些信件了。
　　他的神色恢复成了港口mafia的首领。
　　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的履历太复杂，他们找到了横滨里唯一能和港口mafia抗衡的组织，也是好友坂口安吾离开mafia后回去的异能特务科的帮助。
　　对于脱离黑暗的有能力的人，哪怕是官方也会开启一定的特权。
　　织田作之助是杀手加先代首领的护卫，太宰治手上的血腥更是被审判个几十次死刑都足够。
　　两个人被安排去地下清洗了两年的履历，出来以后，则是来到了这座城市里的异能者组织工作。
　　构成横滨这座城市和谐的三刻构想最后一环——武装侦探社。
　　见到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的第一次，社长秘书春野绮罗子刚好把自己家里养了好几年的猫“小咪”带来了侦探社。
　　沙色长风衣的棕黑色头发青年和浅色外套的深红色头发胡子拉碴的青年出现时，小咪浑身一激灵。
　　那是曾经那个穿黑西装的阴沉小子吗？！
　　太宰治一眼就认出了三花，喊织田作之助来看：“这不是澈曾经养的三花嘛，长得更胖了呢，织田作你快来看！”
　　变成猫的夏目漱石当时恨不得给这臭小子几爪子。
　　他这是毛！胖什么胖！
　　小咪一下子站起来的反应也证明了它还记得太宰治，春野绮罗子惊奇的看着太宰治：“你认识小咪以前的主人吗？它是五年前被放到我家门口的。”
　　“嗯，认识，它不是被遗弃的哦。”太宰治笑道，“它的前主人过世啦，没办法养它了。”
　　两年的时间，洗去了太宰治阴郁的那一面，他似乎终于能平常的谈起那个人的离开了。
　　“哎？居然是这样吗，很抱歉！”
　　“不，没关系，你之前不知道。”
　　春野绮罗子再次表达了歉意，又和太宰治聊了几句：“太宰先生看着也没多大，之前是在做什么呢？”
　　“之前？我在念大学啊，其实到现在毕业证都还没完全拿到手里，最近确实是太忙了，不过也快了吧……”
　　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是被官方插进侦探社的，福泽谕吉已经看过他们的具体资料，里面的事情甚至不能和其他社员直说。
　　盯着他们资料里面，“羽宫澈”这个名字相关的部分多看了一会儿，穿着和服的银发武士还是决定和种田长官说清楚：“我会给他们做入社测试以及考察期，如果有什么不对劲，我的社员保留为了自己及民众安全直接处以他们死刑的权力，这没问题吧？”


第138章 
　　“当然，这是理所应当的，没人会一开始就信任从mafia里出来的人。”种田答应的很爽快，“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侦探社里面，江户川乱步和与谢野晶子认识太宰治，社员之间的初步接触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福泽谕吉曾经和还是杀手的织田作之助相遇过，两个人出身相同，最后兜兜转转又成为了部下，应该也算是缘分。
　　有些事情，福泽谕吉本来打算就那么过去，可是真正见到那两个人的时候，多年沉稳的社长还是不由得想起来以前。
　　叮嘱完两个人需要做的事情，顿了顿，福泽谕吉道：“工作之外，我有一些私人的事情想询问。”
　　织田作之助道：“没问题，您请问吧，社长。”
　　福泽谕吉依旧蹙着眉，他低头盯着桌面上两个人的入职文件看了一会儿，手掌在袖子的掩盖下默默攥紧。
　　一阵令人困惑的长久沉默后，他道：“你们知道羽宫澈是怎么过世的吗？”
　　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同时一愣。
　　太宰治不知道福泽谕吉和羽宫澈认识，织田作之助倒是知道，不过他直以为两个人那时候见面是差点打起来了，他在巷子外面提心吊胆的。
　　福泽谕吉认真的和二人对视着，道：“拜托了，我一直都很想知道这件事的真相。”
　　织田作之助刚想说话，太宰治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是身患重病，马上就要命不久矣，思维也不是很清楚了，但是在此之前，为了横滨的和平，他选择让新任首领了结他。”
　　“之后出了点问题，为了保住他的尸体不被人利用盗走，我们选择了火化。”
　　“他不想变成恶龙。”
　　这就是关于羽宫澈死亡的一切。
　　青年眼眸低垂，柔声道：“不会说错的，只有这件事。”
　　关于那个人的事情回忆起来，绝对不会添油加醋也不会删减。
　　恶龙的形容只不过是单纯的形容词罢了，福泽谕吉听到后却想起了从前和羽宫澈的对话，神色产生了极为明显的变化。
　　是政府前任最强杀手“银狼”的触动。
　　太宰治若有所思。
　　“是吗，多谢你们，”福泽谕吉闭上双眼，沉声道，“辛苦了，去休息吧。”
　　福泽谕吉没有多问什么，好像他打听这件事，就只是出于对曾经敌人结局的疑问。
　　也确实没什么好问的了，曾经倒在巷子里昏迷的那个青年，在那个诊所里说着“无法离开”的话，他就真的永远留在了黑夜里。
　　成为了尽管微弱，却亮在某些人心里的光。
　　这么多年想知道羽宫澈真正死因的人也不止福泽谕吉一个。
　　织田作之助看着转过身去望着窗外的银发武士，问道：“福泽社长，恕我冒昧，您和……他……”
　　织田作之助现在也不知道该给羽宫澈一个什么称呼了，先代似乎也不合适，毕竟现在的顶头上司就在面前。
　　他也不是很想把那个曾经和他隔着一扇门对坐祝福的青年叫先生。
　　福泽谕吉道：“只是恰巧见过两次的人罢了。”
　　恰巧见过一个心甘情愿让自己陷入污泥，他却没能救他，还没有相信他的诺言的人。
　　太宰治忽然明白过来，他喊住织田作之助：“走吧，织田作，忙了一上午你肚子不饿吗？”
　　太宰治转向福泽谕吉，笑着挥了挥手：“那就这样，我们先走了，社长。”
　　人已经不在了，有什么话在心中明白就好。
　　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就这样在武装侦探社留了下来。
　　他们顺利的通过了入社测试和考察期。
　　做事沉稳条理清晰的织田作之助很快就得到了上下的一致好评，在得知他还收养了好几个孩子后，大家更是一有空就轮流帮他照顾。
　　至于太宰治，则是成功的让自己的搭档国木田独步变成了“暴躁老哥”。
　　在国木田独步又一次抓住在沙发上咸鱼的太宰治，怒吼着：“上次的任务报告你给我完全忘了？”的时候，一旁的织田作之助适时道：“我帮太宰写吧，刚好现在也不怎么忙。”
　　太宰治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满脸感动的朝着织田作之助双手合十：“那就拜托了织田作！”
　　与谢野晶子从手里的病例上抬起头，无奈道：“这么宠着那家伙真的好吗？织田。”
　　当初她看到这两个侦探社的新人时可是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明白了福泽谕吉为什么会同意。
　　而且太宰治尽管时常不靠谱，但是他的头脑在关键时刻还是非常能派上用场的。
　　国木田独步还在和太宰治极限拉扯：“你看看织田先生啊！”
　　织田作之助安抚了国木田独步一下：“没问题，我一会儿要见一个打电话预约的委托人，太宰会帮我。”
　　“就是这样！”太宰治一下子站起身，笑着道，“不过在此之前，我突然想去探望一个熟人，先消失一会儿了！”
　　望着太宰治远去的背影，国木田独步无奈扶额：“那个家伙……”
　　一旁因为家里无人照顾，暂时被寄养在办公室一天的小咪突然一蹦窜上了织田作之助肩头。
　　国木田独步见此情景，走了过来：“别动，我帮你拿下来，很重吧。”
　　“不，没关系，我以前也帮忙照顾过它，”织田作之助任由小咪在他肩膀上待着，对国木田独步摇摇头，“已经习惯了，这样被猫咪信任，我还是挺开心的。”
　　一旁把报纸搭在脸上，刚刚被众人认为睡着了的江户川乱步忽然道：“就算是以名侦探我的观察力，也没看出你的神色到底有哪里变化了哦？”
　　“哇，江户川先生你没有睡着吗？不对，你的眼睛被报纸遮住了怎么看到的？”
　　“根本不需要看就知道现在是什么样子啦！”
　　织田作之助的表情还用看？
　　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
　　离的最近的国木田独步走过去打开门：“你好，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门外的青年笑了笑：“你好，这里是武装侦探社吗，我预约了今天对织田先生的委托，不过我可能是来的早了点，突然被通知原定的时间有新任务了。”
　　“原来如此，织田先生在里面，你可以先进来，我帮你去喊他。”
　　黑色卷发的西装青年摘下自己的墨镜，道：“多谢，我是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西装下的脸年轻英俊，他双手随意的插在裤兜里，下意识打量着武装侦探社的内部布置。
　　国木田独步带着松田阵平走进来：“织田先生，你的委托人来了。”
　　织田作之助站起身，和准确的找到他位置的松田阵平一下子四目相对。
　　织田作之助和松田阵平同时愣住。
　　“……喂喂喂，我这是什么运气啊，”将刚刚摘下的墨镜顺手放到桌子上，松田阵平神色复杂的看着红发青年，“想委托的人一下子变成了关键人物本身。”
　　国木田独步看看两个人：“你们认识吗？”
　　松田阵平道：“那是五年前的事情了，我刚好来横滨……”
　　没等松田阵平说完，织田作之助突然打断他：“你不应该回来的。”
　　国木田独步问道：“织田先生，是熟人？”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嗯 ，我没记错的话是防爆警察。”
　　“现在是横滨市的新警察，搜查课的，”松田阵平笑了笑，道，“这是调令，不是我自己回来的，虽然说也是我主动争取的吧。”
　　织田作之助担忧的就是这点，想要当好横滨的警察可不是一般的困难。
　　“警察……”不知何时将报纸从脸上拉下来，江户川乱步坐起身，望着松田阵平，道，“警察想调查什么，通过自己的系统不就好了。”
　　松田阵平摇摇头：“那个人只能通过我私下找，因为……”
　　“因为港口Mafia的先代首领的下落，绝对不是一个警视厅的警察能轻易掌握的情报。”
　　“太过错综复杂，被上层发现的话不是小事情。”江户川乱步的眼镜已经驾到鼻梁上，他拄着脸颊，绿色眼睛偏头看着这边，“所以不得不私下委托，没想到刚好找到的就是认识的人。”
　　惊讶于侦探的敏锐，松田阵平睁大眼睛。
　　“你该直接带着他去太宰刚才去的地方，织田。”
　　一无所知的国木田独步听着这番话整个人愣住：“等等等等，港口Mafia先代首领是什么意思？太宰刚才是去见谁了？”
　　“先代？”松田阵平快步来到江户川乱步身边，神色有些激动，“我现在也不是几年前只能被一味保护的普通警察了，我就想见见澈哥，他到底去哪了？”
　　“他到底是怎么从普通人变成这样的我都不想去管，也没有想阻止他去做什么，我就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江户川乱步抬头看着他，一时没有说话。
　　织田作之助的眼神望向了别的地方。
　　办公桌上的波子汽水因为松田阵平刚才的动作在微微颤抖。
　　“……他很早就去了很远的地方。”最后还是与谢野晶子开口，以一个医生的口吻道，“你最好做下心理准备。”
　　松田阵平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横滨的某处墓地。
　　松田阵平跟着织田作之助来到这里时，远远的就看到了那座墓碑的后面，倚靠着一个穿着沙色风衣的青年。
　　青年仿佛是睡着了，阳光洋洋洒洒落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颜色，神色温和的像是和阳光融为了一体。
　　可是在两人靠近时，青年闭着眼睛，却准确的喊出了红发青年的名字：“织田作，你记得……”
　　说着说着，太宰治睁开眼睛，声音在看到松田阵平的时候停止了。
　　松田阵平和挑眉的太宰治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太宰治笑了笑：“这样啊。”
　　他站起身，让开了被他靠着的墓碑。
　　太宰治道：“这里是港口Mafia的墓地，不是谁都能进来的，我和织田作在这里的特权好歹没被取消，不是跟着我们两个的话，你应该进不来。”
　　松田阵平的墨镜挂在他的衣领上，深蓝色的眼睛望着墓碑上的名字，缓缓点头：“我知道。”
　　他把刚才在路边花店买的一束白色鲜花放下，停了停，在那里望着墓碑出神。
　　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都背过了身。
　　松田阵平没哭，他只是觉得这个世界太扯淡了。
　　那个曾经第一次见面就把他从其他孩子的拳头下救出来的少年，后来和他一起能打八个混混却一派书卷气的青年，一声不响的就走了？
　　在电话里说什么谢谢他，可横滨街头偶遇跑的比谁都快，最后都到了那种时候还能救了他的幼驯染。
　　他的朋友死了。
　　松田阵平摸了摸兜掏出烟，又突然想起刚才好像看到了禁烟标志。
　　他叼着烟无奈的叹了口气，回头问道：“澈哥后来会抽烟吗？”
　　太宰治偏头看着他：“不会。”
　　“哈，搞什么，真难以想象这是个Mafia的首领，”松田阵平把烟收起来，盯着墓碑，嘀咕道，“这怎么连个墓志铭都没有？”
　　“以前聊天的时候他说过，不太想让别人概括自己的一生，因为别人的眼睛里肯定是带滤镜的，他觉得自己没那么伟大，”太宰治双手插在风衣的外套里，从山坡上遥望着下面的横滨市，声音随时都要破碎在风中，“不过我们找遍了遗物里，也没看到墓志铭，可能是他忘了。”
　　太宰治垂下眼帘，分明笑着，眼神却是悲伤的：“想到了所有人，把自己给忘了。”
　　“……”松田阵平的手掌握成拳，抵在墓碑上“羽宫澈”的名字那里，沉声道，“我现在是横滨的警察了，虽然立场不同，而且目前看来这个城市的秘密不小，但是你想保护的横滨，我也能出一份力。”
　　羽宫澈对他直接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谢谢你，阵平】。
　　谁能想到那会是最后一句话，然后这个人就为了意志把自己燃烧殆尽了。
　　不，不是为了自己。
　　就像差点被炸死的萩原研二，和那两个突然失去消息结果过了段时间又突然回来说是卧底任务取消了的混蛋同期……说起来当初不是班长拦着他，松田阵平差点没忍住给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一人一拳。
　　不管横滨危险还是怎么样都无所谓。
　　“为了公众的利益，我愿意牺牲一切。”面对墓碑，他低低的念着这句话。
　　松田阵平没有去问羽宫澈为什么会死，不管究竟是什么原因，大体的理由都是一样的。
　　送走了松田阵平，织田作之助回到墓碑前，对依旧注视着墓碑的太宰治道：“回去吗，太宰？”
　　“嗯，差不多时间了，”太宰治轻声道，“下次见吧，澈。”
　　往后的某一日，太宰治曾经和中也在墓地一不小心碰到。
　　“我今天真是运气不好啊，看到你这个混蛋，明明已经耳根子清净好几年了，”趁着放假回到横滨，顺便扫墓的中也把准备好的鲜花在墓碑前放下，“你就连花都不知道买，不会扫墓吗？”
　　向来两手空空来去自由的太宰治道：“我也是难得好长时间没见到讨厌的家伙了。”
　　这只是例行的互相吵架罢了，在这里谁也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港口Mafia除非失去工作能力，或者是基层人员到达年龄，否则是没有退出这个说法的，太宰治在港口Mafia那里挂着的标签依旧是叛逃。
　　他和港口Mafia的交涉在两年间，只限于这座墓地的范围，在特意控制下，也没有真的碰到过几回。
　　两年后的某一天，侦探社又迎来了新人。
　　中岛敦是被太宰治破解了白虎的异能领回来的。
　　在中岛敦通过入社测试后，进行第一天工作时问了句太宰治还需要他做什么。
　　太宰治对他笑了笑。
　　“敦君你上没上过学？没上过也无所谓，来来来，这份试卷你拿去，六个月后我出题，你就简简单单的考个一百分吧！”
　　中岛敦：“……？？？哈？”
　　那怎么可能啊！
　　太宰治的角色终于从被教育者变成了教育者，虽然不管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学了过去，但还是可喜可贺。
　　武装侦探社和港口mafia的纷争因为中岛敦身上的秘密终于开启，那可真是经历了一番波折。
　　在羽宫澈看来，策划在这方面下了很多心思，都够单独拎出去拍个两季动漫。
　　在中岛敦之后，穿着和服的少女泉镜花来到侦探社的过程伴随着美国异能者组织“组合”的来袭也折腾了很久。
　　最后的时刻，太宰治收到了一封信。
　　当时他还不知道福泽谕吉已经决定让泉镜花待在侦探社了，看到信的内容后，主动去为泉镜花的去留找了社长。
　　信上的文字很简单，只有一句话，信封里夹了一朵花。
　　【花天生应该开在阳光里】。
　　又是阳光明媚的普通的一天，中岛敦被织田作之助委托去一个墓地送些东西。
　　守墓人原本拦下中岛敦，问他来干什么，听说是“被织田作之助派来送东西”，守墓人确认后就给他放了进去。
　　中岛敦满头雾水，他看着周围及其优良到了不像是墓地附近该有的风景，自言自语道：“横滨原来还有这样的地方啊？”
　　中岛敦看到太宰治靠在墓碑后面，没有打扰他，而是先双手合十，真诚的给墓碑上刻着羽宫澈这个名字的所有者。
　　“中岛敦，你知道这里埋着什么人吗？”
　　“是对太宰先生来说非常重要的人吧”、“可是不管怎么看太宰先生就是在扫墓啊”的一番对话后，一直懒洋洋靠着墓碑把自己藏在树荫下的青年终于站了起来。
　　中岛敦从来没见过太宰治那么温和的笑容。
　　“敦，你见过黑夜里的太阳吗？”
　　“没有，”神色奇怪的银发青年摇摇头，好奇的看着太宰治，“黑夜里怎么会有太阳呢？”
　　太宰治无声的笑了笑，垂眸望着那墓碑，用极轻的声音道：“是有的。”
　　“只是太阳也会升起落下，我们留不住罢了。”
　　“啊……”中岛敦头一次好像明白了什么，道，“难不成，这里埋的是太宰先生喜欢的人？”
　　“其一，他是我的老师一样的存在，其二……”太宰治没有怔愣，他睁开眼睛，笑道，“是啊，你怎么发现的。”
　　中岛敦没想到太宰治确认的这么干脆，一方面有些好奇太宰治会喜欢什么样的人，一方面又有些遗憾那个人已经过世了。
　　“因为，从来没见过太宰先生你这样的神色，该怎么说呢，我不太会形容，但是，真的很温柔。”
　　“原来如此，”太宰治抬头看向他，“你怎么来这里了？”
　　“是织田先生拜托我把这个放到……是这座墓。”中岛敦发现织田作之助说的和太宰治靠的是一座墓。
　　他把手里放在文件袋里的书稿给太宰治看了看：“是接下来织田先生要寄给出版社的下一册书初稿的复印版，不过织田先生明明有空，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自己来。”
　　“因为没有写完啊，编辑这边催织田作的电话我都一个个听到了，越发的暴躁呢。”太宰治翻了翻书稿的厚度，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他不由得抵住下颌笑了笑，“又鸽了不拿来完全本，不敢亲自送过来啊，真不愧是织田作。”
　　“澈你就将就看看吧，结局你去织田作的梦里催着他要。”太宰治把书稿放在墓碑前。
　　顿了顿，他又从自己的兜里也掏出一个信封，压在了书稿下面：“虽然没什么事情，不过偶尔你也可以来我的梦里的。”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好了，走吧，敦君。”
　　信封上端端正正的写着“羽宫澈亲启”。
　　羽宫澈想要打开信封看看里面的内容，却发现游戏的这个选项还没做出来，他看不到。
　　看来是策划没弄好这个彩蛋，搞了个空白的信封？
　　话说，太宰治可从来没叫过羽宫先生。
　　【异能纷争后日谈·完】
　　【羽宫先生，
　　人间七年未见，你我六年分别，我今年二十二岁，一切安好。
　　送我的西装我有好好保存，绷带的绳结可以信手拈来，吃饭的时候想得起来就会去专门注意下营养均衡。
　　我想以另一种口吻，另一个身份称呼，以成年人的自我与你对话。
　　如此琢磨反复，做些我从来不擅长的事情，以至于时至今日才写下书信，虽然时日已久，寄望能够传达一二。
　　你曾经和我说过，我这一生总会遇到比你更好的人。
　　后来我没有特意寻找，却依旧遇见了许多足够好的存在。
　　不过，我看了许许多多形形色色的人，年少时解我蒙昧者，终究此生无法复制。
　　无论怎样的存在，我想都再也比不上你。
　　我无法说服自己，让自己的希望不要掺杂欲望。
　　可能这个世界上甚至没有黄泉，不过我依然如此真诚的想和你说……
　　我拥有了爱人的能力。
　　于是我选择去爱你。】


第139章 
　　羽宫澈对那封没办法打开的信纠结了很久。
　　这也太会吊人胃口了，不行他必须得回头找策划案把信的内容看到。
　　别告诉他文案那边还没来得及写！
　　羽宫澈强忍着现在就去找人的冲动，拔出游戏卡带，将《战国奇谈》的游戏卡插入头盔。
　　【《战国奇谈》后日谈开启】
　　羽宫澈睁开眼睛。
　　他最先看到的是，一个有着深红色长发的青年武士。
　　“……是缘一？”
　　看起来二十多岁的继国缘一坐在一户普通农户人家的屋檐下。
　　他身边站着一个不大的女孩儿，正拽着他的袖子要和他一起玩。
　　继国缘一看着小女孩儿，笑的非常温和。
　　缘一从小就很喜欢小孩子。
　　“抱歉，缘一先生，麻烦你了！”一个青年急匆匆的从外面跑了回来，把孩子从缘一那里接过来，连连道谢，“最近家里的活真是太忙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缘一先生道谢好！”
　　曾经被赋予了天下独一份的天赋的“神子”摇摇头，静静道：“没关系，她很可爱。”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青年灶门炭吉开朗的笑了笑，坐在继国缘一身边，“您这次来真是让我意外，我终于可以好好感谢您之前的救命之恩了！”
　　继国缘一出生在贵族世家，不过他和贵族的人毫无交流，这样生活的家庭才是天空向往的。
　　“不用，”缘一低着头似乎有些出神，过了一会儿，他缓缓道，“我突然有些话想找人说说，你可以听吗？炭吉？”
　　“嗯，当然没问题啦，缘一先生请尽管说！”
　　继国缘一：“今天应该算是我老师的忌日。”
　　“哎？”炭吉一愣。
　　他刚想安慰缘一，却发现对方的神色在难过之外还有很多别的东西。
　　缘一先生一直都是那副淡然的样子，一定有什么比单纯的重要的人过世后面还蕴含着更多的意义。
　　炭吉的神色也不由得被感染的有些难过，他抱着孩子，道：“是，我在听，请接着说吧。”
　　缘一需要的恐怕是对朋友的倾诉。
　　继国缘一面上虽然看不出来，眼里却的确是有很多感激的。
　　“我年少时家族中生活艰难，本来想离家出走，却偶遇了妖怪……”
　　“他是妖怪的世界里大名鼎鼎的青将军，也就是那个时候我才知道，世界上的妖怪并不都是坏人，甚至还有和我很像的存在。”
　　“我和老师还有一个半妖的朋友一起生活了数年，到了分别的时候，因为妖怪的寿数比人类要长上很多很多，我一直都笃定的认为，我这一生只可能看到他们送我走的时候了，他们都很强，强到我本以为没有东西能打败他们。”
　　继国缘一从自己的怀里拉出那枚青色的羽毛，握在手里，怀念的神色更加强烈。
　　少年的继国缘一曾经对那个人道：【您会一直看着我的吧，澈先生。】
　　“可是等我的目标突然被解决了，我去寻找原因的时候才发现，我的好友被封印，我的老师已经身陨。”
　　“我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如果不是后来又见到了我好友的父亲，我都不知道，老师走的时候已经没有多余的体力，可是依旧想着帮我把我的敌人打败了。”
　　“他担心我会无法得到为常人生活的权力，可我甚至不知道那些事情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灶门炭吉担忧的望着继国缘一：“缘一先生……”
　　他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是一连串的悲剧，环环相扣。
　　“现如今我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的生活，安静也好家庭也好……”继国缘一一字一句道，“好友的封印迟早能解除，虽然我不一定能不能看到，老师的意志也有传承，哥哥的家族也一切安好。”
　　他不是神子了，漫长的青年时代后，继国缘一终于摘掉了这个绰号，过着他想要的人生。
　　“这是个团圆的世界，但是我还在意难平什么呢……”
　　一声叹息轻飘飘的散在空气里。
　　有水滴在手上，灶门炭吉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无意识的泪流满面。
　　他的共情能力太强，哪怕缘一还没有掉眼泪，他却能清晰的察觉到那份忧伤，代替不会流泪的人哭了出来。
　　为什么是这么温柔的缘一先生遭遇了这一切呢？
　　灶门炭吉家的孩子突然又扑到了缘一的身上。
　　缘一一愣，下意识的接住她。
　　“……”愣了一会儿，面对着这个幼小天真的孩子，缘一也不由得露出一抹笑容，“如果还在就好了。”
　　“老师他不管多么严肃，可是如果我让他看到这孩子，他肯定会变得很温柔的……”
　　“缘一先生，请您、请您抱抱这孩子吧！他特别喜欢被人抱起来，缘一先生又恰好特别高大。”炭吉擦了擦眼睛，连忙道，“如果可以的话她一定很开心。”
　　空气里徘徊着孩童的笑声。
　　长久的叹息就这样一点点的化在空气里，再没有归处。
　　羽宫澈眼前的场景变了。
　　在那个人类的小村子里。
　　已经成为巫女的枫一直守着犬夜叉的封印和姐姐的灵魂，等着“父亲”说的一切都会回来的那一刻。
　　犬夜叉的父亲偶尔会来探望儿子。
　　斗牙并没有代替澈的角色，枫已经成为了合格的巫女，不过在枫看不到的时候，他的确留下了一些妖力守护着这个村子。
　　不说犬夜叉和澈在意的孩子还在，曾经有四魂之玉出没的传闻也够令人头疼的了。
　　令枫比较在意的一点是，每次她带着澈留给她的青色羽毛，靠近桔梗坟墓所在的地方，和村子后面的那口枯井都会有反应。
　　坟墓是因为曾经佩戴过羽毛的姐姐拥有相似的气息，可是枯井是因为什么？
　　就这样保持着疑惑，等待那天到来，一直……过去了十年。
　　枫的年纪比自己的姐姐去世的时候还大了，已经成长为另一位远近闻名的巫女。
　　又是似乎某个平常的一天，二十多岁的枫正在巡查村子周围，村民们突然急匆匆的跑来喊她。
　　“不好了枫小姐，一个妖怪出现在犬夜叉的封印那里！”
　　枫拿着弓箭急匆匆赶过去，却没想到见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和桔梗长相一模一样却穿着奇怪的少女被他们堵在犬夜叉的封印旁边。
　　一开始大家还以为这是什么妖怪变成的，可是经过验证，少女是完完全全的人类。
　　少女自我介绍说他叫做日暮戈薇，今年十四岁，不小心被拉进了自家神社的井里，不知道为什么一爬出来景色就全都变了。
　　青色的羽毛对她有反应。
　　日暮戈薇好奇的看着枫手里的羽毛：“那个是什么啊，枫小姐，感觉好神奇啊，好像……有种很熟悉的亲切感。”
　　填补日暮戈薇不全灵魂的那部分就是这羽毛主人的灵魂，可以说日暮戈薇能够平安转世长大，都是因为澈。
　　枫道：“这是我父亲的遗物。”
　　但是澈说的让桔梗回来应该不是这个意思。
　　不知道戈薇为什么会穿越回来，但枫已经打算把她送回她的那个时代去了。
　　日暮戈薇已经形成了完全独立的人格，她不是桔梗啊。
　　骤然得知自己居然遇到了电视里的穿越这种事情，戈薇自己也很忐忑，不过她依然很好奇那个被封印在树上的少年。
　　戈薇从小胆子都挺大的，而且她有一个秘密，小时候遇到过坏人时，她的身体里会突然冒出青色火焰保护她。
　　坏人跑掉了青色火焰就会自动消失，好像就是为了保护她才出现的。
　　解铃还须系铃人，这句话说的真的一点都没错。
　　日暮戈薇没能成功通过井回到家里，却被井里的妖怪缠住了。
　　她的腹部被寻着力量气息而来的妖怪划伤，一个晶莹的圆球从伤口里掉了出来！
　　那是跟随着桔梗的尸体一起被卷入轮回的四魂之玉。
　　被封印了十几年的犬夜叉就是在这种时候睁开眼睛的。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桔梗“莫名其妙攻击他”的时候，讽刺了长相一样的戈薇几句话，就认出了她不是桔梗。
　　那时妖怪已经吞下了从戈薇身体里掉出来的四魂之玉，眼看着要把戈薇和犬夜叉一起杀掉。
　　戈薇急中生智一把拔下了犬夜叉胸口的封印之箭。
　　同时破碎的，还有澈留下的保护封印。
　　感觉到澈气息的犬夜叉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澈来找过他却没有把他放下来。
　　来不及想那么多，犬夜叉舒展筋骨，轻而易举的打败了贪图四魂之玉的妖怪。
　　他还以为是桔梗背叛了他，心中满怀怒火，正想趁势直接把四魂之玉夺走，没想到被枫投出的念珠戴到了脖子上。
　　日暮戈薇一句急中生智的“坐下”，犬夜叉直接脸着地摔的十分实在。
　　“还没完，可恶……”
　　犬夜叉正想着挣扎去拿滚落的四魂之玉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声叹息。
　　“澈把你的实力教的没什么问题，但是这么冲动可不行啊，犬夜叉。”
　　犬夜叉和旁边的村民们都同时一愣，回过头去，一个高大的披甲戴刀的银发男人出现在了视线里。
　　犬夜叉把脸艰难的在地上转了个方向，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个人：“你，你是？！”
　　枫熟络的打了个招呼：“斗牙先生。”
　　犬夜叉瞪大了眼睛：“老爸？！开什么玩笑！你不是死了吗？！”
　　斗牙的眼角不得不抽了抽。
　　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孝顺呢……一点都没遗传十六夜啊。
　　日暮戈薇惊讶道：“犬夜叉的爸爸？也是妖怪吗？”
　　根本看不出来！他怎么没有犬耳？
　　枫对她点点头：“嗯，不过没关系，斗牙先生是好人。”
　　“都已经说过了，叫我伯父叔叔都没关系，我得代替澈照顾你嘛，”村民们看起来也都和斗牙熟络，而且非常尊敬这位，斗牙来到枫和戈薇面前，道，“我感觉到这边有些不寻常的妖力，就来看看。”
　　顿了顿，斗牙看着戈薇道：“这是……巫女桔梗的转世啊，已经完全是不同的人了。”
　　戈薇道：“您好。”
　　她心想这个人一出现就给人一种非常可靠的前辈的感觉，和犬夜叉那种毛头小子完全不同啊。
　　斗牙若有所思，道：“我失礼了。”
　　下一刻犬妖的脸色一变，一股强大的杀气顿时笼罩了戈薇。
　　还没等戈薇反应过来，她的眼睛猛地变成了青色，一直保护着她的青色火焰瞬间席卷而出！
　　看到火焰后，斗牙立刻撤去了杀气，抬起手任凭火焰缠绕在他的手上，仿佛没有痛觉。
　　戈薇一下子急了：“小心！”
　　斗牙摇摇头，盯着火焰有些出神：“我和他打架的时候，这只不过是小意思，还没到能破开我防御的程度。”
　　“只不过，还真是怀念啊，本来以为再也见不到了……”
　　枫也面色复杂的盯着那火焰。
　　戈薇愣在原地，不明所以的看着两个人。
　　现在心情最复杂的应该是还趴在地上的犬夜叉。
　　“啊！我真是够了，这到底什么情况你们谁来给我解释一下！”犬夜叉倔强的趴在地上也保持抱着头的动作，“老爸复活桔梗转世枫变成大人，还有，为什么要看着澈的火焰说怀念啊？想看的话去找他不就得了！”
　　“老爸，你确实是我老爸吧？为什么站在封印我的人那边啊？”
　　“……”斗牙突然想起来，自己这小儿子还不知道。
　　斗牙来到犬夜叉身边，单膝跪地看着他，轻松的一把将他拽了起来，破除了念珠的力量。
　　犬夜叉站直了比犬大将还要矮一些，不过他看着还能长。
　　“犬夜叉，你被封印了十几年，当年事情的真相和发生了什么一会儿跟你说，有一件事还需要告诉你。”
　　“那就快说啊，我出生时就过世了的老爸都凭空回来了，还有什么不能接受啊！”
　　犬夜叉现在满头雾水，都不知道应该先问哪个，只能顺着斗牙王的话走。
　　能够再见到父亲，他不开心是不可能的，不过父子相处的确是会别扭一些。
　　斗牙垂眸注视着自己的小儿子，轻声道：“澈在十几年前就过世了，他战斗到最后一刻，迎接了不死鸟的消亡。”
　　空气中好像突然安静了下来。
　　犬夜叉的神色从不服气的愤怒变成了错愕。
　　“……什么？你在说什么？”犬夜叉摇了摇头，握紧双拳吼道，“不要开那种玩笑！不死鸟的意思是不死的！你应该最清楚这一点不是吗？！”
　　他是被澈带大的，比起一直存活在母亲回忆里的父亲，澈给他的感情要更为深刻。
　　犬夜叉感觉自己只不过是睡了一觉，就是一睁开眼睛，怎么可能就死了？！
　　“犬夜叉，”斗牙没有试图对儿子多解释什么，他一针见血道，“那我是怎么回来的？”
　　犬夜叉顿时愣住。
　　“不光是我，已经过世的巫女桔梗估计也快了，那个少女到来以后，我能感觉到有什么齿轮开始重新转动了。”犬大将看向日暮戈薇，缓缓道，“这是被跨越的生死轮回，是他最后拼了命去做的。”
　　“……”犬夜叉狠狠咬着牙，低下了头。
　　“你必须得接受，犬夜叉，想想澈曾经对你说过的话。”
　　“可恶……可恶！”犬夜叉发泄似的喊了出来，狠狠一爪子将地面刨出了深深的沟壑。
　　看到亲生父亲的喜悦被冲散的一干二净。
　　双眼赤红的半妖体内妖怪的血因为愤怒和悲伤而沸腾起来，甚至诱导着他去破坏什么东西。
　　开什么玩笑！
　　一转眼就消失了？
　　斗牙没有阻止犬夜叉，他知道有些东西得犬夜叉自己去克服。
　　尘土飞扬间，犬夜叉忽然愣住。
　　他好像想起了什么记忆……他还在襁褓里的时候，一个暴怒的将军本来想挥下屠刀，却因为他的出现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犬夜叉？】
　　这个呼唤原来一直回荡在半妖的内心深处。
　　日暮戈薇惊讶的看到，刚才还在想肆意破坏的张扬少年，此刻却呆呆的望着一个地方，泪流满面……
　　犬夜叉安静了下来，一路跌跌撞撞的被扯着走，自己一个人在房间的角落里待了很久。
　　斗牙帮日暮戈薇查看了那口井的作用，让她暂时重新回到了现代。
　　至于暂时……是因为日暮戈薇和四魂之玉的缘分还没完结，她回到古代也算是命中注定的事情。
　　后来事出危急，犬夜叉不得不也跳进可以穿越时空的食骨之井去现代找日暮戈薇回来。
　　在现代急匆匆拉着她走的时候，半妖少年却又莫名的停下了脚步。
　　“戈薇，你家的神社供奉的是谁？”犬夜叉看了看神社四周，脸上流露出奇怪的神色。
　　日暮戈薇诚实的摇摇头：“我不知道，爷爷只说是很久以前有人托付给我爷爷的爸爸的，每个月固定付给我们家钱，让我家照顾到现在……”
　　“当初那个人说的话也很玄，说是什么我家里的后人和这神社供奉的神明有很深的渊源，没人比我们更合适了。”
　　说起来，她从小到大，偶尔会在神社里看到有很奇怪的人来拜访。
　　不知道是不是长相相似的后人，那个总是笑着的长相俊秀的，眉眼给人感觉有点像狐狸的青年一直都没变过。
　　还有，她小时候在路边被坏孩子拦住的时候，在火焰冒出来之前，有一个头上有伤疤的奇怪青年帮她赶跑了那些人，问她神社的事情。
　　小戈薇邀请那个青年去神社里做客，却被对方拒绝了。
　　“我现在还没有去那里的资格。”
　　对方留下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在犬夜叉去现代找日暮戈薇之后，斗牙王就一直盯着那口井了。
　　能够穿越时空的存在非同小可，不可以放松。
　　“看起来，这口井的来历不小啊。”
　　听到这个忽然响起的数字声音，斗牙愣了愣，回头看去，惊喜道：“晴明先生。”
　　穿梭了至少六百年，长大成人的斗牙重新和阴阳师相遇了。
　　安倍晴明点点头，示意斗牙重新去看那口井：“联通的地方恐怕也很有意思。”
　　斗牙道：“我感觉那里和曾经的神社很像，那个叫做戈薇的女孩儿身上的气息也……”
　　“但是不是，”晴明笑了笑，“在它真正的主人回来之前，封印永远都不会解除的，是在现代纪念着他的另一座神社吧。”
　　“……是未来的您做的吗？”
　　“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可能是我心境转变了吧。”
　　斗牙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总之，我在现在能够确定的是，”安倍晴明的眼神凌厉起来，他一字一句道，“斗牙，你那兄弟的存在绝对不是巧合。”
　　斗牙王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在那之后，斗牙把自己放着铁碎牙的地方告诉了犬夜叉，让他自己去想办法拿刀。
　　犬夜叉纠结于他眼睛里的黑珍珠只能使用一次，斗牙却设置了铁碎牙的使用要求，不成功的话他就得不到武器了。
　　直到听说犬夜叉苏醒了的杀生丸找来。
　　知道了面前这个妖怪青年是犬夜叉哥哥，戈薇立刻在犬夜叉耳边道：“去找斗牙先生吧，犬夜叉。”
　　“找了也没用，老爸他那个人肯定觉得我们两个都长大了打打架也是应该的，”犬夜叉动了动伸出利爪的手掌，战意升腾的注视着杀生丸，“总之现在就是谁更强谁继承铁碎牙！”
　　虽然他也不是必须得到吧，不过想到要被杀生丸拿走还是会不爽。
　　“你回村子里去戈薇，杀生丸绝对不会对你还有村子动手的！”
　　他们都有各自的底线。
　　战栗的贵公子看着和十几年前没什么变化，只不过气息一步步的更加凝练，让犬夜叉必须得小心应对。
　　他们看着彼此，心情都不是很好。
　　“呵，杀生丸，在我醒过来之前你也和老爸相处十几年了，都没能得到铁碎牙，你也就这样嘛！”
　　“犬夜叉，你被封印了十几年感觉很自豪吗？睁开眼睛再闭眼就睡了过去，连澈他是怎么离开的都没能看见。”
　　“你这家伙——？！”
　　因为青将军的事情，这十几年尝试着和长子好好沟通的斗牙并没有取得什么好成效。
　　就连天生牙也是，自从当初杀生丸想用天生牙尝试复活澈无果后，就再也没有出鞘过。
　　杀生丸还想过把天生牙还给斗牙，不过斗牙没有接受。
　　他当初把刀留给这两个儿子都是有理由的，怎么能就这么拿回来。


第140章 
　　犬夜叉和杀生丸打架都带着火气。
　　战场甚至一路误打误撞的转移到了斗牙放置铁碎牙的，他曾经的墓地里。
　　兄弟两个人都想得到那把铁碎牙，不过现在出于之前的喊话，很明显更想暴揍彼此一顿。
　　犬夜叉比杀生丸小不少，还是半妖，眼看着劣势步步到来。
　　结果是原本有犬大将遗骸的地方地形脆弱，坠落的碎石在打斗中砸向了被卷进来的日暮戈薇，犬夜叉为了救她这才解放了斗牙留下的铁碎牙的封印。
　　铁碎牙只能被想要保护人类的心情的人使用，这原本是斗牙为了留给犬夜叉，让他保护母亲的。
　　犬夜叉放下安全了的戈薇，道：“这里太危险了，你赶快离开！”
　　战场上混乱的硝烟散去后，两个兄弟本来想继续开战，却发现彼此的衣服里都有什么在闪光。
　　他们拽出光芒的来源，发现是一模一样的青色的羽毛。
　　“澈？”犬夜叉看着羽毛愣了愣，苦笑道，“干嘛啊你，想告诉我们两个不要打架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杀生丸什么都没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却默默攥紧了手掌。
　　两个人手里的羽毛突然同时脱手而出，在这片仍在坍塌的战场里，绽放出青色的耀眼火焰，挡住了所有朝着他们几个人砸下来的碎石。
　　“犬夜叉，你还没明白吗？！”戈薇怕犬夜叉继续不管不顾的打下去，连忙喊道，“那个羽毛的主人想保护你们啊，别让他死了都不得安宁，还得继续担心你们！都给我住手！”
　　方才一直在拒绝思考这个问题的杀生丸和犬夜叉同时停住。
　　犬夜叉回过头：“戈薇……”
　　日暮戈薇走到他身边，怒气冲冲道：“承认你们两个都在憋着气打架有那么难吗？我弟弟草太那个小学生都比你们干脆！”
　　“到底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的，那个叫做澈的先生，他是为了让你们争和你死我活才死去的吗？！”
　　犬夜叉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
　　“他泉下有知的话，会被你们气活过来的。”
　　日暮戈薇明明没见过青将军，可他从犬夜叉他们的对话里，已经分析出了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脾气暴躁不苟言笑，却守护着身边所有的人。
　　杀生丸皱了皱眉，他抬手唤回了自己的羽毛，然后盯着日暮戈薇看了很久。
　　“你身上为什么有澈的气息？”这是杀生丸对日暮戈薇说的第一句话。
　　“哎？那个，好像是说……我灵魂的一半被补全了什么的……”
　　杀生丸的神色有些轻微的变化。
　　直接把在意的巫女的灵魂拿回来不就好了，为什么要管她的转世，人类的性命到底有什么重要的？
　　澈，对你来说，人类吸引你的，到底是他们的手艺，他们的智慧，还是……灵魂中有什么我没发现的东西？
　　复活澈失败后，杀生丸再也没尝试过使用天生牙，可是现如今，他却想找些什么东西再试试了。
　　当初那个人，亲手把父亲的遗物交给他，也是认为他会使用天生牙的。
　　不然澈那么在意斗牙王，怎么可能把天生牙给到不会使用他的人手里。
　　杀生丸转身就走，似乎突然就对铁碎牙弃如敝履了。
　　“喂杀生丸！给我等等！”犬夜叉喊住杀生丸，那个人却没有回头，他干脆直接道，“我当然会生气啊，再醒过来澈就死了，我很想问问你到底在干什么！”
　　提到这个问题，杀生丸的脚步一停，瞬间便脸色阴沉的转过身。
　　他还想问问，最后的关头却被封印了，还得让澈保护的是谁！
　　可是下一刻，犬夜叉低下头，抓着自己藏在心口衣服里的羽毛，咬牙道：“然后，我更加痛恨那个时候什么都不知道的自己！”
　　空气好像安静了下来。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那个人的气息了……
　　在许久之后，日暮戈薇才从犬夜叉那里得知了那个澈将军对他的意义。
　　“我是不想这么承认啦，那个家伙擅自死掉什么的，”彼时满脸别扭的犬夜叉挠着脸颊，说着说着神色却郑重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是我最重要的人啊，我从来没想过他会死。”
　　日暮戈薇和珊瑚还有弥勒七宝等队友都听到了这句话。
　　弥勒开玩笑说：“不知道斗牙先生听到你这番话是什么感觉呢？”
　　“他才不会有什么感觉，把我拜托给他好兄弟的不就是他自己吗，我老爹那人某种方面说不定比我还在意澈呢！”
　　至于为什么日暮戈薇没有立刻回到现代，而是依旧留在古代和几个人组队，是因为他们在需要去寻找变成碎片分裂到全世界各地的四魂之玉。
　　犬大将没有直接处理掉四魂之玉，他的实力已经回到巅峰，对他来说这东西不算什么，为了锻炼犬夜叉，就留了下来。
　　结果四魂之玉不小心被戈薇一箭射的四分五裂，不知碎成了多少块。
　　斗牙对此依旧十分平静：“那你们就去找吧，能找多少找多少，不用怕出事，有事情我兜着。”
　　前辈在真是太可靠了吧？！
　　弥勒是他们半路遇到的法师，珊瑚的除妖师家族则是之前就一直守护着四魂之玉的，听说了后，派出珊瑚带着猫又云母来帮忙，小狐狸七宝则是为了报答几个人对他父亲的救命之恩。
　　这么一个四海八方的队伍也就结成了。
　　杀生丸还是一个人，身边带着之前遇到的妖怪邪见。
　　这么多年来，他和斗牙的交流还是不多，一是妖怪成年后独居的特性，二其实也是，他有意识的在回避斗牙王。
　　回避那个父亲曾经在临死前告诉他，他没有相信和想明白，到最后才醒悟了的问题。
　　杀生丸偶尔回去看过澈消散的那个地方。
　　和犬夜叉打完之后，他又去了一次。
　　就这么好巧不巧的，被斗牙王堵住了。
　　杀生丸面无表情的和父亲对视了一会儿，转身就打算离开。
　　“等一下，杀生丸。”斗牙无奈的喊住自己的长子，“这次就听我说说话吧。”
　　曾经的遗言他的确是说的有点谜语人，不过自己也没想到偏偏杀生丸会在澈死的时候才彻底明白过来。
　　他这算是给自己儿子上了个ptsd啊，澈要是还能知道不得和他打起来。
　　“什么？”杀生丸没有回头，但也停了下来，他淡淡的望着一望无际的森林，好像犬大将不管说什么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澈曾经对我说过啊，在你很久以前刚刚开始不理他的时候，他说，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他都会很开心。”斗牙缓缓道，“因为你是杀生丸。”
　　杀生丸突然愣住了。
　　天空中依旧有展翅的飞鸟遥遥路过。
　　可惜没有他想看到的那只。
　　还有，斗牙一直都在纠结一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和杀生丸解释。
　　他复活之后，冥加就回到身边了，有一次冥加不小心说漏嘴，斗牙这才知道，冥加和刀刀斋居然告诉杀生丸，澈对他是……
　　杀生丸不会相信吧，这太离谱了，那可是他的兄弟啊！
　　应该不会吧……
　　斗牙十分心虚。
　　想着想着，斗牙又想到了晴明先生和他说的，澈和殿下之间有可能的那错综复杂的关系。
　　斗牙已经下定了决心。
　　那两个人都是他重要的存在，哪怕在世界上彻底消散，也别想打他们的主意。
　　某一日的山村里，枫发觉温养着姐姐桔梗灵魂的羽毛突然有了反应。
　　她赶紧带着羽毛来到埋葬桔梗骨灰的地方。
　　难道说过了十几年，姐姐终于要回来了吗？！
　　犬夜叉和戈薇他们几个人的队伍在收集四魂之玉的间隙回到村子里。
　　“枫，怎么叫你一直都没有回应呢，你在吗？”犬夜叉敲了敲房门，发现门没锁。
　　屋子里面，一个穿着小号巫女服的六七岁女孩儿站了起来，和几个人对视着。
　　“哎？好可爱啊，小妹妹你是谁啊？怎么会在这里？”戈薇和珊瑚对视一眼，和小女孩儿打着招呼，却有点摸不到头脑，“该不会是枫小姐新收的弟子？”
　　没想到那小女孩儿一眼就看到犬夜叉，瞪了他一眼，然后哼了一声，从门旁边的空隙里跑出去了。
　　“哈？搞什么？”犬夜叉不爽的道，“我招她惹她了，话说这脸怎么有点眼熟？”
　　话音未落，枫的声音远远传了进来：“犬夜叉！你是不是欺负桔梗姐姐了，她可是失忆变小了，你还是个大人，你在干什么啊！”
　　犬夜叉一愣：“哎？”
　　犬夜叉如遭雷击：“等等，你说那个是谁？！！”
　　“桔梗姐姐的记忆没全恢复之前你给我离她远点！！！”
　　【大正年代】
　　看着看着，羽宫澈发现周围一黑，然后出现了这样的白色的字。
　　大正年代都是战国的三百年后了，战国的故事还没讲完吧？莫非变小的桔梗是什么留白？
　　带着疑惑的羽宫澈发现自己重新出现在白雪皑皑的大山里。
　　一个穿着绿色格子和服，深红色短发的少年和自己的其他家人打了招呼，背着装满碳的背篓下山。
　　根据介绍来看，名为灶门炭治郎的少年，拥有和自己的先祖，继国缘一的友人灶门炭吉相似的外貌。
　　早早的帮身体虚弱的父亲和操劳的母亲承担起责任，以及照顾弟弟妹妹的炭治郎没有一点偷懒。
　　在卖碳的山下，炭治郎先后遇见了一个和自己姐姐一起出来卖东西的黑发青年，买了他很多的碳。
　　随后他又从一对跟随着父亲一起来卖木材的双胞胎兄弟那里，敲定了家里接下来的一部分烧碳的木头。
　　这样的生活一直都忙忙碌碌的，不过炭治郎却过的很开心。
　　走过路边一个小小的佛龛时，炭治郎停下脚步，有礼貌的参拜了一番。
　　他记得父亲曾经对自己讲过的故事。
　　据说祖上的好友中，有过非常传奇的经历。
　　那个时候人间有鬼横行，百姓深受其害，有那么一群不畏生死励志将鬼赶走的人们挺身而出，奋斗了数百年。
　　在那无尽的鲜血里，这种日子最终被终结在三百年多年前。
　　那时小小的炭治郎抱着妹妹祢豆子，急吼吼的问道：“是英雄们打败了鬼吧！”
　　“是英雄，炭治郎，大家都很努力了，只不过那个终结了宿命的人不是人类。”
　　“哎？不是人类是什么意思呢？”
　　“是一个妖怪的将军哦，”讲着故事的父亲将炭治郎和祢豆子抱到膝盖上，柔声道，“我们要记住这点，不管是什么种族，都不可以忘记。”
　　父亲让炭治郎知道，这并不是传说，而是一段不为人知的历史。
　　正因是历史，才要更加的去感谢那些曾为此牺牲的人们，那些一代代为之流血的人……
　　炭治郎参拜完，睁开眼睛。
　　或许是游戏视角的巧合，炭治郎睁开的眼睛恰好和羽宫澈的眼神对上了。
　　那感觉真实的就像是和现实里的人对视，羽宫澈下意识愣了愣。
　　隔着佛龛，灶门炭治郎也愣住了。
　　这个温柔的少年望着“空气”，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流下了两行眼泪。
　　不知道是因为风吹的眼睛疼了起来，还是感觉到了什么。
　　这个世界上已经有三百多年没有鬼的出现了，一切安好。
　　【战国奇谈后日谈·完】


第141章 
　　羽宫澈摘掉头盔，再次更换番外卡带的时候，还在回忆着刚才那个少年望着他迎风流泪的眼神。
　　真的令人触动了，就像是隔着数百年的时空，他们见面了一样。
　　果然是制作的彩蛋吧，把那个少年设定能能和先祖共鸣的类型，最后那一刻的眼泪，让玩家的代入感达到最高潮。
　　不愧是这个游戏的剧情策划啊。
　　卡带更换完毕。
　　【平安时代】
　　羽宫澈睁开眼睛，一下子就看到了一个东西迎面朝着自己飞来。
　　他下意识躲开，然后又想起来其实这东西会穿过自己。
　　被砸出去的是一本书。
　　还没完，羽宫澈站着的屋子里的主人又接二连三的摔了很多东西。
　　这是这个屋子年轻的主人最后的力气，他扔的甚至没有什么大件物品，发泄的砸完之后，一下子跪倒在地喘着粗气。
　　冷汗滴滴答答顺着额头滑落，青年直勾勾的盯着地面，咬牙切齿。
　　被这衣着华贵脸有病态的年轻人吓到，周围的下人都蜷缩在屋子外面，想跑又怕受到惩罚。
　　“可恶！”青年一拳砸到地面上，怒道，“有起效了，竟然真的有用！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找不到那个大夫说的最后一种药！”
　　看了看青年梅红色的眼睛，羽宫澈想起来，这应该是长大一些的无惨。
　　鬼舞辻无惨被其他大夫断言活不过二十岁，一直缠绵病榻，他父母爱子心切，四处求人，让无惨终被神明眷顾，曾经真的健康了一段时间。
　　那段能跑能跳的日子真的太短了，从神明陨落之后，无惨还没被彻底治愈的身体又一次变回了虚弱状态。
　　并且伴随着临近之前的二十岁界限，变得越来越虚弱，越来越暴躁。
　　羽宫澈之前没有彻底治好无惨，是知道他日后的样子，希望他能知道生命的可贵，但是羽宫澈也在顺应着剧情导向be剧本，所以到最后病还是没治好。
　　不过他也给无惨留下了拥有治病方法的大夫。
　　看了游戏附带的解析这才知道，无惨因为对死亡的过度恐惧应激了，不相信那个大夫，在吃下最后一味药的青色彼岸花之前，动手冲动的的把那个大夫杀了。
　　无惨杀完人才发现，自己的体质虽然依旧不那么好，但是已经开始有转变了。
　　这个世界上只有大夫知道最后的青色彼岸花在哪里，这就是无惨现在如此暴躁的原因。
　　父母已经帮他把被杀的人清理了，周围的口也堵住了。
　　无惨在开心自己身体变好，忧虑无法找到最后一种药的时候，也在发觉自己身体的另一种变化。
　　他对人的血有了某种渴望，对太阳产生了某种恐惧。
　　他越来越不像个人类了。
　　这样下去不行。
　　那座神社……
　　无惨想起来自己现在能够动弹，他还是不死心的去了一趟神社。
　　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不管是神社还是后山，都一个人影都没有。
　　回去的当天夜里，无惨就杀了人。
　　这次是完全无辜的普通下人，等到无惨消除了冲动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浑身上下都是血了。
　　白天被阳光照射时的不适感退去，在月光之下，看着地上的尸体，无惨终于意识到，自己变成了什么别的东西。
　　他并不恐惧，反而因为自己的身体彻底变好了而开心无比。
　　怕阳光可以用皮肤病的理由，伤害人可以在夜晚别人都看不到的时候进行，他终于拥有了比任何人都强大的身体！
　　这样令无惨开心的日子没有持续多久，就又迎来了难题。
　　毕竟曾经作为人类生活，他无法忍受没有太阳只能悄无声息的在夜晚前行。
　　并且平安京里诡异死亡的人变多了之后，官府开始调查这件事了，说不定什么时候会找到他。
　　无惨相信自己是与众不同的存在了，只要能够找到青色彼岸花，消除对太阳对他的伤害，他就是完美的生物。
　　伤害什么人他都无所谓，只要自己能活下去。
　　麻烦的是，自己家里虽然疼爱他，但是也不一定会放着他伤人不管。
　　冲突在那一天到来。
　　察觉了端倪的无惨父亲来问他：“最近平安京里死了那么多人，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无惨：“……”
　　如果是想要阻碍他，那这个人就不是他的父亲。
　　身着和服黑色长发眉眼温润的贵公子，脸上的神色骤然变化，成为了鬼。
　　他必须得寻找到青色彼岸花，阳光不能成为他的弱点。
　　还有……
　　无惨看着在夜晚时，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进入的神社，双眼布满了血丝。
　　那个神明也拒绝了他！为什么要布置拒绝夜晚来客的条件？！
　　没有治疗好，承诺没有兑现，这个世界上分明还有他这个信徒，可是神明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个神明抛弃了他，抛弃了这个世界。
　　安倍晴明本来又以水逆为名翘了阴阳寮的工作，现在却站在鬼舞辻无惨家的宅院里。
　　望着满地的鲜血，晴明算了算，已经大概猜出了情况。
　　无惨的弟弟妹妹倒是还活着。
　　“你们的兄弟已经变成非人之物了，”晴明解释道，“估计最近平安京里的案子也都找到了罪魁祸首，他消除了自己的一切气息才逃走的，很遗憾就算是我，一时间也找不到他的行踪。”
　　“那该怎么办呢，晴明大人！我……咳咳咳！”
　　说话一激动，这和无惨长相相似的少年突然开始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并且越咳嗽越激烈。
　　晴明及时用阴阳术帮他压制了一下，可是原本身体健康的少年还是咳出了血。
　　“……”看着这一幕晴明叹了口气，道，“是诅咒啊。”
　　“上天对于诞生了非人的恐怖之物血脉的诅咒，也可以理解为，对方做下的一切都要由家族来承担的连带关系。”
　　看来能够变成鬼的不止是无惨一个人。
　　这是没办法解除的诅咒。
　　到了这种时候，上天那种东西，又开始有存在感了。
　　晴明用阴阳术帮对方压制了一下。
　　他对这家人最后的劝告是，如果家里开始死人了，却还是没能找到并且杀死无惨这个源头的话，就改名换姓吧，可能会有一些作用，却不能完全根治。
　　晴明离开之后，顺路去了一趟神社。
　　白天的神社外面，居然人山人海。
　　这让晴明开始考虑，要不要把整个神社封印阵的范围扩大到一座山。
　　百姓们供奉着、真诚的信任着，已经明确被示意没有神的存在的地方。
　　他们祈求神明回来，奉上了无比真诚的内心，哪怕得不到任何回应都无所谓，有一种癫狂的狂热。
　　太真诚了，比神明在的时候还要真诚。
　　起码到现在，里面不会再混杂浑水摸鱼的存在。
　　安倍晴明看着这一幕的时候，会感觉很悲哀。
　　人们现在参拜的其实也不是神明，而是自己的担忧、自己的恐惧、自己心里那个完美的神明的影子。
　　反正长久存在的东西，永远都不会被珍惜。
　　有的时候晴明看着那些人，甚至会想过该怎么好好教训他们，让他们也体会一下澈殿下曾经的感觉。
　　可是那又有什么用。
　　晴明的身边还有源博雅和式神们在，就这样继续过了很长的日子。
　　因为半妖的血统，他的相貌没有产生变化。
　　这个时候的人们似乎又意识到了，这位守护着平安京的阴阳师的与众不同，响起了一些担忧的声音。
　　晴明不得不用阴阳术混淆了视听。
　　后来皇权交替，新一任的天皇召开阴阳寮的人和其他的史官，想要讨论的事情却让晴明想笑。
　　新的天皇年纪比晴明年纪小，是崇敬着他的能力长大的，非常尊敬晴明的意见。
　　然而他们讨论的事情，却是有关于羽天宫殿下的存在。
　　现如今依旧有许多人坚信只要参拜神明就可以恢复到以前那样有所庇护的日子，有一些偏激的人甚至还在找寻曾经背叛过神明信仰的信徒，以此作为借口彼此伤害，导致情况非常不利。
　　不如让神明变成“传说”吧，把曾经能够正式他真正存在过的事情都模糊化，这样下去过了几代就会彻底变成又一个传说。
　　让大家都知道，神在高天原之上，真正的神是不存在于人间的。
　　这个“事实”有一部分似乎正是羽宫澈希望的。
　　晴明没有多说什么，也赞同了这个决定。
　　除去高天原的那部分，有一天他的能力达到的话，他不会留下高天原。
　　或许不光是真实的存在被模糊，许久之后还能记得澈的，估计也就只剩下阴阳师和咒术师手中所掌握的那份真实的历史。
　　神明的尽头是被遗忘……
　　晴明心想无所谓，真正的信徒不管发生了什么，不管过去成千上百年，都不会遗忘的。
　　只要走过人世间，他在每个地方都能看到羽宫澈的影子。
　　晴明不知道自己还得等多长时间，才能等到签文上的那句“年岁至，故人归”。
　　他甚至不知道这个签文的准确性，他只占卜了这一次，得到答案就停了下来，没有经过多次去反复印证真实性。
　　强大如安倍晴明也会害怕那是南柯一梦。
　　不知道他得经过多长时间，能重新看到在走廊下，樱花树旁，与他一同执酒的人。
　　羽天宫澈殿下，从此以后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传说，千百年之后，会有人偶尔查到什么，为他的真实性再去探究一番吧。
　　羽宫澈有可能留下了一份神格的这件事，还是晴明在协同史官翻阅属于羽天宫殿下的历史时看到的。


第142章 
　　晴明一下子就意识到了，那是澈殿下自己增添的部分历史。
　　可是他没有见到那份神格，到底去哪了？
　　经过各种阴阳术的探寻，晴明终于将目光定格在了咒术界新的中心，天元。
　　晴明毫不犹豫的来到了咒术院新设立的封印阵里。
　　咒术院派了人在这里把守，众人已经非常信任天元了，毕竟对方展现的一切为他们带来了不知道多少利益，冥冥之中说是和神明一样的程度也没错。
　　天元下令他平时不见任何人，所以晴明也被拦住了。
　　晴明没那么多耐心，不然他早就先去找咒术院的院长商量这件事了。
　　晴明直接用阴阳术混淆了咒术师们的视听，光明正大的进入封印阵。
　　那棵已经有几百年树龄的大树被改造了，晴明进入其中的时候，发现里面到处都是纯白的，空无一物。
　　本身也擅长封印阵的阴阳师自然知晓这是怎么回事。
　　手中折扇收起，晴明不想多说废话，直接将一张符咒掐在手中：“天元，我们都知道彼此是什么样的存在，就不用绕圈子了吧。”
　　“……你还真是心急啊，这不符合白狐公子的传闻，晴明。”
　　天元缓缓现身，出现在他身后，无奈的看着对方。
　　他本来是想直接避开的，没料到晴明一上来就这么果断。
　　天元现在才知道，晴明根本一点都不在意外界的看法，哪怕现在在这里和他打起来，和整个咒术界为敌，这个人也无所谓。
　　能让他为之妥协的人不是没有，只不过最唯重要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现在来找天元，估计也是猜出了神格的下落。
　　神格这种东西，听起来就像是能够让神复活的。
　　晴明笑了笑，眼中却没有什么温度，他还算是冷静道：“殿下的神格果然在你这里吧，这封印阵也是在殿下离开之后，才彻底出现的。”
　　一片纯白的空间里，咒术师和阴阳师里的代表在对峙。
　　天元一点都不敢大意，他非常清楚，自己擅长的是封印阵，武力值不光不行甚至还在一点点消退，他绝对打不过手底下不知道有多少式神的晴明。
　　“是，你猜的没错。”天元没有隐瞒，“是殿下赠予我的，和他的生死无关，这点我可以很准确的告诉你。”
　　现在的确是有些冲动的晴明动作一停。
　　对了，羽宫澈明明说过，高天原之下的规则是，不彻彻底底自我消失的话，他扭转命运的行为绝对不会成功。
　　……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啊。
　　澈也不是那种会放弃能够复活方式的人，如果不是确实没有办法了，他不会那么做的。
　　看到晴明的神色有些微变化，眼睛里的某种执念减退时，天元松了口气。
　　晴明蹙眉想了一会儿，又问道：“是殿下主动给你的吗？”
　　天元道：“当然，你认为我能够抢过神吗？”
　　那个阴差阳错才得到神格的事情，天元并没有对晴明说，反正最后澈殿下还出现在他面前，那就的确是认同了神格留在天元体内的这件事。
　　时至今日，天元想起神明最后消失前告诫他的话，还会冒冷汗。
　　居然说让他保持住，让他小心日后，一旦本末倒置可能会出现的人？继承了神的意志？
　　已经消失的神就彻底消失吧，这个世间的确不需要羽天宫澈亲王那样的神明，有他在就好了。
　　晴明盯着天元看。
　　那眼神明明很平静，却看得天元如坐针毡，直冒冷汗，好像能直接看透他的内心。
　　幸好没注视多久，晴明垂下眼帘，移开了目光。
　　“只给了你神格吗？”
　　如果神格被夺走了，羽宫澈应该会和他说，是死后才被拿走的话，没理由当时目睹了全程的他发现不了。
　　天元道：“神明唯一的遗物只有这个，其它的都是身外之物。”
　　身外之物？
　　晴明自己的折扇是澈送他的，澈后来留下的折扇也都是，护身符还给诅咒之王了，这么算下来……
　　晴明想着想着，突然自嘲的笑了笑。
　　他自己在干嘛？那个人消失的干干净净，能有什么东西留下来就是奇迹了，他在计较什么？
　　晴明向来不会回避自己的感情，年少时信太之森初见神明，一见难忘就是一见难忘，有好感就是有好感，爱上了就是……爱上了。
　　不管到了什么时候，这份想要保护，想要占有的感情都会一直存在，不管那个人到底有没有回来。
　　可是如果那个人真的能够完完全全回到这个世界上，其他什么都不重要了，随风去罢了。
　　晴明淡淡的笑了笑，道：“你要保护好。”
　　说完这句话，也不管那“新的神”有没有回复，他转过身，潇洒的离开了。
　　用在正路上也是羽宫澈希望的，如果出了什么问题，他就直接“弑神”拿回来好了，希望咒术师那些人也看好自己的神，别到时候措手不及。
　　晴明回到了平安京。
　　他又来到那座院子，却并非是寻找神的踪迹。
　　晴明抬起手，想要解下屋檐下神明亲手系下的铃铛，最终却还是放弃了。
　　他倾听着铃铛的声音，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平安京里，对于大阴阳师成家立业还有后人这件事，不少人是盯着的。
　　晴明根本不想搭理他们，但是架不住总是被人询问很烦，自己的某些愿望自己一个人的话又很难实现。
　　在源博雅的提议下，晴明找到了自己家里远了八百代的远亲，对方自然同意让安倍晴明来养育自家的后人，直接就给改了姓氏。
　　晴明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不过平安京里的其他人更好解决，混淆视听狐狸最擅长了。
　　晴明也是真正的，把自己的白狐之血分了一部分给那两个少年，来维持他们身上对于阴阳道的某种灵感。
　　晴明也是第一次开始教导弟子后辈，他终于体会到羽宫澈曾经的感觉了，这可不是随意一时兴起就能玩玩的存在。
　　安倍晴明不会变老也不会死，他选择了身体里妖怪之血的那部分道路的事情，成为了家族的秘密。
　　拥有他的血的这个家族，后来以为了尊敬先祖这位大阴阳师为名，避开安倍这个姓氏，改以居住地为姓，是为土御门一族。
　　安倍晴明也经历了一次，平安京时的好友离他而去的日子。
　　源博雅和禅院岚一他们毕竟都还是普通人，寿数有限。
　　晴明自己相貌的事情，从来都没有欺骗过源博雅，对方一直都非常担心他要一直等下去这件事。
　　“你要等没有可能回来的人，那是多么绝望的事情啊，晴明，我们这些友人也离去后，就再也没有人能真正理解你了。”
　　“怎么可能了绝望呢，签文在这里，说不定我还能顺便找到博雅你们的转世呢。”
　　“你明明知道那不一样，不要骗自己。”
　　“……”
　　源博雅看似大大咧咧，可向来感觉敏锐，说话一针见血。
　　安倍晴明是不可能回头的，在人生里他一辈子只在这里不潇洒，因为那个人是羽宫澈。
　　不是神明，对晴明来说，那是他还没能回来的所爱之人。
　　现如今，人类熟人已经大多离世，诅咒之王封印，天元去当新神了，斗牙在妖怪的国度里到处历练目前一切顺利，羂索似乎是进了什么死胡同。
　　羂索是了解晴明的人，他防备对方的阴阳术非常严密，让晴明根本找不到他。
　　晴明没有澈对这家伙的那么多耐心，如果他真想做什么离谱的事情，那就得替羽宫澈处理门下了。
　　等到适当的某一天后，和自己收养的也长大成人能够独当一面的两个孩子商量完，安倍晴明在世人面前干脆潇洒的假死。
　　从今往后，历史上只会记载，阴阳师安倍晴明亡故的日子。
　　生前就已经获得了巨大的荣耀，他的名声在“死后”顺应历史，越来越大越来越被更多人怀念，再加上家族里的人都做得很好，传承着白狐之血一代代都是非常出彩的阴阳师，一路下来，土御门一族竟然被奉为了阴阳道上的最强。
　　安倍晴明这个名字也逐渐被神化。
　　晴明哭笑不得的看着他自己也有了神社，然后自己亲自定下了神社里祈福的铃声。
　　那些后人竟然还为了保持先祖的某种神秘感，故意传播了下当初平安京里流传的，让晴明困扰了很久的，描写他相貌的诗句。
　　这个世界也不是那么无聊的，尽管的确是少了很多乐趣。
　　斗牙成为了西国妖怪的大将的消息也传来，并且他身边还出现了一个名为澈的妖怪挚友。
　　晴明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会儿。
　　不过如果是和那个人有关的，斗牙不可能不来找他，看来是斗牙自己取的这个名字啊。
　　晴明给斗牙送去了新婚贺礼，不过他没有过多停留，这个时候新婚燕尔，还是别伤感的看到他去回忆过去了。
　　日复一日的过去，不经意之间，过去了六百年。
　　晴明偶尔有几次捕捉到了羂索的踪迹，却都被对方逃掉了。
　　并且伴随着羂索也有掌握了和天元一样的更换身体延长寿命的术，原本属于羂索的那部分越来越淡化，想要找到的可能性越来越淡。
　　这种情况下令晴明没想到的是，斗牙死讯的传来。
　　晴明原本是想，找到斗牙留下的那个半妖的孩子，对方母子如果活的太艰难，他可以把人接到土御门去照顾。
　　土御门里不全是半妖，人类也可以生活
　　不过，斗牙有个不错的挚友。
　　那个不死鸟，他会毫不犹豫的用性命来保护挚友的一切吧，是个把他人看得比自己重要的家伙。
　　至于那张脸……他有多长时间没看到过了。
　　哪怕被妖纹覆盖，出现截然不同绝对不可能出现在那个人脸上的表情神色，晴明也能一眼就认出来。
　　玩家羽宫澈的视角看着晴明，另一边是原本自己主视角，现在却在第三视角的不死鸟。
　　之前都没有注意到这边隐藏了原本相貌的晴明的眼神。
　　安倍晴明的脑海里一直回荡着一个声音——为什么偏偏是不死鸟？
　　为什么偏偏是没有前世也没有来生的不死鸟？
　　因为是不死鸟，不管长得多像也不会是羽宫澈，所以斗牙从来都没有提起过这件事。
　　斗牙都能够把两个人完全分开来看，晴明也不可能看混了。
　　长得像也不可能取代另外一个人的存在。
　　晴明没有对“陌生”的不死鸟将军多说什么。
　　名为犬夜叉的半妖婴儿身上还有神社余韵的残留，的确令人很怀念。
　　那座神社的所在地的山早已经被土御门的封印阵彻底覆盖，现在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能重新打开神社，只有它的主人。
　　不管过去多少年，它都会在那里长久不变的静静等候着。
　　鬼舞辻无惨的名号，晴明也听说过，对方知道他还活着不敢来平安京，并且因为曾经差点无数次死去的经历异常谨慎。
　　晴明已经让土御门给了鬼杀队尽可能多的帮助，不知道这位“故人”的道路又会终结在哪里。
　　晴明已经重新占卜过了，为了确保羽宫澈的踪迹，和对方有可能回来的时间，他已经重新占卜过无数次。
　　每一次的签文都还是那样模糊没有答案，就只有那个“年岁至故人归”，提醒着晴明某种执念。
　　晴明经常带着式神全国各地跑，就像是澈以前做的那样，土御门一族的人想找到他都只能依靠纸人式神传信。
　　当然知道他还活着的，也就只有土御门一族里面直系的那一小部分。
　　当从传信中接连得到斗牙王复活、青将军陨落、鬼之始祖消失时的消息后，晴明感觉有些不对劲。
　　斗牙能够复活他很开心，可是就连自己最多也只能通过泰山府君祭实行一命换一命，并且需要死亡时间不超过一个小时。
　　一个妖怪是怎么把死去那么多年的另一个妖怪找回来的？
　　晴明去见了斗牙，对方也只是知道，不死鸟利用种族特性去了冥界，和冥王大打出手把他和另一个人类巫女的灵魂换了回来。
　　“要是只依靠揍人就能够打破生死轮回，生死也太过于简单了……”
　　谨慎的晴明第一次见到青将军后就占卜过他和神明的关系，分明一点联系都没有。
　　高天原之上的神，准许了曾被他们维护的种族最后一人的冒犯行为，到底在想什么？
　　一件件事情逐渐超出了阴阳道的理解，尤其是在那座能够穿越时空的食骨之井出现后。
　　四百年后的少女来到了战国时代，还是曾经在这里悲伤死去的巫女的转世，身上携带着青将军四分之一的灵魂，很难说这不是注定的命运。
　　四魂之玉这边的问题有斗牙看着，晴明研究了一下食骨之井。
　　可惜最后得到的答案也是，除了日暮戈薇和犬夜叉，无论是谁都没办法开启这口井的时空通道。
　　晴明本来还想研究一下那枚四魂之玉，没想到玉却破碎了。
　　与此同时，晴明也找到了从平安京之后，他一直觉得不对劲的原因。
　　平安京的时候，这个世界上有咒灵有妖怪，咒灵的数量虽然比妖怪要稀少很多，但是也不是难得一见。
　　为什么到了战国时代，他几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看到过咒灵了？
　　不是最近才消失的，而是自从平安时代后，咒灵仿佛凭空消失了很久，但是一个人都没察觉到为什么不对劲。
　　那个时候他还在找羂索的行踪，羂索也完完全全消失了。
　　就像是那些东西突然被完全从世界上剥离了一样。
　　甚至就连现在，他命令土御门的族人去帮忙收集四魂之玉，自己哪怕准确占卜到了四魂之玉的位置，也完全找不到玉的碎片。
　　安倍晴明静下心来沉思了很久，回到土御门专门做了完全的占卜，得到的结果依旧是一片空白。
　　旁边围观的羽宫澈，这一路光看到晴明的表情异常严肃，好像他在怀疑什么，却完全没看到任何能表达对方心理的说明。
　　过了很久，看着那空白的未知，阴阳师突然嗤笑一声，嘲讽的道：“高天原的神啊……”
　　羽宫澈发现晴明好像明白了什么，但他依旧没有说出来。
　　羽宫澈：“……”
　　投诉啊，这算什么玩家视角？！怎么能全靠猜呢？
　　这段剧情过的异常的快。
　　安倍晴明再次见到羂索的时候，已经是明治维新时代了。
　　羂索又换了个身体，这次的肉体主人原本是御三家之一加茂家的咒术师。
　　伴随着千年前神明以牺牲换来的对世间命运影响的减弱，羂索想要做得某些事情终于有了眉目。
　　安倍晴明和那个头上有着缝合线，打着伞的外貌全然陌生的男人对峙时，却能清晰的看到曾经跟在神明身边的少年的影子。
　　羂索留下了满室血腥的实验体，他好像已经彻底遗忘了曾经。
　　杀死了数个咒术师之后，彼时臭名昭著的借用加茂宪伦这个名字的男人却对白衣的阴阳师露出了一个笑容。
　　“数百年的重逢，这可真是惊喜啊，晴明先生，不过，再见了，完成我的目的前，我绝对不会和你对峙的。”
　　羂索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不会冒险，更何况他和安倍晴明没有久别重逢，本来就讨厌彼此，情敌也没办法心平气和的去谈论故人。
　　其他咒术师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了神色阴沉看着那些实验体的阴阳师。
　　“感谢你出手相助，这些实验体都是咒灵的力量，我们会好好封存，送去天元大人那里……”
　　“不，”晴明冷声道，“去和天元说，这些实验体我拿走了。”
　　咒胎九相图吗……
　　他好像猜到羂索想干什么了。
　　时光轮转，岁月更替，曾经的环境逐渐被高楼大厦取代，繁华的车水马龙充斥着世界。
　　从平安时代一路活到现代的晴明倒是很适应，毕竟他没有封闭自己。
　　安倍晴明这个名字，出乎意料的变成了如此知名的存在，他自己的神社全国遍地都是，可以说知名度根本不输给神了。
　　晴明不在意那些，只不过看着人们研究历史的时候，去为千年之前的事情争执不休，偶尔还是挺有意思的。
　　他甚至还亲自去参加了自己的千年诞生祭典，深刻体会到了曾经羽宫澈的感受。
　　神明在千年前为这个世界留下的保护时限已经悄然到来，有很多东西开始迫不及待的发生了变化。
　　咒术师和阴阳师走到现代，没有了宫廷的束缚，两边仅仅是和政府有着联络，彼此之间的合作已经很少了。
　　世界上又开始出现了新的，被世人命名为“异能力”的能力体系，作为偶尔在普通人的身上出现的新的都市传说。
　　晴明得知那个咒术高专的新任校长又是一个有着那样一张脸的青年时，已经是在他身死之后了。
　　新坟前点燃的香刚刚烧尽，晴明踏着雨后来到坟墓前，毫不意外的发现，天元没有把封印阵扩张到这里。
　　坟墓上搭着的伞上面没有任何气息，晴明却知道那是谁放的。
　　神明没有坟墓，盯着现在的坟墓上的那个名字，晴明却有些恍惚。
　　一次是巧合，两次还会是巧合吗？
　　羂索为什么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他不可能对斗牙曾经的动向一无所知。
　　晴明把掉落在地的雨伞收起来，插到紧贴着坟墓的地面上。
　　哪怕已经经过了一千年，可是事情远远都没有结束。
　　阴阳师看了坟墓很久，可是直到最后，他也没有喊出那个名字。
　　不管到底发生了什么，他都会彻底调查清楚。
　　安倍晴明想的话，还是能够占卜一下，校长澈生前踪迹，然后会证明校长的诞生和神明归来没关系。
　　但是那张脸绝对会引起注视，最后逐渐被平安京活下来的所有人知晓吧。
　　玩家若有所感，看了看最后又兜兜转转回来的墓碑，和那个穿梭在现代山林里，却依旧穿着狩衣的阴阳师。
　　【平安时代后日谈·完】
　　这个场景，好像又回到了咒术秘闻的最后。
　　这个游戏没有完结，羽宫澈深刻的知晓着这个事实。
　　羽宫澈退出了游戏界面。


第一部 才内测，已经有了这么丰富的剧情，第二部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呢？ 
　　羽宫澈发现自己在期待和那些被算法写出来的角色们的重逢。
　　羽宫澈拿起手机，想要告诉策划，番外他都玩完了。
　　【您发送消息的目标不存在】
　　羽宫澈看着手机一愣。
　　退出，再进入。
　　羽宫澈一下子坐了起来。
　　他手机里的策划联系方式，不见了？
　　紧急联络电话，空号。
　　输入游戏公司名称上网查找，没有。
　　“……？”
　　羽宫澈盯着自己手里记录游戏情节本子上写的“高天原游戏制作有限公司”陷入了迷茫。


第143章 
　　羽宫澈盯着手机里的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里拍摄的，是后来和游戏番外一起邮寄来的指引手册第二版本，其中附带的解释为游戏准备出版时使用的名字。
　　《神明的游戏》。
　　羽宫澈觉得有些怪怪的。
　　这个全息游戏看似没有任务的时候可以随心所欲，但是也有控制大致走向。
　　玩家想当个极端混乱邪恶乐子人，杀了所有角色什么的那肯定是不行的，自由度没有高到那种程度。
　　对于那些npc来说，平安时代里玩家后来的身份的确是神，可是那些npc太过活灵活现，羽宫澈也从来没有以高高在上的身份俯视过他们。
　　但是或许正有许多玩家都会对剧情上的支配，对那种“神明”的身份感兴趣。
　　羽宫澈心想他也是够不容易的，走个be剧本都如此呕心沥血真情实感。
　　想着想着羽宫澈就叹了口气——名字这是游戏制作公司的问题，他们现在都失联了。
　　羽宫澈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对方诈骗他所能得到的利益，就连自己的人体实验数据会不会泄露以及刀剑［哔］域那方面的剧情都去想了，最后发现自己一点损失都没有。
　　……这到底要干嘛？
　　羽宫澈还是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些烦心的事情了。
　　他把笔放下，收起那个尽管可能已经上交不了，但是还是认真写完了的记录本，收到背包夹层里放好。
　　行驶还算平稳的列车上，车窗倒映出羽宫澈清俊的侧脸。
　　身旁坐着的齐木楠雄把火车便当递给他。
　　“谢了，楠雄，我刚好饿了。”
　　现在他正和齐木一家人按照约定好的计划，前往横滨赶着在他开学之前，进行最后的旅行。
　　【游戏结束了吧？】
　　听到齐木楠雄的疑问，羽宫澈笑了笑：“嗯，结束了。”
　　齐木楠雄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低下头看自己的书去了。
　　横滨车站。
　　羽宫澈一踏入这里，忽然有种熟悉的感觉。
　　果然是因为之前全息游戏的制作实地考察弄的太好了，横滨车站和游戏里一模一样，让他幻视了曾经在异能纷争那个副本里来到横滨的时候。
　　但是根本就不一样啊，横滨怎么可能有那么多异能者和mafia呢。
　　作为海滨城市，横滨的景色非常美丽，羽宫澈跟着齐木一家人到处玩，留下了很多照片。
　　不过他越玩越觉得像是在重新逛一遍这座城市，只有拍照的时候能多提起一点兴趣。
　　曾经作为mafia，照片是不能随意拍摄的，流出去会很麻烦。
　　在唐人街吃饭的时候，羽宫澈的兴趣最大。
　　对他来说果然还是每个新城市里的好吃的最能令人开心啊，之前游戏里根本就没机会来唐人街！
　　羽宫澈这边完全陷入了食物的诱惑里，只剩下齐木楠雄一个人在那里承受自己爸妈的秀恩爱攻击：“……”
　　吃完饭之后，齐木楠雄开始寻找超市。
　　知道他什么性格的羽宫澈笑道：“想找买咖啡果冻的地方吗？正好我也想买一瓶水，一起走吧。”
　　羽宫澈和齐木楠雄都没想到，这次意外附赠了他俩警局半日游。
　　不是他俩被抓进局子里了，是齐木楠雄主动报的警。
　　众所周知，横滨的小巷子有点多。
　　两个人从超市出来，回去找齐木楠雄爸妈的时候，刚好就看到了有人抢劫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羽宫澈很清楚的知道遇到危险先报警才是正确选择，不过抢劫犯看着有点热血上头，对方已经被刺伤了……
　　齐木楠雄甚至没来得及用自己的超能力想什么办法。
　　羽宫澈本来就能打，再加上齐木楠雄本来也不想用超能力引起太多别的注意，他还在防备那个游戏制作公司那边搞事情，就让羽宫澈动手，他在后面防备着了。
　　羽宫澈冲进小巷子里，半路又折返，把齐木楠雄摁到路边隐蔽角落：“你躲好，保护好自己，要是劫匪冲出来了不要去拦！”
　　齐木楠雄看着被塞进手里的，羽宫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砖头：“……”
　　呀咧呀咧，他没有营造过羸弱弟弟的形象吧？
　　看着羽宫澈进去，齐木楠雄拿起手机。
　　【你好，警察局吗？】
　　巷子里传来抢劫犯的惊呼声，还有惨叫。
　　【不用救护车，没人受重伤，但是的确需要去医院，人质受到惊吓和皮外伤了，我哥动手比较有分寸，劫匪没有生命危险这点可以放心。】
　　接电话的记录人员：“……？”
　　需要被重点关照的是劫匪吗？
　　齐木楠雄又给爸妈传了心灵感应，解释两个人碰到羽宫澈的同学了，对方要请他们两个玩，老爸老妈可以放纵的秀恩爱不用管他们。
　　羽宫澈和齐木楠雄轻车熟路的跟着去了警察局，甚至全程都没用齐木楠雄，羽宫澈就帮忙在警局做完了报案当事人的全程记录。
　　警察都惊讶于他的熟练度：“你才十八岁？怎么这么熟练？”
　　羽宫澈无奈的笑了笑：“我知道我学校附近所有警察局食堂的口味。”
　　他家附近的警察们都挺喜欢他这个帮忙刷业绩的，纷纷对羽宫澈抛出盛情邀请，希望他大学毕业后能来当警察，绝对前途无量。
　　这大概是羽宫澈平静生活里唯一的不平静。
　　做完记录后，警察先生得知他和齐木楠雄是来横滨旅游的，祝他们有个好体验，就把人放走了。
　　“不过要记得晚上不要往港口那边去，还是挺危险的。”
　　“这我知道，谢了警察先生。”羽宫澈应了一声，招呼上齐木楠雄就打算走人。
　　警察先生有点失落：“港口mafia的名声在东京普通居民里也这么有名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啊。
　　在他走了之后，警察们调查一番，意外发现这个被抓住的劫匪竟然和之前的一起凶杀案有关，赶忙把消息上报继续追查。
　　放在桌子上的调查报告，被一只手拿了起来。
　　青年打了个哈欠，他摘掉墨镜，翻看着文件：“路边旅游的青年见义勇为，送来的劫匪是杀人犯啊。”
　　“是的，松田警官，话说您看着精神不怎么好？”
　　“我刚通宵调查完……”
　　说着说着，在看到报案人记录的那一页后，松田阵平的声音突然消失了。
　　同事奇怪的发现松田阵平身体僵硬，死死盯着报告，甚至在揉眼睛，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同事端着咖啡凑过去看了一眼。
　　羽宫澈，十八岁。
　　“松田，是认识的人吗？”
　　羽宫澈和齐木楠雄加快了脚步：“抱歉抱歉，把你扯进来了，幸好没花太多时间，赶紧回去吧。”
　　他们走的比较快，又是横滨上一条人来人往的商业街，根本注意不到擦肩而过的人的长相。
　　“说起来，我查到这里有一家挺好吃的馅蜜的店，晚上找到酒店后要去吗？楠雄？”
　　齐木楠雄将眼神从对面收回来，毫不犹豫道：【去。】
　　羽宫澈笑了笑：“我就知道。”
　　两个人行走的人行道上，相对的方向，人来人往的人流里正走过来两个人。
　　“太宰先生，拜托快点吧，国木田先生好像真的很着急！”银发的少年相当无奈的跟在沙色风衣的青年身后。
　　太宰治浑身湿了一半，看起来不是很开心：“不行哦，敦君，我今天的自杀完全没有进行下去，我现在整个人非常的不对劲，左眼皮一直在跳！”
　　“那个是好的征兆吧？”
　　中岛敦刚说完这句话，肩膀一不小心和一个青年撞了一下。
　　“啊，非常抱歉。”
　　“没关系。”
　　两个人就这样极其普通的擦肩而过了。
　　中岛敦回过头，却一下子撞上了太宰治的后背。
　　“太宰先生？”
　　太宰治僵立在原地，还保持着刚才手放在外衣兜里的动作，眼睛却下意识睁大，瞳孔缩小。
　　刚才那个声音是……
　　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
　　怎么可能，不可能的，是声音很像的人吧，而且大街上这么吵，绝对是他听错了。
　　太宰治记得羽宫澈已经去世了，他昨天刚刚去过墓地，可是为什么还是会下意识觉得这么像？
　　太宰治猛地回过头，看到了已经逐渐走远的，混入了人流里的背影。
　　看着哪里都很像，哪里都不像。
　　他不确定。
　　他已经认错过无数次，每次告诉自己绝对不可能是那个人，可是却又忍不住抱着什么离谱的希望去确认。
　　中岛敦诧异的看到太宰治脸上流露出了从没见过的神色，下一刻，青年不管不顾的一下子扎进了人流里。
　　“太宰先生？！”中岛敦也只好连忙跟上去，“您怎么了？”
　　现在是休假，来往的旅客本来就多，这条路又是主要的交通干道，不随着人流走而是乱冲的话根本就走不动。
　　中岛敦却发现太宰治跑的越来越快，他都要跟不上了。
　　“太宰先生，前面是交通路口！红灯！”
　　人流终于一下子消失了，可是太宰治却像是没看到马路上的车一样，中岛敦吓了一跳，连忙一把拽住太宰治：“这可不能自杀！”
　　太宰治打了个激灵，忽然清醒了。
　　“嘀嘀嘀！”
　　中岛敦死死的拽着太宰治，身后等红灯的人们奇怪的看着这个青年，前面的马路上是来来往往的车辆呼啸而过。
　　声音充斥着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不管四下观望多少次，车水马龙里，哪里还有半点熟悉的影子。
　　中岛敦松了口气，抬起头看着太宰治：“您到底怎么了啊？”
　　“……”太宰治脸上有失落一闪而过，不过紧接着，他又笑了起来，盯着前方，道，“没什么，认错人了。”


第144章 
　　“真的只是认错人了吗？您刚才怎么喊都没反应哎。”
　　“敦君，男人太刨根问底的话会不受欢迎哦！”
　　“真是的，您又在开什么玩笑啊，我们真的该回侦探社了。”
　　中岛敦确认了太宰治的确没什么事情，总算是彻底放心。
　　他有时也会想，太宰先生的那位爱人过世了真的很可惜，只有那样的人才能让太宰先生好好听话吧。
　　刚才太宰先生该不会认错的就是自己的爱人？
　　已经走出去了很长一段时间后，齐木楠雄犹豫了一下，问道：【之前玩的游戏里的npc，你很喜欢他们吧？】
　　“问这个啊……”羽宫澈之前和齐木楠雄说起来这件事，对方看着不是很感兴趣。
　　不过既然提起来了，羽宫澈也不介意谈谈，他笑道：“怎么说呢，一般游戏里设定比较丰富的npc都会很受欢迎吧，我也是这样啊。”
　　羽宫澈心想：喜欢纸片人的不是多得很。
　　听到了他心音的齐木楠雄其实已经知道答案了，他只不过是想确认一下：【但是没有喜欢到想看到真人的程度。】
　　“对啊，本来也不可能看到真人，他们有自己的世界，咱们有咱们的世界，看到真人那就该世界末日了。”
　　【……】
　　所以齐木楠雄才没立刻把看到太宰治的事情告诉羽宫澈。
　　大街上见到一个和游戏里“npc”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激动叫住你，不知道会是羽宫澈和太宰治谁先进精神科。
　　游戏都跑路了，想说是宣发的coser理由都不成立。
　　刚想到这里，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嘹亮的“太宰先生！！！”
　　中岛敦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从羽宫澈身后飞快的转了过去：“真的假的，不能说了一句突然想去扫墓就跑没影了啊，您真的冷静了吗？！这样我要叫织田先生来了！”
　　最开始他就说自己不能去叫太宰治的，谁来救救他啊！
　　羽宫澈好奇的回头看了一眼，又毫无察觉的把头转了回来：“走吧，楠雄。”
　　他没有认出这个一面之缘的npc，和那两个大街上正常的姓氏。
　　令羽宫澈没想到的是，这次的横滨之行根本就不可能平静。
　　那位好心的警察劝告他们晚上不要去港口那边，羽宫澈记住了，不过他没说晚上别的地方会很危险啊。
　　就……谁能料到这才晚上九点钟，为什么会在小巷子里遇到mafia火拼？横滨的特产原来真的有mafia啊，不是游戏里瞎编的。
　　为什么可以提供火拼的小巷子这么多？！
　　那两伙人其中之一应该是外地的，外地的人很快就被打败了。
　　羽宫澈和齐木楠雄却被卷了进去。
　　羽宫澈再厉害也不可能打的赢拿枪的。
　　可是在一分钟后，他第一次体会到了三观碎裂的感觉。
　　他那“平平无奇”的表弟，用“超能力”把mafia全给揍了一遍。
　　并且在把人都打趴下之后，齐木楠雄递给羽宫澈一个长着香蕉形状的棍子，介绍道：【用这个敲打头部，他们的记忆会被替换，就不会记得我们了。】
　　“哦，好，这样做是挺安全的，那我就能放心了。”羽宫澈下意识点点头。
　　……等等，这不对！
　　羽宫澈一把抓住齐木楠雄肩膀，摇晃着他：“冷静下楠雄，你先告诉我你没被外星人附身！也不是奇奇怪怪的漫画主角觉醒！”
　　齐木楠雄：这里最不冷静的分明是你。
　　十几分钟后，回到酒店住所的羽宫澈在齐木一家三人那里得到了完全的解释。
　　齐木楠雄从出生开始就拥有几乎无所不能的超能力，之前一直瞒着别人，这次却恰好被羽宫澈发现了。
　　齐木楠雄没说的是，因为这次的游戏事件，他感觉自己隐瞒也有可能会很快就要被羽宫澈知道了，所幸给他提前打了个预防针。
　　羽宫澈坐在椅子上冷静了半天，控制住自己的表情，问齐木楠雄：“你能把勺子掰弯吗？”
　　齐木楠雄直接让勺子飞到自己身边，凭空拧成了麻花。
　　羽宫澈的三观彻底破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世界和非凡无关，自己的武力值应该就是最离谱的东西了，没想到表弟居然是超能力者！
　　不过他也就是震惊，并没有无法接受之类的。
　　羽宫澈像是从梦里惊醒了，感慨着：“好像漫画里的情节啊，原来粉色的头发是不正常的……”
　　哎？好像也不对，今天在横滨大街上碰到了好几个五颜六色的头发呢？
　　听到羽宫澈的心音，齐木楠雄也想到：这是我最感谢世界融合的地方了。
　　粉色的头发真的是正常的。
　　羽宫澈已经彻底的极其迅速的平复了心情，对齐木一家三人道：“的确是很吃惊，不过，毕竟是楠雄嘛。”
　　齐木楠雄叹了口气：【要是有可能，我想过没有超能力的平静生活】
　　不过最近还是算了，这个状况没有超能力，会很麻烦的。
　　羽宫澈不由得笑了出来：“原来如此，真不愧是楠雄啊。”
　　松田阵平到处去打听那张文件上的人，可惜的是，他本来就回来的晚，对方是来横滨旅游的，早就不见人影了。
　　怎么可能有长得这么像，还叫一个名字的人？！
　　松田阵平盯着年龄的那一栏看了很久，甚至离谱的去想会不会是什么血缘关系。
　　可是澈哥亲戚早就都没了，那个人一直以来就像是无根浮萍一样活在世界上，只有身边的部下。
　　松田阵平去查了羽宫澈的资料，发现对方小时候住在乡下，国中时来到东京，从小到大根本就没有去过横滨，也不住在松田阵平东京的家里那边。
　　松田阵平想了很久，给自己请了个假，然后给还在东京的幼驯染萩原研二打了个电话。
　　结束掉横滨那还算风平浪静的旅游后，羽宫澈跟着齐木一家人回到了东京。
　　当然他还是回自己的房子里，那个和神谷康一起住的地方，毕竟后天他就开学了。
　　羽宫澈还记得给神谷康带点特产。
　　神谷康一边拆点心包装，一边问他这次有没有什么好玩的的时候，羽宫澈想了很久，复杂的叹了口气：“那可真是太好玩了。”
　　神谷康：“？？？”
　　不过知道弟弟是超能力者，怎么还莫名其妙有点安心呢？
　　羽宫澈打算回忆下从小到大，他拉着齐木楠雄出去玩，或者是遇到危险的时候，是不是齐木楠雄保护的他。
　　“对了，刚才有个陌生人来打听你，”神谷康咽下点心，道，“他自我介绍说是个警官，叫萩原，不过他只说可能是认识的人想看看有没有认错。”
　　“我不认识姓萩原的人，你们说什么了？”羽宫澈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却真的记不起来。
　　“没说，警官我也不能随便透露私人信息啊，他又没拿搜查令……而且他给我的感觉有点奇怪。”神谷康瘫在沙发上，想起了什么，“不过以后要是有好看的小姐姐上门打听我，务必记得把我的全套信息打包出去。”
　　羽宫澈无语的道：“知道，我会至少卖个三百日元。”
　　萩原警官的这件事，羽宫澈稍微留意了一下。
　　不过都是大人也不害怕什么，而且他最近开学还忙着呢。
　　第二天，神谷康扔给羽宫澈一张电影票，说是别人有事情去不了了送他了两张。
　　羽宫澈想想这地方离家里不远，最近这个假期都没出去看电影，就同意了。
　　不过这个电影的名字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
　　羽宫澈看了看宣发。
　　＃名推理小说作家工藤优作代表作，为纪念小说诞生x周年庆，再次翻拍登上大荧幕，口碑爆棚＃
　　奇了怪了，最近怎么这么多重名的？
　　难道说……
　　羽宫澈突然睁大了眼睛。
　　该不会是游戏制作公司偷懒，直接搬的现实世界的人名字吧？
　　公司突然消失，莫非是因为被人告了跑路了？！
　　想到这里，羽宫澈也不得不佩服下自己的脑洞。
　　可是真的非常有可能啊！
　　在去看电影的车上，羽宫澈困惑的询问神谷康：“你听说过工藤优作的这个小说吗？”
　　“当然，我还去排队过他的签售现场呢，你之前说是因为什么来着，没能陪我一起去，你忘了？”
　　羽宫澈的脑海一片空白。
　　到了电影院现场，一片人山人海。
　　这已经不是首映了，却还是有这么多人，足以见到这部电影的原作知名度，还是知名大导演操刀制作，吸引的人流绝对不少。
　　排队检票的时候，羽宫澈听到前面人的讨论声。
　　“据说工藤优作的这部小说里面有取材现实的部分，小说上映立刻有公司想买版权，不过等他移居美国，才决定拍出来纪念下。”
　　在那两个讨论的高中女生身边，还跟着一个看起来六七岁大的男孩儿。
　　听了这个说法，男孩儿直接变成半月眼，一副很无奈想吐槽的样子。
　　羽宫澈觉得有点好奇，他蹲在这个男孩儿身边，笑道：“怎么了，这个说法有什么不对的吗？”
　　戴着黑框眼镜的男孩儿下意识道：“当然了，工藤优作移居美国才敢把电影再拍出来，其实是害怕追杀啦，mafia的和亲儿子的……”
　　话说完，男孩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满脸紧张的看向羽宫澈：“啊啊啊，这个，这就是我在网上查到的八卦啦，也不知道可不可信呢！哈哈哈！”
　　看着笑的莫名紧张的男孩儿，羽宫澈不由得无奈道：“我吓到你了吗？”
　　“没有……”男孩儿看着羽宫澈的那张脸，忽然愣住了。


第145章 
　　江户川柯南今年七岁，是帝丹小学的学生，参加了少年侦探团，目前因为父母有事，借助在毛利侦探社。
　　实际上那只是表面说法。
　　十七岁的高中生名侦探工藤新一，因为遭遇了黑衣组织的袭击，被灌下了毒药，没想到那是有着能让人身体缩小变回儿时的奇特药物，他因此变成了小孩子。
　　在多番调查下，他父亲工藤优作和警方已经确定那个黑衣组织实际上只剩下了几个空架子，现在boss在逃。
　　工藤优作已经就此事联系了身为国际刑警的朋友，想来很快就会将剩余人员抓获。
　　对方对于某种药物的研究有着很深的执念，就如同在游乐场遭遇黑手那样防不胜防，所以还是建议工藤新一暂时隐瞒身份。
　　江户川柯南看着羽宫澈的脸，愣了一会儿，从记忆深处翻找出了这个人，和年少时的横滨旅行。
　　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像的人？
　　柯南以天真的语气问道：“呐，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毛利兰和好友铃木园子也看到了羽宫澈和神谷康。
　　园子拉拉小兰的手，小声道：“小兰，是两个帅哥哎！你家的柯南已经搭上讪了，真棒！”
　　小兰无奈的笑了笑。
　　面对柯南的问题，羽宫澈回答道：“我叫羽宫澈，那是我朋友神谷康，我之前不是很了解这部电影的原作小说，所以想来了解一下。”
　　神谷康正抱着爆米花，抽出手和他们打了个招呼。
　　听到羽宫澈的名字，毛利兰和柯南同时愣住。
　　铃木园子则是立刻抽出电影票：“你们在几排几座呢？”
　　抽出来票对了一下，发现几个人刚好挨着。
　　“啊咧？好奇怪啊，是我记错了吗？”毛利兰奇怪的点着自己的下巴，“怎么在我的记忆里好像……听过这个名字？长得也很像……”
　　柯南心道他果然没记错，小兰也有印象！
　　可是按照他爸工藤优作传来的消息来看，曾经在横滨遇到的那个人已经过世了啊！
　　等等，难道说——
　　柯南想起来自己是为什么变小的，整个人一看惊，立刻看向一副二十岁青年外貌的羽宫澈。
　　黑衣组织和港口mafia都是暗面的组织，万一是出了什么事情，导致羽宫澈也吃了a药，不过没有完全变成小孩子，只是年龄倒退，现在在隐藏身份呢？
　　不可能有人长得像还叫一样名字的啊！
　　正当柯南紧张的想着他的猜测有很大可能，该如何试探的时候，毛利兰等人交谈的声音继续传了过来。
　　“你们认识工藤优作先生吗？那也太棒了吧！”神谷康已经和铃木园子聊了起来，“这部电影中的主角是少年侦探，不是还说工藤先生的儿子，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吗？”
　　“那是这家伙的青梅竹马啦。”铃木园子暧昧的用手臂捅了一下脸色发红的小兰。
　　“当初也没想到这部小说能够拍成电影呢，”小兰则是怀念的道，“一说这件事，就让我想起来新一当初为了保护我，不得不大街上揪着一个人喊爸爸，幸好遇到的都是很厉害的人。”
　　园子调侃道：“我记得你当初说过，好几个帅哥对吧，你回来之后念叨了好几个星期，当时新一那家伙的脸色在旁边可是臭的要命。”
　　柯南：“……”
　　这绝对是黑历史了啊喂！
　　羽宫澈也在一同沉默。
　　他现在是懵逼的。
　　为什么神谷康能对这些问题对答如流？工藤优作那么有名？这小说那么有名？高中生名侦探又是什么？！
　　他一把将神谷康扯过来，压低声音问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哈？这不都是到处能听到的传闻吗？你之前是参加高考，怎么好像去山洞里生活了？”神谷康奇怪的看了看羽宫澈，然后小声对他道，“不说这个，青梅竹马其实也不是男朋友对吧？你看我要不要和那位毛利小姐要一下联系方式？”
　　羽宫澈：“我怎么知道啊！”
　　柯南一直盯着这边，自然听到了神谷康的话，立刻反驳道：“不行！兰她……小兰姐姐有新一哥哥了！”
　　“……”
　　羽宫澈和神谷康一起低下头去看着他。
　　“啊，那、那个，”柯南突然反应过来，满头冷汗，挠着自己的头发，讪笑道，“新一哥哥只是暂时不在啦，哈哈哈。”
　　“嗯？该不会其实是你小子自己喜欢你的小兰姐姐，拿这个当借口吧？”神谷康调侃的点了点柯南的头，笑道，“人小鬼大，既然你这么说就算了，爆米花送你吃。”
　　被塞了桶爆米花的柯南总算是松了口气。
　　小兰和园子好像没有注意到这边，园子正在想办法该怎么和羽宫澈聊天。
　　柯南依旧全神贯注的注意着羽宫澈，几乎已经确定了他这边有问题。
　　看电影的时候，最后是柯南坐在五个人中间。
　　柯南早就读过他爸的小说，用听的也能知道剧情。
　　看电影前广告的时候，羽宫澈还是一直在发懵。
　　小兰、新一、青梅竹马，工藤优作、推理小说……
　　这游戏公司不是侵犯肖像权，是直接照着扒文了啊！
　　亏他还夸过剧情策划！
　　他之前还去线下的商场找了到底有没有宣发广告的痕迹，网上的每一个论坛也都问过了，搞得好像是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还记得这款游戏。
　　这还能发售？被人发现了不得陪的倾家荡产，怪不得突然跑路。
　　之后他得问问毛利兰他们知不知道这件事。
　　昏暗的电影院里，柯南发现羽宫澈的神色有些微妙的变化，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
　　柯南顿时陷入了脑补里。
　　或许是柯南看的太专注，羽宫澈注意到他右边的视线，低下头看向柯南，笑道：“我脸上有什么吗？”
　　柯南顿时一愣。
　　羽宫澈的脸和那位在横滨保护了年幼的新一和兰的温和青年重叠了。
　　柯南回过神，连忙摇摇头：“不，没有，电影要开始了呢！”
　　广告结束了。
　　羽宫澈的注意力也回到了这个自己根本就没听说过的，推理小说改编的电影上。
　　故事的开头，在大雨磅礴的墓地里。
　　乌云黑漆漆的压在天空上，葬礼已经结束，人们都已经逐渐离去。
　　穿着黑色衣服的人们不时回头去看那个被遗落在原地的男孩儿，流露出惋惜的神色，却并没有人真正的去查探。
　　“青城警官的独子……听说很聪明的……”
　　“太可惜了，这么大点父亲殉职，家里就剩他一个了吧。”
　　穿着已经被打湿的衣服站在雨里的男孩儿，压抑着自己的眼泪，浑身都在颤抖，盯着墓碑上的照片不肯离开。
　　从今天开始，他就是一个人了。
　　在世界纷纷攘攘的声音里，男孩儿却发现他头上的雨突然消失了。
　　男孩儿奇怪的抬头看去，发现是一个穿着黑风衣的青年，举着一把黑伞放在了他的头顶。
　　青年看着不过比男孩儿大了十多岁。
　　迟来的送葬者将花束放在新墓前，他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悲伤，并没有过多停留，而是转向了男孩儿。
　　“青城奏，我是来接你的，你父亲把你托付给我了。”
　　青年把伞倾向男孩儿，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后背被雨水打湿。
　　青年脸上在笑。
　　奇怪的是，男孩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头发一直在往下滴水模糊了视线，还是因为什么，他分辨不出来，青年笑意里隐藏着什么东西。
　　“你是谁？”
　　“你应该听你父亲提起过，如果他出事你有一个绝对可以信任的人，那就是我了。”
　　男孩想了起来，猛地睁大了眼睛。
　　“不要问太多，”青年朝他伸出手，“我们走吧。”
　　男孩儿不知道青年的名字，对方没有告诉他，只是把他接了过来，继续照顾他，不过青年本来也很忙，早出晚归，只是请了人来照顾偶尔问几句。
　　青城奏问起青年的名字，青年笑笑不说话。
　　“那我总得知道怎么称呼你，一直叫你爸爸的朋友，还是叔叔？”
　　“我现在是你的监护人，按照传统……我从你出生的那天开始，就是你的教父了。”
　　“教父？”
　　青城奏出生在国外的城镇，青年看着也像是混血，可是父亲却从来没和青城奏提起过这件事。
　　青年拿起一本推理小说：“听说你很聪明，还喜欢侦探游戏？”
　　“那就让我看看吧，我的名字，你能不能找出来。”
　　在青年的保护下，孩童很快就长大了，变成了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少年如同其他同龄人一样，上学，参加社团，交朋友。
　　不同的是，他继承了父亲的遗传，经常出没于各种案发现场。
　　十六岁的时候他破获了第一个案子，在案发现场指证了犯人后，警官和围观的人都对他盛赞不已。
　　青城奏不好意思的挠着头发，道：“还好还好，我还年轻啦，虽然我确实是厉害哈哈哈！”
　　众人一同为这肆意的少年笑了起来。
　　这时一个有些年纪的警官认出了他，惊喜道：“你不是青城警官的儿子吗？许多年不见你都长这么大了啊！”
　　“听说你被你父亲的朋友领养了，是吗？”
　　青城奏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旁边陪着他的青梅竹马的女孩儿拉了拉他的袖子，担忧道：“奏？”
　　青城奏有些突兀的往自己身后看了看。
　　那里空无一人。
　　“……抱歉，我现在不是很想讨论那个人。”
　　“奏！”
　　少年说完就埋着头跑了出去。
　　青梅竹马急匆匆的对警官道了歉，跟着他一起跑了。
　　“等等，奏！”
　　少年拐进一个小巷子里，女孩儿匆忙的跟着他一起跑了进去，却在下一刻撞上了折返的青梅竹马。
　　“发生了什么……啊！”
　　尽管少年一把捂住了她的眼睛，女孩儿还是看到了奏身后的倒在地上的尸体。
　　空气中飘散着浓郁的血腥味。
　　“可恶，这帮mafia，城市的毒瘤……”少年侦探将青梅竹马带出小巷子，咬牙切齿道，“总有一天我要把他们全都赶出去，连着那个伪善的教父一起！”
　　这座混乱的城市里随处可见因为帮派混战失去性命的人。
　　青梅竹马看着奏脸上决绝的表情，不由得道：“你教父他虽然是Mafia的人，但是对你还是……”
　　“他收养我本来就是抱着利用的目的！因为我是警官的儿子啊！”青城奏怒吼一声，攥紧了手机，咬牙切齿道，“我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发现真相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那天下着瓢泼大雨，天空黑压压的，和青城奏第一次遇见那个人的时候很像。
　　青城奏天真的以为又是平常的一天，和同学告别后，走到到达家里最后的小巷子前。
　　他听到了里面的异响，从小就探究欲爆棚的青城奏小心翼翼钻进了箱子里。
　　在杂物堆的遮挡下，他透过缝隙看到了恐怖的一幕。
　　巷子里到处都是血，胸口上被开了洞，或者是像被什么残忍手段对待过的尸体有好几具。
　　青城奏差点惊呼出声，他屏住呼吸，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一些穿着西装，腰间鼓出来一块的男人们漠然的站在那里交谈着什么，还有几个人正在处理现场。
　　气氛诡异极了，压抑的人几乎忘记呼吸。
　　直到一个青城奏最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今天的任务，结束了吧。”
　　“你们选择的地点太糟糕了，我说了，不要在我家附近，被小鬼看到会很麻烦。”
　　“只不过是为了取得警方信任才收养的小鬼，反正都到了现在，利用价值已经没有了吧？”
　　青城奏像是一下子被人推进了冰窖里。
　　那个被人打着伞的男人，他认识，说出来的话，他却听不懂。
　　“都处理完了，没有目击者，那就……”
　　“哈，说什么梦话呢，没有目击者？”
　　男人嗤笑了一声，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
　　青城奏躲藏着的杂物堆被一下子掀开了。
　　被他称作教父的男人拿着枪，脸上还有两滴血，却以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垂眸注视着少年：“你怎么在这里呢，放学回来听到动静了吗？”
　　那声音又低又哑，像是有毒蛇从耳边爬了过去，可是说话的男人外表却异常文雅。
　　青城奏忘记了说话。
　　教父无奈的叹息了一声，以很无辜的神色道：“这么胆小可不行啊。”
　　“喂，你的身份暴露了吗？正好是那个利用的小鬼啊，一起解决了算了。”
　　听到身后同伴的喊声，教父笑眯眯的回头看去：“是谁让我暴露的呢？”
　　他毫不犹豫的拔枪扣下扳机。
　　在手枪的作用下，在场的人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那个同伴就被他自己杀死了。
　　“啊！”目击杀人现场，也被自己教父真面目吓到的少年一下子惊呼出声。
　　Mafia们骚乱了起来，教父却没有理会，依旧笑着感兴趣的望向青城奏。
　　“你都听到了，真可惜，父子游戏结束了。”
　　“我不会解决掉你的，这么小就死了就不好玩了，警官的后代，好歹也应该有点骨气吧？”
　　“我会期待着的，奏，看看你能走到什么地步……”
　　青城奏的后脖颈被什么东西给了一下。
　　他瞬间昏迷了过去，倒在地上的时候，眼睛里到最后模模糊糊的，还是穿着黑风衣的男人靠近他的脸……
　　事后青城奏被人送到了医院，教父则是失踪了。
　　经过警方调查，教父伪造了他和青城警官的亲戚关系才能领养青城奏，并且当初可能就是他背叛了青城警官，以此来获取了本地最大的Mafia的信任。
　　现如今那个男人已经完成了十年来最大的一次军火交易，不需要掩护了，所以暴露身份也无所谓。
　　青城奏醒过来的时候，在医院里听着警察们的报告，握紧了双拳。
　　那个人一直都在骗他。
　　他的口袋里被谁放了一枚沾着血迹的子弹，和当初从他殉职的父亲的身体里取出来的一模一样。
　　“就是这样，我们现在了解到的那个人的名字估计也是假的，青城你……”
　　“我要抓住他！”十三岁的青城奏双目赤红，直接喊出了声音，“我要把他送上审判台，为被他害死的人，为他欺骗了我这么多年，付出代价！”
　　少年的声音回荡在医院里。
　　他的青梅竹马担忧的站在病床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被人一把再次推进黑暗里是那么绝望的，可是少年还是想挣扎着游出来。
　　时间回到了十六岁。
　　“我被骗了那么长时间，被他当成挡箭牌，让他做了那么多坏事，我甚至只是因为他教了我侦探的知识，就把他当成我最重要的人！”
　　捏着已经拨通报警电话的手机，少年怒吼道：“我要让他为了正义付出代价！”
　　电影院里，看着大屏幕上的少年怒吼出声，搭配着年轻演员意外高超的演技和充满决绝含义的bgm，气氛一下子就燃烧了起来。
　　少年侦探的背景身世也交代完毕了。
　　坐席上的羽宫澈和江户川柯南，在没人看到的地方，保持着相当大的同步率。
　　他们一起拄着脸看电影，一起神色复杂，一起喝了口可乐压惊。
　　电影是好电影，就是……既视感太强了啊！
　　羽宫澈：海景别墅现场绝赞制作中。
　　不光剧情人设，这个服化道有工藤优作的亲身指导吧？
　　羽宫澈心想该不会横滨真有一堆首领穿风衣红围巾的Mafia，那他甚至还觉得高天原制作公司的人跑的不够快，被Mafia发现了的话，他们会被拉去填海吧？
　　其实少年侦探的剧情主线只是一小部分，毕竟是工藤优作的小说，主线剧情还是推理。
　　小说里的案件为了改编成剧本，被压缩了很多，不过这次的剧本着实不错，案件层层相扣，反转接连不断，根本就没有让人觉得无聊的地方。
　　一个个案件后，不出所料的是，果然被查了出来，贯穿全局主线的案子，也就是幕后的黑手是社会上现如今这个城市里最大的Mafia组织的所作所为。
　　经过了这么多年，Mafia在这座城市里的行为越来越嚣张跋扈，并且混乱无比。警察们都要被他们击败了。
　　最后案件的嫌疑人被青城奏揭露身份，在警察们的包围下，走投无路的他选择了开枪自尽。
　　“喂，别就这么停止啊，坚持住，可恶！你们都把性命看的这么轻吗？不许死！”青城奏难以置信会让人在自己眼前死掉，他摁住犯人胸口的伤，喊道，“你从一开始就认识我对吧？在我问出来之前，你别想死！”
　　“哈哈，我当然……认识你……你这张脸，我看过无数次，青城奏……”奄奄一息的犯人断断续续的说出了最后的遗言，“告诉你吧，这是我们组织的决定，只有组织能决定这个城市下一步的……命脉……”
　　“一切都是那个男人的决定……一念之间就能毁灭这个城市了。”
　　“如果你不能阻止他，你就看着这个你想保护的城市毁灭吧，那个人是你的教父啊，侦探……”
　　青城奏整个人愣在原地。
　　经过了这么多年，背叛了的那个男人已经走到顶点去了。
　　电影院里，羽宫澈听到柯南在旁边小声说：“这个反转的感觉更大了，把小说做了改编啊。”
　　百分之九十九的改编都被认为比不上原作，看来是导演很明确的知道这点，干脆放大了原作里被工藤优作仅仅以感情渲染带过的少年侦探和教父的矛盾，改成了为了拯救城市的大义。
　　最后的结局是，少年侦探这边的的情况急转直下，警方被一个个袭击，帮手被Mafia打败，最后就连少年侦探的同伴们都全被抓走了。
　　少年侦探拿上了不擅长的枪，以从来都没杀过人的手，不得不步入那个人早就为他步好的局里，面对满手血腥的曾经的亲人。
　　在Mafia本部的顶楼，越过了层层守卫的侦探看到了多年未见的男人。
　　他的同伴们昏迷过去躺在角落里，除此之外神奇的空无一人。
　　好像丝毫不害怕会被侦探打败，那个穿着黑风衣红围巾的男人坐在天台边缘的栏杆上，他望着夕阳西下的风景，任由围巾被吹得纷飞，语气温和的打了个招呼：“许久不见啊，奏。”
　　青城奏差点以为他还待在小时候的那所房子里，面具没被撕下来的男人在教他知识。
　　可是一切都不一样了，男人从未到二十的青年变的眉眼疲惫脸色苍白，他的身上血腥累累，是这个城市的敌人。
　　只要他死掉，这个城市的敌人就解放了。
　　男人不知道是精神上出了什么问题，在Mafia内部也在使用高压政策，弄得怨声载道。
　　谁也不想用命去做些没有意义的事情，男人却命令部下们去攻击政府，这怎么可能成功？
　　教父望着景色，神色如痴如醉：“这城市多美啊。”
　　少年侦探却无心与他废话：“下令放了所有人，还有解除你的战争计划，不然我保证你连坐牢的机会都没有。”
　　“不打算叙旧吗？”
　　少年侦探已经举起了枪，冲动的喊道：“我没空，你是什么人我早就知道了！”
　　“你打算杀人？你可是从小就和我说你不想伤害别人，你想主持正义，可是为了正义总要有所牺牲。”
　　“闭嘴！现如今你还有什么资格教导我！”
　　“你看看，你也和初心不一样了，你甚至不愿意再叫我一声教父。”
　　男人轻浮的话彻底激怒了少年侦探。
　　青城奏一字一句道：“你不是我教父。”
　　男人盯着他憎恨的眼神，笑了笑：“这可是你说的。”
　　教父以极快的手速从怀里掏出了枪，对准的却是角落里的朋友们！
　　少年侦探大惊失色：“住手！！！”
　　“砰！！！”


第146章 
　　巨大的枪响后，一切戛然而止。
　　电影和电影院里此刻都一片寂静，但是能听到有人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
　　在刚才那么紧张的大结局决战氛围后，气氛却一下子放缓了。
　　一直都保持着邪恶的疯子形象出现，却总是文质彬彬的优雅黑风衣男人的身体晃了晃，少年侦探却下意识松开了枪，脸色苍白。
　　“教父……”
　　教父抬起头望着不知所措的侦探，却再次笑着道：“笨蛋，都和你说了要穿防弹衣，你真的觉得我会什么准备都没有来和你对峙？”
　　少年侦探一下子愣住了。
　　下一刻，教父的脸上却流露出了解脱的神色。
　　男人的身体后仰，直接从天台的栏杆上倾倒坠落。
　　这里是顶层。
　　少年侦探脸色骤变，猛地扑了出去，却连男人的衣角都没能抓到。
　　“教父！”
　　大结局是正义胜过了邪恶，老套的套路。只不过是大义灭亲的伤感罢了。
　　电影院里没看过原著的都是这么认为的，看过原著的当初看原著结局时也是这么认为的。
　　事实上……
　　“经过调查，那个男人是当初青城警官想要引荐的卧底，我们发现了青城警官当初邮寄丢了的信件，没想到青城警官突然被报复身亡，卧底没有了上线，没办法证明自己的身份了。”
　　“这么多年警方一直有接到不知名的情报，那个男人活下来的心腹，就是奏你抓住的那个嫌疑人从icu清醒后，提供了证据，都是他们传的。”
　　“谁也没想到老首领意外死亡，留下机会让他成为首领了。”
　　接过了所谓证据的少年整个人呆愣在原地：“为、为什么……”
　　“走投无路了吧，本来就为了完成任务杀了那么多人，不是警方编制是没办法确认这个卧底的……好像他重病缠身没多少日子了，就定了这么个计划。”
　　“奏，不是你导致的死亡，他是为了保护你，让你从Mafia的眼中钉，变成处理了恶魔的所有人的英雄。”
　　教父看起来想把所有真相都带进地狱里去，可惜他以为自己的心腹已经死了，要调查的警方们没给他这个机会。
　　羽宫澈看到这里，和大屏幕上正在眼神变化的男主角四目相对了。
　　那个少年演员演技精湛。
　　在大结局的bgm里，主角打起精神，在教父的墓碑前神色从迷茫伤感变成坚定。
　　他接过一代代人守护的正义，坚定的道：“我会继续坚持初心的，如果是为了保护重要的东西，哪怕死亡，也不算什么。”
　　是现如今偏黑暗画风的电影里，难得如此正义的结局。
　　或许是因为工藤优作的这部电影本来主角就是少年，带了点正义的教育意义。
　　播放着大结局演员表的时候，羽宫澈依然能听到一些抽泣声。
　　亲手杀死了邪恶的大boss，最后才发现一切的真相都是为了保护你的未来，的确是很能引起人的共鸣。
　　羽宫澈听到柯南叹了口气：“把结局改了啊。”
　　羽宫澈小声问道：“结局原本是什么？”
　　柯南道：“小说里并没有明确表明教父的立场，也有很多人猜测其实爬上最高位之后改变了初心彻底陷入黑暗的是教父，因为一开始主角经历了很多次真的要命的mafia导致的险境，完全看不出来那里面有保护主角的什么布局。”
　　“最后的对峙教父放过主角的理由是觉得这样玩下去会很有意思，主角他们逃出生天，教父也没有死，只是暗示他和主角再也没有见过面，情报的来源一直都是不知名的卧底。”
　　“正义和邪恶的战斗没有结局，是开放式的结果。”
　　羽宫澈若有所思：“原来如此，果然还是注重推理的风格啊，你知道的真多呢，柯南。”
　　方才还侃侃而谈的柯南顿时一愣，连忙幼稚的解释道：“我都是听新一哥哥说的哦，毕竟是他父亲的小说，他告诉了我很多呢！”
　　江户川柯南绝对不能轻易被人看出身份。
　　这个时候神谷康、毛利兰和铃木园子三个人都哭得稀里哗啦。
　　羽宫澈无奈的看着神谷康：“真的假的啊你？”
　　“你才是真的假的啊，那个柯南小弟弟可能是没看懂，你什么情况？！”
　　神谷康直接从羽宫澈那里夺过纸巾。
　　电影其实气氛渲染很到位，羽宫澈也看的眼睛发胀，但是那个既视感让他一直没办法真的哭出来。
　　柯南想拿到羽宫澈的联系方式，便开始和他套近乎，他拉了拉羽宫澈的袖子：“澈哥哥，你好像觉得电影有别的理解呢。”
　　“嗯，就是我自己的感慨吧，但我没看过原著哦，可能单纯是演员演技的问题，”羽宫澈盯着电影的大幅宣传海报，道，“我觉得结局其实一起死去的还有少年侦探。”
　　柯南一愣：‘哎？那是什么意思？”
　　“无论用什么理由解释，开枪是真的，人死了是真的，误会也是真的。”
　　“杀死了最重要的人的那一刻，少年的心脏也跟着一起消失，从今往后他就不是那个叫青城奏的少年了，就只是个为了正义活着的侦探。”
　　如果是真的憎恨，少年侦探绝对不可能看着坠落的男人崩溃。
　　想来年少时的记忆一辈子都无法忘却，只是被放在心底反复折磨，到最后和那个男人的死亡，以及那句“记得穿防弹衣”一起变成了他一辈子的执念。
　　电影最后有一幕，少年侦探在去抓捕犯人前，对着镜子穿上防弹衣。
　　他就像是强迫症一样，明明穿的很好，却还是反反复复脱下重新穿。
　　羽宫澈心道这波他可熟，不光剧本用过类似的，be他最擅长阅读理解。
　　柯南听的睁大了眼睛。
　　工藤优作曾经和他说过这层意思！是他当初被废弃了的一版结局，这次被用到了这个电影的改编里。
　　这是从来没对外界讲过的一层含义，谁都不知道，网上也没人发出过这个解读。
　　仅仅是个平常大学生的话，会想到这么深层的意思吗？
　　“我完全没想过呢，哥哥你好厉害哦，”柯南立刻趁热打铁，装作很崇拜的样子道，“你这么厉害肯定有很多人喜欢你和你要过联系方式吧？”
　　羽宫澈被一刀扎中心脏。
　　在柯南诧异的眼神里，他捂着额头道：“不，那可没有，看来是不会有人喜欢我的……”
　　神谷康在他旁边听着，呵呵了一声。
　　羽宫澈摸了摸柯南的头，随口笑着感慨道：“我父母喜欢过我，可是他们都过世了，这样看来还是不喜欢比较好吧。”
　　柯南忽然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隐藏在笑容下的悲伤，不过转瞬即逝。
　　他举着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道：“那澈哥哥你能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吗，我还有一些问题想问你，感觉你的思考方式好有意思啊！”
　　“好啊。”
　　羽宫澈也考虑到了问毛利兰他们侵权的问题，今天看完电影大家情绪比较激动，他打算留个联系方式改天再问。
　　给完联系方式后，神谷康羽宫澈和柯南他们三个人道别。
　　正打算转身离开时，羽宫澈一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
　　“抱歉。”
　　羽宫澈看到的具有成熟气质的帅气青年笑着摆了摆手：“没事。”
　　毛利兰看到青年，惊喜道：“这不是萩原警官吗，你怎么在这里呢？”
　　“是毛利你们啊，还有柯南小子。”萩原研二笑着摸了摸柯南的头，道，“我来等朋友，小阵平他们……”
　　萩原研二和柯南等人认识，最开始是因为一次炸弹案，后来也逐渐熟悉了。
　　萩原研二说着话，眼神却瞥向了羽宫澈的背影。
　　果然还是没反应，他的名字相貌和阵平的名字都不记得吗？
　　松田阵平还在横滨，被案件绊住请假。
　　他拜托了降谷零也来帮忙，也不知道能不能查到什么。
　　柯南这个时候注意到了萩原研二的眼神。
　　实际上看不到萩原研二他们了，神谷康立刻把羽宫澈拉到角落里：“就是那个人啊，过来打听你的警官！我怎么不相信这么巧合又遇到了呢？你真的不认识吗？！”
　　也大概确认了“侵权”问题，一时还拿不出证据的羽宫澈叹了口气，无奈道：“应该是巧合，但也不能说是不认识……”
　　侵权案的受害者范围扩大了呢。
　　既然是警察，说不定是开始调查这个游戏公司了。
　　羽宫澈是内测人员，所以也被调查了吧，既然如此需要的话肯定会再来找他的。
　　回去的路上，羽宫澈路过一个晴明神社，想起来要还愿的他踏入了神社里。
　　可就在踏入大门的那一刻，他感觉好像踢断了什么线，整个人顿时一个激灵。
　　“阿康，你有感觉刚才踢到什么吗？”羽宫澈看着空空如也的地面奇怪不已。
　　“没有，这里地面特别平整，连个石头都没有啊。”
　　虽然很奇怪，羽宫澈也没有特别在意这件小事。
　　神社里的屋檐下系着造型独特的风铃，有风吹过时的声音特别好听，几乎每个人路过都会停下脚步享受着这个声音。
　　羽宫澈无奈的半月眼，心道这些天熟悉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那游戏竟然连bgm都不放过！
　　神谷康指着风铃道：“听说所有的晴明神社用的铃声都是一样的，从有神社开始就没变过，十几年前安倍晴明千年祭的时候土御门的后人出来说过，据说是先祖为了纪念什么人只使用这个铃声，他们就拿来延用了。”
　　“晴明公吗？纪念谁呢？”
　　“没有具体说明，众说纷纭，不过最有力的一个猜测，还是历史上那位不知身份的晴明公的妻子吧。”
　　羽宫澈感慨道：“那还是挺浪漫的。”
　　“浪漫啊，不过我怎么觉得你最近越来越像个书呆子了，明明以前你懂得比我多。”
　　羽宫澈也很想吐槽这件事。
　　他低下头，双手合十，虔诚的对那位千年第一大阴阳师还了愿。
　　还有，acg作品可和历史不一样，我很尊敬您的，您老人家在天之灵肯定不会怪罪我对吧。
　　羽宫澈拜完睁开眼睛，突然感觉到了一个灼热的视线。
　　他奇怪的越过人流看去，却发现远处的屋檐下，一个看起来很有风度气势，被好几个人围着的狩衣老爷子死死盯着他，眼神像是见了鬼一样。
　　羽宫澈左左右右看了一圈，发现他看的就是自己。
　　他觉得有点吓人，直接不理又不太礼貌，他只能尴尬的抬起手，挥了挥。
　　老人家眼睛瞪得更大了，像是要吃人一样。
　　羽宫澈赶紧拉着神谷康跑了。
　　那位震惊的老人家缓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看到羽宫澈已经没影了，他立刻抓住身边的年轻人，吩咐道：“去找刚才站在那里的青年，必须得知道他是谁，找不到就给我找他刚才碰过的东西送去占卜！”
　　“不行我得去联系先祖……先祖这两天跑哪去了？！”
　　安倍晴明像来神龙见首不见尾，可是给他们这些土御门的人看过的画像里的那个人却是无数次叮嘱过的重要至极的角色。
　　【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有这个人的相关信息，立刻告诉我。】
　　之前过了几百年都没有结果，没想到人居然真的出现了！
　　这两天遇到的奇怪的事情太多，羽宫澈也开始思考到底怎么回事。
　　不过他第二天就要开学了，还是先把最重要的事情处理好吧。
　　回到家里，羽宫澈捧着头盔愁了一会儿，把它和卡带还有笔记本都收集到箱子里，随时准备作为证物交出去。
　　可是他的心也在滴血——这里面都是他一个假期的肝。
　　还有那些个剧情，希望警方千万别问他，也别去完成版本，不然他会当场送出十栋海景别墅。
　　日暮戈薇通过食骨之井来回穿梭于战国和现代，偶尔犬夜叉会来现代找她。
　　这天犬夜叉又来到现代，一落地他却闻到了一个很熟悉的气味。
　　犬夜叉奇怪的闻了半天，那个气味又若隐若无的断掉了。
　　错觉吧，应该是日暮戈薇身上那半灵魂的气息，现代怎么可能会有澈的踪迹啊。
　　东京咒术高专内。
　　“是错觉吗？”正在和伏黑惠等人对练的虎杖悠仁戳了戳眼睛下面闭合的另一双眼睛，奇怪道，“怎么感觉有种说不上来的不对劲呢？”
　　曾经作为普通人长大的虎杖悠仁并不知晓咒术师的存在，之前为了自保打败咒灵，不得不吞下了特级封印物两面宿傩的手指想增强实力，却误打误撞让千年之前的诅咒之王在他体内受肉重生。
　　奇迹的是，虎杖悠仁的意识没有被强大的两面宿傩吞噬。
　　虎杖悠仁现在活着也是两面宿傩的枷锁。
　　现在两面宿傩的意识没有苏醒，影响到虎杖悠仁的是另一种体内力量。
　　那是他所不知道的，千年前神明为人的遗留。
　　另一边，夏油杰正在和五条悟还有家入硝子说话，毫无预兆的，他身边突然冒出了一只漆黑的咒灵。
　　三个人一同愣了愣。
　　五条悟率先开口问道：“杰，老师的咒灵有什么问题吗？”
　　夏油杰皱眉摇摇头，道：“没有，这两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突然出现。”
　　家入硝子道：“咒灵操术从来没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吧？”
　　“嗯，我去调查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东京大学开学日。
　　迎着早樱纷繁的景色，校园里到处都是欢声笑语的忙碌景象。
　　羽宫澈和神谷康不在一个系，分别做完报道，两个人不用收拾宿舍，看了看时间离开学典礼还早，索性就决定再逛逛大学。
　　神谷康兴致勃勃的拉着羽宫澈八卦：“我已经从学长学姐那里打听到了学校里有名的帅哥美女！”
　　羽宫澈也不得不佩服神谷康的行动力：“你还真快，都是谁？”
　　“最帅的校草咱俩是见不到了，他上一届刚毕业，是横滨人，叫中原中也。”
　　羽宫澈脚步一顿。
　　“可惜他比较独来独往，网上的照片都是抓拍的……”神谷康划拉着手机里的记录，认真道，“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下竞选新的。”
　　羽宫澈：“……”
　　他很努力才控制自己的五官别扭曲。
　　神谷康没注意到他的神色，继续侃侃而谈：“校花有好几位啦，值得注意的是里面有个好像也是横滨的，今年大二……”
　　羽宫澈抬手道：“等一下，你不要和我说她叫芥川银，还有个上大三的长得挺帅的哥哥叫芥川龙之介，而且她哥哥脾气比较暴躁，谁敢打他妹妹主意都需要很大的勇气。”
　　神谷康惊讶道：“你这不是也去八卦了吗？还说我呢！”
　　羽宫澈：“……”
　　他八卦个大头鬼啊！
　　神谷康给他手机：“你看照片。”
　　羽宫澈叹了口气：“我不看，已经背下来了。”
　　高天原科技有限公司，你胆子真的大，等着赔破产吧。
　　这什么事啊，不知道不能有原型吗？！
　　建模建的那么好看，感情是照着捏的！
　　羽宫澈惆怅不已。
　　开学典礼时，人山人海的大礼堂里，某个地方忽然热闹起来。
　　神谷康拽着他说快看是芥川的时候，羽宫澈直接拒绝抬头。
　　那些游戏角色虽然都被赋予了be剧本，死的是他自己的角色，用死亡为他们带来了游戏里的未来，羽宫澈刀爽了，但是对他们还是有感情的。
　　再见了他的纸片人，从此以后他再也不能感慨芥川兄妹长大了，看着演讲台上的太宰治也不能。
　　都是复制的人生，游戏里全是虚拟数据，可现实中的人全都和他毫无关系。
　　他只是个普通学生，许多个内测者的其中一个。
　　幸好千年之前的两面宿傩在现实里绝对没有原形了，好歹还能给他留点幻想空间。
　　这个要是有原型是只能局子里见的程度。
　　当天晚上，羽宫澈惆怅的叫神谷康出去吃饭，打算找他吐槽这个游戏。
　　“要不要去米花町的这个地方，据说东西很好吃，离得也不算很远嘛。”
　　“米花町是哪？算了随便吧，我需要化食欲为力量。”羽宫澈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没听说过东京还有个米花町。
　　这一天的确是一波三折挑战着羽宫澈的神经。
　　两个人刚走到饭店附近的楼下，旁边的路人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那是一座高层居民楼，火苗突然从三楼窜了出来。
　　没过几秒钟，猛地一声爆响，其中一层玻璃尽数破碎，橘色瞬间几乎覆盖了整层楼。
　　“着火了，快报警啊！”
　　周围一阵慌乱，楼里的人们奔逃而出。
　　反射神经比较优秀的羽宫澈把神谷康拽到不会被碎玻璃砸到的范围，没想到神谷康反手把他抓住了。
　　羽宫澈满头雾水：“你拽我干嘛？”
　　“我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次可不是什么对人的见义勇为，说不定是瓦斯爆炸，”神谷康满头冷汗冲着他喊，“太危险了你可别给我冲过去！”
　　羽宫澈道：“我当然知道啊，我又不是专业人士，等消防队吧，这个时候我就只会添乱。”
　　旁边有不少人都在报警。
　　一个保安打电话的时候惊呼道：“你说什么？最近的消防队去出其他警情了，得调动其他地方的？那得多长时间？！”
　　“我们尽可能的自救，谁知道楼里有没有被困人员？”
　　羽宫澈突然注意到，另一个保安拦住了四个焦急的想往楼里跑的小孩子。
　　“所以说，柯南他刚才听到那个阿姨说自己的女儿还在上面，他就停下来了没有和我们一起跑出来，到现在还没有下来！”女孩儿急的快要哭了，“柯南会有危险的！”
　　保安也焦急道：“我们已经联系警方了，你们要相信大人啊！”
　　小孩子们后面的那个胖胖的老人抱住几个孩子：“你们不能进去，大家也要相信柯南啊。”
　　“可是……”
　　“不对，柯南的危险不光是大火！”旁边一直神色焦急，却没说话的棕色头发的女生突然道，“刚才被他揭穿了身份，被保安控制住的犯人可是纵火逃跑了，绝对也还在楼上！”
　　保安为这小女孩不像孩字的态度说的愣了愣，犹豫道：“但是现在这么危险，犯人也会先保全自己吧……”
　　灰原哀：“犯人已经被逼到绝路了！”
　　吉田步美拉住灰原哀，担忧道：“小哀，柯南他……”
　　羽宫澈听到这里，走过去问道：“你们说的柯南是江户川柯南吗？”


第147章 
　　阿笠博士道：“是他，你认识柯南吗？”
　　“当然，这可麻烦了啊。”羽宫澈看看火势，紧张的思索着，“不确定是不是瓦斯爆炸，人群必须得疏散，他一个小孩子怎么对付啊。”
　　那里面现在有至少三条性命。
　　正在飞速动用头脑的灰原哀扫了眼羽宫澈，突然愣住了。
　　她记得这张脸！
　　这个人的存在让组织应接不暇，变成了那个样子，姐姐才有机会彻底脱离。
　　只不过她自己离开的时候出了点意外差点没跑成，才吃了a药变成现在的样子。
　　这个人可以说成是黑衣组织踏在覆灭边缘的源头。
　　可是死人怎么会……
　　灰原哀：瞳孔地震。
　　来不及想更多，羽宫澈把自己外衣的帽子戴了起来。
　　灰原哀这才反应过来，惊讶的一把拉住他：“你要去吗？！”
　　她并不确定是不是只是长得像的人，但是里面的大火可是真的，对于普通人来说太危险了。
　　羽宫澈看向她，只说了一句话：“我不去谁去啊。”
　　“可是……”
　　羽宫澈对灰原哀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温声道：“你放心，我会把柯南带回来的。”
　　神谷康神色严肃的望着楼上的大火：“喂，澈，这次可真是不妙了，你说……”
　　他拉了一下，这才发现身边已经空无一人。
　　在保安“你别过去快回来”的惊呼下，他们眼睁睁看着某人的背影消失在楼里。
　　“……”神谷康咬牙切齿，“羽宫澈！！！”
　　羽宫澈对自己的能力很有数，只要赶在瓦斯彻底爆炸前找到人，几个他都能救出来。
　　那个叫灰原哀的小姑娘还给了他个联络徽章，靠着这个，羽宫澈在大楼里狂奔，很快就锁定了柯南的位置。
　　徽章里少年的声音断断续续，听着一直都在大喘气，像是在奔跑：“我们在西边，不要自己过来，那个犯人他想鱼死网破，他手里有武器！”
　　联络里隐约夹杂着女孩儿的哭声。
　　羽宫澈顿时明白过来，这个楼里的陈设虽然复杂，但是找到个窗户跳下去还是不难的，他们身处的三楼虽然高，小孩子跳下去比较轻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说不定还能找到愿意在下面拉东西接着他们的人。
　　只不过为了躲那个犯人，柯南根本就没有找窗户的机会。
　　烟越来越浓，羽宫澈好不容易才找到个被火烧落的杂物覆盖的出入口，把杂物踢开。
　　他刚一到三楼，满目的大火里，一抬眼正好看到了一个正朝着两个小孩子挥刀的男人！
　　柯南也注意到了他，急中生智焦急的朝着这边喊道：“爸爸快来救我们！”
　　犯人一愣，下意识回头看去。
　　就是现在！
　　人高马大的男人被一个足球猛地砸中，倒在了地上。
　　利用博士给自己的发明，踢出足球的柯南因为氧气不足又奔跑了很久重重的呼吸着。
　　他把女孩儿护在自己身后，瞪着男人道：“这里就在出口旁边，你给我自己爬下去！”
　　柯南其实早就可以用这招制服犯人，但是如果把被足球击伤的犯人一个人留在离出口太远的火海里，很有可能会让这家伙还没得到审判就死掉。
　　羽宫澈也没料到柯南这么厉害，来不及多想，他跑了过去：“柯南，你们没事吧？”
　　“你……”柯南没想到刚才联络器里的人会是羽宫澈，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动作不停，“嗯，我们快离开吧！”
　　羽宫澈抱起跑不动的小女孩儿，正想也把柯南抱走时，身后又传来一声巨响。
　　柯南脸色一变：“出口塌了！”
　　更糟糕的是，不光出口被掩埋，那个犯人好像是哮喘犯了，摊在地上爬不起来。
　　羽宫澈并不温柔的抓着犯人的领子把他拽起来，几乎是拖着走，右手里抱着女孩儿，和柯南另外寻找出口。
　　三楼的窗口已经全被火吞没了。
　　羽宫澈毫不犹豫的带着人往更高的楼层走：“往上去，说不定下面已经有人接应着气垫什么的了。”
　　柯南跟着人跑，他看看被羽宫澈拽着的犯人，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阿澈哥哥，要是拉着他不行的话，你就先保全自己吧！”
　　江户川柯南的体型绝对没办法拽着犯人走，他可以说出拯救生命不需要理由的话，可那是用来约束自己的，不能让羽宫澈被这个犯人拖累了啊。
　　羽宫澈惊讶的看向柯南，随即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别担心，相信我。”
　　柯南：“！”
　　不是错觉，他又一次感觉像是在看横滨的羽宫澈。
　　两人到了四楼，却发现这里也尽数都是大火了。
　　“起码给我来一个没被火吞没的房间。”羽宫澈四下观望，冷静分析着哪个紧锁的屋子还能打开，不会让他被扑出来的火苗吞没。
　　柯南突然指向一扇门：“是那个！”
　　门的把手已经被烧得滚烫，正常方法是绝对打不开的。
　　那就只能踹了。
　　正常人或许不会去相信一个小学生的推论，但是柯南长得太像游戏里的工藤新一，而且救下了小女孩和自己的行为也代表他很聪明，羽宫澈就愿意相信他。
　　一脚踹开大门，房间里果然是已经有部分燃烧起来，但是窗口附近却很安全的地方！
　　羽宫澈道：“看起来今天少了我们两个谁，都没办法出去啊。”
　　柯南扑到窗口去朝下看：“可恶，太高了，而且下面还没有设置救援措施！”
　　火苗已经跟着涌进屋子了，哪怕现在关门也坚持不了多久。
　　羽宫澈看看高度，皱起眉。
　　以他的身手……一个人没问题，可能会有个挫伤，可带着一个大人两个小孩儿，这可不是简单骨折的问题。
　　大一开学当天，新生因为见义勇为躺进icu，这新闻可热闹了。
　　【你跳，不会出事。】
　　正想着，羽宫澈脑海里突然划过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羽宫澈不由得笑了起来。
　　真是可靠啊，楠雄。
　　羽宫澈直接一只手抱住柯南和小女孩儿，另一只手拽着犯人，踩到了窗框上。
　　柯南震惊道：“你打算带着三个人一起吗？不可能成功的！”
　　羽宫澈神色坚定的判断着落脚点：“没问题，你都喊我爸了，这便宜我还能白占？”
　　柯南：“……”
　　那是他下意识回忆起了小时候在横滨的记忆，才脱口而出的。
　　柯南都不知道羽宫澈还有这份冲动在，然而现在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希望对方能是像京极真那样的，不然这什么离谱的“父子情”要是终结在这里的话……
　　羽宫澈凝视着地面，对柯南道：“我会保护你们的。”
　　柯南一愣。
　　还没想完，坠落感猛地迎面而来！！！
　　“东京电视台为您插播一条紧急新闻，今日下午六点发生在米花町米花街道xxx号的故意纵火案件，火势已经被扑灭，目前没有人员伤亡……”
　　夜色降临时，大火总算是逐渐的被扑灭了。
　　现场记者站在来来往往的忙碌的警方人员中，面对摄像机，播报着现场情况：“大火时有人员被困，警方因为别处警情无法及时到达，不过多亏了路人即时救援……”
　　围观群众们都已经被隔离到了安全的地方，警戒线拉的很远，就连神谷康和阿笠博士他们，也得先退后。
　　火场里救出的小女孩儿和妈妈抱在一起，被医护人员带走进一步检查身体。
　　母亲再三对羽宫澈表达了感谢，羽宫澈笑着和她们母子摆手再见，便回到了背对着人群的，打开了后门的救护车里坐着。
　　他和柯南被确认了没什么事情，本来应该去做笔录，不过医生认定他们受到了惊吓，让他们先休息。
　　尤其是小孩子的柯南，被塞了一大把糖果，搞的他无奈极了。
　　羽宫澈和柯南一人一个毯子，一人一杯牛奶捧着。
　　他坐在那里，长叹了口气，感慨道：“和平了。”
　　柯南拄着脸颊看他：“真没想到你居然那么乱来。”
　　没想到外表看不出来，但这居然是第二个京极真。
　　羽宫澈揉了揉柯南的头，笑道：“这个你得感谢我弟弟。”
　　“弟弟？”
　　“嗯。”羽宫澈没有多说，因为齐木楠雄不想被别人知道他的超能力。
　　羽宫澈看着身边的柯南，道：“你才是最乱来的，才多大的就知道跑火海里去救人了，下次记得有危险先找大人知不知道？人小鬼大的，别当自己十七岁啊。”
　　柯南打了个激灵，连忙做出恐惧的表情连连点头道：“啊，嗯！我知道了，对不起嘛，我也好害怕的。”
　　要命，怎么这么巧踩中了十七岁的点？！
　　羽宫澈怀疑的看着柯南。
　　柯南直冒冷汗。
　　一个护士走了过来，再次检查起两个人的情况。
　　羽宫澈奇怪的发现她好像很紧张柯南，来来回回担忧的确认了好几次柯南没受伤，搞得柯南自己都很懵。
　　放下了柯南后，护士又看向羽宫澈，问道：“头部没有损伤吧？”
　　羽宫澈回答没事，护士还是尽职尽责的抬起手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番。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羽宫澈的脸被带着揉捏了好几下，脸上的灰都被擦干净了，搞得他也一阵懵。
　　护士最后盯着捂住侧脸的羽宫澈看了看，掩盖在口罩下的脸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羽宫澈有点被看毛了：“请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护士收回手，神秘的在他耳边低声道：“不知道是从哪里回来的穿越了彼岸的银色子弹，还能逆转时间的洪流吗？”
　　听到游戏台词的羽宫澈一愣。
　　护士说完这句话，又看了一眼柯南，转身飞速的离开了。
　　柯南则是被震惊的整个人愣住。
　　这个台词……女性，贝尔摩德？！
　　灰原哀说的组织已经联系不上，却可能知道boss许多秘密的人，已经遇见好几次又让她跑掉了！
　　柯南一下子跳了起来，四下寻找，可是贝尔摩德的身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柯南？”
　　柯南只好跑回羽宫澈身边，追问道：“阿澈哥哥，你知道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贝尔摩德不是平白无故那么说的，羽宫澈和他们有什么关系，他果然不是普通学生！
　　羽宫澈刚想解释，旁边却又走过来了几个记者：“请问，你现在能接受采访吗？”
　　见此情景，不能在大庭广众露脸的柯南连忙藏到了羽宫澈身后。
　　“你害羞了？”羽宫澈奇怪的看看身后的柯南。
　　“太危险啦，小兰姐姐知道会为我担心的！”柯南只能这么说。
　　羽宫澈也不太想出名，正想拒绝，旁边却有个声音道：“没关系嘛，这次情况很严重，说不定还能给你挣点学分。”
　　羽宫澈这才发现神谷康他们被警方放了进来。
　　柯南被小哀他们拉住问东问西。
　　神谷康无奈的盯着他，估计是知道打又打不过，说什么都没用，因此发挥最佳损友的本质，眼睛一转想到了别的。
　　“记者小姐，这个是直播吗？”
　　“嗯，总台直播，因为这次……”
　　神谷康阴险的笑了笑。
　　羽宫澈突然感觉背后一寒。
　　“他同意拍摄，来来来看准这边。”
　　“喂！”
　　羽宫澈来不及拒绝，摄像机的镜头已经拍过来了。
　　社交牛逼症的神谷康一把抓住羽宫澈的肩膀，让他看向镜头，飞速道：“看这位羽宫澈同学今年年方十八相貌英俊至今未婚，没有幼驯染也没遇见过天降，刚刚见义勇为救了三人……”
　　羽宫澈一把将他拽到镜头外，摁着他的头把他摁了下去。
　　说什么呢啊，这又不是相亲！
　　神谷康以死不屈服的意志继续道：“武力值爆棚还是个……学霸！谁有兴趣呜呜呜……赶紧领走！”
　　在场听到这番话，乃至于看这次现场直播，所有电视机前或者是手机上听到这番话的人，愣了一会儿后，都不由得一起笑了起来。
　　直播的观看率因为这个意想不到的意外顿时飙升。
　　接下来涌入的人都没能看到道歉后婉拒了接下来采访，跟着警察去做笔录的羽宫澈，但是之前的人绝对都清晰地记住了这个人。
　　这次直播的录像，以极快的速度开始在网络上流传。
　　羽宫澈这个名字和那张脸，通过网络，传进了无数人的眼睛里。
　　一起坐上警车的柯南接到了个电话，一看备注，发现是之前案件时认识的警官：“降谷警官？”
　　金色头发深色皮肤的警官坐在电脑前。
　　正在警视厅加班的降谷零看着电脑上刚才直播的录像，盯着好友拜托他查看的人的脸，道：“柯南君，我听同事对我说，你也在火灾现场对吧？”
　　“正好我有事情想问你……”
　　东京咒术高专，结束训练后，虎杖悠仁翻了翻手机上的新闻推送。
　　“嗯？这个人怎么看着有点眼熟？”点开一则阅读量高的吓人的推送，虎杖悠仁看着视频里的那个青年，摸着下巴思索，“在哪里见过呢？”
　　钉崎野蔷薇凑过去看了一眼：“长得和五条老师他们那张合照里的前任校长好像啊。”
　　伏黑惠停了一下，清淡的继续擦汗：“校长？怎么可能？”
　　“真的啊，伏黑你来看。”
　　伏黑惠刚刚走过去，却又突然盯着虎杖悠仁的脸，紧张道：“虎杖，你脸上的眼睛睁开了！”
　　作为诅咒之王两面宿傩依凭的存在，虎杖悠仁身上有被侵蚀的特征。
　　此时此刻，原本一直很消停的眼睛下面的那双属于宿傩的眼睛居然猛地睁开，跟着一起死死地盯着手机上的人影！
　　虎杖悠仁的脸上再次裂开一个缝隙，形成了诅咒之王的嘴：“澈！”
　　横滨武装侦探社。
　　太宰治捏紧手机，上面的视频已经不知道第几次重播到了尽头。
　　被最开始看到视频的与谢野晶子喊来后，现在还在侦探社的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个。
　　经过织田作之助的说明，中岛敦难以置信道：“不、不会吧，应该只是长得很像的人？”
　　“名字没办法解释啊，或者是说不定有人故意弄出这手的，毕竟这个人也牵扯到港口Mafia。”国木田独步看向一旁已经戴上眼镜的江户川乱步，“乱步先生，能看出什么破绽吗？”
　　“……一个大学生，但是绝对不普通。”乱步睁开绿色的眼睛，道，“我要去和社长商量下。”
　　“在此之前，太宰，你要忍耐一下吧。”
　　一直沉默不语的太宰治站了起来，语气复杂到有些颤抖：“我可能刚在几天前，在大街上和这个人擦肩而过了。”
　　乱步看出什么，他叹了口气：“可能是圈套，是假的哦？”
　　“希望破灭我也想去看一眼，”太宰治一字一句道，“一定要去。”
　　不用去想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是真的，这个人为什么会回来。
　　他必须得去。
　　织田作之助道：“我也和太宰一起去。”
　　情况未明，侦探社不可能就这样全部出动，有织田作之助会让人放心很多。
　　更何况，织田作之助自己也想去看一眼。
　　江户川乱步看出了这点，不过没多说什么：“我会和社长尽快商量出结果的。”
　　太宰治现在看着不是很冷静，思索的参考性可以忽略。
　　泉镜花有些担忧的看着那个视频，中岛敦关切的问道：“怎么了，小镜花？”
　　“我在港口Mafia待过，所以我知道，”泉镜花低声道，“他们都很在意先代首领，反应不会比太宰先生小。”
　　这么大的巧合，那个人肯定不会是毫无关系的普通人，这背后的关系到底是怎么回事？
　　港口Mafia那边的情况要复杂得多了。
　　正在外面收拾敌人的中原中也被一个消息叫回本部。
　　他在手机上看到森鸥外跟着信息一起发过来的视频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
　　还好当时摩托没有启动。
　　中也跑进会议室的时候，里面只坐着森鸥外和尾崎红叶罢了。
　　不过那个视频是新闻，估计全港口Mafia上下不知道有多少人看过了，甚至就连国外也……
　　会议室一头的投影上还播放着那个视频。
　　中也恍若隔世的盯着那个人的脸，一时愣住了。
　　直到尾崎红叶的声音响起：“ 除了年龄，我看不出任何与兄长不同的地方。”
　　那是曾经相处了数年的亲密的人的脸，无论过去多少年，只要看到就能记起来。
　　更何况羽宫澈回到横滨也才十七岁，继承首领的位置时，更是没比这个大学生大几岁。
　　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看向首位的森鸥外，道：“首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因为抑制不住的激动，中也的弹舌音都下意识出来了。
　　“事情的真实性还需要经过调查。”森鸥外紫红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投影的光。
　　他的脸上看不出严肃之外的任何异样，心里却没平静多少。
　　森鸥外亲手割开了某个青年的脖颈的这件事，在部分高层里，已经不是秘密了。
　　曾经的那些纠结已经过去，森鸥外早就证明了他是一个不比羽宫澈差的首领。
　　可是能够对现任赋予忠诚，却并不意味着对先代已经放下。
　　甚至就连森鸥外自己，也没有完全放下那件事。
　　“中也，你出差去一趟东京。”
　　羽宫澈逼不得已，发短信对几个重要的人说明了下暂时不方便接收消息，就把手机关机了。
　　从到警局做笔录开始，他的电话和短信消息就没停过，社交软件更是被加爆了。
　　这是个互联网时代，能查到他的信息一点都不奇怪。
　　把神谷康锤了一顿之后，这个家伙还锲而不舍的在羽宫澈做完笔录后，给他播报情况：“咱们学校的论坛被你刷屏了！”
　　羽宫澈咬牙切齿道：“那是拜谁所赐来着？”
　　“我也没想到威力这么大，归根结底还是你的脸比较有杀伤力吧？”
　　“我明天要是没办法正常上课你给我等着！”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和柯南还有来接他的阿笠博士等人道了别。
　　羽宫澈和神谷康回到了住所里。
　　羽宫澈正对着手机头疼时，脑海里响起了齐木楠雄的声音。
　　【我爸妈那边我帮你解释过了，不用担心。】
　　“楠雄？这次还有今天的事情，多谢了。”
　　【不用，你好好担心下自己比较好，我也都没想到会聚一块过来，本来想好好控制下一个个来，让你能有个缓冲的……】
　　羽宫澈一愣：“缓冲？你在说什么？”
　　脑海里安静了一会儿。
　　【没什么，总之有一件事。】
　　【不要再纠结版权了，那个游戏公司没侵权，他们不是做游戏的。】


第148章 
　　说完这番话，齐木楠雄的心灵感应就停止了。
　　羽宫澈发现楠雄突然提到游戏制作公司，愣了愣。
　　这个全息游戏哪怕真是像刀剑（）域那样有阴谋的，他也结束了游戏回到现实了，不可能再有什么问题。
　　不要再纠结版权……总不可能游戏里发生的事情都是真的。
　　游戏剧情和现实的还是有不同，像是柯南他们游戏里就没出现过。
　　算了算了，今天累死了，赶快去睡觉。
　　希望明天他戴帽子和口罩，能让自己好好上课。
　　东京大学这种高校纪律严明，还是做了一番管控的，对羽宫澈的行为也有表彰，不过那是后来的事情。
　　芥川龙之介在出任务，和东京本地的mafia接触。
　　现在就在东京大学的芥川银，接到了Mafia的联络……
　　羽宫澈做了很多梦。
　　梦里全都是他在游戏里经过的画面，都围绕着他在副本里死遁的场景反反复复上演。
　　是五条悟想来抓他却抓了个空的画面，又是手术刀上的银光一闪而过。
　　青色的火焰逐渐消散，神力一点点的消散的一干二净。
　　最后的最后，却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画面。
　　他以自己在现代的本来身份出现，却被一个模糊不清的身影死死抱住。
　　“……澈……羽宫澈……羽宫澈！！！”
　　在不知道是谁撕心裂肺的喊声里，羽宫澈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忍不住大口穿着粗气，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导致游戏对他的精神产生影响了吗？
　　羽宫澈长长叹了口气平复心情，他捏捏鼻梁，发现时间也差不多了，干脆关了闹钟爬起来洗漱。
　　与此同时，神谷康已经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来到别墅一楼，打开冰箱开始搜寻食物了。
　　“叮咚！”
　　门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羽宫澈先洗了几把脸，让精神清醒了之后，才开始刷牙。
　　刷牙的时候盯着镜子，他脑海里还是在漫无目的的想着梦。
　　都不是真实的，为什么要反反复复回忆啊？
　　羽宫澈吐掉泡沫，喝了口水。
　　他吐掉嘴里的水和残余泡沫，低声念叨着：“别去想了。”
　　抬起头，镜子里有个人正看着他。
　　不是他自己，也不是神谷康。
　　那个人在他的身后，从镜子里的反射看着他的脸。
　　正常遇到这种情况，应该会惊慌失措的喊抓小偷之类的吧。
　　可是那个眼神太过复杂，又像是过度惊喜，又像是要哭出来了，让人看不明白。
　　羽宫澈愣了一下，他看着镜子里熟悉的那个人的外貌，可能是太过熟悉了，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羽宫澈忘了拿毛巾，水顺着他的脸颊滴落。
　　他看着镜子里的人影，下意识道：“太宰，怎么了？”
　　太宰治一下子松开了死死捏着门把手到骨节苍白的手。
　　心里有一块石头突然落了地。
　　他昨天晚上马不停蹄的从横滨赶到东京，从各种信息里找到了羽宫澈的住址，一个晚上他甚至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只是在坐车时，太宰治也想过。
　　那个人是真是假？是假的就肯定要收拾掉这个敢冒充羽宫澈的家伙，再把他背后所有在做这件事的人全都一连串拔出来。
　　就像是曾经对付想要羽宫澈尸体的黑衣组织那样，他有的是办法让那些人生不如死。
　　这样想着想着，太宰治的神色越来越阴沉。
　　哪怕来到了太阳下面，他也不是不能回去一会儿。
　　直到一旁陪着他来到东京的织田作之助问了他一句话。
　　“太宰，如果是真的，我们该怎么做？”织田作之助道，“如果是真的，那个人为什么不来找我们呢？”
　　太宰治：“……”
　　太宰治喃喃自语道：“会是，真的吗……”
　　那个人是死亡，不是失踪，不是死亡原因不明。
　　太宰治能将他的尸检报告一字不差的背下来，能将只有他自己见过的那个异能特异点内与羽宫澈的对话分毫不差的复述出来。
　　“这个世界上，还有能令人死而复生的异能力吗？”
　　织田作之助摇摇头：“我不知道，太宰。”
　　“呐，织田作，”太宰治突然道，“如果是真的，我不太想去想那是为什么。”
　　到底是还有自己的计划，还是想为了横滨做些什么，或者是只是厌倦了曾经的生活，九死一生活了过来……那都无所谓。
　　现在看到羽宫澈，听到他开口说第一句话之后，太宰治就能确认了。
　　这个人是真的羽宫澈。
　　只要他活着，别的什么都无所谓。
　　太宰治没有回答羽宫澈。
　　羽宫澈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回头看去。
　　织田作之助就站在镜子里看不到的另一边，也怔愣的看着羽宫澈：“首领……”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神谷康咬着面包跟上来，道：“哎？不是说你们认识吗？”
　　羽宫澈突然愣住了。
　　这不是什么游戏世界！这是真实的！是他自己家！！！
　　羽宫澈反应过来之后，第一件事想的就是——被侵权者终于有人找到他家了！
　　紧接着又想到不对，要是想让他作证人帮忙出庭，现在不至于这样啊！
　　为什么如此“深情”的看着他？为什么喊他首领？
　　太宰治的神色更像是有着某种解脱？
　　日常角色的毛利兰工藤新一都能解释，那帮游戏制作公司到底是怎么搞到Mafia的事迹的？
　　羽宫澈因为之前走剧本走多了，他现在很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不要失控。
　　但是那也不可能不让他在头脑风暴的时候瞳孔地震啊！
　　空气中突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没人说话。
　　状况之外的神谷康眯起眼睛，道：“澈，你从哪扒拉出来的情债？”
　　羽宫澈一愣：“说什么呢？”
　　“本来就是，都长着嘴呢，你们含情脉脉的对视什么？”
　　羽宫澈很想喷死满嘴跑火车的神谷康，但是他不知道说什么：“……”
　　含情脉脉个鬼！他这是心脏快突突了！
　　羽宫澈下意识就想掰了神谷康的牙，没想到刚迈出去一步，好像变成了什么打破寂静的符号。
　　太宰治的身体颤了颤。
　　在他这个角度看到的是，羽宫澈要离开他这边了。
　　羽宫澈的手臂突然被人拽住，下一刻，他被人一下子抱住。
　　羽宫澈感觉到腰被勒的紧紧的，后脖颈被另一只手摁住，温热的身体贴着他。
　　头就埋在他肩膀上，近的能感觉到呼吸。
　　他的大脑当时就宕机了。
　　有事说事啊，不至于不至于。
　　这是受了多大委屈比侵权还严重吗？他又没说不帮忙！
　　织田作之助总是没有表情的脸一下子放松了，也上前一步神色复杂道：“真的是首领……”
　　怎么可能真的是？你们入戏太深了！
　　羽宫澈在心里疯狂吐槽。
　　他应该推开太宰治的，可是……看着这人刚才的表情，下不去手。
　　甚至还想像是游戏里那样摸摸头。
　　但这不是游戏，一个原本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的人更用不着摸头了！
　　可是你到底为什么要抱我？！
　　“总之冷静，先听我说……”
　　羽宫澈舌头打结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时，旁边突然传来了“咔嚓”一声。
　　神谷康光明正大的拍完手机照片，以吃瓜群众的口吻道：“你们继续。”
　　说完，他又看向织田作之助：“你要来吗？”
　　羽宫澈：神、谷、康！！！
　　这种事情在什么都不知道的神谷康那里看着确实只是比较有意思罢了，毕竟太宰治他们又没什么恶意。
　　羽宫澈叹了口气，刚想继续解释，却突然想起了什么。
　　齐木楠雄昨天晚上和他说，这不是游戏制作公司侵权。
　　全息游戏没有发售，消失的干干净净。
　　事实上是，这个世界应该还没有能作为民用的全息游戏技术。
　　那个骗局的目的是什么？这个世界上没有其他的内测玩家了吗？总不可能到现在，连一个开帖子询问发生了什么的其他内测玩家都没有。
　　还有……
　　羽宫澈看向织田作之助的深红色头发。
　　不是染的。
　　这两天大街上的五颜六色的头发浓度过多。
　　别开玩笑了，正常亚洲人哪可能有这种头发？！
　　羽宫澈的心脏突然剧烈的跳动了起来。
　　那种猜测太过离谱，到现在为止的所有事情都还可以用正常的世界观来解释，太宰治他们都还是可以往正常世界里贴，像是五条悟他们那些人才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
　　太宰治突然抱着他更紧了。
　　“……我曾经好几次想过，要是还能这样拥抱你该有多好。”
　　分不清是哭腔还是笑意，却带着谁都能听出来的激动，以和平时的太宰治完全割裂的语气声音，传入羽宫澈耳中。
　　“可是我也早就放弃了让这个梦想成真了。”
　　“澈，我……真的……”
　　“轰！”
　　打断了太宰治声音的，是屋外突然传来的摩托轰鸣声和刹车声。
　　森鸥外他们都在忙着工作，那个视频是底下的人看到了才传上来的。
　　这导致mafia本来做出最后决定的时间就晚了一些，坐飞机什么的都太耽误时间，中原中也干脆用重力开着摩托自己飞来了。
　　从横滨直接飞到东京，这体验还是难得的，他一直记得羽宫澈曾经的叮嘱，小心驾驶没有撞过任何一只鸟。
　　中也不知道外国到底能不能恰好看到那个新闻，犹豫了一下，感觉直接给兰堂发过去对方可能不是会很冷静，便先给魏尔伦发了过去消息，让他帮忙联系兰堂。
　　中也刚跳下摩托车，就看到了朝他走来的芥川银。


第149章 
　　已经从裙子换回了Mafia战斗装束的少女严肃对中也道：“中原先生，就是这里，我刚刚看到太宰先生他们了。”
　　“我就说太宰那个混蛋肯定也看到了，没想到这么快！”中也锤了一把摩托车座。
　　他一把摁开挂在衣领上，给森鸥外他们传输现场记录视频的微型摄影机，冲进了屋子里。
　　因为刚才的事情，大门没关。
　　中也还是信任太宰治那家伙的头脑的，那家伙也在的话，有一些问题就很能说明结果了。
　　“太——宰！”
　　熟悉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还没等众人做出反应，速度极快的重力使已经冲了上来。
　　羽宫澈眼睁睁的看着中也及其反人类的浑身裹着红光，以低空飞行的速度冲了出来。
　　离楼梯口最近的神谷康吓了一跳：“什么？！”
　　他直接贴到了墙边上。
　　中也重重降落在二楼，将地板踏出了两个坑，橘发青年摁着帽子缓缓抬起头，气势十足。
　　他却在看到羽宫澈的那一刻，整个人一愣。
　　视频和真人给人的感受是截然不同的。
　　重力的红光骤然消散，中也睁大蓝色的眼睛，怔愣的望着羽宫澈：“澈……”
　　跟着一起上来的芥川银也难以置信道：“首领……”
　　中也的目光扎在羽宫澈身上，同时忍不住上下扫视，在看到太宰治抱住羽宫澈的时候，神色扭曲了一下。
　　羽宫澈被那出现在现实的重力惊讶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织田作之助率先反应过来——中原中也等人虽然还是Mafia，但他们相处过，还是可以信任的。
　　“……”太宰治缓缓松开了羽宫澈，手却依然搭在他的肩膀上。
　　太宰治垂着头，低声道：“没关系，澈，你要是不想回Mafia，我会保护你的。”
　　他可以反过来保护羽宫澈了。
　　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羽宫澈才没有回他曾经用命保护的地方，或者也有可能就是单纯的累了，做好了死亡的打算，却惊讶的死而复生，脑海里却依然残留着自己是怎么被割开气管的恐怖记忆。
　　羽宫澈：“我……”
　　中也的蓝眼睛有点泛红，他抬起手，问道：“澈，是你吗？”
　　羽宫澈突然不知道该回应中也什么。
　　事情好像朝着不太妙的地方发展去了。
　　宰治没有代替他回答，像是在等他的选择。
　　此时此刻的外界。
　　犬夜叉背着日暮戈薇一路狂奔。
　　他激动的道：“我就说我没闻错，绝对是澈，不知道为什么会在现代，但是气味是一模一样的，就在这边！”
　　犬夜叉手里握着那枚青色的羽毛，正在闪闪发亮，看来是也感应到了主人的到来。
　　日暮戈薇道：“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总之还是先去看看吧！”
　　战国时代的食骨之井突然发出了光。
　　在远方的杀生丸怀中，那枚青色的羽毛突然间亮了起来。
　　杀生丸猛地睁大眼睛，毫不犹豫的跟着光的指引，来到了食骨之井。
　　现代。
　　安倍晴明正在检查羽天宫殿下的神社。
　　安倍晴明的确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导致他的后代们才刚刚联系上他。
　　他这次来检查这个神社，不是因为看到了新闻，也不是因为后人们说见到了相似的人。
　　晴明的功绩与地位等同神明，却因为没有神格无法接纳回应神社的祈祷。
　　其实羽宫澈踏入神社那一刻感应到的，就是冥冥之中晴明为了寻找他留下的“因果之线”。
　　晴明感觉到了线的回应，却感觉不到羽宫澈的祈祷，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所以他这些天为了以防万一，在一点点逐步检查羽宫澈的相关。
　　有关羽宫澈的事情，他从来都没放松过。
　　刚刚族人们找到他，晴明确认着神社的安危，终于知道了源头。
　　所幸他终于等到了，这间神社也如同千年前那样安好，如果真的是羽宫澈的话，能够让他随时有待着的地方，可以还给他的主人。
　　伏黑惠那天看到了新闻转播后，就立刻去找了五条悟和夏油杰他们。
　　五条悟和夏油杰忙着要去处理事情，随意的拍了拍伏黑惠的肩膀，道：“有事情快说，老师很忙。”
　　伏黑惠干脆把手机翻了过来举给他们看：“你们看看这是谁？我没认错吧？”
　　只是扫了一眼，五条悟直接撞到了夏油杰后背上。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夏油杰失声道：“羽宫老师？！”
　　两面宿傩到现在都没有彻底从虎杖悠仁那里消停下来，说着一些他们不懂的话。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还有重新出现的一天，因为什么都无所谓，我一定要再次占有你！”
　　虎杖悠仁可是根本不怕抢不过他身体的两面宿傩，他一把捂住自己脸上的眼睛和嘴，嘴角抽搐道：“怎么感觉你说的话越来越少儿不宜了啊！”
　　虎杖悠仁真的相当直白。
　　“还有，宿傩，你分明是等那个人很久了，再说什么好像把他当成敌人的话，我要是那个人肯定不会搭理你的！”
　　虎杖悠仁可没有同情两面宿傩，只是真情实感的在吐槽，想让他安静下来罢了。
　　两面宿傩突然没声音了。
　　夏油杰和五条悟看到那个人后，毫不犹豫的拽着当时在身边的一年级三人组就赶了过去。
　　咒术界和政府有联系，通过视频拿到羽宫澈的资料和家庭住址并不难，只不过一开始跑错了，奔着齐木楠雄他家里去了。
　　齐木楠雄坐在家里的早餐桌上，看着自己妈妈关上门，门外的五条悟他们离开。
　　估计要不是不知道具体地址，这几个人该直接开大飞过去了。
　　齐木楠雄抱着手臂，无声的叹了口气。
　　羽宫澈的第一天大学生活，注定会留下相当浓墨重彩的一笔。
　　齐木楠雄倒是可以阻止这件事，不过这是羽宫澈的“因缘”，没有发生危险之前他不会出手。
　　齐木楠雄拨通了羽宫澈导员老师的电话，用羽宫澈的声音，很抱歉的以在大火里救人的时候受了点伤为理由，帮他请了个假。
　　远在横滨的松田阵平终于搞定了手头的案件，连夜赶回了东京。
　　不管想确认什么，他总不可能丢下那些警察的责任直接跑掉。
　　一出东京的车站，松田阵平就看到了在等他的降谷零。
　　降谷零挥了挥手：“萩原在加班，只有我陪你了。”
　　两个人打了个招呼，二话不说直接上车。
　　“我是想给你接风洗尘，不过其他人都没能请下假期，你现在还有要做的事情，所以我们还是单刀直入吧。”降谷零把一个文件夹干脆的丢给副驾驶的松田阵平，一脚油门踩了出去，“那是关于你不知为何死而复生的朋友的资料。”
　　松田阵平看到这个就明白了：“zero，你是确定了他不是普通人才去调资料的？”
　　“啊，因为我前昨天晚上遇到了一个和都市传说相关的案子，你应该也知道咒灵那些东西，那个案子转交给咒术师了。”
　　降谷零盯着马路上的车辆，神色有些严肃：“那位名为七海健人的咒术师在我准备离开时，突然听到他对手机里说……新闻里的羽宫澈，真的是羽宫老师吗？”
　　松田阵平顿时一愣：“老师？”
　　“没错，看来你那经历传奇的从学生变成mafia首领的朋友身份多了啊。
　　松田阵平抓了抓自己的卷毛：“到底怎么回事？”
　　降谷零一路开到目的地，停下车子时，对面也正好有汽车停了下来。
　　一个黑发绑着丸子头的青年率先从车上下来，却皱着眉看向了身边，难以置信道：“感应这么强烈吗？”
　　在他的身边，一个漆黑色的怪物突然浮现。
　　青年身后下车的，戴着眼罩的白发青年沉声道：“杰，控制不住老师的咒灵吗？”
　　“恐怕是感觉到了本体，现在异常的激动……”
　　五条悟细细的琢磨了一遍这句话：“感觉到了本体？”
　　原本他是带着“敢用什么阴谋冒充羽宫澈就弄死他们”的心情来的。
　　没想到十年的分别之后，还能听到这么一句话。
　　被中原中也摁开的微型摄影机是实时录像。
　　森鸥外没有召来任何其他的干部去看这次的录像，为了以防万一，他甚至还尽早切断了相关人士对新闻联播的观察，尤其是对于精神状态不稳定的梦野久作那方面。
　　还不确定这个羽宫澈到底是不是敌人的阴谋，同时有两个首领的话，部下会乱起来的。
　　可是在录像中看到羽宫澈之后，办公室里的首领就一下子僵住了。
　　森鸥外下意识抓住了自己戴着的红围巾和风衣的心脏部分。
　　他坐在亲手杀死了羽宫澈的地方，看着这个人的“新生”。
　　羽宫澈看着中原中也，终于想起来该怎么开口。
　　他艰难道：“你真的是……港口mafia的中原中也吗？”
　　中也一把摘下帽子，激动的道：“是我啊！你失忆了吗？！是异能力导致的？”
　　芥川银也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首领的异能力太特殊了，所以导致失去之前的记忆一直都没回来吗？”
　　羽宫澈：？
　　他还一句话都没解释呢，怎么瞬间脑补到这种地步的？！
　　猜到了某种可能性的他，脑海里还在反复拉扯到底要不要相信这么离谱的事情，头上冷汗已经下来了。
　　正在这时，众人眼前忽然一黑。
　　二楼走廊有个阳台，那里的光突然消失了。
　　织田作之助看到窗外，顿时下意识拔出枪防备道：“那是什么？！”
　　一个浑身漆黑的怪物不知何时占据了窗户外面，甚至都看不到他的眼睛，却能准确的分辨出他正在认真的“看着”里面。
　　外面同时传来了一个喊声。
　　“杰，老师的极夜将军怎么了？”
　　“我的咒灵操术突然控制不住了，从来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那座房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吸引他！”
　　“等等！两面宿傩他想出来，现在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羽宫澈当然认识那个怪物。
　　那是曾经在游戏里平安时代被神明澈消灭，又历经千年重新诞生在校长澈身上，作为术式也作为部分灵魂存在，最后又作为遗物送给夏油杰的咒灵！
　　没有什么版权和巧合解释了，那就是现实不可能出现的非人类存在。
　　神谷康失声道：“澈，我可不相信一大早上在拍电影！”
　　那咒灵骤然变大，就像是决战时，变得如同小山大小，并且还能被这房子附近的普通人也都看到了！
　　看着扒在房子上的咒灵，羽宫澈突然明白了它想干什么。
　　咒灵猛地抬起了手臂！
　　来不及管那么多了，羽宫澈朝周围的人喊道：“小心，它要砸了房子！”
　　感觉到“本体”的吸引力，没有智慧的咒灵想回到羽宫澈身上，只能用这种暴力的方式了。
　　手臂以千钧之力砸下来的那一刻，屋子里的双黑下意识交换了眼神。
　　曾经无数次战斗的默契度让他们明白了什么，太宰治向最靠近窗边的织田作之助喊道：“织田作，后退！”他侧身一步，刚好挡住了羽宫澈。
　　中也直接以重力冲出房顶，砸出了个人形的洞。
　　下一刻飞在空中的他正面对上了极夜将军。
　　可是在中也的身前，又出现了一个人影。
　　已经将眼罩摘下，头发散落的五条悟以湛蓝的苍天之瞳望向极夜将军，抬起起手式，沉声道：“冷静下。”
　　极夜将军恍若未闻。
　　没有飞上来的夏油杰也眼神一冷，抬手召唤出自己的式神：“不可能让你在这里失控的。”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轰！！！”
　　爆炸产生的余波荡漾，那条手臂在收回去之前，还是擦中了房子的屋顶。
　　羽宫澈只感觉刹那间天光乍泄，天地都明朗了。
　　这一大早上，到底在干什么？！
　　能不明朗吗？自己家房子眨眼间塌没了屋顶啊！
　　碎块就那么砸了下来。
　　羽宫澈一点事都没有，应该说是他站着的附近，一点事都没有。
　　羽宫澈直起身体，和面前的人对视。
　　他面前的人从太宰治变成了五条悟。
　　太宰治一愣，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扒拉到一边去了。
　　现实中从未见过的，如同神子的白发青年就站在羽宫澈面前。
　　五条悟的六眼里时隔十年，终于再次倒映了一个人的影子。
　　本以为要一辈子纪念的人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能看穿一切的六眼哪里都在告诉他，这个人和人造咒灵有很多不同，但是他就是羽宫澈。
　　五条悟的无下限挥开了所有的灰烬，他抓着羽宫澈的肩膀，直直看着他。
　　羽宫澈下意识道：“悟？”
　　五条悟本来以为自己可能有两种情绪，被冒充这个人欺骗的愤怒，或者是得到了真实的狂喜。
　　都没有。
　　他只是看着羽宫澈，突然间好像世界上所有的其他东西都消失了，自己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极夜将军被揍了之后，总算是消停的又被收回咒灵操术里去了。
　　顾不上外面的焦头烂额，夏油杰直接操控咒灵飞进天光灿烂的屋子里，一眼就看到了被五条悟抓着的，神色还有些发懵的羽宫澈。
　　“老师？！”
　　还在楼下的虎杖悠仁拍了拍自己的脸，惊讶道：“搞什么，宿傩你人呢？”
　　之前不是一直都很愤怒吗？说什么要吃了那个叫澈的人，现在在干什么？
　　松田阵平和降谷零惊讶的抬头望着被砸了的屋子。
　　“松田，你朋友到底是干什么的？”
　　松田阵平的墨镜滑落到鼻梁下方：“……”
　　来找的人这么多……该不会只有他和降谷零是正常人吧？
　　费佳坐在车后座上，低头望着自己的手，神色阴晴不定。
　　他正在和“涩泽龙彦”那边联络，现在应该隐藏自己的。
　　那个影像的情报真实性甚至还没确定，手里就只有一份“羽宫澈”的个人资料罢了。
　　十八岁的青年……又是一个时间的轮回吗？
　　他必须得亲自去看看，好好确认后再做决定，绝对不能再发生上次的事情了。
　　一想到有可能的情况，费佳的心脏就在狂跳。
　　天空忽然暗了一下。
　　费佳抬头看去，立刻皱紧了眉。
　　天空上飞过去的是一只银白色的不知道是狗还是狼的生物。
　　空气中显得有点安静。
　　除了碎石突然掉落的声音。
　　所有人都在看着羽宫澈，羽宫澈却不知道自己应该看谁。
　　最近的五条悟？不对啊。
　　最终打破了这份寂静的又是一声“咔擦”。
　　羽宫澈猛地回过头，神谷康连忙收起手机：“这回绝对是我不小心按到的，你继续，你继续！我想起来我早饭还没吃！”
　　你这是打算跑路了吗？！
　　五条悟却突然笑了起来，他一把抱住羽宫澈，倒吸了一口气，如释重负道：“我找到你了。“
　　他没有抱羽宫澈太久，因为想好好看看这个人的脸。
　　不过没有成功就是了。
　　太宰治一把抓住五条悟的手臂，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能打扰一下，你在干嘛？”
　　“你们，来干嘛的啊！”和太宰治一起打破了现在情景的是中原中也，他落回地面上，冷冰冰的瞪着五条悟，“放开澈，青花鱼你也是！”
　　中也满头雾水，或者也可以说有点气愤。
　　中也估计差点以为是什么敌人，如果在这刚见面的时候出了差错，他能直接把敌人骨灰扬了。
　　不知道为什么，羽宫澈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大脑空白，脑子里已经能下意识做出如上的想法。
　　错愕和熟悉交织在一起，让他不知道做什么说什么。
　　或者是总感觉这种时候不管说什么，率先对谁说话，都有点问题。
　　羽宫澈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到烧烤架上的鱼。
　　太宰治也不管自己能不能打得过五条悟，直接道：“有什么话是正常不能说的？”
　　你这个上来就抱够本的才没资格说这话！
　　夏油杰最先在淡淡的杀气里反应过来，他甩了甩头让自己别一直盯着羽宫澈看。
　　“悟，那是羽宫老师吗？”
　　“嗯，我很肯定，”五条悟并没打算放手，他收回眼神，甚至还抬手抚上全身僵硬的羽宫澈的侧脸，靠的越来越近，像是在侧面挑衅其他人一样，“是澈。”
　　中也感觉自己额头的青筋在乱跳。
　　真的，幸好兰堂在路上……这特么是什么情况？！
　　游戏里的话，羽宫澈肯定早就光明磊落的捏一把五条悟的脸，吐槽他怎么这么多年都没变过。
　　但是现实是不一样的！
　　羽宫澈慌张抬手：“先等一下！”
　　一个银红色的影子突然从还算完好的墙壁那侧跳了进来，高喊着：“果然是澈！”
　　特有的略显嘶哑的声音吸引了众人注意。
　　下一刻看清楚澈此刻境遇的犬夜叉差点脚下一滑。
　　幸好他最后还是站稳了。
　　红衣犬耳，像是什么coser的少年怒而注视着其他人：“你们是什么人啊，抓着这家伙干嘛！”
　　情况好像越来越混乱了。
　　他们绝大多数人眼睛里就只有羽宫澈，根本不想去管其他人在想什么。
　　楼下的伏黑惠几人跑了上来。
　　伏黑惠神色焦急的喊道：“现在在干什么？虎杖那边不太妙！”
　　虎杖悠仁曾经在一次面对特级咒灵时差点死亡，被两面宿傩掏掉了心脏威胁，最终能够回来，是因为他和两面宿傩签订了契约。
　　两面宿傩需要的时候，喊一声“契阔”，虎杖悠仁把身体暂时交给他管一分钟，为此两面宿傩保证不会伤害他身边的人。
　　于是就变成了现在的情况。
　　滔天的杀气和血腥气息猛地涌入了羽宫澈的视野。
　　拥有着现代少年外貌，却和那少年截然不同的诅咒之王突然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里。
　　四只眼睛且脸上爬满咒印的宿傩低着头，狰狞的笑着：“终于……终于！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诅咒之王的千年记忆得偿所愿，他捂住脸，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从指缝里死死盯着羽宫澈：“澈，整整一千年了吧？”
　　他的声音是玩味的，却莫名感觉不到什么针对羽宫澈的杀意。
　　中也皱眉道：“啧，来了什么麻烦的东西啊？”
　　犬夜叉甚至下意识拔出了铁碎牙，跑到羽宫澈身边去了：“这个气息相当不妙啊！好重的血腥味！”


第150章 
　　五条悟对宿傩的实力有所了解，比起一无所知的中也他们，他还算淡定。
　　不过也没什么好心情就是。
　　严格来说，这里的其他人都不会令他有什么好心情。
　　五条悟做出术式的起手式，微微低头却抬眼望着两面宿傩，笑意显得有些癫狂：“你给我回到虎杖的身体里去如何？现在大家都没空搭理你。”
　　“我只是来找一个人的。”两面宿傩一改之前的战斗狂本质，似乎不想和五条悟说话，他直接双手合十。
　　羽宫澈立刻回忆起来——那是两面宿傩领域的结印！
　　这是要彻底把这个地方拆了吗？还是宿傩真的恨到想立刻就杀掉其他所有人，只抓住羽宫澈自己？
　　两面宿傩肯定打不过这么多人加起来，五条悟就能和他五五开，可是神谷康还在旁边呢，太宰治论起战斗力也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诅咒之王睁大的眼睛里倒映着羽宫澈的身影，他咬咬牙，沉声道：“领域展开——伏魔御佛龛！”
　　五条悟、夏油杰、中原中也和犬夜叉等人同时抬手——
　　“轰！！！”
　　比刚才更严重的爆炸发生了。
　　滚滚浓烟立刻笼罩了这座屋子。
　　松田阵平和降谷零正想着要不要上楼，没想到再次发生的爆炸直接吞没了楼梯。
　　松田阵平放下挡住眼睛的手臂，神色一变：“澈哥！”
　　“等等！”降谷零一把拉住他，“我们只是普通人，现在跑上去是不要命了吗？！”
　　降谷零余光一瞥，突然又看到了两个人。
　　那是外貌绝对无法令人忽视的两个俊美的外国人，一个金发扎起一个黑发披散，从出现开始眼神就都盯在正冒烟的房子上。
　　时光过去这么多年，并没有在两个超越者身上留下什么痕迹，只是气息更加沉稳凝练。
　　那乌黑的浓烟仿佛是从兰堂心底冒出来的，挑战着他还没有见到真正存活的羽宫澈的神经。
　　在降谷零眼里，这两个人哪里都写着是人类，可却也哪里都标注着不是普通人。
　　兰堂停都没停的就和降谷零两人擦肩而过，冲进了屋子里。
　　降谷零瞥到这个欧洲青年脸色阴沉，却又带着一种莫名的不安。
　　松田阵平嘴里叼着的烟已经掉了：“……你到底干了什么啊，澈哥。”
　　二楼的爆炸现场。
　　没有参与战斗的太宰治立刻朝着羽宫澈摸了过去，却摸了个空。
　　太宰治一愣：“澈？”
　　兰堂冲到了二楼。
　　一个红色的影子突然冲出了环绕的浓烟，高高跃起，朝着远方奔去。
　　烟雾刚升起时，犬夜叉就把铁碎牙收了起来。
　　很莽的犬夜叉还回头看了一眼下面，警惕道：“那帮家伙到底都是什么人啊？澈你到现在都没出手揍他们看来是真的受伤了！我们先走！”
　　所有人都在想着保护羽宫澈，只有犬夜叉上去就把人先薅走再说。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犬夜叉抓着扛走了的羽宫澈：“？？？”
　　他只感觉“自由”的风不住的在脸上拍打，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
　　羽宫澈骤然撞入了一双绿色的眼睛里。
　　他和兰堂遥远的对视，焦点在犬夜叉的飞速跳跃中无法对齐，却在极速缩小远去的人的脸上看到了他这辈子都没办法忘记的神色。
　　羽宫澈心想兰堂也来了，可是很抱歉，这次就连蹦出个“我”然后被打断的说话机会都没有了。
　　体验着无保护过山车的羽宫澈吃了一嘴风，下意识捂住了嘴。
　　最后传来的是很熟悉的声音。
　　“羽宫澈？！”
　　羽宫澈心想一定是风太大听错了，兰堂从来都没失态的有过这种声音，正常他应该是直接朝犬夜叉一记彩画集打过来。
　　该不会是他被带走的ptsd犯了吧……
　　五条悟也愣了愣，立刻回头望去，护在身后的人果然不见了。
　　伏黑惠扶起躺在地上，咒印突然褪去变回自己的虎杖悠仁：“虎杖，醒醒！”
　　中原中也一惊，顾不上被吹飞到哪里去的帽子，直接跃到空中：“澈？”
　　没有。
　　一眨眼半妖就不知道带着人蹦到哪里去了。
　　织田作之助也刚想去找人，却注意到了旁边呼吸有点急促的神谷康，下意识问道：“你没事吧？”
　　坐在地上的神谷康满脸懵逼：“我有事……我能有什么事？你们不全都恨不得扎羽宫澈身上了！不是，你们到底都谁啊？羽宫澈呢？！”
　　这个问题问得好。
　　五条悟的六眼四下观察着，冷声道：“刚才那个有着犬耳的家伙不见了。”
　　犬夜叉身体灵活速度飞快，把扛着的人背到后背上之后，在高楼大厦间跳跃的速度不比飞慢，因此眨眼间人就不见了。
　　高楼大厦间呼啸的风里，犬夜叉一边全力跑着一边询问后面的羽宫澈，脸上已经止不住重逢的笑意：“刚才真是太危险了，戈薇可没说过现代还能这样，不知道他们都想干嘛啊！”
　　羽宫澈死死抓着犬夜叉的衣服，心惊胆战的体验着真人版的飞天过山车：“你不用看我，看路！”
　　犬夜叉心情突然非常开心的笑了起来：“澈，你担心什么呢！力量受损那么严重？”
　　“我就知道，分配灵魂也不是什么小伤！你是因为这个才没回来的啊！”
　　“没关系，”顿了顿，犬夜叉收起刚才开心的神色，变得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我们通过食骨之井就可以回去了，我肯定会保护你的！”
　　羽宫澈突然有些出神。
　　他现在才反应过来，可以让犬夜叉停下来的。
　　可是一旦停下来，犬夜叉这种和宿傩一样的挑战众人神经的行为，肯定会导致更严重的后果吧？
　　不过，他们所有的人都是在游戏里曾经遇到过的，所有的人都被羽宫澈说过，我会保护你们的之类的话。
　　现如今他们都在说：我会保护你的。
　　没有任何被欺骗的愤怒，或者说是还没有意识到羽宫澈的死是一个欺骗。
　　也有可能是还没反应过来，就像之前的羽宫澈那样，多看看旁边的人，估计就会感觉到不对劲了。
　　羽宫澈已经察觉到犬夜叉他们出现在现实的理由了。
　　羽宫澈抬起手，他的一只手里还抓着中原中也刚才被吹飞了的帽子。
　　得把这个还给中也。
　　还有，他这把所有人都撂了，跑了算怎么回事？虽然说战国那边肯定也有一堆人等着他……
　　羽宫澈接受了这件事后，大脑就开始飞速左转，拿出了之前在游戏里搞剧本的思考速度。
　　他不能这么乱下去，哪怕事情还没彻底搞清楚，很明显所有人都是冲着他来的。
　　“犬夜叉，停下来，我们先下去！”
　　“啊？哦。”犬夜叉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做，但是附近已经看不到其他人了，他立刻就停了下来，“这里也没什么危险了，你要怎么做，澈？”
　　犬夜叉和羽宫澈降落在一个没有人的小型游乐场里。
　　这个时间就连孩子们都去上课了，羽宫澈想起来自己连打电话请假时间都没有的大学第一课就头疼。
　　但是比起游戏里的纸片人活了，大学的课都不那么重要了！
　　犬夜叉的眼神认真极了，如果要形容就像是在防备危险的犬类，不住的四下张望：“我对戈薇这边的世界没那么多了解，我们还是先回她家的神社去吧！”
　　犬夜叉给羽宫澈的感觉，和五条悟太宰治他们都不太一样。
　　羽宫澈组织了一下语言，刚想开口，远处却突然冒出了一个声音打断了几人。
　　“犬夜叉！你在这里啊！”
　　一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女孩儿跑了过来，有些抱怨的道：“真是的，你刚才跑的也太快了，说什么闻到澈的气味了就窜了出去……”
　　羽宫澈心道这之前游戏里没说完的，那穿越时空的少女的剧情根本不是第二部 。 
　　原来他自己就是第二部 啊！ 
　　日暮戈薇还没跑过来，羽宫澈突然感觉周围刮起了一阵旋风。
　　犬夜叉猛地抬头，瞬间睁大眼睛，下意识蹦了出去：“危险，戈薇！”
　　犬夜叉一把将日暮戈薇捞走。
　　下一刻，一个巨大的身影重重落在羽宫澈身前。
　　羽宫澈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个绝对超出正常人类认知的存在，试探道：“杀、杀生丸？”
　　身形如同小山般巨大的银白色犬妖以原型出现在羽宫澈身前。
　　一人一犬对视着，没人说话。
　　犬夜叉跳到一边放下戈薇，回身怒道：“杀生丸，你干嘛啊？你怎么过来的？”
　　杀生丸没理会犬夜叉。
　　犬妖突然低下头，用鼻子拱了羽宫澈一下。
　　这是犬类去确认什么东西的习性。
　　羽宫澈莫名感觉犬妖红色的眼睛里有些很复杂的情绪，试探中也小心翼翼的，从来没见过高傲的杀生丸这样。
　　冷静了一些的羽宫澈叹了口气，开始尝试和杀生丸交流：“杀生丸，我……”
　　羽宫澈眼前一黑。
　　犬夜叉和日暮戈薇同时目瞪口呆。
　　杀生丸合上嘴，转身就飞走了，速度快的影子都几乎看不见。
　　日暮戈薇惊呼一声：“杀生丸他……他把那个人给吃了？”
　　“不对，他把澈含嘴里带走了！”犬夜叉这才反应过来，“我们去追，戈薇！”
　　小型游乐场顿时再次安静下来。
　　一分钟后，一个戴着帽子身影偏瘦削的黑发青年从门口走进这里。
　　司机跟着跑了进来：“先生？”
　　他惊讶的看到被成为魔人的死屋之鼠领袖费佳低着头，紫色的眼睛睁大，瞳孔扩张，神色明明十分僵硬，却给人一种扭曲感。
　　费佳看着地上残留的不属于人类的脚印：“……”
　　他来迟了？
　　羽宫澈家的别墅里，部分被拆了的二楼还在冒烟。
　　降谷零拨通电话：“对，这里需要消防队，请尽快派人来，特警的话……”
　　他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一个清朗的声音道：“挂断吧，没必要，年轻人。”
　　降谷零诧异回头，看到了一个穿着狩衣的青年。


第151章 
　　戈薇下意识答应了犬夜叉一起去追杀生丸。
　　犬夜叉背着她跳跃在高楼大厦里，朝着食骨之井的方向追去。
　　日暮戈薇吹了一会儿风，这才反应过来，不解的看向犬夜叉：“等等啊犬夜叉，今天开始就好乱套，你说的澈不是已经过世了吗？！”
　　“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回来的啊，可能不死鸟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种族特性，总之这次我是清醒的，我来保护那家伙！”
　　犬夜叉的意志非常坚定。
　　“可是，刚才那个比我大几岁的青年很明显是个现代人啊？”日暮戈薇依旧没有搞明白，“妖怪总不可能转世成人类吧？”
　　屋子里的神谷康咽了咽口水。
　　那帮人的眼神，从羽宫澈突然被带走之后，就变得很不妙啊。
　　中也五条悟等人互相对视一眼，倒是没有还想接着打下去的心思。
　　两面宿傩已经彻底回到了虎杖悠仁的身体里。
　　被偷家的众人第一想法当然都是去找人——人不见了的话，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没有用。
　　甚至就连重逢的片刻喜悦都转瞬即逝。
　　这里面被留下最大阴影的毫无疑问是兰堂，他连重逢的喜悦都没感觉到。
　　ptsd还不至于，不过他现在的脑海里全都是曾经“少主失踪了”、“澈被魏尔伦带走了兰堂你什么时候回来”以及“尸体被偷走了”的那些画面。
　　其他人的脑海里也全都大同小异。
　　五条悟等人拔腿就走。
　　没想到一个结界突然出现凭空笼罩了这座别墅，拦住了所有人的脚步。
　　旁边被这混乱吸引了的居民们也都纷纷一愣，阴阳术的力量降临，他们的思维被混淆，嘟囔着别的事情遗忘了刚才的场景，各自离开不再去管这里。
　　“这是什么东西？”中也的神色更加阴沉，蓝色眼睛中泛着杀意，“幕后黑手蹦出来了吗？”
　　兰堂已经抬起手，彩画集的黄色能量体在他周身出现。
　　五条悟也已经再次抬起手。
　　其他人都不知道这结界又是谁干的，正想着各自攻击破开它，夏油杰却突然想起了什么。
　　“等一下！悟！”夏油杰朝五条悟一挥手，喊道，“可能是阴阳师！”
　　这句话让五条悟停了一下，却并不代表能让其他人也停下来，更何况五条悟看着也没有彻底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我们不是敌人，这个结界也不是为了阻拦你们去见羽宫澈，羽宫澈没有出事，你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见他，所以都先冷静一下吧。】
　　心灵感应的声音突然直接进入了众人的大脑，让所有人都愣了愣。
　　再加上一道让心情安定的符咒，情况似乎暂时缓和了一些。
　　太宰治望向有脚步声传来的岌岌可危的楼梯，皱眉道：“你是谁？”
　　虎杖悠仁在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的搀扶下爬了起来，刚松了口气，脸上的嘴突然又裂开了。
　　两面宿傩讽刺的笑了笑：“呵，今天怎么还会碰到讨厌的东西啊！”
　　“你一直讨厌好了，我也不介意再把你封印个几百年，宿傩。”一个清朗却带着些许嘲讽的声音响起。
　　一楼的楼梯上走上来了两个人。
　　后面的粉色头发的少年还穿着校服，戴着奇怪的发卡，看不出来什么。
　　前面的青年却相当能够吸引他人目光，明明看着相当年轻，却有种沉淀的令人信服的感觉。
　　还没听到解释，也被阴阳术平复了心情的降谷零按照阴阳术的暗示向警视厅报告没出什么问题，人都不用来支援了。
　　他挂断电话才意识到自己都说了什么。
　　降谷零和松田阵平是跟在那两个人身后上楼的。
　　直接供职于警视厅，对里世界的事件有更加清晰了解的降谷零盯着所有人，皱眉思索道：咒术师、异能者、妖怪、阴阳师……记录在案的特殊者们尽数到齐了吗？
　　他恐怕是现在在场的，唯一能够记录情况并将其传达给官方的人，这次的事件不是小事，放任不管的话不知道会不会牵连到其他人。
　　降谷零又不由得看向松田阵平。
　　还得和松田商量下，那是他的朋友。
　　安倍晴明迎着所有人的目光，道：“诸位先冷静一些吧，把现在的状况搞清楚，还有澈他现在的情况。”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我想应该没人是为了害他才来的。”
　　五条悟也认出了他阴阳师的身份：“阴阳师土御门一族的人？近些年没听说过有你这样年轻的天才啊。”
　　他的神色依旧不爽，如果这个人不能给他个解释，他就要掀摊子了。
　　夏油杰皱眉看着虎杖悠仁脸上的眼睛，沉声道：“两面宿傩是在和你对话，你们认识？”
　　安倍晴明随口道：“倒是不太想认识。”
　　太宰治的眼神没有丝毫放松，直截了当道：“澈他现在失踪了，不去找人的话做什么都没有用。”
　　安倍晴明轻声叹了口气，心想那果然是羽宫澈。
　　晴明也很想去见那个人，去确认他的安危。
　　但是听完齐木楠雄来找他说的话，他就决定不能放任有可能威胁到好不容易回来的这个人性命的事情不管，只想着和他见面就好。
　　重逢固然喜悦，他却已经从“分离”的体会里找到了经验。
　　“这个问题……”安倍晴明看向齐木楠雄，“我可是因为你说了很多原因，才决定先处理好‘因缘’的。”
　　“因缘”是阴阳道的术语，代表着羽宫澈和他们的因果联系。
　　齐木楠雄点点头：【嗯，我也是因为您会比较冷静，是会先处理因果的存在，才会找您的。】
　　降谷零觉得不能这么一直被动的等下去，这次事件很明显已经不止是松田阵平寻人记了。
　　他道：“冒昧的问一下，二位又是什么人？”
　　齐木楠雄道：【我是羽宫澈的表弟。】
　　所有人顿时一愣。
　　羽宫澈哪来的表弟？
　　安倍晴明道：“看他的解释吧，单单是这个身份就很能说清楚问题了。”
　　晴明在神社里被后人找到，告知了出现在神社里的少年的消息，同时也被看了电视直播的齐木楠雄找到了。
　　齐木楠雄是特意选择的安倍晴明，毕竟是里面年龄最大最沉稳心细的人，不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
　　安倍晴明听完齐木楠雄的解释以后，神色中的某种执念也没有消退，如果得不到想要的结果，估计不会比其他人冷静多少。
　　正在这时，虎杖悠仁脸上两面宿傩的嘴再次开口：“只会在那里等吗？我如果是你，晴明，我现在哪怕掰断澈的手脚也把他放在身边了！”
　　听到这种话，所有人顿时都对他怒目而视。
　　当然，实际上遭受了怒目的是懵逼的虎杖悠仁。
　　“可惜某人只能嘴上说说，”晴明冷声怼了回去，折扇一指，狭长的眉眼中冷光闪过，“我再说最后一次，宿傩，别逼我直接现在就把你再封印！”
　　他一甩手，一道符咒飞到了虎杖悠仁脑门上贴好。
　　虎杖悠仁一愣：“宿傩……没声音了？”
　　虎杖悠仁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睁大眼睛道：“两面宿傩还能被重新封印的吗？！”
　　夏油杰等和阴阳师有交流过的人则是从蛛丝马迹里意识到了什么。
　　晴明、阴阳师、土御门、狐狸、与千年之前诅咒之王的相识……
　　“真是没想到，”夏油杰诧异的看着晴明，到现在仍然不敢相信猜测的真实性，“我就在想土御门一族背后好像有什么定海神针一样的大人物。”
　　“你是阴阳师安倍晴明吗？！”
　　“是与不是，都不是很重要。”晴明转头看向齐木楠雄，沉声道：“请说吧，齐木君。”
　　齐木楠雄道：【首先，羽宫澈很安全，不会出任何问题。】
　　【我一直都和羽宫澈在一起。】
　　羽宫澈感觉眼前一黑后，浑身动弹不得，被禁锢在了狭小的空间里。
　　等他冷静下来，想到刚才见到了杀生丸，基本也就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
　　羽宫澈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他不能继续被这些突然从游戏里走到现实的角色推着走了。
　　根据齐木楠雄的说法可以推测出来，他现在经历的一切都是真的。
　　羽宫澈深吸一口气，开始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
　　死遁是根据游戏中设置来的，因为是在游戏里，一切都是虚假的，所以完全不会有任何愧疚心理，做了甚至觉得更爽。
　　可是来到现实的话，有无数人在思念曾经在他们面前死亡后彻底变成白月光的角色，执念扭曲甚至等待了上千年……
　　羽宫澈想捂住头，但是他动不了。
　　他又不是冷血无情的机器，怎么可能在得知一切都变成真的了以后无动于衷。
　　羽宫澈也清楚的知道，自己可以毫无顾忌慌张的时候，就只剩下现在没人能看到的时候了。
　　杀生丸把自己带走，肯定不是为了吃了他，也不是为了把他踩在爪子底下报仇。
　　最后那一刻，犬类本体能表达出来的复杂感情已经说明一切了。
　　想起来鼻子嗅闻的动作，羽宫澈突然察觉到了他和那些人的联系。
　　如果那些经历其实也都是真实的，他和那些人都拥有过一段漫长的过去，他亲手以一个没人知道的冷漠的玩家视角，高高在上的打造出了一切。
　　除去自己只有过为游戏剧情感动一下的心理，整个人都置身事外。
　　竟然是真的？竟然是真的啊……
　　羽宫澈想起来自己曾经被骗了说爸妈只是去了很远的地方，后来得知真相的时候有多难过。
　　可是等一下，游戏里的时间快进又怎么说？
　　真实的世界怎么可能时间快进，这样的话在快进的时间里，代替羽宫澈和那些人过正常生活的是什么东西？
　　那些人到底是一开始就是现实世界里的人，还是真的是游戏，因为某种类似齐木楠雄的超能力的东西变成现实真实的来到这个世界上了？！
　　顾不上细思极恐，羽宫澈强迫自己在飞速的思考这一切。
　　那些人都很重视他这个“死而复生”的人，但是让他用这个理由去逃避来这件事是绝对不可能的！
　　羽宫澈突然感觉到杀生丸停了下来。
　　他立刻就想去呼唤杀生丸，和他解释现在的情况。
　　不管发生了什么，只要长着嘴总不可能开头就be。


第152章 
　　杀生丸张开了嘴——羽宫澈的身边似乎被他特意控制过，没有发生全是口水的情况。
　　羽宫澈被杀生丸本体的舌头卷着推了出来，他本以为自己能站到地面上了，没想到舌头一松，他却直接坠落到了一口井里？！
　　羽宫澈立刻意识到这是食骨之井。
　　杀生丸想直接带着羽宫澈回战国时代。
　　羽宫澈顿时急了——他现在不能抛下一切去战国！
　　羽宫澈下意识想抓住什么东西，手臂刚抬起来，却和变回原型的杀生丸一下子对视了。
　　杀生丸的姿态一如既往，令人战栗的贵公子。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眼睛里却清楚的倒映着一个人的影子，神色里清楚的告诉着羽宫澈，他很思念他，甚至是很开心能够见到他。
　　这些都是羽宫澈根据以往经验，自己从杀生丸那细微的神色变化里分析出来的。
　　看到羽宫澈伸出手，银白色头发的犬妖也伸出了手。
　　他不会放任羽宫澈直接掉下去，他会和他一起。
　　羽宫澈抓住了一只手。
　　只不过那个手的主人不是杀生丸，紧紧的抱住羽宫澈的人更加不是杀生丸。
　　在杀生丸愣住的眼神里，凭空出现抱住羽宫澈的齐木楠雄道：【你现在的确不能去战国时代】
　　瞬间转移。
　　羽宫澈消失了。
　　杀生丸的脸色骤然一变，立刻就通过嗅觉开始重新寻找羽宫澈的下落。
　　他并没有任何气馁失望的感觉，之前都经历过无数次早就习惯了。
　　这时犬夜叉背着戈薇，终于追了上来。
　　犬夜叉握紧拳头喊道：“杀生丸，不知道你是怎么来到现代的，但是给我把澈还回来！”
　　正在这时，从神社的井里一跃而出的第三个银白色头发的青年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顿时一愣：犬夜叉？你们在说什么？”
　　日暮戈薇惊讶的看着犬大将：“犬夜叉的爸爸怎么也来了？”
　　【战国的犬妖父子……呀咧呀咧，还差了继国缘一和桔梗姐妹吗，不过暂时也没差别，可以后续转告。】
　　齐木楠雄的身影再次瞬移出现在四个人身边，这次他没带着羽宫澈。
　　这个齐木楠雄的姿态和刚刚也有些不一样，能看出有点罗圈腿。
　　杀生丸二话不说直接握住自己腰间的刀，很明显心情不好的沉声道：“澈在哪里？”
　　【安全的地方，看你们这样子就知道在某些事情说清楚之前不要见面比较好，】齐木楠雄叹了口气，无奈的摊了摊手，【我就是特意来来摆平这一切的，当然真正的我在澈身边，这个是楠雄三号】
　　齐木楠雄用超能力做的分身，并不是全都能变得和本体一模一样，分的越多，后面的就会和本体的外貌差距越大。
　　五条悟他们那边的是楠雄二号，只是有点对眼。
　　不等几个人继续说话，齐木楠雄直接对着唯一的现代人日暮戈薇道：【想知道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的话就跟我来，不过路上得需要你和战国时代的人讲清楚是怎么回事。】
　　日暮戈薇愣了愣，下意识问道：“那个……请问你是谁？”
　　【羽宫澈的表弟，在你们那里，就是不死鸟将军澈的表弟，】齐木楠雄无声的叹了口气，【我算是一切的见证者。】
　　肯定能算是见证者了，那个游戏头盔和卡带联系上一切的时候，他都听的清清楚楚。
　　包括那些羽宫澈迟钝到根本不知道的家伙们，在某些时候，控制不住的释放出来的脑子里的黄色废料。
　　齐木楠雄表示，他只是个平平无奇的高中生，为什么非得知道这些。
　　他木然的告诉自己，那是生物的基因传递本能罢了。
　　偶尔也逼的他得戴上让自己听不到心音的道具，才能暂时缓解表哥变成了鱼塘塘主的事实。
　　刚刚来到现代的斗牙愣了一会儿。
　　在食骨之井的那边，他突然感觉自己受到了什么指引，寻找的时候还碰到了枫，两个人一起看到井口发出了蓝色的光。
　　后来安倍晴明突然出现，告诉他们这是有什么因缘需要去见证。
　　安倍晴明看着也很想去，不过最终他只让斗牙自己来一探究竟。
　　安倍晴明对因果轮回的后果太过了解了。
　　“现在的事情恐怕也没那么简单，我得防备下羂索他们，然后想想这口井对面的自己会怎么做，配合他一下。”
　　齐木楠雄自然听到了斗牙的想法，心道找安倍晴明果然是找对了。
　　【现在我们就走吧，搞清楚一切我能告诉你们的，关于羽宫澈的事情。】
　　齐木楠雄也会心想，不知道现实里的羽宫澈只经历了一个假期的时间，会不会有穿越时空的感觉。
　　伏黑甚尔在一个赌场外被拦住——孩子都长大了他可算是能有点自己的时间，所以这两天一直血战，都没注意到伏黑惠给他发的视频。
　　直到刚刚看到，他惊讶的立刻就跑了出去，却见到了齐木楠雄。
　　不光是这些人，曾经与游戏里的羽宫澈有过相识的羁绊的——禅院真依姐妹、夏油姐妹、夜蛾校长、七海健人、港口mafia的人、武装侦探社……
　　战国时代的枫等人估计会搞不懂掺杂了现代科技的讲解在说什么，齐木楠雄就把流程交给了回去之后的人转达。
　　还有平安时代的某些活到了现在的家伙，鬼舞辻无惨卡在青将军马甲的cd里出不来。
　　最后因为牵扯到的里世界人数太多，本身又有官方的人参与进来，不想日后还被各种试探的话，只能拜托降谷零和松田阵平联系，还有其他人积累的势力的威慑。
　　想来面对这些强者，高层想做什么也不会很敢。
　　这些人集合的地点定在了土御门家，地方够大，齐木楠雄一个念头就能把所有人都转移了。
　　最后被回收过来的则是已经完全不成人形，和史莱姆长得一个样子的楠雄八号。
　　羽宫澈的脑海突然变得迷迷糊糊的。
　　刚才差点掉进食骨之井的时候，羽宫澈的脑海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破裂了，他又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他只是觉得身体和精神都非常的不舒服，不舒服到了想要抱着头撞墙的地步。
　　羽宫澈怕疼，但是本身也非常能忍受疼痛，这还不算什么。
　　脑子里一直乱糟糟的回荡着游戏里的剧情的细节，并且变得越来越清楚。
　　慢慢他想了起来，那些都是游戏里被他忽略的，主线之外看起来不那么重要的细节。
　　日复一日的在实验室里发呆的人造咒灵。
　　面对开枪自杀的母亲的崩溃的孩子。
　　战场上死在缠绕着青色火焰的长刀下敌人的惊恐憎恨的脸。
　　一出生就得到了国家里权力最大的男人的恩宠被骄纵着的孩童。
　　最后这些画面骤然破碎，重新凝聚成了屏幕上的电子的语句。
　　【副本结束，玩家该马甲已经确认死亡】
　　【已经确认死亡】
　　【死亡】
　　巨大的压迫感让羽宫澈猛地睁开了眼睛，控制不住的大喘气，整个人感觉快过呼吸了，满头冷汗。
　　不过他也很快就安定了下来，意识到自己回到现实醒来了。
　　那是一场梦。
　　平复呼吸后，羽宫澈意识到自己身处一个熟悉且安静的地方。
　　这里的一景一物都没有变化，是他在假期里住着，在这里把游戏玩完了的齐木家的卧室。
　　羽宫澈一下子坐起来，先在自己的床头看到了本该被收在另一个房子柜子里的，他的全息头盔。
　　齐木楠雄在床边拉了把椅子静静坐着，手里拿着羽宫澈的游戏笔记。
　　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会儿。
　　“……所以，”羽宫澈看着齐木楠雄的表情，叹息道，“不是梦，对吧？”
　　齐木楠雄点了点头，道：【我用分身把他们都聚集起来了，本体在这里看着你，因为不确定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会不会回来。】
　　羽宫澈疲惫的笑了笑：“你是说游戏制作公司的人吗？”
　　【已经不是游戏制作公司了，虽然他们让你参与进那些世界的方式，和游戏是一样的。】
　　“我知道，”羽宫澈一把捂住自己的额头，低着头道，“这都算什么啊。”
　　“我真是个笨蛋，高天原啊，看到神就会头疼可是身体检查一点问题都没有……为什么没早点注意到。”
　　高天原这个名字，反应过来以后仔细想想，是直接把答案甩到脸上了。
　　【因为正常人不会想到神上面去。】齐木楠雄道，【还有，他们把这些世界缝合起来的时候，我没有阻止。】
　　齐木楠雄直截了当的把真相说了出来。
　　“你见过他们？没受伤吧？”他正想继续解释，羽宫澈突然抬起头看向他，“没阻止就对了，超能力能打得过神吗？那帮家伙能够改写世界的规则，能力太bug了，对了，你为我做这些，他们会不会牵连你？”
　　齐木楠雄：【……】
　　羽宫澈的性格，和他在游戏里设定的马甲们都有所重合。
　　他毕竟还是个人类，不可能完全扮演出毫无关联的人，真的扮演出来了，就是精神分裂了。
　　所以这个隐藏的又关切别人又婆妈的特性也是没办法的。
　　齐木楠雄推了推眼镜，淡淡道：【不会，必要的时候我可以尝试下暴打他们。】
　　羽宫澈刚想感慨楠雄的能力还是有限制的，一下子噎住了。
　　超能力原来是这么bug的东西吗？！
　　齐木楠雄听到了：【我是神的bug】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后续要解决他们的遗留问题有些麻烦，需要点时间，虽然很麻烦我真的不想管，但是还得去做。】
　　齐木楠雄拿起那本游戏笔记：【我从你家里把它带出来了，先来一步步解决这些重要的问题吧。】
　　“嗯。”羽宫澈接过笔记本。
　　齐木楠雄犹豫了一下，问道：【你不问问我为什么没阻止那些人吗？】
　　“必要的话你肯定会告诉我的，因为楠雄你不是谜语人。”
　　齐木楠雄：“……”
　　羽宫澈并非是极致良善的类型，可是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他都愿意把自身中最大的善良赠予身边的那些人。
　　齐木楠雄不由得无声笑了笑。
　　他道：【这件事事关你的性命未来，我肯定不会让它脱离控制的，在此之前，来想想当前这种混乱的解决办法。】
　　“确实。”羽宫澈擦掉脸上的冷汗，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之前的惶恐迷茫已经荡然无存。
　　他的双眼里充斥着某种决议。
　　土御门家专门的宅院里。
　　被瞬间转移了的众人们惊讶的看着四周。
　　只是有点对眼的楠雄二号的眼睛也被绿色眼镜遮住毫无破绽，他收回其他所有的分身，看向众人。
　　众人根据不同世界融合前的位置自动分区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面对众人的质疑，齐木楠雄一抬手，一个投影从他手上投射到空气上。
　　那画面上正是大多数人现在最想见到的青年，他似乎正在和什么人交谈，听不到声音，能看到他神色严肃，但是是安全的。
　　齐木楠雄同时指向杀生丸和犬夜叉：【刚才劫人的在那里，他们也做不了什么，放心吧。】
　　五条悟看了过去，神色不爽道：“两只狗？”
　　“首领，大姐！”中也惊讶的快步来到森鸥外等港口Mafia的人身边，“怎么连你们都在这里？”
　　森鸥外倒是很平静，快速找到中心点，盯着粉发少年的背影，挑眉道：“看来一切都和那位少年说的，那个人的事情有关。”
　　“那个齐木也和你们解释过了？”
　　“等等，你们一副不是‘本地人’的打扮啊？”这时，乱步发现了杀生丸和斗牙他们。
　　斗牙低头看着他：“人类少年，你是什么意思？”
　　对比年龄，乱步的确不够看。
　　乱步摸着下巴思索着，再看了一圈周围更跨越上下一千年的壮观场景。
　　乱步皱着眉，道：“如果说这里所有的人都是因为认识羽宫澈所以来到这里的，可是他那二十五年的人生，到底是怎么认识了这么多人的？”
　　“二十五年？”七海建人抬起头，诧异道，“羽宫老师从诞生到死亡，只有十二年。”
　　“怎么可能？”斗牙道，“从我认识澈到他消散，是平安时代末期到你们人类的战国，应该有六百年的时间。”
　　其他人：“？”
　　怎么还带一下子加好几个零的？！
　　“六百年可不是什么简单数字啊，”夏油杰盯着斗牙的装束，“你说‘你们人类’，还有这副打扮……”
　　五条悟接下话头：“是妖怪吗？”
　　说完，他看向有着一双犬耳的犬夜叉。
　　犬夜叉一个激灵：“干嘛盯着我？”
　　灰原雄直截了当道：“感觉耳朵很好捏的样子。”
　　“哈？！”
　　安倍晴明看向手中的折扇：“还有我的二百年。”
　　夏油杰仍旧像是在梦里一样，他用指节敲了敲自己的额头：“我们一直在想土御门一族背后的人究竟是是谁，但是千年之前一直流传到现在的千年第一大阴阳师这也太……”
　　“而且，您到底是怎么才能够在一千年前认识我们老师的？”
　　夏油杰的咒灵操术以及禅院的家传术式十种影法术，都和阴阳师的式神异曲同工，夏油杰对这位的感官相当复杂。
　　齐木楠雄告诉他们到这里来，搞清楚羽宫澈这个“死而复生”的人。
　　现在看来却越来越复杂了。
　　太宰治单手抵住下颌，总结道：“也就是说，在场的所有人，都曾经认识羽宫澈，见过与他相识到他生命终结的所有人生？从平安时代到现在……是转世吗？”
　　安倍晴明和妖怪们的问题，对于异能者来说还是完全空白，不过太宰治强制让自己迅速接受，并且立即理清楚了在场的情况。
　　杀生丸垂下眼帘：“不死鸟没有转世。”
　　“不死鸟？”
　　“不对，其他人是什么时候出生什么时候去世的？”兰堂突然打断了太宰治，“还有，我知道亚洲这边转世的而一些说法，是不可能连名字和相貌都一模一样的吧？”
　　情况挨个掰开，看似清晰却越来越乱。
　　众人只能压下其他的情绪，一起看向齐木楠雄。
　　齐木楠雄耸了耸肩：【我在等你们冷静下来，反正我表哥那边一切安全。】
　　兰堂忍不住上前一步：“我到现在甚至还没能真的看到他一眼，安不安全我完全不能信任别人嘴里说出来的。”
　　之前也说待在港口Mafia本部的羽宫澈是安全的，他们至少还能有个把月的时间，等着羽宫澈的生命因为重病流失。
　　可是结果呢？
　　【那就直说吧，】齐木楠雄最后道，【因为觉得相关者最好都听听，不过某些人身份比较敏感，我就先降低他们的感知了。】
　　两面宿傩已经先被晴明禁言，他指的是羂索和费佳。
　　沉迷于里世界想和其它咒灵一起搞事的羂索甚至不知道羽宫澈“复活”的事情，整个人心里都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费佳也是一样，擦肩而过的感觉和现在的事情一起堵住心口了。
　　经过齐木楠雄调整，他们在其他人几乎相当于是透明的，存在感降低了很多。
　　齐木楠雄知道他们的身份属于“反派”，不处理一下很有可能在这直接打起来。
　　虽然说一会儿其他人也有可能打起来吧……
　　齐木楠雄至今为止展现出来的“能力”已经远远超过异能力和咒术能力独特性的范畴了。
　　【事情解决之后如果你们还能在大街上看到我，】齐木楠雄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请把我遗忘掉。】
　　不知道事情到最后，这些被强制力量缝合到一块的世界还有没有可能再次分开，但无论如何……
　　谁都别想让齐木楠雄放弃拥有平静的生活。
　　齐木楠雄摊了摊手：【至于我能做到什么地步都无所谓了，因为我是搞笑番男主角，不要拿搞笑番和少年漫比拼战斗力。】
　　如果不是世界融合了，他们这辈子本来也没有见面的机会，比那些东西一点用都没有。
　　不过那个力量也是真的厉害，不光强制性把世界融合在一起，还将每一个因果都互相接壤，让世界形成了闭环。
　　日暮戈薇愣了愣：“等一下，搞笑番是我想的那个吗？那是什么意思？”
　　她好像抓住了华点。
　　【那不重要，先略过。】
　　日暮戈薇：“……”
　　齐木楠雄又等了一下，通过心音找到目前为止最混乱的那个青年：【还有问题先问一下吧。】
　　被问到的青年道：“我吗？啊啊，还能轮到我啊，确实是挺混乱的，那个，你这么突然一问我我就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了……”
　　中原中也看着他：“你不是一开始就在澈房子里的吗？都忘了问了，你是谁？”
　　“羽宫澈的……朋友，”神谷康捂住脸，呵呵一声，满脸崩溃茫然，“也是他的室友，你们一大早上冲进我住的地方，一直混乱到现在，到底在干嘛啊？”
　　他已经完全遗忘了开学典礼的存在。
　　体验从一开始的“哎好像有点意思我要看羽宫澈出丑”到“我屮艸芔茻这帮人都是谁啊”“啊啊啊我是不是要死了”……一路行进到现在的“我是谁羽宫澈是谁我们在干什么澈的表弟怎么好像变成很了不起的人了”。
　　“室友？”中原中也激动的一把抓住他，“这么说你是最了解现在的澈的人？！你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吗？”
　　神谷康胡乱的单手抓着自己的头发：“以前知道，现在不知道了，说什么活了多少多少年，那我从上国中开始到现在认识了六年的羽宫澈是谁啊？”
　　安倍晴明轻轻叹了口气，闭眼道：“看来问其他人都是没用的，只有表弟可以说明一切。”
　　齐木楠雄发现自己听到的安倍晴明的心音：“……”
　　这位阴阳师应该是察觉齐木楠雄的心灵感应了，却没有任何要遮掩的地方。
　　哪怕对方光明正大，齐木楠雄还是问了：【为什么叫我表弟？】
　　安倍晴明笑了笑没说话。
　　他已经从害怕希望成空的诚惶诚恐中反应过来了一些，内心逐渐被某种无法言喻的喜悦占据。
　　神谷康还是在想着咒术师异能者阴阳师妖怪都是些从哪跑出来的存在。
　　“等等，”神谷康突然一个激灵，想起了羽宫澈曾经问他的话题，猛地回过头，找到人群中的外国人，“你们是法国人？”
　　兰堂和魏尔伦一同看向神谷康。
　　魏尔伦打量着神谷康，用法语道：“你是混血？”
　　神谷康倒吸一口凉气，一把捂住嘴。
　　破案了！
　　当初平白无故羽宫澈问他那句法语是什么意思，他就说不是闲着玩的！
　　刚才混乱的时候，这帮人的眼神他看的清清楚楚，一上来就激动地都抱住了，别和他说什么只是亲人啊好友的思念，他不是羽宫澈没那么大条。
　　如果他以为羽宫澈死了却又见到他，只会拥抱他然后想狠狠锤他一顿！可这帮人的“锤”怎么还没看到？
　　他们的眼神恨不得把羽宫澈像那个犬耳少年那样单独带走好好保存啊喂！
　　神谷康眼角抽搐，捂着嘴，手指颤抖，想了想，他还是决定确认一下自己没猜错。
　　“你们……不会是我为你挨打下跪过呼吸，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的套路……吧？”


第153章 
　　这句话听得魏尔伦感觉哪里都不对劲：“日本人的含蓄？”
　　神谷康捂住脸，摇摇头。
　　羽宫澈到底为什么还在为找不到喜欢的人苦恼啊？！这不一大片他的鱼塘他的翅膀吗？
　　还都一个个颜值爆表，所以今天的这件事，一切其实都是因为羽宫澈翻车了吗？
　　“喂，你小子的眼神我怎么感觉那么不对劲呢？”伏黑甚尔眯眼看着神谷康这小子，抱着手臂冷笑道，“我可不管其他人怎么想的。”
　　“羽宫澈那个混蛋，既然还活着当初还把那么多麻烦交给我……我不一锅扣死他！”
　　“哈嚏！”羽宫澈突然打了个喷嚏，晃了晃头，“怎么回事，谁在想我？”
　　齐木楠雄犹豫了一下，没把神谷康的想法转达，以防止这两个人引起什么大战。
　　【很多人在想你吧。】
　　“……”羽宫澈哽了一下，着看向手里的笔记本，叹息道，“我知道。”
　　【我会把你的事情讲清楚，不过你的游戏和剧本我不会说。】
　　羽宫澈：“嗯，这部分我来，不好好处理的话，会出现很大问题的。”
　　那是羽宫澈将他们当成游戏npc后出现的最大的一部分问题。
　　游戏是真的，剧本是真的，以为是假的的npc是真的。
　　《我把你当白月光，你把我当纸片人》。
　　羽宫澈捏紧笔记本：“我也想早点见到他们，把事情都说清楚。”
　　哪怕他们为此愤怒到要把他大卸八块，怎么样都无所谓。
　　只不过一直在他心脏里的那种莫名难受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羽宫澈一点都不害怕那些可能代表着高天原里的人的家伙，他猜到这一切的背后有着很大的阴谋算计，他只是个普通人，想害他有无数种方法，他们在打什么别的算盘。
　　在土御门那边，齐木楠雄弄出了全息游戏头盔的投影。
　　望着出现在屋子中央的影像，众人同时感觉到对它有一种奇异的联系感。
　　齐木楠雄道：【他之所以能以时间矛盾的方式和你们认识，都是因为这个。】
　　齐木楠雄没打算解释世界融合的问题，既然认知已经以羽宫澈为中心形成了完美的闭环，那它存在就是合理的。
　　说了反而造成混乱，这是未来找到高天原的那帮人之后需要考虑的问题。
　　“时间矛盾？”乱步推了推帽檐，猜测道，“你是说他所经历的发生在真实历史上一千年间的事情，因为这个矛盾的出现，其实都是重叠的，所以才会造成同一个时期出现了两个羽宫澈，以及横跨了一千年不同人生经历的那种事？”
　　齐木楠雄对江户川乱步的好感度激增。
　　不用他解释太多设定真是太好了——齐木楠雄认同的对他比了个大拇指。
　　【羽宫澈被动以这个头盔的力量作为媒介，在刚刚过去的假期里穿越了时间和空间，来到你们的面前。】
　　【对他来说那些事情刚刚过去没几天，对你们来说最多过去了上千年吧。】
　　这个消息骤然掀起了轩然大波。
　　“那不可能！”中也最先喊出声，双拳一点点握紧，紧盯着齐木楠雄道，“脑海里相处过八年的记忆，怎么可能被一个暑假概括？”
　　这里的人看过羽宫澈的出生、死亡、伤痕、笑容、温柔……那么多的东西，是用言语都说不完的。
　　齐木楠雄抱着手臂道：【记忆混淆，把部分记忆伪装成开了加速器，让他以为被一带而过了，自然就会这么以为。】
　　“什——”中也睁大眼睛，一下子愣住了，声音戛然而止。
　　【能够留下深刻印象和情感波动的时间都没有被混淆，就是这样。】
　　这并不是齐木楠雄胡诌的，他没有欺骗这些人，是他以旁观者的视角清晰认识到的事实。
　　“……我可以这么理解吗？”安倍晴明通过阴阳道方面的轮回论，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脸色一沉，“那个头盔的力量来源把本该发生在前世或者是后世的事情，强行让它插到澈的这段人生里？”
　　齐木楠雄发现他真的太喜欢和愿意主动交待设定的人说话了。
　　齐木楠雄打了个响指，那些投影发生了变化：【这里有比较直观的证明。】
　　众人惊讶的发现，他们所处的地方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单单用说的恐怕很难接受，看一下就知道了。】
　　他们踩着的地板变成了土地，身处的地方变成了深山。
　　杀生丸沉声道：“又是转移的能力吗？”
　　“不，恐怕我们还在原本的地方，”斗牙摇摇头，“别关心则乱，杀生丸，这里的气味还和原本一样。”
　　杀生丸一愣：“……”
　　日暮戈薇惊讶的触碰了一下旁边的石头，却发现手一下子穿了过去：“难道说这是全息吗？居然这么真实，和我们的世界一模一样。”
　　这时，菜菜子美美子和五条悟夏油杰几人的神色同时发生了变化。
　　家入硝子奇怪的看着他们：“你们怎么了？”
　　“……我不会记错的，”五条悟一直都没有将眼罩戴回去，他抬起头，六眼望着天空中过度明亮的月亮，喃喃道，“是十年前的月亮。”
　　夏油杰脸色阴沉：“老师死去的那天。”
　　刚刚才分清楚眼前是哪里，下一刻他们眼前的场景再次毫无预兆的更换了。
　　“轰！！！”
　　一声巨响伴随画面一同涌入大脑。
　　方才砸塌了羽宫澈房子的极夜将军再次出现在全息画面里，以更加疯狂的姿态。
　　它如同小山般大小，正在疯狂的和一个咒术师决战，挥手击碎山巅，如同怪物一样嘶吼，身上散发的黑雾带来邪恶污秽的诅咒。
　　极夜将军那么依赖和它共生的那半魂，没有意识也想回到羽宫澈身边，可是直到现在，才有人听到了那诅咒之语的全部内容。
　　【杀死羽宫澈，让他去死……】
　　安倍晴明的记忆一下子回到了千年之前的祭典上，那些从未因为神明离去而淡化的记忆翻涌而出：“是那个咒灵？”
　　羂索也一下子想起了殿下告诉他的关于咒灵真实身份的话。
　　这不是更加印证了神明和咒术师拥有相同的灵魂吗？！
　　这场战斗不会波及到其他人，因为是已经发生过的，真实和虚幻交杂的历史。
　　所有人都熟悉的羽宫澈出现在悬崖峭壁上操控着他的“术式”，冷漠的眼神望着下方的敌人。
　　他的身上有不少血迹，显得狼狈极了，神色却透露出一种决绝。
　　除了五条悟他们的其他人，就这样看着他们最熟悉的人，出现在陌生的时空里，过着另一段人生。
　　画面切换，又是羽宫澈带着学生们在学校里笑着的画面，和刚才那个战斗时严肃冷漠的人截然不同，很奇怪，明明都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就是能感觉到他很开心。
　　灰原雄道：“那个时候老师还活着，是过去……”
　　是他们整个咒术高专的青春。
　　齐木楠雄也没打算把所有画面全都重播，例如说某些挑战人神经的死亡重播没什么必要。
　　他再次打了个响指。
　　以防万一，他事先说明：【有一些是半路死亡失败路线，也可以解释成if线，在他没达成目的前的死亡也是记录的，不过人被重新拉回了死亡前。】
　　那是身处横滨，年纪轻轻意气风发的刚要走出火车站十七岁的首领。
　　结果狙击枪突兀的射中他的头的时候，横滨的所有人的神色都骤然变化。
　　齐木楠雄想了想，道：【还有一个。】
　　陷入血肉里的声音骤然传来。
　　兰堂猛地睁大眼睛，瞳孔缩成一点，看着面前重新出现的，穿着黑风衣的人影被刺穿了胸膛。
　　血花在空气里飘散，荒霸吐造成的大爆炸的余韵仿佛还弥散在空气里。
　　不止是横滨众人，就连其他人都忍不住为了完全相同的那个人神色变化。
　　对于其他人来说，旁边站着的那个金发的青年杀死了羽宫澈。
　　对于兰堂来说，他看到自己的挚友的手臂贯穿了自己的爱人。
　　羽宫澈脸上惊讶的，难以置信的神色是那么明显，白皙的脸上迸溅血迹，他的无力的想去握住魏尔伦的手臂却做不到，神色一点点放松，眼神一点点失去了光。
　　不过在羽宫澈彻底倒下前，齐木楠雄再次切换了画面。
　　愣住了的魏尔伦终于反应过来，沉声道：“开什么玩笑，这个时候我根本就没见过羽宫澈。”
　　【所以说是发生过但是被读档覆盖，所以变成了if的事件，对于你们来说历史改写就没有了。】齐木楠雄道冷静道，【确实不用当成真的，这个时候的羽宫澈还没几个人认识。】
　　死了也就只有广津柳浪和松田阵平会为他伤心下吧，松田阵平知不知道都不一定。
　　也有可能在另一个时空保存下来了这条线，不能继续去探究了。
　　松田阵平望着这一幕，不由得喃喃自语：“澈哥他跨越了几次生死？”
　　就连降谷零都没听到，只有齐木楠雄听到了。
　　接下来出现的羽宫澈，戴上了红围巾，他脸色苍白走在这片土地上，天空中漫天遍地下着光雨，可以察觉到一切都是从羽宫澈的身上爆发出的力量，那力量推动着世界的时间轴被拨动，重新回到过去。
　　太宰治一下子看着羽宫澈从自己身边路过，下意识伸出手想去抓住他。
　　可那是幻影，不可能弥补的了十五岁的遗憾。
　　手最终也只能无力的放下。
　　齐木楠雄又是一个响指。
　　青色的火焰一下子占据了所有人的视野，火焰中面生妖纹身着古代服饰腰间佩刀的人面色严肃，明明长相一模一样，却又是个截然不同的羽宫澈。
　　轮到犬夜叉等人的神色一下子复杂了起来。
　　日暮戈薇这才算是第一次见到犬夜叉经常提起的这个人。
　　“之前都是人类，可是犬夜叉他们认识的这个人，是妖怪啊，不死鸟化成的妖怪。”
　　不死鸟的将军也没有经历之前的死亡，他的死亡每次一都伴随着涅槃重生。
　　青色的火焰几乎燃尽山林里成百上万的大军，冷漠的将军在其中战无不胜。
　　安倍晴明的眼睛里尽数是那火焰，他忍不住闭上眼睛，叹了口气：“竟然真的没有认出来，不死鸟无法轮回的条件，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某些时候安倍晴明的灵性感应齐木楠雄也不得不惊讶。
　　虎杖悠仁惊讶的望着这些从未见过的场景，没有注意到眼睛下的缝隙再次裂开。
　　斗牙想起了什么，难以置信道：“殿下和澈是一个人？”
　　他以为远去的人其实一直以来都在他身边，守着他吗？
　　斗牙的眼神柔和了下来，充斥着怀念。
　　可是这样的话，那人到底是他的主人还是他的挚友兄弟？！这辈分怎么论？！
　　【是不是一个人……你们看平安时代就知道了。】
　　夏油杰愕然的望着被扑倒在地的孩童：“等等，那个咒印……还有刚才……别说那是千年之前的两面宿傩！”
　　安倍晴明转向寄宿在虎杖悠仁身体里的诅咒之王。
　　虎杖悠仁发现自己被众人注视着，连忙摆手：“那个不是我啊！”
　　“嗯，放心，我会想办法把宿傩摘出来的。”晴明危险的笑了笑，“好算账。”
　　两面宿傩在虎杖悠仁脸上裂开的嘴却嗤笑一声，道：【那个家伙从小到大不都是这个德行，被我咬死过也不奇怪。】
　　不过他的声线却有些变化。
　　不管怎么说，他怎么可能真的杀了羽宫澈？
　　众人惊讶的看着青年因为一纸神谕，被刺中心口献祭，却又点化成神的场景。
　　众人脑海里不由得涌出了“种族变化都算了，这怎么直接成神了？世界上原来是真的有神的吗”的想法。
　　每一个不同经历的羽宫澈都非常强大，神明的羽宫澈更是完全脱离了凡人的范畴，他意念一动便能造万物于无形，易如反掌。
　　安倍晴明出神的望着久违了千年的神明。
　　剩下的还有《忍者世界》和《死神传说》。
　　这两个世界并非是被齐木楠雄遗忘了。
　　只不过忍者世界的通道因为特殊性被那个游戏策划强制关闭，融合进这个世界的漫画里。
　　死神世界虽然已经和这个世界融合，主体的尸魂界和正常世界产生的联系不大，不会发生看到那个视频后一窝蜂涌过来的状况，齐木楠雄就暂且压后了。
　　投影结束。
　　众人回到了原本的屋子里。
　　齐木楠雄道：【就是这样，这不是转世，是在不同阶段经历的人生。】
　　羂索的心脏正在狂跳。
　　这样的话能证明……殿下回来了？殿下真的回来了？！
　　“有一点不对啊，这位齐木君，”一直在思考和震惊的森鸥外强制找回了冷静，幽幽道，“你要说那个人二十五年人生的灵魂里装的一直都是个在以普通人人生经历生活的学生？”
　　【有问题吗？】
　　“当然……我观察了他很多年，只有一部分经历让他误以为一带而过，也就是证明还有部分是正常的，可是从来都没有人感觉到过异样。”
　　“强烈的情感波动……还是要说就连死亡都能被活生生的人以过了个暑假之类的心态演绎的如此真实？”
　　森鸥外垂在身体两侧的手默默握紧，面上不动声色的叙述着疑问。
　　他或许是最有资格提这个问题的人。
　　曾经被羽宫澈的死亡留下过巨大心理阴影的人们同时脸色一变。
　　看到羽宫澈活着站在眼前，他们想的都是“太好了这个人没死”，却完全忽视了别的问题。
　　“难道说——”
　　【嗯，确实】齐木楠雄回答着心灵感应传来的声音，【死的灰都不剩没办法再确认，但是他是真的死了。】
　　这个答案在他们面前本来应该是习惯了的事实，可是现在怎么突然扭曲了起来？
　　【头盔把他对于死亡和任何伤痛的感觉屏蔽了，事实上结束使用头盔的那一刻，这个痛觉感官就应该被放开让他重新连带着回忆一起想起来，我用了催眠术让他暂时多遗忘一段时间，慢慢恢复。】
　　“！”
　　【准确来说不是屏蔽，他的肉体和精神有准确的承担一切，无数次死亡的痛苦、累计达到上千年的人生，和一切的能力，只不过被暂时遗忘了，所以现在的羽宫澈就只是个普通人。】
　　“等等等等！”神谷康着急道，“上千年？！人类只能活个一百年顶天了！”
　　齐木楠雄点点头：【这就是我为什么一定要先把你们和羽宫澈分割开的原因。】
　　安倍晴明道：“那个遗忘并不算是永久性的，随时都有可能被打破吗？”
　　对于死亡的体验最为深刻的太宰治道：“如果记忆和痛觉一起被突然回忆起来，人类的精神绝对承受不住。”
　　到那个时候会死还是会疯？
　　【原本如果设定成转世的人生就不会这样了，】齐木楠雄望了一眼天空，让人看不清他镜片下面的眼神，【不过他们也会害怕失去控制。】
　　安倍晴明突然意识到了齐木楠雄话里的另一层含义——高天原的人为何会害怕羽宫澈失去控制？！
　　如果不想让羽宫澈回忆起来，为什么不干脆彻底的不让他们见到？齐木楠雄的能力能做到的。
　　安倍晴明和齐木楠雄对视一眼，粉发的少年摇了摇头。
　　安倍晴明：“……”
　　什么都别说比较好吗？
　　齐木楠雄道：【就得麻烦你们像是当初相识那样，一点点相处吧。】
　　【总之在记忆平安恢复之前，绝对不能发生一起回忆过去的事情。】
　　“……”众人不由得一起面面相觑。
　　类似犬夜叉他们这样的还好，本来就有些心思的人看到别人的眼神自然也明白那是怎么回事。
　　天降的这一大串情敌，直接砸懵了。
　　“……所以，不管如何，我现在只有一件事情想问。”一片思考声里，兰堂看着齐木楠雄，第一个开口，“你能听到我们在想什么，你会心灵感应吧。”
　　齐木楠雄推了推眼镜，直接回答了他的问题。
　　【羽宫澈是活着的，他是你们认识的羽宫澈。】
　　似乎无论什么解释，都没有这句话的威力更大。
　　听着众人翻涌的心声，齐木楠雄很想暂时屏蔽掉自己的心灵感应。
　　【当然，你们也知道羽宫澈不是那种会逃避的性格，哪怕我想把他完全拦住都做不到，】齐木楠雄耸耸肩，无奈道，【哪怕我和他说明这些，他估计也会主动过来找你们，我也会和他一起接着找那些导致了一切的家伙。】
　　那个游戏策划不是重点，抓住他没有用，还会带来不好的结果。
　　这么说起来可能很离谱，但是那个游戏策划，是站在“人的角度”上，为羽宫澈做的最好的存在了。
　　他也想保护羽宫澈。
　　【到时候你们要怎么处理之前的事情就不是我的问题了，当然要是因为得知了真相恨他想伤害他也是绝对不可能的，还有因为他现在不够强大就……】
　　“不够强大？”五条悟望着齐木楠雄，道，“我是因为他足够强大才想再见到他，和他在一起的吗？”
　　五条悟的话也可谓是所有人的心声了。
　　“还说什么伤害，曾经他没死的时候我就不想看到任何人伤害他，谁敢碰他一根手指头？”
　　虎杖悠仁咽了咽口水，小声对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道：“我从来没见过五条老师这个样子啊……”
　　伏黑惠道：“毕竟是羽宫澈。”
　　伏黑甚尔不爽道：“那在我给那个混蛋一马勺之后再说不想伤害的话吧，我真情实感的想揍他。”
　　伏黑惠看着自己老爸：“……”
　　天与暴君胆子向来可以的。
　　伏黑惠开始思索这段时间暂时和伏黑甚尔断绝关系不被他牵连的可能性。
　　曾经的那些游戏数据并非彻底封存，如果进展顺利，羽宫澈能够拿回他的力量，甚至还有可能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强大。
　　如果能找准平衡点，快速拿回力量，那对付高天原的家伙就会更简单了。
　　没有了曾经那转瞬即逝的生命，羽宫澈重新活在这个世界上，活在他们身边，以一个正常的，完全的人的身份。
　　夏油杰突然想起羽宫澈的咒灵还在他这里，问道：“我把咒灵还给羽宫老师的话，那他不就能拿回自己的术式了？”
　　齐木楠雄摇了摇头：【早上不是已经发生过失控砸了房子的场景了吗？咒灵只会被吸引，羽宫澈暂时无法控制他，他现在的身体也不是专门为了承受咒灵诞生的实验室产物，会被吞噬的。】
　　从古至今成功的人造咒灵的咒术师，就只有校长澈一个例子，是绝无仅有的奇迹。
　　安倍晴明都已经动了把羽宫澈的神格给薅回来的心思了，这样看来暂时绕过天元吧。
　　“啊，还有……”举起手的是日暮戈薇，她指着自己，不太确定的问道，“我记得自己有一半灵魂是从羽宫先生那里分过来的……”
　　她不太确定该怎么称呼羽宫澈，对方是犬夜叉的长辈，但是实际上只比她大了几岁。
　　伏黑甚尔突然想了起来：“这么说我也是啊。”
　　齐木楠雄道：【不，那就是你们自己的灵魂。】
　　“哎？”日暮戈薇愣了愣，“可是犬夜叉到现在还说能从我身上感觉到羽宫先生的气息，还有冒出来的青色的火焰。”
　　【已经融为一体了，想取出来就是切割灵魂，羽宫澈不缺，就是缺了他也不会这么做。】齐木楠雄道，【因为当初导致了灵魂问题的一连串选择里也有他的决定，他不会要回来的。】
　　“的确，”安倍晴明道，“那是澈。”
　　屋子里的齐木楠雄看着羽宫澈，道：【楠雄二号和他们说完了，你要去吗？】
　　羽宫澈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去，我躲着他们也没有意义。”
　　更何况他不觉得那些人有什么好躲的，虚幻变成现实后，里面的某些情意就更加真挚了。
　　【走了。】
　　下一刻羽宫澈就发现自己凭空出现在了屋子的最后面。
　　可是说实话，他还是没做好接下来该做什么的准备啊！
　　在人群后方，在感觉敏锐的某几个人率先回过头之后……却没有人开口说话。
　　重逢向来猝不及防，无论怎么回想着要如何相处，众人之间的空气却依旧安静了下来。
　　没有人先开口，没有人先动弹，像是害怕会打破梦境一般。
　　那个从死亡彼岸回来的人给予过他们长夜尽头的光，在他们的心头浇灌出了无法磨灭的感情。
　　那是许多人心中未曾诉之于口的爱恋，是无法抛弃的欲望。


第154章 
　　羽宫澈望着众人，那每一张都是他最熟悉的脸，紧张的感觉忽然放松了一些。
　　他道：“好久不见。”
　　哪怕这些人对他来说阔别了没几天，他也就这么自然而然的说了出来。
　　现在离羽宫澈最近的，反而变成了被齐木楠雄移到后排降低存在的羂索他们。
　　为了延长寿命以及得到特殊能力，羂索已经更换过许多的身体，身上最显眼的特征反而是头上的缝合伤疤。
　　如果羂索还能冷静，想的会是他误打误撞也算是成了校长澈死亡的推手，还没有认出他，做了很多与希望相反的事情。
　　可是现在，羂索脑海里只有一个反应。
　　“那是他的殿下”。
　　羂索一下子冲过去，一把抓住羽宫澈的肩膀，像是怕他逃走，要好好看看那张脸。
　　其他人都没想到会被抢占先机，纷纷一愣。
　　羂索：“殿下？”
　　羽宫澈一下子认出了他养大的徒弟：“羂索？”
　　可就在羂索打算拥抱羽宫澈的时候，肩膀突然被一个人抓住，与此同时羽宫澈的右臂也被抓住了。
　　晴明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羽宫澈，嘴里却在和羂索说话：“躲了一千年，还在破坏他愿望的家伙想干什么？”
　　羂索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顿时嗤笑一声，并不打算和晴明消耗什么时间。
　　可还没等他反击，眼睛一瞥，发现身边多了一堆浅黄色的方形能量体。
　　中也惊讶道：“你直接开打吗兰堂？！”
　　羽宫澈这才想起来中也的帽子还在手上，还好刚才抓着一起带了过来，他连忙一丢，可惜丢的方位不太准，被前方的魏尔伦接住了。
　　兰堂已经抬手双手，彩画集的效果萦绕在他周身，青年的眉眼里满是决绝的神色，清晰的倒映着羽宫澈诧异的脸。
　　他沉声道：“你们可以一起放开他。”
　　那人是不是安倍晴明，不关他这个法国人的问题。
　　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齐木楠雄无语的看着众人：【呀咧呀咧，告诉他们冷静点估计也不会听……】
　　七海健人看向前面的两个前学长：“等等，你们两个该不会也打算……”
　　他话还没说完，五条悟抬起手双手结印。
　　那张清俊的脸上却带着一丝因为凝视羽宫澈而来的略显癫狂的笑意：“当然要抢人了！澈！”
　　“只说了别回忆，没说待在那里。”现如今咒术界的高层者夏油杰看似冷静的说出这了这番话，极夜将军再次被召唤了出来，他指着身侧的黑色咒灵道，“可不是我主动动的手，这家伙说他想见老师。”
　　七海健人：“……”
　　这借口不要太随意，会让人担心咒术界未来的！
　　中也甚至都下意识的想参与进去。
　　不过他还是保持着最后的冷静，转头询问森鸥外：“首领？”
　　森鸥外的脸上的神色莫名，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是在港口mafia从来不可能见到的，此时此刻他紫红色眼睛里的瞳孔放大，显得有些渗人。
　　盯着羽宫澈的同时，手术刀下意识从袖子里滑到手中：“中也，你不觉得把人放在身边看比较踏实吗？”
　　这件事无关港口mafia的未来，森鸥外于是决定抛弃冷静。
　　“这样吗！”中也立刻明白过来，重力的红光覆盖了全身，一脚踏裂地面冲了出去，“澈！！！”
　　方才还觉得说不定能和大家一起坐下来好好谈谈的羽宫澈：“？！”
　　怎么好像更严重了，齐木楠雄的话没效果吗？！
　　众人要是一起扑过来？他会不会被撕了？不至于被撕了的话，这些人形兵器一堆最强打起来，还能有好吗？
　　“你们都冷静一点！”
　　没想到晴明给他来了一句：“你看着就好。”
　　被甩了和保护法阵的羽宫澈脸上的神色快要裂开。
　　他看什么？
　　这里是土御门啊，晴明你拆自己家？！
　　神谷康这个普通人也被一起塞了进来，他终于有机会抓住羽宫澈朝他疯狂的呐喊：“你到底都干了什么啊？！”
　　羽宫澈也想知道啊！
　　一起进来的还有松田阵平和降谷零，不过是松田阵平拉着降谷零主动进来的。
　　降谷零脸上挂着一滴冷汗，无奈笑着看羽宫澈：“原来如此，你就是混乱的中心吗？”
　　神谷康吐槽：“他就是个开鱼塘的！”
　　降谷零：“……”
　　“我觉得现在是个机会，”松田阵平一把抓住羽宫澈的手腕，笑道，“你觉得先跑如何，澈哥？”
　　神谷康：“我去，这里还有个偷家的？”
　　羽宫澈：“我不能先跑啊，这里要是真打起来……”
　　“轰！！！”
　　话音未落，熟悉的爆破声再次传来。
　　羽宫澈一把捂住脸：“……会拆迁。”
　　阳光再一次熟悉亲切的洒进了房屋中。
　　为了以防万一，安倍晴明选的地方是土御门离得比较远的房子，土御门擅长封印阵，损失幸好没有扩大。
　　这声响也吓得其他在的族人纷纷探头。
　　打破了房屋的是杀生丸再次变回了本体的庞大银白色犬妖本体。
　　以及飞在它对面的，正以无下限术式在手上聚集咒力的恍惚神子之人。
　　羽宫澈一惊。
　　绝对不能打起来，绝对不能——
　　他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齐木楠雄及时出现，递了个喇叭给他。
　　羽宫澈深吸一口气，神色沉下去，严肃的对着喇叭喊道：
　　“停下来，悟！”（校长澈语气版本）
　　“杀生丸！”（将军澈语气版本）
　　凝聚的咒力和肆意扩散的妖力同时一停，下一刻尽皆因为主人迫不及待的转头看去，战意消散，而彻底消失。
　　这两声的效果带来的不单单只是在五条悟和杀生丸两个人身上，就连其他人也都下意识停了下来。
　　刻骨铭心的声音一直都刻在记忆的最深处。
　　然而当这里再次安静下来，众人回头望去的时候，现在松田阵平和降谷零身边的，就只剩下齐木楠雄了。
　　太宰治问道：“澈呢？”
　　【先转移走了，你们自己想办法和他重新相遇吧，】齐木楠雄打开了保护的法阵，【真没想到你们完全不能和平相处。】
　　是他小看了人类刻在在dna里的本能由此带来的一连串反应。
　　【他让我转达给你们，】齐木楠雄道，【他会全力保护你们的。】
　　“……”
　　因为这句话，众人彻底冷静了。
　　羽宫澈这个人，就像是为了守护而生的，为了守护来到他们身边，这是共同拥有的特质，不会因为他力量消失就不去做了。
　　费佳闭了闭眼睛：“是他的话……”
　　不管性格年岁几经轮转都未曾变过。
　　原本不至于打起来，但是羂索晴明兰堂他们带头，直接挑动了其他人的神经。
　　“不像我啊。”晴明垂下眼帘叹了口气，苦笑道，“太久了。”
　　他并不打算就这么感慨。
　　重新相遇的话，不能着急，还得好好想办法，让这个人彻底知晓他的心思，陷入陷阱，没办法离开，就像一千年前那样。
　　而且……这里还有这么多“情敌”啊。
　　“关于他的事情，”晴明平复好气息，展开折扇，淡然道，“我爱那个叫羽宫澈的人，从一千年前开始的，这点先说好。”
　　哦，原来是这件事啊。
　　等等，什么？！
　　神谷康猛地抬起头，失声道：“这是可以说的吗？！”
　　有很多人的眼神不对劲啊，晴明公你不可能没看出来的，你不怕打起来吗？！
　　安倍晴明道：“你在对活了一千年的人说什么？”
　　活了一千年，为了喜欢的人，所以脸根本就不重要了吗？！
　　像是犬夜叉他们这些心思纯良的根本就没想到晴明会有如此惊人之语，整个人如遭雷击。
　　犬夜叉甩了甩头清醒过来，道：“你那个说法怎么好像搞的还有别人和你抢？太离谱了吧？！”
　　斗牙无奈的看着儿子：“犬夜叉，有的。”
　　你哥就是啊。
　　犬夜叉一愣：“哈？！”
　　安倍晴明不理解扎到自己身上的目光：“先下手为强。”
　　“先祖！”土御门家的其他阴阳师赶了过来。
　　杀生丸已经变回了人形，晴明摇摇头示意他们没事别紧张。
　　日暮戈薇发现了不对的地方：“晴明公你不是有儿子的吗？”
　　“收养的，家族是他们建的，历史上记载的妻子不明，因为还没有娶，还有什么疑问吗？”
　　“呃……没、没了。”
　　回答的无懈可击啊……
　　“你的宣言都无所谓，哪怕你是安倍晴明，”杀生丸上前一步，冷声道，“一切都是未知数。”
　　其他人的想法也都和杀生丸差不多。
　　同时状态也和犬夜叉差不多的中也的眼角抽了抽，难以置信道：“喂喂喂，该不会有两位数了……”
　　那天后来的事情证明，真的快上两位数了。
　　无论对羽宫澈抱有的是爱意还是亲情友情，都注定了几个阵营之间的人们不太可能和平相处。
　　准备回战国时代的时候，日暮戈薇还在神游。
　　总感觉今天发生的事情比穿越时空还要刺激啊，不枉她旷课了！
　　同时，日暮戈薇也想到了，青将军必定会把灵魂分给他的理由。
　　如果不是要让桔梗活过来，日暮戈薇灵魂也不会分离，她照样是个拥有幸福人生的少女，所以青将军才必须这么做。
　　日暮戈薇下意识笑了起来，恍然大悟的道：“原来如此，真不愧是犬夜叉你当成父亲尊重的人！”
　　犬夜叉闭着眼叉腰点头赞同：“嗯！”
　　……等等，日暮戈薇说什么？
　　“笨蛋，他是谁爸爸啊？！”犬夜叉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通红，忍不住朝捂住耳朵的戈薇吼道，“就只是……就只是……”
　　他舌头突然打结，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戈薇无奈的看着犬夜叉，吐槽道：“还不就是爸爸了。”
　　“才不是！”
　　斗牙看着自己的小儿子：“我这个亲父亲也没说什么，都无所谓，就是不知道到底应该从哪边辈分开始论……”
　　齐木楠雄离开之前，突然被人喊住。
　　“我忽然想起来了，齐木楠雄这个名字。”乱步摘掉了自己的眼镜，指着粉发少年道，“是当初羽宫澈用过的假名，原来是你啊！”
　　齐木楠雄：【……】
　　不要让他回忆起这件事！
　　神谷康忍不住跑到齐木楠雄身边，抓着他的肩膀问道：“楠雄，还有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你直接叫名字了吗？算了，你问。】
　　哪怕没有安倍晴明那一手，神谷康也知道以羽宫澈的脑子来说，之前的经历里的恋爱线肯定都没有结果。
　　“这里根本就没有法国的小姐姐，那句法语其实是……”
　　齐木楠雄道：【你没猜错。】
　　神谷康：我就知道！
　　【你这个舍友的位置应该挺危险的，】齐木楠雄给他比了个大拇指，把他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拿了下去，【记得合理化利用，好自为之。】
　　“神谷康？”
　　一句法语从神谷康背后传来。
　　齐木家里。
　　被传送回来的羽宫澈依然在瞳孔地震。
　　他们不想撕了羽宫澈，而是想撕了对方吗？
　　羽宫澈坐在床上低下头，捂住自己的脸，长长叹了一口气：“那个恢复记忆或者是拿回力量的界限的方法得赶快找。”
　　不然今天他明明可以以武力值定胜负的。
　　现在的羽宫澈，不拿回力量会死，在拿回力量之前一下子恢复记忆承受不了也会死。
　　突然从一个大学生变成了少年漫角色的设定，羽宫澈的心情复杂极了。
　　羽宫澈没有恐惧或者是质问为什么偏偏是他，意外很轻易的就接受了。
　　那估计是羽宫澈骨子里无法抛弃的责任感，和他之前使用的那些“人设”里都相似。
　　曾经的他使用的死亡原因，又有哪一个没和责任挂钩呢？
　　齐木楠雄的本体也回来了。
　　羽宫澈苦笑着对他道：“我得缓着一点点来，先是和他们都好好地把楠雄你没办法说的那部分说清楚，要是他们还能原谅我……”
　　齐木楠雄道：【他们没人怪你。】
　　“我会怪我自己的，他们不在意不是我不在意的理由。”
　　齐木楠雄看他这么想，也没有继续纠结。
　　他觉得羽宫澈需要烦恼的是另外那部分的事情，例如说他的翅膀……
　　还好羽宫澈的心脏足够强大，各种意义上都很强，心大也算。
　　羽宫澈道：“这次辛苦你了楠雄。”
　　要不是齐木楠雄，他今天还能不能有说一句完整的话的机会？
　　就像齐木楠雄说的那样，本来就是不同世界不同时代的人，打起来不管谁输谁赢都没有意义，他们的战斗力都不在一个设定里，怎么会有厉害和不厉害的区分。
　　开学的第一天就请假，听起来很过分。
　　不过学校那边也知道了羽宫澈之前英勇救人的事情，没多说什么，还特意有人打慰问电话让他好好休息，等着接表彰。
　　他们倒是不知道羽宫澈是因为什么原因请假的。
　　后来神谷康用照顾羽宫澈的理由给自己补了个假，成功混了过去。
　　齐木楠雄最后道：【现在高天原的人我也暂时找不到，他们不在自己的神国里，只能先等着机会。】
　　羽宫澈眼神一凛，沉声道：“等找到他们，就可以解决了。”
　　以前的羽宫澈还对神明有着滤镜，现在经过了平安时代的副本，又看到那些神明直接上来坑他一个普通人，滤镜直接碎成了渣渣。
　　齐木楠雄让他再休息一下，别因为刚才的事情导致记忆被刺激破裂了什么的。
　　看着齐木楠雄离开，羽宫澈还是有些不真实的看着自己的手。
　　他们拥抱他时的触感都还存在，他的不真实感来自于那些被他遗忘的记忆。
　　他曾经……和那些人真情实感的生活了上千年？
　　那他没有记忆也没时间跳跃的时候都在做什么？
　　羽宫澈越想越不安——他怕自己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
　　羽宫澈这么想着，突然又想起来自己家里还塌了那么多没人收拾。
　　有齐木楠雄在应该没人报警，但是房子不能就一直那么放下去啊！
　　现在齐木阿姨他们生活很平静，世界融合了的话，不单单是纸片人活过来了，有很多危险的东西。
　　例如说咒灵妖怪还有虚也跟着一起过来了吧？
　　有楠雄保护他们，不过也不能因为自己把危险都引过来。
　　羽宫澈拿起外套，快步跑下楼，刚好看到了齐木楠雄的妈妈齐木久留美。
　　“啊咧，小澈，你怎么跑下来了？”齐木阿姨好像正在准备做什么，围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我听楠雄说你不太舒服，正准备帮你做点粥喝补充体力呢！”
　　羽宫澈连连摆手：“不用了阿姨，我还有事情，下次再来吃你做的饭！”
　　“哎？真的没事吗？”可能是作为母亲的人面对小辈感觉都比较细腻，齐木久留美也能察觉到羽宫澈有点不一样。
　　她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笑着摸了摸羽宫澈的额头：“那你要记得有什么事情就说出来，麻烦的话就找楠雄a梦帮忙！”
　　“……”羽宫澈低着头方便她摸，愣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嗯。”
　　真好，为什么他就没有爸妈呢？
　　脑海里父母的记忆都已经模糊了，因为小时候家里人都不喜欢照相，他现在手里连个照片都没有。
　　他身边的人都太好了，不管是现实世界里的，还是融合了世界之后，也变成真实了的那些人。
　　大家都会安慰他，和他一起笑，拥抱他……
　　必须得保护好所有人。
　　羽宫澈下定决心，明面上没有表达出来，笑道：“那我先走了！”
　　“嗯，一路顺风！”
　　羽宫澈穿好外套，打开齐木家的大门，却差点和一个正打算敲门的人撞上。
　　“羽宫澈！”/“神谷康！”
　　羽宫澈笑着拍拍朋友的肩膀道：“楠雄和我保证让你物理上没事，我就知道你存活能力很顽强。”
　　“顽强你个大头鬼！”神谷康深吸一口气，一把抓住他的脖领子，“你丫知不知道我在你不在的时候都经历了什么啊！物理上看起来没问题就是没问题了吗？！”
　　羽宫澈也知道自己死党没生气，而且看这样子还很活蹦乱跳：“好了好了，先回去看看吧，看看房子怎么修。”
　　“修什么，我来的路上看到了，你表弟给修好了。”神谷康叉着腰喘了口气，放松下来之后，表情突然变得有点心虚。
　　羽宫澈眼睛一亮：“修好了？真不愧是楠雄！”
　　“是啊，不愧是你，今天这日子真是魔幻，我居然生活在什么少年漫走向还是恋爱漫走向的世界里……”神谷康低声吐槽着，突然捂住了头，“啊啊，想吐槽的地方太多了，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总而言之，”神谷康抬起头，问道，“解决这件事有个提议，是不是让你循环渐进恢复记忆和力量？”
　　神谷康是羽宫澈最好的朋友。
　　他一点也不在意羽宫澈是不是变成了什么大人物，或者是有什么超凡的力量。
　　“没错。”羽宫澈皱眉点点头。
　　难得看到神谷康在他面前这么正经，一般来说这种时候神谷康都在酝酿要搞事。
　　不过这次的危机超出三观范围，估计神谷康也严肃起来了。
　　“我有个提议，”神谷康侃侃而谈，“一大堆人一起涌过来会发生刚才那样你头痛的状况，不如我们一个个叫人，你们好好聊聊。”
　　羽宫澈没想到会有这么个办法，想了想，还是摇头拒绝：“还是我去找人吧，他们也不是我的附属品，还有各自的生活呢。”
　　“你去找人就会变成一下子和那个阵营所有人撞到一起的情况，很危险的！”
　　“你话是这么说……”羽宫澈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这是个办法，】本以为已经离开的齐木楠雄突然出现，盯着神谷康道，【反正有些问题迟早要解决。】
　　神谷康把眼睛挪向别的地方。
　　羽宫澈心想这其实也对，不过他认识的人太多了，想找谁都是难题。
　　不会太冲动的，最好当初不是他的后辈而是朋友，能够好好交谈，也不能是长辈会有压力，还很了解他，相处的时间够长……
　　咦？这么算算人不多的。
　　羽宫澈叹了口气，忧愁道：“关于我死遁给大家留心理阴影的问题确实得好好解决。”
　　【是死遁成了所有人白月光，以及里面某些人产生化学反应……】齐木楠雄把自己家大门关上防止亲妈听到，他面无表情道，【……的某些人类的生理问题。】
　　神谷康：“你打算直接和羽宫澈说出来吗？”
　　齐木楠雄推了推眼镜：【早挑明早好。】


第155章 
　　羽宫澈：“……”
　　他用他宕机了又强制性重启的大脑艰难思考了好一会儿，小心翼翼笑道：“可能是我理解错了，楠雄，你的意思是……”
　　【你没理解错，这次进步很快。】齐木楠雄的认可。
　　“不不不，绝对是我理解错了，楠雄你有好好听我的心声吗？再者说你也才是个高中生，你又没有谈过恋爱！”
　　【……】从小到大不知道听了多少人心中声音的齐木楠雄决定彻底打破羽宫澈的幻想，【看来只能最直白的说出来了。】
　　羽宫澈的声音有点变调，冷汗直流：“你不要开玩笑了哈哈哈，没什么可说的嘛，好了好了我现在就去看看找谁。”
　　他拔腿就想走。
　　齐木楠雄必定不可能放过他，心灵感应直接传送。
　　【依据人类进化的本能来看，这是关于[哔——]的问题，他们中有人想[哔——]你，或者是让你[哔——]他们。】
　　羽宫澈：“…………？？？”
　　神谷康惊讶：“哇这个表情，他愣住了！表弟你刚才消音的地方到底说了什么……不我好像猜到了。”
　　是说了就会被封的那种！
　　齐木楠雄耸耸肩，无奈道：【为什么我要在这里上生理健康课？】
　　神谷康戳了僵住的羽宫澈一下。
　　羽宫澈猛地回过神，倒吸一口冷气：“这是不可能的事情！那是我们的友——”
　　神谷康：“又是我为你挨打下跪过呼吸但你是我的朋友？别逗了，那是言情向漫画，你这又不是少女漫。”
　　羽宫澈一把捂住头：“我没法和你讲。”
　　这是什么离谱的猜测，绝对不可能，哪怕是楠雄说的也是！
　　他不可能迟钝到还不如上高中的齐木楠雄的！
　　毕竟看嘛，他甚至曾经和他们相处过上千年，那么长的时间，可是谁也没有说过……
　　羽宫澈一愣。
　　谁也没有说过？
　　齐木楠雄看着他：【想起来了？】
　　羽宫澈再次冒出冷汗。
　　老天爷啊。
　　齐木楠雄抓住神谷康和羽宫澈，瞬间转移到了羽宫澈的房子那边。
　　羽宫澈看着自己恢复如初的房子，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你果然是活过来了，不愧是你啊，羽宫澈。”
　　一个熟悉的，醇厚的如同大提琴的声音悠悠响起。
　　羽宫澈回头看去，第一次在现实中和北欧的流浪神明见面了。
　　金发的魏尔伦俊秀的容貌一如既往吸引让人目光，他蓝色的眼睛盯着羽宫澈，像是在思索，又像是在犹豫什么。
　　羽宫澈困惑道：“魏尔伦？你怎么在这里？”
　　魏尔伦低下头，拉了拉自己的手套：“不希望见到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
　　“放心，还没到时候，”魏尔伦无声的笑了一下，他抬起眼帘看着羽宫澈，指着自己的心口道，“我们能够针对这颗心脏好好讨论一下的时间还在后面。”
　　羽宫澈无奈的扯着嘴角：“我以为你继续来找我打架的。”
　　魏尔伦的手一顿。
　　“看来你没什么太大的变化，这很好。”他看了眼羽宫澈，道，“这次不是我找你。
　　说完他就走了，和羽宫澈擦肩而过。
　　羽宫澈忍不住叫住他：“你要是想找我谈的是什么掏心窝子的话也大可不必。”
　　魏尔伦：“……”
　　这人很让人想打他不是没理由的。
　　羽宫澈奇怪的盯着他的背影，心想魏尔伦到底来干嘛的？
　　神谷康拍拍他肩膀，道：“我也考虑过了，关于之前说的法国小姐姐……”
　　羽宫澈摆了摆手：“都和你说没有法国小姐姐了一边去，那句话是……是……”
　　他之前一直都很有自信的，可是齐木楠雄一给他说完，搞得他好不自在啊！
　　羽宫澈长长叹了口气：“你要是非得提起那句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可是拿这种问题去问别人也太羞耻了，可能性不足百分之一。”
　　羽宫澈依旧执着的觉得是自己和齐木楠雄想多了。
　　齐木楠雄和神谷康对视一眼，楠雄耸耸肩。
　　“那我也可以说你误会了，法国小姐姐是我的问题，”神谷康把羽宫澈拽到房子面前，一把拉开门，“能够冷静思考的成年人，也是你的平辈，相处的时间足够长，我和楠雄都觉得你肯定没办法下定决心从哪开始，就先帮你走出了重要的第一步。”
　　羽宫澈看清楚现在在自己房子里的人，脑子当即嗡的一声。
　　他猛地看向神谷康。
　　卖了羽宫澈的神谷康比出一个大拇指：“你知道的，这是我老家人，他还答应我帮我联系法国的小姐姐，你放心当我谈上恋爱的时候我肯定会记得你的哥们。”
　　他的脸上写满了“今天这个剑我必须得犯”。
　　羽宫澈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我去你——”
　　“你纠结什么啊，你是死了又不是回老家结婚了！没结婚没对象就不会劈叉！感情之前一直吐槽没对象的不是你？”
　　“我——”
　　这么拖下去你真的因为记忆突然恢复，又死了怎么办？！择日不如撞日！”
　　羽宫澈被一把推进房子里。
　　门在他面前无情的关闭。
　　“碰！”
　　羽宫澈：“……”
　　他手指头抠着门板，心脏从见到那个人影开始就一直在狂跳。
　　整个人要是能变形估计已经变成世界著名画作《呐喊》，根本就没停过。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澈，不是说许久不见吗？”熟悉的声音听着很平和。
　　羽宫澈却能从平和之下听到一些别的东西。
　　是啊，他果然遗忘了很多记忆，那八年是真实存在的，才能够让他如此了解。
　　羽宫澈又突然想起来，一切都只是神谷康和齐木楠雄的猜测，不一定正确的。
　　他完全遗忘了齐木楠雄有心灵感应这件事。
　　羽宫澈只记得自己之前以那么凄惨的方式死无全尸，估计给人留下了不少的心理阴影，可是这个声音听起来没有丝毫的怒意。
　　不能逃避。
　　羽宫澈定了定心神，回过头：“好久不见，兰堂。”
　　兰堂的衣着和以前相比稍有不同，但还是那样，长发披散着，有些忧郁的俊美容貌，金绿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羽宫澈。
　　羽宫澈只是几周没见过这专注的眼神，或者也能说是在战国和平安时代之后几百年都没见过了。
　　兰堂则是过了有整整七年，完全没有时间穿梭的日子。
　　他们两个也才认识了八年。
　　相处和分别的时间加起来，是兰堂人生的一半长度。
　　他没有表面看着那么平静，他的心脏在为一个人悸动，灵魂在为一个人翻涌。
　　兰堂看着羽宫澈，闭了闭眼睛。
　　羽宫澈哪里都和港口Mafia的首领不同，又哪里都和他相同。
　　从看到正面的第一眼就能确定了，这个人是他。
　　兰堂再次睁开眼睛，曾经穿着黑风衣的影子已经从彻底和面前穿着衬衫外套的青年合二为一。
　　他一时之间有些出神，盯着自己死而复生而且还变年轻了，不再病体缠身的所爱之人，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有眼泪也没有笑声，一切都融化在无声的注视里了。
　　羽宫澈看兰堂没有说话，脸色依旧苍白，心想他不会是一路过来冻着了吧？
　　现在是春天，还是有点风的，兰堂这些年大多数时间都回去自己国家了，气候更加不适应了吗？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想好好谈谈就不能一直这么尴尬的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羽宫澈脱掉外套挂在衣钩上，挽了袖子走向厨房：“我先泡点……咖啡吧，你坐。”
　　他家里没有兰堂喜欢的红茶，大概是骨子里的基因问题，兰堂一直喝不习惯日本的绿茶，只能退而求其次。
　　兰堂看着羽宫澈穿过他身边，对他笑了笑，又自然地顺手拿起空调遥控器。
　　兰堂：“……”
　　不应该在春天出现的暖风在启动声中飞速的布满了整间屋子。
　　羽宫澈甚至没察觉自己做了什么，进了开放式的厨房。
　　这种习惯要说是玩游戏就能养出来了，怎么可能？
　　羽宫澈其实感觉到兰堂一直在看他，他想着肯定是楠雄搞错了，兰堂到现在都还没就那个问题和他讨论嘛。
　　羽宫澈一边从橱柜里找咖啡，一边头也不回道：“你刚才看的照片墙是空的，我正打算从我上大学之后一点点把它填满。”
　　兰堂也自然的顺着问道：“之前呢？”
　　“没什么照相的机会，就只有和我表弟他们家的照片，剩下的时间都在学习，我想着之后一起摆上去。”
　　羽宫澈三言两语交代清楚了情况。
　　兰堂刚才在这房子里没人的时候，本来想看看羽宫澈的生活痕迹，可是照片墙空的什么都没有，他还在奇怪。
　　说起来咖啡也是自从成为首领之后他就没自己弄过了吧，不过偶尔去兰堂那里的时候，首领也得自己亲自动手。
　　羽宫澈回头看了一眼：“你一直站着干嘛？外套直接挂到那边就好，我这里也不是什么陌生人的地方吧？”
　　羽宫澈在尽可能的，恢复他们之间的关系，以从前的那样的相处方式，一点点的把从游戏到现实关系变化间的别扭扭转掉。
　　兰堂看着羽宫澈的笑容愣了愣。
　　他不由得低下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最后一次触碰到这个人是在八年前，最后一次听到这个人的消息和话是在七年前。
　　那些被羽宫澈遗失掉的记忆，总不能彻底遗忘。
　　羽宫澈之前的对于感情的迟钝并非是故意为之，他真的彻头彻尾都是这样的。
　　所以对这个迟钝又复活回来的家伙来说，他告白的进度等于零。


第156章 
　　还有一些这个混蛋从头到尾都不明白的事情，不算是刺激回忆，那些没必要让着他了。
　　之前一直想着之后再说就好的结果就是，羽宫澈在他面前以死亡的形式消失了八年。
　　升腾的水雾里，羽宫澈刚想把咖啡端出去，却发现兰堂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
　　脱下了外衣的青年穿着白色宽松的衬衫打着细领结。
　　羽宫澈把杯子递过去，看着双手握住咖啡杯垂眸喝着的兰堂，笑道：“我手艺还算是不错的？”
　　兰堂应了一声：“和以前一样。”
　　羽宫澈看看兰堂的脸色：“现在没那么冷了吧？”
　　“大概……还是冷。”
　　“果然啊，”羽宫澈苦恼的看着兰堂，忍不住像以前那样摸了摸他的额头，“以超越者的体制来说你这个真的不对劲啊。”
　　兰堂感觉到了羽宫澈手心的温度。
　　他捏紧了咖啡杯。
　　早就该这样去做的，从真正见到羽宫澈的第一眼就去确认这个人的真实性，之前的两次见面都太过匆忙。
　　没有真正的触碰过，怎么能算是确认了存在呢？
　　原来那个时候众人打起来而不是去争夺谁先触碰到羽宫澈，其实内心都是潜意识抱着和他差不多的想法吧？
　　兰堂突然察觉到，他还在下意识回避这个问题，害怕眼前活生生的人，从他伸出手之后，就一下子变成了血泊里的泡影。
　　反正也记不清多少次这样从梦里醒过来了。
　　他的心脏在八年里一直在跳动，人走过了无数山川好风景，体会过许多人情冷暖，却如同木然的工具那样不知归处。
　　现在有了新的希望，新鲜的血流回到了他的身体里。
　　“我有毯子暖宝宝电暖气，总之我们先暖和起来再说别的。”
　　羽宫澈还是如同以前那样，像个哆啦A梦。
　　他把没有反抗的兰堂摁到沙发上，正打算去找东西的时候，没想到被一把抓住了手腕。
　　“兰堂？”
　　“我八年没听到你这么叫我了，”一言不发的兰堂抬起眼睛看着羽宫澈，“那些东西不重要，来说点关键的问题吧。”
　　羽宫澈愣了愣：“你的问题不关键吗？”
　　兰堂不打算继续废话，直接道：“那个叫神谷康的，问了我们法语的事情，你除了在我这里，并没有见过法国人了吧？”
　　“哎？”羽宫澈一下子想起来了那个问题，顿时有些慌，“怎么突然说这个？这个我问他是因为……”
　　兰堂的神色没有那么强势，他依旧低垂着眼帘，轻声问道：“澈，在你看来那是什么意思？”
　　“意思？我对法语不是很了解……”
　　“你在回避什么？”
　　羽宫澈一愣。
　　兰堂缓缓站起身，不容置疑的坚定道：“你是觉得你搞混了，我也会搞混对自己爱着的人告白的意思吗？”
　　羽宫澈的脑海里噼里啪啦炸成了烟花。
　　但凡没有之前齐木楠雄和神谷康的说辞，他现在都能笑着说兰堂不要开玩笑了，这是法国人独有的幽默吗，我还没听说过这种笑话哎。
　　可是在现在，他要是还能说出这种话，他就是傻子。
　　兰堂的手抓的很牢固。
　　哪怕是刚才他的那种弱势和怕冷的特质都让羽宫澈完全忽略了这是位打架能毁掉一个城市的超越者，现在浑身气质已经全变了。
　　兰堂：“我不管你怎么想，我不打算继续和你耗下去。”
　　羽宫澈：“什……”
　　他被猛地一拽，一下子歪歪扭扭的坐到了沙发上。
　　兰堂给羽宫澈的感觉从来都是温温和和的，只要不打架，羽宫澈不嘴欠，不用自己受伤挑战他神经的承受力，很少见有这种表情。
　　兰堂上前一步，本来想摁住羽宫澈的脖子，可是到最后还是没舍得，手扣在了脖颈和肩膀的交汇处。
　　羽宫澈不会攻击兰堂，现在也打不过，给了他可乘之机。
　　兰堂是铁了心的趁热打铁。
　　以至于羽宫澈反应过来，他被摁到躺在沙发上，兰堂一把用手撑在他耳边，垂下的长发发尾扫在羽宫澈脸颊上。
　　“！！！”羽宫澈差点弹起来又被摁了下去，他讪笑着，“我觉得这个样子不太妙啊兰堂哈哈哈，啊？”
　　他的大脑已经没有思考能力了。
　　兰堂没打算放过他，绿色的眼睛里装满了此刻的羽宫澈的影子，一字一句道：“我不管你在别的地方都经历了什么样的人生，细节的记忆没恢复也没关系，我现在就可以很清楚的告诉你。”
　　“不会有人把那句法语搞错成别的意思。”
　　“我不恨你……我当然不恨你了，我从很早之前开始，我只想看着你，看着我的所爱之人羽宫澈好好的。”
　　羽宫澈猛地睁大眼睛。
　　他完完整整的听到了这句话，看到了兰堂眼睛里认真的光。
　　他没有回答，整个人僵硬的和一座石像一样。
　　兰堂叹了口气——果然和作为首领时候的羽宫澈本质上没有太大的区别。
　　他爱这个人爱到骨子里，现在想想，也“恨”到骨子里。
　　兰堂曾经想着要处理好手头的事情就放下所有回横滨找羽宫澈的时候，他们告诉他羽宫澈要死了。
　　在他想着起码还能陪羽宫澈一个月帮他完成心愿的时候，羽宫澈回给他被割开的气管和满身鲜血……
　　到了最后，他心想，这次起码可以让他给羽宫澈送葬。
　　那应该是在教会的礼堂里，mafia的首领躺在他盛满洁白色百合花的灵柩中，脸色尽管苍白却干净平和，在神父的诵读声里仿佛又是睡着了，。
　　了解羽宫澈的人会为他悲伤，不了解的人会对他破口大骂。
　　兰堂可以当着众人的面与故人额头相抵，十指交握，在百合花的中间——哪怕这不是他想象中和羽宫澈执手的地方。
　　于是所有人都会看到他爱羽宫澈。
　　……这也是个幻想，羽宫澈尸体被烧的干干净净，没有那么悠闲的告别仪式。
　　该怎么唤醒“石像”，抒发下他心里的“恨意”？
　　兰堂低下头，靠近羽宫澈。
　　刺痛感一下子从脖子上传来，羽宫澈一个激灵就清醒了。
　　羽宫澈没有痛呼出声，他的五官吃痛的变化了一下，艰难的看着脸颊边上的人：“兰堂？”
　　将涌出的几丝血迹一起带走，兰堂松开他撑起身体，擦了擦唇上的一丝血迹：“清醒了？”
　　羽宫澈捂住自己被咬破的脖子，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憋出来一句：“嘴不是这么用的。”
　　兰堂平静的道：“那怎么用的你教教我？去卧室还是就在这？”
　　羽宫澈再次差点蹦起来：“你在说什么？！”
　　“你是小学生吗？听不了这些？”
　　羽宫澈被彻底击败，半天捂着脖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只是真的，没反应过来……对不起……”
　　兰堂：“你要是反应过来了，还就那样不管不顾的死去，现在就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了。”
　　兰堂伸出手，抱住了羽宫澈，切身的感觉着这个人的心跳。
　　“如果只是朋友的话，可以拥抱你，但是他会想吻你吗？”
　　“不……不会。”
　　“这不是知道吗？”
　　“羽宫澈，你给我听好。”兰堂松开羽宫澈，深吸一口气，认真的看着他，一字一句道，“现在这个世界上有长生不死的妖怪，有活了上千年的人类，这很厉害，可惜我办不到，超越者到底也没有脱离人类的范畴。”
　　“我没有时间重新用八年去认识你，更没有再等你七年的耐心。”
　　他抬起手，抚上羽宫澈的头发，一路来到侧脸，眼神是羽宫澈头一次察觉的深情：“你没躲我。”
　　羽宫澈：“……”
　　兰堂抓着羽宫澈的肩膀，沉声道：“我人生的一半都在你这里，我不想再有下一个这样的十五年了。”
　　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拨乱，又彻底清醒了。
　　从混乱的头脑里，羽宫澈找到了唯一的一丝清醒。
　　兰堂是对他非常重要的人，他对兰堂也很重要，绝对不可能蒙混过关。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羽宫澈突然知道了自己应该做什么。
　　他也坚定的抬起手抓住兰堂的肩膀，让两个人一起坐了起来，这次兰堂没有拒绝他。
　　“我不会再道歉了，兰堂，我知道你的想法了。”羽宫澈道，“可是我不知道我的。”
　　羽宫澈的声音坚定且温和。
　　“我没有完全的记忆，我不知道自己遗漏了什么与你相处的细节，我知道这世界上任何一秒钟都有可能变成爱上一个人的理由，喜欢什么人要和什么人在一起都是很重要的事情，所以……”
　　“在我恢复记忆之前，以一个爱着我的人的目光去看待你，不带着任何冲动的去说。”
　　“我不会答应你。”
　　这是拒绝也不是，只是羽宫澈从骨子里带来的责任感，他明白兰堂不会误会。
　　他握住兰堂的手，垂眸道：“不会等很长时间的，绝对没有那么久了。”
　　说什么等着我的话，太不公平了。
　　可是他们都没有别的选择。
　　“兰堂，你……”
　　“你丢了一些东西，”兰堂忽然打断他，回握住羽宫澈的手，“我看到了。”
　　“去取回来吧，羽宫澈。”
　　他们就是太为彼此着想，所以兰堂几次没有诉说心意，一直拖延到了现在。
　　幸好他们还有机会。
　　羽宫澈说那些话的时候很勇，可是晚上的时候，羽宫澈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躺到床上准备睡觉的。
　　他经历了什么？游戏是真的，和成为真人的大家一通混乱的相处，最后突然知道他以为的挚友其实喜欢自己。
　　友情当场变质啊！
　　兰堂和齐木楠雄神谷康点醒了羽宫澈。
　　既然这么说的话，那以前的蛛丝马迹都得重新思考，不只有一个人和兰堂抱着一样的心思啊！
　　羽宫澈躺在他自己房间里的床上，脑海里正在头脑风暴。
　　他发现自己现在竟然能清楚的回忆起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首先可以刨除掉有老婆的斗牙和伏黑甚尔……等等为什么他身边只有这俩男的结过婚？！
　　其他的无论是五条悟总是喜欢挂在他身上粘着他，还是太宰治在他伸出手时立刻配合的靠近他让他能摸到头，还是杀生丸触碰时抗拒之下其他的神色……


第157章 
　　还有……
　　【我将那月亮送给您。】
　　曾经在灯火满街的祭典之夜，年轻的阴阳师也曾经满是真诚的对他说了那句话。
　　羽宫澈突然想到，为什么安倍晴明不像历史上那样有老婆有孩子，明明原本他最稳妥。
　　那个是告白。
　　别说什么只是隐晦的在用情绪表达自己的爱，现在有可能的光是告白的人数就又多出来了个晴明？！
　　羽宫澈一边纠结的把自己蒙在被里捂着头，一边又羞耻的想把自己拧成麻花。
　　晴明应该是和兰堂一样的，应该没错……可他怎么才能判定猜的到底对不对？又不能挨个像今天这样试过去。
　　可能一个都没有，仔细想想可能所有人都有……他不知道啊，那个时候晴明到底是不是那个意思？
　　晴明的母亲好歹是跟在他身边长大的，严格来说两个人的辈分变成了是三代的差距，猜错了可太令人痛苦了。
　　羽宫澈突然想起了自己几天前的在天之灵：“……”
　　不，应该没有比那个更痛苦的了。
　　羽宫澈猛地坐了起来。
　　与其这么纠结，不如呼唤额外救援。
　　最终可靠的楠雄a梦告诉他：【对你图谋不轨的达到两位数了，还有些不确定的。】
　　“不确定是什么意思？”
　　【薛定谔的想和你学习生理知识，曾经的相处有足够深刻的点，但是时间之类的差了一些，属于一直都深刻的记的但是还差临门一脚就能……你明白吗】
　　羽宫澈听着脑海里齐木楠雄的解释，瘫倒在书桌上，疲惫道：“我明白了，那怎么才算是临门一脚？”
　　【你活过来就算了，现在只要再跑到他们面前去立刻就能当场变质。】
　　羽宫澈：“……”
　　这么大威力的吗？！
　　“那我不是没办法避免了吗？”
　　齐木楠雄遗憾的告诉他：【没错。】
　　羽宫澈捂住脸。
　　完了。
　　“那性别上……”
　　【男。】
　　“……”羽宫澈，“楠雄，告诉我都是谁吧？”
　　【反正只要你再见到他们，他们都会基本上忍不住告诉你的，谁都知道你木成什么样子，怎么可能继续憋着？】
　　羽宫澈想到了什么，决定不再问了：“嗯，那就这样吧。”
　　他本来是想有个应急准备，但是他突然想到，那些人都是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变成这样的。
　　不能再继续求助楠雄和其他人了，他必须得自己去看。
　　可是两位数这也太……
　　羽宫澈突然发觉自己从无人问津的木头变成了带着香气的木头，并且发觉他从前放飞自我在游戏中或者是现实中的一举一动可能引起了很多人的“误会”。
　　他是想谈个恋爱，但不应该是现在这样的吧？
　　羽宫澈叹了口气，坐在桌子前，静静的看着屋子外面的夜空。
　　白天那个时候任何冲动的回答都是在侮辱他和那个人的过去的记忆。
　　还有，按照楠雄说的，死神传说里的人因为特殊性暂时见不到，不过忍者世界里的人却是真的见不到了。
　　羽宫澈低头看着桌子上的卡带，脑海里浮现出的是金发青年蹲在一座坟墓前，虔诚的双手合十。
　　那是忍者世界大结局的画面。
　　在墓碑前供奉完之后，穿着披风的青年站起身，露出了一个笑容，把自己的披风扯到身前给墓碑看：“阿澈哥哥，你有看到吗？我当上火影了！”
　　“过程虽然很辛苦，一路上却也得到了很多东……我有保护好这个村子里的大家！你不用担心！”
　　漩涡鸣人睁开如同天空般的蓝色眼睛，他不再掩盖内心的伤痛，静静的以悲伤的表情望着羽宫澈的墓碑。
　　“我和村子里的大家都会很想你。”
　　漩涡鸣人伸出手抚上墓碑，眼睛里分明已经有眼泪了：“如果……如果你能看到我当上火影的就任仪式……”
　　不管过去多少年，那个少年还是一如既往的不会控制眼泪。
　　那眼泪是真的，不是“程序”。
　　羽宫澈就说为什么这段剧情也距离他死遁后过去那么远了，却没有放在后日谈里。
　　羽宫澈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npc都是真人，却再也看不到了。
　　鸣人，还有那个掐断过他脖子的混蛋，和其他人……
　　记忆的恢复伴随着死亡的恐惧吗？
　　他必须得恢复。
　　羽宫澈放下手，沉声道：“不管是什么样的记忆，别想塞给我又剥夺我的人生。”
　　不过就像齐木楠雄说的那样，他立刻就去找其他人风险比较大，羽宫澈还是得过之前的人生。
　　那些人没有一股脑都涌过来，又是因为命运的安排还是也考虑到了这一点呢？
　　第二天的羽宫澈脖子上贴着绷带，和神谷康一起去上课。
　　神谷康盯着他看：“认真的吗？我要是你现在估计会考虑怎么拯救世界了。”
　　羽宫澈把他的头推回去，无奈道：“按照条款来看，在楠雄或者是其他人找到线索之前，我还是个随时都能引爆的定时炸弹，还得好好考虑下怎么接着和其他人见面的问题。”
　　神谷康启动了电动车：“也是，好难啊，看着运气一个个来吧。”
　　羽宫澈坐到后座：“……我只希望别再发生之前那么混乱的事情了。”
　　羽宫澈戴了全套装备，帽子口罩和新的外套，不过他没有戴墨镜，那样的话目标太大了。
　　大学里现在也因为之前的事情不一定安宁呢。
　　羽宫澈还忘了一件事，大学里有他认识的人。
　　“首领……不对，先代……也不对，那个，羽宫先生！”
　　羽宫澈正在等神谷康停车，听到这几个称呼差点脚下一滑。
　　穿着白色裙子黑色长头发的女生跑到羽宫澈身边，惊喜且怀念的看着他：“真的是您，知道您和我还有哥哥在一所大学之后我就在等，您真的照常来上学了！”
　　羽宫澈认出她，考虑了下该怎么对待，还是决定以面对现实中正常朋友的神色，对面前的女生笑道：“银，是你啊。”
　　他怎么忘了，芥川银是二年级的，并且他和芥川龙之介还鼎鼎有名。
　　羽宫澈摘下口罩，看着芥川银，不由得温声加了一句：“你长大了。”
　　他死遁的时候芥川银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儿，还因为常年营养不良骨瘦如柴，现在完全长开了。
　　芥川银刚好在学校里这很正常，也可以作为羽宫澈和其他人的接触点，一点点深入了解。
　　芥川银刚才还只是有些激动再次见到了羽宫澈，闻言却一下子愣住，不一会儿眼眶就有些发红了，像是要哭出来一样。
　　港口mafia的黑蜥蜴的一员作为普通少女的这副样子，看过的人不超过五个。
　　羽宫澈一惊，连忙习惯性的像是以前那样摸了摸她的头哄道：“别哭啊，别难过，我在这里呢。”
　　“我只是，没想过真的还能再见到您，还是在一所学校里，之前哥哥和我说您的死讯的时候……”
　　羽宫澈道：“我不会再走了。”
　　养孩子这种事哪怕到了现实里，芥川银比他的实际年龄大了，也做的自然而然。
　　“以后在学校里就按照正常同学相处吧，”羽宫澈收回手，笑道，“叫羽宫就好，先生什么的可不适合在这里。”
　　芥川银点了点头答应下来，还想问些什么。
　　“那个……打扰一下二位，”神谷康弱弱的声音突然响起，他插在二人中间冒头，无语的叉着腰道，“我不想阻止你们父女情深，但是给我看看现在的情况好吗？”
　　情况？
　　羽宫澈一愣，抬头看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边已经聚集了好几个看热闹的人了。
　　原本不应该有这么多的，但是谁让芥川银比较有名。
　　神谷康无语道：“澈，自从英勇救人之后，你不二次登上校园风云榜都算你厉害。”
　　芥川银本来想陪羽宫澈一起去上课，羽宫澈身份特殊，她可以作为“先代首领的护卫”去完成任务，被羽宫澈拒绝了。
　　他让芥川银把他当成普通同学看待就好，护卫真的用不着。
　　再说都到了现在，没人下命令暗杀他这个复活了的先代都不错了。
　　校园论坛内，某些事情发酵的很快。
　　羽宫澈待在阶梯教室的后排，缩在帽子里，成功的混了过去。
　　到了下课，神谷康给他发了个链接，他合上笔记一看。
　　羽宫澈眼睁睁看着手机论坛里他的大名一直在刷新。
　　最热的那个帖子【羽宫澈到底是何方神圣】。
　　之前本来就因为他救人被新闻播报，导致羽宫澈大名冲上搜索第一，再加上他昨天没来，无数人在打听他的事情。
　　这些都是正向的讨论，还有人在担心他是不是受伤了。
　　还有人讨论他的武力值到底是怎么做到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毫发无损的，甚至还有人做了分析图，看的羽宫澈惊叹不愧是东大学子。
　　可没想到今天就这一节课的功夫，论坛就开撕了。
　　起源是有人偷拍他遇到芥川银的画面，正好抓到芥川银要哭了的表情，他还在那里笑。
　　这个角度看不到他的眼神。
　　下面一堆人骂他渣男，感慨没想到行为不能代表人品的……
　　这还能忍？他就是能忍也不能让人空口捏造关系啊！芥川银可是女生！
　　羽宫澈火速注册大号登录，琢磨着怎么澄清的时候，发现芥川银已经澄清了，原本就有很多人不相信这个偷拍的图片，风向于是再次逆转。
　　不过依旧腥风血雨。
　　羽宫澈挨个把那些撕的家伙里的男号记下来，想着不能让养的花被这些连盆端走，要不要友好的联系下芥川龙之介。
　　最终稳定了所有腥风血雨，然后将话题引向新一波讨论的，一共是两个人的发声。
　　【芥川龙之介：我妹妹和羽宫先生不是男女朋友，关系也用不到你们揣测，还有谁在那里啰嗦的不如直接来找我，或者是我去找你们。】
　　芥川龙之介这个大杀器一出，顿时就消停了。
　　众人都知道他说揍人是真的揍，甚至有小道消息传言芥川龙之介混那什么的。
　　最令众人惊讶的是，芥川龙之介从来都不登论坛，到底是什么人能让他专门来一趟，还被他称为“先生”啊？！
　　羽宫澈看到这里，才发现他忘记叮嘱芥川龙之介了。
　　木已成舟，羽宫澈只能做到把自己的那份也发了。
　　导致彻底消停下来的第二个人羽宫澈完全没想到。
　　【五条家猫：确实不是男女朋友，诸位也不用盯着了，因为我是他男朋友。】
　　？？？
　　羽宫澈一刷新就看到了这句话，当即一口气差点把自己噎死。
　　上午四堂课连着，课间里还有不少同学在，他捂着嘴把身体低下去，再三确认自己没看错。
　　匿名论坛里已经刷满了感叹号语气词和各种卧槽。
　　那个顶着羽宫澈一眼就能认出来的昵称的家伙，在那里大大方方道：【没错就是我，我是超级大帅哥，高富帅我全占，不如我的都可以退下了，我是不会把他让出去的。】
　　一看就有不少人在吃瓜，因为刷出这条后，羽宫澈至少听到了四五声吸冷气的声音，还有女生们兴奋的“哎真的假的”“胡说吧好想知道”的讨论声。
　　如果不是公共课，估计羽宫澈已经被他们找到了。
　　五条悟这家伙居然摸到论坛来了？！
　　他应该是想帮羽宫澈解围，不过怎么感觉有点奇怪呢？
　　毫不犹豫的承认自己是“大帅哥”“最强的”什么的，还真是五条悟的性格。
　　论坛有人不干。
　　【还超级大帅哥？你是帅哥我是小栗旬！】
　　【有本事你发照片！】
　　【五条家猫（更换头像）：怎么着？】
　　【！！！】
　　帖子顿时被刷屏了。
　　五条悟说冲就是真的冲，那张照片刚好是他和羽宫澈的合影，不过因为头像范围限制，羽宫澈只留下了点下巴和肩膀。
　　十五岁的五条悟亲昵的揽着羽宫澈，摘了墨镜朝镜头得意的笑着。
　　五条悟的脸是经过多方面认证的能打，几乎没人能说出来他长得不好看。
　　于是论坛的风向转成了：【你说这是你就是？从哪里找的照片啊？这得p多长时间。】
　　羽宫澈捂住额头，已经能想象此时五条悟的表情了。
　　【五条家猫：爱怎么想怎么想这就是老子，一会儿我去接我男朋友】
　　羽宫澈一愣。
　　五条悟说他要来做什么？！
　　羽宫澈也在这时接到了短信。
　　【未知发件人：澈，找到你的号码了，我想见你，我是五条悟】
　　羽宫澈：“……”
　　他不由得笑了笑。
　　羽宫澈：【嗯，好，你什么时候来？】
　　【刚才在论坛里也多亏你了。】
　　因为五条悟，终于彻底没人质疑早上的照片了。
　　【哈哈，你在看论坛啊，我是不是特别帅？是不是是不是？】
　　羽宫澈无奈回复：【是是是】
　　【你下课我就去找你，等着啊。】
　　羽宫澈已经不想去管其他人的想法了。
　　他将手机放下，注意力重新回到讲台上。
　　之前认识的所有人似乎都没有过改变，哪怕遗忘了记忆，他还是能轻而易举的以从前的习惯和他们再次相见。
　　羽宫澈昨天晚上没睡好，趁着大课间，他趴到桌子上打算睡一会儿。
　　也因此没有察觉到从后门溜进来的两个人影。
　　这两个人其中的一个还是想低调的，但是他们无奈身高齐刷刷奔着一米九，想隐藏起来不大可能。
　　更遑论确认了这是羽宫澈要上课的教室后，那个戴墨镜的白毛直接对被他们两个吸引了注意的几个女生说“直接帮我拍张照发论坛证明吧”。
　　极夜将军分辨出了羽宫澈。
　　“悟，老师在那里。”
　　“嗯，过去呗，他是睡着了吧。”
　　他们都是羽宫澈的学生出身，坐在讲台下面看着人经常有，一起坐在讲台下还是第一次。
　　和这个从黄泉回来的人。
　　羽宫澈听到上课铃声，有些迷糊的抬起头甩了甩。
　　他听到了离得很近的笑声，可他座位旁边原本没有人的。
　　羽宫澈愣了愣，坐直身体朝着左右两边挨个看去：“你们……”
　　夏油杰和五条悟在他身边一边坐了一个。
　　“澈，”五条悟的上半身趴在桌子上，不过这阶梯教室的桌子不是很能容纳他这一米九的大神，显得有点委委屈屈，他已经摘了墨镜，苍蓝色的六眼的苍天之瞳望着羽宫澈，“找到了。”
　　他就像是十年前那样，每一次耍赖蹭在办公室里的羽宫澈身边时，容貌与语气都无变化，一度像是穿越了时空。
　　夏油杰也无声的笑了笑，手肘撑在桌子上，道：“正式的说下，欢迎回来，老师。”
　　他们依旧以十年前少年的赤诚，迎接着某个人的归来。
　　羽宫澈拍拍他们两个的肩膀，没多说什么。
　　这里人太多，等着出去了之后吧。
　　接下来的两节课，两个人都没有打扰羽宫澈，上课的时候他们好像在通过手机处理什么事情，下课则是和羽宫澈简单聊了聊一些变化。
　　一下课，羽宫澈抓着两个人赶紧走——他们的目的不是吃饭，应该不会被很多人挤住。
　　学校大门外的汽车里，开车的伊地知洁高看到羽宫澈，眼镜直接从鼻梁上滑了下去：“真的是本人？！”
　　“都和你说了是真的，你怎么一副现在才相信的样子？”五条悟不满的看着他，“你有什么意见？你提了我也不听。”
　　“……”
　　羽宫澈发现他十年前的学生们竟然都来了，挥手尽可能平和的打了个招呼。
　　他们来的人比较多，灰原雄直接打开车门扑了下去，一下子挂到羽宫澈身上，当场泪奔：“啊啊啊真的是老师！我抱到了我抱到了！建人你看我抱到老师了呜呜呜！”
　　“上次根本就没来得及一起去找老师，我还以为得等很长时间呢！”
　　羽宫澈刚想安慰下灰原雄，结果笑容一下子僵硬在脸上。
　　不要再提上次了啊！
　　他摸了摸头，有些感慨的心想：他现在面对这些人的状态对吗？是死亡之后的久别重逢吗？
　　七海健人戴眼镜是为了在战斗中避免与咒灵对视被察觉战斗方式，现在他不得不摘下夹在鼻梁上的无架眼镜。
　　七海健人出神的望着羽宫澈：“老师……”
　　十年前的时候，最后一面是羽宫澈把手臂从他手中抽出去，笑着安慰他的场景。
　　到后来连个尸体都没有，这件事对七海健人产生了相当大的打击。
　　从长远来看，羽宫澈对咒术界高层做的事情虽然残忍，却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羽宫澈的名声在那时掉到了最低处，好几年后，直到五条悟和夏油杰掌控权力了才恢复。
　　那段日子七海健人听着其他人诋毁羽宫澈，心里对咒术师产生过很大的动摇。
　　可是现在，跨越了十年的光阴，一切都过去了。
　　灰原雄喋喋不休的对羽宫澈说道：“老师真的好久了啊，你知不知道我们真的经历了好多事情，建人他还跑去当了上班族结果说劳动是狗屎在哪都一样，还不如遵循老师的教导！于是又回来了……我也经历了很多事情……真的……啊啊啊应该从哪里说起啊！”
　　灰原雄抱着头陷入了混乱。
　　名言被羽宫澈知道了的七海健人：“……”
　　“哈哈哈，说这种话真不愧是七海海，”羽宫澈连忙安抚灰原雄，“没关系没关系，你先冷静，我们还有很长时间。”
　　灰原雄听到这番话，终于安心的朝羽宫澈笑了起来：“嗯，老师在这里啊。”
　　顿了顿，他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老师你学会一直微笑了呢，真好。”
　　校长澈也不是不会笑，只是想起来需要笑的时候很少。
　　羽宫澈大大方方摸了摸灰原雄的头：“是啊，而且现在看来，你们两个过的不错啊，雄，七海海。”
　　“那是当然的！”灰原雄笑着后退了一步让开位置。
　　七海健人犹豫了一下，走上前朝着羽宫澈严肃的鞠了一躬：“看到您平安无事比什么都好。”
　　羽宫澈：“要拥抱吗？”
　　“……”愣住的七海健人下一刻就被灰原雄推了一把。
　　事实上他以前也没拥抱过羽宫澈，但是这个感觉，还是很令人安心。
　　羽宫澈松开他，感慨了一句：“你长得果然是个很靠谱的大人的样子，起码比悟看着靠谱多了。”
　　七海健人：“……”
　　五条悟身上的“靠谱”这个词早就被他扔了，和七海健人比起来是根本没有可比性。
　　其他的人都安静的看着这一幕。
　　事实上这个时候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了这边，主要是几个人颜值都比较高，里面有几个还长得人高马大的。
　　羽宫澈也看向其他人，提议道：“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那可不行！”没想到最先开口的是双手插在裤兜里，懒洋洋倚靠在汽车边上，却一直注视着这边的五条悟，他走到羽宫澈身边，笑道，“白天的论证还没确定够不够彻底解决呢，澈。”
　　五条悟和高中的时候比起来没什么变化，但是却已经不再是那个无法无天的dk了。
　　虽然现在的性格也还是那样吧……
　　羽宫澈想起白天的论坛。
　　……等等，五条悟该不会也是……
　　这个真的不知道啊，这分明是他养大的学生！
　　不可能吧？！


第158章 
　　羽宫澈平定了下心神，告诉自己不要轻易误会了。
　　他轻声道：“悟。”
　　“……”五条悟微微愣了一下，紧接着一下子笑了出来，他道，“老师，我听到了。”
　　“再说一声欢迎回来，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还有很多话想说。”
　　夏油杰也望着羽宫澈，尽可能控制着自己的感情：“有件事处理好我们就走怎么样，老师？我们去吃饭吧。”
　　他们可是特意一个学生都没带，就算是同学会了。
　　久违了十年。
　　家入硝子也是直接拥抱了下羽宫澈：“老师，你能回来太好了。”
　　女生相比起五条悟他们就是安静了许多，不过除了长大以外，看着倒是没有以前精神了。
　　……这是上班族的必经之路吗？
　　正巧在这个时候，不知道旁边有谁喊了一声：“喂，你该不会是白天换头像那个吧？”
　　五条悟的白毛太显眼了。
　　五条悟扬起眉，笑道：“是我，怎么样？”
　　羽宫澈突然感觉不太妙。
　　夏油杰俯身在羽宫澈耳边低语：“老师我和你保证，悟他要说骚话了。”
　　这是什么保证？！
　　果不其然，下一刻，五条悟一把摘掉了墨镜：“诸位小朋友，白天说话的那个有我帅再说吧！”
　　四周顿时一片闪光灯，和兴高采烈的讨论声。
　　“哎胡说真的好帅”“可是不是说是那个羽宫同学的男朋友”“真的假的”……
　　“看照片我还以为是年下的……到底是不是？！”
　　五条悟的那张不会变老的脸太有迷惑性了。
　　羽宫澈一把捂住脸，拽着人赶紧走了。
　　他把五条悟塞进汽车，夏油杰也一起跟着钻了进来。
　　车外面传来灰原雄的声音：“真的假的？我和建人莫非要去另外一辆车？”
　　夏油杰“无情”的对他们摆摆手：“胜者为王。”
　　家入硝子看那样子很想对他翻白眼。
　　不过这种行为自从成为权力者后，夏油杰已经很多年没做过了，今天也是因为老师回来了吧。
　　五条悟并不死心，甚至还打开车窗对外面喊道：“严格来说是追求者，还没到男朋友的地步，别人就别来凑热闹了，反正你们不管什么地方都打不过我呦～”
　　留下这么一番欠揍的宣言后，他心满意足关上车窗。
　　外面安静了一瞬间，下一刻更加喧哗。
　　想揍五条悟的和喜欢他颜值的瞬间分了两派。
　　五条悟还在想，不知道做到这种程度，羽宫澈能不能看出来。
　　估计还是不可能？毕竟是羽宫澈。
　　谁也不知道，昨天被点化了的羽宫澈正在瞳孔地震。
　　“你快被外面的人给撕了，五条悟。”一个显得有些无语的叹息声从车的副驾驶传来，羽宫澈这才注意到前面还有人。
　　本来是从京都咒术高专出来，半路上被拖进车里开什么同学会的庵歌姬抱着手臂，无奈道：“你一看到羽宫老师就更放开了啊。”
　　羽宫澈眼前一亮，惊喜的探过头：“歌姬，好久不见，你现在也在咒术高专当老师吗？”
　　庵歌姬一愣，摇摇头：“不是，我在京都，老师……”
　　不管她和五条悟多不对付，京都和现在的东京学校关系也有点紧绷，可是那和羽宫澈无关，他们还是老师的学生。
　　庵歌姬出神的用余光望着十年未见的人。
　　羽宫澈心说怪不得后日谈的时候没看到庵歌姬，他轻轻的笑了一下：“平平安安的我就放心了。”
　　夏油杰盯着这一幕，顿了顿，道：“那个家伙能说是完全没问题吗？老师你应该比较在意……”
　　庵歌姬突然打断夏油杰：“闭嘴，我把你刘海撕了！”
　　“关我刘海什么事？你没别的可威胁了吗！”
　　“你个大忙人能抽出时间从变革中过来就怪不容易的了，说你自己的事情去！”
　　开车的伊地知洁高满心无奈。
　　羽宫澈却注意到了重点：“歌姬怎么了？”
　　庵歌姬把身体更加贴近车座靠着：“我没事，老师你好不容易回来，干脆就……”
　　羽宫澈不信她，直接就把身体探到前座去，看清楚了庵歌姬的脸。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羽宫澈突然再次深刻的意识到了，咒术师这个职业降临到真实世界后的危险性。
　　庵歌姬脸上的那一大块伤疤的痕迹，看起来已经有几年了。
　　庵歌姬还清楚的记得，羽宫澈总是会很温柔的叮嘱他们女孩子要好好注意保护自己，哪怕是她们自己觉得没必要动用反转术式的小伤，都会一定要帮他们彻底治好。
　　就是因为这样，她自己都不在意了，但是知道羽宫澈一定会担心，她才不想告诉羽宫澈。
　　庵歌姬已经做好了被问问题的准备。
　　“……”羽宫澈身体停了停，又坐了回去，静静问道，“谁干的？现在还会疼吗？”
　　“咒灵，已经打败了，过去很多年了。”
　　“是吗，那就好，报仇了。”羽宫澈叹了口气，道，“以后要记得小心，还有京都那边的医疗设施也太落后了，校长还是那个老爷子吗？”
　　“是……”
　　京都没有家入硝子这样稀有的会反转术式的校医。
　　羽宫澈的问话出乎庵歌姬的意料。
　　羽宫澈在这之后主动把话题转移了。
　　庵歌姬慢慢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羽宫澈的意思。
　　她是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学姐，可以被人保护，却不是软弱无力的。
　　羽宫澈很想关心他，不过也在考虑她的自尊。
　　脸上的伤对女孩子来说确实过于严重，对咒术师来说倒是并非是什么需要在意的东西，羽宫澈会在意是出于老师的关心，没有过多询问，确认了她没问题，是在尊重庵歌姬的隐私。
　　如果真的想讲，通过刚才的问题就能知道，庵歌姬可以来找他的。
　　庵歌姬感觉老师的心思好像比以前还要更加细腻了……
　　羽宫澈讨厌这种看到创伤后得知源头早已解决，伤痛却无法彻底抹去的感觉。
　　羽宫澈坐在后座中间，不一会儿就左边肩膀一沉。
　　五条悟像是没骨头的猫一样，睁着蓝色的眼睛看他，人却歪在羽宫澈身上了。
　　羽宫澈无奈且习惯的接住五条悟。
　　然而这车里地方就那么大，后座又是三个男的。
　　五条悟这一歪，羽宫澈不由得往右边靠了一下，五条悟揽着羽宫澈的胳膊肘一下子怼到了夏油杰脸上。
　　夏油杰正在想接下来应该说什么，却被一杵子惊醒。
　　捂着脸的夏油杰看向五条悟，额头上青筋直跳。
　　他一把打开五条悟的手臂，把羽宫澈扶正：“悟，不要为难老师。”
　　五条悟怎么可能听他的？
　　这两个人十分幼稚的你怼我一下我推你一把，最后直接各有一只手在羽宫澈身后撕了起来比拼体术，另一只手还在那里抓着羽宫澈肩膀。
　　羽宫澈无语的盯着他俩的手：“你们当我瞎吗？”
　　“没有啊老师，你先等等……”
　　“我和杰有个饭前运动。”
　　两个人绕着羽宫澈，打架的范围越来越大。
　　车止不住在行驶过程中一颠一颠。
　　庵歌姬和伊地知洁高无语的通过后视镜看着。
　　“那个……”伊地知洁高弱弱道，“这个驾驶安全问题……”
　　没人搭理他。
　　“你们到底在干嘛啊？返祖了吗？”庵歌姬好像在看三岁的小孩子，“老师，这您也能忍？”
　　羽宫澈：“……”
　　这两个突然变回幼稚dk的大人一路打到了车停下来的时候。
　　虽说是同学会，不过人数只有他们几个，冥冥他们在外地，没办法立刻赶回来。
　　车子开了很长时间，不过没有出东京。
　　羽宫澈发现自己来到了熟悉的地方。
　　夏油杰松开五条悟，幼稚的道：“是我多赢了一拳。”
　　“下次再来啊？”
　　羽宫澈一眼看到了出现在车门外的少年：“惠？”
　　伏黑惠看着羽宫澈，先是有点出神，年少时记忆里有些模糊的人影一点点重新清晰了。
　　伏黑惠反应过来之后，轻轻咳嗽了一声，道：“大家都在等着。”
　　“大家？”
　　“所以才说是同学会啊，老师。”
　　五条悟又蹭到他身后，把他推了过去。
　　他们来的地方正是羽宫澈从前居住的屋子。
　　里面亮着灯灯火通明，还隐隐约约传来不少人声。
　　羽宫澈在房子前面停下脚步。
　　他在现实的世界没有这么吵闹充实的日子，只有齐木一家还算温馨的时光。
　　现如今那里面都是曾经被他的死吓到过的人，他真的……
　　真的还能拥有吗？
　　灯光暖色里，他的学生们回过头。
　　灰原雄笑着朝他伸出手：“老师，大家都在等你呢，快来吧。”
　　向我们证明这不是梦境，向大家说你回来了。
　　羽宫澈仿佛听到了突然沉默下来的众人心里的心声。
　　只有他有这个资格了。
　　羽宫澈笑了起来：“嗯。”
　　推开房门的那一刻，礼花猛地喷出，撒了羽宫澈一身。
　　“耶！欢迎回来！”
　　拧开礼花的是身上还认真贴着安倍晴明送他的符咒的虎杖悠仁，以及一个没见过的，穿着和之前咒术师的羽宫澈类似的少年。
　　屋子里站了很多人，每一个面孔都是羽宫澈熟悉的。
　　这里的每个人都曾经和他相识相知，不管时间长短，情谊都是真挚的。
　　现如今那份飘零的十年思念终于落地，别的似乎都已经无所谓了。
　　美美子和菜菜子在羽宫澈出现后就冲了过来，拉着他上看下看，激动的道：“真的是羽宫老师，真的再看到了！”


第159章 
　　“喂喂，别哭啊，好好的重逢。”禅院真依无奈的叉腰看着他们，又和姐姐一起看向羽宫澈，没想到自己也有些没忍住，“羽宫老师……”
　　“老师，”禅院真希朝举起了手，伸出右手小拇指，“我没有失败。”
　　羽宫澈不由得笑了笑，和她勾了勾拇指，完成久违的约定：“嗯，我看到了。”
　　那个保护好妹妹的未来，虽然还没有抵达终点，但是她很努力了。
　　一只巨大的熊猫挥着手来到羽宫澈身边：“羽宫老师，好久不见啊！”
　　羽宫澈愣了愣，惊讶道：“你是夜蛾家的……熊猫啊？是能长这么大的吗？！”
　　夜蛾正道抱着手臂道：“这是当然的。”
　　羽宫澈笑了笑：“这么多年管着那帮小子也不容易的。”
　　五条悟还给羽宫澈介绍了下他没见过的人：“这女生是钉崎野蔷薇，上次你们见面太混乱了，都没来得及说话。”
　　“狗卷是咒言师，乙骨和我一样也是特级咒术师，看衣服就知道了。”
　　咒术师里的白色校服象征着危险警告，就和当初的羽宫澈一样，有可能有失控的危险，不过能被允许待在学校里，就证明他控制住了危险的力量，成为特级咒术师。
　　庵歌姬在这里，京都咒术高专的几个学生们也被一起顺道捞了过来，反正地方够大。
　　这一代的加茂家家主还是个京都咒术高专的学生。
　　加茂宪纪复杂的看着羽宫澈。
　　他是侧室的孩子，却因为有家传术式成为了继承人，他痛恨家里的制度本来想在将来长大后做出改变。
　　没想到十年前，羽宫澈直接将上任家主“送走”，让他提前上位了。
　　更严肃来说，羽宫澈还可能是他某种层次上的哥，是他那个血缘上的父亲当年创造的实验产物。
　　加茂宪纪捂住脸，不知道该不该去“认亲”。
　　虎杖悠仁顶着晴明的符咒，笑道：“虽然第一次见到羽宫老师就是墓碑了，不过想到是前任校长还真是亲切啊！”
　　“是啊，亲切的不行了，”后面一直没说话的伏黑甚尔阴森森的笑了一声，“棺材怎么处理想好了吗？”
　　没想好他可以帮忙把羽宫澈塞进去一起处理。
　　五条悟耸耸肩：“我已经给铲平了。”
　　立了那么多年有特殊意义的地方被除掉，他们却没有一点犹豫，毕竟里面没有羽宫澈的遗骸。
　　现如今可是有个活生生的羽宫澈站在这里哎，活的！
　　伏黑甚尔嗤笑一声，摸着自己的脖子对羽宫澈道：“你还真是罪恶的男人啊，嗯？”
　　他一个当过无数次小白脸的，当然能看出来五条悟他们不同的地方，心道妈的这个面无表情的家伙怎么就变成香饽饽了？当初把他扔雪地里可是一点都不手软。
　　不过……屋子里的欢声笑语是真实存在的。
　　伏黑甚尔看了看厨房的锅，决定等人少点，羽宫澈不注意的时候再给他一马勺，报复回去让他当了这么多年保姆。
　　羽宫澈被众人推到了屋子中间。
　　“来来来，拍个新的大合影了老师！”
　　这次没有烟花，也没有夏日的夜空，就只是跟平常的大家聚集在了一起，为一件原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何其有幸。
　　今晚的气氛本来就热烈，大家都喝了点酒。
　　庵歌姬直接回归上学时的本性，拉着羽宫澈把这些年五条悟和夏油杰干的破事全给数落了一遍，然后抱着家入硝子睡死。
　　老师们也没架子了，除了本来就该怎么样是怎么样的五条某人，其他人在学生们的心里印象都刷新了一遍。
　　羽宫澈看了看房子外面，趁着众人的目光没有都聚集在他身上，开门走了出去。
　　大家都没太和他怀念过去的事情，估计也是被叮嘱过了，怕过度刺激羽宫澈。
　　屋子里面还有没说上话的两面宿傩，至于外面……羽宫澈的目光穿过黑夜，落到咒术高专的结界上。
　　这个世界上不欢迎他的归来的肯定也有不少，还有曾经在平安时代见过的咒灵，得想着和五条悟他们说一说……
　　“澈，外面的风景好吗？”
　　羽宫澈正出神，整个人背后忽然一沉，呼吸的热气直接喷洒到了他的耳廓。
　　是五条悟。
　　他习惯性的如同从前任何一次那样，把体重都压到羽宫澈身上去。
　　五条悟摘掉了墨镜，从羽宫澈的余光能看到他垂下的细密的白色长睫毛，和近乎完美的下颌轮廓。
　　羽宫澈的心脏突然加快了——五条悟是或者不是这是个问题。
　　他自己没做过任何有暗示性的事情吧？这师生情怎么就疑似变质的？
　　羽宫澈不得不开始反思自己的师德。
　　羽宫澈道：“我在想别的的事情，一会儿和你解释。”
　　五条悟终于站直了，却依旧和羽宫澈贴的很近，眼睛里都是笑意：“那我现在有事情想和你说。”
　　羽宫澈道：“嗯，你说。”
　　晚上突然刮起了一阵夜风，房屋在栽种了几棵樱花树，吹落了开的正好的樱花树的花瓣。
　　五条悟抬起手，折了一支樱花：“当年我可是根本够不到这个高度。”
　　他在模仿当初第一次见面，羽宫澈送他梅花的场景。
　　“不是梅花，没有风雪，也还算凑活吧。”
　　羽宫澈接过五条悟递来的树枝，笑道：“你那个时候才七八岁，那么大点多正常。”
　　那个时候还是又孤傲又拽的大少爷呢。
　　“现在我长大了，澈，”五条悟缓缓道，“我发现犹豫就会错过，所以不想再等了。”
　　“什……？！”
　　五条悟从正面抱住羽宫澈。
　　夏油杰发现五条悟和羽宫澈都没影了，把窗帘拉开望向外面找了找。
　　下一刻就看到了让他瞳孔地震的一幕。
　　“我认识你二十年，在一起十年，分开又有十年，把我的人生就这么切分成三块了。”
　　“现在梅花都枯萎了，五猫也不在了，但是我好歹还有留给我的眼镜，这样独一无二的东西，我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知道你回来的时候，我不知道有多开心。”
　　这不是五条悟的风格，如果是没经历过羽宫澈的死亡，他肯定一把抓住人，以那个dk的口吻说“和老子在一起吧”。
　　“我一面想拥抱你，一面又害怕那是一碰就会消失的泡影。”
　　他拥抱着自己从小就喜欢的人，又抬起头，却没有松开他。
　　“……”羽宫澈沉默了，或者说是怔愣了很久，不过当听完这段话后，他就没了心底在那里《呐喊》的欲望了。
　　五条悟马上要说的话，可以确认羽宫澈的一切猜想。
　　羽宫澈始终是对感情这件事看的过于郑重，被迫变成“海王”非他所愿，五条悟现在是认真的，他不能随意糊弄过去。
　　尽管……薛定谔的变质……这件事……
　　这个人他看着，从一个白发孩童长成歪歪扭扭的少年，又在没有他的日子里成为了咒术界的脊梁。
　　五条悟小时候就是孤独的，他不在乎有没有东西能走近他身边，直到遇见羽宫澈。
　　在五条悟说出最终的结论之前，羽宫澈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悟，我……”
　　半个小时后。
　　房间二楼客厅的阳台，伏黑甚尔拿着啤酒依靠在栏杆上，挑眉道：“所以你拒绝那小子了？”
　　“没答应。”
　　“那不就是拒绝。”
　　“我没办法和你解释，我没让他说出来，但是我说了现在不能考虑这个问题。”
　　“懂了，你是怕自己没搞清楚，想着等恢复记忆以后再好好思考。”
　　“是这个意思……”羽宫澈叹了口气，直接坐在地板上，背靠栏杆，仰着头道，“不然你有办法在几天之内就和自己的学生谈情说爱吗？”
　　问题是他以前真的没想过这种可能性啊！
　　小白脸伏黑甚尔道：“你问我道德这件事？要是个富婆想包我我一点意见没有。”
　　羽宫澈：“……”
　　“五条悟那小子比一般富婆有钱哎，你忍不了的话就花光他的钱然后蹬了他，恋爱是自由的，为什么非得走心？”
　　他错了，他就不应该和伏黑甚尔讨论这件事！
　　一楼全是认识的人，二楼清静，羽宫澈本来也没想和伏黑甚尔说，但是这家伙刚才说他在二楼看到五条悟抱羽宫澈了。
　　这并不是什么不可以告人的秘密，事实上五条悟估计都会主动说出去，他可是能直接承认自己是羽宫澈男朋友的人。
　　作为和羽宫澈差不多同年龄的人，又和他关系亲近，羽宫澈还是想找他说两句。
　　并且将齐木楠雄告诉他的薛定谔的男人的问题也说了。
　　伏黑甚尔干净利落：“你牛逼，我都没试过同时钓两位数的富婆。”
　　这特么有可比性吗？！
　　“看你现在够惨的，我就暂时不拿马勺拍你报仇了。”伏黑甚尔得意的笑着，嘴角上的伤疤一同扬起，“你现在还可以用失忆的理由，等到恢复记忆之后……”
　　“不过说起来也简单，你上他们他们上你，有个屁的纠结。”
　　羽宫澈一愣，差点以坐着的姿势滑倒：“你又在说什么虎狼之词啊？！”
　　“那我换个说法，不知道会不会有翻车后愤怒的小黑屋我看你快了……”
　　“我找你说话就是个错误伏黑甚尔。”
　　“你可以争取强势一点反过来关他们小黑屋，”伏黑甚尔耸耸肩，“难吗？”
　　这个“难吗”一声声的回荡在羽宫澈脑海里，以至于让他怀疑起了自己的三观。
　　“切！”伏黑甚尔也蹲了下来，摇晃着手里的啤酒罐，道，“那你打算怎么办？我只是想拿马勺拍你，说实话没有一点愤怒是不可能的，可是五条悟那家伙很明显不会攻击你，那就只有别的办法了。”
　　“你不要再暗示了……”羽宫澈叹息了一声。
　　这怎么越来越危险了呢？
　　这次的聚会，大家有意绕开曾经那些悲伤的话题，谈到的都是未竟的遗憾和对未来的畅想。
　　五条悟从谈完话之后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他也表示理解羽宫澈了，不过还是可见的不开心了起来。
　　半酒醒的庵歌姬奇怪看着在沙发上大大咧咧瘫倒的一滩白毛，戳了戳：“干嘛呢，人体工程学？”
　　五条悟扬起一条手臂摆了摆：“不，是薛定谔的失恋。“
　　“？？？等等，你什么时候……”
　　羽宫澈和伏黑甚尔下来的时候，五条悟的眼神也扫了过去。
　　羽宫澈看起来没什么异样，就是不太敢看五条悟。
　　伏黑甚尔用膝盖顶了他一下，低声道：“你好像提上裤子不认账的渣男，有什么不敢看的。”
　　羽宫澈无语的看着他：“你确定说的是我？”
　　“要不然？我可是有责任心的，尽职尽责，那些都是我可爱的客户们，我们是雇佣关系绝对不会亏损，爱的真情实感断的干干净净才是职业道德。”
　　“伏.黑.甚.尔。”
　　“开个玩笑，我都多少年没浪出去过了。”
　　家入硝子看到了羽宫澈脖子上贴的纱布。
　　作为校医，她尽职尽责的过来，抬手给羽宫澈把胶已经不黏了的胶布摘下：“老师，受伤了随意贴个医用纱布是不行……的……”
　　她本来是想说帮忙换药，结果眼睛看到了羽宫澈脖子上还有点发红的牙印。
　　家入硝子停顿了一瞬间，家入硝子哇了一声，家入硝子想要拿起手机。
　　羽宫澈没想到会被人看到，连忙一把捂住脖子：“我知道了，没什么大事的！！！”
　　“……老师，这不奇怪的，”家入硝子贴近羽宫澈，在他耳边小声道，“你是交到了能打击死五条悟那家伙的恋人吗？如果是的话请立刻把他交出来让我拜会他。”
　　“我没有啊，这是个意外。”顿了顿，羽宫澈突然意识到什么，“你们早知道五条悟在想什么？！”
　　家入硝子的眼神默默挪开了。
　　伏黑甚尔看不过去了，他一把将羽宫澈的手抓了起来，扬声道：“哇这一口够实诚的，别遮着了对愈合更不好。”
　　“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挑眉道：“这是好事，你要是不想弄的太惨起码营造点海王形象吧？”
　　羽宫澈无话可说，感觉灵魂正在迫切的从身体里往外钻。
　　一旁沙发上的五条悟和夏油杰看着这一幕：“……”
　　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脸上碾了过去。
　　五条悟：“杰，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夏油杰：“我只能通过牙印的愈合程度判断不是你咬的，不是你这点真好。”
　　五条悟看向夏油杰。
　　夏油杰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心思从怎么杠对方身上，飘到了“尼玛那到底是谁咬的”？！
　　这两个人的斗志就连一旁坐着的七海健人都察觉到了。
　　众人闹到了很晚，到最后就剩不能喝酒的未成年们和反而是中心的羽宫澈最清醒，一直在照顾其他人。
　　羽宫澈第二天没有早课，咒术高专距离东大校区又太远，连夜赶回家里不现实，他就在这屋子里睡的。
　　属于羽宫澈曾经居住的主卧还留着，提前被打扫换新的很干净，都是羽宫澈熟悉的布置。
　　羽宫澈不用任何人引领，走在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喂，你回来了，房子还你吧？”伏黑甚尔甩手把钥匙扔给羽宫澈。
　　羽宫澈又扔了回去：“我大概是不会在这里住的，还是给你吧。”
　　不能彻底找回记忆，这里就不会成为他能住的地方。
　　深夜，羽宫澈躺在床上放空大脑。
　　他没事干，也不敢去看现在校内论坛发展成什么样子了，总感觉会很混乱，希望没有流出去太多照片。
　　羽宫澈最终还是没忍住，登录看了一眼，发现吵架的帖子没有那么多，大多数都被管理员删除了。
　　作为高校学子，吵了很长时间后大家反应过来，把烘火的那几个举报封号，现在大多数都开启了和平模式。
　　最开始指责五条悟p图的那个还真的出来道歉了。
　　现在有不少人则是进入了另一种模式。
　　毕竟是匿名论坛。
　　【我说……真的没人来嗑个cp吗？这颜值太高了让我来嗑！】
　　【我站学弟×白毛猫！话说这对年上年下？】
　　【明明是白毛×学弟！】
　　【嘿嘿嘿，cp，嘿嘿嘿……】
　　【好家伙我一进来就被裤子绊倒了，虽然是匿名论坛，但是网上没你们在意的人了吗？】
　　【你们没人在意羽宫学弟到现在都没发话承认吗？也不是白毛一个人来找的他啊。】
　　【别说承不承认，他们认不认识又关我嗑cp什么事？你当我没嗑过距离结婚只差认识的cp？】
　　羽宫澈：疑惑面具。
　　大家在意的重点已经跑到这里了？
　　看看大家的态度都是嗑cp，又有后面那个认不认识都不重要了。
　　羽宫澈不知道的是，论坛现在的精彩仅仅是第一阶段罢了。
　　屋子一楼的客厅里。
　　“五条老师，夏油老师，你们还不走吗？很晚了。”
　　“没事，你睡你的去，不用管我们。”夏油杰摆了摆手。
　　等人七七八八走的干净了，这两个人还坐在沙发上，看着二楼的位置。
　　五条悟已经将墨镜戴了回去，他拄着脸歪头看着二楼，道：“杰，你好像有什么事情想和我说？”
　　夏油杰顿了顿，还是决定单刀直入：“你和老师告白了吗？”
　　五条悟的神色变化已经完全说明了这件事。
　　他从放肆的猫变成了不爽猫。
　　“我想也是不会成功的。”夏油杰莫名松了口气。
　　五条悟直起身体：“你的语气不太妙啊。”
　　夏油杰有些出神，过了一会儿，他道：“我要是和你说，其实我突然发觉，我从见到老师第一次的十五岁也就有点喜欢老师，你怎么想？”
　　五条悟看着他。
　　夏油杰：“你看你应该知道不是学生对老师的喜欢。”
　　“咱们的塑料友情到此为止了吗？”
　　“开始过吗？”
　　“……”
　　两个人对视着，突然同时笑了起来。
　　当然，是能瞬间把小孩子吓哭的那种笑容。
　　羽宫澈刚刚有了睡意没多久……
　　“轰！！！”
　　一声巨响一下子把他炸醒，他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懵逼道：“什么？！”
　　在外面接连的巨响下，这时他也注意到了手机弹出的消息。
　　【杰：老师，我和悟有架要打，出了什么问题你都不用管。】
　　羽宫澈：？
　　这大半夜的，是冒出来什么咒灵了吗？
　　第二天上午，羽宫澈被开车送回自己家里。
　　还是车后座，他还是坐中间，只不过这回车上只有夏油杰和五条悟了。
　　伊地知洁高很想说，虽然后面宽敞，但是这三个大人一起挤后面不累吗？
　　羽宫澈也是这么想的。
　　他看看左右侧表情坚定的写满了就要坐着里的两个人，还是决定先问一声：“什么咒灵强到能把你们打的眼眶发青？”
　　“……没，老师您不用担心。”
　　“真的？不会是我昨天和你们说的那几个咒灵的问题吧？”
　　“绝对没问题，是一点感情上的私人问题。”
　　羽宫澈突然闭了嘴。
　　该不会是夏油杰知道五条悟喜欢他，觉得学生这么对老师不行，所以他们两个打了起来吧？！
　　不对不对，这两个人应该不至于，他们关系很好的。
　　想到这里，羽宫澈还是叮嘱了一句：“你们两个互相别打架。”
　　“……哦。”
　　这不情不愿的。
　　羽宫澈道：“那你们谁去前面坐着？”他在中间不方便。
　　五条悟和夏油杰非常幼稚的抬手指向对方：“他。”
　　“……”澈，“没得商量？”
　　两个人异口同声：“没。”
　　羽宫澈点点头，也不计较：“行，那我去前面。”
　　刚说完，他就在两个人愣住的瞬间爬到车前座去了。
　　羽宫澈还朝伊地知洁高打了个招呼：“麻烦你了。”
　　“没事……”他话还没说完，伊地知洁高瞬间感觉肩膀上的压力重了不止一倍，“？！！”
　　后面传来的那是什么魔鬼眼神？！
　　看着羽宫澈回到家里，五条悟和夏油杰依靠在车上和他挥手告别。
　　羽宫澈一消失后，两个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还要继续打吗？悟。”
　　”不，那根本就什么用都没有。”
　　“是啊，我们来聊点正事，”夏油杰神色一整，严肃道，“关于老师和我们说的，那几个咒灵的问题。”
　　咒术界的危机看来还有很多啊。
　　神谷康和羽宫澈不是一个系的，他今天有早八，所以没在。
　　羽宫澈打开冰箱取了罐可乐，灌下去一大口，这才松了口气。
　　继续学业也是很重要的，可是就这样下去。一直等着既定的人的相遇，真的好吗？
　　该不会其他人因为害怕让他受伤不来找他吧？
　　羽宫澈正犹豫着，外面传来摁门铃的声音。


第160章 
　　羽宫澈通过门镜一看，发现是一个穿着狩衣的陌生青年。
　　这人一看就知道是晴明派来的。
　　果不其然，年轻人交给了羽宫澈一枚护身符，说是那位羽宫澈知道的大人叮嘱的，请他一定要随身携带。
　　羽宫澈答应下来，他下意识多看了年轻人两眼，觉得对方身上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能问一下你的名字吗？”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道：“真名叫做，胀相。”
　　他说完这句话，朝着羽宫澈点点头就走了。
　　羽宫澈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个名字是从哪来的。
　　在一千年里，安倍晴明追踪到羂索的次数不多，其中一次正好是一百五十年前。
　　羂索附身一个加茂家的咒术师，取得了“史上最邪恶的咒术师”的名号。
　　羂索脱身的时候也抛弃了他的实验造物，是用体质特殊人类的女性和咒灵生育的孩子，混入了他自己的血，最终创造出的咒胎“九相图”。
　　那些咒胎本来是会被带去彻底封印，不过被晴明留了下来。
　　其中之一……就是这个胀相。
　　他现在是晴明的弟子吗？
　　羽宫澈望着青年的背影若有所思。
　　羂索附身加茂宪伦有了血缘关系的九个儿子，附身虎杖香织有了虎杖悠仁……嗯……
　　羽宫澈一巴掌拍上自己额头。
　　无论怎么说羂索是只为了实验才这么做的，还是感觉哪里都不对劲啊！
　　羽宫澈缓过劲，盯着护身符出神。
　　历史上被供奉了一千年的大阴阳师，他拜了好几次的晴明公，就这么成真了啊。
　　按照历史上，安倍晴明有妻子虽然不知道到底是谁，但是他孩子有具体姓名是真实存在的，羽宫澈肯定会想这个有老婆孩子的人是最可靠绝对不会出什么感情问题的。
　　但是现在……
　　那.老.婆到底是谁啊？
　　羽宫澈叹了口气，把不算大的护身符找了个细绳穿上，绑在手腕上做手链。
　　毕竟是安倍晴明亲自开过光的。肯定会有作用吧。
　　羽宫澈突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了，他理了理自己上课的东西，看完书之后，把目光放到闲置了很久都没用过的钢琴房。
　　他爹妈生前还是留了不少财产的，小时候他想学什么基本都答应了，东西攒下来不少。
　　钢琴已经许久没碰，不过手指触碰到琴键后，羽宫澈很快就找回了肌肉的记忆。
　　音符自然而然的从指下流出，让羽宫澈暂时忘记了其他的事情。
　　窗户没有关严实，弹钢琴的声音传到了屋子外面。
　　房门前正打算敲门的人停了下来。
　　身形瘦削的青年抬头看了看二楼的窗户。
　　他到现在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真的死过两次的人，马上又要去做的事情，也必定不是那个人希望的。
　　但这是他的执念，已经过去了十年，从单纯的憎恨火苗变成了熊熊燃烧的大火，哪怕曾经被燃尽的火种已经回来，依然不会改变。
　　费佳放下手，转身离开了。
　　天气有些阴沉，乌云堆积的越来越厚，像是随时都会有大雨到来。
　　降谷零将车停好，坐在车里拨通了电话。
　　“是，我已经到任务目标附近了，那座房子被特殊能力恢复的和被毁坏之前毫无区别。”
　　降谷零的汽车就停在羽宫澈家里的附近。
　　电话里高层的声音沉声道：“去接近他吧，降谷，不……安室透。”
　　高层还是对这一连串的诡异事件并不放心，派出了王牌的卧底来应付这件事，监控羽宫澈和来找他的那些人。
　　降谷零的化名和隐蔽根本没用，他的脸早就暴露了，原本不是合适人选。
　　之所以会是降谷零，是因为安倍晴明他们知道高层必定会为了安全去控制羽宫澈，他们不怕和某些人撕破脸，却得考虑现在这个幕后黑手还没有暴露的危机。
　　这是折中的让步罢了。
　　高层的人的做法看似不近人情，却也是普通人类和里世界控制平衡的无奈方法。
　　降谷零放下手机，看向高层已经联系好租下的羽宫澈邻居家的房子。
　　他正打算下车，车门外却突然站了一个人。
　　是一个一个紫色眼睛的青年，看着身材虽然修长，却着实有些弱不禁风。
　　降谷零觉得他有些眼熟。
　　这个人的表情有些不对劲，明明在微笑却让人不安，降谷零下意识警惕起来。
　　他面上不动声色的礼貌道：“麻烦让一下可以吗？”
　　车门开了一条缝。
　　“啊，当然是可以的。”费佳后退一步，看着他下车，笑着，“没有问题。”
　　降谷零的手藏在衣服里放着热武器的地方，不动声色的微笑着：“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费佳记得降谷零，是在那天人群里的。
　　那些人留下来，有什么必要吗？
　　最好所有的人，都离羽宫澈远一些，就再也不会发生曾经的惨剧了。
　　他的罪与罚不就是在提醒着自己，人与人之间应该保持距离吗？用血的代价。
　　费佳笑容更深，幽幽道：“的确有一些事情，还真是令我很头疼的。”
　　他朝降谷零伸出手，像是要递给他什么东西。
　　降谷零皱眉看着他的手，也伸出了自己的手。
　　下一刻，降谷零猛地收回手掌，拔出了自己衣服里的枪指向费佳，厉声道：“不要动！”
　　他想起来了，这个人也是那天人群里的人！
　　降谷零是不可能直接开枪把费佳爆头的，他是个公安警察，费佳知道这点，所以降谷零输定了。
　　经过询问犹豫的子弹，不可能快的过罪与罚的发作。
　　费佳依旧笑着。
　　“费佳！！！”
　　不远处突然炸起的一声厉喝，喊的剑拔弩张的两人同时愣住。
　　费佳熟悉那个声音，直接扭头看了过去，降谷零则是只转动眼睛，身体仍旧防备着。
　　一直阴沉着的天气终于下起了雨，像是有人用盆往下倒水一样，眨眼间就大了起来。
　　羽宫澈一手扶住巷子的墙壁，气喘吁吁看着两个人。
　　他刚才在二楼的窗户看到费佳的背影了，狂奔追出来一看还好没走。
　　毕竟按照套路，他这个时候肯定找不到人了。
　　羽宫澈很清楚像是费佳和羂索这种身份的人，如果不来主动找他，他自己肯定是找不到的。
　　瓢泼大雨里，他看到费佳和降谷零的距离。
　　那个金发深色皮肤疑似混血的男人是松田阵平的朋友，好像也是个警察？
　　费佳想杀了降谷零？
　　羽宫澈朝前走去。
　　降谷零：“别过来！”/费佳：“不要过来！”
　　羽宫澈停了一下，望着他们：“你们在干嘛？”
　　费佳后退了一步，突然转身就跑。
　　他的举动让人差点反应不过来，降谷零愣了一下，拔腿就要追上去：“站住！”
　　可没跑两步，降谷零的耳边突然擦过了什么东西。
　　降谷零急刹车，看着地上的弹痕。
　　有狙击手？！
　　那个人和他是偶遇，看来来这里见羽宫澈是计划，居然这么小心的布置了后路？！要不是一场大雨，恐怕子弹会打在他身上。
　　羽宫澈从他旁边冲了出去追人去了。
　　“喂！别去追！那个人很危险！”降谷零没抓住跑的飞快的羽宫澈。
　　他懊恼的啧了一声后，却发现没有任何东西阻拦羽宫澈。
　　羽宫澈一直都知道费佳身体不好，哪怕是长大以后也那么瘦，他根本就不相信费佳能和他一直玩长跑。
　　要是想找个地方上车把他甩掉，那也得有上车的时间。
　　费佳没有带多余的人来。
　　羽宫澈体育课向来是第一名。
　　于是结果就很明显了。
　　瓢泼大雨里，羽宫澈脸不红气不喘，看着前面靠在街边墙壁上的人。
　　费佳低着头不看他，在止不住的喘气。
　　他的体力原本也不至于这么差，怎么回事……
　　羽宫澈和费佳的位置其实已经对调了，他刚才超车跑到费佳前面去把他拦了下来，费佳这才停下。
　　羽宫澈看见费佳居然跑了，这个气啊，看到他没跑过自己，又不由得指着他道：“就说你跑什么跑，你跑得过我吗？啊？你想往哪跑？”
　　……怎么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他的台词怎么这么像强抢民女的恶霸？？？
　　不过费佳曾经直接或者是间接的面对过他的两次死亡，是有心理阴影了吗？
　　费佳听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垂着头，轻轻的笑了一声：“重点是这个吗……”
　　羽宫澈决定来点直接的。
　　“费佳，”他伸出手上前几步，道，“和我回去。”
　　费佳重新站直身体，雨水顺着脸颊的轮廓落下，他脸色苍白的望着羽宫澈：“我拒绝。”
　　大雨把两个人的头发都浇的粘在脸上，看起来狼狈极了。
　　羽宫澈知道费佳拒绝的理由，但是他不想和费佳耽误时间，他怕费佳身体还没彻底好，像小时候那样一直淋雨就麻烦了。
　　费佳的部下都去哪了？！
　　羽宫澈干脆去拉费佳的手，没想到被他一下子躲了过去。
　　“……”费佳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意味不明的笑了起来，“啊，就是这样，我和你不是一路的人，澈，再次见到你很高兴，再见了。”
　　他必须得离开羽宫澈，否则决定必然会动摇。
　　“再见什么？”羽宫澈一下子就听出他是在说反话，“明明我们才刚刚重逢！我现在站在这里，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我没有死。”
　　“还是你担心我会被罪与罚伤害？”
　　羽宫澈捂住额头，叹息道：“我想和你说说话，费佳。”
　　费佳沉默不语，湿了的头发垂下来挡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楚。
　　羽宫澈：“……”
　　行，不说话是吧？
　　直的不行就只能来硬的了。
　　他以迅雷之势来到费佳面前，趁着他一惊下意识后退，注意力都集中在身上防御的时候……
　　羽宫澈一弯腰，抱住费佳的腰和腿，直接把他扛起来了。
　　费佳：“？？？”
　　羽宫澈站起来，快步往家里走：“没有碰到你的身体你可别给我乱动，你不听话我就只能这样了！”
　　“羽宫……澈……”
　　他可是知道他的异能效果的，隔着衣服也不一定能完全消除隐患，为什么不扔下他？为什么不害怕死亡？
　　费佳的脑海逐渐不再清明，他感觉到自己哪里不对劲了。
　　羽宫澈感觉被他扛起来就跑的人没动静，他奇怪的道：“费佳？”
　　还是没反应啊！
　　“澈？”正巧这时，下了上午课的神谷康打着雨伞回来，看到大雨里友人的背影，赶忙走过去，“你怎么不打伞？哇这谁？”
　　神谷康看清楚他居然扛着个人，吓了一跳：“我可什么都没看见！”
　　“没看见个头，你以为我在干嘛啊！”
　　看清楚那个人是见过的费佳，神谷康反应过来：“哦，是你的鱼塘啊，那就不是绑架了……”他突然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我回来的不太是时候吧？”
　　羽宫澈差点给他一脚：“老哥我求你了，帮我打个伞！”
　　他赶紧把费佳放下来，这个青年的身体抖了抖，整个人朝前倒去，一下子被羽宫澈接住。
　　实际上意识已经开始不太清醒的费佳却感觉到了羽宫澈的怀抱：“……”
　　羽宫澈焦急道：“你怎么了？”
　　费佳也想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很能忍耐疼痛和不适感，为了得到更准确的情报时常以身犯险，被人用酒瓶爆头的都没什么感觉。
　　自从他那十二岁的好友永埋地底后，他就对疼痛再也没什么特殊感觉了，心脏是麻木的。
　　事实上小时候的疾病并没有好，只不过他比较能忍。
　　遇到羽宫澈，他下意识放松了吗？
　　"我不能去医院，"顿了顿，费佳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我能控制罪与罚了。”
　　“……”羽宫澈低头看着闭上眼睛的费佳，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和眼睛下面的乌黑，收紧手臂，感觉到过于瘦削的青年的肋骨，硌的他手疼。
　　他抬起手，没有丝毫犹豫的摁到费佳头上。
　　“嗯，我知道了。”
　　触碰也不会死亡了。
　　神谷康想了想：“打伞可以，你要公主抱吗？”
　　“……我背着不行吗？”
　　“你居然还记得这个选项，正常都应该没有的！”
　　“你不要再玩恋爱漫画的梗了！”
　　羽宫澈把费佳背起来，神谷康帮他们打伞，一起快步往房子那边走去。
　　降谷零已经不见了，不过他的汽车还停在那里，羽宫澈看了一眼，是正常熄火，看起来人没事。
　　费佳安排的狙击手此刻非常纠结。
　　他是死屋之鼠的陀思妥耶夫斯基的部下，他不敢违抗费佳的命令，但是问题是老大要是被别人背走了这该怎么解决，费佳没告诉过他啊？
　　那个人是费佳特意叮嘱过的保护对象，无论如何都不可以让他受伤……
　　狙击手犹豫几秒钟，果断的选择了把老大送出去。
　　房门因为羽宫澈出来的太急了没有锁。
　　神谷康帮忙羽宫澈把费佳先放到沙发上。
　　一把伞遮住三个青年显然不太现实，羽宫澈和费佳本来就浑身湿透看不出什么，神谷康却是半边肩膀全打湿了。
　　神谷康吐槽道：“我就不应该在这里，我应该再晚回来点的。”
　　羽宫澈摸了摸费佳的额头，正准备去找些毛巾，闻言奇怪的看向他：“你说什么呢？”
　　“我一个没谈恋爱的人帮你俩打伞？”神谷康咬牙切齿，“你看我像不像那个超级大冤种？”
　　“……”羽宫澈哽了一下，嘴硬的道，“还不知道费佳到底什么意思呢。”
　　“哦，他是你那挨打下跪……”
　　“你给我停！”
　　羽宫澈把费佳转移到了二楼的客房里。
　　费佳太轻了，丝毫不费力气。
　　羽宫澈看着躺在那里的费佳身上湿哒哒的衣服犯愁。
　　羽宫澈一咬牙开始撸袖子——不就是换衣服没必要叫神谷康，他和费佳当年见面的时候才十二岁，他就不信了这么寸！
　　羽宫澈没有新的衣服了，翻箱倒柜最后不得已朝神谷康借的新衣服。
　　羽宫澈看着黄色的短袖，纠结了半天：“我总觉得这件衣服会破坏画风。”
　　神谷康对他怒目而视：“这可是皮卡丘的联名，你知道我花了多长时间才买到吗？！这就不是衣服是需要供起来的！不穿还我！”
　　羽宫澈还是借走了，不过也有可能是买走。
　　帮费佳换完衣服擦干头发盖好被子，羽宫澈根据当年的记忆，开始回忆费佳应该吃什么药。
　　这时费佳从湿衣服里拿出来的手机突然响了两声。
　　羽宫澈打开一看，是好几条短信，大概是怕羽宫澈不知道锁屏密码，特意给拆开成了只看锁屏弹出消息提醒的部分内容也能把消息看全的形式。
　　上面清楚地写了费佳需要吃的药。
　　羽宫澈刚想去根据这个提示去找药，突然又意识到了什么。
　　这部下不是就在附近吗？！
　　羽宫澈做完一切，把椅子拖到床边，看着费佳出神。
　　这个被称为魔人的青年安静到显得有些柔弱，因为那完全和大多数俄罗斯人不相符的外貌。
　　他现在做的打扮，甚至还有当年的影子……
　　羽宫澈想转移下注意力等着人醒过来，于是打开了手机。
　　齐木楠雄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他分享了一个漫画的链接。
　　“Naruto？”羽宫澈奇怪的读着漫画的名字，皱眉道，“这不是忍者世界的漩涡鸣人吗？”
　　等等，难道说……
　　羽宫澈连忙点开漫画。
　　这场大雨来得快去的也很快，雨刚停了没多久就出太阳了。
　　神谷康洗完澡哼着歌从浴室出来，打开厨房冰箱拿了瓶可乐。
　　门口的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来了！”
　　神谷康看了看门镜，发现竟然是前几天见过的人。
　　金发深色皮肤的青年，好像外号叫zero，是个警察。
　　这可不是羽宫澈的鱼塘……该不会是要调查什么吧？
　　神谷康忐忑的推开门，却惊讶的发现青年笑着朝他伸出手：“你好，我是降谷零。”
　　神谷康和他握了握手：“我记得你，那个……你要来监视我们吗？警官？”
　　“记得我就好了，少了很多解释的步骤呢，”降谷零笑了笑，正色道，“原本应该是完全不被你们知晓的隐秘监控，不过我来了，就是说明出了点问题，我能和你们谈谈吗？”
　　正常人不管三观被怎么重塑了，知道这世界上有里世界，还是会想相信警察。
　　神谷康把人让了进来。
　　降谷零没看到羽宫澈，问道：“羽宫君在吗？”
　　“他啊……”神谷康无奈的望向二楼，“在养鱼。”
　　降谷零：“……”
　　那天后续的走向也是降谷零没想到的，降谷零这么问原本是以为羽宫澈去追费佳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想去确认下他的安全状况以及那个外国青年的身份。
　　没想到人居然已经回来了。
　　羽宫澈发现火影忍者的漫画竟然足足有七百话，画了从鸣人出生到鸣人成为火影甚至结婚生子！
　　现在时间绝对补不完的他直接跳到了大结局。
　　看完之后，羽宫澈心情复杂。
　　没在后传看到的人竟然都……
　　没有他参与的世界，这是原本会发生的剧情，还是另一个世界的if线呢？
　　羽宫澈心里正在翻江倒海，忽然听到了一丝细微的动静。
　　羽宫澈抬起头，恰好撞上了一双刚刚睁开的眼睛。
　　年轻的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气质，神色却空洞苍白的人转头看着羽宫澈，黑色柔软的碎发半遮住脸，却让羽宫澈清楚的看到了他脸上的一切变化。
　　“费佳。”羽宫澈身体前倾，再次伸出手。
　　这次终于被一个人握住了。
　　隔了十年时光，两次生死，没了树枝的距离，有的是手心的温度。
　　羽宫澈推开卧房的门。
　　他正打算下楼，一转头却看到了站在一楼楼梯口的降谷零。
　　羽宫澈愣了一下：“你是……”
　　曾经在松田阵平身边的人，还是刚刚和费佳对峙的警察！
　　羽宫澈下意识就用手挡住了门。
　　做完这个动作他就后悔了。
　　降谷零应该不知道费佳在不在这里，他反而把费佳给暴露了
　　降谷零的眼睛扫过那扇门，他犹豫了一下，道：“羽宫君，我知道你也不算是普通人，但是有的时候保护什么，可是要好好思考的。”
　　降谷零判断现在的自己没办法去应付那个疑似的罪犯，而且他的任务目标不是那个人。
　　羽宫澈看他没打算破门，便松开门，朝下走去：“我知道，我现在也在一点点的摸索，这是我必须去做的事情。”
　　不能说费佳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他，也不能说费佳做的一切和他没半毛钱关系不要找他。
　　他不能抛弃费佳。
　　“是吗，”降谷零朝后退了几步让出通道，“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羽宫澈走下楼梯，看着他道：“您来做什么呢，警官先生？”


第161章 
　　降谷零对他伸出手：“我是这段时间待在你家旁边的卧底，兼职你的邻居。”
　　羽宫澈和他握着手，不由愣了下：“这件事可以这么轻易的说出来吗？”
　　“我不说出来应该没有兼职的机会啊，羽宫君。”
　　“也是。”羽宫澈道，“我没有意见，只是我认识的人都很厉害，你得小心人身安全。”
　　“我已经习惯在这其中寻找平衡了，”降谷零有点惊讶于羽宫澈还会提醒他这件事，“不过还是多谢你，果然松田和你关系这么好不是没理由的。”
　　降谷零终于亲眼确认过了羽宫澈的心性，甚至无比庆幸这个“意外”发生在一个温和且坚韧的正常人身上。
　　一般来说，在人们的猜想预测里能搞出这么大事情的，不管是光明还是黑暗都与其同行，怎么也该是个极端的天才，或者是缺失正常情感的疯子。
　　羽宫澈给出的反馈出人意料，他甚至在家附近的警察局得到了一致好评。
　　否则的话，但凡对这个世界有一丝不满，羽宫澈想复仇想干什么，那就没人能拦得住他了。
　　羽宫澈问了问松田阵平的近况，确认他们都没事后，朝厨房走过去：“我有空亲自去横滨吧。”
　　“很抱歉降谷先生，我现在还有一些事情，没办法多和您说什么。”
　　“我要说的都已经说完了，”降谷零好奇的看着羽宫澈在冰箱里翻东西，跟着走到厨房外面，“羽宫君，你是要做饭吗？”
　　“不是，我是想先找点能填饱肚子的东西，”羽宫澈无奈的看着冰箱冷藏，“没有，这两天太忙我忘记买吃的了。”
　　要不然叫外卖？
　　降谷零看了看冰箱：“食材还是很多的，做个三明治之类的？”
　　羽宫澈拿出那袋子面包，苦恼道：“这个在冰箱里放着有点干了，做出来不会好吃。”
　　降谷零伸出手：“交给我吧。”
　　“降谷先生你会做饭？”
　　“朋友教过我，我看厨房里的摆设你也会吧？”
　　“会，不过我不会这种需要能让面包变好吃的技巧，”羽宫澈也不废话，让出厨房，“那就麻烦你了降谷先生。”
　　一会儿打包点什么东西送这位“新邻居”吧。
　　降谷零的这种行为可能是为了打好关系套取什么情报，羽宫澈却还是决定信任，最起码他能成为松田阵平的朋友，就会是个好人，哪怕非传统意义。
　　降谷零挽起袖子，动作麻利的用面包火腿生菜，做出了很多三明治。
　　神谷康本来把地方让给降谷零和羽宫澈，但是现在他闻着味就过来了：“开饭了吗？”
　　降谷零端出两个盘子：“没问题，做了很多。”
　　还是热的的三明治看着平平无奇，香气却让人食指大动。
　　羽宫澈不由得感慨了一句：“教了您这个三明治的人和您看起来都很厉害啊。”
　　神谷康直接说了句“谢谢我开动了”就开吃，咬了几口后惊讶的道：“味道超级好，降谷先生你恋人肯定相当幸福！”
　　降谷零笑着摇了摇头：“不，我没有恋人啊。”
　　“哎？真的假的，你看着分明是很抢手的帅哥！莫非是自己不想找吗？！”
　　“有工作忙的原因吧……还有就是……”降谷零摸着下巴想了想。
　　羽宫澈没有听到最后，他道了谢，麻烦神谷康帮他招待下降谷零，端着一盘子三明治上楼了。
　　神谷康看着他的背影，吐槽道：“反正不要搞得像那家伙那样是钻石金刚木就好了，电钻都敲不开，敲开以后还发现有一堆人抢。”
　　降谷零：“……”
　　羽宫澈下楼其实前后不到十五分钟。
　　他一进屋就看到费佳正站在窗户边上，低头看着自己现在穿的“皮卡丘珍藏联名款”
　　虽然画风不合适，但是看着挺可爱的。
　　听到开门的动静，费佳回过头。
　　羽宫澈把盘子放下：“来吃东西啊，你不是饿了吗？”
　　刚才他和醒过来的费佳刚想说话，这家伙就肚子叫了，羽宫澈问他他还当听不见。
　　最后羽宫澈做出总结，费佳这是总是不按时吃饭搞得低血糖才晕的吧。
　　费佳看着三明治：“……警察的杰作吗？”
　　“你听到了啊，降谷先生没事的，我看着了，你要是不放心我先吃。”
　　羽宫澈刚伸出手，盘子被费佳挪走了。
　　费佳坐下去，道：“我没说。”
　　“……”羽宫澈无声的笑了起来，坐到费佳身边，“能像这样好好的说话不是挺好的吗？”
　　费佳咬了一口三明治咽下，不知道思考了些什么，沉声道：“老鼠是不会长时间生活在太阳下面的。”
　　费佳不可能就扔下一切和羽宫澈待在这里，羽宫澈也不可能说费佳你要做的事情简直太棒了我支持你。
　　羽宫澈沉默了一会儿，道：“先别提那些，聊点作为朋友之间普通的话题吧。”
　　费佳终于转过头看着他，扔下了那半块三明治到盘子里，他的眼睛里涌现出某种名为执念的光了，声音有些嘶哑：“可我也不是你的朋友。”
　　羽宫澈愣了愣：“费佳……”
　　他好像突然变回了那个魔人，伸出手抓住羽宫澈心口的衣服猛地靠近他，两个人以近在咫尺的距离相望。
　　羽宫澈睁大眼睛，屏住了呼吸。
　　要是在以前他一点问题都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可是现在他……
　　费佳笑着，眼神充斥着凉意声音阴沉：“你不会知道为什么的。”
　　羽宫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我是说……”
　　“没有别的解释，”没想到费佳依旧没有松开羽宫澈，他低下头嗤笑一声，“会很不可置信。”
　　“我会认真的对待一个仅仅认识了一个多月时间，已经在我面前死掉了两次，长埋地底十年的人，哪怕到了现在，还是一样。”
　　费佳很清楚，他和羽宫澈相处的时间只有那么短，他可以日复一日的回忆，一点点的自己把那刻骨铭心的友情转变成爱，但是对羽宫澈来说没有那个机会。
　　比起其他人几百年的相处，实在是太短了。
　　他甚至还害死过羽宫澈……
　　费佳留下的心理阴影不光是从坠楼那时的，还有在横滨墓地里，全身散发着光芒的人来见他的那最后一面。
　　每次相逢，转瞬即逝。
　　费佳也想现在就把这个人带走，怎么样都好，圈拢进他的麾下他的手心，不管如何……
　　可谁让他现在的打算他的计划，必定是和羽宫澈作为普通人的人生背道而驰的呢。
　　费佳没去看羽宫澈的神色，他刚想松手，却被人抱住了。
　　羽宫澈抱着费佳，神色落寞：“对不起。”
　　“你在说什么？”
　　“死亡是我自己选的，让你看到让你痛苦，让你一直等着我，真的非常对不起。”
　　“……”费佳直勾勾的看着羽宫澈身后的墙壁。
　　这个人到底记不记得，他曾经是他死亡的推手？
　　羽宫澈将头垂下，低声道：“费佳，我现在只想告诉你一件事。”
　　“没有任何算计谋划，我对费奥多尔这个人也很在意，一切我都感觉到了，那个月里相处的时间一切的细节我都会回忆的。”
　　羽宫澈心中的想法相当复杂，他知道费佳的攻击性是从哪里来的，他不是在针对羽宫澈，就和看到他下意识选择了逃走一样。
　　可要是不好好确认，费佳因为这件事走上极端，最后却发现羽宫澈只不过是他心中的幻影，这才是更加难受的。
　　在虚幻的影子里沉沦，那是在羽宫澈到来之前可能发生的情况。
　　费佳沉默着，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
　　羽宫澈差点以为费佳睡着了，却发现他抬起手反过来也拥抱了羽宫澈。
　　“你是真的不害怕，万一我发现自己在意的是幻影，长大的羽宫澈和我心里死去的完美的人一点都不一样，所以会杀了你以绝后患。”
　　“因为还有其他人在，觉得我不敢吗？”
　　羽宫澈愣了愣，有点尴尬：“这个我还真忘了……”
　　他刚才只想着处理好费佳的问题。
　　“那你听好，羽宫澈。”费佳的声音压得很低，他道，“我对小时候的记忆很模糊了，没见过几次的父母，那些同学的脸，甚至是已经死在我手下的那个异能者……”
　　“可是只有你，我从来都没忘记过。”
　　羽宫澈听到这个答案，反而闭上眼睛呼出一口气。
　　有些答案说出来，就高于任何感情的直接倾诉。
　　神谷康把降谷零送走后，没多久发现羽宫澈又下来了。
　　他奇怪的看着羽宫澈在屋子里左翻右翻：“你干嘛呢？”
　　“找树枝。”
　　“这房子里哪有树枝，咱们这附近好像都没有。”
　　羽宫澈摇摇头，走进厨房：“我就是在头疼这件事。”
　　二楼忽然再次响起了关门声。
　　神谷康看到费佳走了下来。
　　费佳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现在穿的衣服。
　　神谷康莫名觉得背后一凉。
　　那个对他来说全身上下都写着不好惹的神秘性大佬下到一楼，神色淡淡的找到了羽宫澈的去向，然后看向了他。
　　神谷康：得嘞！
　　他举起手：“我马上滚回自己屋子里，当我不存在谢谢！”
　　他以光速的速度消失。
　　费佳穿了一件羽宫澈给他的外套，好歹看着画风正常了一些。
　　他靠在墙壁上，看着羽宫澈从厨房里走出来。
　　费佳：“我说之前的树枝都坏的差不多了，俄罗斯那边也没必要找，你给我一根，你去找什么了？”
　　树枝对于费佳和现在的羽宫澈来说没什么必要，但是还是有某种特殊意义的。
　　羽宫澈现在人在这里，就没有必要他自己去找。
　　羽宫澈尴尬的对费佳道：“这附近实在是没什么树枝，替代品呢？”
　　费佳微微歪头看着羽宫澈，看起来相当的人畜无害，是他套取情报时的惯用手段，搭配那张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气质我俊秀五官，很能迷惑别人。
　　羽宫澈挠了挠脸颊，从背后抽出了……一根筷子。
　　他艰难的道：“新的，没用过，实木的。”
　　费佳垂眸看着：“……”
　　羽宫澈的嘴角抽了抽，连忙道：“啊算了，你等我一下，我去……”
　　费佳从他手里把那根筷子抽走，收进自己袖子里：“无所谓，我拿走了。”
　　真的拿走了？！不介意的吗？！他只是想开个玩笑啊！
　　羽宫澈整个人愣住。
　　羽宫澈还在想着费佳要怎么走的时候，死屋之鼠的人来附近接他了。
　　羽宫澈跟着一起往外走：“我送送……”
　　“不用。”费佳一把抓住羽宫澈伸出的手推了回去。
　　“不要让太多不明立场的人看到你的脸，这世界上不管多强的人也不敢说百分之百的安全。”
　　他甚至不放心自己一手带出来的死屋之鼠，因为那个人是羽宫澈。
　　最后手里的温度，感觉和俄罗斯的时候是一样的啊。
　　费佳一消失，本应该在卧室里的神谷康立刻冒头：“走了？”
　　羽宫澈：“……你在偷听？”
　　“什么啊，我八卦也不是没下限，还是有基本素质的。”神谷康反驳了他，问道，“你没有回应吗？”
　　“没有，我再说一次。”羽宫澈坚定地道，“记忆没彻底恢复之前，我不会，会拒绝。”
　　费佳没说的那么清楚，羽宫澈不管是不是误会了。
　　羽宫澈现在在思考自己什么时候去一趟横滨比较好。
　　他想起来了更要命的事情，费佳是看着他死间接的导致了死亡，在首领澈的操控下，还有个直接导致死亡的呢！
　　等等，他现在真的能去横滨吗？
　　羽宫澈曾经当过港口Mafia的首领，他知道这个组织的真面目，不管被首领打造的多么牢固，它是围绕着首领的，信奉实力的暴力组织。
　　如果说前任首领复活了，组织内部必定会出现分歧，再万一被其他别有用心的敌对组织知道了这件事加以利用……
　　羽宫澈头疼了起来。
　　难道说他得等那些人从横滨来主动找他？
　　武装侦探社倒是没问题，可是那边认识他的只有太宰治他们几个，最大的问题还是港口Mafia。
　　五条悟他们最近应该也会忙着处理咒灵的问题……
　　还有羂索到底是不是和咒灵他们联手了啊，那小混蛋不是自己孤身打天下吗？！他现在又不是虎杖悠仁他妈了，为什么会让羽宫澈找不到？！
　　羽宫澈总不可能去绑架虎杖悠仁，威胁说羂索你再不出来我就把你儿子撕票了！
　　这到底算什么事？？？
　　羽宫澈又看到了手腕上绑着的护身符。
　　晴明也等了他很长时间了，可是只是派人来送了个东西，在说不用担心他吗……
　　还有需要穿越食骨之井去战国时代的那些。
　　根据齐木楠雄说的，世界的大融合也不是完全闭环，最大的问题就是，现代明明是未来，却找不到杀生丸他们未来的踪迹。
　　【你先安心上几天学吧，晚上不是还有晚课。】
　　脑海里突然响起了齐木楠雄的声音，羽宫澈这才惊觉，他刚才下意识的在脑海里想到了楠雄。
　　“我这样悠闲地上课真的没问题吗？”
　　【有问题我会和你说，他们也肯定主动找过来了。】
　　“好吧。”羽宫澈叹息一声。
　　未来尽管还一无所知，羽宫澈接受现在的日子，还没有抛弃掉原本的人生。
　　晚上上课，他走到大学里，帽子口罩依旧防护的非常严实，衣服也穿的完全不同。
　　论坛那边开帖子的字数被管控过，而且帅哥虽然少见，但是羽宫澈毕竟还没有做过什么非常过分的事情，估计热几天也就下去了。
　　但是。
　　芥川银没有来给羽宫澈做护卫，羽宫澈却依旧受到了万众瞩目。
　　原因无他。
　　羽宫澈无奈的摘下完全没用的口罩，看着坐在右边的芥川龙之介：“龙之介，你怎么认出我的？”
　　芥川龙之介穿着普通的黑色外套，就像任何一个普通学生，他抱着手臂，神色严肃的扫视着整个教室，目光锐利的像是随时有可能蹦出来刺客，让人纷纷感觉背后一寒。
　　“这是必要的敏锐，您不用在意在下，请听课吧。”顿了顿，芥川龙之介看向羽宫澈，补充道，“这节公共课，在下一年级时听过，如果有疑惑您可以来问在下……也可能是在下失礼了，很抱歉。”
　　芥川龙之介现在表情看着超严肃，谁也没能想到他对羽宫澈说话的时候会这么温和谦逊。
　　其他人只是注意到这边，惊讶的在交流讨论，倒是不至于扰乱课堂秩序。
　　“是那个羽宫澈吗？他身边的是大名鼎鼎的芥川，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超厉害啊！”
　　“和芥川兄妹关系都很好，很被尊敬，还是帅哥……自己本身也很厉害了，他到底干什么出身的？！”
　　羽宫澈听着这些话，无奈的叹了口气。
　　不过芥川看样子长得很好啊，不用担心了。
　　羽宫澈趁着没上课，想多聊两句，他尽可能平和的道：“我很开心能看到你和银都上了东京大学。”
　　“是，也多谢您当初的指引，做出这个选择我和银都不会后悔。”芥川龙之介差点站起来鞠躬，被羽宫澈拉住了。
　　“不用和我这样，我是前任首领，当我是个同龄人就行。”
　　芥川龙之介的眼睛里写满了他觉得不行。
　　算了，这孩子头铁，跟他这么说没用。
　　“但是不管如何，”芥川龙之介忽然道，“您能回来，在下和港口Mafia都会觉得很开心，太宰先生他们也是……欢迎您回来。”
　　“嗯，谢谢。”
　　趁着还没上课，羽宫澈想了想，问道：“你是自己决定过来的吗？”
　　芥川龙之介犹豫了一下，摇摇头：“不，我听银说您不用护卫，严格来说，是太宰先生拜托我过来的。”
　　羽宫澈：“……”
　　这还保留着前任上司的电话和信任真的没关系吗？！
　　羽宫澈果断道：“你把太宰治电话给我。”
　　芥川龙之介表达出拒绝的神色，可惜没能拒绝多久。
　　羽宫澈刚想给太宰治打电话，上课铃声却在这时响了起来，他抽空问了最后一句：“你和这些年港口mafia的其他人过的还好吧？”
　　“……在下不知道，”芥川龙之介道，“该怎么评价……以您的标准来看算不算还好，因为您不在。”
　　下课了之后，羽宫澈打给太宰治的电话变成了语音信箱。
　　【对不起，您当然拨打的电话……】
　　羽宫澈也不知道太宰治去做什么了，只好等一等。
　　在等待的两天里，他抽空请芥川兄妹吃了饭，聊了聊这些年里的事情。
　　羽宫澈以前也足够平易近人，不过突然身份直接变成他们身边平常的人，两个人看起来还是不怎么适应。
　　羽宫澈也知道港口mafia的众人在这些年里主要都是什么样子，也没继续追问他们，得到的答案估计都会是大同小异，不如见面后亲自聊天。
　　五条悟和夏油杰他们一有空就会过来羽宫澈家，美其名曰想他了。
　　然而在第三天还是拨不通太宰治电话的时候，羽宫澈觉得不对劲了。
　　这小子故意不接他电话？
　　羽宫澈把这件事告诉芥川龙之介，建议他回横滨看看。
　　明天就是周六了，芥川龙之介答应了，立刻返回横滨。
　　羽宫澈自己也收拾了个背包，打算去横滨看一眼。
　　降谷零刚好看到羽宫澈出门。
　　羽宫澈想起降谷零的职责：“我这样不会给你带来什么麻烦吧，警官？需不需要咱们先打一架？”
　　“他们让我来应该也预见这种情况了，不过……”降谷零无奈的耸了耸肩，“还是打一架吧。”
　　羽宫澈和降谷零打了看似声势浩大的一架，在降谷零的帮手到来前，他们亲切的交流了“一会儿任务报告这么写”和“到了横滨记得帮我和松田问好”等问题。
　　羽宫澈并非是一时头头脑发热跑了出去，他甚至还在车上完成了自己的专业课作业。
　　在踏下横滨车站后，羽宫澈忽然又有点迷茫。
　　这座城市到处都是mafia，现在天马上就黑了，他一个长着港口mafia先代首领脸的普通人在这里到处乱晃……
　　最为关键的一点，他也不知道武装侦探社的具体地址，横滨市太大了，游戏里看到的门牌号没记住，只有个大体方向。
　　再次用口罩和帽子把自己围起来的羽宫澈决定尝试和司机形容下武装侦探社。
　　没等他走出车站，羽宫澈突然在出站口看到了熟悉的深红色头发的青年。


第162章 
　　“织田作之助？”羽宫澈认了出来。
　　织田作之助是专门来找他的。
　　重逢的喜悦后，织田作之助带羽宫澈上了他开来的车，说出了来意：“太宰说您今天会来横滨，拜托我过来接您，不过看这样子，你们两个其实没有说好是吗？”
　　羽宫澈给自己系着安全带的手顿了顿：“……我都好几天联系不上太宰了。”
　　织田作之助道：“事实上，太宰和我说最近横滨很危险，如果可以您最好一落地就去警察局待着比较安全。”
　　羽宫澈怕压到书包里装着的东西，特意一开始就把它放到自己腿上摆正。
　　听到这里，羽宫澈不由得吐槽：“不是想让我和松田阵平他们那边一起待着吧？是想让我最好远离横滨，要不然横滨哪有绝对安全的地方啊。”
　　估计他在警察局待不了多长时间，异能特务科就会找上门来了。
　　那才是太宰治的真是目的，利用他们保护羽宫澈。
　　羽宫澈望着前方的车流，皱眉道：“到底将要发生什么了啊……”
　　太宰治也是个非常固执的人，他做出决定的东西，你拿枪指着他，捅他刀子都绝对没办法改变。
　　羽宫澈突然开始担忧他会为了保护横滨做出不顾及自己的事情，害怕他把太宰治从港口mafia带出来，其实并不是什么好事。
　　“还有，太宰拜托我转告您，”织田作之助专心的盯着前方的路面，沉声道，“他做的最不后悔的决定之一，是那个时候来救我，然后顺应着您的决定脱离了港口mafia。”
　　羽宫澈一愣，反应过来之后，捂住了自己的脸。
　　他真的是对太宰治没办法了。
　　羽宫澈没去警察局，他借织田作之助的手机给松田阵平发了短信。
　　当然他们还是先去的武装侦探社。
　　侦探社的成员们似乎是遇到了什么大事，看起来很忙碌，还正准备出门。
　　他们看到织田作之助回来正想叫上他一起，没想到后面还跟着一个羽宫澈。
　　谷崎润一郎指着他惊讶道：“你不是上次太宰先生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个人吗？”
　　认识羽宫澈的与谢野晶子脱口而出：“港口mafia的首领？！”
　　这个称呼顿时令所有人都一个激灵。
　　“我退休了退休了，永久性的！”羽宫澈连忙摆手解释道，“我现在回去那边甚至会出大问题，绝对不会回去的！”
　　众人：“……”
　　这不是退休的问题啊！
　　正在这时，社长办公室的门打开了。
　　“哇，听声音就知道是谁来了。”江户川乱步走出来，看向羽宫澈，“我就说太宰那小子这两天不对劲。”
　　顿了顿，乱步看向身后的银发男人：“社长？”
　　从半开的门缝里看到羽宫澈的那一刻，银发武士整个人就愣住了。
　　眼前划过了很多场景，一时间是初见时昏倒在巷子里人畜无害的青年，一时又是幼稚的把猫抱起来非得让他试着摸摸的人，在那间诊所里说着“无法回头”的神色又是那样的清晰落寞。
　　最后却汇聚成了被他掐住脖子的疯狂的青年，以及……说着我回来了的一模一样生活经历却截然不同的人。
　　福泽谕吉眼神复杂的望着羽宫澈：“羽宫首领……不，羽宫先生。”
　　羽宫澈当初在游戏里，是把福泽谕吉朝着“在黑夜里看到的光”的定位去看待的。
　　作为同样身处过黑暗的人，福泽谕吉自己斩断了和黑暗的联系，决心走向光明，并且做到了，人也非常的正直，并且不是那种老古板。
　　对于首领澈来说，被这样一个人救下来，还得知了他某些私下里很有意思的地方，的确会多加留意。
　　于是不管发生了什么，他都对福泽谕吉异常的尊敬，甚至不允许部下防备他。
　　最后也是成功的用谜语人的功力，在福泽谕吉这里留下了被误解了的颇为深刻的美强惨印象。
　　羽宫澈心里有点不好意思，面上平静的点点头：“福泽先生，好久不见。”
　　福泽谕吉没说话，神色却越来越严肃，死死的盯着羽宫澈看。
　　说实话，那像狼一样锐利的眼神看的他有点发毛。
　　“社长，”织田作之助道，“还是没找到太宰吗？”
　　“没有。”福泽谕吉似乎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职责，他移开视线，手在袖子里却仍旧紧握。
　　“我本来以为带您过来，太宰会回来在这里等着的，”织田作之助对羽宫澈道，“太宰从白天开始就不见人影，现在横滨又出了些问题。”
　　国木田独步严肃道：“等等，织田先生，和这个人说没问题吗？”
　　他并不了解羽宫澈，武装侦探社和港口mafia又是死对头，之前的什么救人的视频也不能证明一切，会怀疑也并不奇怪。
　　“没问题，”没想到开口对众人解释了一切的居然是福泽谕吉，在社员们的注视下，福泽谕吉来到羽宫澈身前，道，“如果前提是守护横滨，这个人就可以信任。”
　　他没有丝毫犹豫。
　　乱步一边将自己的零食统统收进保险柜里保存，以防止接下来发生的动乱影响，一边道：“他曾经是为了保护横滨死了的嘛，国木田你应该也还记得。”
　　“六年前的横滨下了一场光雨，会停止普通人和物体的时间，我没有异能力所以没有看到，不过想也知道那个时候的场景肯定异常的精彩。”
　　“哎？！”谷崎润一郎一下子回忆起来，惊讶道，“那个停止了时间的光雨是这个人的手笔吗？！”
　　“那个已经不重要了，”羽宫澈问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江户川乱步道：“在全世界各地引发了混乱的某个异能者来到横滨了，他叫做涩泽龙彦。”
　　羽宫澈诧异道：“那个人还活着？！”
　　他在龙头战争没有看到后续，还以为太宰治和中原中也把涩泽龙彦干掉了。
　　世界上已经有很多异能者遭受毒手，武装侦探社的社员正打算出动去找那个人的踪迹。
　　织田作之助也看了看涩泽龙彦的照片：“竟然是这个人吗？龙头战争里的那个强大的异能者，就是他杀了大佐阁下。”
　　织田作之助曾经和涩泽龙彦在战争的某处废墟有一面之缘，不知为何涩泽龙彦没有杀他，或许这也正是织田作之助那神奇的力量的一种表现。
　　中岛敦惊喜道：“认识这个人吗？那岂不是有更多的情报了！”
　　羽宫澈面色不太好的看着白发红眼的长发男人的照片：“……太宰知道的应该是最多的，他不见了……”
　　他猜到太宰治想干什么了。
　　那个家伙……
　　福泽谕吉看着羽宫澈，沉声道：“你现在没有异能力，对吧？”
　　羽宫澈点点头：“不过我打架也还……”
　　“所有人，按照刚才开会说的，全部出发吧，国木田把情况转达给织田。”福泽谕吉并不理会他的说法，吩咐完社员后，抓住羽宫澈的手臂就把他拉走了。
　　谷崎润一郎挠了挠头：“好奇怪啊？乱步先生、与谢野小姐，社长和那个人很熟吗？”
　　作为普通人要留守本部的乱步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比出一只手：“没有哦，见面的次数不超过一个手掌的手指数量。”
　　“那怎么好像很了解对方的样子啊？”
　　“有的时候听着一些传闻就像是对方站在自己面前了，”与谢野晶子叹了口气，看向办公室，“有些人不需要真正见面，就能够了解彼此。”
　　羽宫澈被福泽谕吉一把按在了社长办公室的沙发上。
　　“这里暂时还算是比较安全的，你和乱步待在一起，”福泽谕吉松开他，后退一步，“我会和异能特务科说明你在这里的问题。”
　　考虑到羽宫澈那不稳定的记忆，待在这里绝对不是什么好选择。
　　羽宫澈知道自己现在不应该乱跑，他忍不住道：“如果那么忙没必要浪费人力了，必要的时候我就拜托楠雄帮我转移走。”
　　其实他的书包里还装着史莱姆形状的楠雄十二号，临走前齐木楠雄塞给他的。
　　说起这个他想了起来，赶紧把史莱姆从书包里拿出来放风。
　　史莱姆虽然只剩下思考能力（吐槽能力）和瞬间转移的能力，好歹也是个楠雄。
　　福泽谕吉居然没对外形如此诡异的楠雄十二号表达出什么异常，只不过突然沉默了一下，有些懊恼的皱了皱眉，道：“我没说你拖累我们。”
　　室内突然一片寂静。
　　羽宫澈心道完了，这是误会过度，他现在不管说什么，福泽谕吉恐怕都会多想。
　　曾经的误会不是要死要活，横亘在那里的是真正的死亡事实。
　　“我在人命关天的时候还纠结这种没用的事情我就自我了断算了，”羽宫澈认真望着福泽谕吉的眼睛，决定换一种说法，“我现在没办法保护横滨，拜托你们了。”
　　“我把我知道的关于涩泽龙彦的情报都告诉你们。”
　　福泽谕吉似乎终于明白了羽宫澈的意思。
　　“这就是武装侦探社存在的理由，”福泽谕吉伸出手，摁了一下青年的肩膀，紧接着又很快松开，“从前的努力都不会白费的。”
　　办公室内只剩下羽宫澈一个人了。
　　他看着楠雄十二号发了一会儿呆，想太宰治能去哪里，港口mafia现在知不知道这件事。
　　港口mafia……那里也有他的一份心血。
　　他将头探出办公室，看到了江户川乱步。
　　乱步吃着剩在外面的最后一袋薯片，和他对视一眼。
　　乱步猫猫护食：“你说无聊我也不会把薯片分给你的！”
　　羽宫澈无奈的笑了笑，把书包里自己带过来的汽水递给乱步：“你这是一点都没变啊，挺好的。”
　　“……”乱步犹豫了一下，伸出手，用抱怨的语气道，“你这家伙，要是能回来就不要再离开了，你不知道社长和太宰他们……”
　　刚刚放到乱步手心的汽水突然掉落在地。
　　身为普通人的江户川乱步凭空消失了。
　　羽宫澈没有惊慌，他一只手抱紧楠雄十二号，看向窗外街道。
　　街道上不知何时，已经涌满了白色的雾气。
　　“涩泽龙彦的异能力，根据龙头战争时的情况来分析，能够散发不知道距离限制的雾气，雾气笼罩的普通人都会凭空消失不知去向，雾气解除后会自己回来，并且没有消失时的记忆。”
　　“异能者的异能力则是会背叛主人脱离本体，与本体开战。”
　　羽宫澈沉声道：“不小的麻烦。”
　　太宰治肯定是有了什么预知，又去做哪怕自己受伤也要打败敌人的事情了。
　　羽宫澈苦恼的时候，突然发觉也是普通人的他没有消失。
　　楠雄十二号也没有！
　　难道说他的异能力恢复了吗？
　　羽宫澈连忙按照曾经的感觉实验了一下，却发现“逆转时间的洪流”没有丝毫动静。
　　羽宫澈：“……”
　　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有谁保证过羽宫澈是普通人吗？
　　刚刚想到这里，羽宫澈的大脑突然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急剧的刺痛感并没有转瞬即逝，反而越加强烈，席卷了羽宫澈的全身。
　　羽宫澈的意识断档了。
　　楠雄十二号一下子掉落在了地上。
　　他看着羽宫澈发生变化，没有阻止。
　　【老师？老师你在听我们说话吗？】
　　【首领，没事吧？】
　　【青将军？！怎么会是你！】
　　【神明大人，我真诚的恳求你……】
　　一个个句子在羽宫澈的脑海里回荡，像是在往他大脑里钻，可这分明是原本就属于他的记忆，他却没有空去回忆自己到底是不是恢复了记忆。
　　这些话逐渐消失，最后只剩一句话环绕脑海。
　　【羽天宫……你在干什么？】
　　羽天宫？是在用他作为神明时的名字称呼他吗？可是那也是他亲王殿下所取的封号啊。
　　【不对，亲王之位何德何能用此封号，这是……才有资格用的。】
　　有人在回应羽宫澈。
　　是什么？为什么听不清？
　　【你的力量……】
　　【你要记得，你是被……眷顾的……啊……】
　　羽宫澈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不知何时，他竟然已经走在了雾气里。
　　羽宫澈好像失去意识了很长时间，现在横滨的街道发生了一些变化，有人在打架，街道上有几处被砸的破破烂烂的。
　　低头一看，地面上有硕大的龟裂老虎爪印。
　　羽宫澈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又走了几步。
　　他没有注意到裤腿上粘着一只史莱姆。
　　羽宫澈走了一段路，看到了港口mafia的人。
　　广津柳浪在对付背叛了的“落椿”。
　　港口mafia不会失去异能力就毫无反击之力，他们还有足够的热武器，只不过也相当的狼狈。
　　羽宫澈不知道自己用了什么办法出现在广津柳浪身边，沉声道：“广津先生，后退！”
　　直到他开口，广津柳浪似乎才注意到羽宫澈的到来，银发的男人一下子愣住。
　　羽宫澈在想应该用什么办法解决落椿。
　　他现在似乎无所不能。
　　广津柳浪惊讶的发现化为独立异能体的落椿头上的红色宝石一下子碎裂，化为光消失，回到了他的体内：“……”
　　广津柳浪抬起头，对着身边迟疑道：“首领？”
　　立原道造跑了过来，他奇怪的看着广津柳浪：“广津先生，怎么对空气自言自语？”
　　广津柳浪摇摇头，还有些茫然：“不，我真的像是感觉到他了，而且落椿一下子被打败……”
　　可是看不到人影。
　　金色夜叉是很强大的异能力，不过主人的优秀刀术也不可小觑，再加上异能力的智力没有那么强，尾崎红叶能够和金色夜叉打得有来有回。
　　羽宫澈赶到的时候看到这场景，不由得感慨道：“真的成长了很多啊，红叶。”
　　刚刚还在神色严肃的战斗的尾崎红叶一愣。
　　她没有听到确切的声音，却冥冥之中感觉到了熟悉到令人想哭的气息。
　　下一刻金色夜叉突然停了下来，好像看到了什么异常强大的对手。
　　眨眼间被无形之手抹过，金色夜叉头上因为龙彦之间的异能出现的宝石破碎。
　　“这可是不行的啊，”羽宫澈垂下眼帘，悠悠道，“想欺负我要保护的女孩儿。”
　　他的声音和神色像是在梦里，或者说是根本不像是常人在这种时候能做出的神色，他太过冷静了。
　　尾崎红叶没有回应部下呼唤的声音，对着空气愣愣呼唤道：“兄长？”
　　羽宫澈本来想笑，又想把手放到他的头上，却意识到尾崎红叶看不到自己。
　　羽宫澈只是柔声道：“注意保护自己啊。”
　　注意到羽宫澈偶尔那一瞬间存在的还有很多人。
　　他们都是先代首领时就在港口mafia的老人，先代尽管已经过世八年，但是曾经知道他究竟为何而死的人们都无法忘记羽宫首领，无法忘记他被火焰吞没消失的样子。
　　港口mafia在和龙彦之间抗争的异能者们的异能体纷纷被打败。
　　“首领……不，先代？等等，那是……”
　　“什么先代，前辈您在说什么？”有年轻的异能者不明所以的看着前辈。
　　“是幻影吗？！敌人的幻影？！”
　　“可是我明明什么都没有看到，为什么会下意识的认为是首领呢？”
　　“不会又是像龙头战争时那样，是‘逆转时间的洪流’……”
　　“那到底是虚幻还是现实？谁看到了！”
　　异能者们无法分清那一瞬间模糊的感应究竟是什么。
　　“该不会，都过去八年了，那个人还在保护港口mafia……”
　　没人知道答案。
　　羽宫澈离开了。
　　不过……为什么人们都无法看到他呢？
　　羽宫澈走过了很多地方，解除龙彦之间的异能力，偶尔武装侦探社的人也能感觉到他，却根本不知道那是谁。
　　他找到森鸥外的时候，面对异能体的爱丽丝也犹豫了一下。
　　他从异能体的女孩儿身上体会到了一种临死前的宁静感，不过还是动了手。
　　森鸥外和恢复了正常的爱丽丝一同愣住，互相看着对方。
　　羽宫澈转身就走。
　　森鸥外猛地抬起头：“等等，首领！”
　　他已经成为了首领这么多年，还是会忍不住下意识的去这么称呼另一个人。
　　可是没有回应。
　　福泽谕吉看到他自己的异能力的异能体破碎时，就猛地看向了身边。
　　身边空无一人，他却准确的喊出了那个名字：“羽宫澈，你做了什么，你又要牺牲自己吗？！”
　　羽宫澈心想牺牲还是不至于的，只不过他没办法向福泽谕吉解释。
　　横滨的很多人都能感觉到那个青年，可是谁都没办法留下他。
　　羽宫澈抬起头看向远方平地突起在横滨的高塔。
　　他的脑海中突然闪回了一个个画面。
　　红色的异能力组成的巨龙出现在横滨的雾气里在肆意毁坏这座城市。
　　外邦人决定将这巨龙与横滨一起毁灭，飞机来到天空中。
　　又是一个橘发少年在飞机上一跃而下，浑身缠绕着不祥的黑红色荆棘纹路，哪怕口吐鲜血也化为怪物与恶龙战斗。
　　羽宫澈不知道那是什么，可是在最后那个橘发青年出现的一瞬间，他就下意识做出了决定——不能让这些发生。
　　高塔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正在坍塌，异能力的特异空间正在形成。
　　利用了自己假装背叛潜伏在涩泽龙彦身边，却被刺了一刀的太宰治也被卷了进去，生死不知。
　　红色的巨龙眼看着就要出现……
　　羽宫澈平静的抬起手，握紧拳头。
　　红色巨龙所在的空间突然停滞。
　　羽宫澈没有张嘴：【禁止异样，恢复原状】
　　他朝着世界下达了命令。
　　中原中也原本接受森鸥外的命令赶到了异能特务科准备和这帮家伙合作，却和坂口安吾一同看到了监控仪器上令人惊讶的一幕。
　　“一直在飙升的数值没有继续升高，雾气也开始消散了……这是什么情况？！”坂口安吾推了推眼睛，双手飞快的在操作台上点击，“涩泽龙彦被打败了吗？”
　　中原中也皱了皱眉，果断转身向外走：“既然如此去现场看看更加直接，反正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会去彻底击败敌人。”
　　太宰治咬破自己牙里的解毒剂醒过来的时候，却惊讶的发现，世界没有如同自己预想的那样被涩泽龙彦暴走的异能力破坏。
　　唤醒他的也不是目前横滨唯一有能力和涩泽龙彦对抗的中原中也。
　　涩泽龙彦根据地周围还是变得破破烂烂的。
　　穿着如同参加宴会的白色长风衣礼服，发型也有些改变的太宰治坐起身，困惑的看着周围。
　　羽宫澈看到太宰治没事，便准备去收拾剩余的麻烦。
　　他抬脚刚想离开，太宰治猛地抬起头，看向了他的方向：“澈，你在这里吗？！”
　　羽宫澈心想对啊他在这里啊，可是他还有事情没去做完……
　　羽宫澈刚才还会尝试去接触尾崎红叶他们，现在却像是忘记了这一点，完全忽视了太宰治的喊声。
　　太宰治十分确定羽宫澈在这里，尽管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这种状态有大问题。
　　如果是涩泽龙彦的能力，那他应该感觉不到人啊？
　　就在这时，废墟里突然又出现了一个人。


第163章 
　　太宰治惊讶的看到了恢复原样的涩泽龙彦：“竟然还没死去吗？”
　　现在的涩泽龙彦已经并非是龙头战争里原本的涩泽龙彦本人了，本体为了寻找特殊的异能力被中岛敦暴走的异能在孤儿院杀死，这么多年活下来的，是一个失去记忆以为自己是本体的异能力。
　　哪怕失去了主人，异能力依旧有能够存活的概率，甚至还能演化成为异能特异点。
　　披着涩泽龙彦外貌的龙彦之间捂着自己被割喉的脖子，赤红色的瞳孔缩成一点。
　　他似乎也在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恢复成原样，直到他抬眼看到了太宰治旁边的“空气”。
　　涩泽龙彦放下手——已经不流血了。
　　太宰治看着这家伙的面容突然变得狂热扭曲起来，像是在空气里找到了什么东西。
　　“就是那个，我看到了，六年前的另一个……宝石的光芒……”
　　涩泽龙彦朝着太宰治的方向走来。
　　羽宫澈在虚无中无波无澜叹了口气：【你在执着什么东西？】
　　涩泽龙彦突然浑身一僵。
　　他低下头，看到脚下放着一个人的头骨，眼眶的位置上是三道深深的抓痕。
　　那是涩泽龙彦被中岛敦暴走的异能力杀死后留下的遗骸。
　　“……”涩泽龙彦的神色突然安静了下去。
　　“你是看不见的神明吗？”他垂眸看着头骨，口中却在问着他人看来十分奇怪的问题，“我要死了，真的能够看到神吗？”
　　“不对，”说着说着，却又自己笑了一下，“已经早就死了啊。”
　　羽宫澈抬起的手一顿。
　　他本来想直接就这样终结这异能体的性命。
　　暴走了之后，这异能体本来也活不下去了。
　　本来就因为异能的暴走受到波及的头骨在碎裂，龙彦之间的身体也开始逐渐消散。
　　步入消散前的那一刻，龙彦之间似乎终于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那原来是无情的神啊……
　　羽宫澈平静的伸出手，抱住龙彦之间。
　　羽宫澈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看着消散的龙彦之间，伸出手抚在他的侧脸上。
　　他没有情绪波动，眼睛里却有种悲天悯人的感觉：【我并不想成为你口中的存在。】
　　说出的话却是依旧没有感情。
　　【安息吧，亡魂。】
　　有那么一瞬间，龙彦之间向往着他看到的“神明”。
　　下一刻龙彦之间彻底消散了，伴随着地上碎裂的头骨一起。
　　羽宫澈收回手，没有任何犹豫。
　　太宰治睁大眼睛望着这一幕，似乎是不敢相信这一切结束了，也不敢相信这里只有他自己。
　　“……澈？回答我？”
　　羽宫澈回头看了看。
　　好像有人在喊他？可是他想做的事情还没做完吧？
　　他该做什么？
　　忘记了。
　　但是又该走了啊。
　　正在这时，远处跑来了中岛敦、芥川龙之介和泉镜花三人。
　　中岛敦惊喜的望着太宰治：“太宰先生！太好了，您平安无事！”
　　武装侦探社和港口mafia的这三人组合能一路合作打到这里跑过来也算是不容易了，他们几个人都显得有些狼狈。
　　“敦，芥川，镜花！”太宰治紧张的问道，“你们有没有看到羽宫澈在哪里？”
　　芥川龙之介一愣：“羽宫先生也回到横滨了吗？”
　　太宰治：“不，不对，他就在这里，你们有没有看到？”
　　“这里？”中岛敦摸不到头脑，四下看了一圈，“您在说什么啊？”
　　太宰治：“……”
　　他能感觉到的那种说不上来的异样也快消失了，要是找不到羽宫澈他不敢相信还有什么后果。
　　天边突然划过一道黑红色的影子，重重的坠落在废墟中，砸出一片烟尘。
　　中原中也大步从烟尘里走了出来：“危机突然解决了吗？果然一切都是太宰你干的好事吧，这次居然没麻烦我真是奇迹啊！”
　　羽宫澈突然看向了中原中也：【荒霸吐？】
　　中也一下子停下脚步，诧异的看向自己身后：“什么？”
　　怎么好像感觉有人在用那个古神的名字叫他？
　　太宰治发现了中也的异样，飞速道：“中也，澈他在这里，你能感觉到吗？”
　　“澈？不，我感觉到的是……”中也本来想摇头，但又不太确定，他指向自己身后，“那里有什么不太妙的东西啊。”
　　羽宫澈看不到中也，他看到的是被锁在人类躯壳里的能量。
　　羽宫澈无声的笑了笑：【这是在干嘛呢，好狼狈啊，荒霸吐，你要臣服于人类。】
　　他认识这个能量体，这些东西从诞生开始就徘徊在世界上人类不可见的地方。
　　它们强大又放肆，相安无事时毫无问题，可是只要是想，就随时随地任性的毁灭任何东西，是真正的“天灾”。
　　那是“神”给它们的定义。
　　羽宫澈觉得很有意思。
　　不过他还是该走了。
　　他一转身，脚步停住。
　　羽宫澈的手臂被人抓住了。
　　他和一双鸢色的眼睛四目相对。
　　“你果然在这里，”太宰治苦笑着松了口气，道，“龙彦之间的异能力效果也解除了，回来吧，澈。”
　　称呼里没有“羽宫”。
　　羽宫澈猛地睁大了眼睛。
　　从青年抓住他的手心的温度里，他们产生了联系。
　　他想起来了，他不是要去找什么东西。
　　他只是想救这些人！
　　空气中突然出现了裂痕，有什么东西轰然破碎，扭曲的时空归位了。
　　中原中也等人惊讶的看着太宰治抓住的空气里出现了一个人影，看清楚那人的相貌后，中也的呼吸一滞。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的，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澈！”
　　羽宫澈没有摔倒也没有什么异样，他打了个机灵，诧异的看着面前的几个人焦急的神色：“……我怎么在这里？”
　　他隐约记得自己好像走了很久，一直在阻止横滨发生的灾祸，可他是怎么阻止的来着？
　　见此情景，一直努力的用史莱姆的身体黏住羽宫澈的楠雄十二号松了口气。
　　呀咧呀咧真是头疼，为什么太宰治的触碰就可以？看不起史莱姆吗？
　　“不，没出什么大事，”太宰治没有说出刚才的惊心动魄，他温和的笑着，望着青年道，“都结束了。”
　　包括他差点以为自己这一次，要以另一种方式失去羽宫澈。
　　中岛敦他们还在问着“敌人已经被打败了吗”“我们赢了吗”。
　　中也确认了羽宫澈没事，松了口气，不爽的看着太宰治：“你为什么会知道澈在这里？刚才那声呼唤又是怎么回事？还有这次的事件全都给我说清楚！”
　　“确实，”羽宫澈正色看着白衣青年，“太宰，我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你做的很好，但是你太冒险了。”
　　太宰治笑着抬起手，道：“是是是，我知道了。”
　　说实话羽宫澈也没资格说太宰治，以前他是最冒险的那个，太宰治该不会是学他吧？
　　羽宫澈伸出手，抓住太宰治的肩膀检查起他人：“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太宰治任他检查，看起来居然堪称“乖巧”。
　　中也不爽道：“我看这家伙肯定是摔到头了。”
　　羽宫澈又看向中也：“中也呢？”
　　“我？我怎么可能受伤啊，我比这青花鱼强一百倍。”
　　“那也让我看看。”
　　“……好。”中也突然有点恍惚。
　　羽宫澈死而复活，却没来得及多说话，甚至没能多看几眼的像是在梦里的感觉突然消失了。
　　心脏被唤醒的感情充满，从他爬出废墟第一眼看到羽宫澈开始，终于击碎了曾经以鲜血淋漓结尾的画面。
　　中也突然道：“澈，欢迎回来。”
　　羽宫澈会听无数次这句话。
　　但是每一次他都有认真的收到。
　　后面的中岛敦：目瞪口呆。
　　就连没表情的泉镜花都睁大了眼睛。
　　芥川龙之介习以为常，扫了眼其他两人的神色：“有什么好奇怪的？”
　　哪里都好奇怪啊！这就是mafia先代首领的威力吗？！
　　不过……
　　中岛敦挠挠头发：“真不愧是太宰先生喜欢的人。”
　　他这句话说的很清楚，结果就是……空气突然安静了。
　　中原中也猛地回过头，眼神看起来凶恶极了：“你说什么啊，侦探社的！”
　　“哎？！我、就是……实话……”中岛敦慌乱的声音在中也的怒目而视下越来越小。
　　羽宫澈：“……”
　　他想起来了太宰治在他的坟墓前和中岛敦的对话。
　　羽宫澈看着依旧温和的大大方方看着他的，明显是承认了的太宰治：“……”
　　这个从前不知道该怎么去爱别人的青年在很明确的告诉羽宫澈，用他能表达出的方式说，我爱你。
　　“太宰……”
　　“停停停，你没必要立刻告诉我结果的，澈。”太宰治突然双手交叉比了个叉，像是耍无赖一样道，“啊真是，能看到你开窍就是人间奇迹了呢，我可不指望你能立刻想清楚。”
　　太宰治顿了顿，轻声说：“要用很长时间好好考虑了再告诉我，回答我这不切实际的想法。”
　　只不过勇敢过后，他还是选择了先行逃离。
　　羽宫澈无奈的看着他：“有一件事我必须说清楚。”
　　“我知道，”太宰治道，“当然知道了，你这么快反应过来就证明我不是第一个了。”
　　“以羽宫澈的温柔来讲，没有那么快的回应，在记忆恢复之前，肯定会是拒绝。”
　　太宰治垂下眼帘，脸上依旧带着一丝笑意，缓缓道：“所以不用直接说出来。”
　　就是这样，对彼此都太了解了。
　　中原中也脸色有些扭曲的看着太宰治和羽宫澈：“你们在说什么啊？”
　　羽宫澈刚想要怎么解释，突然或有所感的抬起头，好像在废墟的远处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白色身影。
　　那个白色身影身形瘦削，远远的看着这边。
　　羽宫澈下意识就想开口呼唤他。
　　太宰治突然捂着腹部朝羽宫澈的方向倒了下去：“好疼啊，澈……”
　　羽宫澈一惊，连忙接住太宰治，顺着力度抱着他坐到地上：“太宰？这是怎么……你被捅了一刀？！”
　　太宰治的腹部很明显有着深红色的血迹，拨开衣服一看是一处狰狞的新伤口，只不过被白色大衣挡住了才没被看到。
　　他就说自己忘了什么，太宰治有人间失格，怎么会毫无反抗的被关在在龙彦之间的异能特异点里呢？
　　羽宫澈看着自己手上摸到血迹，顿时急了：“你还有力气吗？头晕了吗？中也快去叫救护车！”
　　中岛敦他们三人也围了上来，周围顿时乱哄哄的：“太宰先生？！”
　　太宰治“安逸”的躺在羽宫澈怀里，忽然抬起手整个人抱住羽宫澈，头埋在他肩膀上，十分虚弱的道：“很疼啊，澈，那个涩泽龙彦捅了我一刀，刀上还有毒……要不是我吃了解毒药就死了……”
　　“现在不论是谁的伤势都没有我严重，有也肯定是装的，我好疼……你带我去看医生……”
　　羽宫澈知道太宰治最怕疼了，立刻扣住太宰治的后脑：“好。”
　　再看刚才看到白衣人的方向，却发现那里已经没人了。
　　难道说刚才是错觉？
　　应该叫救护车的中也叉着腰站在那里没动，看着太宰治的时候，脸上写满了”怀疑”和“你在干啥”。
　　“中也？”
　　“澈，你真的感觉这混蛋疼的动不了了吗？”中也眼角抽搐着，感觉自己看着太宰治抱着羽宫澈，拳头有点发痒，“他可是太宰治，早就用了特殊办法止血了吧？毒药不是也解开了吗？”
　　“更何况这个家伙现在的说话方式好像那什么……我无法形容，但就是在说别人都没他重要这啥啊！”中也越说越激动，整个人都暴躁起来，“我一脚踢在这个混蛋身上，我就不信他不放开你！”
　　“中也真是粗暴啊，”太宰治分毫不惧，头依旧贴着羽宫澈，声音有点模模糊糊的传来，“澈你看他，我都没有这么粗暴的对待过他，而且我现在还受伤了～”
　　“……”这下羽宫澈也知道哪里不对了，他眯起眼睛看着太宰治的后脑勺，“太宰，你这种说话方式……故意的吗？”
　　绝对是故意的啊，他平时哪有这么茶香四溢的时候！
　　太宰治终于抬起头，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澈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可是全心全意的在为.你.着.想啊。”
　　旁边想踢死太宰治的中原中也已经和中岛敦还有芥川纠缠起来了，空气中回荡着带弹舌音的“混蛋你们别拦我我今天就要送那家伙心想事成”和“冷静点啊”。
　　羽宫澈：“……”
　　羽宫澈怜爱的摸了摸太宰治的头：“不管摔没摔到，还是赶紧去医院吧。”
　　太宰治：“……”
　　按理来说正常人应该都不是很能招架住刚才的说话方式，太宰治可是特意琢磨过的。
　　果然不愧是羽宫澈，感觉一通输出造成了百分之一的伤害。
　　太宰治被送进医院，检查发现刀口不是很深，很快就缝合处理完毕，然后扎上点滴处理了一下残余的毒素。
　　中也没办法一直在这边，还有很多善后工作需要做，他纠结的在医院里看着羽宫澈。
　　“总之，你先待在这里也好。”中也把帽子戴好，低着头不去看羽宫澈，“港口mafia那边的某些人看到你，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
　　港口mafia被森鸥外打造的很好，大多数异能者都怀念着羽宫澈，但是世界上从来没有如同铁桶一样的组织。
　　中也能够早已经彻底理解了理解当年的那些大人的想法，更何况他是东大的优秀毕业生，头脑相当灵活。
　　“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把你在侦探社的消息转告红叶大姐他们。”中也把自己的号码留给了羽宫澈，看着神色还是很担忧。
　　“没问题，我会小心的。”羽宫澈看着中也，笑道，“真是可靠啊，中也。”
　　中也愣了一下，为了回应羽宫澈，他温和的笑了起来：“那还用说。”
　　“我可是能反过来和你说，我很开心能看到你再次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可以平安的活着的了。”
　　羽宫澈曾经用类似的话祝福过中也的降生。
　　两个人相视一笑。
　　“我走了，澈。”中原中也转身摆了摆手。
　　太宰治在扎点滴的时候，羽宫澈就陪在他身边和他说话。
　　织田作之助是最先赶来医院的。
　　武装侦探社的其他人都没什么问题，受了伤用“请君勿死”就能全都治好，只有太宰治会免疫请君勿死的治疗效果。
　　织田作之助说了下现在的情况：“社长正在组织我们帮助在战斗里受到伤害的普通人，异能特务科和港口mafia也是这样的。”
　　“不过预想的受伤人数真的少了很多，没有死亡，雾气能够那么快就消散真的太好了。”
　　太宰治在医院占据了一个病床，他光明正大的把自己瘫在羽宫澈身边，道：“是啊，多亏了某人吧。”
　　羽宫澈无奈道：“你这么说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下意识伸出手去摸了摸楠雄十二号。
　　等等，一直黏在他裤腿上的楠雄十二号呢？！
　　医院的某条空无一人消防通道里。
　　史莱姆楠雄十二号盯着身前的人。
　　被抓包的游戏策划尴尬的看着他：“这次的反应挺大的哈……”
　　史莱姆楠雄用自己的身体变出一把刀指向他。
　　“啊啊啊我知道了，我这不也是担心才来的！”策划可是怕了这个强到离谱的超能力者，连连摆手，“不会出大问题的，安心吧！”
　　病房里，太宰治无聊的看着点滴，犹豫了一会儿，道：“澈，之后跟我去武装侦探社待着吧。”
　　“我是没什么问题，”羽宫澈道，“但是你们最近也很忙的吧？”
　　“也对，不过这样的话，你还是回东京比较安全。”太宰治摊了摊手，认真道，“现在可不知道港口mafia的某人会做什么。”
　　“别乱动一会儿走血了。”羽宫澈无奈的把太宰治的手摁下来，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
　　太宰治的态度很明显——他想针对森鸥外。
　　“太宰，当初死亡的那个计划……”
　　“我知道，是你和森医生一起制定的，我非常清楚。”
　　太宰治静静的道：“森医生怎么会突然杀了首领呢，在之前想办法控制你的病情时，他也用全力了，不过我还是讨厌他。”
　　羽宫澈叹了口气：“我知道了，现在的这张脸的确是不好在那里露面，不过我想等等，我就不出门了。”
　　按照齐木楠雄的说法，需要他见到的人，肯定会来相见的。
　　这也是符合宿命的一种说法吧。
　　横滨被破坏的不算很严重，异能特务科的职责恢复后，就已经能够完全接手了。
　　港口mafia和武装侦探社毕竟不是官方组织，在重新修建建筑这里能帮到的忙不大。
　　横滨因为某些异能者的打架影响，建筑师都非常有经验，速度那叫一个快，好像龙头战争的时候也是这位建筑师修缮的，经验资深。
　　羽宫澈来到横滨的消息，肯定已经被官方组织知晓了。
　　太宰治说以异能特务科的人脉能力，估计能够查出来羽宫澈和阻止了这次灾难的人有关。
　　羽宫澈原本的危险性还是不明，有危险的是他身边吸引来的那一大群人，现在他本人估计已经变成特级了。
　　羽宫澈听说这件事，自己倒是接受良好。
　　官方会觉得他危险这正常，他觉得官方管控过度也正常。
　　但是只要派出的人是降谷零那样的，思维清晰，知道不要不伤害他身边的人，怎么样都好。
　　真到了关键时候，齐木楠雄会把官方对羽宫澈的记忆都删除吧，现在是为了不影响他缓慢恢复记忆的流程才按兵不动。
　　太宰治打完点滴，两个人一起回到了武装侦探社。
　　之前没来得及说话，现在从羽宫澈一出现开始，泉镜花就一直在盯着他看。
　　羽宫澈忍不住问这个穿着和服的小姑娘：“那个，我怎么了吗？”
　　泉镜花想了想，道：“花。”
　　“花？”
　　“那个，我想小镜花是想说，”中岛敦代替泉镜花解释道，“花天生应该开在阳光下……这句话是您一开始说起来的吧？”
　　“嗯，是我当初对红叶说的。”
　　中岛敦更加震惊：他真的对港口mafia的那些超级强的干部都直呼其名啊！
　　“小镜花因为这句话得到了很多东西，她应该是想感谢你。”
　　中岛敦话音刚落，泉镜花连连认同的点头。
　　穿着和服的少女，某些方面真的很像从前的尾崎红叶。
　　泉镜花看着想给羽宫澈鞠躬，羽宫澈连忙拒绝：“不管别人说了什么，最终作出决定的不是你自己吗？”
　　羽宫澈笑了笑，垂眸注视着少女，道：“一定要好好走自己接下来的路，我想红叶也是这么想的。”
　　中岛敦看着青年，他心道：原来如此。
　　他一直都没想象错，这真的是一个温柔到了骨子里的人。
　　羽宫澈看着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还有之前认识的福泽谕吉他们，心想这边的人们是暂时性解释好了。
　　羽宫澈正在想自己应该干些什么的时候，手机接到了短信。
　　【中原中也：澈，大姐他们想见你。】


第164章 
　　大姐指的是尾崎红叶吧，中原中也还是习惯性的这么叫尾崎红叶，不会被把脑袋敲开吗？
　　羽宫澈想着想着自己也笑了笑。
　　他回复【没问题】，便和太宰治他们说了一声。
　　太宰治看着不是很放心他自己去，羽宫澈举了举楠雄十二号表示没问题让他放心。
　　太宰治看着史莱姆，伸出手还想戳一戳：“这个到底是什么啊？”
　　“是我表弟，这可不能戳，”羽宫澈道，“他分身太多了，便携带的里面，我从一群外星人中挑了这个。”
　　史莱姆居然还算是最正常的。
　　大街上带着史莱姆太显眼，羽宫澈便重新把楠雄十二号装进背包里背着走了。
　　直到羽宫澈的背影消失，太宰治还是在窗口看着下面的街道。
　　织田作之助道：“太宰，担心吗？没问题的，你之前也见过他表弟现在的力量了吧？”
　　“不是这个问题，织田作，”太宰治收回目光，道，“澈他这次来横滨，肯定会见到森先生的。”
　　“我很清楚这点，阻止不阻止都没有用。”
　　羽宫澈回来以后，应该会有很多人猜测，森鸥外才是最恨不得让他原地消失的那个人。
　　当年的事情，能够理解和能够接受是两件事。
　　中原中也给羽宫澈的地址，其实就是羽宫澈和中也还有兰堂一开始住的独栋小二层公寓，那里已经很多年没人用过了。
　　羽宫澈也得看看地图，逐渐回忆方向。
　　他在路上走着，没注意到前面忽然跑来了一个小女孩儿。
　　金黄色头发蓝色眼睛，穿着红裙子如同洋娃娃一样精致的漂亮女孩儿跑到羽宫澈身前，如同以前那样等着羽宫澈看到她。
　　突然发现他一时没有注意到自己，女孩儿不由得气恼的鼓起脸颊。
　　“你不搭理我，爱丽丝真的要生气啦！”
　　羽宫澈听到这个声音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道：“那给你吃糖。”
　　“糖果哄不好的！”
　　羽宫澈一愣，猛地抬起头。
　　爱丽丝背着手站在他身前，见他终于看过来了，顿时笑了笑，朝他走过来：“澈，好久不见。”
　　“爱丽丝？”羽宫澈蹲下去，让张开手臂的爱丽丝能够抱住他，“你在这里的话，也就是说……”
　　爱丽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抱着羽宫澈，轻声道：“好久不见，我很想你，澈。”
　　现在的称呼中没有首领这个选项了。
　　爱丽丝是被设定好性格的异能体，不过羽宫澈一直认为她属于那种设定好后的一举一动就自由自己控制的类型，所以也把她看成较为独立的个体。
　　曾经临死之前这个小公主送走了羽宫澈。
　　“抱歉，”羽宫澈叹了口气，回抱了她一下，“我回来了。”
　　爱丽丝抬起头，朝他笑了笑：“你猜猜林太郎在哪里？”
　　羽宫澈拉着爱丽丝的手站了起来，爱丽丝抱怨道：“林太郎真的好讨厌啊，有什么事情都要让我来，明明他自己也很想见你。”
　　羽宫澈有时候也不太知道被异能疯狂掀老底的森鸥外是什么想法。
　　羽宫澈看向街道对面，那里有一个小型停车场。
　　他很快就找到了目标，并且给中也发了个短信，告诉他们会迟到一会儿。
　　羽宫澈打开车门，把爱丽丝放到车后座，果不其然也看到了后座零散的放着一些画笔和纸。
　　比较让他惊奇的是，车窗降下来后，驾驶位的男人的衣着。
　　做着首领打扮的森鸥外平静的对他笑着：“先上车如何？”
　　羽宫澈点了点头。
　　首领的目标太大，森鸥外来见他肯定不能在太近的地方放护卫，可是穿着这么一身衣服也太容易变成靶子了。
　　羽宫澈坐到副驾驶，心情复杂。
　　他对森鸥外很信任，真的，毕竟是能和他一起谋划过他生死的人，那是羽宫澈的决定，这个人很完美的执行了。
　　那么多次游戏中的死亡，羽宫澈也被其他亲近的人杀死过。
　　像是咬死过他的宿都成了挚友，可是只有森鸥外是唯一在熟识后还主动杀死他的人。
　　羽宫澈相信这次见面也绝对不是算计什么的，他对自己看人的目光还是有信心的。
　　羽宫澈和森鸥外都看着挡风玻璃外的停车场。
　　“原本是时间比较匆忙，没来得及换衣服，不过后来想想，不换也正好不是吗？”森鸥外率先打破了寂静，微笑着，“好歹这身衣服象征的权力是您交给我的，曾经的医生是您亲自掩盖的。”
　　羽宫澈：“……”
　　愧疚感瞬间就起来了啊！
　　他深吸一口气，刚想说话。
　　后座的爱丽丝突然很开心的递给他一张画。
　　羽宫澈接了下来扫了一眼，看到是很普通的他的简笔画画像，也没多想。
　　“我们两个应该都不后悔，”羽宫澈目视前方，尽可能让声线稳定，“现在的港口mafia如果还是我，也不一定能够达到这种高度。”
　　森鸥外若有所思：“似乎说的很对。”
　　两个人盯着前面，没了笑意的时候肃穆的宛如送葬队伍，这时候要是前面摆个棺材，直接鞠躬一点问题都没有。
　　羽宫澈觉得自己现在肯定无法再以首领的心态，完完全全去考虑港口mafia的利益了，他不能再指点什么。
　　先代首领复活就够令人忌讳的了……
　　森鸥外双手手指交叉搭在腿上，他垂下眼帘，道：“您知道有个现象，是越早停留在记忆里的人越完美吗？”
　　“……知道。”
　　“我做医生的时候也研究过这种现象，人的记忆会自动把没能看到的部分补全，完美这个词就只会出现在那些记忆里，我以为医生知道这种事情，我也足够了解我的小首领，不会出现这种错觉。”
　　森鸥外微微眯眼，道：“可我还是犯了错误。”
　　哪怕人已经回来，就坐在他旁边，随时都能触碰到跳动的颈动脉和心跳。
　　羽宫澈的不完美是完全可以被忽略的。
　　两个人都自动的略过了对于那场暗杀的其余复杂思绪，因为那是曾经最坚定的选择，任何后悔都会是一种侮辱。
　　羽宫澈只能继续看着挡风玻璃：“是我的错误。”
　　操纵生死这种事情来到现实里就……
　　森鸥外笑了笑：“您说什么呢，再来一次的话，我会放弃那场暗杀的。”
　　这么多年他都在回避去思考这个问题，直到羽宫澈回来，活生生的站在那里。
　　那个时候他是认真的，把人带走，锁在首领办公室里，无论什么事情就都解决了。
　　可惜没办法实现呢。
　　书包里的楠雄十二号：【……】
　　想对羽宫澈做违反法规的事情的家伙也不少哎。
　　森鸥外顿了顿，低声道：“港口mafia里异样的声音不用管，待在横滨也无所谓，很安全，兰堂君处理过了。”
　　羽宫澈没想到能听到这个名字：“兰堂？”
　　“啊，从东京出来第一时间就想到横滨的问题回来处理了，他作为干部时的威信和实力都不容小觑，正好也帮我重新整顿了某些不听话的家伙，算是好坏参半，”森鸥外闭了闭眼睛，拖着长音道，“不过真是过分啊，我邀请他好几次回来当干部，给我回信的言辞都不怎么好。”
　　这话听不出真假，羽宫澈觉得自己不用问不好到什么程度上，他已经能猜到了。
　　这世界上不管到了什么时候，还是会有人放下一切追随羽宫澈。
　　组织的责任从羽宫澈手里交到森鸥外手上，他现在才是承担着一切的首领，就和以前的羽宫澈一样。
　　羽宫澈转过头看着森鸥外。
　　爱丽丝突然又冒出来，给了羽宫澈一张画：“看看这个！”
　　好像羽宫澈每次觉得应该说点什么真情实感的话的时候，爱丽丝就会冒出来，好奇怪啊。
　　森鸥外趁着羽宫澈低头看画的时候，紫红色的眼睛扫过去，仔仔细细的描摹着青年清俊的眉眼。
　　比曾经第一次见到羽宫澈的时候还要年轻一些。
　　顿了顿，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羽宫澈：“既然你还活着，这个应该是你的东西，物归原主吧。”
　　除了那些遗书之外，羽宫澈不记得自己有留下什么具有特殊意义的遗物，还是这个形状的。
　　打开一看。
　　羽宫澈又给关上了。
　　那是一把染血的手术刀，刀上的血迹都变成乌黑色的了，真眼熟。
　　因为沾着他的血就变成他的了吗？
　　羽宫澈看向在笑的森鸥外，反而莫不清楚他什么意思。
　　爱丽丝抱着前排座椅的椅背，不开心的道：“林太郎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礼物，送的东西吓死人了！”
　　羽宫澈深吸口气：“不，没事，说的没错。”
　　森鸥外脸上的笑意更深，他看着羽宫澈，道：“不怀疑我有什么暗示吗？”
　　羽宫澈道：“没有必要，如果不信任，当初你同意执行那个计划的时候，我就应该反过来把你杀了。”
　　正常首领不会想主动求死，也不会在得知部下能够杀死自己都还留着他。
　　“……”森鸥外沉默了一会儿，笑了笑，“我倒是怀疑过，你的复活会不会是哪个敌人的阴谋。”
　　“我必须得以这个前提去思考，是的话就快刀斩乱麻。”
　　羽宫澈：“嗯，没错。”
　　中也他们都有莽撞和判断失误的机会，森鸥外没有。
　　“哪怕是那次问答之后，其它什么我都会继续怀疑，这世界上的聪明人太多了，也会想太多。”
　　“这一切都是真的，非常好。”森鸥外平静的说着，戴着手套的手指有节奏的点着方向盘，“哪怕之后再有什么问题，可是辐射了这么多各个领域的关键人士，甚至还有千年之前的人，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羽宫澈顺着话题往下聊：“港口mafia不会有事的。”
　　“……”森鸥外忽然道，“还是只考虑组织和横滨吗？”
　　羽宫澈反问道：“还是会觉得这座城市很美吧？”
　　两个人就都明白各自的意思了。
　　这场对话看似全都是试探，可是只有当事人知道真相。
　　羽宫澈突然有一种冲动，那种冲动不知道从何而来：“如果我说那可以不算真实，一切都是我一意孤行的虚假……”
　　森鸥外打断他：“你是指我杀死过你这件事是假的吗？”
　　羽宫澈一愣。
　　森鸥外挑眉道：“这个说法我能接受。”
　　可是不管怎么理解，从在那间诊所相遇开始，就注定了他们没办法回到两不亏欠的时候。
　　看着羽宫澈的脸，森鸥外有些恍惚，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沉声道：“哪怕真有什么阴谋，可是你回来了，之后也无所谓了不是吗？”
　　这个人不是他的首领了。
　　森鸥外抬起手，他知道羽宫澈不会拒绝，直接以一个医生的习惯摸了摸他的脖颈。
　　感受到那里的跳动之后，森鸥外的手指在已经结痂的牙印上停留了一下。
　　羽宫澈发现他目光的落点了，连忙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却尴尬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森鸥外看着他的动作，不由得笑了笑，“咬这个的人告诉过你什么吗？例如说你打死都看不到的某些人的感情。”
　　羽宫澈一惊：“你也知道吗？”
　　“你以为兰堂君那么多年为什么一直都讨厌我？万幸你的遗书写得很好，让他没掐断我的脖子。”
　　“不好意思……”羽宫澈松开森鸥外，看着他收回目光，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森鸥外是向羽宫首领奉献过忠诚的部下，是他选定的继承人，可靠到能够放心让他杀死自己。
　　羽宫澈觉得自己不应该被齐木楠雄误导，应该相信下纯洁的战友情。
　　楠雄十二号的眼睛从书包缝隙里挤出来，用那种“不会吧”的眼神看着羽宫澈。
　　没救了这人。
　　羽宫澈做了一件愚蠢到后来他恨不得抽自己的事情：“你可能没想到，我就是发觉喜欢我的人可能有点多，但是一个都不知道是谁……”
　　森鸥外若有所思，干脆道：“你想问有我吗？”
　　“哎？不是这个意思……”
　　“喵！”车外忽然传来了一声猫叫。
　　一只眼熟的三花猫终于找到了目标，它跳上车前盖，隔着挡风玻璃看着里面的两个人。
　　变成异能状态的夏目漱石松了口气，他被春野绮罗子放在家里了，对横滨的动向有掌控，但是直到不久前才知道羽宫澈来了横滨。
　　它还没找这小混蛋算擅自弃养和不顾一切以死殉道的账呢！
　　夏目漱石看向车内，发现森鸥外和羽宫澈似乎都没察觉到他的到来。
　　他们在说什么？
　　三花猫小咪靠近挡风玻璃。
　　森鸥外的年龄本来就比首领澈还年长，声音正经的时候也低哑有磁性，身上携带着智慧者的游刃有余和权力者的漫不经心及可以令人信服的威严。
　　森鸥外的指关节抵着下颌低头想了想，看向羽宫澈，笑道：“我有过一个，最优解之下，唯一执行过的私心。”


第165章 
　　挡风玻璃上的三花猫在瞳孔地震，试图想办法抓玻璃换取他们的注意。
　　森鸥外故意压低声音，问的羽宫澈分不清楚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羽宫澈发现自己可能面对可靠战友部下情碎一地的战况。
　　气氛突然变得十分微妙。
　　就在这时，爱丽丝突然又扑了过来。
　　这次给的不是画，她一把抱住羽宫澈，嫌弃的朝着森鸥外做鬼脸：“才不要林太郎呢，澈是我的！”
　　“小心别摔到了啊！”羽宫澈连忙把爱丽丝放到自己身边坐好。
　　爱丽丝依旧气呼呼的瞪着森鸥外：“林太郎就是最烦人了。”
　　羽宫澈突然意识到，一到气氛紧张的时候爱丽丝就会出来打断。
　　“喵！”
　　森鸥外随手打开雨刷器。
　　羽宫澈这才看到那只眼熟的三花猫。
　　可是还没来得及仔细看，三花猫一时不察被雨刷器直接扫走。
　　“喵！！！”
　　“呵，开玩笑的，”森鸥外收回手，耸了耸肩，十分随意的道，“别想太多，我喜欢十二岁以下的，都是成年人了没什么意思。”
　　来不及去思考三花猫问题的羽宫澈：“……”
　　不是，你这个才有大问题啊！
　　还有我可听出来你这是在转移话题！
　　“咚咚咚！”
　　森鸥外看着自己这边的车窗外的人影，挑眉：“你有客人。”
　　这辆车的车窗从外面看不到里面，里面却能够懒得一清二楚。
　　羽宫澈诧异道：“阵平？”
　　松田阵平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森鸥外气定神闲摁下车窗，摆出招牌官方性笑容：“你好，请问有事情吗？”
　　松田阵平还没看到羽宫澈，他叼着点着的烟，扫了眼森鸥外穿的可疑服饰。
　　松田阵平觉得很眼熟。
　　他把左手里拿着的警官证抬了抬：“我确实有些事情，麻烦配合下。”
　　他的右手依旧藏在衣服里，摸着武器。
　　森鸥外睁大眼睛，十分无辜的摊了摊手：“哦呀，警官先生，我可是按时纳税的普通市民，什么都没做过，正准备带着家人孩子出门呢，您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羽宫澈看着森鸥外这熟练的样子，却觉得有哪里不对。
　　羽宫澈沉思，家庭里面，女是爱丽丝，另一个……
　　羽宫澈的神色有点扭曲。
　　松田阵平犹豫了一下。
　　他本来是去武装侦探社找羽宫澈的，听说人刚刚出门就想着来找找。
　　松田阵平一路打听到了停车场，现在车里有人的只有这里。
　　这个城市里到处都是mafia，松田阵平早就知道稳定和他们接触的办法，可是现在车内的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可疑了。
　　松田阵平后退一步，打算低头看看车内的另一个人。
　　森鸥外依旧气定神闲，好像根本不怕羽宫澈被看到。
　　直到松田阵平低下头，和满脸无奈的羽宫澈对视了。
　　松田阵平一愣，一把摘掉墨镜，惊讶道：“澈哥？！”
　　羽宫澈抬了抬手：“阵平，又见面了。”
　　出现这样的问题，森鸥外似乎依旧不慌张，他笑的更有深意了：“没想到你们认识啊，对了，我想起来了，上次在那里见到这位警官的时候他没有戴墨镜。”
　　骗鬼啊，凭你的记忆力根本不可能有墨镜就认不出来的！
　　松田阵平睁大眼睛，看看车里的三个人，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你们这是……”
　　羽宫澈刚想解释，坐着的爱丽丝突然抱住他，就是在用动作说着某些东西。
　　松田阵平愣了一下，看向淡定的整理自己衣领的森鸥外。
　　“你们到底在干嘛？”松田阵平的脸色有一瞬间的扭曲。
　　森鸥外刚想开口，嘴却一把被人捂住了。
　　羽宫澈义正言辞的看着松田阵平：“老朋友见面聊天而已，别听他的，有问题问我！”
　　松田阵平：“……”
　　很快就被放开的森鸥外倒是没继续说话，原因可能还有车门外蹲着的那只火冒三丈的三花猫在瞪他，那个眼神有点令他过于眼熟……
　　算了，反正刚才该说的都说完了。
　　澈，你现在到底是不是认为我在开玩笑？
　　森鸥外从来没想过，他能轻易的带走羽宫澈。
　　“首领……澈。”
　　下车的时候，羽宫澈听到了被半途强硬改变的呼唤。
　　回头看去森鸥外刚好收回手，坐在驾驶位上看着他：“红叶君他们也应该等很久了，我利用了下首领的特权插队。”
　　羽宫澈点点头，道：“只想说这些吗？”
　　森鸥外整个人都停了停。
　　从这个角度看不到森鸥外的脸，只有下颌的弧度，和那身没有一丝褶皱的衣服红围巾。
　　还有很多话想说，关于那些裂痕，关于在昨天晚上羽宫澈那可怕的救人行为……
　　“还有，下次见。”
　　暂时先这样吧，话都说完了，就没有再见面的理由了。
　　森鸥外说的不是“再见”也不是“对不起”。
　　以后还有很长的时间去扭转一切的认知，只要人还活着怎么都好。
　　羽宫澈沉声道：“下次见。”
　　说完，他弯下腰笑着对爱丽丝摆摆手：“我走了。”
　　“嗯，拜拜，澈！”
　　临走前，羽宫澈还试图去看看三花猫是不是他曾经托付给别人的那只，没想到三花一甩尾巴就跑了，相当不给面子。
　　望着羽宫澈和松田阵平一起离开的背影，爱丽丝突然恼火的望向森鸥外：“真是的，为什么我不能把澈留下来啊！”
　　明明她只要撒撒娇就可以的了，又不用森鸥外自己来，直接一鼓作气把人拐走不才是最优解吗？！
　　她现在也搞不懂这个给了自己设定的家伙啊！
　　森鸥外笑的意味深长：“我大概也能猜到结果了，不然的话太宰君那边早就动手了。”
　　羽宫澈尽管对于感情一无所知，却也不是轻易哄骗就能解决的问题。
　　松田阵平开来的车就在附近，他招呼羽宫澈一起上车，他送羽宫澈去要和人见面的地方。
　　羽宫澈坐在副驾驶，无奈的再次给自己系着安全带：“这两天都好忙啊，我已经迟到了，等我和他们见完面再和阵平你……”
　　“不用，都已经见到了，好好谈谈什么的急什么，”松田阵平把烧到尽头的烟捻灭，洒脱的笑道，“我可不像其他人，眼睁睁看着你死，说实话，我就只是听说了你的几句事迹，过来就知道你死了，看到坟墓都有种不真实感。”
　　车平稳却快速的开动了出去。
　　羽宫澈道：“其实我对于曾经和你的记忆，只有一些凌乱的片段能够想起来，很抱歉……”
　　松田阵平摇摇头：“很轻松简单就能概括了，你帮过我，我们两个是朋友，认识了好几年，后来你走了，我到处都找不到你，偶尔在横滨见到你还跑了，只能从那个红发的面瘫那里得到一点消息。”
　　松田阵平概括的相当精准，让羽宫澈无奈的笑了起来。
　　有些时候波澜壮阔的人生，只用简单的几句话就能说完，写上去甚至用不了一页纸，但是……
　　他和那些人之间深刻的感情，要怎么才能梳理干净呢？
　　如果真的那么简单，就不会那样记忆深刻耿耿于怀了。
　　松田阵平道：“只不过确实是很怅然若失，你是真的为了那些东西死过一次了，真是的，我一直以为你还好好的活在那个恐怖的地方。”
　　对于警察来说，mafia的确不是什么好地方。
　　“一直道歉恐怕也没什么用，以后再还吧，澈哥。”
　　他抬手右手，羽宫澈不假思索的和他碰了一下。
　　好像已经变成条件反射了。
　　“不过，刚才那个场景，我看到你真的在那里还愣了一会儿，”松田阵平摸了摸下巴，言语间有些自我怀疑，“幸好有个小孩子在那……”
　　羽宫澈突然问道：“如果没有小孩子你在怀疑什么？”
　　“……没有。”
　　“喂喂喂，好可疑的停顿啊阵平。”
　　松田阵平振振有词：“这能怪我吗？你是没听到之前你那个室友他是怎么说的。”
　　果然又是神谷康！
　　汽车很快行驶到了目的地——羽宫澈从前住的独栋公寓。
　　下车之前，松田阵平朝羽宫澈伸出拳头：“这次可不要再突然失踪了啊，离开横滨也要记得给我留电话。”
　　羽宫澈和他碰了碰拳头：“那当然。”
　　从首领羽宫澈决定回到横滨，这下碰拳迟到了十五年。
　　与此同时，羽宫澈松了口气。
　　松田阵平他是“天真”的真兄弟啊！
　　包里的楠雄十二号：“……”
　　表哥你还敢自己的判断力吗？松田阵平这边先不说，森鸥外那里你判断对了吗？！
　　羽宫澈和尾崎红叶他们在昨天算是擦肩而过，哪怕感觉到了对方的气息，也没有真的见到人。
　　现在尾崎红叶和广津柳浪他们真的单独见到了活生生的羽宫澈，还是有很多话要说的。
　　他们还把梦野久作也给带来了，这孩子一看到他就不撒手，非得黏住羽宫澈了。
　　羽宫澈无奈的看着梦野久作：“久作，你也是十二三岁了哦。”
　　“哎？那我不能抱着澈了吗？”
　　“不，算了，想抱就抱吧……”羽宫澈摸摸他的头。
　　梦野久作也很努力了，羽宫澈曾经为他做了很多心理辅导，这才没让他在羽宫澈和太宰治都离开之后，只能进入禁闭室过活。
　　梦野久作没办法跟着离开mafia，他的异能力是高危，哪怕二十四小时绑在太宰治身上，异能特务科也不会同意他的存在。
　　“现在大家都是开开心心的，不过，你死了让我们大家这么伤心，”尾崎红叶笑着，但是笑容看得人相当胆寒，“你现在原地复活的帐还是得算啊。”
　　梦野久作吓得直接躲到羽宫澈身后去了。
　　羽宫澈浑身一激灵：“红……红叶？”
　　尾崎红叶无奈的叹了口气，扯着羽宫澈现在衣服看了看，道：“当初给你火化用的是你最贵的那套衣服，现在还不如随便拉个破布套上，反正也会活过来。”
　　说完这番话，尾崎红叶看着羽宫澈，露出了一个最为温和的笑容。
　　真好啊，这个护着他们长大的人，还有和他们继续说话的机会。
　　“兄长，欢迎回来。”
　　“嗯，我回来了。”
　　如同从前无数次外出归来那样，哪怕打扮变化，时光流转，甚至就连年龄都不一样了，可还是衷心的欢迎你回来。
　　要不是羽宫澈现在没办法保证梦野久作的异能力稳定性，他自己都可能受到牵连，梦野久作估计会让他把自己打包带走。
　　中也那边在忙，还是到最后才急匆匆跑过来的。
　　中也在之前已经和羽宫澈见过面了，可是现在再见，他又不知道应该和羽宫澈说些什么。
　　“总之……港口mafia和横滨我们都会保护好，并且会让它们变得更好的。”中也拉了拉帽子，把脸撇向一边，试图挡住什么，“你不用担心。”
　　“是啊，我知道中也最靠谱了。”羽宫澈拍拍中也的肩膀，笑道，“不过遇到麻烦也别光想着自己扛。”
　　“知道啦，我一直都有信任同伴。”
　　中也还记得自己应该询问一下之前的那声呼唤：“澈，在和涩泽龙彦打架的时候，那声荒霸吐是你叫的吗？”
　　“荒霸吐？怎么可能是我，”羽宫澈摇摇头，“我只叫过你中也啊。”
　　荒霸吐不管有多强大，羽宫澈认识的只有中原中也。
　　中也说的这个情况，还是引起了羽宫澈的注意。
　　他看了看楠雄十二号，对方表示有空的时候再和羽宫澈说。
　　广津柳浪想起了什么，提醒道：“之前游乐场的私人股份您要不要拿过去，一直是挂靠在公司的没人碰，除了自己内部人员的免费名额外，盈利金经过理财都攒着了，还翻了不少。”
　　羽宫澈道：“那个就是我想着留给你们的，拿去用嘛，别说港口mafia现在不缺钱了，多留点也好。”
　　尾崎红叶道：“你现在很有钱吗？”
　　“我有一点，住处也有，虽然没有工作但是大学出去干家教也能攒不少。”
　　虽然最近他一点时间都没有就是了。
　　尾崎红叶严肃的拒绝了羽宫澈的工作提议，让他滚回去安安心心等着卡，那是他自己的投资。
　　广津柳浪找人帮羽宫澈查了一下还有多少钱。
　　该说不说，那串零真的震惊到他了。
　　这天一直忙忙碌碌直到深夜。
　　羽宫澈干脆就住在这个房子里了，反正也是以前属于他的财产，早就被买下了，一直空着。
　　梦野久作留下来陪着羽宫澈，这还是梦野久作死活不肯走，中也他们是真的不放心把他和羽宫澈放一块。
　　最后是羽宫澈告诉了一声太宰治，太宰治说他晚上有空跟着一块去看着梦野久作才行。
　　中原中也走出去了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大姐，老爷子，我们把太宰那家伙和澈放一块真的好吗？你们没看到啊，太宰那家伙太奇怪了。”
　　“中也，别以为用这种方式这么称呼我就能混过去。你说太宰吗？有什么事情早就出了，他不一定打得过兄长。”尾崎红叶小声道，“真有事谁占便宜都说不定。”
　　“不是，我说的是……等等！大姐，你原来也早就知道吗？！”
　　“中原先生，这该怎么说呢，您没有迟钝到首领那种程度，但是您真不愧是跟着他一起长大的啊。”
　　中原中也：“……？？？”
　　羽宫澈拜托太宰治来的时候带了很多咖啡果冻，把史莱姆形态的楠雄十二号放到桌子上，让他吃自助。
　　太宰治帮忙把咖啡果冻的壳一起拆开。
　　羽宫澈把一个布丁分给梦野久作，还得顺带投喂表示自己腾不出手的太宰治。
　　太宰治咽下口中甜甜的点心，问道：“你明天要回东京了吗？”
　　“嗯，这次来的太匆忙了，还是你的问题，把我和龙之介都吓了一跳，”见到太宰治连忙举起双手表示他错了，羽宫澈叹了口气，“这次先放过你。”
　　“是啊，澈现在是学生，还有很长的时间……”太宰治忽然想起了什么，“你现在住的那间房子，卧室很多吧？”
　　“嗯，对啊，怎么了？”
　　“没什么……说不定过两天侦探社会放假，”太宰治支着脸看羽宫澈，意味深长笑道，“也有可能中也和森先生他们会忙到吐血。”
　　晚上睡觉的时候遇到了大问题。
　　梦野久作抱着他的娃娃：“我还是小孩子，应该我和澈一起吧？”
　　太宰治抱着手臂微笑看他：“你早就脱离睡觉需要人陪的年纪了，我是过来保护澈的，怎么说都应该是我。”
　　羽宫澈：“……”
　　妄想。
　　太宰治你把你的打算都快贴脑门上了！
　　羽宫澈冷漠：“卧室很多，一人一间。”
　　“不行哦，澈，你的安全问题……”
　　羽宫澈抱起吃完咖啡果冻的楠雄十二号，道：“久作睡不着的话，去找太宰，你们本来也挺熟得了，没问题的。”
　　羽宫澈无情的关上了门。
　　梦野久作和太宰治对视一眼。
　　梦野久作当即就不干了，差点把玩偶娃娃丢太宰治脸上：“这是因为太宰先生才变成这样的，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诅咒你！”
　　太宰治更是神色不爽的一把摁住想要冲过来的黑白发色的小孩子的头：“你当我很开心吗？”
　　羽宫澈晚上睡觉习惯性的锁门。
　　到了半夜十一点多，他正打算闭眼睛的时候，门那边却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谁？”
　　“澈……晚上太黑了，我害怕……”
　　是梦野久作。
　　羽宫澈突然想起来，森鸥外说过，梦野久作被带来港口Mafia前，因为他的“不正常”，经常被孤儿院关禁闭。
　　羽宫澈打开门，无奈的看着可怜巴巴抱着娃娃的梦野久作。
　　梦野久作道：“就只要分我一个可以躺着的地方就好啦！我不烦你！”
　　“好吧，你进来。”羽宫澈摸摸他的头，把神色瞬间开心起来的梦野久作放了进来。
　　“好哎！”梦野久作欢呼着冲进来，果然乖乖的在床的一角占据了个位置，立刻躺了下去。
　　羽宫澈还把他往里面拉了拉：“你这样晚上一翻身就会掉下去。”
　　床足够大，一个大人一个孩子还绰绰有余。
　　“嗯……”梦野久作看着坐下来的身边的羽宫澈，犹豫了一会儿，小声道，“还是像梦一样。”
　　羽宫澈知道他在说什么，安慰道：“不是梦。”
　　“我……在七年前的时候，记忆都不太清楚了，他们和我说首领回不来了，首领过世了，让我也要去参加葬礼，以后你要听新首领的话……我发了好大的脾气。”梦野久作把头的一半都缩进被子里，“应该是太宰先生解除了我差点暴走的异能力，还有澈你留给我的信，我才清醒过来。”
　　“我知道你的意思，可以把他人当成信念，却不能因为这份信念消失了就崩溃。”
　　羽宫澈轻声道：“嗯，我是这个意思，不过你还小，没有那么严苛的要求。”
　　他很庆幸自己留下过那些信。
　　梦野久作的声音很快就消失，变成了均匀的呼吸声。
　　他的异能力脑髓地狱一切平稳。
　　羽宫澈知道他现在就是个普通人，脑髓地狱的威力能够轻而易举杀了他，不过还是对梦野久作没有丝毫的恐惧。
　　他正在逐渐找回所有的记忆，和隐藏在最深处的感情。
　　隔壁房间，太宰治注意着墙壁那侧传来的呼吸声。
　　他突然注意到，从十五岁之后，自己竟然还有机会去做这种事情。
　　太宰治不由笑了笑，也闭上了眼睛。
　　羽宫澈是第二天下午的车回横滨，不过前一天睡得不算晚，多年养成的生物钟也就让他八点钟醒了过来。
　　羽宫澈没喊醒一边还睡得正香的梦野久作。
　　他起身打算换个衣服，却发现从家里穿来的衣服因为这两天的奔波已经脏了，便在卧室的衣柜里翻了翻。
　　羽宫澈不抱什么希望，那些留了七年的衣服哪怕还保存良好估计也不能穿了。
　　没想到他惊讶的发现，衣柜里面有放了没几个月干干净净的衬衫，也是他的型号。
　　这是谁买的……不，不光是这几个月的衣服，甚至是每一年几乎都有补充新衣服。
　　有人在他死去之后，还是坚持回到这里放一些新的吗？
　　这是谁做的？一边相信他死了，一边又……
　　羽宫澈捏着衣服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穿上了干净的衬衫。
　　没有什么他和首领澈相比像不像，这世界上只有一个羽宫澈，不管是谁买的，这些衣服终究找回主人了。
　　羽宫澈推门出去的时候，没看到人，却莫名的能感觉到这屋子里多了几个气息。
　　这是什么能力？
　　羽宫澈仔细实验了下。
　　不光是人的气息，好像还能分辨出是熟人。
　　等等，这不是兰堂和……森鸥外？！
　　羽宫澈一低头，看到了从一楼楼梯走上来的太宰治。


第166章 
　　太宰治没穿外面的风衣。
　　羽宫澈正想打招呼，太宰治却对他比了个嘘，带着羽宫澈回到了屋子里。
　　太宰治抢在羽宫澈问他之前，看着他身上的衣服道：“很久没看见你穿这身了。”
　　“嗯，我在衣柜里看到的，是你吗？还是谁放的？”
　　“这个……你猜猜？”
　　“太宰，”羽宫澈无奈的看着他，道，“好了别闹了，森和兰堂不是在楼下？为什么又让我回来？”
　　梦野久作也揉着眼睛爬了起来：“怎么了啊？”
　　太宰治还没回答，没锁上的卧室门把手转动，打开后门外走进来的人让羽宫澈愣了一下。
　　魏尔伦原本正单手抬手整了整自己的衬衫衣领，神色淡然，一抬眼看到羽宫澈，发现他现在的样子，整个人突然浑身一僵，瞳孔收缩。
　　他一个箭步冲过来，一把抓住了羽宫澈的衣领。
　　“魏尔伦！”太宰治猛地喊了一声。
　　他的速度比不上暗杀王，却也一把抓住了魏尔伦的手臂，急速喘着气，神色相当的不对劲。
　　魏尔伦不理会太宰治的ptsd发作，盯着羽宫澈道：“你的力量恢复了吗？”
　　“还没有，”羽宫澈也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魏尔伦是看他穿上了以前的衣服才有这样的问话，他抓住太宰治和魏尔伦的手臂，沉声道，“你们两个都冷静下。”
　　魏尔伦松开了手臂，看着还是有些错愕：“……”
　　羽宫澈抓住太宰治的肩膀，柔声道：“太宰，冷静下，我没事。”
　　太宰治松了口气，神色恢复正常，无奈的笑着：“我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还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羽宫澈不是魏尔伦杀死的，但是曾经他被魏尔伦绑架之后，最后在光雨中倒下的场景……过去了七年，横跨一次生死，还是一直回荡在他眼前。
　　羽宫澈看向魏尔伦：“你是和兰堂一起来的吗？”
　　魏尔伦放下手，恢复了淡然孤傲的神色，淡淡道：“中也说你回横滨来了。”
　　兰堂他们本来也在找齐木楠雄提及的那些高天原的人的踪迹，离得并不远。
　　和羽宫澈冲锋之前，兰堂之前是回法国去了，不过他并没有继续做国家特工。
　　更不用说魏尔伦本来就是欧洲通缉犯。
　　超越者不担心没钱，仅仅依靠他们曾经为国家做的任务积攒的财力，也足够奢靡的度过剩下的人生了。
　　不是所有的超越者都像兰堂那样热爱祖国，哪怕他们口中说着愿意为国牺牲一切，还是有很多权力者并不相信，金钱永远是能安抚一切的稳定剂。
　　羽宫澈看了眼太宰治，继续朝着一楼走去：“只是他们的话太宰你把我拉回来干什么？”
　　“暂时我只想和你待在一块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太宰治长长的叹了口气，也跟了出去，“不想让你太为难。”
　　羽宫澈的脚步一下子停在了一楼楼梯口。
　　……他是不是应该回去关上卧室的门，再回来重新开一下？
　　森鸥外和兰堂坐在一张餐桌都算了，这个气氛是怎么回事？！
　　太宰治正巧在这时下来，悠悠道：“说起来，这七年里我真的没看到过兰堂先生和森先生说话呢。当然只是我看到的时候，所以觉得这个场景还有点稀奇。”
　　羽宫澈头微微后仰：“……稀奇？”
　　森鸥外和兰堂坐在一张桌子上没问题，森鸥外甚至还换下了首领的正装穿着医生的服饰，旁边坐着爱丽丝，两个人也没有打架也没有怒目而视，就只是很平常的坐在餐桌长条边的两侧对坐而已。
　　森鸥外笑着看着兰堂，兰堂也只是很平静。
　　魏尔伦走下来后，盯着两个人，皱起眉：“为什么有杀气？”
　　魏尔伦把羽宫澈想说的说出来了。
　　兰堂：“……说起来这间屋子还是和以前一样，有做定期打扫，但是寒冷还是改变不了的。”
　　森鸥外淡淡道：“兰堂君看起来怕冷的症状一点都没有变轻呢。”
　　“嗯，这间屋子在一开始的时候，”顿了顿，语音加重，“森医生还不在的时候就是这样了。”
　　“其实也没有几年，我在诊所里遇到他的时候也才过去一二三……三年吧？他刚刚上位，恰好被我看到了病情啊。”
　　“是啊，那个时候不小心让不省心的那家伙跑出去了，结果还是得我来接他，那个时候森医生你去哪了来着？”
　　“哈……”
　　爱丽丝忍不住从凳子上跳下去了，轻声吐槽道：“这什么大人啊。”
　　羽宫澈听着这对话，心里在疯狂打鼓。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语气平静也能这么可怕？
　　太宰治挑了挑眉，语气轻快跃跃欲试道：“我似乎应该也去……”
　　羽宫澈一把拽住他：“你给我待着！”
　　这声音吸引了客厅里的人的注意。
　　爱丽丝眼睛一亮，直接抛弃主人跑了过来：“澈！”
　　她在羽宫澈身前停下来，好奇的看了看，道：“换成衬衫了呢。”
　　“澈，”兰堂立刻抛弃森鸥外，走过来看着他，“来的时候看你睡着了就没喊醒你。”
　　“只是睡着了而已，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你过来了啊。”羽宫澈又看向森鸥外，“还有……不是很忙吗？”
　　森鸥外道：“早餐时间还是有点。”
　　现在这个时间确实很早。
　　只不过羽宫澈不知道的是，中原中也在港口Mafia本部都懵了。
　　“首领说什么今天早上暂时就拜托我了，让我多历练一下，这也太突然了吧！”中也一边走的飞快看着文件去布置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手忙脚乱的一边掏出手机看了眼通信，“还有突然让我想办法把首领留在本部的兰堂……我根本就找不到人啊！”
　　“你们到底都在做什么？！”
　　兰堂心道让中也和森鸥外比还是太嫩了。
　　森鸥外看了看羽宫澈的打扮：“换穿衣风格了啊，和以前一样了。”
　　羽宫澈抬起手臂看了看自己：“我从柜子里拿的，会感觉不对劲吗？”
　　听到羽宫澈的话，在场的人的神色都有些轻微的变化，让羽宫澈分辨不出到底是谁放的衣服。
　　“不，只是看起来成熟了一点，”兰堂还是和以前一样，顺手帮羽宫澈理了下领口，手停了停，视线扫过半藏在衣领里的伤口，他道，“我咬的太重了。”
　　空气里好像安静了一下。
　　羽宫澈连忙用领子把脖子捂好：“这不是问题！”
　　这种情况下不能把话题往脖颈上引啊，要是想起来他是怎么死遁的会出问题的。
　　走到餐桌前，羽宫澈的脚步一顿。
　　座位倒是够了，楠雄十二号不用坐凳子，可是这怎么坐？
　　太宰治道：“澈，坐吧。”
　　他当然知道应该坐了，可是……
　　羽宫澈想了想，突然灵机一动。
　　他坐窄的那边的位置，森鸥外和兰堂还是原来的地方，太宰治在兰堂旁边，剩下的魏尔伦直接去窄的另一边，梦野久作和爱丽丝在他旁边一边一个，楠雄十二号可以直接放他旁边的桌面上，正好！
　　兰堂他们看着那个窄的那边相当不顺眼。
　　羽宫澈刚坐下来，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我们不是应该吃早餐吗？”
　　太宰治摊了摊手：“这里是好多年没人住的房子。”
　　懂了，什么都没有。
　　羽宫澈心道兰堂他们看着也不是刚刚过来，根本就没人思考这个问题嘛？
　　羽宫澈看向众人，众人都把目光挪开了。
　　真的没人思考过？！
　　他就说怎么刚才兰堂和森鸥外面前连杯茶都没摆，原来是没有。
　　羽宫澈捂住脸：“现在这个时间没有店开门吧？”
　　日本几乎没有卖早餐的店。
　　森鸥外提议道：“我打个电话把港口Mafia的厨师喊过来好了。”
　　“不，那个时候黄花菜都凉了。”羽宫澈想了想，有了个主意，“交给我。”
　　羽宫澈诚恳的看向楠雄十二号，双手合十：“拜托了，楠雄a梦！”
　　众人一同看向那个大部分人还不知道是做什么的史莱姆。
　　楠雄十二号用半流动的身体浮现出几个字：【我只是一个史莱姆。】
　　“麻烦了嘛楠雄a梦，看在昨天晚上的咖啡果冻的面子上，这些钱给你，直接买做好的食物很困难的话，弄一些食材也可以的。”
　　【这个问题……】
　　“多余的钱也去换咖啡果冻好了！”
　　十秒钟后，桌子上摆满了做早餐需要用到的材料。
　　史莱姆的身体内包裹着咖啡果冻，似乎幸福的长长叹了口气。
　　羽宫澈看了看材料，心里基本就是有数了：“这样就没有问题了。”
　　“问题还是有的，”太宰治支着下颌戳了戳桌子上的鸡蛋，“谁去做？”
　　在场的人，很明显一个都没进过厨房。
　　羽宫澈理所当然道：“我啊。”
　　众人纷纷一愣。
　　爱丽丝惊讶道：“澈，你会做饭吗？”
　　兰堂恍然道：“我差点都忘了，你会做饭。”
　　中也也会，就是在羽宫澈还没成为首领的时候，跟着羽宫澈学的。
　　羽宫澈端着桌子上的菜站起来，小心的拿起整盘鸡蛋，无奈道：“这里这么多人需要我呢，当然得会了。”
　　“还有，”羽宫澈微微一笑，“我是知道大家都有一做什么事专注起来，可以几天几夜不吃饭不睡觉，我也可以，但是目前没什么必要不是吗？”
　　“从前天晚上到现在，再不吃饭，我就能饿的吃人了。”他的声音越来越重。
　　整整一天两夜啊！觉也没睡，他最后一份还是在列车上吃的火车便当，到现在没因为低血糖晕过去真的是奇迹！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羽宫澈那能饿的吃人的决心。
　　太宰治第一个想要站起来：“我帮你……”
　　“不用，全都给我坐那等着！”羽宫澈的音量突然提高，让太宰治一愣，羽宫澈猛地回过头，一字一句道，“现在一分一秒都耽误不了了。”
　　好像谁阻止他就要和谁同归于尽一样。
　　不过最后羽宫澈还是叫了梦野久作进去帮忙。
　　日式早餐还有有些麻烦，西式也不一定和所有人的口味，羽宫澈干脆结合了一下。
　　厨房里的用具还是齐全的，早餐只要食材齐全，做的速度非常快，更何况还是量产的。
　　煎荷包蛋以及切好的火腿，加上沙拉酱和跟降谷零学的蒸了一下的面包，做了个三明治。
　　又用柴鱼片和豆腐海带做了汤，搭配了点日式咸菜和几条加热下就能吃的鱼。
　　虽然中西结合难免有点不伦不类，但是也只能这样了。
　　羽宫澈做早餐没来得及换衣服，只是把衬衫的袖口挽上去一截，油没有崩到他，他哪怕急着吃也没有多急躁，动作娴熟，拿枪握笔的骨节分明修长的手去切菜也赏心悦目。
　　某些人看着倒是会不由得生出别的想法。
　　羽宫澈此人打架很猛，居家倒是也很合适的。
　　把盘子放好的时候，羽宫澈最后坐了下来，道：“吃完再聊别的吧。”
　　他已经两眼放光了。
　　魏尔伦看着盘子里的食物，下意识说了句：“三明治？”
　　中西结合的很奇怪，这个三明治的做法也没见过。
　　“对，蜗牛是不可能了，”羽宫澈想了想，道，“仰望星空派我因为感兴趣研究过……不对那是英国菜啊。”
　　虽然已经脱离法国，听到这里魏尔伦还是沉默了。
　　这顿饭吃的心情很平常的大概只有快饿急眼了的羽宫澈和小孩子。
　　兰堂森鸥外和魏尔伦他们也把早餐都吃完了，而且不带滤镜也可以说，羽宫澈的手艺相当不错。
　　问题就是在于，餐桌上的人数太多了。
　　那三个人恐怕都在想，多余的几个可以扔出去，年龄小的还可以勉强留下来，加上羽宫澈刚刚好。
　　羽宫澈造吃了三个三明治，总算是长出一口气。
　　食物真是美好的东西。
　　太宰治对吃的本来就不怎么感兴趣，飞快的扫完自己盘子里的，看了看手机，道：“澈，今天横滨对外的列车取消了，因为之前的变故。”
　　羽宫澈一愣：“可是我明天还有课……”
　　“最早的列车到东京再到你学校的时间……倒是刚刚好早八也不会迟到，就是时间挺凑巧的。”
　　羽宫澈松了口气：“那还好。”
　　兰堂抬起眼帘，道：“我没事，明天送你回去。”
　　羽宫澈想了想，也没拒绝：“我都行。”
　　兰堂现在的时间确实是很自由。
　　不过羽宫澈答应完就有点后悔了。
　　让明知道喜欢自己的人去和自己单独待在一起……
　　太宰治盯着自己的盘子，不住的摆弄叉子：“兰堂先生真过分啊抢先一步了，要是没事情我也想去……”
　　梦野久作：“我也想……”
　　“你们人太多了，”兰堂冷静的找借口拒绝了其他人，顿了顿，道，“某人因为组织肯定是没办法去的，真可惜。”
　　森鸥外：“……”
　　羽宫澈觉得更不妙了。
　　羽宫澈看向魏尔伦：“你也一起去吗？”
　　魏尔伦刚想说话，兰堂淡淡道：“他没空，他太忙了，他还有个弟弟需要帮。”
　　魏尔伦把嘴闭上了，抱着手臂看向了一边。
　　“……”羽宫澈愣了愣，“是、是吗？”
　　兰堂肯定道：“对，现在只有我。”
　　太宰治叹了口气，无奈笑着：“失策了呢，应该先把人留下来，不行的话让织田作开车送他回去呢？”
　　已经没办法了啊。
　　羽宫澈被说前两天一直在到处奔波，今天列车的时间又很晚，先去再睡一觉休息，到了晚上直接走。
　　期间羽宫澈又趁着临走前和尾崎红叶他们见了见面，暂时告别。
　　坐到回东京的列车的座位上，羽宫澈这才长出一口气：“没想到这次会发生这么多事情啊。”
　　兰堂坐在他身边，看着他：“下次早点告诉我，我都可以打败。”
　　顿了顿，兰堂在心里补充道：为了你。
　　“说起来，龙彦之间好像没能剥夺中也的异能力，”毫无察觉的羽宫澈道，“也就是说强大到超越者这个等级范畴的异能力的剥夺不会成功，或者是很慢，这样的话兰堂说不定真能在此之前就打败他啊。”
　　羽宫澈推论了一番，一手抵着下颌，若有所思：“不，肯定能打败的吧，兰堂你那么强。”
　　“如果彩画集变成了敌人，我完全无法想象。”
　　“我永远都不会是你的敌人，”兰堂看着羽宫澈的眼睛，“不管发生了什么。”
　　羽宫澈：“……”
　　兰堂看他又是这副不知道说什么的愣愣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手指摸上他脖颈间隐藏的印记，垂眸道：“咬的是不是不够深，还是我应该换个更显眼的地方？”
　　羽宫澈倒吸一口凉气，一把抓住他的手：“兰堂！”
　　兰堂不由得笑了笑，暂时放过了羽宫澈。
　　羽宫澈：……对法国人的天生基因真的没办法。
　　羽宫澈在手机上设定好闹钟，夜已经深了，他很快就睡着了。
　　随着列车的前行摇晃，兰堂很自然的让羽宫澈靠着他睡。
　　一路上没再出什么事情，到了东京之后天已经亮了，羽宫澈叫上兰堂出站，直接打车到了他的学校。
　　去学校的路上，羽宫澈突然想到也不能就这么让兰堂回去了。
　　不管发生了什么，最起码这个人还是他的朋友。
　　羽宫澈提议道：“要不然你先去我家，等我下课咱们去吃饭吧？”
　　“我都可以。”兰堂道，“你们大学也不会拦着外人吧？”
　　“你要一起进来吗？但是我听的课你会觉得很无聊的。”
　　“虽然工作之后就没上过学了，不过我的知识储备还可以。”
　　“不是这个问题啊……”
　　“没事，我听的不是课。”
　　兰堂说了最后一句话，就不再出声了，搞的羽宫澈又是愣了愣。
　　难懂，感情这个问题真的太难了。
　　进入学校的时候，他们看到了芥川银。
　　芥川银也很惊喜今天居然看到了兰堂先生，不过她一直停在距离两个人很远的地方，说话的时候也是。
　　羽宫澈奇怪的看着她：“你离得那么远听得到我说话吗？”
　　“声音还是没问题的，”芥川银不好意思的表示，“我怕再给您添麻烦，上次的照片就被人乱传了，这次兰堂先生也在。”
　　羽宫澈顿时僵住。
　　兰堂询问道：“什么照片？”
　　几分钟后，两个人坐在阶梯教室后面的座位。
　　羽宫澈捂着脸把手机里打开论坛帖子的界面交给兰堂：“那帮家伙速度也太快了。”
　　他带朋友来都不行吗？！自从五条悟那个男朋友论据一出来，这个论坛就没消停过。
　　后来虽然说明了不是男朋友，大家都不讨论这件事了，可是今天为什么把他和兰堂还有芥川银停下来说话的照片又放上去了？！
　　羽宫澈心道自己要是不干掉那个八卦的混蛋他就不是他了。
　　羽宫澈从兰堂那里拿回手机，开始给神谷康发消息，准备反击。
　　兰堂道：“其实没说错，男朋友很正确，问题是他们怀疑来怀疑去的在做什么。”
　　他得提醒下羽宫澈，哪怕告白失败了，他现在的状态不是心甘情愿陪在羽宫澈身边的朋友，而是变成了正在追求他的人。
　　羽宫澈猛地抬起头，认真道：“这我当然知道，问题是他们爱怀疑就怀疑，可是人是有底线的，把这件事放到网上就别怪我爆破他们，还有，把我的朋友扯进来了啊，这我绝对不能忍！”
　　兰堂：“……”
　　最终生气的理由是这个，真不愧是羽宫澈。
　　羽宫澈找好了办法反击。
　　正在这时，大学的外面来了几个人。
　　其中的那对男女生他们看着也不过还是在上学的年纪，女生甚至还穿着校服。
　　女生看着正在到处嗅闻的戴着帽子的红衣少年，无奈道：“犬夜叉，这里就是东京大学了，你能找到澈先生他的具体位置吗？”
　　“肯定能的，人多也无所谓，我现在必需把人交到他手里啊！”闻着闻着，犬夜叉眼前一亮，“有了，在前面，快跟上啊戈薇！”
　　“啊，你跑的太快了，真是的！”戈薇看着跑远的犬夜叉，朝身边伸出手，笑道，“那我们就一起走吧！”
　　尽管羽宫澈和兰堂他们坐在最后面，学校里也有很多留学生，但是长发的法国人还是相当显眼。
　　教授没有管，却止不住其他学生总是会装作不经意看过来。
　　兰堂好像在出神。
　　这时讲台上在放影片，这个羽宫澈以前看过，他心思有点散。
　　羽宫澈的眼神随意向窗外瞥了一眼。


第167章 
　　羽宫澈的眼前突然窜进了一抹红色。
　　羽宫澈一愣，下意识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发现自己没看错！
　　一个银发红衣的犬耳青年突然出现在教室窗户外，这个人很灵活的蹲在窗户外的台子上，通过嗅闻确定了这里就是他想找的地方。
　　犬夜叉透过玻璃看了看室内，在一圈人里终于找到了羽宫澈。
　　他顿时面露惊喜，双手拢在嘴边朝羽宫澈喊道：“喂，澈，我找你好久啦，快出来！”
　　教授正在放一段纪录片，屋子里的声音挺大的，没人注意到犬夜叉的喊声。
　　可是只要有人朝外看一眼，立刻就能看到醒目的犬夜叉！
　　羽宫澈手忙脚乱起来，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让犬夜叉赶紧离开窗户外面——这要是被看到了绝对再次论坛出道啊！
　　羽宫澈对犬夜叉做口型：下去！我去外面找你！你先下去！
　　犬夜叉歪着头，不解的看着羽宫澈：“什么啊，你在说什么？我在这里等你啊！你快把这个透明的东西打开。”
　　犬夜叉好奇的用手指戳着窗户。
　　羽宫澈一把捂住自己的脸。
　　兰堂注意到了羽宫澈的不对劲，跟着他一起看过去，顿时一愣：“是之前见过的那个？为什么会在这里？”
　　羽宫澈连忙对兰堂道：“你有办法先让犬夜叉下去吗？”
　　兰堂抬起手：“用彩画集的话……”
　　犬夜叉用狗狗蹲的坐姿坐在那里，甚至还因为被风吹乱了头发，像是甩水一样开始甩头。
　　人越来越明显了啊！
　　日暮戈薇终于牵着人赶到了犬夜叉在的地方。
　　还好羽宫澈上课的地方是一楼，日暮戈薇走到犬夜叉身边，叉腰看着他：“你在干嘛啊犬夜叉，被别人看到很麻烦的，快下来！”
　　这不是和上次犬夜叉趴到她班级窗户外一样了吗？
　　“但是澈在里面啊，喂，澈！”
　　犬夜叉突然又提声喊了羽宫澈一句。
　　有个同学似乎听到了动静，转头向窗外望去。
　　“坐下！”
　　危急关头，戈薇终于想起了戴在犬夜叉脖子上的念珠，犬夜叉顿时被念珠的力量带了下去：“唔啊！”
　　“碰！”
　　纪录片放完了，这声音引起了其他人和教授的注意，然而教授打开窗户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日暮戈薇死死捂着掉下来的犬夜叉的嘴，躲在窗户下面。
　　羽宫澈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刚才的情况也太凶险了。
　　兰堂收回手，若有所思：“倒是不用彩画集了，那是你在战国时代认识的吗？”
　　“嗯，关系上是我朋友的儿子，虽然有时候挺莽撞，但是好歹是我养大的了。”羽宫澈看看情况，拉着兰堂猫腰从后门溜了出去，“他们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不然不会一起过来的。”
　　日暮戈薇抬头看了看，发现羽宫澈不见了，就知道他肯定是出来了。
　　正想拉着犬夜叉离开的时候，身边却又传来了一个声音：“你们两个啊，这是在干嘛呢？”
　　日暮戈薇抬起头，惊喜的看着出现的年轻人：“晴明先生，是现代的晴明先生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安倍晴明没有穿狩衣，而是一身和他跟搭配的现代装束，长发简单扎了一下披在背后，手里却依旧攥着那把折扇。
　　“算到你们会过来找他，不放心就过来看看，”安倍晴明看了看教室里，朝两个人招了招手，“走吧，你们的目的是这个的话，澈在那边已经出来了。”
　　羽宫澈和兰堂来到教学楼外看了看，现在外面上课时间没有别人，一下子就找到了犬夜叉他们。
　　犬夜叉跑过来，抱怨道：“真是的，你怎么才出来啊，刚才一直在那里干嘛呢？”
　　羽宫澈看了犬夜叉一眼，挑眉道：“你确定要这么问我？”
　　“……”犬夜叉一愣，突然想起了曾经被青将军支配的恐怖记忆，顿时开始冒冷汗，“我、我可不是，我是……”
　　“犬夜叉，”羽宫澈双手摁住犬夜叉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我很开心，能看到你的封印解除，还有了新的朋友。”
　　犬夜叉愣愣的道：“我还以为你会和我算账。”
　　“你说桔梗的事情吗？是啊我可想算了，你要和我谈谈吗？嗯？”
　　“不不不用不着，你别露出那个神色，现在挺好的！”
　　羽宫澈叹了口气：“开玩笑的，我现在没有力量想找你算账也有心无力。”
　　他看了看日暮戈薇，语重心长道：“总之，保护不了的事情要是再来一次，这次我真不会放过你。”
　　犬夜叉的神色顿时严肃起来：“这我当然知道，枫和我说了你干掉了奈落的事情，我会记住的，澈。”
　　日暮戈薇笑着看着这一幕：“真好啊。”
　　安倍晴明笑着轻声道：“是啊，要是发生在四百年前就更好了。”
　　四百年前的他，到现在还没有见到羽宫澈。
　　兰堂就当羽宫澈是在教育孩子，其实他更多关注的是安倍晴明。
　　那个最早当着所有人面承认他喜欢羽宫澈，并且活了一千多年的人。
　　羽宫澈注意到晴明，惊讶道：“晴明，你和犬夜叉他们一起来的吗？”
　　“嗯，察觉到你似乎又出了趟远门，”晴明的眼睛一直留在羽宫澈的脸上，“殿下，护身符还是起到效果了吧？”
　　羽宫澈抬起手腕看了看：“确实，在横滨的时候它也算保护我了。”
　　羽宫澈突然察觉到，晴明和其他人的反应比起来不太一样。
　　没有任何和他叙旧的打算，就只是平静的好像刚刚才分别的友人那样，自然而然的开始继续话题了。
　　可就算是晴明不提，羽宫澈也有太多话要和晴明说。
　　晴明该不会是在等两个人独处的机会？
　　晴明的眼神从羽宫澈的手腕上挪到他后面，淡淡一眼扫过，轻笑道：“有用就好，图谋不轨的人也能减少很多。”
　　兰堂和安倍晴明对视着。
　　日本活了上千年的信仰，他一个外国人没有丝毫感觉，微微昂着头和晴明互相看了一眼，立刻就明白了一些事情。
　　羽宫澈没有察觉两个人的对视，只是觉得晴明的话有点说不出来的奇怪。
　　“对了，今天这件事才是最重要的啊。”日暮戈薇回头一看，这才发现人没跟在自己身后，她后退了几步朝被墙角遮住的方向招了招手，“怎么了，快过来啊，你不是也很想见羽宫先生的吗？”
　　羽宫澈跟着一起望过去，看到被日暮戈薇拉出来的，居然是一个穿着巫女服的小女孩儿！
　　“桔梗？”羽宫澈惊讶的走到她身边，“你怎么会来？”
　　“有你一半的灵魂，你果然能感觉到桔梗复活了啊，”犬夜叉抱着手臂道，“桔梗最近精神好像不太安稳，枫找不出原因，猜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你回来了，被弥补的不死鸟那半灵魂想要寻找正主的原因，就让我们把她带过来了。”
　　羽宫澈看向犬夜叉：“你现在……”
　　“你没看到桔梗现在有多防备我啊，根本就没办法正常相处！”
　　犬夜叉也无奈的发现桔梗会下意识绕着他走。
　　现在的情况太复杂了。
　　羽宫澈半蹲下来，微笑着和桔梗平视：“这不是很安静的吗？”
　　犬夜叉突然想起来，如果是去世前的记忆的话，那桔梗对澈应该也会下意识的远离。
　　小桔梗抓着日暮戈薇的手，有些紧张的看着近在眼前的青年。
　　羽宫澈笑了笑：“桔梗？”
　　不知道他在这里有没有用，现在的桔梗没有日后的记忆，估计只剩下一些临死前的执念，所以才会下意识远离犬夜叉，因为她还以为是犬夜叉杀了自己。
　　桔梗突然松开日暮戈薇，一转身扑进了羽宫澈怀里。
　　“父亲。”
　　没等羽宫澈反应过来，一声清晰的呼唤传入他耳朵里。
　　小桔梗把头低下去，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桔梗好长时间没见到你了。”
　　除了羽宫澈，有两个人的身体同时一僵。
　　这声“父亲”可谓是如雷贯耳。
　　习惯了被枫这么叫的羽宫澈还没记起来桔梗没这么称呼过他，下意识就摸摸头安慰：“抱歉，我在这里，以后不会了哦。”
　　桔梗开心的点了点头，不肯松开他。
　　羽宫澈不由得思考——为何桔梗会依赖他？
　　直到有两道视线越来越灼热，像是针扎一样钉在羽宫澈身上。
　　他抬起头，发现晴明和兰堂不约而同的把头扭开，并且用轻轻咳嗽掩盖着什么。
　　晴明看着地面，自言自语道：“我想起来了，斗牙在四百年前说过，青将军收养过人类少女的孩子，可是有这么小吗……”
　　兰堂幸好听力足够，听到晴明下意识的解释，这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刚才在桔梗“认亲”的时候，整个人都已经大脑混沌了。
　　“桔梗正常的话应该没这么小的，”羽宫澈对晴明解释了下，“你不知道，她现在应该是……”
　　说着说着，羽宫澈停了下来，想起来桔梗不记得她自己的死亡事实。
　　晴明摇摇头，道：“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刚才没想起来罢了。”
　　日暮戈薇看着这一幕，长舒一口气：“太好了，桔梗妹妹还是很喜欢澈先生。”
　　日暮戈薇是桔梗的转世，两个人天生互相吸引，所以桔梗一见到日暮戈薇就特别信任她。
　　羽宫澈把桔梗抱着站起来，问道：“戈薇，枫那边的意思是什么？”
　　“枫小姐说，如果可以的话，请您照顾桔梗一段时间，说不定对她的灵魂也有好处。”
　　桔梗还需要从小孩子开始从头长一次，从前的记忆也有随时复苏的可能性，待在澈身边应该会比较好。
　　羽宫澈一愣，惊讶道：“让我照顾桔梗？我可没真的养过小孩子啊！”
　　三次元实践可不是一回事，就算是养伏黑惠的时候，那也是有一堆资料随时翻，还有存档再来的可能性。
　　光是为了在战国时代把桔梗和枫养好，他就在匿名论坛开了多少个楼啊！
　　羽宫澈的衣服突然被人捏紧。
　　他看向桔梗，只见小女孩儿低着头道：“我不会添麻烦的，我回去找枫姐姐就好。”
　　性格还是和小时候的桔梗很像，特别的倔强。
　　羽宫澈连忙满头大汗的辩解着：“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啊……”
　　“是这个人他不善言辞罢了，实际上还是很喜欢你的，他张不开嘴，”晴明把话头接过去，含笑对小桔梗道，“他想说是他的问题，你很好的。”
　　解释完后，晴明摸了摸桔梗的头，举手一直顺手拿在手里的折扇挡住嘴，附在羽宫澈耳边小声道：“殿下，这种时候对待小孩子，乖乖把错误说出来就好了。”
　　“是这样的吗？”羽宫澈这才想起来，晴明活了一千年，对家族里的小孩子肯定特别有研究。
　　可是他现在还在上大学，很难有时间照顾小孩子啊。
　　日暮戈薇道：“桔梗很听话的，我感觉她比我上小学的弟弟草太还听话，根本不用操心，自己待着都没问题。”
　　“澈，”兰堂也忽然道，“既然喊你父亲，养一段时间就养吧。”
　　羽宫澈想想也没什么大问题。
　　不过，兰堂说的话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莫名感觉呢？
　　羽宫澈真的应该庆幸，他自己大一的大学课程不是那么密集，今天上午的课结束了就没了。
　　他把几个人都带去了自己住的地方，打算研究下孩子怎么养。
　　桔梗被羽宫澈放下来牵着手走，正常看着的话，估计会以为这是一对兄妹。
　　他们一起坐车回到家里，犬夜叉倒是对这种现代交通工具非常不适应，尤其是车子里的汽油味对他敏锐的嗅觉影响很大，一路上都在紧绷的想跳起来翻这里翻那里。
　　几个“长辈”都对这“孩子”异常的宽容。
　　犬夜叉还是晕车了。
　　下车回到家里，羽宫澈发现自己没带钥匙，只好敲门。
　　还好神谷康今天只有没有早课，回来的比羽宫澈早。
　　“来了！”想的很简单以为羽宫澈回来了的神谷康一把拉开门，“你今天还挺早，话说你去横滨……我去我去我去！”
　　这么大阵仗吗？！这孩子什么情况？！
　　羽宫澈淡定的他扒拉到一边去，带着桔梗进屋：“有客人。“
　　神谷康看着这阵仗都惊呆了，愣了愣才道：“我还想和你说，你有客人……”
　　“嗯？”
　　“羽宫老师/澈。”
　　伴随着屋子里传出的呼唤，夏油杰和五条悟的影子一起出现在门口玄关。
　　玄关顿时显得无比拥挤。
　　羽宫澈下意识道：“今天的人还真是好多啊……”
　　夏油杰他们也是自从重逢的混乱后，第一次和安倍晴明还有兰堂他们重逢。
　　犬夜叉抽了抽鼻子，神色有点警惕，拉着戈薇往墙角靠。
　　戈薇奇怪的看着他：“犬夜叉，你在干嘛啊？”
　　犬夜叉警惕的看着眼前的场景：“不知道哪里，总是有种淡淡的杀气，从遇到安倍晴明就开始了，真奇怪。”
　　日暮戈薇说了声打扰了，犬夜叉进来就好奇的左看右看，感慨着“和戈薇家里的布置不一样哎”。
　　神谷康和兰堂说过话，不过他看到安倍晴明的时候呼吸还是有点停滞。
　　……能现场拜一拜吗？有用吗？
　　羽宫澈招呼了其他几个人——反正也都不是陌生人该干什么干什么吧。
　　他把桔梗放到沙发上，问道：“你想喝点什么？”
　　“等等，人和狗都算了，”神谷康诧异的盯着桔梗，“到底哪来的小孩儿？”
　　羽宫澈犹豫了一下：“这个比较难解释……”
　　桔梗不太习惯的坐在现代摆设的屋子里，抓着羽宫澈的袖子道：“什么都好，父亲。”
　　桔梗估计是记忆也混淆了，把羽宫澈当成了她亲生父亲。
　　羽宫澈和神谷康对视一眼。
　　就在羽宫澈以为神谷康又要吐槽的时候，这家伙一下子蹲到桔梗面前去，认真的对桔梗道：“来，叫爷爷。“
　　桔梗：“？？？”
　　羽宫澈差点一脚把神谷康送回老家。
　　神谷康这里还算是小问题，另一边的夏油杰和五条悟脸上的神色可谓是相当精彩，眼睁睁能看到的变化。
　　“杰，我刚刚是幻听了吗，那个小孩儿为什么那么喊澈？”
　　“你没幻听，很清楚啊，她在喊父亲。”
　　面对如遭雷击的两个青年，安倍晴明颇有意思的晃了晃手里的扇子：“我知道你们这个现代词语，是叫脑补吧，想到什么程度了？”
　　“不是什么程度，总之绝对不可能是老师的孩子，”夏油杰咬牙切齿道，“问题是到底是谁的？为什么要喊老师父亲？”
　　犬夜叉看着这几个人，叉腰道：“怎么了啊，只是桔梗而已，枫那家伙喊父亲不是已经喊了二十年了吗？”
　　几人：“？？！”
　　还有一个？！
　　羽宫澈无奈的笑了笑，解释道：“当初时间太长了，就照顾了一些小孩子，很正常的嘛，就像惠、中也还有羂索他们一样。”
　　“……其他几个人我不知道什么情况，”安倍晴明听到最后那个名字，语气微妙的道，“可以把羂索踢出去。”
　　“哎？为什么？”
　　“不，殿下您不需要知道。”
　　羽宫澈看着微笑的谜语人晴明，无奈道：“行吧，你们都要喝什么？”
　　他去了厨房拿东西。
　　神谷康敏锐的感觉到自己和犬夜叉还有日暮戈薇应该都是属于状况外的人，果断选择坐在他们身边，并且暂时闭上嘴默默观察。
　　“不过，穿着巫女服，和那个犬耳少年一起过来的？”五条悟最先来到桔梗面前，直接蹲下去也比坐着的桔梗还高，他感兴趣的看着桔梗，“战国时代的巫女预备役吗？”
　　如果桔梗喊羽宫澈父亲，那么必定是他非常亲近的人，这样的话……
　　打好关系非常有必要，以后可能直接变成一家人！
　　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想到这里，五条悟笑了笑，他把墨镜推到鼻梁下方，直接掏出随身常备的糖放在手心里给桔梗：“喏。”
　　桔梗看了看糖，看了看五条悟。
　　她脸上面无表情，并且把自己挪了挪位置，从五条悟身前离开了。
　　脸上什么都没有写，却从内而外的散发着“抗拒”两个字。
　　五条悟：“……”
　　夏油杰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捂住嘴也还是让笑声传了出去。
　　“那个，关于桔梗小姐的问题其实很复杂，现在可能当着她的面不太好说，请澈先生和诸位解释吧？”日暮戈薇发觉桔梗有些害怕，坐到桔梗身边，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枫小姐说，这孩子从回来开始就一直都有些不对劲。”
　　兰堂发现了关键：“回来……吗？她和澈一样？”
　　“嗯，没错。”
　　众人终于搞清楚了桔梗为什么会被送来羽宫澈身边的前因后果。
　　安倍晴明闭了闭眼，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她的命格本来已经走到了尽头，却又被强行续接了啊。”
　　不能让桔梗想起来她已经死过的事情——众人意识到这件事，也开始转移了话题。
　　“真没想到今天还能见到晴明公啊，”夏油杰看向安倍晴明，道，“本来以为土御门背后之人的身份那么神秘，您老应该是深居简出比较怀旧的类型。”
　　“老？”晴明手一顿，笑眯眯道，“你确定吗？我的相貌停在二十岁，诸位都比我大吧？”
　　诸位们：“……”
　　日暮戈薇诚实的想了想：“我才十五哎。”
　　神谷康叹了口气：“不，神仙打架，不关我们这些小朋友的事情。”
　　安倍晴明那张嘴向来不饶人，他继续道：“纠结年龄就没什么意思了，参加自己的千年诞辰祭典才是最好玩的。”
　　犬夜叉抱着手臂自言自语：“奇怪了，杀气怎么更浓了？”
　　羽宫澈拿着冰箱里的饮料回来，还帮晴明和兰堂按照习惯泡了茶，又递给桔梗牛奶，这才问道：“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晴明道：“没什么，很普通的聊天罢了。”
　　“总而言之，桔梗我是听枫的交到你手里了，”犬夜叉盯着自己手上的塑料瓶子研究该怎么打开，一边道。
　　“嗯，没问题。”哪怕是失忆的桔梗也很听话不用担心会照顾不过来，顿了顿，羽宫澈又看向其他几个人，“都留下来吃饭吗？”


第168章 
　　晴明淡淡道：“我觉得我没什么事情，甚至还能留下来住。”
　　“？！”
　　其他几人一起盯着面不改色的阴阳师。
　　活了上千年真的就无所谓脸了吗？！居然这么果断！
　　羽宫澈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道：“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还真的有这个选项？！
　　五条悟立刻举手：“澈，咒术高专太远了，我回不去。”
　　“你不是会飞吗？”
　　五条悟一脚踢中沙发，坐了下去：“腿折了，不会了。”
　　“……悟，倒也不用这么明显。”
　　“老师我证明，悟他会飞，”夏油杰举起手，一本正经道，“我不会，真的。”
　　“杰，你当我忘了你的咒灵储备目录吗？你别告诉我你个咒灵操使去打近战了。”
　　夏油杰在五条悟幸灾乐祸的目光里败北。
　　“等等，”神谷康突然抬起手数了数，“卧室一共三个，小桔梗一间，我一间，羽宫澈一间，那么问题来了，要是留人怎么睡？”
　　羽宫澈陷入思索中：“这是个问题啊……”
　　“小事，殿下和我都牺牲一下，一间卧室就够了。”安倍晴明笑的如同一只真正的狐狸，“反正以前也是，睡在我家的时候从来都不认床。”
　　倒也是……嗯？晴明说的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杀气陡然变浓，犬夜叉一下子站了起来：“果然这个房子太危险了，戈薇，澈，桔梗咱们跑吧！”
　　神谷康一把将犬夜叉摁着坐下来：“淡定，现在澈还没被凿穿，怕什么？”
　　“哈？”
　　羽宫澈看着晴明道：“又不是地方不够，想留下来没问题啊，我睡客厅沙发，没必要非得挤一块嘛。”
　　晴明愣了愣：“沙发……”
　　他倒不是这个意思。
　　兰堂忽然若有所思：“三间卧室……”
　　几个人都看向了神谷康。
　　某人一愣：“干、干嘛？”
　　五条悟直接抽出一张卡：“开价吧？租出来要多少钱？”
　　神谷康义正言辞的拍了下桌子：“开玩笑，我是为了几万日元卖朋友的人吗？”
　　你这不是已经把价格开出来了吗？
　　兰堂想起了当初神谷康帮他忙的那次交易：“上次你好像不是这样说的。”
　　“上次是上次！”
　　一旁的羽宫澈“呵呵”一声——他太了解神谷康什么德行了。
　　兰堂思索了一下：“先来一百万日元吧。”
　　在场的人好像就没有缺钱的。
　　神谷康当即滑跪：“老乡你看我什么时候搬家比较好？你刷卡还是付现？”
　　“……”羽宫澈眯了眯眼睛，“这里是我家。”
　　桔梗看向日暮戈薇，小声问道：“父亲他们在做什么？”
　　日暮戈薇尴尬的笑了笑：“我也不是很了解哈哈哈，你最好也不要了解了。”
　　夏油杰道：“老师，我觉得这个办法可行的，你最好还是有个人保护，毕竟现在咒灵啊异能者啊妖怪啊都在变多很危险。”
　　羽宫澈：“楠雄会帮我。”
　　晴明接过话头：“这个问题不好一直麻烦表弟的。”
　　正在高中教室里的齐木楠雄：【……】
　　他已经习惯了因为这个被cue了。
　　“不是麻不麻烦的问题，这个问题到此为止，”羽宫澈终于彻底狠下心终结了这个问题，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担心我，我不能说肯定没问题，但是这次最起码，我不会离开了。”
　　众人终于被戳中了心底的某种隐秘心思。
　　哪怕人就在身边，可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还是没办法忘记。
　　“我知道的，我还是选择相信你，澈。”兰堂最先开口，他道，“脖子上的伤口好了吗，我上次下口太重了，抱歉。”
　　羽宫澈睁大眼睛看着眼神无辜的兰堂。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提起来的啊。
　　至于其他几个人想的是——淦那个胆大妄为咬人的找到了！
　　桔梗：“为什么会在脖子留下……”
　　日暮戈薇一下子捂住她的嘴：“啊哈哈，这个小孩子没必要知道的，真的。”
　　神谷康道：“我说还是先让小孩子上楼吧？”
　　这点倒是十分可行。
　　日暮戈薇和犬夜叉带着桔梗去剩下的那间卧室看看环境。
　　就在空气中火花四射的时候，神谷康好不容易把羽宫澈拉到一边，苦口婆心道：“说真的，不管是随手拿卡还是一百万，上到白毛黑毛一米九另一边还有法国美人和千年第一大阴阳师……你要不赶紧从了？”
　　“从你个大头鬼，刚才你卖我我还没跟你算账。”
　　“什么叫卖，话不能说这么难听，我这是为兄弟两肋插刀都准备收拾东西离家出走了。总之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加油！”
　　“你为什么这么兴奋？”
　　“不是发生在我身上我还能参与我现在吃瓜当然兴奋了，我上楼了，你真的加油。”
　　“……”
　　神谷康也离开了。
　　羽宫澈磨着后槽牙，突然后知后觉，这里就剩他一个人了。
　　就连之前在横滨，作为缓冲的爱丽丝和梦野久作这些小孩子，都没有了。
　　“澈！”
　　呼唤声传来的那一刻，羽宫澈整个人一僵。
　　五条悟后退几步靠近羽宫澈，却瞪着兰堂，蓝色眼睛和脸上的笑容里都战意十足：“这家伙咬了你一口？你说一声我帮你干掉他是举手之劳。”
　　“干掉？你怎么快进到干掉了？”
　　夏油杰也抬起手，手上拿着咒灵的球体道：“我们还在找那人是谁呢？老师……澈你后退就好。”
　　夏油杰换了个称呼。
　　目标很明确，总而言之，先干掉进度条大幅度领先的。
　　兰堂淡然的站起身，微微昂着头，脸上有些莫名的笑意：“说的很轻松啊，澈他……是和我有过生死契约的人。”
　　“不说别的，”晴明啪的一下收起折扇，微微眯眼，“这两位年轻的咒术师也不用以学生的身份贴着澈殿下那么近了。”
　　晴明一针见血：“大家在想什么反正除了澈他自己我们都心知肚明。”
　　羽宫澈瞳孔地震。
　　什么你们都在想什么？是我想的那个吗？
　　五条悟朝右偏了偏头，颇为高傲的看着晴明，拖长音道：“所以这样的比试才是有必要的啊，晴明公你比我们大也没有什么优势不是吗？”
　　客厅里站着的人的位置在变化。
　　羽宫澈看了看四周，发现这四个人，除了他后面靠墙的那边，竟然把他团团围住了！
　　左边，当代最强的咒术师和不知道有多少咒灵的咒灵操使；中间，异能者中最强之一的超越者；右边，活了一千多年的大阴阳师。
　　中间，孤零零的羽宫澈：“……”
　　他现在甚至已经不知道该说这人真全啊，还是其实人都没到齐呢？
　　可是不行，这次他必须都得把房子保住啊！
　　偏偏正在此时，夏油杰的咒灵操术因为处于开启状态，又离羽宫澈太近了。
　　一个黑色的影子突然从夏油杰身上脱离，猛地冲向羽宫澈，还好在最后一刻被夏油杰一把控制住。
　　极夜将军那曾经和羽宫澈的左眼连接在一起的手臂固执的伸向羽宫澈。
　　羽宫澈愣了愣：“极夜将军？”
　　晴明皱眉望着极夜将军：“怎么又是这家伙？它被殿下在千年前杀死后重生，我要怀疑它到底有没有自己的神智了。”
　　兰堂看了一眼夏油杰：“还可能被人放出来还有转移视野的目的。”
　　羽宫澈反应过来，连忙道：“你们都先冷静一下！”
　　“那澈你现在到底是怎么决定的呢？”五条悟沉声道，“如果说现在必须得有一个人留下来保护你，你会选谁？”
　　羽宫澈在心里疯狂呐喊：我选齐木楠雄啊！现在是呼唤楠雄a梦的时候了！
　　“叮咚！”
　　就在羽宫澈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终于响起的门铃声猛地打破了室内诡异的气氛。
　　羽宫澈如临大赦的冲了出去：“我去开门！”
　　来的希望不是无辜的快递员，羽宫澈祈祷是齐木楠雄听到他的求救，找人来救他了。
　　羽宫澈确认了来的不是别人，这个人选太好了啊楠雄！
　　“齐木阿姨，您怎么来啦？”羽宫澈惊喜的看着门口拎着保温桶的人，帮她拿过东西把人让了进来，“我还想着去看您呢。”
　　“我听楠雄说小澈你最近吃的不好也睡的不好，带了好吃的来看看你。”齐木楠雄妈妈齐木久留美摸了摸羽宫澈的头，笑道，“还好还好，看起来没怎么瘦，但是你有黑眼圈了，怎么弄得啊？”
　　“这个……很难解释……”
　　因为横滨的事情好几天没睡好啊。
　　“啊咧？”齐木久留美一抬头，突然看到客厅里的好几个人，惊讶道，“你们是……小澈的朋友吗？”
　　怎么还有外国人？
　　几个人之间一点声音都没有，他们看着齐木久留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刚才紧绷的气氛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晴明道：“是，那个，您是……”
　　不管想不想当朋友，还是先答应下来了。
　　羽宫澈介绍道：“你们也认识的，齐木阿姨是楠雄的妈妈，对我来说也是从上国中就开始照顾我很多年，像是母亲一样的人。”
　　众人准确的捕捉到了关键信息：羽宫澈父母早逝，这个人对他来说像母亲一样。
　　羽宫澈眼睁睁看着这几个人的神色接连变化，和刚才一点都不一样了。
　　齐木久留美好像还没反应过来，不好意思道：“是我打扰你们和小澈聊天了吗？”
　　几个人立刻一起或摇头或开口说“没有”，异常同步。
　　羽宫澈也道：“真的没有，您不用担心。”
　　“那太好啦，正好还到晚饭时间了，要一起留下来吃饭吗？”
　　“……麻烦您了。”
　　拒绝是不可能拒绝的。
　　接下来的过程超乎羽宫澈意料的顺利。
　　身为照顾超能力者齐木楠雄和高智商天才齐木空助这两个儿子长大的妈妈，本身就意志力超强也可以说是神经比较大，没察觉到暗潮，反而让这些年龄甚至不知道比她大了多少轮的人都一起安静下来。
　　大家至少维持着明面上的平静一起安安静静坐在客厅里等着。
　　饭菜已经在齐木家里都提前做好了，大多数都拜托齐木楠雄用瞬间转移直接放到了羽宫澈家的厨房，只要放进盘子里就可以吃。
　　羽宫澈还把神谷康和日暮戈薇他们一起喊下来了。
　　犬夜叉的耳朵一下子吸引了齐木久留美的注意力：“是cos吗？好逼真啊，耳朵还会动！这个是可以摸的吗？”
　　犬夜叉一下子捂住自己的耳朵：“为什么你们都对我的耳朵这么好奇啊？”
　　紧接着，齐木久留美看到了一下来就黏到羽宫澈身边的桔梗，她笑着蹲到桔梗面前：“啊咧？这孩子是……”
　　羽宫澈刚想解释下说是日暮戈薇他们亲戚的孩子。
　　桔梗忽然抬起头，道：“父亲，饿了。”
　　“哎？”齐木久留美一时没有听清楚，看着桔梗道，“你刚才叫什么？”
　　羽宫澈连忙糊弄了过去：“什么都没有，您听错了，咱们赶紧吃饭吧，我也饿了哈哈哈。”
　　不过齐木久留美还赶着有事情回家里，就只是来看下羽宫澈，临走前还叮嘱他要记得好好招待朋友。
　　羽宫澈艰难的答应了：“您放心，我会好好招待，朋友，的。”
　　刚才他差一点就感觉自己要被左右夹击了。
　　送别的时候，桔梗好像听到羽宫澈对齐木阿姨的称呼后，态度也软化了很多。
　　不过她看着还是不喜欢五条悟他们。
　　哪怕齐木久留美走了，接下来的情况也没有超出羽宫澈的意料，出人意料平静的结束了这顿饭。
　　羽宫澈本来还想着怎么和他们解决刚才的事情，没想到大家很冷静的表示其实还有别的事情，而且羽宫澈不能继续参与这种大规模的混乱，防止记忆的突然复苏带给他危险。
　　刚才确实是都有些冲动了。
　　他们其实也都在一直寻找着，造成了今天这幅局面的那些高天原的人。
　　不过那些真的是位格极高的神，这里的人都不是会对从没见过的莫名其妙的神产生感情的人，却也碰不到他们，就连齐木楠雄都还没有他们真身的线索。
　　羽宫澈担心让他们过多参与，再引起那些神的报复，不过齐木楠雄说没事，杀死这些人不是他们的目的。
　　尽管如此，羽宫澈也没有彻底放心。
　　犬夜叉和日暮戈薇临走前，羽宫澈喊住他们，询问最近战国那边的事情如何了。
　　犬夜叉道：“没什么问题，四魂之玉眼看着就要收集完了，你要是担心枫和我老爸还有杀生丸他们，你就亲自回来看一眼嘛。”
　　羽宫澈道：“我也是这么打算的，我明天就去戈薇家里的神社，去食骨之井。”
　　战国那边也有很多的故人。
　　羽宫澈开始安顿桔梗，今天晚上就可以就这么混过去，可是还是得好好研究下怎么照顾小孩子的。
　　桔梗不会在这边待太长时间，让她背书包上学什么的明显不现实。
　　羽宫澈找了自从上次费佳的事情之后，他就多留出来的新被子给桔梗。
　　桔梗在她房间睡着后，羽宫澈在自己卧室盯着电脑研究。
　　没过一会儿，忽然察觉到窗户外面有什么东西。
　　羽宫澈向窗户外看去，除了皎洁的月光和夜空，他惊讶的发现，那里竟然飞着一只千纸鹤。
　　千纸鹤上是熟悉的气息。
　　羽宫澈发觉自己的实力的确冥冥之中回来了一些，不然以前的他是不可能找到这种气息的。
　　羽宫澈打开窗户，千纸鹤自然地飞落在他手中，他若有所感的低头一看，正好和下面的人四目相对。
　　夜风中月光下，穿越了千年一如既往的阴阳师正仰头望着羽宫澈，唇边带着安静的笑意。
　　他道：“殿下，我忽然想起有一件东西忘记给你了。”
　　“晴明，”羽宫澈本来想说不用叫他殿下，但是想了想，还是先对晴明点点头，“你能直接上来吗？”
　　羽宫澈后退一步，下一刻，穿着现代服饰却披散着长发的阴阳师出现在了窗口。
　　之前完全没想到，安倍晴明还能和现代的画风这么匹配，却又不失曾经白狐公子的风度。
　　安倍晴明看了看屋子摆设，但很快就克制的收回目光。
　　他望着羽宫澈，眉眼微弯：“我之前一直想着看着殿下，还被影响了和那些年轻人一起闹了起来，差点忘了这件事。”
　　安倍晴明示意羽宫澈伸出手，看到羽宫澈绑在手腕上的护身符，动作停了停，脸上笑意更深一些。
　　羽宫澈看到晴明放在他手上的东西：“铃铛？晴明，这该不会是……”
　　羽宫澈看着这铃铛的花纹异常眼熟。
　　“嗯，是您尘封已久的神社里的那枚铃铛，”晴明缓缓道，“当初您亲手挂上去的，我和它一起等了它的主人很久。”
　　安倍晴明说出这件事时看不出有什么情绪波动，除去刚才忍不住幼稚了一些，他好像面对羽宫澈的时候，一直都是那样淡淡的温柔的。
　　“澈，这铃铛上我施加了阴阳术，挂在这房子里吧，有保护的效果。”没等羽宫澈说出称呼问题，晴明突然主动改变了自己的称呼。
　　羽宫澈握紧手掌道：“好。”
　　日本所有的晴明神社里的风铃都是一比一复刻的，和这只铃铛的铃声一模一样。
　　它们从千年前的零散声音，一路来到现在随处可见，风一吹起就会发出穿越了时光的声音，呼唤着消失已久的神明。
　　到了千年之后，终于重新等回了主人。
　　晴明能想到这个，真的是很用心了。
　　“这几天我在查看神社，还有您留下的还剩一点的神力的气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晴明道，“那些咒灵也不安分了，你现在生活的地方并不能说是安全的，一定要小心。”
　　羽宫澈恍然道：“原来你一直在做这些啊。”
　　晴明无声的笑了笑：“怎么能够停下来呢，上千年尽管穿梭在这个世界里，但是停滞不前，甚至是和您擦肩而过的日子已经够了。”
　　安倍晴明是如此洒脱的人，却也记着曾经的神明上千年。
　　羽宫澈忽然若有所感，他抬头望向晴明，却看不出笑着的白狐公子的眼睛里有没有隐藏更深的东西。
　　不，或许说他无法确定，晴明现在看着他的眼神是什么？
　　“我……后悔了很长时间，为什么因为不死鸟没有轮回，调查了一次发现没有联系就放弃了，”说着说着，晴明的笑意复杂起来，声音也有些沙哑，“后来想想，我怕我去找错了人，喜欢错了人，应该是这样的。”
　　晴明一开始就没有掩饰过了，他把爱意都放在眼睛里，私下的时候不再按照习惯称呼羽宫澈为殿下，
　　羽宫澈：“……”
　　他没想到晴明居然也……
　　一开始是养大了一只白狐，后来是森林里初遇的白狐之子。
　　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羽宫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晴明，你……是……”
　　“妖怪向来不太会在意伦理的问题，”晴明坦然道，“我母亲知道您回来了，也在想着什么时候和您见面，拜托我问好。”
　　也就是说葛叶也知道这件事情。
　　压在伦理这个词上，羽宫澈整个人僵住了。
　　晴明本来就喜欢戏弄他人的腹黑性格，看到羽宫澈这副样子，不由得笑了笑，继续趁热打铁。
　　他上前一步，抓住羽宫澈手腕和那上面的护身符，道：“您经历了很多事情，我也是，我想了你很久了，就凭着一个虚无的签文，总算是等到了年岁至故人归的时候。”
　　羽宫澈垂下眼帘，不由得道：“晴明，一千年啊。”
　　“嗯，确实是挺长的，不过现在看到你之后想想，都不算什么了。”晴明伸出手，终于拥抱了思念许久的人略显僵硬的身体，看似轻描淡写的道，“殿下，我想和您说很多话。”
　　晴明真的是活了太久了，或者说从很久以前开始他就总是这样的性格，太过淡然，把一切过于深刻的记忆都一笔带过。
　　羽宫澈却没有真的当成一笔带过。
　　为了高考复习的几个月都度日如年，更何况那是整整一千年，是羽宫澈现在的人生乘上五十倍，足够十代人从牙牙学语的婴儿变成一捧黄土。


第169章 
　　或许妖怪和长生能力的人都习惯了这种日子，他们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光发呆想羽宫澈了，就连被封印的宿傩或许都逐渐消磨了对时间的感知。
　　从平安时代到现在的，不只是安倍晴明一个人。
　　可是这也阻挡不了，他等了羽宫澈上千年的这件事。
　　“我也想把月亮送给你，因为我从一开始对你就不是亲情，哪怕到现在我称呼殿下，都是因为我想……”
　　顿了顿，晴明沉声道：“渎神。”
　　羽宫澈整个人都被砸懵了。
　　晴明一个字都没提到爱，可是每一句话连接起来，成功的把羽宫澈这块木头砸开了。
　　安倍晴明如释重负的闭了闭眼睛。
　　他从不打算给自己解开这绳结，最好能打成死扣。
　　其他人得知羽宫澈复活，都经历过难以置信和怀疑的复杂思绪，只有安倍晴明，怀揣着没有完全消失却又如此虚无缥缈的愿望活着等来了结果。
　　羽宫澈对于安倍晴明的印象一直都是亲人 朋友。
　　没想到现在真的破案了，怪不得历史上记载妻子身份不明。
　　安倍晴明似乎知道羽宫澈在想什么，他松开睁大眼睛的羽宫澈，笑着叹了口气：“果然和以前没什么太大变化。”
　　“殿下，婚娶并无，心爱之人有之，因其姓名在历史中为不可说之禁忌，我又没能在其生前与其留下只言片语，所以就这样过去一千年了。”
　　“我知道这次重逢对你来说也很突然，你什么也不知道，甚至没考虑过爱这方面，现在要个答案你一定会因为记忆不足而拒绝我。”
　　“不过，我现在明确的告诉你，慢慢考虑吧，一千年了，也不是不能继续等下去。”
　　安倍晴明不是真的洒脱，能看着羽宫澈朝别人的方向狂奔，他只是知道什么样的方式才最能够把羽宫澈的心脏都吊起来。
　　就如同一千年前的时候，明明也有宿傩羂索斗牙等人，可是在澈殿下的视野里作为友人且站在他身边的还是只有安倍晴明。
　　他从来都不会放弃羽宫澈。
　　羽宫澈喃喃道：“晴明，你明明知道……”
　　“一千年前您把自己的全部都交给这个世界了，”安倍晴明用最为温和的眼神注视着羽宫澈，“这回也该轮到我了吧？”
　　“如果说我和殿下都一样，心里必须得留一半的位置给这个天下，给其他活着的人们，那请在将来，您恢复记忆后，看看我心里剩下那一半装着您装了上千年的位置。”
　　安倍晴明垂下眼帘，笑了笑：“我就是这样贪心的人啊。”
　　这颗心脏这个人，除了你和责任，再无其他。
　　安倍晴明从来都是这样，比任何人都活的洒脱，却也心甘情愿背负一切，这才是千年第一的大阴阳师。
　　羽宫澈久久无言，他不知道该怎么问这一千年的感觉。
　　羽宫澈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清俊的脸上是坚定的神色：“晴明，我现在会拒绝你。”
　　“嗯，我知道。”
　　“未来是不一定的。”
　　“这我也晓得。”
　　羽宫澈叹了口气，苦笑道：“你也不要这么温柔。”
　　“听到我说渎神这么过分的话都没有教训我，而我也是这上千年内被保护在您神力下的一员，温柔的是您吧？”晴明说着，神色忽然有些愉悦，“更何况，想想宿傩和羂索现在还看不到您，我就很开心。”
　　开心到一点都不加掩饰的那种——澈殿下身边终于没有这两个混蛋了。
　　羽宫澈无奈的看着晴明，听到羂索的名字，问道：“宿傩现在在虎杖悠仁体内，但你有羂索的踪迹吗？我以为那小子总应该来见我的。”
　　晴明笃定道：“他不敢，怕被您把他脑袋打掉。”
　　羽天宫的澈殿下，那个隐藏着温和笑意下的暴脾气可是他们这些身边的人最清楚的。
　　羽宫澈也感觉到了，他看到犬夜叉的时候就不爱废话甚至还有点暴躁，看到太宰治他们就有点话多……
　　但是这些细微的差别又没有达到人格分裂的程度，应该是那么多年相处的习惯性所为。
　　按照神明澈那个时候的习惯，看到自己当弟子养大的人，不光把自己造的面目全非就剩个脑子，还在做一些违背他心愿报仇之类的事情，可能真的会忍不住拳头。
　　看到羽宫澈的神色了然，晴明微微挑眉道：“只有我，会一直陪在您身边的。”
　　不管兰堂和五条悟夏油杰那些人如何，总之先把千年之前他以外的人都淘汰掉。
　　安倍晴明今天也在稳固的依靠上千年的智慧。
　　另一边东京的某处。
　　由人类对海洋的负面情绪创造出的咒灵，释放出自己的领域，将这里由隐秘的角落变成了沙滩海洋，也是咒灵们秘密集合的地点。
　　头上有着缝合伤疤的青年不像以往那样淡然自若了，他坐在遮阳伞的阴影下，神色晦暗。
　　现在明明已经找到了作为他盟友的那些咒灵，真人花御他们都是最合适的利用人选。
　　可是这些咒灵，除了真人，他们都知晓千年前的神明，并且绝对会想要杀掉羽宫澈。
　　他们不知道自己和羽宫澈的关系。
　　【怎么了？你的脸色非常不好。】
　　森林的负面情绪汇聚成的咒灵花御用自己独创的，却能被所有人都听懂的语言和羂索交流。
　　羂索流露出毫无破绽的笑容：“估计是太阳太强烈了吧。”
　　这些咒灵没有完全相信他，却必须采用他的计划，他也不相信这些非人的家伙，正好。
　　反正计划之后是有利的，羽宫澈会恢复力量，神明还会回来，那他就要继续。
　　不管神明是什么想法，那些曾经伤害过神明的家伙们总是需要付出代价，站在一个位置上彻底理解才能换位思考。
　　咒灵们还不知道羽宫澈回来了，那就在他们见到羽宫澈前完成计划，正好这些咒灵也全都会消失。
　　羽宫澈第二天还是请了假，他打算带桔梗去买一些东西，下午再去穿越食骨之井，看看战国时代现在的情况。
　　神谷康问他需不需要帮忙，羽宫澈表示没问题，他就照常去上学了。
　　不用上课时间充足，羽宫澈甚至还有空给自己和桔梗都坐了早饭。
　　在询问桔梗现在都记得些什么的时候，门铃忽然响了。
　　羽宫澈过去开门，发现门外空空如也，一低头才看到了两个小孩子。
　　男孩儿笑眯眯的对羽宫澈打招呼：“太好了澈哥哥，你没去上课啊。”
　　“柯南君？”羽宫澈认出了江户川柯南，还有他身边跟着的那个沉默的叫做灰原哀的女孩子，他弯下腰笑道，“你们两个怎么找过来的啊？”
　　表情完全不像是这个年龄段女孩子的灰原哀淡淡道：“这个家伙给你发信息你一直都不回，他以为你被绑架了。”
　　柯南顿时半月眼无奈的看着灰原哀：“喂……你全说了啊。”
　　灰原哀说的没错，江户川柯南在猜测羽宫澈可能也吃了a药，就一直在调查这件事。
　　调查下来的结果居然显示没问题，履历非常清楚，而且降谷零似乎察觉到了这件事，让他不要再继续管了。
　　羽宫澈绝对不平凡。
　　柯南还是和羽宫澈有一些断断续续的联系，也是因为羽宫澈这些天太忙了都没怎么回复，柯南才以为他遇到什么危险了。
　　羽宫澈连忙掏出被自己遗忘许久的手机一看：“真的有好多消息啊，不好意思啊柯南，让你担心了。”
　　柯南摇摇头，笑着道：“我和小哀刚好学校放假，就过来看看，你没事就好了。”
　　“对了，你们吃早饭了吗？”
　　“吃过了。”
　　“那进来吃点点心之类的，现在天气开始热了，雪糕要吗？”
　　“那我们就不客气啦！”
　　这也是柯南的目的之一，能够多和羽宫澈搭话，让开发a药的研究员灰原哀也看看细节。
　　两人脱掉鞋子，说着“打扰了”和羽宫澈一起进入客厅。
　　“啊咧？”柯南看到坐在餐桌那里，看着比他和灰原哀年纪还小的女孩子，问道，“澈哥哥，那是你妹妹吗？”
　　桔梗放下勺子：“父亲，我吃完了。”
　　屋子里一片寂静。
　　羽宫澈无奈的摊了摊手。
　　“哎？！！柯南和灰原哀同时惊呼出声，盯着羽宫澈道，“女儿？！！！”
　　“啊哈哈，可以这么理解，但是也不是我生的，不要这么吃惊啦，我没触犯法律的。”羽宫澈苦笑着，费劲的和两个人解释，“嗯，有一段时间她得跟着我生活，就，可以理解吗？”
　　柯南和哀同时道：“才不能！”
　　羽宫澈：“……”
　　现在的小孩子这么难搞？
　　羽宫澈把他们带到一边解释了是自己亲戚家的孩子，不过年纪还小就喜欢乱叫人称呼。
　　他看着柯南和哀那怀疑的眼神，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蒙混过关。
　　柯南自己想想，羽宫澈现在外表十八岁，但是吃了a药前呢？有个女儿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难道说他的记忆其实已经恢复一些了？！
　　柯南正在头脑风暴时，羽宫澈从冰箱里拿出雪糕递给他们：“我一会儿要带着桔梗出门买东西，就不能招待你们太长时间了。”
　　柯南撕开包装袋，问道：“一会儿要去哪里呢？”
　　“距离这里最近的商场……啊对了，”羽宫澈打了个响指，对着两个小孩子笑道，“你们要是有空一起去好了，我带你们吃好吃的。”
　　灰原哀道：“太麻烦了吧。”
　　“不麻烦，”羽宫澈摸了摸柯南的头，“谁让柯南都叫过爹了，便宜还是不能白占的。”
　　柯南：“……啊哈哈，是、是吧，我们有空，一起去吧澈哥哥！”
　　柯南一边用小孩子的口吻回应着，一边无奈的心想这都不是喊了一次的问题了，羽宫澈要真是他小时候遇到的羽宫澈的话，那就是两次。
　　出行队伍变成了一大三小。
　　柯南不时的询问桔梗一些事情，桔梗倒是没有一直沉默不语，不过也没怎么说话。
　　反而是同为女孩子的哀，哪怕表情没有那么温和也比较吸引桔梗的好感。
　　但是更多的时候，桔梗还是一直抓着羽宫澈的衣角。
　　锁上家门，羽宫澈打算带着三个小孩子打车。
　　“嘀嘀！”
　　喇叭声传来后，街角的轿车里，降谷零探出头：“要出门吗？嗯？柯南君和哀君怎么也在？还有这个女孩儿是……”
　　刚刚述职回来的降谷零没想到一探头，看到了各种惊喜。
　　柯南也完全的僵住了：“降谷先生怎么会在这里？”
　　羽宫澈看看两边：“你们认识？”
　　柯南没听降谷零的话是真的，但是因为保密协议，降谷零没能和柯南说清楚也是个问题，现在两边就谁也不能说谁了。
　　降谷零说正好也要顺路去买东西，可以开车带他们。
　　三个小孩子最后还是一起坐在了车后座。
　　羽宫澈拜托柯南和哀帮他照顾没坐过车的桔梗，还是不停的通过后视镜往后看。
　　桔梗看着车窗外的世界时，和昨天的眼神不同，既好奇又有些恐惧。
　　羽宫澈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身体能重新长大，或者说是干脆就这样重来一次，不去管以前的悲剧，也是件好事呢？
　　“羽宫君，那个孩子……”降谷零也通过后视镜看了眼巫女服的桔梗，顿了顿，沉声道，“是那边的吗？”
　　羽宫澈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嗯，就只是个普通的孩子罢了，我必须得保护她。”
　　降谷零道：“原来如此。”
　　他没有多问。
　　羽宫澈对降谷零实际还是有些防备的，他知道降谷零是个好人，但是他把任务和国家看得太重。
　　虽然不会对小女孩儿下手，但那得是证明了桔梗是个普通人的情况下。
　　后座的柯南听着这谜语人对话：“……”
　　该不会就连这个叫桔梗的孩子其实也是吃了a药的？！
　　他连忙示意灰原哀，灰原哀也震惊了一下。
　　a药和它的毒性已经这么不值钱了吗？！这东西原本是当做毒药用的啊！
　　汽车很快开到了商场，降谷零停好车后，他们一起上楼。
　　羽宫澈先找了家饮料店，让三个小孩子去选想和的东西，顺便帮他和降谷零带两杯。
　　趁着三个孩子在那里等饮料，羽宫澈看着柯南还有哀和桔梗聊天，他后退几步，和降谷零一起靠在店外的墙壁上。
　　“你从一开始就像是有话要和我说的样子，降谷先生。”
　　“这倒是，”降谷零闭上眼睛笑了笑，再睁开的时候，眉眼间的神色有些锐利的望着羽宫澈，“有些话我出于保密协议无法和你说。”
　　“但是，有些还是可以的。”降谷零的神色又温和下来，他笑了笑，“我问过我的幼驯染，我把你的情况打了个比喻和他说，问他如果处在这种情况下会怎么做，得到了很有意思的答案。”
　　羽宫澈想了想，笑道：“我猜你会这么说，是因为你的幼驯染也是个非常温柔的人。”
　　“是啊，那个家伙当初在毕业的时候和我一起去卧底，我都非常的担心他。”降谷零望着商场的天花板，有点感慨，“没想到黑衣组织的卧底任务会那么快结束，得感谢那位追杀这个组织的人。”
　　羽宫澈：“咳咳咳！”
　　“嗯？我们应该还没有喝饮料，也不会喷，你被什么呛到了？”
　　想起来这是怎么回事的羽宫澈连连摆手：“没事！”
　　他想起来了，就是曾经想买首领澈尸体的那个组织，这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啊！
　　“……羽宫澈，你很特殊，”降谷零看着羽宫澈的眼睛，沉声道，“世界上再也没有第二个你这样的人了，也不会有第二份这样的经历，没有什么别人会不会做的更好的假设，目前为止，我还是衷心的希望你能够尽快解决这件事的所有问题。”
　　羽宫澈叹了口气，笑道：“嗯，我也希望啊，警察先生。”
　　等到柯南他们端着饮料回来，哀居然已经开始和桔梗聊她对什么现代的衣服感兴趣了！
　　果然最了解女孩子的还是另一个女孩子吗？
　　渴了的羽宫澈灌下去一大口，长长呼出一口气：“最近忙的我连喝饮料都给忘了。”
　　真是充实的日子。
　　降谷零插好吸管，也道：“为了执行任务我也有一段时间了，希望到时候还能来得及尽快结束，去参加班长的婚礼。”
　　“那位班长是你的同龄人吗？”
　　“嗯，本来应该去年就结婚了的，不过被车撞到骨折推迟了，当时如果不是松田回东京去看他，恰好在他下班路上拽了他一把，可能会出非常严重的事故，那个司机醉驾。”
　　“原来如此，意外啊，幸好没事，”羽宫澈道，“我其实也动不动出门就碰到窃贼啊，还有别的意外什么的……”
　　灰原哀默默吐槽道：“倒是也有因为某人一出来就肯定会发生点什么事情的原因，我也好久没悠闲过了呢。”
　　柯南看着她：“……你说的某人不会是我吧？”
　　几个人还没意识到，这里汇聚了多少个恐怖的家伙。
　　“你说呢？”灰原哀耸耸肩，转向羽宫澈，“桔梗刚才看到练习箭道的场馆，好像很感兴趣。”
　　“哎？果然是这样吗？”羽宫澈倒是不吃惊，“但是桔梗现在的年龄，还是……”
　　一个人突然从羽宫澈后方冲出来，直挺挺的朝羽宫澈撞过去，降谷零眉毛一皱，一把将羽宫澈拉开：“小心！”
　　没想到那个人愣了一下，居然反过来直接一把用胳膊勒住羽宫澈的脖子，另一个他的同行者直接走到了三个孩子身后。
　　“碰碰碰！”
　　“什么？！”柯南还没反应过来，黑洞洞的枪口直接抵住了他的头。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数个蒙面人从商场的四面八方冒了出来，其中一人朝着上方连开三枪。
　　他们喊着那些口号，可就算是什么都不用说，人们基本上也都知道他们是来干嘛的了。
　　勒着羽宫澈的人瞪向降谷零：“不想让他们死就别轻举妄动！”
　　降谷零和羽宫澈对视一眼。
　　这帮家伙还真的会找人质啊。
　　“你们别害怕，听他们的，桔梗你跟好小哀，”羽宫澈低下头，安慰着三个小孩子，又对劫匪道，“那个先生商量下吧，你抓三个孩子真的太……”
　　“少啰嗦！跟着他走！”
　　“我们知道了，”降谷零隐藏起眼神中的锐利，皱眉道，“别碰小孩子。”
　　他本来也想加一句别碰羽宫澈，后果你承担不起……但是想想还是算了。
　　今天是工作日，商场里人不多，特意挑选这天大概是觉得比较好控制。
　　劫匪们估计是看这边小孩子的数量是最多的，羽宫澈和降谷零的外貌看起来有没有多么凶神恶煞，特意挑了他们。
　　羽宫澈非常冷静，这绑匪勒住他的时候他就确认对方打不过自己，更何况还有降谷零这个精英公安。
　　桔梗身上有青将军的部分魂魄会自动受到保护，柯南身上有一堆博士的道具，小哀也是个很冷静聪明的孩子。
　　对方以为自己挑选的对象很好，但其实是踢到铁板上了。
　　绑匪们训练有素，很快就把这个楼层的人质聚集到一起去，看来是想等着警方到来时挑人当靶子去对峙。
　　羽宫澈他们当然是被重点关照了。
　　降谷零凑到羽宫澈耳边，一边注意着劫匪的动向边道：“羽宫君，你现在力量恢复的如何？”
　　“很难说，但是我不怕子弹那些东西，”羽宫澈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绑着的御守，又看向降谷零，“你现在有办法吗，降谷先生？”
　　“我正在思考……”
　　桔梗忽然拉了下羽宫澈的衣角，指向柯南和哀：“你看。”
　　“劫匪的数量是……这个阵型也不算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原来如此，现在就通知博士让他和警方说。”
　　“等等，他们手里武器的型号非常可疑，工藤，你看那个……”
　　“原来如此，必须得小心点，和降谷先生商量下怎么救这里的人。”
　　羽宫澈看着捏着眼睛振振有词的柯南和面色严肃的小哀，又忍不住看着降谷零，低声道：“其实我一直都觉得，这些孩子是不是太早熟了？我小时候这个年纪只知道吃和玩。”
　　降谷零无奈道：“这个……”
　　他好像也因为看习惯了柯南的惊人举动，所以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了。
　　柯南他在警局是有留下保密条例的，是国际刑警和这边商量的结果。
　　等等，刚才灰原哀是不是说了“工藤”？
　　羽宫澈再次猛地看向柯南。
　　突然间有什么东西就一下子串联了起来。


第170章 
　　相似的外貌，不像小孩子的言谈，之前聊天的时候总是问他一些关于记忆和年龄的奇怪的话……
　　这个世界上已经有那么多特殊能力了，那么再多一种返老还童也没什么吧？桔梗还在这里呢！
　　羽宫澈豁然贯通。
　　柯南看看绑匪没有注意到这里，弯腰爬到降谷零身边，小声道：“降谷先生，我有个想法……可能还得需要澈哥哥也配合一下！”
　　羽宫澈深吸一口气，道：“没问题，讲吧，新一。”
　　“嗯，就是说……”
　　哎？等等。
　　江户川柯南一愣。
　　他刚才叫他什么？！
　　柯南面色一变，猛地看向羽宫澈。
　　羽宫澈对他鼓励性的笑了笑：“看起来是没弄错。”
　　柯南没想到自己还没扒掉羽宫澈的马甲，自己的大号先掉了！
　　柯南瞳孔地震时，羽宫澈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没关系，你说你的，我相信你，就是没想到咱们俩的‘父子情’延续了这么多年。”
　　这个时候太紧张了，柯南还没意识到羽宫澈也把以前的事情交代了。
　　“……哈哈哈，也、也是啊，”柯南尴尬的笑了笑，来不及去细想自己的马甲到底是怎么掉的，准备给他们讲自己的计划，“我刚才发现……”
　　刚刚听完，羽宫澈点点头觉得确实有可行的地方。
　　不过关键还是在警方那边。
　　他正打算开口补充什么，突然再次被碰了一下。
　　这次却是灰原哀。
　　灰原哀抱着桔梗，紧张的道：“这个孩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身上突然冒出了青色的光啊！”
　　“什么？”羽宫澈赶紧把桔梗接过来，“桔梗？怎么了？”
　　桔梗的身上真的在散发着淡淡的青色光芒，她抱着头一副说不出话来的样子。
　　“喂，你们在干什么？”看管他们的人发现不对劲了，拿着武器走了过来，“都给我分开。”
　　桔梗忽然伸出手，抓住了羽宫澈的袖子：“火焰……澈……”
　　桔梗没有称呼父亲。
　　羽宫澈意识到了什么，他一下子握住桔梗的手。
　　柯南紧张的看着一动不动的羽宫澈：“澈哥哥，那些人要过来了，快点啊！”
　　降谷零意识到羽宫澈出了什么问题，沉声道：“难道说是你的力量吗？”
　　“……降谷先生，”羽宫澈抬起头，对降谷零露出了一个笑容，“你们警方有应对特异功能人士的应急制度吗？”
　　降谷零明白他要做什么了。
　　现在的情况警方也无法保证所有人的安全，如果羽宫澈能做到的话，甚至是把他那些认识的里世界的人都卷进来，说不定那样才是最安全的保护其他人的办法。
　　降谷零点点头：“嗯，虽然这次的人数有点多。”
　　羽宫澈摸了摸桔梗的头：“我已经不再想继续当普通人了，你们能解决外界的新闻就好，其他人我来吧。”
　　降谷零愣了一下。
　　他突然感觉自己不是在和一个十八岁的大学生说话。
　　桔梗已经能够睁开眼睛了，她喘着气抬起头，和抱着她的羽宫澈对视一眼。
　　羽宫澈轻声道：“你现在有多少记忆，桔梗？”
　　桔梗冷静的道：“您是……我不知道，我们在哪？”
　　看来她想起了羽宫澈，但是死亡的记忆并没有恢复。
　　羽宫澈道：“是我的世界。一会儿我告诉你，现在需要把你的力量借给我，我们去保护其他人了。”
　　“嗯。”
　　羽宫澈握住桔梗的手腕。
　　桔梗身上的青色光芒顿时大放异彩，这光芒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直到将羽宫澈的双眼也染成了绚丽的青色。
　　羽宫澈一眨不眨的注视着这光芒逐渐吞没自己的身体，感觉到某种力量在慢慢回归。
　　劫匪也被这变化惊讶的愣住了，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用联络器告诉了其他人这里的变化，武器直接对准了羽宫澈：“你们到底在耍什么把戏？！”
　　柯南和哀也惊讶的后退了好几步，被降谷零拉着往远处靠。
　　降谷零同时也召唤着旁边的其他市民们：“大家，都快点离开这里！”
　　柯南急了：“降谷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且周围还有这么多劫匪啊！”
　　他原本以为羽宫澈就是像京极真那样的，不过攻击力应该也没有京极真那么强大，可是现在为什么放光了？！
　　降谷零紧盯着那光：“现在很难解释。”
　　“可恶，不说话是吗？！”劫匪似乎是恐惧到了极点，看到有其他的同伴跑过来，忍不住扣动了扳机，“去死吧！”
　　没有枪响。
　　劫匪愣住，低下头，这才发现，他的枪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瞬间削下去一半，断口上还燃烧着几缕诡异的青色火焰。
　　“啊啊啊，这是什么？！”
　　羽宫澈松开桔梗，站起身，点缀着青色光芒的眼睛注视着四面八方跑过来的敌人们。
　　柯南惊讶的看到，他的眼睛里竟然还有如同鸟的形状的青色花纹。
　　羽宫澈回过头，用眼角余光冷冷的注视着劫匪：“是火啊。”
　　以他为中心，青色的火焰瞬间暴涨，在人们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青色的火鸟一下子从青年体内脱体而出，冲进了商场。
　　突然有市民惊讶的指着地面：“那是什么？！”
　　青色火焰燃烧而来的地面上，竟然绽放出了瑰丽却又诡谲的青色花朵。
　　灰原哀诧异道：“怎么会有从火焰里生出的青色彼岸花，他到底是什么人？！”
　　携带着青色火焰的风刮过了其他市民眼前，众人的神色突然都变得有点迷茫，他们不再继续围观，而是朝着外面跑去逃命。
　　羽宫澈张了张手，发现没有合适的武器，只能退而求其次，用青色的火焰凝聚成了一把火焰之刀。
　　羽宫澈有些出神的注视着自己的力量。
　　他对这些并不陌生，是真的刻印到骨子里的熟悉力量。
　　桔梗勉强站起身，担忧的看着羽宫澈。
　　羽宫澈低下头，对桔梗笑了笑：“别担心，很快就结束了，然后我带你去见枫他们。”
　　大片大片的青色彼岸花跟随着青色火焰燃烧过的地方侵占了这篇商场，不管是劫匪还是市民们都下意识惊慌的躲避着火焰。
　　降谷零他们却察觉到这火焰被精准控制，巧妙地躲开了所有普通人，然后精准的吞掉了所有劫匪手中的武器。
　　羽宫澈被包裹在火焰中心，他抓住一个瑟瑟发抖的劫匪，问道：“在哪，你们的领头。”
　　“不、不知道啊，救命啊啊啊！”
　　羽宫澈眨了眨眼睛，突然觉得双眼的封印有什么不适感。
　　封印里好像有个震惊的声音，或者说是念头，来自于某个被他封印在眼睛里的鬼王。
　　正在这时，劫匪的联络器里响起了喊声。
　　“喂，你们发生什么事了？监控里面的火哪来的？！快给我控制住，不然炸弹提前爆炸咱们都得玩完！”
　　“都给我快点回复，还有设立在其他地方的炸弹呢？”
　　羽宫澈发现普通人已经几乎要跑光了，连忙对降谷零喊道：“这帮人在商场内外都设立了炸弹，降谷零！”
　　望着那个青色的影子，降谷零回应道：“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联络防爆部队！”
　　“把桔梗柯南和小哀都带走，我去解决其他人！”顿了顿，羽宫澈沉声道，“我可没办法用这种力量立刻和这个世界熟识起来，都拜托你了，降谷先生。”
　　羽宫澈很清楚，现在是现代社会，不是战国时代那个有力量你就是老大的地方了。
　　降谷零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紧接着，降谷零笑了一下：“我知道了，你快去吧。”
　　羽宫澈打晕劫匪，直接跑了出去。
　　他这个跑了出去也不是单纯的跑，没跑几步他竟然踩着那些青色的火焰，随便跳了几下，惊人的实现了一跃两层楼的高度。
　　羽宫澈操控着不死鸟的火焰，就如同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青色的彼岸花逐渐占据了商场的每一个楼层，却并没有破坏掉多少公物，那些火焰精准的找到每一个劫匪，在他们来不及开枪的时候，直接先毁武器再打人，一看就是有预谋性的。
　　羽宫澈一个个楼层检查过，最后通过在劫匪口中问出的话，直奔监控室。
　　火焰砸开紧锁的大门，羽宫澈闯进去，却没有看到劫匪，只有几个安保被砸晕了绑着堆在角落里。
　　一股危险的感觉窜上羽宫澈的脑海。
　　羽宫澈四下看了一圈，却不知道危险的感觉是哪里来的。
　　“柜……柜子里，”正在这时，被砸晕的保安醒了过来，他艰难的道，“那里有……炸弹……”
　　羽宫澈毫无犹豫的一拳砸开柜子的门。
　　计时器的嘀嘀声终于传了出来。
　　与此同时，楼下的警方终于完成了包围圈。
　　正在和劫匪谈判的警察们却惊讶的看到了人质全都惊慌失措的跑了出来。
　　目暮警官诧异的捏着警用联络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不要发愣，都快去保护市民，别让劫匪跟着一起跑出来，还有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市民们口中问出的问题却令人摸不到头脑，警察们完全不知道他们说的青色火焰是什么。
　　甚至还有一个被妈妈抱出来的小孩子，兴奋地手舞足蹈：“是超人，来救我们的超人！”
　　“我是公安的降谷零，防爆部队已经到了吗？”
　　降谷零出来以后，把柯南他们三个放好，立刻就开始进行自己的职责。
　　“降谷吗？你知道里面的情况对吧，现在是这样的……”
　　坐在警车里，柯南和小哀发现桔梗身上的青色光芒消退，女孩子重新睁开眼睛，眼神中非常迷茫：“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全给忘了？
　　柯南虽然非常想问羽宫澈神上发生了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做现在最关键的问题。
　　如果他没判断错的话，那个头目现在不在商场里。
　　柯南跳下警车，用特制的眼镜观察着周围，小声念叨着：“可恶，到底在哪里？”
　　周围围观在警戒线后的所有人都在注视着商场，讨论声中，突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尖叫。
　　“碰！”
　　一团青色的火焰包裹着炸弹从商场最高层砸碎玻璃飞了出来，它居然一直朝上飞去，直到足够的高度，青色的火焰猛地升温——
　　“轰！！！”
　　炸弹爆炸了，爆炸的火焰和冲击都牢牢地被青色火焰锁住无法挣脱，雷声大雨点小，很快就在天空中消散。
　　柯南睁大眼睛看着那团逐渐消失的火焰，诧异道：“怎么可能……而且如果火焰这么厉害的话，不用扔出来也能把炸弹解决吧？”
　　难道说是为了让他们看到这火焰才特意扔出来的？！
　　柯南灵机一动，再次观察起周围的人群。
　　羽宫澈来到商场天台上，高处的狂风里，他低头注视着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眯起眼睛，却掩盖不了里面的青色光芒。
　　“找到了！降谷先生！目暮警官！佐藤警官！”柯南终于在人群里发现了那个可疑的影子，他一把抓住降谷零，吸引了所有警官的注意，指着那个放向道，“戴黑色帽子的那个男人就是领袖，不会错的！”
　　“找到了。”天台上的羽宫澈身上缠绕着他的青色火焰猛地升腾，逐渐在他背后凝聚为一只青色的鸟。
　　佐藤惊讶的看着柯南：“你说什么，柯南君？！”
　　“今天早上的新闻，一对兄弟炸弹犯，弟弟被抓住了哥哥还在潜逃，我见过新闻上那个男人的脸，而且他还一直在和别人通话，看到炸弹被火焰吞没的表情也和别人不一样！”
　　柯南话音刚落，那个人群里的男人像是发现了什么，转身就跑！
　　“站住！”降谷零立刻喊了一声，朝着人群冲过去。
　　可是没想到那个男人一下子钻进了路边飞驰而来的轿车，看来是早有准备的接应。
　　警车也都还没有熄火，降谷零钻进一辆警车的驾驶室，踩下油门直接开动去追击。
　　降谷零和劫匪的动作都太快了，根本还没人反映过来。
　　羽宫澈居高临下的注视着这一幕，他收回了青色火焰的不死鸟，直接从天台上一跃而下！
　　降谷零打开警笛，提醒周围车辆让路，正紧张的追踪着前面的车辆时，自己开得车子上方突然传来“咚”的一声。
　　青色的火焰从副驾驶的车窗里一下子涌进来，并没有碰到降谷零，而是一下子形成了一个人形。
　　戴着帽兜的羽宫澈出现了。
　　降谷零看着他的脸，不由得愣了一下：“羽宫澈？”
　　那张脸还是那个人，可是表情却有些异样，羽宫澈那被青色光芒充斥着的双眼看着一点都不像人类，也不是妖怪，有种远离了这个世界的感觉。
　　“直接抓住那车上的人吧，降谷先生。”羽宫澈紧盯着前方，沉声道，“跑的太远的话，桔梗不在我身边我的力量会减弱，那些人也会给其他人带来危险。”
　　降谷零道：“现在街上的其他人和车都太多了，你还能坚持多久？起码把那辆车逼到小路上去。”
　　“……”羽宫澈抓住自己心口位置的衣服，把惨白的脸色隐藏在帽兜下，“没事，逼他们去吧。”
　　因为刚才的商场事件，这周围已经开始实行交通管制，警方很快就跟上了劫匪的车。
　　降谷零在这个时候表现出了强大的领导素质，用警用联络器指挥其他人，很快就巧妙的利用了一个十字路口，把惊慌失措的劫匪的车逼进了小路里。
　　“成功了，”降谷零还不犹豫的开着车跟了进去，看了一眼旁边默不作声的羽宫澈，“还能行吗？！”
　　羽宫澈没有回答，他从副驾驶的车窗探出头，朝着前方的车伸出手。
　　然而复杂路况上突然冒出来的杂物堆和偶尔还会冒出来的其他车辆车，总是突然出现，逼得羽宫澈根本瞄不准前面的车。
　　羽宫澈皱了皱眉，直接将整个上半身都探了出去。
　　“等等，回来！”降谷零一把拽住羽宫澈的衣服把他拽了回来，他瞄了一眼羽宫澈，“很冒险，但你要是有把握就是值得的，坐好！”
　　前面出现了很急的拐弯。
　　仓皇奔逃的车子没有减速，跌跌撞撞的后视镜都给刮掉了。
　　降谷零紧紧注视着前方的道路，他同样没有减速。
　　羽宫澈精神有点恍惚，只感觉车子震了震，降谷零猛打方向盘，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后——
　　轿车的右侧竟然直接骑到了道路右侧的墙壁上，整辆车倾泻成了四十五度！
　　羽宫澈一把抓住扶手，脱口而出：“这也太冒险了！”
　　“没问题，这可是我朋友教我的！”没想到降谷零的声音还有些骄傲。
　　羽宫澈还是干脆的从车窗里将上半身探了出去，让自己坐在车窗框上。
　　降谷零的车技竟然能保持这种状态下的平稳。
　　羽宫澈深吸一口气，朝着前方的车辆，举起了手。
　　“轰！！！”
　　伴随着火焰燃烧爆裂的声音，一声清脆的鸟鸣声同时响起。
　　降谷零的眼前被绚丽的青蓝色覆盖了。
　　大片瑰丽的青色彼岸花与火焰一起涌向了逃跑的轿车。
　　劫匪看到这样一幕，惊恐的喊道：“他们想干什么？！烧掉车子不怕把我们也杀了吗？！”
　　火焰并没有直接烧了汽车，那青色的火焰之鸟一下子缠绕住轿车的车轮，然后在眨眼间将轿车整个覆盖，吞掉了轿车一切的冲力和惯性，却没有伤害到里面的人！
　　迎面而来的风吹掉羽宫澈的帽子，他眼中青色的花纹更加艳丽，沉声道：“停止。”
　　这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战最终以零伤亡终结了。
　　降谷零停稳警车，狂奔到燃烧着的青色火焰前，举起枪，发现轿车残骸尽管在熊熊燃烧，里面的两个劫匪却毫发无损，而且晕了过去。
　　羽宫澈从轿车里出来的时候跌跌撞撞的，他没有了半分刚才的强势，脸色苍白的靠到墙壁上，缓缓滑着坐了下去。
　　他的心脏在狂跳。
　　羽宫澈抓住心口的衣服，闭紧双眼：“一旦离开桔梗身边，那属于不死鸟的部分灵魂太远就没办法使用了，刚才太勉强了吗？”
　　羽宫澈睁开眼睛看向劫匪那边，发现青色的火焰似乎已经熄灭了。
　　他的眼前一片模糊，竟然无法看清。
　　羽宫澈捂住一只眼睛，艰难的抬手伸向降谷零：“降谷……先生……”
　　降谷零听到呼唤，拿着手机回头看去，发现羽宫澈瘫坐在地上，整个人虚弱的不行。
　　“羽宫？！”降谷零跑到他身边，蹲下去却发现羽宫澈还在朝着他刚才站的地方伸手。
　　降谷零一把握住羽宫澈的手，道：“出了什么问题吗？”
　　下一刻降谷零突然发觉，羽宫澈的手异常冰凉，根本不像是刚刚使用过大规模火焰的人的温度！
　　“羽宫！羽宫？！”
　　“羽宫澈，没事吧？！”
　　羽宫澈感觉有人在呼唤他，金发深色皮肤的警官似乎抓住了他的肩膀，拼命地询问他怎么了。
　　羽宫澈本来想回应一声，可是突然间，曾经在横滨察觉过的那敏锐的刺痛再次席卷了他的脑海。
　　对了，不只是降谷零，还有很多人都这么询问过他。
　　脑海里突然划过了许许多多的人影，他的学生们，他的亲人们，他的朋友们，还有最最重要的……
　　羽宫澈一把甩开降谷零的手，抱住自己的头痛苦的蜷缩了起来。
　　他从小到大都非常能忍耐，却也无法控制自己不对这宛如钢针刺入大脑般的痛苦。
　　“啊啊啊啊啊啊！！！”
　　羽宫澈躺在地上，整个世界好像都在离他远去。
　　力量开始充盈他的身体，那些被遗落的记忆逐渐回归，不管是被遗忘到哪里的多么微小的记忆。
　　与此同时一同回归的，还有那被暂时消除了痛苦的，至少两位数死亡经历的死亡的痛苦。
　　被掐断颈骨、掏掉心脏、割喉、灵魂撕裂、活生生看着自己被啃咬……
　　羽宫澈的意识在反复远离却又逐渐回归，无论如何就是没办法启动自我保护机制，让他昏死过去，好像想让他必须睁开眼看着这些记忆回来的过程。


第171章 
　　这个时候其他追随而来围捕的警察们也都纷纷到来。
　　降谷零喊道：“救护车 ，这里不单单需要警车，救护车也开过来！”
　　佐藤警官道：“犯人受伤了吗？”
　　“不，是这个人！”降谷零将羽宫澈一把抱起来，飞快的道，“必须立刻送他去医院！”
　　他不知道羽宫澈到底怎么了，却能猜到和那些变故有关。
　　羽宫澈的那个状态，脸上都是冷汗，换正常人应该痛苦的满地打滚了，可是他还是死死咬着牙承受着。
　　“我知道了，如果可以移动的话，直接用警车送去医院吧？”佐藤美和子收起枪，伸出手，“应该会比叫救护车更快，交给我吧？”
　　“不，你去处理那边的犯人，”降谷零摇摇头，低头看了一眼闭着眼睛的青年，“这是我的任务。”
　　案件平息后。桔梗被高木涉警官带到医院去见羽宫澈，柯南和小哀也跟着一起了。
　　推开病房门，高木警官说着打扰了：“这是那三个孩子，我带过来了。”
　　病床边上的椅子上，抱着手臂坐着，一直看着病床上青年的降谷零站起身，对高木点点头：“辛苦了。”
　　柯南三个人一起跑到病床前，柯南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个人：“怎么会这样？”
　　羽宫澈无声无息的躺在那里，脸色苍白的不行，却看不到什么明显外伤。
　　柯南一瞬间甚至往植物人的方向去猜了。
　　桔梗看着羽宫澈，什么都没说，而是再次抓住羽宫澈的手。
　　可是这一次，青色的火焰没有再出现。
　　桔梗若有所思。
　　她的记忆的确恢复了一些，只不过她记得的是，自己明明应该在村子里和枫在一起，偶尔那个不知姓名的武士会来看她和枫，那么现在这个人是……
　　桔梗记得变成小孩子开始之后的记忆，枫都成年了，可是自己怎么还变成小孩子了？
　　柯南问道：“降谷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抓住犯人之后他就变成这样了。”降谷零看着神色似乎是在思考的桔梗，眯了眯眼睛，问道，“你们知道些什么吗？”
　　柯南和哀一起摇了摇头，桔梗慢了一步，但是也摇头否认了。
　　“这样啊……”降谷零没有追问，他又坐了下去，道，“我会在这里看着他直到他醒过来，柯南君和哀君也在外面待很久了，很抱歉这次商场之行不那么美好，我叫毛利先生他们来接你们吧？”
　　“啊啊，打给阿笠博士就好，他会把我和小哀一起带回去的，毛利叔叔这个时候在喝酒！”柯南连忙道。
　　让毛利兰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她会担心的。
　　降谷零答应了，打完电话后又看向桔梗：“你呢？你是羽宫澈的亲戚对吧？”
　　“……”桔梗低下头，“我在这里待着就好。”
　　“不然的话，”灰原哀道，“你先和我一起去博士家住吧，等你家里人来接你。”
　　桔梗再次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指着道：“我在这里的家里人，只有这个人。”
　　灰原哀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了这个孩子该不会也吃过a药吧的那个可能性。
　　“这样的话，这个孩子还是跟我一起待在这里等着他醒过来比较好，”降谷零道，“等到羽宫澈醒过来，应该也不会等太长时间。“
　　羽宫澈昏迷的话，应该很快就会有人得到消息，然后过来接他了。
　　阿笠博士很快就赶到了。
　　临走前，柯南还把降谷零叫到一边，小声问道：“降谷先生，今天的那个青色火焰到底是什么？警方打算拿这件事怎么办呢？”
　　“柯南君，这件事恐怕不能和你解释，抱歉，”降谷零无奈的对柯南隐瞒了真相，他回头看了眼病床上的羽宫澈，“其实他是一道拦在这个世界和某些东西之间的锁。”
　　“锁？”
　　“嗯，如果我没有预料错的话……”顿了顿，降谷零不打算在继续说下去，他对柯南笑了一下，“有什么问题的话，等羽宫醒过来之后你再问他吧。”
　　“好吧。”柯南点点头，又来回看了看羽宫澈和认真盯着羽宫澈的降谷零，“降谷先生，你跟着澈哥哥是任务吗？我还以为你们之前早就认识了呢。”
　　降谷零愣了一下，笑着摇摇头，道：“确实是才认识不久，却从朋友那里听到了他大名很多次了，不可否认的是，和这个家伙当朋友的感觉应该还不错。”
　　等到柯南他们都走了，降谷零看着手机里保存的神谷康的手机号码，还是没有拨通。
　　在桔梗的注视下，降谷零回到病床边上，用手铐把自己和羽宫澈拷在了一起。
　　桔梗皱眉盯着那现代化的手铐看，戒备的对降谷零道：“你要干什么？”
　　“以防万一的手段罢了，当然，是给人看的，”降谷零对女孩儿笑了笑，竖起一根手指示意她小声，“嘛，我很想给羽宫君一些适当的信任，但是如果我被换掉的话，问题会更麻烦的。”
　　降谷零权衡利弊，现在非常清楚，政府能找到的监视人选，除了他以外再也没有能够确保不挑动那些里世界之人神经的存在。
　　政府也很确定这件事，但是不能确保里面有一些神经过度紧张的家伙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他和柯南说的话是真的，降谷零想在保护羽宫澈和其它东西之间做一个平衡。
　　降谷零坐在病床边上的沙发上，仰头靠着椅背，眼睛却盯着整个人陷在窗外撒入的夕阳暖光里，毫无意识的青年身上。
　　他回忆起当初接到任务时，给松田阵平打电话的时候。
　　【zero，这点没有问题，你可以信任澈哥的责任心和温柔，那个家伙……是不会放任因为自己让别人受伤的。】
　　信任，吗……
　　现在羽宫澈的状态别人应该都还不知道，但是上面去处理青色火焰的问题时，应该就会注意到变故。
　　看到昏迷的羽宫澈，难保那些人会想做点什么，例如说先把他带走。
　　希望他们都能清醒一些，把羽宫澈从那些恐怖的战斗力面前带走，可不是什么有成功率的事情。
　　夜幕刚刚降临时，隐身状态的齐木楠雄过来了。
　　他看了看羽宫澈现在的状态，确认了灵魂没有受损，这才离开。
　　现在这个状态还没什么问题，是羽宫澈的必经之路。
　　深夜，孩童状态的桔梗撑不住，直接在羽宫澈身边睡着了。
　　降谷零给她找了个毯子披上，自己也抱着手臂闭上了眼睛。
　　羽宫澈依旧悄无声息的躺在那里。
　　外面的世界明月高照，看起来寂静无比，实际上却没有表面上那么安宁。
　　名为“咒灵”，名为“虚”的怪物出现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借以未知的恐惧抗衡着人类，人类唯一能看到的，就只有一些妖怪罢了。
　　强者的气息往往能引起大多数人的注意，夜色里一抹银色身影的到来让不少怪物都纷纷抬起头。
　　桔梗突然惊醒了。
　　她捂住自己的脸，从眼睛的缝隙里，能看到青色的光。
　　桔梗从衣领里拉出那片青色的羽毛，发现它也在发光，就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桔梗正在奇怪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别动。”
　　桔梗顿时浑身一僵——这绝对是一个大妖的气息！
　　桔梗慢慢回过头，这才发现，那个妖怪找的是羽宫澈。
　　望着病床上悄无声息的青年，浑身披着月光的银色长发的大妖静静看了一会儿。
　　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进入这间病房的。
　　那宛如贵公子，脸上却生有妖纹的俊美妖怪伸出手，带有锐利妖爪的手的手指轻轻贴到羽宫澈的侧脸。
　　他弯下腰，长发也滑落在青年耳边，对方却依旧没有动静。
　　杀生丸皱了皱眉，眼角余光看了眼桔梗和那个人类。
　　桔梗这才发现大妖的衣服里也有东西在发光 ，应该就是和她手里这个一样的羽毛。
　　食骨之井只对犬夜叉和日暮戈薇毫无条件的开放，就算是手里握着这青色的羽毛，可是穿越这食骨之井也是需要条件的。
　　杀生丸忽然后悔自己来的太晚了。
　　或者应该说是，还好他没有听犬夜叉说的，等澈来到战国时代。
　　杀生丸直接伸出手，将人从床上抱起来。
　　刚抱起上半身，羽宫澈手腕上的东西突然发出了声响。
　　杀生丸顺着手铐抬头望去，看到刚才还在睡着的人类此时却睁开了眼睛，很清醒的举着一个黑色的物体瞄准了他。
　　降谷零眉宇紧皱，却是笑着的，手里的枪非常稳：“我本来以为会是哪个人，没想到……来的甚至不是人类啊。”
　　现在的杀生丸只是淡淡的看着降谷零，道：“我没有和你战斗的理由，也没有心情。”
　　在降谷零还没看清楚的时候，手铐咔嚓一声断为两半。
　　降谷零的瞳孔猛地一缩。
　　“等等！”降谷零还是叫住了不知姓名的银发青年，道，“你要把羽宫澈带去哪？”
　　杀生丸道：“该去的地方。”
　　降谷零：“……”
　　和不说也没什么区别了。
　　看服装形式，杀生丸应该是和桔梗一个年代的人，那就是属于过去，降谷零只好让他把桔梗也一起带走。
　　杀生丸走的方式一如既往的特别。
　　接到降谷零的消息连夜赶来的部下风见刚走到楼下，却突然听到楼上传来的巨响。
　　“降谷先生？！”风见奔跑着来到病房，却只看到了空空如也的病床和叉腰站在那里的降谷零。
　　有窗户的那面墙空空如也，整面墙都离奇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撞碎了，能清晰的看到外面的月亮。
　　风见紧张的戒备道：“降谷先生，被袭击了吗？！”
　　降谷零随手捡起一块碎片：“谁知道呢，只能祈祷后面没人会再因为这个消息来这里找人了，我可没办法变出第二个羽宫澈给他们。”
　　上一次离那口回到战国时代的井一步之遥，这次杀生丸总算是将羽宫澈带了回来。
　　羽宫澈在记忆和死亡的真实体验，那些曾经在游戏里被屏蔽的痛苦尽数回归时，脑海里还在不停的涌入一些从来没听过的话。
　　就这样混混沌沌的，羽宫澈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只知道脑海里那些痛苦终于逐渐被他习惯，大量的信息不再混乱。
　　羽宫澈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着的地方有着木质的屋顶，自己也是躺在铺着被子的地上，旁边甚至就燃烧着火堆取暖。
　　羽宫澈抬起手捂住疼痛的头，旁边看着他的人察觉到动静，立刻惊喜的道：“太好了，您终于醒了吗？！”
　　羽宫澈看着这个巫女服饰的少女愣了愣：“……是枫啊，好久不见。”
　　原来他来到战国时代了啊。
　　枫温和的看着羽宫澈，道：“许久不见，父亲。”
　　他们现在都知道彼此年龄相似，可是这个称呼却并不显得突兀。
　　枫原本也以为重新见到羽宫澈，他会很想哭，看着昏迷的羽宫澈的时候，她的确抱着这样的心情过了很久，现在羽宫澈睁开了眼睛，心里除了担忧就只剩下重逢的喜悦了。
　　小桔梗也探过头看着羽宫澈，那个神色简直和长大了的桔梗一模一样，她看起来有点犹豫，问道：“还好吗？”
　　枫适时的解释道：“姐姐的记忆还停留在不知道您身份的时候。”
　　羽宫澈很快的就接受了现在的情况，他笑了笑：“这样啊，我知道了。”
　　“对了，我是怎么回来这里的？”
　　“是杀生丸把您带了回来，”枫道，“我们原本是听着犬夜叉的话在等您，不过在斗牙先生把杀生丸喊过来后，我们的青色羽毛突然都开始发光，还没搞懂是怎么回事，杀生丸就很坚定的说您现在需要他，他就进入了食骨之井。”
　　没想到居然真的把昏迷的羽宫澈带了回来。
　　杀生丸行动像来话少且果决，一感觉到不对劲立刻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也是他的风格。
　　“看到您后，我们把所有的青色羽毛都聚集起来，杀生丸和斗牙先生他们又给您输送了很多妖力，这才逐渐平稳下来。”
　　也算是巧合，羽宫澈现在掌握的就是不死鸟妖怪的力量，换了别的恐怕都没用。
　　羽宫澈想要坐起来，枫立刻去扶他：“您不再休息一会儿吗？”
　　“不，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羽宫澈摇摇头，笑道，“这些年辛苦你了，枫，还有桔梗，我既然回来了，一定会尽快把现在的情况解决的。”
　　枫问道：“您打算怎么做呢？”
　　羽宫澈站起身，道：“打败命运。”
　　那些记忆总算是都找回来了，所以羽宫澈明白，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首先，他得去见见杀生丸他们，和战国时代的其他故人。
　　羽宫澈刚一出门，恰好迎面看到了正朝着木屋走过来的斗牙。
　　那次没来得及细说的混乱会面之后，曾经的好友突然相逢，两个人都愣了愣。
　　“斗牙，”还是羽宫澈率先开口，他笑着走到斗牙面前，“好久不见，还好吗？”
　　“澈……”斗牙也欣喜的看着友人，下一刻却又纠结起来，“你还是，羽天宫殿下对吗？”
　　羽宫澈点点头。
　　“完全没想到啊，”斗牙叹了口气，用手扶住额头，“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养他长大教他战斗的殿下居然还是自己最信任的友人兄弟，然后自己儿子还喜欢他，这乱的不行了。
　　“你想怎么称呼都行，我建议还是直接叫澈吧。”羽宫澈淡淡的笑着，抬手摁住斗牙的肩膀，“当初在你复活之前我就离开了，能确定你的存在，还是挺好的。”
　　斗牙垂下眼帘，一时也有些恍然：“那个时候，我是真的抱着永别的心思去战斗的，明明也猜到你能够以命换命，那样警告你了，没想到最后却还是……”
　　“我并不后悔，斗牙，”羽宫澈道，“无论如何都不后悔。”
　　哪怕想起一切，可是他还是想着庆幸自己救了斗牙。
　　青将军和斗牙王的友谊，不用去印证，比任何东西都坚固。
　　斗牙也不由得笑了起来：“欢迎回来，你终于回来了。”
　　已经数不清多少声的欢迎回来，进入了羽宫澈的脑海。
　　这一声声看似轻飘飘的欢迎回来，实际上背后又有多少的思念和痛苦，蕴藏了多少与故人重逢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喜悦。
　　两人相视而笑，一切无言。
　　羽宫澈道：“斗牙，我还想见见杀生丸和现在的晴明，你知道他们在哪吧？”
　　“嗯，杀生丸刚才就一直在外守着你，只不过我把他叫走说话了，现在就在那边。”斗牙指了村子外的一个方向，道，“你一去就能看到。”
　　“至于晴明先生……”斗牙的神色有些苦恼，“他说他知道，你那边的融合其实并没有形成闭环，也就是因为这样，四百年后没有看到我们，这样的话，同时见过四百年后的他和现在的他，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
　　羽宫澈皱了皱眉：“应该只是现代的他会多出来一段记忆。”
　　“晴明先生深谙阴阳道，还有那些神明的事情，为此更加谨慎吧，”斗牙叹了口气，“这是他的选择。”
　　“什么选择，不用他这个选择，那我见过杀生丸之后去找他。”羽宫澈沉声道，“我现在已经明白了，至少大多数事情我都搞清楚了。”
　　羽宫澈现在的说话方式，至少有那么一瞬间，很像神明。
　　“搞清楚？”斗牙愣了一下，以他和羽宫澈曾经的相处的默契程度，他立刻恍然大悟，“你恢复了那些所有的记忆？！”
　　“对，我要反击，斗牙，”羽宫澈的眼神锐利且坚定，“不过要先处理完这边的事情。”
　　斗牙点点头：“总算到这一天了，需要我帮忙的话，义不容辞。”
　　“当然，”羽宫澈抬起拳头和他碰了碰，笑道，“我可不会客气。”
　　“唔，还有……”在羽宫澈离开之前，斗牙的神色突然变得有点微妙，他尴尬的解释道，“我知道冥加还有刀刀斋乱说的那些话了，居然还拿去告诉杀生丸，我已经教训过他们两个了。”
　　就是杀生丸那边还没解释，有的时候哪怕是亲父子也会不知道怎么说的。
　　羽宫澈愣了愣，迷茫道：“解释什么？”
　　“……”斗牙睁大眼睛，“你到现在……还是不知道？”
　　羽宫澈摇了摇头。
　　“呃……算了，没什么，不知道就不知道吧，没什么大事。”斗牙挥了挥手，“你去找杀生丸吧。”
　　得知了羽宫澈还是他的殿下之后，斗牙感觉不知道这件事，杀生丸也就没那么容易得手，亲儿子和亲兄弟的事情正常支持，但要是殿下，哪能那么轻易便宜那小子。
　　羽宫澈：“……”
　　又是个话不说完，嘴还死活翘不开的。
　　“算了。”羽宫澈不打算继续计较。
　　斗牙最后道：“你现在短头发看起来也还不错。”
　　羽宫澈道：“当初我还不是看你长头发绑起来感觉不错，这才也给自己弄了一个。”
　　两个人互相摆了摆手，羽宫澈转身离开去找杀生丸。
　　羽宫澈刚走没多久，斗牙还在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出神。
　　“老爹！澈！”犬夜叉从远处跑了过来，停下脚步却发现澈已经走远了，“来迟了啊，我还有话想和他说呢。”
　　“以后还会有很多机会，”斗牙回过头，“相信他，犬夜叉。”
　　事实上杀生丸也正在往羽宫澈休息的地方走，他和羽宫澈正好在半路相遇了。
　　战国时代的风从现代身体的羽宫澈身边拂过，让他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可就是在这个恍惚的瞬间，杀生丸已经来到他面前了。
　　“醒了吗，”杀生丸的声音很低，他干脆抬手抚上羽宫澈的侧脸，“体温正常了。”
　　杀生丸平常是虽然冷漠，但是其实待人接物非常有礼貌，是真正的贵公子，从来没有像这样过多的与人有身体接触。
　　很快羽宫澈就知道了原因。
　　羽宫澈也抓住杀生丸刚放下去的手腕，道：“我没事，你去现代把我带过来，谢了。”
　　“……”听着这声道谢，杀生丸垂下眼帘，道，“我等的不是这个。”


第172章 
　　他不想再等了，早在一开始就不应该等的。
　　“你说过我只是杀生丸，和其他人都不同。”
　　杀生丸一点也不在意这种问题。
　　除了澈。
　　“你爱我父亲也无所谓，至少现在，保护你的是我，”杀生丸抓住羽宫澈的肩膀，看起来极具攻击性，“爱你的是我。”
　　“我知道了杀生丸，我……嗯？什么？”
　　羽宫澈听到杀生丸的告白，正想冷静的以和之前同样的流程先拒绝，等到处理完一切再处理感情问题。
　　可是说到一半，羽宫澈猛地惊觉突然有点不对劲。
　　什么叫“哪怕你喜欢我父亲”？！
　　羽宫澈的脑海里被几道雷轰隆隆的碾了过去。
　　杀生丸那张脸依旧清冷安静，但此刻盯着羽宫澈的眼睛能看出那份深情，他的声音很平静却不容置疑。
　　“永远都无法忘记也好，但是我觉得你看到的只是斗牙王的幻影。”
　　“……不是，杀生丸你给我等一下。”
　　“没有必要再等了，你只会再次离开吧？”
　　等等，以前那个他一碰就跑的犬妖呢？！
　　杀生丸俯下身，那张俊美的脸在羽宫澈眼睛里极速放大。
　　“轰！”
　　青色的火焰突然在两人之间燃烧起来，阻止了杀生丸的动作。
　　杀生丸顿了顿，但是根本没放开羽宫澈。
　　羽宫澈也不管了，他干脆一把反手扣住杀生丸的肩膀，喊道：“谁和你说的我喜欢斗牙？！”
　　杀生丸道：“我不会只听别人的，我会自己判断。”
　　很难想象这张脸是怎么用这么冷静的神色说出来这种话的！
　　羽宫澈深吸一口气，道：“你判断出什么了？！”
　　杀生丸微微蹙眉，一件件说了出来。
　　羽宫澈听着杀生丸举的例子，整个人瞳孔地震。
　　他现在的心情就和文章被选成阅读理解的作家一样“我当初根本就没想那么多啊”！
　　这算是什么？等等，该不会……
　　羽宫澈本来是想用一些说辞激励杀生丸，但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在杀生丸听起来……
　　“你为什么长得像你母亲”，这不是拿他当替身的话吗？拿他当替身还要嫌弃他长得不像他爸，然后带着长得像斗牙的犬夜叉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这是什么鬼的替身和小……呸！
　　羽宫澈都不知道他自己是怎么明白这些词的？
　　羽宫澈以杀生丸的这种思绪一想，配合自己那么多年的行为，整个人都愣住了。
　　杀生丸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两个人之间突然变得安静无比。
　　羽宫澈的脑海里在等疯狂转动：这怎么解释？？？怪不得斗牙刚才那么欲言又止！
　　杀生丸看起来并不想等羽宫澈想明白，他直接抬起手似乎想抓住羽宫澈的下颌。
　　他爱这个人很多年，骨血里属于妖怪的那份野性一直在跳动，从羽宫澈那年在父亲死讯传来后击败他，将他压制在地上开始，他的野心就一直在叫嚣着。
　　击败这个人，把他的目光从父亲身上转移到自己身上，把他吃下去……
　　妖怪之间本来就没那么多规矩，不过总是冷静自持的杀生丸也不该是这样，他现在太不冷静了。
　　“……澈。”杀生丸只是呼唤了他一声。
　　对于杀生丸来说，现在的羽宫澈是人类还是妖怪都无所谓。
　　这个人惊艳了他整个年少时期，最后悄然消失，本来成为了他永远都抓不住的存在。
　　可是他又回来了。
　　杀生丸无法形容自己心里的喜悦，他从来都没有因为任何事物，产生过那种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神色的喜悦。
　　羽宫澈意识到，哪怕其它的事情现在没办法解释清楚，把证据拿出来，可是有个事情是可以的。
　　“抱歉，我现在必须拒绝你。”羽宫澈松开杀生丸，后退一步，认真道，“不管是人类还是妖怪的思维，我没有办法突然将感情转化，不管你能不能明白，等我处理完该做的事情。”
　　杀生丸微微蹙眉。
　　“你……”
　　“喂——！澈！杀生丸！”
　　犬夜叉奔来时的喊声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半妖青年跑过来奇怪的看着他们：“你们在干嘛呢？对了澈，你醒过来还没吃东西，回去吃饭吧？”
　　羽宫澈看着杀生丸的眼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了。
　　犬夜叉你怎么就这时候跑出来了？
　　杀生丸会不会友好的和弟弟“切磋”就不知道了。
　　想着想着，羽宫澈突然后知后觉的发现。
　　那个误会他还完全没和杀生丸解释，杀生丸现在依然只是认为，羽宫澈把他当成完全的个体，但是爱情方面还是死死的和斗牙缠一块了！
　　羽宫澈恨不得去吸个氧。
　　可是他没有那么多时间了啊！面对他记忆里复苏的那部分，羽宫澈现在也不清楚敌人的数量究竟有多少。
　　羽宫澈只好暂时安慰自己想着这件事，他抬起自己的手——那上面现在一边套着一个东西，分别是晴明的御守，和一半手铐。
　　“真是麻烦你了，降谷先生，起码让这代表正义的物品保佑我吧。”羽宫澈低低念着这句话，他没把手铐取下来，放下手，道，“该去找现在的晴明了。”
　　羽宫澈不想耽误时间，他雷厉风行，直接请斗牙帮他找到了土御门家本部。
　　四百年前的安倍晴明见到羽宫澈时怔愣了许久。
　　晴明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苦笑一声：“殿下，你啊……”
　　重逢时的话，想必四百年后的他都已经说过了。
　　想必四百年后的他的脑海里此刻会突然多出来一段记忆吧。
　　“晴明，这个世界融合之后，一切的因果并非能够完全闭环，”羽宫澈认真的盯着晴明，“你察觉到了吧？”
　　“是的，这也是我为什么没有想过去四百年后与您相见的原因，”安倍晴明复杂的望着羽宫澈，眼神不想挪开，“是我的话哪怕两个我相见也没有关系，可是我还是不敢保证会不会发生什么冲突。”
　　“我知道了，”羽宫澈叹了口气，“也就是说，还是得回到四百年后解决一切。”
　　“没错，”顿了顿，晴明问道，“您现在的实力如何？”
　　羽宫澈抬起手，青色的火焰在他手中熊熊燃烧，而此刻并没有桔梗跟在他身边。
　　晴明看了一眼就明白过来：“没有全部恢复吗？”
　　“很快就会逐渐恢复的，不过在全部力量融合之前，恐怕一个阶段只能使用一个阶段的力量，”羽宫澈微微蹙眉，沉声道，“我还得主要按照曾经在那些世界里的行为习惯去做，才能发挥更大的力量。”
　　“记忆也……尽管全部恢复了，但是我冥冥之中感觉到，还有很多新的、或者说是旧人留下的东西等着我去探索。”
　　羽宫澈看了一眼天空，安倍晴明就明白了那些东西是什么。
　　安倍晴明道：“我已经明白了，您回去四百年后吧，我会配合您的。”
　　羽宫澈点点头，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着自己的手，眉宇依旧紧皱。
　　“殿下？”
　　“我能拿回来的力量，只剩下四份了，”羽宫澈垂眸叹息一声，握紧手掌，“剩下的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他作为忍者的力量，作为死神的力量。
　　“殿下，没有人能十全十美，您的力量已经足够强大，”晴明以一个上千年最忠诚的信徒或者说是倾慕者的语气，缓缓道，“您是上千年来这世界上唯一的神明，您不必再孤军奋战，您的信徒会环绕在您身边。”
　　羽宫澈的眼神还有些迷茫：“一切过去之后回来的我还会是我吗？你觉得现在的我还是我吗？”
　　羽宫澈从苏醒过来后其实就有些不对劲，他的内心思绪少了很多，被一种决绝占据了而无暇顾及其它。
　　“殿下，”安倍晴明微笑着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不管您变成什么样子，爱着您的人不会认错您的灵魂。”
　　羽宫澈死而复生时，只要见到了人就不会怀疑，因为真正深爱着你的人观察过你的一切，将你的灵魂都深深刻进心里，才不会认错。
　　“……”羽宫澈睁大眼睛望着晴明，似乎逐渐想清楚了，他也露出一个温和至极的笑容，道，“谢谢，晴明。”
　　“不过还有一点你说错了。”
　　羽宫澈道：“我不是你的神明，我是你的朋友。”
　　“才不是朋友啊，算了，现在说这个也没用，”晴明无可奈何的笑着叹了口气，道，“作为神明座下的虔诚信徒，是我自愿的。”
　　“请您去吧，殿下。”
　　羽宫澈和战国时代的众人先说明了一切，然后就果断的通过食骨之井回到了现代。
　　羽宫澈先回了一趟自己家，把自己没事的消息告诉神谷康以防止他一个普通人接着被卷进来，让他最近先老实在家或者是学校待着。
　　“……我听着你的话怎么越听越吓人？”神谷康终于从最近这长久的不对劲中回过味来，“羽宫澈，你可别告诉我你要去做什么要命的事情了，我说要你去拯救世界都是开玩笑的，这个世界没什么毁灭的征兆啊！”
　　“我不是去拯救世界……但是可能也不一定，至少目前为止，”羽宫澈有些恍惚，但还是坚定的道，“是为了拯救我自己和你们。”
　　“我会回来的，别担心我。”
　　羽宫澈不是在安慰神谷康，他是真的很想回来。
　　没等羽宫澈主动去找齐木楠雄，对方的心灵感应就主动找上羽宫澈了。
　　羽宫澈从齐木楠雄那里得到肯定后，也放心下来。
　　他来到了神社，是自己那从平安时代一路被封印到现代，安倍晴明守护了上千年的神社。
　　安倍晴明早就已经在那里等着羽宫澈了。
　　他们无需过多言语，交谈都已经在四百年前完成。
　　这座山早已经变成土御门一族的私人财产，除了安倍晴明外已经不知道多久都没人踏入过，就这样在时光的洪流里，孤寂的等着它的主人归来，等了上千年。
　　羽宫澈来到因为阴阳术的干预，所以和千年之前相比毫无变化的神社门前，抬起手一把推开了神社的大门。
　　门轴还是因为陈旧发出了刺耳的声响，可是没有尘土也没有腐朽的气息。
　　真正主人归来的那一刻，残留的神力被感应唤醒，院中那颗枯萎的樱花树转眼间重新绽放，一瞬间灼灼芳华万千粉樱映入眼帘，曼妙的樱花雨迎接着神的归来。
　　羽宫澈踏着地上的满地落樱，来到樱花树下，这座神社的中心。
　　安倍晴明在背后问道：“殿下，能感觉到吗？”
　　“我属于神的那部分力量其实还没有恢复，现在能够使用的，也就只有千年之前残留到现在的那么一丁点力量了。”羽宫澈蹲下去，抚摸着这片土地，感应到什么之后，唇边流露出一抹笑容，“不过已经足够。”
　　哪怕只是一丝神的力量，那也还是神。
　　“果然啊，我的命运被纠缠在东京，根据最近即将发生的命运的变故……是涩谷，”羽宫澈皱起眉，沉声将预知里看到的东西都说了出来，“不可能只靠我自己解决这件事了，只要一切开始，那帮掌握着世界权力的人，就会主动把曾经在那些世界里和我有过深入联系的人一起拉进来。”
　　安倍晴明：“殿下，您打算怎么做？”
　　“……先平稳解决涩谷的问题，要保护好普通人，还有被卷进来的人，”羽宫澈很快就下定了决心，“然后我再去找那些人。”
　　“明白了，”安倍晴明点点头，“涩谷不能变成战场。”
　　羽宫澈很快就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这就是神的力量，真正的强大，以我现在恢复的青将军的力量还远远达不到，”羽宫澈深吸一口气，将双手都按到地面上，有些出神，“是你们故意为之的吗？”
　　在横滨的时候的记忆他想起来了，在浓雾之中，那些话是“他们”忍不住联系了他了啊。
　　可是真可惜，他不会成为被神眷顾的存在。
　　留下这么多力量没有消散，也是为了留下后路，不想和我的关系彻底崩裂吗？
　　羽宫澈终于唤醒了那份力量。
　　强大的神力扩散，以这个神社为中心，最终汇聚到了一个地方。
　　东京涩谷。
　　“……殿下，”安倍晴明望着神力去往的地方，担忧道，“出事的话，会什么都不剩的。”
　　安倍晴明了解阴阳道，他知道世界上还有神社，还有被神力覆盖的世界的命格，羽天宫澈殿下就还有留下来的机会，好好呵护就还有什么象征。
　　可是现在，上千年之后，如果连神社都消失的话……
　　“晴明，”羽宫澈的声音坚定无比，“这是最后的赌局。”
　　安倍晴明看了羽宫澈许久，无奈的叹了口气：“那就再陪您走一遭吧。”
　　羽宫澈的神格还放在天元那里，随时都可以拿回来，不过目前的状况看起来没什么必要。
　　世界融合之后，那些与羽宫澈有联系的人，突然都同时察觉到，自己身上出现了某种变化。
　　与此同时，他们的脑海里也同时都响起了一个声音。
　　【羽宫澈拜托我转告你们，】齐木楠雄的心灵感应道，【接下来有一个不得不打的战斗，他会把主战场集中在涩谷。】
　　“涩谷？！”
　　“那里几乎是全日本最大的人流量所在地了，集中在涩谷要怎么打？！会死很多人的！”
　　“澈应该有自己的想法，他不会放任那么多人死去，可是我们的敌人到底是谁？”
　　“羽宫澈，你现在在哪？”
　　众人没有得到回应，这是羽宫澈拜托齐木楠雄不要说的。
　　涩谷表面上的敌人应该就只有咒灵和一些诅咒师。
　　那些在人类看不到的地方，存活了成百上千年的咒灵的身影，终于决定对人类发出反击，他们觉得比起虚伪的人类，以恶诞生的咒灵，看穿了人类最深层心的咒灵才应该是世界的统治者。
　　神秘的头顶缝合伤疤的诅咒师帮助了他们，并且着急来了其他的许多诅咒师，最终决定以涩谷为舞台中心，想办法封印咒术师中最棘手的五条悟与夏油杰，这样咒术师就再也没有反抗余地了。
　　可是让咒灵们奇怪的是，计划提前也就算了，真正开始计划后，那个有缝合伤疤的诅咒师就不见了。
　　周末的夜幕之下，整个涩谷最为繁华的时候。
　　黑色的“帐”悄然降临了。
　　帐是咒术师人人都会的手段，为了在对付咒灵时隔绝普通人的视线的结界，几乎不需要咒力要求，只不过越强的人所施展的帐的束缚效果也越强。
　　帐出现时咒术界立刻反应，发现这是只困住普通人的帐，咒术师可以自由进出，并且所有被困住的普通人都被通知了一件事——让五条悟和夏油杰进来。
　　释放出帐的人的目的已经跃然于眼前了。
　　听到这个消息后，五条悟和夏油杰也想起了不久前羽宫澈告诉他们的话。
　　“悟，你怎么看？我是不相信羽宫老师早知道涩谷会出事，还放任它正常发生的。”
　　“澈应该有自己的想法，并且他说，与他有关系的人恐怕绝大多数都会被卷进去，也就是说……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就好了。”
　　“不知道老师的力量恢复了多少，上次去医院太晚了没能见到他……”
　　五条悟顿了顿，道：“我感觉这次之后……就能一直见到了。”
　　羽宫澈现在的确是“复活”了没错，可是记忆缺失和失去力量，以及那个高天原的未知存在的因素一直影响着众人。
　　他们依旧时刻保持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次失去羽宫澈的担忧感。
　　可是这次之后……
　　五条悟和夏油杰进入了涩谷结界。
　　他们本来应该一个人进去，以防止这是什么陷阱，不过羽宫澈说对了，那股冥冥之中力量的影响，让曾经和“神明的游戏”挂钩的人都无法拒绝这次的涩谷之战。
　　大家索性便一起进入，想要一探究竟。
　　甚至不用他们一起主动进入。
　　虎杖悠仁接到命令，原本是和一级咒术师冥冥一起把守涩谷结界的一处外围，以防止有其他普通人进入，或者是咒灵的其他阴谋。
　　不过等那些把守结界的咒术师们的大脑一阵恍惚，他们再清醒的时候，居然已经全部进入了结界内部了！
　　不止是咒术师们，异能者、妖怪……还有其他里世界的人，曾经和那场神明的游戏挂钩的，哪怕横亘了四百年的时间，但是只要还身处现世，都被一起卷了进来。
　　虎杖悠仁诧异的看着不远处，那个正在破坏道路的怪物，转头问冥冥：“那个东西和咒灵好像啊，但是好像不是咒灵吧？！好奇怪啊！”
　　“的确不是咒灵，那是什么？”
　　那是咒灵的狰狞程度类似，却没有咒力反应，脸上覆盖着如同白骨一样的面具的的存在。
　　虎杖悠仁沉声道：“但是它竟然在破坏，那就是敌人了！”
　　不光是这里，结界的其他地方也都出现了这些怪物。
　　直到某处，一个同样误入结界的青年出现。
　　青年看着也才十五六岁的年纪，身形高大，留着一头橘色短发，身着一身漆黑色的和服，而他的武器居然是一把足足有成年人那么高的一把巨大的刀。
　　大街上看不到普通人的身影，似乎是都往结界边缘逃跑去避难了。
　　青年灵活的操控着手中的刀，一刀将那个怪物拦腰斩断，送它的身影缓缓消失。
　　“一护！”刚刚做完这一切，一个身形较为矮小，穿着和青年类似，不过十分灵动的黑发女生赶了过来，呼唤着青年的名字，“解决掉虚了吗？”
　　“露琪亚，已经解决了，”黑崎一护和朽木露琪亚会和，他有些奇怪的回忆着刚才的情况，“不过我和那个虚刚出现的时候还有很多普通人，那些人看到我们就都立刻逃跑了，我觉得不太对劲……”
　　“逃跑不是正常的吗？”
　　“不，正常人不是看不见虚的吗？”青年盯着自己手中的刀，“现世中只有灵力超凡的极为罕见的人，还有本身就是灵魂存在的死神能看到啊。”
　　“可我刚才莫名其妙的感觉，好像所有人都能看到虚了。”
　　“你这样一说的确有些奇怪，还有那个黑色的结界，”朽木露琪亚看了看天空中的帐，皱眉道，“不知道人类中的特异能力者在搞什么？”


第173章 
　　这种时候还是直接联络尸魂界那边比较保险。
　　在死神的世界里，世界上分为人类居住的现世，死亡后的灵魂以及死神居住的尸魂界，和灵魂堕落为虚的生物所住的虚圈。
　　死神则是灵压出众的灵魂经过锻炼成为的，与吞噬灵魂的虚战斗，引导不能正常前往尸魂界的灵魂的人。
　　没过多久，黑崎一护和朽木露琪亚就发现，他们的联络发不出去，两个人和尸魂界竟然失联了。
　　朽木露琪亚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
　　不久前尸魂界又发现了一个位于现世之外却和现世有联系的空间，那里被现世的部分人称呼为“冥界”，传说里的职责竟然和尸魂界差不多。
　　两个职责相似的地方的世界可能会发生碰撞，产生无法形容的严重后果。
　　这个世界现在到底是怎么了？
　　伏黑甚尔诧异的抬起头看着周围，他虽然听了羽宫澈的话有所准备，但是被以为会被牵连到的，也就只有五条悟和伏黑惠他们，自己的武器天逆鉾都送给伏黑惠去防身了。
　　可是现在他站在涩谷的结界内，就能说明一切了。
　　“靠，老子又不暗恋羽宫澈那混蛋，弄老子进来干嘛？”伏黑甚尔不爽的抓着头发，“凑热闹吃瓜吗？”
　　伏黑甚尔身后的不远处出现了几个诅咒师。
　　“哈哈哈，那边已经出现猎物了啊！”
　　被称呼为猎物，背对着他们的伏黑甚尔的手一顿：“……”
　　下一刻，天与暴君转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我是太久不出手，没人认识我了，正好活动活动筋骨，看看你们的头能拿去换多少钱！”
　　当老子看孩子那么多年，真就只会看孩子了吗？！
　　武装侦探社和港口Mafia的异能者们一前一后进入了结界。
　　他们降落的地点几乎重合，为此本来就是死对头的两边差点自己先打起来——以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为代表。
　　不过他们很快就意识到了这是怎么回事，因为羽宫澈的话，倒是还能勉强合作。
　　可是说起咒灵，那分明是只有咒力才能打败的存在，异能者能做什么呢？
　　太宰治他们很快就发现，那些数量庞大的咒灵以及一些奇怪的覆盖着面具的怪物，甚至是一些狂暴的妖怪，就连异能力也能与其战斗了。
　　众人先找到作为据点的建筑，以太宰治江户川乱步森鸥外这些脑力派为基点，几乎是无伤闯关。
　　涩谷战场的另一处。
　　肆虐的咒灵的身体突然被箭矢贯穿，只不过这一箭还没能要了它的命。
　　可就在咒灵逃跑前，另一道灵力不相上下的箭矢紧随而来，精准的贯穿了咒灵的头！
　　望着消散的咒灵，巫女枫松了口气，对身边的日暮戈薇道：“补得漂亮，戈薇。”
　　“虽然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有澈先生的提前说明，能够分清敌我，”日暮戈薇放下手臂，道，“感觉也不是很危险。”
　　桔梗也被一起带进来了，尽管还是小孩子的体型，但是她有强大的灵力和火焰，也能够射箭，还能够找一下羽宫澈的方位。
　　“喂！你们几个！”远处探路的犬夜叉在高楼大厦间跳跃回来，道，“没有其他人影了，到处都是这些怪物。”
　　日暮戈薇愣了愣：“不会吧？这里可是周末的涩谷啊！”
　　“总而言之，小心行事应该没什么问题，”虽然不知道现代的涩谷人口到底有多壮观，枫谨慎的询问道，“犬夜叉，斗牙先生和杀生丸呢？”
　　“杀生丸那个家伙本来就喜欢单独行动，老爹也是，实力不用担心啦，”犬夜叉摆了摆手，道，“他们肯定也想着先见到澈。”
　　大家就这样都汇聚在了涩谷的战场。
　　安倍晴明又召集了许多土御门家的精英子第，一同进入涩谷的结界，力求将伤亡降到最低。
　　羽宫澈看着胀相对他和晴明点点头，进入了结界，有点出神。
　　晴明问道：“怎么了？”
　　“突然想到胀相和羂索的关系，我不是很能确定，是猜的，”羽宫澈犹豫道，“胀相恐怕在这世界上不止有八个兄弟……”
　　晴明还不知道最深层的底细，也不得不沉默了一会儿，道：“羂索做的事情，相当出格。”
　　这是相当相当委婉的话。
　　其实安倍晴明想搞羂索很久了，不过他一时间毒舌也不知道该给羂索说什么评价……
　　羽宫澈无奈的道：“我一早就有感觉了。”
　　玩游戏的时候是“哇这个npc的设定好新奇啊太厉害太大胆了”，现实世界就……
　　“不过你还是和他们讲一声，我得见见羂索，晴明？”
　　安倍晴明很明显的在神色中透露出一种拒绝，但是还是答应了：“我会告诉他们的，咱们走吧，殿下。”
　　土御门的人都在暗暗猜测，羽宫澈的真实身份，以及他和自家老祖宗是什么关系。
　　猜来猜去越来越感觉不明觉厉。
　　消失在花御等咒灵面前的羂索出现在结界里的某两个诅咒师身边。
　　他盯着被自己召集来的这对诅咒师祖孙，神色充斥着某种狠厉的威胁：“你们的术式做什么我都管不着，唯一的一点，给我记住了。”
　　“敢涉及到半分羽宫澈这个人的相关，我都会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羂索的杀气实在是太令人心惊胆战，不过他很快就走了。
　　“以为自己是有多了不起啊，”诅咒师中的奶奶半睁着眼睛，无所谓的道，“孙儿，都准备好了吧？”
　　“是的，奶奶，”高大的孙子从兜里掏出包好的一个小盒子，“那个咒术师羽宫澈的一部分肉体。”
　　他们术式的效果是降灵术，只要拥有一块肉，就能将死去的术师的身体召唤到孙子的身上，让孙子拥有术师的能力。
　　只不过术式相关的能力限制于作为容器的孙子的咒力，而且还会和他争抢精神力不受控制，这个方法召唤的更适用于肉体能力强大不依赖精神力的咒术师。
　　例如说，咒术高专的前任校长、特级咒术师、人造咒灵羽宫澈就属于这种人。
　　他的身体经过基因调整，尽管绝大多数时候都是依靠术式战斗，却没人能否认他肉体能力的强大。
　　只不过他们不知道，让“羽宫澈”已经化为灰烬的身体回到世界上意味着什么。
　　羽宫澈和安倍晴明一起进入了结界。
　　“殿下，您知道该去哪里找敌人吗？”
　　“大概会在我实力逐步恢复的时候遇到，我有这种感觉，”羽宫澈观察着涩谷中心复杂的商业道路，道，“那就得先打了。”
　　无数次的战斗以及与故人的重逢，这样就可以唤醒那些沉睡的力量，以及暗中观察的幕后黑手。
　　羽宫澈没走多远就遇到了熟人。
　　“悠仁、冥冥！”
　　“是羽宫老师啊！”虎杖悠仁直接跟着五条悟他们乱叫，看到羽宫澈后眼前顿时一亮，挥着手就跑了过来，熟络开朗的笑着，“终于看见熟人了！”
　　冥冥上次同学会没来得及回来，她也是多年后头一次看到羽宫澈。
　　和冥冥还有她那个弟弟都打了招呼，虎杖悠仁看向安倍晴明：“晴明先生，您给我的符咒帮了！”
　　“不过说起来能见到现代的安倍晴明还真是像做梦一样，可以的话请务必给我亲笔签名！”
　　“这个之后再说，悠仁，我和你商量件事，”羽宫澈拍拍虎杖悠仁的肩膀，“我有话要和宿傩说，能把他叫出来吗？”
　　“啊？我倒是没什么问题。”虎杖悠仁一点都不怕宿傩侵占他的身体，他很信任身为他老师的老师的羽宫澈，干脆利落的把手上贴的晴明给他的符咒揭了，“这样就可以了吧！”
　　已经沉寂许久的虎杖悠仁眼下的眼睛骤然裂开。
　　还没等宿傩开口，羽宫澈就拿出拜托晴明早就准备好的纸人替身，和几根晴明拿来的诅咒之王力量集合体的手指，道：“宿，这纸人能够暂时让你的力量转移，只不过有时间限制，但是我们两个想好好谈谈应该也够了。”
　　虎杖悠仁惊讶道：“还有这个办法吗？！”
　　可是回答羽宫澈的是一片死寂。
　　虎杖悠仁差点以为两面宿傩睡着了。
　　安倍晴明的脸色突然变了，他下意识上前一步：“殿下……”
　　“没事，”羽宫澈伸手拦住晴明，回头笑道，“现在，宿的目标只有我罢了。”
　　“而且，我还有一部分在他体内。”
　　羽宫澈说的是自己作为神明曾经为人时的身体。
　　他这么说，没有解释，其他人听懵了。
　　这是可以说的吗？！
　　不知从哪里吹来的风，让纸人替身疯狂的摇晃起来。
　　可是直到风过去，那剧烈的晃动也没有停止。
　　虚幻的封印阵突然同时出现在虎杖悠仁的额头和纸人替身上，虎杖悠仁睁大眼睛，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一股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流失了。
　　变故在眨眼间发生。
　　羽宫澈一下子松开纸人，那纸人就变出了一只真实存在的骨肉虬结的手。
　　这只手出现后第一个动作，竟然是去抓羽宫澈的脖子！
　　虎杖悠仁下意识道：“小心！”
　　羽宫澈任由那只手抓住他，他冷静极了，无波无澜的眼睛里燃烧起了青色的光。
　　火焰将羽宫澈和那只手一起覆盖，火焰瞬身术的效果下，他们一起凭空消失。
　　虎杖悠仁一下子停住脚步，惊讶的四下寻找：“去哪了？”
　　“轰！！！”
　　在某座商业楼上爆发的巨响和滚滚烟尘回答了虎杖悠仁。
　　商业楼的顶层已经被砸了一半，羽宫澈在烟尘中踩着裸露的钢筋站起身，望着楼顶另一边的人。
　　出现在羽宫澈面前的不再是满面黑色咒纹四只眼睛的粉发少年，而是那个熟悉的两面四手的千年之前的故人。
　　大概是因为纸人替身的效果，两面宿傩的打扮和千年之前毫无差别。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时隔千年再次获得短暂的自由，死死地盯着那个在被封印前的最后一刻还在想着的故人。
　　看着看着，桀骜不驯的诅咒之王还是流露出了那熟悉的疯狂笑容。
　　“澈……”诅咒之王的嗓音低沉，他浑身缠绕着邪恶的咒力，向羽宫澈一步步走来，“上千年了啊。”
　　羽宫澈淡淡道：“是啊，上千年了。”
　　现在的状况以及完全和两面宿傩被封印在虎杖悠仁体内时不一样了。
　　羽宫澈没有立刻和宿傩打起来，他等着宿傩走到他身前。
　　诅咒之王突然伸出一只手，再次卡住了羽宫澈的脖颈。
　　“你现在的力量和之前不同，但是那副表情，永远永远都不会变。”两面宿傩状似疯狂的笑着，手掌感受着下面血管的跳动，一点点收紧，“让人很想把它毁了。”
　　羽宫澈脸上的那副表情，虽然有点从没见过的冷漠，但是一如既往的潜藏着贵公子从小养大凌然的傲气，带着一种好像写在脸上的死也不服输的肆意。
　　宿傩记得很清楚，他从千年之前，年少刚开始跟随羽天宫澈亲王，他就不可避免的贪婪想占据这种气质。
　　他不知道自己重新见到羽宫澈是什么心情，是狂喜是愤怒还是再次膨胀的占有欲……只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
　　他一定要羽宫澈是属于他的。
　　羽宫澈没有动弹，他抓住宿傩的手臂，望着这个被自己唤回人世的诅咒之王，道：“宿，我和以前有区别吗？”
　　两面宿傩的脸和羽宫澈距离很近，他眯了眯眼，下意识回答：“没有。”
　　“你也没有。”羽宫澈道。
　　他没有像神明皇子那样笑。
　　“熊！”
　　炽烈的青色火焰再次猛地燃烧起来，几乎照亮了天空！
　　虎杖悠仁他们惊讶的望着那场激烈的战斗。
　　虎杖忍不住看着安倍晴明道：“就这样让他们打下去可以吗？”
　　“我不想承认，但是不得不说，”安倍晴明道，“早就该打了。”
　　他还是招呼几个人离这里远一些，两面宿傩开大招对于现在的涩谷没什么，晴明也不怕，但是虎杖悠仁他们防御起来还是有点麻烦。
　　羽宫澈和两面宿傩一上来就打疯了。
　　本应从未相遇过的青色火焰和诅咒之王的术式激烈碰撞。
　　这场战斗注定无法分出真正的胜负，因为两面宿傩根本没有恢复全力，不死鸟的实力严格来说强过现在的两面宿傩。
　　羽宫澈想和宿傩好好打一架，于是商场顶部被这两个拆迁队活生生拆下去一半。
　　最后宿傩直接发动领域展开，商场在伏魔御佛龛的强大斩击下整个化为了粉尘。
　　他们没有丝毫的停顿，这个立足点没了就换下一个。
　　羽宫澈心里很清楚，现在的两面宿傩并不是真的想从物理意义上打败他。
　　于是又一次站在天台边缘，浑身缠绕着火焰的青年猛地散去了火焰的防御。
　　望着朝他冲过来的疯狂的诅咒之王，他张开了双臂。
　　宿傩的确停顿了那么一瞬间，不过面对这个行为，他还是选择继续战斗。
　　曾经的每一次重逢，宿和澈应该都思考过——我许久不见的从至亲走向宿敌的挚友，我现在又该如何对你？
　　手臂刺穿了羽宫澈胸膛，鲜血迸溅到脸上的那一瞬间，宿傩才意识到羽宫澈到底想干什么。
　　他们摇摇晃晃的停在天台边缘，青年面色苍白的望着宿傩，可是他居然在笑，这副真正的能感觉到疼痛的人类的身躯被刺穿了他居然在笑。
　　两面宿傩怒吼道：“澈！！！”
　　“我很想你的，真的，宿。”羽宫澈垂着眼帘，一边吐血，一边笑着说了这句话。
　　任何一个马甲存在的性格里，远远未曾被发掘过的超越人类极限的疯狂在这个十八岁的青年身上出现了。
　　就这样保持着刺穿的姿势，两个人从天台上一起坠落，急速从高楼大厦上朝着地面撞击而去。
　　两面宿傩有四条手臂，他是无所不能的诅咒之王，他应该彻底击败羽宫澈然后做一切他想做的事情。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可惜那个送给澈殿下御守的宿将军还是没有死透。
　　他抽出自己沾满血迹的手臂，在极速坠落的狂风中，紧紧抱住了看似没有任何防护的青年。
　　“轰！！！”
　　单单只是两个人坠落的重量根本不可能有这么这么巨大的动静。
　　地面被砸出大片的龟裂，那两个罪魁祸首倒是在烟尘里毫发无损。
　　羽宫澈被宿傩勒的骨头都痛，一边吐血一边笑：“宿，你大爷……”
　　是从前那个不饶人的小殿下。
　　两面宿傩也回给他一句：“滚。”
　　两个人站起身，羽宫澈的胸口上的血洞被青色的火焰覆盖，不一会儿就恢复如初。
　　两面宿傩冷脸看着这一幕：“不死鸟？我还是应该再揍你一顿。”
　　羽宫澈叹了口气：“干完正事再打。”
　　羽宫澈赌了又一回，他赢了。
　　涩谷被毁坏的地面状态很奇怪，断裂处冒出丝丝缕缕的光，不像是平常的建筑。
　　宿傩喊了他一声：“你……”
　　两个人突然都不说话了。
　　他们同时朝着一个方向望去，就连不远处的安倍晴明也是。
　　“……我没记错的话，”羽宫澈脸上的神色突然变得很精彩，“这好像是，我当咒术师那时候的气息？”
　　不光是咒灵极夜将军的感觉，这是什么情况？
　　两面宿傩冷笑一声：“冒充你？胆子挺大的。”
　　话音刚落，宿傩的身影直接闪现消失，羽宫澈只来得及抛下一句“等等”，他就没影了。
　　涩谷的另一处战场。
　　刚宰了一波诅咒师后，伏黑甚尔看到眼前的情景，已经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了。
　　他刚才是察觉到这边有诅咒师，所以过来看一眼，就看到这个二级咒术师猪野正打算和他们战斗。
　　伏黑甚尔本来觉得猪野的实力没什么问题不想管，但是那两个诅咒师的术式居然是降灵，还有这降灵的人的身份也太“妙”了。
　　伏黑甚尔打算围观一下。
　　战斗场内，猪野琢真懵逼的看着不远处突然出现的两个熟悉的身影：“五条先生，夏油先生？你们二位不是应该在那边的战场吗？怎么会来这里？”
　　五条悟和夏油杰本来也以为涩谷内的情况会很糟糕，至少身为人质的普通人就是个麻烦的大问题。
　　“进来以后，除了特级咒灵还没遇到麻烦的家伙，感觉到这里有人就来看了下，没想到……”
　　夏油杰的脸上的微笑堪称核善，他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那是什么？”
　　五条悟已经摘下了墨镜，表情居然和夏油杰相差无几，让人看得直冒冷汗。
　　这个时候心里已经慌得要死的无疑是那对诅咒师祖孙。
　　老奶奶诅咒师满头冷汗：“怎么回事？五条悟和夏油杰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其他人呢？！”
　　这不符合计划！
　　哪怕是降灵，他们怎么可能打得过这两个人！
　　老奶奶诅咒师在疯狂的想着该怎么叫孙子逃跑。
　　而且他们的表情也太可怕了，好像完全被踩到了雷点。
　　猪野琢真道：“他们使用的应该是降灵术之类的术式，我看到那个现在变了外表的男的吃了个什么东西，那张脸看着很眼熟，您二位认识吗？”
　　话刚说完，猪野突然就想起来五条悟他们看着为何会这么愤怒了。
　　那个人降灵召唤附体的身体，不是属于在十年前过世的咒术高专前任校长吗？！那个几乎改变了咒术界格局的人！
　　“开什么玩笑，”六眼之中没有一丝光芒，冷漠的如同冰雪，“我们以为死去了十年，好不容易才回来的人，哪怕是曾经的尸体，也不是让你利用的！”
　　过去的十年里，他们连尸体可是都摸不到。
　　降灵术召唤来的正是尸体本来已经化为灰烬的校长羽宫澈，诅咒师利用了羽宫澈某次战斗受伤时留下来的血肉。
　　被所有人视线中心注视着，穿着白色制服的年轻男人的神色已经完全崩溃了，甚至忍不住在那浓烈的杀气下后退了好几步。
　　明明脸是一样的，可是没有半分和羽宫澈相似的地方，他在恐惧在紧张，唯独没有独有的那份的温柔。
　　彻底压塌了诅咒师最后一根稻草的是第四个男人。
　　五条悟和夏油杰还没来得及动手，有一个浑身裹挟着浓郁的邪恶气息的两面四手赤裸着上身的“怪物”出现了。
　　这个人的杀气更加直观，他好像天生是为了邪恶而生的，瞪着那个青年：“谁允许你用那张脸的？”
　　“你是……两面宿傩？！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夏油杰震惊的认出了粉发男人的身份，差点以为虎杖悠仁被他吞噬了。
　　“杰，那个不是悠仁的身份。”五条悟的六眼看出了宿傩现在和附身于虎杖悠仁身体时的不同，仔细分辨了一下，他看出了端倪，“是阴阳术的痕迹，原来如此。”
　　那么看来，两面宿傩暂时不是敌人。
　　“喂，小子，”伏黑甚尔大发慈悲的出现在猪野琢真身后，“我劝你现在赶快和我一起跑。”


第174章 
　　“啊？为什……”
　　“我要是你就不去问这么明显的问题，”伏黑甚尔冷笑一声，盯着那边风起云涌的地方，“这里估计要被碾碎了。”
　　猪野琢真也意识到不太妙，光是传说中的诅咒之王突然出现就代表，这里似乎不是他这个等级能参与的了。
　　伏黑甚尔：溜了溜了。
　　那诅咒师要是死的还能剩个渣，他把头砍下来。
　　“轰！”“轰！！”“碰！！！”
　　某处传来的爆炸巨响越来越强，不由得引起了其他人的好奇心。
　　“现在的情况和那个家伙说的不太一样，但是又没办法印证，可恶啊，总之还是先按照计划杀了你们，接着看看真人打算怎么办吧。”
　　长着火山头外貌，使用岩浆的特级咒灵漏瑚看着前面的对手。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谨慎的和他对峙着。
　　其它几处战场的情况也大同小异。
　　唯有异能者这边不太一样，他们的人数聚集的比较多，根本还没有遇到过能够让他们头疼的对手。
　　众人的第一目的还是找到羽宫澈搞明白怎么回事。
　　没想到的是，打着打着，突然从很远的地方的天空里，猛地飞过来了一个黑影。
　　众人刚刚看出来那是一个人，有人觉得有点眼熟，那个人影就以极快的速度直挺挺的砸进了一栋大楼里。
　　“竟然把楼砸穿了，那个人其实是被丢进去的吗？”中岛敦正发动着月下兽异能的老虎爪子，便想去救人。
　　“等等，敦。”正在指挥策略的太宰治突然叫住中岛敦，他从安全地带走出来，皱眉望着被砸出来的烟尘，“尽管那个也是人，但是似乎不是我们的队友。”
　　还没来得及问太宰治是怎么分析出来的，可怕的气息就铺天盖地的传了过来。
　　兰堂他们甚至感觉到了如同当年擂钵街大爆炸的气息。
　　两面宿傩追着被他扔出去的人而来，盯着异能者们道：“都给我滚开。”
　　中岛敦诧异道：“这个人和刚才那个是敌人？可是我感觉他对我们的威胁更大啊！”
　　“这个声音？”森鸥外一下子想了起来，“不是那天附身在那个粉发少年身体里的那位吗？”
　　怎么被放出来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紧随其后，他们的神色也不太好，说的话却让人莫名其妙：“那个人是我们要揍的，和宿傩抢就已经够麻烦了，你们能先离开吗？”
　　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迟疑道：“咒术师，我们到现在甚至都没懂你们在做什么。”
　　五条悟朝着烟尘扬了扬下巴：“呵，看就知道了。”
　　烟尘已经散去，被打的浑身是伤正在吐血的人好不容易爬起来，半跪在那里，好像在不住地抱怨辱骂着什么。
　　那张脸仅仅出现了一半，很多人的脸色就变成和五条悟他们一样了。
　　“他甚至不敢解除降灵，”夏油杰的声音十分阴冷，“因为他自己没有老师厉害，解除了会死的更快。”
　　刚才要不是依靠羽宫澈的肉体力量逃走，这个人早就变成灰烬了。
　　“可恶……怎么会……”诅咒师不知道他怎么就踢到铁板上了，没想到那些人的愤怒居然如此强大，他感慨着自己的命运不好，吐着血正想爬起来，“必须得快点逃走……”
　　“你为什么要长着和澈一样的脸？”少年还有些天真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诅咒师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看到一个黑白半分发色抱着奇怪娃娃的少年正在那里看着他。
　　梦野久作直勾勾的盯着诅咒师，重复道：“为什么呢？”
　　他下意识一抬头，发现和五条悟他们一样表情恐怖的家伙甚至还乘几倍数的增多了！
　　这里的人，曾经连那个人的尸体都无法触碰到，看到尸体站起来都会痛苦，这个人是在干什么？！
　　诅咒师倒吸一口凉气，手脚并用的往后退了好几步，没想到一下子撞到了一个人的腿。
　　身形高大修长，穿着浅色西装的外国金发青年低头看着诅咒师，冷声道：“别顶着羽宫澈的脸，弄成个根本不配被我杀的猎物的样子。”
　　诅咒师马上就要崩溃了，他干脆不管不顾的一把抓住那个抱着娃娃的少年，朝着众人吼叫：“都不要过来！”
　　“你以为抓个小孩儿有用吗？”两面宿傩嗤笑一声——他可不会管那个。
　　不过异能者那边的神色则是变得相当微妙。
　　尾崎红叶冷笑道：“这个死法还算可以。”
　　“Q的异能力用起来不算好，让那个人就这么死掉吗？”
　　“不，可别说错了。”太宰治道，“那个人是诅咒师，死一千次一万次都不为过。”
　　中原中也推了推帽子，沉声道：“不如让我直接把他碾碎。”
　　诅咒师整个都懵了，不知道为什么完全没人在意他抓了个小孩子。
　　芥川龙之介冷冷看了他一眼：“变成那个人的样子真是愚蠢，抓Mafia的异能者还将其误认为孩童更是无可救药，毫无美感的行为。”
　　诅咒师一愣，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孩子。
　　梦野久作仰头看着他，眼睛里没有丝毫恐惧：“你要陪久作玩游戏吗？”
　　诅咒师不知为何，突然想惊恐的尖叫。
　　夏油杰突然再次察觉到了，极夜将军不受控制的出现在身侧。
　　“这次真的够了！”夏油杰发现极夜将军居然在朝着诅咒师的方向前进，他愤怒道，“连主人都分不清是哪个吗？！”
　　没想到极夜将军的反应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不过夏油杰还是没让它脱离控制。
　　正想把极夜将军收回去的时候，夏油杰突然注意到了什么，他松开了控制，任由极夜将军朝着诅咒师的方向飞了过去。
　　“久作！不要用异能力！”
　　正在这时，熟悉的声音制止了梦野久作的行为。
　　青色火焰划过天空，火焰凝聚成的长刀一下子插入诅咒师的胸口，让他连个声音都没能发出，瞬间被青色火焰连同那张不属于他的脸一起覆盖。
　　在最后一刻，诅咒师看到了，生着被他降灵召唤来附身的躯体相同面貌的青年出现，抱住了那个刚才被他挟持的少年。
　　诅咒师消失了。
　　极夜将军一下子飞奔到来，它的形态根本就不完全，弄成了一大滩黑色史莱姆的感觉，“啪”一下子贴到了羽宫澈身上。
　　羽宫澈放下梦野久作，无奈的看着粘自己身上，非得和自己贴贴的极夜将军：“千年之前你可不是这个样子的，我还是咒术师的时候也不是，这是变异了？”
　　突然冒出来的真正的羽宫澈让众人不由得愣了愣。
　　“澈！”“羽宫澈。”
　　类似的呼唤声同时响起，羽宫澈望向众人，道：“我本来是想自己解决的，没想到还是把你们都卷进来了。”
　　“你说的这是什么……”
　　“别废话，赶紧说这是怎么回事混蛋！”
　　兰堂的话一下子被两面宿傩打断了。
　　后赶来一步的晴明也叹了口气：“我干嘛要给宿傩设定可以坚持那么长时间的纸人替身呢？”
　　羽宫澈的眼角抽了抽，他告诉自己这情况正常，现在先别再和两面宿傩打起来了。
　　“还得等下，”羽宫澈感觉到不远处还有熟人的气息，直接喊道，“犬夜叉！”
　　半妖等人来的速度飞快。
　　犬夜叉最先赶到，他慌慌张张的一落地，惊讶看着羽宫澈：“澈你什么时候拿回的火焰？说话方式也又像是以前生气的时候了！”
　　“我现在需要通过战斗和一些机缘去拿回以前的力量，所以可能有的时候会记忆混乱，需要保持以前的某些思维去维持力量，说话方式就会有些不同。”羽宫澈指了指自己的大脑，向众人说明，“不会持续很长时间，等我把这些力量都融合了就好。”
　　中原中也问道：“那你现在用的是什么力量？”
　　“我曾经在战国时代，身为妖怪不死鸟的力量，能够燃烧灵魂的青色火焰，以及无限自愈的能力。”
　　羽宫澈飞快的介绍完，道：“现在这个空间其实也不算是真正的涩谷，你们尽管打，不会有人受伤。”
　　这是借用神社里留下的最后的神力，制造了既真实又虚假的空间，算是曾经的神明留下的最后的恩赐。
　　“那高天原的混蛋们呢？”两面宿傩是最清楚那些神的，他冷笑道，“怎么找他们？他们会出现？”
　　“在我拿回所有的力量之后，一定会出现。”羽宫澈肯定的道，“这是他们的目的。”
　　众人不由得有些沉默。
　　根本想不通为什么要让羽宫澈拥有那些力量，又一个个剥夺，最后却又要让他融会贯通。
　　就连羽宫澈自己也还没能完全摸清楚，那些高天原的人的真正用意。
　　高天原的神明的范畴似乎已经超过了人类历史记载中的神明。
　　曾经在他记忆里，在横滨那种状态下和他说话的都是一个人，那到底是谁？
　　想到这里，羽宫澈的脑海突然又恍惚起来。
　　那个记忆混淆又开始了。
　　地面忽然轻微的震动了一下。
　　在正打算行动起来，继续战斗的人们的眼睛里，旁边的一栋大厦突然垮塌。
　　紧接着出现的撞碎了大厦的不是咒灵，而是一个浑身漆黑，如同放大了无数倍的无脸男的戴着面具的奇怪怪物。
　　那个巨大的怪物张开了嘴。
　　“好大！”中岛敦诧异的后退了一步，“那到底是什么啊？！”
　　有人简短的回答了他：“大虚基力安。”
　　基力安的面具前方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巨大能量球，似乎是他的攻击手段。
　　有人的反应速度更快。
　　一只由青色火焰凝聚成的大鸟猛地飞了出去，直奔那只基力安，眨眼睛便撞碎并将它的面具燃烧起来，在基力安笨重身体的挣扎下，将其化为了灰烬。
　　残留的火苗飞落在地，纷繁妖冶的青色彼岸花掉落在地。
　　离羽宫澈最近的梦野久作好奇的看着羽宫澈：“澈，你脸上的花纹是什么？”
　　犬夜叉跟着一起看过去，脱口而出：“你的妖纹回来了吗？！”
　　在短发青年的羽宫澈脸上出现的，赫然是如同青色火焰纹的不死鸟妖纹。
　　羽宫澈淡淡道：“力量回归的原因。”
　　兰堂道：“你还有点不一样，是不同经历记忆的原因吗？”
　　变得有点沉默寡言的羽宫澈点了点头，没多说话。
　　极夜将军还贴在羽宫澈身上，黑乎乎的一大块，羽宫澈低头看了看，似乎在隐忍着什么，还是任由它趴着了。
　　宿傩见此情景，嗤笑一声：“我就不管有什么变化了，总而言之现在这个地方也有高天原那些人的手比是没错的，打穿这里不就可以了？”
　　羽宫澈：“对。”
　　“澈！”斗牙看了一圈涩谷内的大概情况，摸到了什么变化的细节，他飞过来找到羽宫澈和犬夜叉，喊了他们一声。
　　羽宫澈一抬头，看到那熟悉的妖纹，斗牙愣了一下，又笑了笑，披甲的将军朝他喊道：“这里的结界还会发生变化，小心！”
　　他话音刚落，羽宫澈就发现身边的景色不一样了。
　　众人竟然被沉进了地下，看起来像是什么建造到一半废弃了的地铁站，可他们刚被沉进来，地铁站就开始坍塌，大量的碎石噼里啪啦砸了下来。
　　这里的人想要摆脱这种困境有许多办法，不过在看到前方亮起的青色光芒时，他们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
　　羽宫澈的身体化为了火焰。
　　也不是完全的火焰，他变成了不死鸟的本体，那珍惜艳丽的生物张开翅膀，伴随着一声清亮的鸣啼，身形猛地变大，一瞬间化为了几百米的巨大生物，整个撑起了地铁站的上方！
　　犬夜叉喊道：“澈，你打算直接突破这里吗？！”
　　不死鸟没有回答，但是结果已经很明确了。
　　它护着身体下方的人，猛地展翅——
　　伴随着不死鸟突破地面，冲上夜空中，银色的月光撒入地下。
　　四周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那世界上长生种族里唯一残留的生物在夜空中盘旋，它经过的地方彼岸花虚影纷纷绽放，让人不由得感慨甚至是伸出手去触碰。
　　羽宫澈直接在夜空中变回了人形，可是没想到这还没完，他眼前的场景再次变了。
　　这回不光是景色，就连在他身边的人数也发生了变化，除了离得最近的梦野久作他们，异能者少了好几个，宿傩也不见了。
　　并且周围的场景变成了好像是商场的某处地下。
　　羽宫澈皱了皱眉，直接用火焰烧了一处裸露的铁管，给自己现场造了一把刀。
　　“很高级的结界术，我甚至都没察觉它发动的时候。”刚才甚至没来得及分出情况地面就被不死鸟突破了，晴明望着四周，“殿下，你打算怎……”
　　羽宫澈一言不发的一刀劈开了旁边的一整面墙，直接从那里面新打出来的通道走了出去，才回头道：“不按照给出的路走。”
　　晴明愣了一下。
　　犬夜叉无奈的跟着走了过去：“澈这家伙又用动手比说话还快的毛病。”
　　晴明若有所思：“不死鸟的青将军……沉默寡言面色严肃但是却脾气比较暴躁，也就是说现在的羽宫澈出了什么事但是不说话的话，不是没反应过来，而是在忍着等火山忍不住爆发的那一刻。”
　　这是冰里藏火啊。
　　犬夜叉跟着羽宫澈一起过去，没想到却一下子撞上了另一堵墙。
　　犬夜叉一愣，拍着面前的墙壁：“澈？！”
　　羽宫澈回过头了，发现刚才的人们一个都没有跟上来。
　　而在他的另一边，本来正在和漏瑚打的七海建人以及灰原雄和咒灵一起，诧异的望向了羽宫澈。
　　“老师？你怎么也在这里了？你现在能战斗吗？”
　　羽宫澈把头转回来，还没来得及回答，漏瑚像是看到了什么很恐怖的东西，失声道：“羽天宫澈？！”
　　千年之前已经消散，神力归于大地，神格归于天元的神明，怎么可能又突然出现呢？！
　　羽宫澈没说话，直接举起刀指向漏瑚。
　　他知道千年前的话对于这些咒灵没什么用，到了现在这步，恐怕他也还没有余力去寻找和咒灵和平相处什么的。
　　说到底从人类负面情绪中诞生的咒灵天生就和人类敌对，哪怕这些特级咒灵在思考，也无法支配那些还没有自己智慧的咒灵。
　　漏瑚发现自己被两面夹击了，而且对面那个还是神明，现在可谓是最糟糕的状态。
　　要不然还是拖延时间，等真人他们来？
　　不过果然现在是被那个缝合疤混蛋算计了吧，根本没提到过神明复活的问题！
　　七海建人朝着羽宫澈喊道：“老师，你可以战斗的话，我们也得小心，这个特级咒灵的能力很棘手，你看到五条先生他们了吗？”
　　“怎么，神明大人现在的状态感觉很不对啊，”没等羽宫澈回答，漏瑚看了看七海建人他们，道，“千年之前你被信徒抛弃过，现在还在找新的？”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都愣了愣，不知道漏瑚在说什么。
　　羽宫澈皱起眉，冷声道：“他们不是我的信徒。”
　　羽宫澈上前一步，身上杀气腾腾。
　　漏瑚发现自己说的话没什么用，连忙换了个话题：“神明还能有转世，怎么做到的？”
　　羽宫澈停下了脚步，低下了头。
　　他现在能够忍耐的耐性，比之前下降了很多。
　　漏瑚发现他停了下来，刚以为有点效果，能够拖延时间了，没想到下一刻羽宫澈猛地抬起缠绕着青色火焰的长刀，直接朝着漏瑚扔了出去！
　　那把刀划破空气的时候发出了刺耳的声音，漏瑚猝不及防下被刺中肩膀，而且那刀的青色火焰居然没被他的岩浆吞没！
　　羽宫澈的速度快的令人震惊，他一下子就冲到近前，一把抓住了刀柄，在距离漏瑚咫尺之遥的地方，沉声道：“就这样做到了。”
　　他并不怕漏瑚的岩浆，甚至直接抬起空着的拳头，和漏瑚实打实的岩浆拳头碰撞！
　　漏瑚震惊的睁大眼睛。
　　在羽宫澈背后，一只完全由青色火焰凝聚成的大鸟脱体而出，宛如活物，它甚至睁开了青蓝色的眼睛，冷冷的注视着漏瑚。
　　鸟鸣声再次突然划破天空，被奇怪的结界分散到四处去的人们不约而同抬起头。
　　宛如山那么大的壮观美丽的火鸟冲上天空，照亮了整个夜空，甚至化身为一片火雨，无数青色火苗坠落在地，化为一个个扎根在地的青色彼岸花虚影。
　　它们照亮了前进的道路，让人们惊呼这是何等壮丽的景观。
　　地底的上方被火鸟撞塌了，露出一个能清楚看到夜空的大洞。
　　羽宫澈却像是脱力了一样，刀插入地面，他拄着刀半蹲不住的喘着粗气。
　　“老师！”灰原雄和七海建人从震惊中回过神，连忙去扶起羽宫澈，“您使用力量过度了吗？”
　　等到看清楚羽宫澈的脸，两个人这才发现，羽宫澈的眼睛也在流血。
　　羽宫澈摇摇头，捂住眼睛道：“不死鸟的眼睛里有封印，但是真正的身体已经毁灭了，被封印的不会重新出现，我的力量也不是脱力了，看来是使用到尽头，要更换了……”
　　“更换？那是什么意思？”
　　羽宫澈低下头。
　　极夜将军原本像是块黑色史莱姆一样贴在他身上，此刻那些黑色却在扩散，并且逐渐的重新生出手脚和头的形状。
　　“没事，我可以暂时切换回咒术师的力量，但是想要完全能够彻底掌握所有力量，还得等……”
　　羽宫澈闭上了眼睛，感受着什么。
　　最终如同从前那样，极夜将军覆盖了羽宫澈的左眼。
　　低着头的羽宫澈呼出一口气，重新睁开眼睛。
　　方才的严肃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七海建人他们都很熟悉的神色。
　　羽宫澈稍稍睁大眼睛，甩了甩头，抬起自己的手观察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极夜将军的一部分已经暂时重新融合回他的身体里了，不过就仅仅止步于术式的范围，想要使用领域的话，还是得依靠夏油杰吗？
　　灰原雄下意识朝羽宫澈伸出手，晃了晃：“老师？”
　　羽宫澈看向灰原雄和七海建人，笑了笑：“我没事，去找其他人吧，我们还得接着战斗。”
　　“哦哦，好，我们去找五条学长他们吗？”
　　“我刚才最后释放的不死鸟的火焰，应该告诉了绝大多数人我在哪里，”羽宫澈站稳了，缓缓道，“也告诉了敌人。”
　　汇聚而来的某些诅咒师看到刚才那瑰丽的火焰，甚至是地上的彼岸花虚影，心里扭曲的一些收集者都露出了贪婪的神色。
　　那是怎样惊艳的景色，不管用什么办法，折磨也好夺取也好，总是得去使用者的那里看一看吧。
　　某只从战国时代跟随而来的妖怪的尸体轰然倒地。
　　杀生丸抬起手，接住了一点火苗，看着彼岸花在他手中盛开，紧接着又看向了地面上的诅咒师。
　　羽宫澈和七海建人以及灰原雄回到地面上，正好迎面碰上了好几个咒术师。
　　来的大多数都是熟人，禅院真希和钉崎野蔷薇直接一起喊了羽宫老师。
　　剩下的几个人脸上露出了像是活见鬼的一样的神色。
　　“羽宫澈！”禅院家家主禅院直毗人盯着羽宫澈那张和十年前一模一样的脸，诧异道，“这是五条悟和夏油杰他们说的惊喜吗？！”
　　这是惊吓吧！
　　“禅院。”羽宫澈看向那个熟悉的，现在已经上了点年纪的老者。


第175章 
　　羽宫澈思考了一会儿，认真对他道：“你可以理解为，死去的回忆突然攻击了你。”
　　禅院直毗人一下子被噎住：“……？？？”
　　知道羽宫澈什么性格的灰原雄连忙道：“哈哈哈好了好了，老师这种情况没必要一直僵持的，我们去帮其他人吧。”
　　禅院直毗人看了看明显是早就知道的钉崎野蔷薇和禅院真希，无奈道：“羽宫，我就暂时不想你怎么回来的，你该想想之后怎么和咒术界其他人说明。”
　　他到底是经历过长时间大风大浪的老年人了。
　　现在咒术界的中流砥柱都是羽宫澈的学生，或者是和他有旧的人，但也不排除还有那么一些没被彻底扫清楚的余孽。
　　羽宫澈脚步一停，轻声道：“还有机会再说吧。”
　　七海建人看向羽宫澈：“老师，您刚刚说什么？”
　　羽宫澈对他笑了笑：“没有，自言自语罢了。”
　　众人一路上和虚以及咒灵和妖怪战斗着，打着打着有人突然察觉了不对劲。
　　“怎么回事一护？！”朽木露琪亚叫住刚刚砍了一个虚的黑崎一护，“我记得那个虚，它有自己的意识，状态也和正常的虚相比不太对劲，那分明是以前曾经被你打败过的虚！”
　　“啊，我也发现了，”黑崎一护皱眉盯着虚刚刚消散的地方，沉声道，“就好像是某些被打败的敌人，现在全都要再来一次。”
　　羽宫澈他们也注意到了这点。
　　刚刚跑出去没多远，一个巨大的身影就直挺挺的朝着羽宫澈等人砸了下来。
　　他们闪了过去，却看到那个庞大的身影原来是一个如同龙一样的妖怪，而在这妖怪的身边，还有一个浑身散发着红光的人类披甲将军的影子。
　　他们不是朝着羽宫澈等人来的，而是和人战斗的时候打到了这里。
　　“嗯？”羽宫澈看着他们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灰原雄问道：“老师认识吗？”
　　羽宫澈道：“我现在记忆被暂时固定在咒术师这里，应该是在别的世界见过，很眼熟。”
　　那正是曾经斗牙王和青将军的敌人，导致斗牙死亡的人类和妖怪，战国时代的刹那猛丸以及龙骨精。
　　和他们一路打到这里的，竟然是斗牙。
　　“在哪里？！我感觉到了，是青将军的气息！！！”龙骨精突然怒吼一声，顾不上刚才和斗牙打的关键时刻，四下寻找起来。
　　龙骨精曾经被斗牙王封印了数年，可是最终杀死他的却是青将军。
　　“可恶，妖怪果然没办法合作。”刹那猛丸的目标只有斗牙，他不屑地看了眼想找什么东西的龙骨精，刀锋继续对准斗牙，“犬大将，我要再杀死你一次！”
　　斗牙的怒火也已经被挑起来了，他已经握住自己腰间唯一还剩下的刀丛云牙，只不过因为附近还有人他没有擅自使用。
　　斗牙没有只顾着和刹那猛丸打斗，他也看向地面，寻找起羽宫澈的影子。
　　“澈/老师！”
　　率先找到羽宫澈的反而是夏油杰，以及兰堂他们，只有这么三四个人。
　　兰堂一眼察觉到羽宫澈的气质变得又有些不一样了，担忧他身上出现什么变故：“小心！”
　　“在这里吗？！”龙骨精过于庞大的身体砸毁了无数的大楼，终于猛地一低头，看到了地面上的人影，“青将军！”
　　羽宫澈无波无澜的和他对视着，被部分固定在咒术秘闻时的记忆想不起来，他坦诚道：“你谁？”
　　龙骨精的身影好像停顿了一瞬间。
　　此时一脚踢开刹那猛丸，降落到羽宫澈他们身边的斗牙也愣了一下：“澈，你的记忆出了问题？”
　　“不，我记得你，斗牙，还有兰堂他们我都记得很清楚……”羽宫澈望着龙骨精道，“但是这个不记得，就是下意识的讨厌他，我猜测是留下过很深印象但是没怎么接触过的敌人。”
　　羽宫澈对灰原雄他们叮嘱道：“去帮其他人吧，这里交给我们。”
　　“是，我知道了，老师您小心。”
　　“杰，帮我个忙！”
　　羽宫澈话音刚落，夏油杰就出现在羽宫澈身边，他似乎已经猜到了羽宫澈想做什么，抬起手召唤出极夜将军没能拿走的那部分力量：“我可以现在和它解除契约。”
　　羽宫澈暂时拿回那力量融入身体内，摇了摇头：“不，给你的就是你的，杰，你是它真正的主人了，只不过现在确实得借我用。”
　　斗牙仰头望着回过神来，暴怒的两个敌人，笑道：“那个时候我们都没能并肩作战，现在也算是弥补下遗憾了。”
　　羽宫澈点点头：“是啊，我曾经的某些力量，其他人都没有看到过。”
　　兰堂问道：“现在不是那个青色火焰的力量了吗？能掌握到什么程度？”
　　羽宫澈面对他的关心，笑了笑，温和道：“放心，看着我就好。”
　　远处，中原中也也恰好一路打到了这里，看到羽宫澈他们的身影，喊道：“澈！兰堂！”
　　就在羽宫澈回头和兰堂说话的时候，龙骨精那如同小山般的尾巴猛地朝着羽宫澈拍了下来！
　　直到尾巴彻底覆盖下面的几个渺小人影，都没有人闪躲。
　　看到这一幕，尽管知道他们的实力，中原中也的呼吸还是不由得停止了一瞬间。
　　龙骨精当然没有那么天真的认为一尾巴就能把自己的宿敌们都拍死，他立刻就想抬起尾巴补刀以及查看羽宫澈他们的状况。
　　没想到的是，尾巴居然抬不起来！
　　烟尘散去的那一刻，中也清楚地看到了从羽宫澈身上冒出的黑影。
　　宛如黑雾的影子现出身形，左臂和使用者左眼相连，像是面具一样扣住那里，朝上延伸出的巨大爪子的手臂，却稳稳地抓住了龙骨精的尾巴。
　　羽宫澈望着伸出的手臂，神色淡然，他双手结印，道：“术式，极夜将军，然后是，领域展开——”
　　“极夜不动使者。”
　　纯黑色的领域瞬间占据了附近所有人的视野。
　　紧随而来的，是无数随风传播的污言秽语，穷尽诅咒之意，而且仔细听起来分辨着，其中的内容核心其实都是一个人，是羽宫澈。
　　“老师的领域展开，好久没看到过了，”夏油杰皱眉道，“不过这言语比起我用的时候要增强好多倍，老师你一直都在这种情况下战斗吗？”
　　“使用术式的时候就会有，不过只有我自己能够听到，”羽宫澈道，“从我自平安时代走一圈回来，才能够听清楚名字。”
　　羽宫澈微微抬头，望着自己身体上方的影子：“你到底是想跟我待在一起，还是恨我？”
　　没有回应。
　　战国时代的妖怪们并不认识这招数，诧异的望着身边的场景，试图攻击却无法在禁止离开的领域内部凿出通道。
　　“澈！这力量是咒术师的领域展开吗？！”中原中也跑过来，问出了心中的问题，“是怎样的招数？”
　　向对手放出情报可以提升咒术师的招数力量，不过羽宫澈只是淡淡道：“我的术式并不复杂，看着就能明白。”
　　兰堂道：“在上面，中也。”
　　这时中也才看清，那个如魔如神，两头四手的怪物，浑身漆黑几乎和这领域的颜色融为一体，却拥有小山般的大小，漂浮在羽宫澈身体上方。
　　望着龙骨精和刹那猛丸，羽宫澈抬起手，极夜不动使者突然朝着敌人冲了出去！
　　极夜不动使者和龙骨精狠狠撞在一起，魔神和妖怪的嘶吼声混杂的震耳欲聋，可在领域展开的术式必中效果，以及邪恶诅咒的大量灌输，能够令人精神崩溃的污言秽语中，魔神占据了先机。
　　斗牙摸清楚了羽宫澈现在的招数的力量，刚想着也上前战斗，突然被喊住了。
　　“斗牙，”羽宫澈看着他，微笑道，“我很开心还有机会和你一起战斗，对付以前的敌人。”
　　“我当然也是！”斗牙肆意的笑了笑，宛如还是当初和澈一起流浪的少年，“我去了！”
　　羽宫澈点点头，又看向其他人：“这里没什么问题了，我把领域打开，麻烦你们继续战斗。”
　　夏油杰和中也都没什么问题，他们甚至没有多想，确认羽宫澈现在很强，知道要先解决其他的敌人。
　　兰堂却没有立刻离开。
　　羽宫澈奇怪的和兰堂对视：“担心我吗？”
　　“我不太想再听你说什么你没问题让我先走的话了，”兰堂再次望向听完这句话有点心虚的羽宫澈，问道，“你的记忆部分固定在这里的话，不久前现代我们相处的记忆呢？”
　　羽宫澈一时没听明白，愣了愣：“什么？”
　　兰堂看他这样子，以为他给忘了，下意识叹了口气。
　　总是一次两次这样的不行。
　　兰堂上前一步，以羽宫澈根本反应不过来的速度，揽住他的身体，下一刻呼吸轻轻擦过了羽宫澈的耳廓。
　　羽宫澈顿时整个人僵住，等到反应过来兰堂做了什么，脸色刷一下子就红了。
　　兰堂松开羽宫澈，倒是对他这个反应挺满意。
　　兰堂低声笑着：“澈，你想继续支配我，总得支付点利息。”
　　这是法国人基因里携带的天生优势，天生克制某种木头。
　　羽宫澈后退了好几步，一把捂住自己的耳朵，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直勾勾的盯着兰堂几秒钟后，憋出来一句：“这是正常情况下表达亲密的方式……吗？”
　　那个“吗”是颤抖的。
　　“现代的记忆果然也有部分消失了，”兰堂并不意外的看着羽宫澈，他习以为常，甚至是还有点感兴趣，“这个反应没见过啊。”
　　如果是首领时记忆的羽宫澈，那么他估计会用感觉还挺有意思的语气说“原来你们法国人都用这种方式表达亲密啊兰堂”。
　　全新的反应get了，还有之前那个将军少言寡语的性格，突然让人好奇其他时候的羽宫澈都是什么样子的。
　　羽宫澈深吸一口气，眼神飘到别的地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走吧，战斗。”
　　兰堂看着他的身影：“你同手同脚了。”
　　羽宫澈直接召唤术式带自己跑了。
　　极夜不动使者的必中效果加持，羽宫澈和斗牙合作，没过多久就重新将龙骨精和刹那猛丸再次斩杀。
　　地狱的亡魂并不心甘情愿，可是还是只能被重新拖了回去。
　　打败他们后，羽宫澈开始思考导致亡者归来的原因。
　　现在掌管生死轮回的不单单只有冥界了，死神的尸魂界和冥界的职能碰撞了，是因为这样才导致亡魂跑了出来吗？
　　羽宫澈想到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么他应该也能在这片结界里碰到死神那个世界的人。
　　羽宫澈好像一点点摸清楚了接下来该做的事情的顺序。
　　死神的职位也带着神这个字，严格来讲，他们也和高天原挂钩。
　　而冥界之主尽管是高天原神明的忠实属下，却不是神。
　　羽宫澈抬头望向涩谷上方被结界笼罩下的天空，青将军的火焰将天空乌云渲染成的青色还徘徊不去。
　　羽宫澈有了新的想法。
　　在此之前，也应该留下属于咒术秘闻特定力量的印记了。
　　羽宫澈重新结印，极夜不动将军的巨大身形再次出现。
　　这回没有伴随着领域，它越变越大，最后变得如同山岳大小，漆黑色的咒力如同青将军时那样，朝着天空打了出去。
　　天空中翻涌的青色云雾再次被搅乱，掺杂了点点比夜空更深沉的黑色。
　　涩谷战场上的人再次感觉到了这变动，除了羽宫澈亲近的人，恐怕没人能猜到这下和刚才的青色不死鸟都是同一个人的手笔。
　　斗牙去对付其他的妖怪了。
　　羽宫澈突然感觉眼前一晃，他的所在地又变了。
　　在他眼前不远处，是一大堆虎视眈眈的诅咒师。
　　羽宫澈转过头，看见他身侧，是一个孤傲的金色身影。
　　羽宫澈道：“魏尔伦？”
　　那一大堆诅咒师明显是不怎么行事但是成帮结派的类型，魏尔伦不出手的话站在那里，那个冷漠表情加相貌，很容易被人看成在嘲讽的样子，直接将对方的怒气值拉满。
　　刚刚把手抬起来似乎是打算干掉这帮人的魏尔伦看到羽宫澈出现，愣了一下。
　　魏尔伦道：“羽宫澈？你还能打吗？”
　　羽宫澈道：“我现在的力量形式不同。”
　　他们对视了一眼。
　　诅咒师不满意的喊道：“你们两个小白脸在无视谁？！”
　　下一刻他们就知道了，其实还是被无视的好。
　　魏尔伦身上红光覆盖，他随意就单手举起两层楼那么高的楼板朝着羽宫澈扔了过去，被极夜将军的爪子接住捏碎。
　　紧接着他本人砸下来的覆盖了完全重力的一拳直接和极夜将军的拳头砸到一起，带来的力量震动瞬间令大地崩裂，溅起的碎石铺天盖地的朝着诅咒师砸了过去。
　　羽宫澈冷静的道：“只能打一会儿，先说好。”
　　魏尔伦从看到青色火焰开始，大概就对和羽宫澈战斗这件事耿耿于怀了，他的身体里跳动着被羽宫澈的异能力赋予的心脏，对羽宫澈的感情复杂无比，是无法单纯形容的猎人和猎物的反转挣扎。
　　以他的骄傲来说，把心脏还给羽宫澈无所谓，却有种这样不就证明自己输了的感觉。
　　羽宫澈在看着魏尔伦的灵魂。
　　他想起来了，自己在横滨时那个状态下说出的对中原中也身上的荒霸吐的评价，魏尔伦不属于日本，但是他身上的东西也是一样的。
　　毫无疑问魏尔伦身上的力量形态，是被他隐藏在最深处的意识感兴趣的，和魏尔伦战斗还能再唤醒什么吗？！
　　羽宫澈也没闲着，打的时候顺带使劲让攻击余韵往旁边扩散，把没来得及逃跑的诅咒师全给送走。
　　终于再有一次，魏尔伦直接把一整栋楼朝着羽宫澈砸来。
　　羽宫澈抬起手去挡，没想到毫无预兆的，极夜将军的影子突然消失了。
　　羽宫澈眼前再次一阵恍惚，他甩了甩头，清醒过来的时候，眼前已经被那栋大楼整个密密麻麻的占据了。
　　“轰！！！”
　　大楼砸下去之后，魏尔伦站到了楼体上，他愣了一下。
　　之前没砸中楼就被羽宫澈捏碎了，这回到现在都没有感应，他人呢？
　　就在两个人打架的时候，动静闹得越来越大，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伏黑甚尔来到这边时，刚好看到羽宫澈从大楼的一扇窗户里爬出来。
　　羽宫澈拍着自己身上的灰，无奈于又突然进行了力量切换，他抬头对看起来还是战意十足的魏尔伦摆了摆手：“我现在打不了太激烈的战斗了，暂停。”
　　魏尔伦皱眉盯着他，不知道羽宫澈在干什么。
　　五条悟他们终于找到了羽宫澈这边。
　　“澈！”
　　听到喊声，羽宫澈回过头，发现认识的人又汇聚到一起了，松了口气，刚想回应……
　　一阵劲风直接朝着他的脸砸了过来！
　　还好羽宫澈身形灵活，他连忙偏头，一个黑色物体擦着他的头直接碰的一声嵌进了他身后大楼的墙壁里。
　　羽宫澈瞪着墙壁里的平底锅，再瞪向脸色遗憾，还嘟囔着什么的伏黑甚尔。
　　甩手扔了个路边超市捡的锅的伏黑甚尔“切”了一声，活动着肩膀：“没砸中，我明明直接朝他脸上拍的。”
　　你竟然还记着要给我一马勺的事情吗？！
　　羽宫澈怼了回去：“你谋杀啊？”
　　“你好不容易恢复实力了，用脸接个平底锅也不会发生什么的，”伏黑甚尔道，“赶紧让我揍回来啊，我等好长时间了。”
　　羽宫澈不由得单手捂住脸，无语道：“你这时机倒是抓的真巧，就不能趁着我刚才还能和你拳拳到肉的打的时候来吗？”
　　羽宫澈转向五条悟他们，道：“力量都是不同方向的，虽然现在不能拳拳到肉的打了，不过我现在的力量在这种情况下能够保护更多人。”
　　魏尔伦忽然若有所感：“……时间？”
　　羽宫澈笑了笑。
　　他看向坍塌的大楼，和附近被战斗崩裂的七七八八的假涩谷。
　　在众人眼中，羽宫澈的身上亮起了光。
　　羽宫澈和魏尔伦打架的地方，就在太宰治他们的不远处，太宰治看到这边情况后赶来，一抬眼就看到了熟悉无比的一幕。
　　金黄色的光亮起时，太宰治的呼吸停顿了一瞬间，下意识想要抓住羽宫澈，到了一半又硬生生停了下来，怕扰乱他的计划。
　　“没事，太宰，”羽宫澈淡淡的笑容里充斥着令人安心的气息，“副作用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没什么用。”
　　天空之上的青黑色又增添了第三种金黄，再次下起了曾经在横滨上方出现过的金色的光雨。
　　不过这回，使用者不会离开。
　　涩谷被按下时间倒退，崩塌的大楼的碎块重聚回归原样，凌乱的地面也变回了适合战斗的平整样子。
　　这一切宛如神迹，在光雨之下展现在众人面前。
　　羽宫澈站在那里，微笑道：“逆转时间的洪流。”
　　没有副作用的话，使用得当也是相当强大的。
　　伏黑甚尔盯着回到自己手里的完好平底锅：“……”
　　这家伙真的不是想让他再拍一下吗？
　　“我把关键时刻可以启动逆转时间的媒介也给大家，”羽宫澈把光点分了出去，条理清晰道，“可以的话，解决现在的麻烦时再帮我找一些人，他们应该是穿着黑色的和服拿着武士刀的存在。”
　　魏尔伦有些出神的望着七年前见过的景象，正打算离开时，却被喊住了。
　　羽宫澈诚恳的抬头望着魏尔伦：“那边有一列地铁开进来了，我想去看看怎么回事。”
　　魏尔伦不明所以：“叫我干嘛？”
　　羽宫澈道：“带我飞。”
　　魏尔伦：“？？？”
　　羽宫澈现在真的需要被人带飞。
　　魏尔伦眯起眼睛看着羽宫澈，似乎是想说“你自己滚过去”。
　　涩谷战场虽然已经变成虚无的假地方，不过还是有些结界的漏洞，让它和真实存在链接了。
　　一辆轻轨列车从地下开进了结界里。
　　在周末涩谷的晚上，将列车挤得密密麻麻的人们一下车就看到了无数的怪物，连忙大声喊着奔逃救命。
　　这个时候白发的青年突然出现，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杀死了绝大多数的怪物，并且不止他一个人，有更多和他类似的使用着特异能力的人出现，保护了这趟列车。


第176章 
　　柯南和毛利兰以及少年侦探团他们，本来是相约来涩谷。
　　地铁刚刚到站，车门一开，眼尖的柯南一下子察觉到了车站的不对劲，连忙拉住了毛利兰和其他人。
　　外面的都是些什么怪物啊？！
　　车站站台上空无一人，怪物们齐刷刷转过头看着这一车“罐头”。
　　这场景太诡异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拍电影。
　　三秒钟的死寂后，车厢内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柯南连忙招呼其他人退后：“大家不要往外跑！”
　　看到怪物的其他人心里害怕，无论如何都不敢继续待在车上，许多人都直接跑了出去四下逃命。
　　毛利兰一把抱住柯南他们，待在列车的座位上，失声道：“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难道说现在涩谷都是这些怪物吗？！”
　　柯南甚至顾不上掩盖身份了，各种给警方和博士打电话，却发现一个都接不通。
　　毛利兰也在害怕，但是她第一件事想的还是保护这些孩子们。
　　她紧紧抱着怀里离得最近的柯南，尽可能声音冷静道：“别害怕大家，警察们肯定很快就来了，乖乖的这回不要乱跑，尤其是你啊柯南！”
　　柯南愣了一下，神色严肃道：“我也知道的啊，不管发生了什么，我肯定会保护你的，兰！”
　　他们都没意识到这个称呼有什么问题。
　　灰原哀发现了最大的问题：“连血迹都没有，其他人都去哪了？”
　　就在这时，灰原哀一下子看到了五条悟他们，诧异道：“那是……”
　　一个孩子突然在奔逃的人流中摔倒了，毛利兰立刻想去帮帮那孩子，不然在这种时候被人流踩到的话就危险了。
　　“咚！”
　　异样的声响出现在列车上方。
　　刚刚扶起孩子的毛利兰一抬头，却看到了一个像是蝙蝠一样倒吊在栏杆上的怪物。
　　“熬夜……不要熬夜……熬夜……”
　　怪物嚷嚷着奇怪的话题，朝着毛利兰就扑了过去！
　　“兰！”伴随着尖叫声，面色骤变已经来不及踢出足球救人的柯南，直接朝着毛利兰扑了过去。
　　他还以为来不及了，心中被懊恼的情绪铺满时，却发现他的身体诡异的停留在了半空中。
　　不光是他，那个怪物也一样。
　　柯南的眼睛还能转动，他艰难的用眼角余光朝着列车外看去，这才发现不是自己的错觉。
　　金黄色的光点不知何时充斥了整个空间，包括奔逃的人们恐怖的怪物，全都被“上帝之手”停了下来。
　　逆转时间的洪流可以精准的分辨出拥有特殊能力的人和普通人，羽宫澈停止了站台附近所有普通人和咒灵妖怪的时间，让五条悟他们得以自由活动。
　　无下限术式只是清理了一波杂鱼，强大一些的咒灵几乎都被夏油杰收服了。
　　“老师的这个新能力真的挺好用的，”夏油杰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走向最后一个看着还挺强的咒灵，“你的力量是什么？”
　　原本应该在这里等着利用这一车厢的人质埋伏五条悟，因为人对人的负面情绪诞生的咒灵真人：“……”
　　这个停止时间的力量不能抓住他太久，他都马上要挣脱了，可是说好应该过来封印五条悟的那个人呢？
　　现在发生了什么，时间为什么会停止？本该被牵制在别的地方的夏油杰为什么也会出现在这里？
　　夏油杰是他们这些咒灵的天生克星啊！
　　五条悟随手崩了最后一个杂鱼，看到了被魏尔伦及其不友好的几乎是往地面上丢过去的羽宫澈，抬起一把抱住他：“好，接住了！”
　　羽宫澈其实也能平稳落地，不过还是拍了拍五条悟肩膀：“谢啦，悟。”
　　五条悟笑道：“头一次看到没什么攻击力的澈，让我好好抱一下？”
　　羽宫澈无奈的看着他：“还有事情要做，先放我下去。”
　　“那是说做完该做的事情就能抱的意思了吗？”
　　“……不要钻我话的空子啊。”
　　五条悟还是把羽宫澈放了下去。
　　羽宫澈找了找，看到了熟悉的人影。
　　他恢复了被时间暂停的柯南和毛利兰的行动。
　　毛利兰诧异的看着四周：“发生了什么？”
　　柯南差点直接砸到地上，他赶忙爬起来，惊讶的望着列车外走来的人影：“那是……”
　　明明和之前的那个十八岁的青年一模一样，眉眼不知道是不是被黄光衬托的更温柔了，羽宫澈穿梭在停止的时间里，来到两个人面前，笑道：“还好吗？”
　　毛利兰诧异的盯着那张脸：“你是……电影院的……不对，你……”
　　“没事就好，我是谁不重要，”羽宫澈蹲到柯南的面前，对他笑了笑，“久等了，新一。”
　　“澈……哥哥？”
　　江户川柯南不解的看着羽宫澈的双手摸了摸他的头。
　　毛利兰突然想起了小时候在横滨的所见所闻，失声道：“你不是横滨的那个大哥哥！是你吗？！”
　　可是新一的父亲明明传来消息说，这个人已经去世了啊！还有他真的和那个羽宫澈长着一张脸啊！
　　毛利兰的诧异并没能在羽宫澈身上持续多长时间，因为下一刻，她就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小学生江户川柯南的个子一点点变大，最后变得比她还高。
　　小孩子的衣服变成了异常眼熟的一套青年的穿搭，就连那相貌都变得好像她的幼驯染兼告白过的男朋友工藤新一。
　　“新一！”一段日子没见过工藤新一的毛利兰一下子抱住了他，因为刚才经历的太过惊险的事情和思念，甚至忍不住眼睛有些发红。
　　可是等等！
　　为什么柯南会长大变成新一的样子？！
　　被抱住的新一发现自己的视线变得和站起来的羽宫澈一边高了，愣了愣才想起来摸着自己的脸，惊讶道：“我怎么突然变回来了？”
　　明明没有吃解药也没有喝老白干啊！
　　“变回来？等等，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毛利兰发现了不对劲，她松开新一，一把抓住青年的领子，“你到底是柯南还是新一？！”
　　工藤新一心里咯噔一声：“什、什么？！”
　　糟糕了，怎么偏偏是在小兰面前当场变回来了！
　　羽宫澈看向灰原哀，也同时解开了她身上被暂停的时间。
　　和灰原哀对视一眼，本想也帮忙把她变回原来的样子，灰原哀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又看了看旁边的少年侦探团。
　　羽宫澈沉思了一会儿。
　　对她来说，新的羁绊也不错嘛。
　　羽宫澈对慌张的新一道：“没关系，你不会再变回小孩子了，就这样好好保护你喜欢的女孩儿，当个好侦探吧，新一。”
　　被抓着领子的工藤新一有些出神：“你……是特意做的这件事吗？”
　　“我总想把我力所能及的事情都做完，直到最后一刻，”羽宫澈无声的笑着，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对少女道，“兰，你可别忘了好好问问新一这段日子都经历了什么，他当柯南的时候也不容易的。”
　　工藤新一整个人瞬间僵硬。
　　他一点点回过头，满脸冷汗的和毛利兰对视。
　　他那练过空手道的女朋友微笑着，道：“也就是说，柯南就是新一，新一就是柯南，那么长时间里，你变成一个小孩子和我待在一起，无论我怎么担心你或者是想你的时候，你都看到了，以前那些让我不怀疑你的证据，也都是假的？”
　　“不不不不是啊小兰！这都是有原因的，你听我解释！！！”
　　暂时无法消灭毛利兰怒火的工藤新一下意识就想往羽宫澈身后跑。
　　没想到羽宫澈已经把列车内所有人都归于原位，确定了没人遗漏后，羽宫澈就已经走下了车厢。
　　车门无情的在工藤新一扑上来的那一刻关闭了。
　　羽宫澈取消了异能力，列车缓缓发动。
　　他人一下子醒过来并且遗忘了刚才经历的时候，大家都诧异的看着工藤新一和毛利兰。
　　“澈哥哥你不能这样，让我下去躲一下啊，你知道小兰的踢腿能踢断一根电线杆吗？！至少先让她冷静一下啊！”
　　工藤新一慌不择言还是喊得柯南的称呼。
　　面对新一的惨烈求救，羽宫澈站在站台上，微笑着朝远去列车里绝望的眼睛摆了摆手：“我相信你可以的，小侦探。”
　　工藤新一：“教父？！！”
　　“新一，你给我过来！”
　　没有用，他喊什么都没用的。
　　羽宫澈喊道：“记得帮我和降谷警官问好！”
　　列车彻底驶出了站台。
　　羽宫澈放下手之前，多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手铐，以及另一边的御守。
　　绝对不能再发生之前横滨那样，有恢复力量的苗头就差点出现不可控制的事端的事情了，留在他身上的和人间有关的事情越多越好。
　　羽宫澈的身后多出了一个人影，却不是五条悟也不是夏油杰。
　　抱着头盔的齐木楠雄看着羽宫澈：【感觉你没什么变化。】
　　羽宫澈笑了笑：“是吗？太好了。”
　　齐木楠雄将之前全息游戏头盔递给羽宫澈。
　　羽宫澈接过来，突然发现游戏的几个卡带竟然都像是被焊在了头盔表面上一样，扣也扣不下来。
　　【我发现它有不对劲就变成这样了，】齐木楠雄道，【恐怕和你的力量觉醒有关。】
　　羽宫澈打开那个插游戏卡带的卡槽，发现现在在里面的确实是异能纷争。
　　“嗯，确实。”羽宫澈道，“楠雄，你知道我的猜测了吧？”
　　齐木楠雄点点头，也不废话：【这件事尽快解决比较好。】
　　羽宫澈的眼前再次恍惚，可是这次不是他自己转移了。
　　在被五条悟他们清理干净的站台上，多出来了不少人。
　　安倍晴明一眼就看到了羽宫澈，松了口气：“殿下，没事吧？”
　　安倍晴明的手里捏着已经裂成两半的纸人，虎杖悠仁眼睛下面的那对眼睛又裂开了，很明显是还没来得及把虎杖悠仁和两面宿傩分开，纸人替身又到了时间。
　　……但是也不排除是晴明把两面宿傩给打回去了。
　　“没事，”羽宫澈来不及多说什么，把头盔给众人看了看，“之前没来得及和你们说，这个东西现在应该是承担着我全部力量的载体吧，因为它发生了变化，我才能逐渐收回力量的。”
　　最为了解头盔这种现代电子产品的人们所有所思，太宰治率先问道：“这个东西是怎么做到的？”
　　【嘛，演示一下吧，】齐木楠雄把头盔拿过来，捏住现在卡槽里的卡带，【这个其实还是活动的，能够取出来。】
　　羽宫澈下意识摸了摸脖子：“这样的话是为了演示，但是总觉得不太好。”
　　齐木楠雄道：【可是你现在这个身份，虽然后来也化灰了，但是其实是死相保存的最完整的一个。】
　　“也对。”
　　“等等，死相最完整的是什么意思？”对这个话题极为敏感的森鸥外皱着眉，“不要做什么冒险的事情。”
　　羽宫澈摇摇头，温和的道：“只是说明罢了，没事的。”
　　森鸥外：“……”
　　羽宫澈之前也毫无芥蒂的望着这个杀死了自己的人，森鸥外觉得那是因为羽宫澈忘了很多细节，甚至是死亡时的痛苦，如果回复了，最起码会对他这个下手的人有些恐惧吧？
　　他之前也觉得自己是“趁人之危”，才将话都说明白了。
　　可是到了现在，他突然不知道羽宫澈到底有没有恢复记忆了。
　　顿了顿，羽宫澈又对众人道：“抱歉，接下来发生的不会是真的。”
　　那是属于羽宫澈的思虑周全的温柔，无论何时何地都一直存在。
　　【准备好。】齐木楠雄说完这句话，直接拔掉了卡带。
　　在所有人的眼睛里，羽宫澈的脸色迅速苍白病态起来，好像他缠绵病榻已久，更为恐怖的是，羽宫澈没有衣领遮挡的脖颈上，突然裂开了一道血痕。
　　那道完整的割开了动脉的刀痕出现后，血顿时如同喷泉那样涌了出来。
　　不光是异能者的横滨众人，看到这一幕后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羽宫澈的死亡原因每次都不同，可是都逃不过一个最终消散的结局。
　　然而看他被鲜血覆盖，再一次以一个普通人那样的死亡方式重现，又怎么可能接受。
　　哪怕是横滨的众人也是头一次看到羽宫澈被割喉的现场。
　　“澈！！！”
　　不知道是谁的呼唤声先爆发出来。
　　羽宫澈摇摇晃晃的一下子要摔倒，半跪在地，血迹浸透了他的衣服，五条悟他们一瞬间大脑都空白了，根本顾不上去想其他的事情，直接冲过去想要抱住或者是扶起羽宫澈，甚至是慌不择路的用手去堵那个伤口。
　　齐木楠雄及时把卡带又插了回去。
　　刀口自动消失，病态的脸色恢复正常，逆转时间的洪流及时发动，就连衣服上的血迹都消失了。
　　“唔……抱歉，”羽宫澈还是半跪着，头上冒着冷汗，望向周围的人们，“我应该说的更清楚一点的，别害怕，不是真的。”
　　人们终于明白了，这是死亡回溯。
　　羽宫澈在他们的世界里的状态保存在死去的那一刻，其他的世界里都是直接消散，只有异能纷争里的羽宫澈死的时候尸体好歹还保留过一段时间。
　　横滨的众人心思恐怕是最复杂的——明明是特殊的可是完全没觉得这点哪里令人值得庆幸。
　　“……别道歉，澈，”太宰治看了看自己的手，这次很干净，一点血也没有沾到，他复杂的笑着，“这种事情以后再也不会发生了。”
　　绝对再没有下一次。
　　“也就是说，”晴明眼神不善的看着那个头盔，“这东西还是消失最好，但是我们现在并没有办法。”
　　【有，羽宫澈已经找到了。】齐木楠雄道，
　　“死神，”羽宫澈叹了口气，抬头看着众人，“向我之前和大家说的，我还有个世界里，有很多穿黑色和服拿着刀的角色。”
　　“他们是支配死者的世界的人，往上还有更多的神王的存在，之前那个联络我的人给我的这些卡带里，和这个世界融合的就只有死神的力量出了问题，我的直觉告诉我找到他们应该会有更多的真相。”
　　“在我的印象里掌管生死轮回的应该是冥界的人，与冥界冲突的这些死神的确值得怀疑。”晴明道，“他们也是和殿下有关系的人，应该会进入这结界。”
　　“不过还有个问题，死神也是灵体，正常人看不到，虚我是给大家同步的能够看到也能够攻击了，但是死神不知道……”
　　逆转时间的洪流的光雨也快要覆盖整个涩谷战场了，可还是没找到死神的踪迹呢。
　　羽宫澈的话还没说完，浑身一个激灵。捂住了自己的脸。
　　发现他突然没声了，唯一一个听完了他全部想说的话的齐木楠雄低头看了眼头盔。
　　卡槽里的卡带不知何时变成了平安时代。
　　安倍晴明似乎也注意到了这点，他试探着喊道：“殿下？”
　　羽宫澈捂着脸站起来，呼出一口气，他放下手，望着晴明道：“我总算是能彻底控制这里了。”
　　兰堂问道：“你的力量又变了吗？现在是什么？”
　　羽宫澈笑了笑，和刚才温和的笑容气质上似乎有些不同，他道：“神。”
　　神的概念是什么？
　　在场众人除了安倍晴明和斗牙外恐怕都无法解答，可就是这样普普通通的一个字，似乎也有着莫名的力量。
　　羽宫澈道：“我会解除结界里那个让人莫名其妙瞬移的特质，还存活的亡魂也都会尽数送回去，大家接下来不用担心打架的事情了……”
　　伏黑甚尔下意识道：“啧，肩膀刚活动开，还没打够呢。”
　　羽宫澈：“那你去，我给你扔个八百十个诅咒师玩够不够？”
　　伏黑甚尔一愣。
　　晴明无奈道：“这就是殿下的脾气了。”
　　伏黑甚尔挑眉道：“呦呵，还真没见过羽宫澈这样，这怎么养出来的？”
　　“最高权力者是你爹，全天下谁都不行最疼你，你篡位他都无所谓还觉得你长大了有出息的那种……”
　　伏黑甚尔道：“我去，那他还挺收敛，这要是我没几年我就得把国家玩没了。”
　　伏黑惠无奈的看了眼自己亲爹，顿了顿，又有些困惑的对安倍晴明道：“那这样的话是怎么去世的？我还以为是皇室的亲情决裂。”
　　“就是啊，”安倍晴明冷笑一声，垂下眼帘，“不要指望皇室的亲情，还好那些封建余孽没的差不多了。”
　　还好那是羽宫澈，无论受到多少次打击，都会坚守本心的羽宫澈。
　　羽宫澈深吸一口气，认真道：“这些事我都能做到，但是，找到死神他们的我还是不行，恢复成神的力量后，也必定会被高天原的那帮家伙监视的更加严密，所以我需要你们。”
　　这些是他的羁绊他的构成……是他绝对要保护的存在。
　　杀生丸盯着羽宫澈的相貌，微微眯眼：“澈，头发。”
　　羽宫澈的头发好像又变长了。
　　不是错觉，就是眨眼间的功夫，羽宫澈原本的短发直接长成了及腰长发，披散着散落在背后。
　　依旧穿着现代服饰的青年拿起自己的头发看了看，无奈道：“神力溢出了，神社在这千年之间积攒的愿力太多，让我恢复到了曾经巅峰实力的时候。”
　　安倍晴明笑了笑：“保护好神社果然是有用的。”
　　羽宫澈注意到五条悟似乎在看着他出神，问道：“怎么了，悟？”
　　“……我看到了，原来是神力，”六眼的透视下能够看到身体内现在的力量流动，五条悟赞叹于羽宫澈体内那与众不同的力量形式，他睁大眼睛，有不由得看向羽宫澈的新发型，笑道，“长发也挺好看的，澈。”
　　羽宫澈毫不客气道：“那是自然。”
　　气质真是一种神奇的存在，明明相貌和习惯性动作都没什么变化，可是羽宫澈现在就是显得有些不同。
　　羽宫澈又把更多的神力的庇佑分给大家——他给的实在是太多次数，其他人都觉得够了，羽宫澈还是怕他们受伤。
　　众人看他似乎不打算立刻离开这个站台，好像在寻找什么。
　　羽宫澈叫来斗牙，道：“我估计占卜什么的方法都被那小子屏蔽了，斗牙，你帮我来个物理的找人办法。”
　　斗牙愣了一下，紧接着就反应了过来——能被神明称为那小子的还有谁？
　　他闻了闻，确定的道：“羂索把气味也消除了，他早就猜到还有我的嗅觉，所以我这几百年也没怎么找到过他。”
　　羽宫澈眯起眼睛：“是吗？”
　　晴明直截了当道：“殿下，对付羂索，您知道普通的手段没办法的。”


第177章 
　　羽宫澈深思熟虑了一会儿。
　　羽宫澈看向了也正打算去外面找人的虎杖悠仁。
　　其实以前想的不太可能的想法也可以实现？
　　“悠仁，你来，和你商量件事情。”羽宫澈揽着虎杖悠仁的肩膀把他带回来，尽可能平和的问他，“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的事情，例如说父母那边？”
　　虎杖悠仁有点懵，不过他还是去努力回忆了：“我小时候的事情真的记不清楚多少了，我父母在我还没记事的时候就过世了，我是被爷爷养大的。”
　　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看起来不太放心虎杖悠仁，也跟着一起留了下来。
　　野蔷薇问道：“那个羂索该不会和虎杖有什么关系吧？狗血起来了。”
　　现在已经从羽宫澈和安倍晴明那里得知，羂索这个人和这次涩谷之战有很大关系，可能是幕后黑手。
　　很符合大boss设定，但这也太复杂了！
　　羽宫澈揉揉虎杖悠仁的头，以隔代亲的姿态温和的道：“这个关系其实挺复杂的，我好好给你讲。”
　　晴明看着他这个态度叹了口气，一时不知道认知错误该不该开心。
　　虎杖悠仁看起来还挺开心的：“羽宫老师你该不会也认识我父母吧？”
　　羽宫澈心道何止我还抱过你呢，“你妈”还是被我养大的哎。
　　羂索真是突破了性别的极限，说不在意就不在意，肉体实为身外之物，看的比失去了肉体的神明还开。
　　事实上羂索和虎杖悠仁的关系，就连安倍晴明都不知道。
　　看羽宫澈这么对虎杖悠仁说，安倍晴明皱眉思索了一会儿，眼睛忽然睁大，猜到了那个可能性。
　　羽宫澈对安倍晴明道：“你的那个徒弟胀相也把他喊过来吧。”
　　九相图里只有胀相长得和正常人类一样，这次战斗太复杂，为了避免出现意外，安倍晴明也就只让胀相过来了。
　　虎杖悠仁和胀相对视一眼：“你不是刚才下意识帮我挡了下攻击的那个……”
　　胀相盯着虎杖悠仁，眼神相当复杂，似乎是想确认什么东西，又无法理解。
　　晴明问道：“胀相，怎么回事？”
　　“老师，我……我记忆里有悠仁，”胀相看着虎杖悠仁的眼神还充斥着一种迷茫的亲情，他困惑抱着头，“我不知道什么时候遇见过悠仁，可是我有和他还有弟弟们在一起的回忆！他也是我弟弟吗？！”
　　虎杖悠仁诧异道：“哎？不可能吧，我家我是独生子啊！”
　　晴明道：“胀相是咒灵和人类的混血儿，他和他的另外八个兄弟都是，你们应该听说过数百年前的最恶诅咒师加茂宪伦，他用咒灵和人类特殊体质的女性创造了胀相他们，只是后来被我带走了。”
　　伏黑惠道：“这样的话就更不可能了，虎杖怎么和数百年前就出生的人扯上关系？”
　　羽宫澈道：“都和羂索有血缘关系就好了啊。”
　　众人同时一愣。
　　“羂索和天元一样，学会了更换新身体来获得力量，延长寿命的办法，”羽宫澈道，“他在十几年前成为了悠仁的亲人，数百年前成为了加茂宪伦创造了胀相他们，并且在过程中混入了自己的血，就是这一层关系，胀相才会和悠仁有联系。”
　　在众人被这一连串信息砸懵了的时候，羽宫澈闭上眼睛沉思着：“在一千年前，他是我收养的弟子，羂索这个名字是我起的。”
　　“哎？！！”那三个未成年人同时震惊了，伏黑惠勉强还能保持神色不扭曲，他皱眉道，“居然一下子回溯了上千年吗？”
　　虎杖悠仁指着自己道：“难道说他占据过我爸爸的身体？！杀了我爸爸？”
　　“不能说是杀，从你出生前就开始占据了那从各种角度上来说……这个该怎么说……”羽宫澈睁开眼睛盯着地面，他是笑着的，神色却有点轻微的扭曲，“而且是，占的你妈。”
　　“……”
　　身边好像突然安静了下来。
　　在瞳孔地震和三观崩塌的信号里，斗牙好像是最先反应过来的，艰难道：“……我记忆里的羂索，除了稍微有点偏执，他很正常，真的。”
　　斗牙到底在坚持什么还有没有意义，他自己都不知道了。
　　晴明无奈道：“从他打算与殿下的遗愿背道而驰，也要达成那个理念的时候他就不是你记忆里的那个人了。”
　　安倍晴明大概是最早看出来那小子没安好心的——偏执到了一定程度，只有羽宫澈降的住。
　　现在晴明觉得自己不用在某个方面管那小子了，他有天然优势……他又没因为想到殿下可能不会回来了为了达成愿望就去找人生孩子！
　　虎杖悠仁反应过来，道：“也就是说，那个人其实才是我真的妈妈？我妈还活着吗！”
　　伏黑惠看着自己的朋友，难以置信道：“虎杖，你接受的也太快了，正常不应该为这个开心的……”
　　“哎？是吗？”
　　“悠仁，这个事你不用纠结，”羽宫澈继续惯性的摸摸粉发少年的头，认真道，“他不认你我揍他。”
　　一边的伏黑和钉崎：“……？”
　　倒也不必如此情深啊！
　　羽宫澈又看向现在看着虎杖悠仁异常和善的胀相：“还有你也……”
　　胀相神色一变，怒道：“我要教训那个家伙！”
　　羽宫澈点点头道：“嗯，这是你的自由。”
　　伏黑惠流着冷汗皱眉道：“那么那个羂索，真的和这次的涩谷之战离不开关系吧？”
　　羽宫澈道：“就是他策划的，不过被我截胡了。”
　　“我一直以为羂索早就死了，”斗牙看起来有点担心，“那找到他之后怎么做？”
　　羽宫澈冷笑一声：“清理门户孽徒。”
　　“……真的不先考虑下和他好好谈谈吗？”
　　斗牙对于这个年幼时的玩伴，还是有很多感情的，尽管小伙伴变成了这个样子也是他没想到的。
　　羽宫澈摇摇头，淡淡道：“我把他打的就剩个脑子之后再谈也算是谈吧，那个不听我话和我教导的小混蛋。”
　　“哦对了，他现在可能就只剩个脑子了。”
　　斗牙闭上了嘴。
　　对羂索的这个态度不是只有拥有了神明的力量才会变成这样，没恢复力量前羂索还有先谈谈再被打的就剩个脑子的选项，可是现在……就只能为他祈祷了。
　　羽宫澈看了一圈自己在平安时代认识的人们。
　　怎么大家好像一个个都感情线混乱呢，是平安时代的特色吗？
　　钉崎野蔷薇问道：“那我们现在还是应该尽快把他找出来吧，怎么做？”
　　羽宫澈盯着虎杖悠仁和胀相：“我本来是想搞搞血缘追踪的……”
　　虎杖悠仁眼睛下面一直闭合的眼睛突然再次睁开，眼睛下方也对应了裂开了一张嘴。
　　“呵，澈，你挑人的眼光现在也证明了，着实不怎么样啊。”两面宿傩嗤笑一声，“那小子还想利用我，搞出了虎杖悠仁，可惜被我看穿了。”
　　羽宫澈：“我感应到了你的部下，是那个叫里梅的小子吧，他也活到了现在，你果然还是留下了后手。”
　　不过关于他挑人的眼光的问题……
　　“借用一下你的脸，悠仁，”羽宫澈捏住虎杖悠仁的侧脸，眯起眼不善的盯着宿傩的眼睛，“那我当初捡你也算是眼光差？刚才都说清楚了你还给我来这手，不怼我你会死是吧宿？”
　　这种相处的方式，倒是很像两个人都还是人类的时候。
　　两面宿傩张扬的道：“你眼光不差你的那部分会在我身体里？”
　　羽宫澈道：“你现在不还是被悠仁挡住了？那我扣你眼睛也没问题是吧？”
　　虎杖悠仁愣了一下，艰难的举手：“那个眼睛的部分其实也是我的脸……”
　　羽宫澈不爽的啧了一声：“那就等把这家伙弄出来再扣，悠仁帮我记着。”
　　“哦好。”
　　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的冷汗已经止不住了。
　　他们怀疑自己其实不应该在这里，可是为什么别人的神色都完全没异样？什么叫做你的那部分在我身体里？这也太可疑了！
　　他们其实还算是高中生吧？！
　　安倍晴明曾经亲手封印了诅咒之王，不过对这个消息他并不震惊，甚至折扇依旧很有节奏的敲着手心悠悠道：“诅咒之王如果没做到这种程度才会让人震惊，不过封印了上千年，也够本了。”
　　“等我第一个就宰了你，安倍晴明。”
　　“静候佳音啊。”
　　羽宫澈想了想，还是决定再换一个方法把羂索找出来：“他绝对就在这附近。”
　　他抬起自己的手腕，上面还挂着剩下的那半截手铐。
　　晴明看了看手铐，问道：“殿下，不摘下来吗？这和您不太匹配。”
　　羽宫澈顿了顿，坚定地摇了摇头：“不，我需要这个。”
　　给他戴上这个手铐的是那位游走在正义和阴影里的警官，这背后象征的意义却是和平凡的人世间有关。
　　降谷零或许只是羽宫澈人生里相处过那么几天，合起来不到二十四小时的过客，却给了他一个新的链接。
　　羂索的确很想见羽宫澈，几乎脑海里没有别的空余去想其他事情。
　　从他被羽宫澈从生死存亡的线上带回来，到千年之后的今天，不管他有多么格局覆盖了整个世界的理想，到最后的根本关头其实还是为了一个人。
　　羂索现在就隐藏在站台里，上千年的修炼的时光让他隐藏的非常好，如果不是他自己走出去，就算是神明也发现不了他的具体方位。
　　直到他突然发现，原本和其他人站在一起的羽宫澈单独出现在了站台深处。
　　神明披散着长发，却穿着现代服饰，望着空无一人的站台，道：“羂索，我给你三个数，出来。”
　　他没有数，就是静静等着。
　　羂索当然知道羽宫澈的脾气，他不出去恐怕不太妙，但是他还是没动。
　　羽宫澈叹了口气：“行。”
　　他像来不喜欢罗里吧嗦，直接抬起右手手腕，那上面自动裂开一道血痕。
　　暗处的羂索愣了愣。
　　羽宫澈垂着眼帘盯着自己的手腕，淡淡道：“羂索，你猜我拿回了神的力量之后，身体是不是神的身体呢？”
　　“我现在有肉身了，不治疗的话，人类失血过多多长时间会死？你做了那么多试验你应该很了解。”
　　伤口割的很深，猩红的鲜血从手腕上逐渐涌出，一点点滴落在地，很快就汇聚为一小泊。
　　主人却不痛不痒的站在那里，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微笑。
　　羽宫澈感觉到了，他现在对死亡没有恐惧的状态真的不像个人类，但是他不想去管。
　　他在心里默数：三、二、一。
　　他的眼前多了个人影。
　　脸完全陌生的青年震惊且担忧的望着羽宫澈，头上并未愈合的缝合伤疤十分显眼。
　　羂索和羽宫澈对视一眼，他一把抓住羽宫澈的手腕，道：“殿下，快止血！”
　　哪怕他明知道羽宫澈想止血就是一瞬间的问题，还是出来了。
　　羽宫澈对他笑了笑：“刚才我数数的时候你怎么装听不见呢？”
　　羂索看到羽宫澈的手不再流血，转头却听到这句话，顿时浑身一僵。
　　他不像安倍晴明那样还有个不切实际的希望，在他的认知里羽宫澈就是彻彻底底死了消失了，所以做的一切都没给自己留退路。
　　羂索看到羽宫澈回来，来不及去想其他的，心里还是喜悦的。
　　可是事情都已经进行到这一步没办法停下来了，他本来是打算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这下子可以彻底让活着的神明有个可以更好生活的世界，让那群人都清醒过来。
　　问题是他得不被羽宫澈抓到……
　　羽宫澈一把拽住羂索的领子，盯着他的头仔细看了看，咬牙道：“你还真的就剩个脑子了？！我想说你把脑子丢了都没办法！”
　　这是十分熟悉的羽天宫殿下的暴脾气。
　　羂索的千年之前的记忆在翻涌，这个干了不知道多少血腥事情活生生把自己从神明的弟子弄成大反派的人盯着羽宫澈那张清俊的脸，不由得回忆起自己的执念：“殿下……”
　　其实他还有机会为人提灯打伞的。
　　想着想着，羂索忽然露出了扭曲的笑容。
　　殿下想怎么做都随意。
　　不管之后的事情怎么样，该怎么处理羂索，起码现在羽宫澈并没打算对这家伙心软。
　　他回去找到虎杖悠仁他们的时候，众人看到他的脸上崩了两三点血迹，神色也不是很愉快。
　　虎杖悠仁震惊道：“老师，你把那个人杀了……吗？”
　　“没，挖了个脑子。”羽宫澈平静的语气就像是在说刚吃完晚饭，根本让人意识不到他说的事情多么恐怖，他把手里的东西交给虎杖悠仁，道 ，“该问的事情我都问完这家伙了，你先拿着，拿回去保存记得用福尔马林，要是嫌麻烦直接用盐水吧，他生命力挺顽强的。”
　　三人组一起盯着那个装在透明容器里的脑子：“……”
　　钉崎野蔷薇木着脸道：“虎杖，这你妈。”
　　……听起来怎么像是在骂人呢？
　　羽宫澈擦掉脸上的血迹，看向一直没说话的齐木楠雄：“现在与高天原无关的那些敌人的动向都搞清楚了，就差死神了。”
　　齐木楠雄道：【其实严格来说，咒灵不会是你的敌人，你应该从人类与咒灵、妖怪还有虚的战斗里抽身。】
　　羽宫澈无奈的笑了笑：“是啊，神不只是人类的神明，而且咒灵和虚也是从人类中演化而来的，本来都应该是神明的庇佑。”
　　“可是楠雄，我并不觉得完全公平的神明哪里好，还有公平这个词，又是谁去判定的神明呢？”
　　羽宫澈有点出神的喃喃自语：“如果要我再来一次的话，我依旧可以为了保护这个世界牺牲，但是前提是你们都能够平安。”
　　忍者、死神、校长、首领、将军、神明……这些经历都成为了现在这个恢复了记忆的羽宫澈的一部分，心境发生改变也是理所当然的。
　　只不过羽宫澈还是羽宫澈，不管多么复杂的变化，也没办法改变他的内核。
　　“神”会爱这个世界，“神”会更爱他身边的人。
　　【……】齐木楠雄沉默了一会儿，道，【那就赶快解决，回去之后请我吃咖啡果冻作为报酬。】
　　“嗯，当然，”羽宫澈对齐木楠雄笑了笑，“我这样答应你了，告诉我死神在哪里吧，楠雄。”
　　齐木楠雄的能力一下子就能找到死神了，不过他一直都没告诉羽宫澈，也是羽宫澈自己提的要求。
　　现在身边的人已经被羽宫澈支开的差不多了。
　　齐木楠雄道：【死神的世界还没有太过脱离这边的战斗力，你应该和其他人一起去。】
　　羽宫澈温柔且坚定的摇了摇头：“哪怕是你我也不想你跟着我去。”
　　【我能够打爆那些神的头。】
　　“可是我也想让你获得平静的生活啊。”
　　【……】
　　好吧，那是羽宫澈的战斗，他现在已经掌握了让齐木楠雄不能听到他心里在想什么的办法，并且因为力量回归知道了更多的关于自己本身是什么的秘密，所以觉得必须得自己去。
　　晴明他们似乎发现了这边的异样：“澈？”
　　羽宫澈从齐木楠雄手里接过头盔的动作顿了一下，笑道：“希望这个名字能够一直是属于我的。”
　　羽宫、羽天宫……其实这个姓也不是他的。
　　羽宫澈回头看了一下在那里的人。
　　他叹了口气，道：“我有一段时间是真的把你们当成纸片人的。”
　　可是对现在的羽宫澈来说，没有比他们更真实的，印证了羽宫澈存在的东西。
　　羽宫澈的身边突然又出现了好几个虚影，那是首领澈、校长澈和将军澈，他们最终和羽宫澈的本体融合，力量虽然还没有全部回归，却依旧都在羽宫澈的身体里了。
　　他没有做任何回应，给他们留下了一个无声的笑容，紧接着便悄无声息的瞬间转移消失了。
　　羽宫澈想过要不要和那些人多说点什么，起码告个别万一回不来了，这次也不再是以前那样的死遁。
　　不过想了想，还是别了。
　　不行的话就让楠雄把大家的记忆都删除，重新回到那没有世界融合之前，他就是死的彻彻底底灰都不剩也好。
　　齐木楠雄说他是白月光，羽宫澈倒是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做到那种程度，想来在游戏里，只是不知不觉的按照想要be的心思，却把一切的感情都走成了最真挚对待的样子。
　　他们回应了羽宫澈，羽宫澈也想回应他们。
　　踏入死神在的地标的那条街道时，羽宫澈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正在和虚作战的黑崎一护和朽木露琪亚。
　　他刚向前踏出一步，忽然若有所感，回头一看，和旁边楼上中的某个人对视了。
　　的确是他认识的人，真是糟糕啊，本来不想让这个场景被其他人看到的，还能当成他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羽宫澈没有暂停计划，他加快脚步，朝着黑崎一护和朽木露琪亚走去，一挥手，所有的虚便全部都被消灭了。
　　“一护，露琪亚！”羽宫澈熟络的喊出那两个人的名字。
　　不知道敌人怎么突然消失了的两个人愣了愣，同时回过头。
　　露琪亚奇怪道：“一护，你认识他吗？”
　　“没见过啊，我还想问你见没见过呢，”黑崎一护挠了挠头发，“还一上来就叫我名字？”
　　露琪亚盯着羽宫澈的脸若有所思：“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眼熟是应该的，上次见到的时候你太小啦，”羽宫澈对她笑了笑，又看向黑崎一护，“至于你……我走的时候你父亲黑崎一心还没和你母亲相遇呢。”
　　黑崎一护满头雾水的看着羽宫澈：“不是，你看着和我差不多大，说话怎么老气横秋的？”
　　“因为我确实一千好几百岁了，”羽宫澈叹了口气，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也没空对这两个小的把事情解释的太清楚，他手一招，让黑崎一护腰间系着的一个牌子飞到了自己手里，“这个借我一下。”
　　那是一个巴掌大灰褐色的牌子，上面有着类似于骷髅头的印记。
　　这是名为“代理死神许可证”的东西，实际上的作用是可以使人灵魂出窍。
　　只有灵魂能够成为死神，黑崎一护还是个活着的十五岁高中生，现在的黑崎一护就是暂时脱离了肉身的灵魂状态。
　　黑崎一护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腰间，焦急的对羽宫澈道：“喂，那个正常人类不能随便拿着！”
　　羽宫澈知道这个该怎么用，他直接用许可证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下一刻羽宫澈依旧握着许可证站在原地，地上却倒了另外一个没有意识的他。
　　灵魂状态的羽宫澈和自己的身体还没有完全脱开，胸口上被一条锁链锁住了。


第178章 
　　黑崎一护和朽木露琪亚两个人都懵了。
　　这个人在干嘛？！
　　怎么会有活人上来就把自己拍的灵魂和身体分开的啊！
　　羽宫澈若有所思的扯了扯自己身体和灵魂的胸口前链接的锁链。
　　“别乱动！”朽木露琪亚反应过来，朝着羽宫澈喊道，“趁着锁链没断，还能够塞回去！”
　　“对啊，之前浦原先生说过的，”黑崎一护也回过神，“没断就没彻底死！”
　　这俩人嘴上说着手也没停，直接扑上来一左一右抓住羽宫澈，看起来真的想直接把他摁回身体里去。
　　已经恢复了许多力量的羽宫澈当然能够和他们抗衡，于是被摁了灵魂还是稳如泰山的站在那里：“我觉得你们两个可以先听我说……”
　　朽木露琪亚道：“你根本就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情况吧？！趁着还没死透……”
　　看来这俩人也听不进去，羽宫澈无奈的叹了口气。
　　羽宫澈也不多浪费时间，趁着那边认识他的人还没找过来，他伸出手拽住自己的锁链 ，双手一用力。
　　“嘎嘣”一声，扯断了。
　　链接人类灵魂和身体的魂锁，就这么被扯断了。
　　黑崎一护和朽木露琪亚盯着断裂的锁链：“……”
　　怎么会有人直接把自己的魂锁扯断啊？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啊？！
　　那俩人终于震惊的放了手。
　　感谢于死神里“拥有足够灵压的魂魄也能触碰到现世”的设定，羽宫澈飞速把自己的身体拖到角落并且施加了一点保护措施，又飞快的跑了回来。
　　黑崎一护正在和朽木露琪亚一起诡异的盯着羽宫澈的一举一动且窃窃私语。
　　“怎么办啊露琪亚，遇到怪人了，但是他好像很熟悉尸魂界的事情啊？”
　　“还一副很熟的语气，问题是我也觉得他有点眼熟，可是我想不起来了。”
　　羽宫澈笑了笑，对目瞪口呆的那俩人道：“想要解除现世现在的情况，以及我的问题，就得一起去尸魂界了，露琪亚能办到的吧？”
　　露琪亚还是戒备的望着羽宫澈：“虽然你这么说，现在也已经算是死亡的状态了，但是没有足够的理由，我不可能带陌生人去尸魂界。”
　　羽宫澈的举动太令人怀疑了，带他去尸魂界不是正中下怀？
　　“那这样呢？”羽宫澈抬起手，释放了自己的灵力。
　　他现在用不了灵压，但是也是大同小异的。
　　不一会儿，一只黑色的蝴蝶竟然寻觅着羽宫澈的灵力飞了过来，最终扇动着翅膀停在羽宫澈的指尖。
　　露琪亚惊讶道：“地狱蝶是只听命于死神的传讯工具，怎么可能……难道说你也是死神吗？！”
　　羽宫澈笑了笑，温和的看着指尖上的生灵：“地狱蝶，原本就是我的发明啊。”
　　之前在死神传说的副本里，他在尸魂界也待了很长时间，现在死神的队伍和培养死神的真央灵术学院那边，应该还沿用了不少他的发明作为教具。
　　死神的队伍分为护庭十三番队，守护着尸魂界和现世，其中在历史上留下过重大功绩，例如说像是羽宫澈这样发明了实用道具的强者可以升入直属于灵王的零番队。
　　羽宫澈之前已经达到那个业绩了，可惜他死了。
　　不过现在，他却要回到尸魂界，去找那位灵王。
　　没系统学习过死神知识的黑崎一护连忙看向朽木露琪亚：“他说的是真的吗？”
　　望着黑色的凤尾蝶停在青年指尖上扇动翅膀的情景，朽木露琪亚像回忆起了什么，震惊的看着羽宫澈：“你是……”
　　羽宫澈盯着少女，沉声道：“露琪亚，打开去尸魂界的通道吧，现在这个结界是单向的，尸魂界那边的支援如果要来早就来了，尽早解决一切可以救这里所有的人。”
　　“现在，我必须得尽早先见到山本老爷子。”
　　黑崎一护：“山本？难道是那个超级凶悍的老爷子总队长？”
　　露琪亚那边感觉更清楚了——正常谁敢这么称呼总队长？
　　羽宫澈到现在的表现还是个没有什么太强大力量的普通人，而且他身上的魂锁已经断了，扔在这里很快就会堕落为虚，再加上涩谷现在的麻烦事情，露琪亚还是决定先把羽宫澈带去尸魂界。
　　斩魄刀插入虚空中，古色古香的纸门出现在虚空中，自动开启后，后面便出现了漆黑的一条通道。
　　从这里穿过去，就能抵达不在现世的尸魂界了。
　　黑崎一护不太放心结界里的人，让露琪亚带着羽宫澈去尸魂界，他留下来。
　　门关闭前的最后一刻，露琪亚往外看了一眼。
　　走在漆黑的通道里，地狱蝶飞舞在两人身边引路，发出淡淡的光芒，羽宫澈也弄出了个几点荧光让它们自动跟随着两人的脚步照亮。
　　露琪亚忍不住道：“刚才有人发现你的身体了。”
　　羽宫澈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他点点头：“是我的熟人，我表弟会和他们解释的，我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虽然只有灵魂才能踏入尸魂界，但我还是不懂你，”露琪亚道，“哪怕是解释了，正常人看到熟悉的人的身体连心跳都没有的躺在那里，还是会很吓人的吧？”
　　羽宫澈叹了口气：“是吧，不过我以前都没留下过尸体，这是头一次……”
　　朽木露琪亚一愣：“什么？”
　　羽宫澈：“尸魂界的时候就更留不下尸体了，成为死神后灵子构成的身体，想要死的时候消散的灰都不剩不要太容易。”
　　朽木露琪亚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个人如果真的是那个羽宫澈的话，怎么可能还会复活啊，而且还说着一些根本就听不懂的话。
　　羽宫澈原本心想，希望楠雄能够及时带着他的身体躲远点，最好是一眼也别被其他人看到……但是这个愿望注定实现不了，刚才已经被发现了。
　　他不是故意再给他们留一次死了的心理阴影的啊，死亡和暂时失去灵魂的区别还是可以解释的吧？
　　前方出现了光，羽宫澈看到尽头，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两个人跑出通道的地方是尸魂界专门设置的穿界门。
　　穿界门就设立在护庭十三队的死神生活的尸魂界中心瀞灵庭内。
　　两个人一抬眼就看到外面穿行着数名忙忙碌碌的死神，像是在准备集结，瀞灵庭的空中也飘荡着持续不断的钟声，整个气氛异常紧张。
　　瀞灵庭的设置中虽然没有摩天大楼，但是部分地区和现代的普通住宅区也没什么区别。
　　露琪亚喊住一个也是十三番队的同僚，问道：“等一下，尸魂界出什么事了吗？”
　　“哦，是朽木啊，”那个死神停下脚步，飞速道，“刚才志波副队长还找你问你什么时候从现世回来呢！”
　　“是这样的，十二番队检测到了现世的灵压数值不对劲，正打算集结队伍先让副队长级别的人去查看一番，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队长他们可能一会儿也要去总队长那里开会。”
　　“这么严重吗？”露琪亚皱了皱眉，立刻转向身后，“现在你可能见不到……”
　　说到一半，她发现自己身后空空如也。
　　人呢？？？
　　羽宫澈很清楚瀞灵庭的地形，并且庆幸因为传统，各个番队之间办公的地方并没有发生变化。
　　他没有直接按照记忆里的坐标瞬移，而是稳妥的选择抄近路隐藏身形，从熟悉的番队里一个个跳房顶赶路。
　　没过多长时间，就来到了护庭十三番队兼任一番队队长山本元柳斋重国所在的一番队。
　　羽宫澈注意到了现在的变动，不过赶在总队长去开会之前赶到了。
　　他光明长大的来到总队长的办公室前，刚想敲那木门，脖子却突然被一道刀锋抵住了。
　　一番队副队长雀部长次郎如同幽灵那样突然出现，目光不善的望着羽宫澈的背影：“不要轻举妄动，你是什么人？旅祸吗？居然能一路闯到这里。”
　　旅祸是对非法闯入尸魂界的灵魂的统一称呼。
　　羽宫澈的穿着和经过正常程序批准后生活在尸魂界的灵魂不同，又不是死神的样子。
　　羽宫澈笑着叹了口气，以面对后辈的语气道：“说什么呢，长次郎。”
　　尸魂界的灵魂都拥有长久的寿命，尤其是灵力越强大的越能够活得久，雀部长次郎现在是中年人的外表，但是其实也上千岁了，尸魂界里年龄比他大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你叫我什么？”长次郎惊讶的发现这个声音无比熟悉，随着羽宫澈缓缓转过头，他顿时瞪大了眼睛，瞳孔猛地缩成一点，“羽宫……先生？！”
　　雀部长次郎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要不然死了百年以上的人是怎么出现在这里，还穿着现世的衣服？！
　　刀刃下意识的从羽宫澈脖子上移开了一瞬间。
　　下一刻雀部长次郎又紧张起来，质疑道：“不可能，你到底是什么人？！”
　　死神可以用灵压认人，问题是羽宫澈现在可没办法用自己以前的灵压来证明身份。
　　他只好一把推开总队长办公室的大门，道：“和老爷子说说清楚就知道了啊。”
　　山本元柳斋重国哪怕年事已高，现在依旧是凌驾于整个尸魂界之上，上千年的最强者。
　　冒充羽宫澈还要上赶着去总队长面前闹事的话，和自杀也没什么区别。
　　雀部长次郎对羽宫澈的这一“莽撞”行为呼吸停了一瞬间，却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羽宫澈望向屋子里，和长胡子拄着拐杖的威严长胡子老人对视一眼，在对方眼睛震惊的从眯着变成睁开的时候，道：“老爷子，许久不见了。”
　　“……羽宫澈？”山本元柳斋重国内心虽然震惊，不过多年的经验也没有让他体现出来，他依旧气定神闲的坐在那里，盯着那张熟悉的脸道，“怎么回事？”
　　“长话短说，我现在没有死神的力量，就算是记忆也有可能被不明生物夺取，所以我没办法证明身份，不过我就直接说明白来意了，”羽宫澈认真的道，“我要去见灵王。”
　　曾经发生过，死去的死神因为执念，灵子飘散到虚圈那边，夺取了虚的灵压重生却依旧堕落的事件，所以记忆也没有用。
　　山本元柳斋重国盯着羽宫澈看了一会儿，突然嗤笑一声：“大言不惭。”
　　灵王哪怕是整个尸魂界最高权力的他未经传召也见不到，更何况还是个不确定身份不知道敌我的人上来就这么说。
　　那沉积了两千多年的强大灵压一下子炸裂开，铺天盖地的朝着羽宫澈涌去，甚至直接将周围的木质地板都压出了裂痕。
　　雀部长次郎还在门外，他只不过是被波及到的，自己本身实力也非常强大，却依旧不得不用手臂挡了一下，后退两步。
　　看到有一番队的其他人注意到这边想过来查看情况，雀部长次郎立刻阻止了他们，让人都远远的离开这里。
　　总队长动手的话，想要毁了瀞灵庭都没什么问题。
　　雀部长次郎本以为那个假冒羽宫澈的人惨了，可是没想到，穿着现代服饰的长发青年神色不变，在强大的威压下依旧站着，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意。
　　此情此景，像极了千年之前的羽宫澈和山本元柳斋重国切磋时。
　　要不是服饰和外貌变化，雀部长次郎差点以为自己回到了千年前。
　　羽宫澈现在的力量是神明，但是已经在历史长河中死去了千年的他很明显已经不是定义上的神。
　　世界融合之后，羽宫澈也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对于尸魂界、以及对于统治尸魂界的灵王来说到底属于什么层次。
　　在总队长的灵压下，用神力与之抗衡的羽宫澈缓缓道：“我是相信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才会来找你的，老爷子。”
　　战友和老爷子的这个称呼放在一起似乎很奇怪，但是在许久之前这是日常。
　　灵压的试探在这句话之后停止了。
　　山本元柳斋重国没有拔刀，他端详着羽宫澈，道：“你胆子还真大，一如既往的啊，小子。”
　　他似乎相信了羽宫澈的说辞。
　　“作为早期最优秀的那一批死神其中最年轻的人，在混乱的千年之前，与我一起成立了最初的护庭十三队，作为初代的队长之一，后来却因为伤重退役，在真央灵术学院也教导出了无数成为护庭十三队中坚力量……”
　　“留下过如此浓墨重彩的功绩，后来却那样死去的你，”总队长从书桌后站起身缓缓走出，严肃的看着羽宫澈，道，“到底是怎么回来的？你想要做什么？”
　　复活的事情尽管离谱，而且不知道这背后隐藏的真相，总队长原本应该还是砍了现在这个羽宫澈的。
　　可是曾经那个惊才绝艳的羽宫澈太过耀眼，现在的这个又不遑多让。
　　两人的身影重合为一。
　　就是因为太过了解，总队长才选择听一听。
　　羽宫澈知道暂且没问题了，他叹了口气：“我之前说的真的就是我此行的目的，我可以直接上去灵王宫，但是过程中免不了动静有点大，你和其他人不要攻击我就好。”
　　总队长：“守护灵王宫是零番队的责任，但是你是不是忘了护庭十三队也是挡在那前面的。”
　　“不会有问题的，我现在不是死神，而且，”羽宫澈顿了顿，沉声道，“那是灵王，我有什么企图他可以直接把我杀了，要是打不过我的话……”
　　后面那半句话是“灵王还有什么必要吗”，这个不用挑明总队长应该也能理解。
　　羽宫澈其实并没有打算杀死灵王，那人也没惹他，而且好歹也兢兢业业统治了世界大融合之前的三界那么多年。
　　只不过依照他从前身为死神的性格中隐藏的那份狂妄来看，这是他应该说出的话。
　　总队长没有回答。
　　羽宫澈继续道：“你应该也察觉到了，最近三界发生的变化，还有一个地方一直在抢占尸魂界的空间，那是从前从未有过的名为冥界的新的六道轮回。”
　　“尸魂界可以和冥界共处，我的想法没错的话我能够办到，但是现在的尸魂界还做不到，老爷子……没那么多时间了，让我去吧。”
　　总队长又沉默了一会儿，因为他眯着眼睛，羽宫澈甚至不太确定他是不是在看自己。
　　没过一会儿，总队长看向雀部长次郎：“去让所有的人都不要管一会儿天上发生的异动。”
　　“……是！”雀部长次郎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的。
　　他相信总队长的判断，这么说这个人真的是羽宫澈！
　　忍着心中想打招呼的激动，雀部长次郎还是先跑了出去。
　　羽宫澈呼出一口气：“我就知道。”
　　上千年的最强死神的敏锐性无可替代啊。
　　“别高兴得太早，小子，”山本元柳斋重国走到羽宫澈身边，沉声道，“接下来的事情，还有给其他人解释你到底是怎么回来的，没有完全的结果，你觉得这件事有完吗？”
　　“你是不是真的忘记你当初怎么死的了？”
　　“你不知道养出来的那弟弟蓝染惣右介，后来做出了什么事情，整个尸魂界都差点被他欺骗了，现在身上有个十万年的刑期。”
　　“……接下来的事情我会解决，至于解释……”羽宫澈皱了皱眉，垂着眼帘道，“我暂时还是死的吧，要不然我就不会直接来找你了，老爷子。”
　　总队长看向他：“什么意思？”
　　“在记忆里离去的太痛苦的人的离别，最好只有那么一次，”羽宫澈道，“我这次的目的还不一定会成功，如果我失败的话，那就当羽宫澈这个人从来都没回来过吧。”
　　羽宫澈笑了笑：“等我成功了，再回来见其他人。”
　　尤其是蓝染……
　　羽宫澈以神力突破尸魂界和灵王宫界限的时候，闹出了相当的动静，不过果然没有任何人来打扰他，一直到他踏上灵王宫的大门。
　　羽宫澈越靠近那边，脑海中一直没有消散的刺痛感和某些记忆就翻涌的越来越强烈。
　　“那个人”还在如同横滨那样和羽宫澈对话。
　　羽宫澈没有理会。
　　可是在那里，灵王宫，异世界之外说不定是现在离“高天原”最接近的地方，等着羽宫澈的却不是零番队和灵王。
　　一个青年低着头，在灵王宫的门前单膝跪地，身上穿着像是神官的服饰。
　　他在迎接羽宫澈。
　　这个人羽宫澈没见过，可是羽宫澈多看了他两眼，脑海里忽然划过了一个名字和几缕记忆。
　　羽宫澈下意识喊出了那个名字：“修磨？”
　　神官修磨立刻低着头回应：“殿下，属下恭迎您的归来。”
　　紧接着更多的记忆一起涌入羽宫澈的脑海，他微微睁大眼睛：“策划。”
　　“是，一路看着您逐渐拿回力量，不剩荣幸，却也冒犯。”既是从一开始就和羽宫澈联系的高天原游戏公司的策划，也是羽宫澈的神官修磨，青年尊敬的道，“我来这里，等候您许久了。”
　　“……”羽宫澈看着他，似乎是想想起更多的记忆，但是在一片模糊的人影和云雾里，他忽然道，“你被楠雄追着揍了挺久的啊。”
　　“……是，您在人间的表弟，超乎寻常的厉害。”修磨的神色抽搐了一下，看起来他刚才的淡定也是表面现象，实际上还是那个和羽宫澈联系时的沙雕，“本来人间不应该有这种力量，可是意外到了神王君上都无法抹灭，那么我做的这些事情，只是被揍几顿，其实也……还算正常吧。”
　　羽宫澈莫名听出了一种打工人的辛酸。
　　羽宫澈捂住有些刺痛的头，想明白了更多的事情。
　　他的前世或者说是从前，必定和高天原之上的那些神明有更多的联系，而这里的高天原神明的职责地位也和历史中记载的不同，他们掌握了更多的权力，甚至能将几个不同的世界信手拈来的融合在一起，接上那些原本冲突的因果循环。
　　然后，羽宫澈这个存在出了什么事，他就离开了高天原。
　　那些人为了让他回来，又不想看着他只依靠轮回回来，于是主动出手干预，创造了“神明的游戏”，派他曾经的辅佐神官修磨来完成任务。
　　怪不得齐木楠雄会说，策划其实是站在羽宫澈这边的。


第179章 
　　修磨是羽宫澈的神官，齐木楠雄确定了，不管被更强的什么神明限制，修磨都在尽最大的可能性给羽宫澈走后门。
　　就是之前没说清楚的时候揍的是真的惨。
　　羽宫澈道：“修磨，讲清楚一切。”
　　修磨的脸上流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他叹了口气：“殿下，我被禁止了，现在您想拿回来其他的所有力量和记忆，就只有推开身后的这道门。”
　　羽宫澈望着那扇庄严堂皇的大门，道：“这里还是灵王宫，但是只要我推开门，就算是得到了去另一个地方的钥匙吧？”
　　这是一个选择。
　　修磨道：“是那位大人的命令，其他什么都算了，走到现在，最后的这一步一定要您亲自来决定。”
　　语焉不详，记忆没完全恢复的羽宫澈恐怕会很懵。
　　但是实际上，羽宫澈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想明白了。
　　“那位大人”恐怕是在高天原也相当有地位的一员。
　　这个游戏是他创造的，世界融合也是他做的，不知道有没有别人插手，起码一切都是为了看羽宫澈最后的选择。
　　那羽宫澈……又是谁？
　　何必做到这种地步？
　　他的眼神一瞬间有些恍惚，下意识就想去推开门，可是手刚刚碰到门扉，突然听到了一串手机铃声。
　　是现代的某个知名女团歌手的演唱会现场被做成了铃声，因为太有名了几乎路人都全都听过。
　　问题是这么有违和感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羽宫澈看向修磨。
　　修磨尴尬的手忙脚乱关闭手机，解释道：“不、不小心在现世待得有些久，养成了一些习惯，非常抱歉，殿下！”
　　“……”羽宫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修磨低着头没有说话：“您做出决定后，在下认罚。”
　　羽宫澈看出来修磨是故意的，他用现代的声音来唤醒了羽宫澈。
　　虽然修磨估计也希望羽宫澈回去，但是他积攒了不知道多少年，曾经和羽宫澈这个存在如影随形的忠诚让他做出了对羽宫澈最有利的选择。
　　“推开那扇门后，我等……我们等的人会回来，”修磨半路改口，低着头让人看不到他脸上的神色的落寞，“不过您也可以就这么回去，那位大人不会做什么的，毕竟是您，如果什么都没有记起来，就这样继续放弃一切以一个正常人的身份去多轮回，最终也还是会回来的。”
　　终点都是回到高天原吗？
　　羽宫澈笑了笑，道：“那到时候主导我的到底会是什么呢？”
　　过去的无数年的记忆回来以后，无数次轮回的累计里，会摧毁羽宫澈现在这一世经历的那千百年人生和记忆吧？
　　到那时他说不定也就觉得那些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影子了。
　　羽宫澈真的有一瞬间想过，就这么跑回去，哪怕从此没有任何力量了，可是他还是羽宫澈，不会变成什么任何别的怪物。
　　依旧会有很多人包容他，那些喊着他的名字，喊他老师喊他殿下的人，不在乎羽宫澈有没有力量，他们会保护羽宫澈。
　　曾经他以死守护过很多东西，那些人也不会介意。
　　“……”想着想着，羽宫澈的眼神不知道透过门扉望向了哪里，他忽然自言自语出声，“可是那是不对的啊，感情这种东西，没有衡量的价值。”
　　他还是，想保护曾经遇见过的那些很好的人。
　　羽宫澈一下子推开了沉重的门扉，迎着门后刺眼的光明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灵王宫的后方是威严的宫殿，可是前面几乎一眼望不到头的殿前广场前，什么动静都没有。
　　羽宫澈诧异的望着前方唯一的生灵。
　　在那里的浮云之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看起来面容英俊和善，坐姿随意却依旧将云雾都做出了王座的感觉，穿着繁复贵重的黑金色服饰，微笑望着羽宫澈的年轻人。
　　“羽天宫啊。”男人先是这么悠悠叫了羽宫澈一声，像是那些曾经在平安时代，高天原的人面对羽天宫澈亲王的语气、神明面对新提拔的后辈的语气。
　　青年顿了顿，站起身朝羽宫澈走来，眼睛里多了一些更加亲密的东西：“兄长，刚才那个称呼我试了试，果然还是这么称呼你更加适应啊。”
　　羽宫澈愣愣的看着男人：“你……”
　　男人的神色乖巧的像是任何一个普通家庭里听话的弟弟，但是他的外表看起来又要比羽宫澈大一些，就显得格外的别扭。
　　羽宫澈看着停在自己面前的，看似温和的男人，后知后觉的察觉到，男人身上的别扭不是来自于外貌。
　　“你终于回来看我了，”身形挺拔的男人身上处处都是矛盾点，就如同他像是君临天下的帝王，此刻却又在说着像是话家常的语气，男人亲昵的朝羽宫澈伸出手，不等他的回应，摸了摸羽宫澈垂下来的长发，垂着眼帘笑道，“我还是看惯了你长头发的样子。”
　　是假的。
　　羽宫澈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喊着，这个男人不管表达出的感情多像真的，可它就是假的。
　　那种脑海中的刺痛感再次传来，羽宫澈张了张嘴。
　　突然一切都联系起来了。
　　“不可亵渎神明”、“会令羽宫澈头痛的三贵子神像”、“融合的世界”，还有……
　　在记忆里，平安时代的某一刻，安倍晴明来找他，对他说。
　　“殿下，你听说过‘神明的阴影’吗？”
　　记忆里的场景骤然切换，主角还是现在在羽宫澈面前的这个男人，只不过却变成了许久之前的另一个场景。
　　站在名为高天原的神居之所，是他和面前的这个男人。
　　“兄长，你看到了某一个世界吗？那里面的某些生物的存在关系，和我们可太类似啦。”男人眯着眼睛笑，笑容却令人不寒而栗，他睁开眼睛时里面分明没有光。
　　他抓着“羽宫澈”的肩膀，一字一句：“那些咒灵是人类自己创造的阴影，你也是神创造的神的阴影啊。”
　　羽宫澈睁大眼睛，看着此时此刻眼前的男人。
　　“须佐……”
　　他只来得及吐出这一个词，一下子就失去了当前的意识。
　　真正的神明与人类历史记载中的并不同。
　　他们既不诞生在人世，也不生活在与人世有关的范畴内。
　　事实上就连他们掌管的无数个世界究竟有多少也记不清了，只是无数个不同文明的神明，如果有单独的世界就掌握单独的世界，文明融合的世界就掌握属于自己文明的那部分。
　　对于他们来说，掌控就好。
　　某个世界毁灭了，也无关紧要，数量真的太多了。
　　人类历史中记载的神明只是承载了部分神明真实的基石，只记录着他们允许被世界中的人知道的那部分，剩余的尽皆是添油加醋的传闻。
　　出现在某些人世间的“真神”也不过就是一丝随手扔出去的神力分化体。
　　与人类知晓的那部分历史没错的是，高天原的诸神中，父神伊邪那岐与母神伊邪那美创造了掌控这片土地的神明，其中的三贵子也依旧存在，只不过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神明没有与人间产生什么纠葛。
　　须佐之男就是父神母神之下的直系血脉中最强的存在，从一出生开始就是未来的诸神之王。
　　他本来不该有哥哥，天照和月读都是他的姐姐。
　　这些神明的无情也不伦不类，他们的感情不像人类那么丰富，却拥有又令人难以置信的扭曲和复杂。
　　于是在这下面就诞生了影子。
　　众神最强的源头父神的影子，诸神起源的背后出现的阴影。
　　“他”从一出生就拥有仅次于父神的君临的力量，“他”远比那些扭曲的神明要更加感情缺失，就连父神都会忌惮。
　　影子什么都不要，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不像个“神”，更不像个“人”。
　　影子一诞生，就映衬着父神力量的完全体态，他没有名字，父神给了他个称号“羽天宫”，但其实给什么都无所谓，他并不在意。
　　须佐之男诞生后是从年幼的形态一点点长大的。
　　年少的时候他时常去找这位“兄长”，问他待在远离所有神的地方在在做什么。
　　羽天宫无波无澜的告诉他，在发呆。
　　再问他，他就不说话了。
　　那个神像是没有自己的意识，不知道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上，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好像他诞生就是为了杵在那里，让神明们看着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的，代表着他们阴暗面，揭露了他们的阴影的东西。
　　影子太过强大，他开始负责和那些想要与神明作对的不知名的东西战斗后，父神就再也没有出过手。
　　不战斗的时候他也跟在了新的少年主君身后，身边环绕过得就只有须佐之男和神官修磨。
　　影子的话是须佐之男替他说的，影子想做的事情是须佐之男决定的，于是所有的神理所当然的在漫长的岁月后，将那影子羽天宫视为须佐之男殿下的所有物，庆幸于须佐殿下降服了这怪物。
　　直到有一天，神明突然发现，羽天宫会笑了。
　　这不是什么好征兆，“诡异的东西”发生任何变化都不是好征兆。
　　羽天宫在漫长的岁月里，终于催生出自己迟来的感情的那一瞬间，他说的第一件事就是“我要离开高天原”。
　　和他说话的已经成年的须佐之男殿下问他为什么这么想。
　　羽天宫说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我在发呆的时候看着那些世界里的人类，拥有丰富的感情，不知未来的灿烂的人生，不管是好是坏，我觉得比现在的生活好很多吧，只要你们看过了都会这么觉得啊。”
　　“有这样的流程吧，我去那些地方，去转世轮回，在这样的经历里可以让自己的实力说不定更上一层楼，我要去，不过我想的和实力无关，单纯就是觉得他们太好了。”
　　须佐看了羽天宫一会儿。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说出来这么多话。
　　“不会这么觉得，那些地方又糟糕又混乱，只会带来痛苦。”须佐用十分异常的冰冷神色看着羽天宫，质问道，“你也是，你只是影子，你在干什么？”
　　羽天宫可能还没有学会没有生气，他笑着看着须佐：“可是我的决定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扭曲复杂感情的神明，和刚刚学会了所有人类感情在全力模仿的神明的影子的对话，简直是糟糕透顶。
　　没人能阻止羽天宫，在神明们诧异的目光里，他就这么消失了。
　　在他看来那是旅途，他能获得很多东西。
　　真的是，很多东西。
　　“……”
　　羽宫澈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摔倒，因为须佐的一只手正放在他的肩膀上。
　　捏的骨头都在疼。
　　“兄长，你学会了多少啊？”须佐之男依旧笑着，“给我讲讲啊，人类是应该这样的吧，我很期待的。”
　　他还看了看羽宫澈双手上的御守和手铐：“不过纪念品都没什么意思。”
　　羽宫澈望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你不期待，你的感情扭曲程度让你学不会期待这种感情。”
　　须佐之男还是在笑：“怎么记忆都回来了，说话却还是这么冷漠？”
　　羽宫澈自己在心中叹了口气。
　　还好，恢复了一切记忆，他还是无法认同高天原。
　　曾经的羽天宫不是神也不是人，他只是觉得高天原一出生就看着无聊所以对现在的人类好奇，实际上什么感情都没有，一切都是拙劣的模仿。
　　现在的羽宫澈，是真正的人。
　　羽宫澈道：“‘神明的游戏’是你的造物，你让我的神官修磨带着它去找我，在我的人生里横插一脚。”
　　“对啊，我希望你赶快回来嘛，不是你说的想看到更多的东西。”
　　“平安京没有神明不是游戏bug，是你不允许我在的世界里有自己的分身。”羽宫澈没理会他的话，微微蹙眉，一条条的说了下去，“不可亵渎神明是你们的傲慢，因为人类没有权力。”
　　“在忍者的世界用最惨痛的方式诱导我做出选择，在死神世界固定我的思想，人造咒术师是非人生物的人类人生，首领是为人的一生，妖怪是非人的非人人生，神明则是为了我回归前的准备。”
　　“人类身体的虚弱，非人的可怕，哪怕是神明没有取回真正的力量也于事无补……只要在这些里我都体会到最痛苦的结果，就会对人类厌恶了，并且因为情绪波动力量归来的会更快，这就是你打的算盘。”
　　须佐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对，这不是很好吗？”
　　“……”羽宫澈有点失望的看着须佐之男，“你，都不会否认的，因为我故意这样说起来，简直太符合你想要操控我人生的欲望了。”
　　须佐之男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
　　羽宫澈道：“其实这个游戏在你想来，一开始的目的其实就只有让我尽快回来增加感情波动的选项，你以为你操控了我，却没想到我体验感情和夺取力量的速度完全超过了你的想象。”
　　须佐什么都没能操控，这一切都是羽宫澈自己的选择。
　　羽宫澈随意扫了扫周围：“这里和高天原没有任何关系，你匆忙的来了，想让我以为你游刃有余，实际上却连修磨想要让我自己做出选择都没有发现。”
　　否则在修磨提醒羽宫澈之前，羽宫澈就会打开门，恍惚的直接回归影子的状态，人类的情绪却无法跟着他一起回去。
　　须佐之男脸上的神色僵硬在那里，他盯着羽宫澈，神色有些阴寒。
　　须佐突兀的道：“兄长，你知道咒灵是神明给人类的惩罚，你是给神明的惩罚吗？”
　　羽宫澈笑了笑：“我何德何能。”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他不会回高天原了。
　　须佐身上的气质一下子就变了。
　　神明号令天下的力量一下子压了下来，只不过针对的不是羽宫澈，而是在此之外的所有。
　　须佐完全能做到毁了羽宫澈生活的世界发泄，他是在说明这个，这只不过是抬手间的小事情。
　　羽宫澈淡然的望着须佐之男，须佐的手扣在羽宫澈的肩膀上一点点收的更紧，拇指摁到了羽宫澈的领子，让领口有那么一些弯折。
　　须佐沉声道：“兄长，该和我回去了，不然你会后悔的。”
　　羽宫澈淡淡的望着他。
　　神明这种东西原来也会这么威胁人啊。
　　可是他已经拿回了神明的力量，这威胁没什么用。
　　“我和那些人，没有丝毫的隔阂，就这样自然而然的相处着，等我恢复了记忆才知道那是上千年的人生。”
　　羽宫澈提起那些人的时候，神色比任何时候都温柔，他垂着眼帘，缓缓道：“比在高天原那不知多少万年有意思多了。”
　　须佐的声音突然有些高：“那是因为你从来都没想过和我们相处！”
　　“对啊，我知道感情的那一刻就是因为人类的世界，所以我喜欢这里。”羽宫澈理所当然的道，“我当然偏爱他们。”
　　这是不公平的，当然须佐一开始就用不平等的扭曲的感情对待羽宫澈，羽宫澈也就这么回应他。
　　羽宫澈笑着拿掉了须佐的手。
　　须佐的手停在半空，他直勾勾的盯着羽宫澈，道：“你会后悔的。”
　　“那是你单方面认为的，”羽宫澈嗤笑一声，意味深长道，“因为你觉得我好可怜啊，诞生时就没有自己的思想，就是你的所有物了。”
　　“本来就该是这样，”须佐厉声道，“你只是现在这么想，你肯定会回来，你已经看到人类的丑恶了。”
　　“……”羽宫澈盯着他的一举一动道，“神的丑恶我也看遍了。”
　　须佐一愣。
　　“你这么说，那我就不让自己后悔。”羽宫澈的周身忽然亮起了虚幻的白光，他的眼神变得十分决绝，他微微昂头抬起手，沉声道，“只要断绝了现在这个世界和高天原的链接就可以。”
　　他已经拿回了神力，哪怕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神明，也没什么可怕的。
　　须佐盯着羽宫澈，一字一句道：“你不会。”
　　羽宫澈继续运转着神力，道：“你更加知道，已经没有神明的力量能够阻止的了现在的我了，行了，须佐，我就守着这世界活下去，你们高天原爱去哪去哪吧，不是烦我吗，正好。”
　　“从此以后你那扭曲的感情也不用再朝着我宣泄了，找别人吧，找个会听你话的。”
　　须佐再次怒吼：“羽天宫！！！”
　　“我叫澈，”澈叹息着回了一句，他后退几步，神力运转中的脸忽然若有所思，“说起来，原本只是因为姓氏相似随意选了个轮回，没想到却恰好碰到了楠雄啊。”
　　齐木楠雄是神都无法阻拦的意外。
　　“你确实该走了须佐，楠雄的存在打破了一切神明的法则，是最大的漏洞，你真的扰乱了他平静的生活，不想体验一下从来没有过的被暴揍一顿的感觉就快走吧。”
　　须佐：“……”
　　也不知道他是被气糊涂了还是什么，竟然没回应。
　　羽宫澈望着曾经最熟悉的那张脸，忽然叹了口气。
　　“神明的傲慢分为两种。”
　　“一种是从人里走出来的神明，却妄想高高在上的以脱离了人类的姿态去统治人类。”
　　“一种是从来没有知晓过人类的存在究竟是什么的神明，却想着统治自己完全陌生的群体，还自以为很了解他们。”
　　“神明自以为很了解人类，神明其实不了解人类。”
　　须佐沉声道：“你自己就是神明！”
　　“没，我现在就是我，是澈。”羽宫澈顿了顿，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挑眉道，“我都忘了，须佐，我有个礼物送给你。”
　　须佐又愣了一下，眼睛里有什么好像恢复了。
　　羽宫澈朝着他走过去，边走边道：“你要记得，错误不是可以被权力一笔带过的东西。”
　　须佐眼神变化，不明所以的看着羽宫澈。
　　“从此以后这个世界就没有神明了，”羽宫澈朝须佐笑着，他伸出手，给了须佐一个东西，“礼物。”
　　须佐低下头，看到羽宫澈手上的手铐铐在了他的手上。
　　须佐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是人世间用来恒定正义的象征之一，”羽宫澈缓缓道，“须佐，它很适合用来提醒那些过于傲慢和扭曲了的感情。”
　　神明会被人类的制品的含义束缚，这个含义太好了，太妙了。
　　须佐还在朝羽宫澈喊什么，羽宫澈听不清了。
　　这个短暂构成的须佐的王座在崩裂，在崩塌。
　　高天原和人世的链接，在消散。
　　如羽宫澈所愿。
　　作者有话要说：
　　快完结啦，想写点什么，于是来探讨下羽宫澈的人设～
　　四个马甲和本体羽宫澈，我从一开始写就没打算把他们彻底分开，因为全程玩了这个神明游戏的就只有羽宫澈，白月光的存在指的也只会是澈，所以无论彼此性格差距有多大，都会有重合的部分，最后汇聚为一个人也不会突兀。
　　校长澈：年龄最小，咒术：极夜将军
　　首领澈：唯一的人类，异能：逆转时间的洪流
　　将军澈：实际上年龄最大的，青色火焰
　　神明澈：综合实力最强，只要许愿几乎无所不能
　　羽宫澈：看似满身书卷气实际处于普通人类能打的巅峰（柯南评价为内核朝着京极真路线发展），智慧点满
　　性格表达方面：
　　校长澈：比较平和，处在学习中反应有点慢显得话少，容易听信传言做奇怪的事情（游乐场玩偶事件），会把踩到底线的人打爆
　　首领澈：表面上温和有礼不失威严，实际婆妈脱线，附带病理性疯批因素，思虑周全，会把踩到底线的人打爆
　　将军澈：生长过程中从话唠变成严肃型面瘫，容忍度比较低但是会选择还是忍一忍，可是这样的结果一般都是气的忍无可忍，会把惹他的人打爆
　　神明澈：骄纵却没架子的贵公子，堪称固执任性实际上却比谁都明事理，拳头比人快一点就炸，惹他的人立刻就打爆
　　羽宫澈：温柔且做事果断，不会逃避，修罗场也能正面刚，脱线程度很大，木属性万物来源，被惹到了也会先按照现世法律好说好商量报警，不行再打爆
　　对于修罗场的不同看法：
　　其他四个：有这回事吗？
　　羽宫澈：我不知道啊！但是又不能逃避现实！可是我真的只是用当朋友的方式对待他们！
　　自动携带debuff：
　　校长澈：不长嘴，不懂得人类该怎么好好沟通
　　首领澈：身体不好精神不好异能力负面效果太强
　　将军澈：他是唯一一个没有自身be因素的哎！
　　神明澈：和信徒绑定，谁能信他个如此肆意妄为的把世界看的比自己重要
　　羽宫澈：木头木头木头。和高天原的联系
　　家庭背景：
　　校长澈：基因提供者不明（疑似天皇后裔），咒灵灵魂提供者：某特级咒术师叛逃后成为诅咒师，诞生原因的实验创造者：加茂家主（还需要怀疑由此衍生的亲人关系）
　　首领澈：父母早亡，舅舅先代首领被亲手操控暗杀，广津算是半个养父
　　将军澈：不死鸟父母在破壳前死亡，全族灭
　　神明澈：父母宠爱但是母亲过世后来父亲不做人，拥有整个皇室的一大票亲戚
　　羽宫澈：父母早逝，和远房亲戚的表弟一家相处不错
　　理想愿望：
　　校长澈：让学生们平安生活
　　首领澈：保护横滨和mafia，最重要的是身边的人
　　将军澈：一直和身边的人战斗也好平安的相处也好，偶尔会想回家乡看看
　　神明澈：自己过的开心比较重要，这个世界的重要性可能也就一点点，真的就一点点
　　羽宫澈：平静但是有意思的生活，要是不能也就……嗯，随遇而安吧
　　ps：写的可能很混乱大家凑活看。


第180章 
　　眼前的场景在崩塌。
　　这崩塌尸魂界无关，仅仅是须佐用他的力量独立出来的空间在消散。
　　羽宫澈退出那片空间的时候，看到了依旧在门的那头的修磨。
　　羽宫澈有点诧异，问道：“你不跟须佐一起回高天原吗？”
　　修磨已经知道了羽宫澈的选择，他叹息着笑道：“您忘了其实作为神官来说，遇到您之前我没有过去，追随您就是我的全部了。”
　　“现在这个世界也挺好的，您允许我在这里居住吗，殿下？”
　　羽宫澈笑了笑：“还要为了那些女团吧，你？”
　　修磨的神色一瞬间有点尴尬，他摸了摸鼻子：“其实就是之前怕您半路看出不对劲跑路不继续玩下去，我研究那些游戏什么的有点研究过度，把自己踢进坑里了……”
　　羽宫澈道：“那你就来吧，这个世界拥有难以想象的包容性，每一个地方都有不计其数的生命，只要你喜欢它，它就能容纳你的一切。”
　　羽宫澈的相貌清俊温和，此时他的背后是崩塌的万丈空间，自己的神力却撑出了一片天地，身前有着难以想象的光明。
　　修磨发现曾经在高天原的那位影子大人羽天宫，估计是再也回不来了。
　　无所谓，他追随的是这个人，现在羽宫澈更加开心了，那就是好的。
　　修磨单膝跪地，最后一次以神明阶级的下属的姿态，俯下身虔诚的道：“是，殿下。”
　　世界和高天原断的很干净。
　　羽宫澈想回家了。
　　不过在真正的回到那里之前，还有一些事情需要解决。
　　须佐将世界融合使用的手段并没有留下后路，就是冲着毁了也无所谓的结果去强硬的将一切因果链接起来，哪怕是父神亲临，也没办法把他们尽数拆开，还可能会引发比较严重的后果。
　　只能继续延续着这个世界的融合，让它以后一直都以这样的状态行进了。
　　尸魂界和冥界的职责还在碰撞，羽宫澈用自己的神力给他们做出了新的职责分区，尸魂界负责人类的六道轮回，冥界则是负责非人生物的。
　　关于非人生物……妖怪的存在可以体现物种多样性，可是虚和咒灵就真的只是像神明说的那样，作为人类的神罚而出现的，防止人类过度发展。
　　羽宫澈并不认同这个理念，他不是无心无情的“公平”的神，从人间平凡的走过十八年，在里世界走过上千年，他看到了人类的本质。
　　参差不齐，多种多样，可以阴暗到令人难以想象的程度，也可以远远比世界上的任何存在都要光明无暇。
　　就如同世界上的每一个种族。
　　羽宫澈取消了人类灵魂会堕落为虚，以及过度累积的负面情绪会产生咒灵的这两个规则。
　　现如今还存在于世界上的咒灵和虚的存在并没有直接消亡，五条悟他们的咒力也是一样，只是让咒灵和虚不会继续诞生新的个体。
　　长此以往下去，在将来的某一天，这些存在会自然而然的消散殆尽。
　　现在日本这块地方，真正的神明只剩下羽宫澈了，当然前提是不算拥有另一种力量的齐木楠雄。
　　在六道轮回的地方，羽宫澈去见了一些人。
　　他还是蛮庆幸的，六道轮回需要一定的时间。
　　有一些人已经开始了新的人生，不过还有一些人……
　　羽宫澈在那里询问那灵魂，问它想不想找到回家的方向。
　　灵魂沉思许久，找到了差点被遗忘在六道轮回里的记忆。
　　“我很想念我的亲人……孩子……可以的话……”
　　“可以和黑井一起吗？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我已经没有什么怀念的了，人生到头，已经完整了。”
　　羽宫澈听完这些话，点点头：“是吗，我知道了。”
　　“还是要说一句，很开心最后还能见你一次，澈。”
　　“嗯，我也是。”
　　有些灵魂跟随着任性的神明的抉择，离开了。
　　确认灵魂和身体都已经回到那边的世界后，羽宫澈打开了自己的通道。
　　他从通道内一跃而下。
　　涩谷战场内。
　　结界早已经消失，结界内的敌人也已经几乎被清理的一干二净。
　　主导着这次战斗的某个人却不见了踪影。
　　尽管有着齐木楠雄暂时稳定状态，但是情况看着还不是太好。
　　之前的战场是用神力做出来的假涩谷，现在真正的涩谷在战斗结束后回归，除了一些尸体和血迹残留在这里外，毫发无损。
　　涩谷被咒术界联系警方，以发生了意外事件的名义暂时封闭，严禁行人进出。
　　伏黑甚尔没有去参与五条悟他们现在在做的事情，他是不相信羽宫澈那个生命力顽强的老混蛋会真的出什么事，上次都死的化成了灰还不是回来了。
　　伏黑甚尔孤身一人走在涩谷内，活动着刚刚经历了一次战斗的身体，感慨自己这么多年身体素质没有丝毫退化。
　　话说伏黑惠是跟着虎杖悠仁他们跑了还是也去找人了？
　　算了，那臭小子都十五六了，关他什么事。
　　伏黑甚尔摸着下巴自言自语：“有点无聊，要不然干脆去赌场……”
　　“喂……老爸！老爸！你快点来看——”
　　身后远处突然传来了伏黑惠气喘吁吁且惊讶的呼喊声，伏黑甚尔回过头，随口道：“干嘛，有什么好……”
　　伏黑甚尔的声音突然消失了，刚才还在手里拎着的武器一下子掉落在地。
　　天与暴君露出了从未有过的神色，难以置信的看着儿子身边的熟悉的身影。
　　犬夜叉盯着前方的那个身影，他下意识睁大双眼。
　　“犬夜叉，怎么了？”
　　日暮戈薇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到了那个人影，她吃惊的捂住嘴：“难道说？！”
　　犬夜叉拔腿朝着那身影跑去。
　　羽宫澈好像朝着人间坠落了很长时间。
　　不知道到底过去了多久，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了蓝天和白云。
　　羽宫澈躺在地面上，长头发已经变了回去，帽兜半搭在头上。
　　他仰头盯着天空吹了会儿风，抬起头撑着身体做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没什么人很干净的沙滩上。
　　旁边的一大块半人高的礁石上，坐着在吃咖啡果冻的齐木楠雄。
　　两个表兄弟对视了一会儿，羽宫澈忍不住笑了起来：“我是恰好掉在这里，还是你捞的我？”
　　【恰好，不过这里风景也不错。】齐木楠雄一口吃了手里的咖啡果冻，从礁石上滑下来，【你刚才躺了一段时间，意识清醒，在想什么？】
　　齐木楠雄现在还是听不到羽宫澈的心声，不过这样他挺开心的。
　　“很多以前的事情，”羽宫澈直接揽着楠雄的肩膀，和他一起往回走，“你知道吗，十二年、二十五年……甚至是还有成百上千年的那些人生，虽然都想起来了，但是每一处记忆都还需要我好好回味一下呢。”
　　【你现在可以扭转时间。】
　　“对，但是也像你不会轻易改变历史一样，我现在只是，让这世界上的一切相聚都有始有终罢了。”羽宫澈笑道，“那有始有终的最后一环还差了点，所以我回来了。”
　　海岸边的声音逐渐多了起来，远处有人烟，是他们最熟悉的气息。
　　齐木楠雄想了想，道：【确实，所以你应该也准备好了。】
　　某些方面一如既往的羽宫澈无知无觉的笑道：“你说什么？”
　　齐木楠雄停下脚步，望着他：【那些有关于人类感情问题，你肯定没忘了吧？】
　　羽宫澈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救命！他开开心心的想着自己可以回来和大家一起大团圆了！光想着这件事剩下的他是真的给忘了！！！
　　齐木楠雄一针见血的道：【你和所有人说，因为记忆缺失和事业所以拒绝掉了，之前还没来得及思考和他们的事情，那你现在有时间了，因为一切都结束了。】
　　羽宫澈疯狂的开始冒冷汗。
　　【逃避？】
　　“那我倒是不至于，没有……可是我真的，还没想过啊！之前我那么忙哪有时间！”
　　所以从一开始到底是为什么来着？
　　他完了个消灭时间的全息游戏内测档，在里面的每个副本以他想到的方式达成好感度攻略，获取了自以为的亲情友情，变成所有人心里的白月光就死遁结束游戏了。
　　没想到那些世界全都是真的，并且里面的相当大一部分人，对他根本不是那种他想当然的纯洁感情。
　　现在打怪结束没有别的理由的羽宫澈已经来不及思考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了。
　　【我告诉了他们你在这里，】齐木楠雄听了听那边的心灵感应，【哦，他们有人看到了你之前为了去尸魂界留下来的身体。】
　　“不是吧？我又在他们那里死了一次吗？！”
　　【你没事并且一切都解决了这件事他们也都知道了，大家都挺开心的，还有……】齐木楠雄听着听着，忽然皱起眉。
　　“怎么了？”
　　【你的修罗场，你自己听。】
　　羽宫澈倒吸一口凉气，他想起来之前世界刚刚融合，自己还一无所知的时候的混乱场景：“……”
　　“拜托了楠雄a梦，这次是大危机！”
　　齐木楠雄道：【可我只是个普通的表弟罢了。】
　　说完这句话，齐木楠雄就消失了。
　　消.失.了。
　　“澈！”
　　羽宫澈猛地回过头，看到了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们。
　　“你没受伤吧？没事……”
　　“身体很完整，不是灰，那个浑身冰冷的状态只是暂时的啊。”
　　“太好了。”
　　羽宫澈发觉他又吓到大家了，连忙道：“我一点事情都没有，现在一起都结束了，放心吧，再也没有问题了。”
　　众人总算是松了口气。
　　羽宫澈刚想着其实也没有齐木楠雄形容的那么恐怖，刚想招呼大家别在这里站着了……
　　“澈，你是不是忘了一些事情？”
　　“……啊？”
　　“关于之前你离开的时候，和我们说的游戏啊纸片人啊的都算了，不过……”
　　羽宫澈一个激灵。
　　“之前对你说的那些话，可没有忘记，你也不会忘了的吧？”
　　羽宫澈很肯定说话的人在笑，却看的他背后发毛。
　　不是恐惧，而是那一天终于再次体会到了位于翻车边缘的感觉。
　　所以说，全息游戏入坑慎重啊！
　　那天后来的混乱让羽宫澈花了很多时间去处理。
　　看来他的挑战还远远没有结束。
　　只不过在混乱之中，羽宫澈突然又听到了某个人的声音。
　　“澈，欢迎回来。”
　　因为还有在等待的人们，所以神明卸下了一切，重回人间。
　　有人给予过长夜尽头的光，在心头浇灌出了无法磨灭的感情。
　　天空中的阳光正好。
　　羽宫澈一如既往的用最温柔的神色笑了起来。
　　“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
正文完结，接下来就是番外啦，将近七个月的连载，感谢大家的一路陪伴。
　　之前说的白月光这本的免费番外已经放出来了，去专栏可以查看收藏，等到正式完结番外也写完后就开。
　　下本已定，六月份开的新书，衍生纯爱《你掉的是哪个横滨》，横滨拟人化。
　　不过因为这本连载期一直挂着大家应该都知道了，所以在这里推的就是打算在横滨之后开的新书：衍生无cp《得到柯学app后我手撕剧本》，文案会在作话后面放。
　　作者的碎碎念：上章也做了下小总结，这章还是说点没啥用的话。
　　上章说的想让四个马甲还能对话打架的内容，其实是我废掉的一版修罗场大纲的内容，设定澈在追踪策划的时候夺回头盔，想要拿回力量就得暂时灵魂分裂的这么一段……不过这就有些违背了无论哪个马甲都是羽宫澈自己的初衷，还会有这马甲都独立了他到底是不是羽宫澈的问题，于是就被我废除了。
　　现在呈现的这版，就是最终版本，不会大规模修文。
　　白月光这本是我写书三年多连载字数最长花费最多心血的一本，也是我第一次尝试写这种修罗场题材，能得到大家的喜欢真是非常开心！
　　下面放文案，衍生无cp《得到柯学app后我手撕剧本》（文案可能随时会修，但是想写的故事不会变可以放心收藏）：
　　穿越后的青鸟狩得到了名为柯学app的绑定软件。
　　根据app的要求，他需要用团宠模板剧本来走任务，之后如果有关他的话题在app论坛最终投票中登顶，就可以获得彻底复活的奖励。
　　青鸟狩觉得这团宠套路不太对劲，他干脆撕了剧本。
　　为了活下去，青鸟狩拼了，不能同时开多个马甲，就自己亲身上阵。
　　警校组的同期挚友消逝在第一年的冬季，成为了再也触碰不到的旧日光芒。
　　他是操控人心的顶级学家格兰威特，最后死于悲哀的人性。
　　谁能想到酒厂中最疯批的卧底却付出了一切保卫正义，看不到自己亲手造就的黎明。
　　还不知道这三人都是青鸟狩的马甲时，论坛对这次新出的if线漫画大为震惊。
　　【论坛：
　　1l：我现在非常有理由怀疑狩和格兰威特都是死在乌苏酒手里的，呜呜呜疯批还我这两个推！
　　2l：乌苏酒他这个逼居然把所有人马甲都扒了？透子的真名能在琴酒面前说？
　　3l：乌苏酒那个乐子人掌控全局的眼神……很难不让人猜测他和酒厂boss的关联！
　　7l：二刷的人来这里默默说一声，你们现在说的这个逼，都是日后要流的泪的次数……
　　8l：？！！楼上你……什么意思？！】
　　青鸟狩成功的撕掉常规剧本，让大家对他的误解堆成了无数个话题楼，投票数蹭蹭上涨。
　　把美强惨度拉满的青鸟狩刚松了口气，就接到了app私信。
　　【经过官方投票，话题＃酒厂boss乌苏酒＃与＃希望青鸟狩复活打卡每一天＃，成功实现成为现实条件，请app持有者准备——】
　　青鸟狩：等等，同时吗？！开玩笑吧！
　　他不是想让大家误解到这个程度！
　　［请注意，作为柯学app的持有者，你行走在无人察觉的光阴缝隙中，红与黑的交错点。
　　你可以是虚妄中唯一的救赎，沙漠唯一的甘泉，也可以亲手熄灭最后的光辉，拥抱永夜同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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