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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名：拯救反派的最难姿势[快穿]
　　作者：晴水
　　文案
　　顾秋寒死后绑定了一个坑破天际的系统，系统要求他去各个世界拯救反派。
　　他孑然一身忍辱负重，留半生骂名，遗臭万年。根据读者要求：你要陪他伴他，不离不弃。
　　顾秋寒：“所以你让我穿成一棵树是什么意思？”
　　他满腔热血撒向家国，却污名缠身，万人唾弃。根据读者要求：你要帮他洗清罪名，还他清白。
　　顾秋寒：“请问敌国太子的我该怎么洗？”
　　他一身孤寂踏入黑暗，黎明前横死，无人收尸。根据读者要求：你要当黑暗里的光，温暖他的心。
　　顾秋寒：“是是是，丧尸皇的身体真是温暖。“
　　……
　　1v1,
　　排雷：主攻，但受的剧情不少，严重攻控勿入。
　　受很惨，攻宠受。
　　排雷:攻来之前受都很惨，真的惨，第一个世界攻旁观时间长，所以虐的时间也长，后面就好了。
　　内容标签： 系统 快穿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顾秋寒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玻璃渣变成糖
　　立意：温柔的人要得到善待


第1章 仙魔乱道
　　一片黑暗之中，顾秋寒只看见了一点光，是自己发出来的。
　　原来死后的世界是这样的。
　　上一秒顾秋寒在马路上推开了一个小孩，下一秒剧痛袭来，意识就变成了一片黑暗。
　　他对自己死了这件事并没有太大感触，他无父无母是个孤儿，虽然说自己奋斗出了一番事业，但是他对这个世界并没有多大归属感。
　　被车撞飞前，脑海里也只是闪过，“哦，要死了”的想法。
　　顾秋寒呆了一会，除了眼前是一片黑什么都没发生。
　　还以为会有黑白无常引路呢，死神也没有吗？
　　“没有，系统要不要？”
　　谁在说话？顾秋寒疑惑。
　　“我，晋江甜字号系统诚挚为您服务。”又是刚才的声音。
　　晋江不是小说网站吗？系统是我理解的意思吗？
　　“是您理解的意思，恭喜您，您被穿越大神抽中了，以后您是有统子的人了。”
　　这些年小说文化盛行，就是不爱看小说的人都知道穿越、系统等元素，更别提顾秋寒是一个爱看小说的人了。
　　之前以为天方夜谭的东西砸在了自己身上，顾秋寒略微的有点激动，系统？穿越打脸，炮灰逆袭，人生赢家？
　　系统道：“都不是，您要做的是拯救反派。”
　　“……”
　　“正是鉴于宿主见义勇为的社会主义活雷锋品格，推断出您自然是不屑于做什么龙傲天人生赢家任务的，我才特意选了这个方向。”系统接着道。
　　顾秋寒被噎了一口，愣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谁说他不屑于做龙傲天任务了？谁说他不屑当人生赢家了？
　　见义勇为都是脑子一冲动，他真没多想!!!
　　要是给他时间，他觉得干不出来这种舍生忘死的好事，把龙傲天系统还我!!!
　　“我们的服务是十分贴心的，智能ai检查出来的结果，不用宿主吩咐，我就领悟了。”
　　“……”
　　顾秋寒被迫接受事实，但是拯救反派是什么鬼啊？一听就很苦逼!
　　系统说道：“您只只需要穿梭进各种世界，完成读者愿力生成的拯救反派任务。”
　　“比如呢？”
　　“额，任务如下：在《仙魔乱道》副本中，陪伴在反派栖梧身边，不离不弃。”
　　“只是陪在他身边这么简单？”
　　“是的。”
　　“我要不想做会怎么样？”
　　来了，前辈们说的劝说宿主接受任务的笔记派上用场了！
　　系统自信的说道：“您刚才也见识到了，人死后就是一片黑暗，除了您自己，见不到任何事物。
　　在这样的情况下，正常人不到三天就会彻底崩溃，更何况您如果不参加任务，将会永远面对这样的黑暗。”
　　继续。
　　“啊？”系统一瞬间迷茫，但还是继续照着小本本宣读道：“您如果参加任务，还可以见识不同世界的风景，领略不同的文化……”
　　“所以建议您参加任务，任务完成后会有积分奖励，一百万积分您将可以选择任意世界停留，而且就算任务失败也可以读档再来。”
　　恩。
　　恩是什么？
　　顾秋寒本来就没想拒绝，被穿越砸脸，他就不信二十一世纪还有人拒绝!
　　谁没做过穿越梦呢？
　　他就是想听一听系统是怎么游说宿主的罢了，毕竟这可快穿小说里的经典语录。
　　“所以宿主是同意了？”系统激动的道。
　　是啊。
　　系统太高兴了!没想到自己出厂以来的第一个宿主就这么顺利，原地三百六十度旋转上天，超兴奋的!
　　顾秋寒微笑，对于接下来的穿越体验他是很期待。
　　不管怎么样，他也算赶了把时髦。
　　一阵失重感传来，顾秋寒平稳落地，就是有点头晕。
　　“系统？已经穿越了吗？”顾秋寒用意识说道。
　　“是的，宿主，已经穿越了。”
　　“为什么我什么也看不见？好像也不能动。”
　　“正在为您传输副本主线剧情。”识海里的系统说道，顾秋寒稍微定了下心，他以为这是刚穿越的常规操作，安心的等了一会，然后收到资料后，在识海里开始查看。
　　《仙魔乱道》是一本仙侠小说。世界宏大，人物巨多，关系极其复杂。
　　主线就是个废柴男主逆袭打脸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的龙傲天故事。
　　十分俗套，暂且不提。
　　顾秋寒的任务是拯救反派，不管怎么说都是围着反派转的。
　　当然，在一本多达几千章的点家小说里，反派那就跟过江之卿似的，大大小小数都数不清。
　　而顾秋寒的任务目标反派是中后期的boss，男主夭枝的师傅，栖梧。
　　栖梧出身仙族昆仑一脉，算是一方之主的嫡系。
　　他年幼时天赋绝伦，与天族天子并称仙族双璧。
　　栖梧本体是一只凤凰，七岁化形，二十岁飞升，如果没出意外，妥妥的天道之子，正道楷模。
　　可在栖梧五百岁的时候，昆仑被魔族屠戮殆尽，只留下全族之力保下的他。
　　一身荣耀尽数落尽。鼎盛之族变为血海。
　　栖梧在这场大起大落后，继任昆仑之主。
　　一场变故，是个人都会改变，有人猜他会颓靡，或者被仇恨蒙蔽。
　　但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他投靠了魔族。
　　投靠灭族仇人，真是谁也不敢相信。
　　但事实就是这样，不但如此，就连与他昔日情同手足的仙族天族也被他背叛，他亲手杀死了太子。
　　这下子，没人再肯相信他，都骂他的狼心狗肺。
　　但那时候魔族当道，仙族众人要不就是让魔族杀了，要不就是只能找个地方龟缩起来。
　　所以就算恨死了栖梧，也不能对他做什么。
　　就这样风平浪静之后，栖梧又回到昆仑做昆仑之主，并收了男主夭枝这个徒弟。
　　但男主必定是属于正义那一方的，出山历练后接触到了仙族旧部，知道了栖梧的所作所为，尽管栖梧对夭枝有灌溉养育之情，为了大义，他还是对师傅动了手。
　　最后仙族胜利，魔族被赶回若水。
　　栖梧却又阴差阳错的落在魔族手里，不过魔族知道他是夭枝的徒弟，更是恨他恨得牙痒痒。
　　魔族把怒火全撒在他身上。
　　凤凰有一项技能，浴火重生，就是在三昧真火的燃烧下，把自己烧成灰烬，又在余烬中重生。
　　这浴火重生是十分痛苦的，凤凰不在最后关头是不会用这样自残的技能。
　　魔族却利用栖梧涅槃的技能反复折磨他，直到他魂飞魄散。
　　再到后来，栖梧的恶名最终流传到了凡界，凡人厌恶他，便立了他跪地的神像，与夭枝的神像放在一起，每当拜夭枝时，不忘踩他一脚。万年之后，就连市井间的小孩见到他的石像都会唾一口。
　　可顾秋寒通过剧情却了解到，栖梧是个顶顶的悲情人物。
　　无论是投靠魔族也好，背情弃义也罢。栖梧他做的一切都是有另外的理由。
　　魔族之所以能掌领三界，是因为他们发现了一种制作伪神的办法，就是把真神仙的仙骨用三昧真火练成一颗仙丹，然后让魔族吃下，就可以瞒过天道成为伪神。
　　所以魔族大举入侵天界，得到一个神仙就练成仙丹，得到一个就练一个，这样一来，魔族越来越壮大，仙族越来越羸弱。
　　神仙被三昧真火练成仙丹后是会魂飞魄散永不复生，但凤凰不会。
　　他们天生的被动浴火重生，就是在三昧真火的燃烧下，把自己烧成灰烬，然后在余烬中重生。
　　可以说栖梧背叛仙道的理由是为了救那些被抓的神仙的魂魄。
　　只要他与那神仙的仙骨一起进入炼炉，那既可以练出仙丹，也可以保住神仙的魂魄，使他们进入轮回。
　　栖梧就是去魔族为的就是做这事。
　　但他刚到魔族，十分不得信任，被要求的投名状是他最好的朋友，女主亲兄长天族太子的命。
　　虽然当时天族太子是自愿赴死，但也不能改变众目睽睽之下，太子是死在栖梧手上的事实。
　　这下子再也洗不白了，仙道恨他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亲手杀了他。女主闻樱因为这事重伤不得不入轮回渡劫。
　　在众多非议中，栖梧当上了魔族走狗。
　　可那走狗就在救人啊。
　　浴火重生非常痛苦。栖梧却经历了无数次。
　　一直到最后，心智都不怎么正常了。
　　而且仙魔大战本来就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战争，栖梧作为仙道叛徒，在两边都不怎么站好。
　　所以最后结束后。
　　仙道以为他是跪舔魔族的狗腿子。
　　以为因为他，整个昆仑沦落成了魔族的乐园，往日仙山成了魔族屠戮正道神仙的屠宰场。栖梧罪大恶极。
　　魔族更恨栖梧恨得牙痒痒，要不是栖梧的徒弟这个魔族叛徒，魔族不会这样惨败。
　　栖梧自己却懒得解释，他累了，他也不再留恋世间的所有。
　　他这一生，无论真相大白的重生，还是满含绝望的赴死，他都不在乎。
　　他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如何，他只想快点解脱，所以到死他都没为自己辩解一句。
　　顾秋寒看完这剧情沉默了许久。
　　“宿主？”
　　“你确定这是反派？这也太惨了。”
　　“在剧情里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反派啊，就是因为这么惨，读者才会产生愿力拯救他。”系统答道。
　　“……”
　　顾秋寒只好接受这个说法，他拿着大厚书仔仔细细研读了一个下午。
　　合上最后一页，顾秋寒一恍惚，他突然意识到，他怎么还不能动呢？
　　“系统，怎么回事，我穿越成谁了，怎么一动不能动？”顾秋寒直接问道。
　　“树。”
　　“什么？”
　　“树，桃花树，昆仑山顶上的桃花树。男主夭枝就是在你身上长出来的。”
　　“……”
　　作者有话要说：
　　预收《总有人不让我混吃等死》
　　时林晚又又又又……穿了，穿成了现代的一条咸鱼。
　　这感情好，干了这么多世界的活，终于能歇歇脚。
　　谁也别阻止我混吃等死！
　　时林晚在三十六线山村，租了个山头种地养老，万万没想到末日来了。
　　所有人都以为，末日来了，那个漂亮网红肯定守不住那片世外桃源，那片地和人不知道会便宜哪个大佬。
　　直到，漂亮网红手起刀落，劈了道悬崖。
　　＃妈妈，我再也不相信科学了＃
　　【雾中怪物】【核冬】【灵气复苏】【科学爆炸】
　　修真与机甲并存


第2章 仙魔乱道
　　“因为这是您第一次任务，所以比较简单。”系统说道。
　　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一动不能动的顾秋寒满脸问号：？
　　他已经不认识简单这个词了。
　　“根据剧情，栖梧是一个不会让人近身的人，所以为了达成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任务，以人的身份成功的概率是百分之0.001。”
　　“所以一棵树就可以？”
　　“是的，经过晋江超级计算机计算，整部小说中，陪在栖梧身边最长的是他随身佩戴的桃木剑。这把剑从栖梧把自己的佩剑送给夭枝后，就一直随身携带。”
　　“那你的意思我什么都不用干，直接等着栖梧把我砍了做剑，然后躺着完成任务呗。”顾秋寒死鱼眼，觉得自己上了系统的贼船，现在这情况和他没穿越之前有什么区别？就是换了一个地方黑着呗。
　　系统又道：“并不是，虽然任务很简单，但宿主还是需要努力的。”
　　“努力什么？”
　　“因为桃木剑并不是宿主这棵树做的，而是隔壁那棵。”
　　“……”顾秋寒喉咙一滞。
　　“请宿主自行努力被做成桃木剑。”
　　顾秋寒沉默良久，问：“系统，你是人吗？”
　　“不是，我是系统。”
　　“……”
　　“宿主，你别灰心，这个世界天地都有灵气，男主即便是一枝桃花都能成精，你一棵桃树成精也不算新鲜。”
　　“是吗？”
　　“是的宿主，只要按照特定的功法修炼，吸收日月精华，化身成形指日可待。”
　　顾秋寒眼前亮了一亮：“那我多久能化形。”
　　“大概需要一百年!”
　　“我去你的。”顾秋寒骂出声。
　　系统一板正经的说：“因为您只是一棵普通桃树，虽然长在昆仑比别处的更快一些，但要真的得需要一百年。”
　　听听，这是人话吗？不对，系统本来就不是人。
　　顾秋寒咬牙，越来越想把系统按在地上摩擦。
　　“系统我问你，仙魔乱道剧情开始到结束需要多少年？”
　　“一……一百年？”
　　“你还有脸说！”让他当棵树一百年，哪年辈子完成任务去？顾秋寒呸了一声。
　　系统也有点蒙。
　　“宿主您等一下，我去问问是不是出错了。”
　　很快，系统就消失不见了。
　　顾秋寒翻了个白眼。开始认真打量起四周，他发现自己虽然不能动，但是当注意力集中一点的时候可以看见外面的事物。
　　随着黑暗里一阵波动，光亮渐渐出现在顾秋寒的眼前。
　　料峭山寒，昆仑本是一片白雪皑皑的不毛之地，山顶上却盛开着十里桃色春林，混着细碎的雪，翠绿粉嫩的枝叶花瓣随风摇晃。
　　是夜，静谧安然的桃林里，一人盘腿坐在中央。
　　一身繁复的红衣，披散着，铺在落了满地的桃花上。艳的本身就像一朵花。
　　着衣人青丝束起高冠，面如诗画。他静坐着，四周闪着莹莹白光，不像真人。
　　顾秋寒刚一睁眼就看见这幅场景。
　　顾秋寒对眼前的人看呆了。
　　天底下，不，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好看的人。
　　正在修炼的栖梧突然动了一下，他从入定里出来，睁开眼睛看向四周。
　　就在刚刚，他感觉一道炽热的视线停留在他身上。
　　可他四处看去，并没有发现任何人的气息。
　　顾秋寒这才回过神。
　　如果他猜的没错的话，这人就是栖梧。
　　书中栖梧就爱穿一身红衣，在桃林修炼。
　　而且小说里说凤凰一族仙姿无双，这品貌的确比顾秋寒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好看，不愧是仙人的世界。
　　顾秋寒只盯着盯着就又对面前的人入了迷，好像心跳都快了几分，他从没有过这种感觉。
　　突然，一道轻快的声音传来：“就知道你在这里偷闲。”声音的主人身形变换，下一刻足尖点在栖梧身边的桃树干上。
　　嗯，没错，就是顾秋寒身上。
　　“你来做什么？”栖梧也不抬，开口问道。
　　他每晚都要在这片桃林修炼，熟悉的人要找自己不难。
　　“怎么？不欢迎我？”此人随意的跳下树，却又没正行靠在树上，懒懒的打了个哈欠。
　　他一袭滚边华衣，头束玉冠，手拿折扇，身材挺拔，面色俊郎。只不过现在一副没骨头的样子，用树支着自己。
　　“若是别人见了你这个样子怕是眼睛都要瞪出来了，他们被誉为仙道之光的太子，竟是这幅懒散的模样。”栖梧淡淡的道。
　　竟是景止，顾秋寒心下一凛。
　　景止在小说剧情里提到的不多，但却是一个十分重要的角色。
　　太子景止，女主闻樱的亲哥哥，后来被栖梧背后捅刀的仙道太子。
　　他是天君的儿子，生来飞升，灵力超群。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下任天君的人选，名副其实的仙道太子。
　　“我来接妹妹，顺便来看看你。”景止答道。
　　景止的妹妹闻樱师求昆仑，与栖梧是同门师兄妹。
　　“是你想来找我吧。”栖梧却摇摇头，无奈的看向景行，要是接闻樱，随便叫个侍从就可以。
　　景止特意来，也是因为他想来，他这个朋友也只有到了他这里才能放松一下。
　　景止笑了笑，一副什么都瞒不过栖梧的表情：“天上的事太烦了，上你这来透透气。”
　　“还没商量出结果？”
　　“没有。”景止想到天上的事就头疼，魔族数次陈兵百万在若水岸边，过几天又会自动散去，来回反复，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仙道的各方势力为这事吵的不可开交，有人说要防微杜渐，有人想息事宁人。
　　防，怎么防？人家十万魔军聚在若水北岸，难道他们再集结十万仙兵吧若水南岸也堵了？
　　宁？也难，他们压根不知道对方在做什么，什么目的，就算谈判，拿什么谈呢。
　　人家说在散心，你又能怎么办。
　　本来应该做决定的天君闭关去了，事就只能留下景行这个太子主持。
　　景止成天为这事奔波，说是三界最忙的人也不为过。
　　如果顾秋寒知道景止在想什么，一定会知道，魔族这是要入侵仙族了。
　　自天地初开，仙人魔三族就已经存在，仙道住云上，人族居人间，魔族则在若水北岸。
　　本来井水不犯河水，可自从新魔尊上位，大小动作就不断，搅的三界都不太平。
　　“你倒是清闲，昆仑就任由你闲着。”说起这事，景行就酸的不行。
　　同样是一方之主的儿子，是天君儿子的他就每天忙的不可开交，
　　昆仑的栖梧倒可以潜心修炼。
　　本来他两个的天赋就不差多少，再这样耽误下去，景止都打不过栖梧了。
　　当然他们两个也不需要打就是了，只是打个比方。
　　三界这些琐事严重拖累了景止自己修炼的速度，他也想挑担子不干，闭关去了。
　　怪也怪天君孩子少，不像昆仑凤族能挑大梁的人多。
　　“你也可以。”栖梧沉静的说。
　　“我要什么也不管，他们能把天掀了。可不想天君出关的时候，仙道都已经散摊子了。”
　　栖梧莞尔的摆摆手。
　　景止也笑了，多到底，还不是因为他放不下。
　　也不再谈论这个，说起别的：“还有三天就是你五百岁生辰，想要什么？”
　　“生辰有什么好过的？不是年年有吗？”栖梧不觉得生辰有什么好特殊对待的。
　　“不一样，五百岁算是个整数，你和闻樱同年同月同日生，她天天闹着我给她送大礼，你倒是不在乎。”
　　听到这里，顾秋寒突然想起，闻樱与栖梧两人同年同月同日生，只差了一个时辰，却一人至阴一人至阳。
　　阴阳相合，这是天道定下的缘分。
　　所以他们父神那时候就约定了婚约，只等两人飞升，就直接结道侣。
　　栖梧天纵之资，二十岁就已飞升，反倒是闻樱，快五百岁了，也没摸到渡劫的门槛。
　　后来仙魔大乱，栖梧叛变，没多少人再提及这婚约。更后来，闻樱与男主夭枝成了一对，就更没人提起。
　　可不知道怎么的，顾秋寒感觉心里酸酸的。
　　景止说：“五百岁到底不一样，在我们仙族里就算成年，我想凤君也是想给你大办，正好，这些天大家都心事重重，好歹算是件喜事。”
　　栖梧点头：“我没什么想要的，你来就好。”
　　景止闻言一笑：“也是，你凤君之子，想要什么得不到。既然如此，我就不想着送你什么了。”
　　“恩。”
　　两人并肩站着，没头没尾的聊着什么，突然一只蝶灵飞了过了，飞到栖梧面前。
　　“栖梧，到碧云宫来。”一道威严的声音。
　　蝶灵化成细碎的光，消失不见。
　　“凤君找你，你去吧，我再待一会就走了。”景止伸了个懒腰，慵懒的靠在树下。
　　“恩。”栖梧点点头，化成流光离开。
　　夜又恢复宁静。
　　良久，景止站起身来：“虽说不用想着送什么，但还是得表示一下。”
　　说着拍了拍身后靠着的树：“形如奇松，头似亭盖。好树，砍了给栖梧做把剑吧。”
　　等等！
　　看了给栖梧做把剑吧？
　　顾秋寒这才知道，原来砍树做剑就发生在今天！
　　他看着景止拍着他隔壁那棵树，转眼就要动手砍。
　　顾秋寒绝望的伸出尔康手！
　　别！康康我！！！！
　　“住手！”
　　作者有话要说：
　　喜欢的话请收藏一下下吧，卑微。


第3章 仙魔乱道


第一卷


第三章 
　　突如其来的一声清脆叫喊，终于喊停了景止将要砍树的手。
　　景止回头看去。
　　“你，鬼鬼祟祟的干嘛呢！”属于少女的娇蛮叫声，很快一道流光划过，身着鹅黄色劲服的人露出身形。
　　景止无奈的笑着摇头，对冲到身前的人点了下脑袋：“没大没小，怎么和兄长说话？”
　　少女，也就是闻樱，仙界众人未飞升之前都是这么一副少年人模样，待到过了雷劫才会长成。
　　闻樱对景止吐了吐舌头：“谁叫你想砍我师兄的树，这树是凤君特意给师兄种上的，桃木属阴，有利于师兄的修炼。不许你随随便便砍了去。”
　　景止哭笑不得：“这就护上了？一口一个师兄，还没成亲呢！果然女儿家外向。”
　　“你说什么呢！”闻樱气的跺脚，一拳头锤在景止的胸口，满脸羞愤。
　　“好好好。”景止揉着胸，闷咳：“用多么大劲。我不是想私吞栖梧的树，这不你们生辰快到了吗？我想着用这千年灵木给他做把桃木剑。”
　　“小气，才送把木剑。”
　　“是是是，我小气包，那你大气包又送什么宝贝？”景止宠溺的笑，他这个妹妹是被他看着长大的，他最是疼爱不过。
　　“我……”闻樱顿了顿：“我才不告诉你。”
　　景止笑着，闻0.樱缩回自己的手，背在身后。
　　她手里拿着的是一枝娇艳欲滴的桃花，闻樱准备这礼物不知准备了多久，只要今晚再培育一次，她手里的这只桃花精灵就正式养成了，不枉她耗费近百年的修为灌溉它。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其中之意，世人皆知。
　　这也是闻樱不敢告诉景止的原因。
　　景止看破不点破，装作不知道。
　　他们兄妹有闲情逸致，顾秋寒却是急的嘴角都要起泡了。
　　一会儿隔壁那棵树可就被砍走做剑了，再不努力努力就直接GAMEOVER了。
　　顾秋寒在哪急哄哄的，枝杈叶子都无风自动的摆动起来。
　　景止倒是奇怪的看了一眼，不过并没有什么多余的举动，他终于放过了闻樱，剑起剑落，把他看好的那棵树横切砍了下来。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景止问道。
　　“不了哥，我还有点事。您先走一步，我待会就来。”
　　景止也不再为难闻樱，他妹妹的小心思，他还有什么不知道的。点了点头，对身后的树使了个法，携树飞走。
　　！！！
　　走了！
　　顾秋寒目次欲裂！
　　闻樱松了一口气，终于把藏起来的桃花枝拿出来。
　　这枝桃花取自千年灵木，不但日日经灵气灌溉，每当月圆之日还要和母树相伴一段时间才能生出精灵。
　　闻樱松了一口气，要熟门熟路的将桃枝安在桃树上。
　　顾秋寒却没啥心情管桃枝不桃枝的了，他眼睁睁看着景止带着隔壁大兄弟飞走了，他的心也飞走了！
　　这时，系统终于回来了。
　　“宿主……”
　　“废话少说，有没有现在让我移动的办法？”顾秋寒直接打断道。
　　“宿主您怎么知道？我刚和主神他们要了补偿，可以补偿您一颗灵丹，正要问您，您选空间异能还是治愈异能，空间异能有瞬移和芥子空间的功能，治愈……”
　　“空间，快点。”来不及解释了。
　　顾秋寒急的上火，系统刚把异能给他，他嗖的一下就飞走了。
　　闻樱：？？？
　　闻樱就这么停留在手举树枝的动作。
　　另一边，顾秋寒已经追上了景止，空间瞬移竟然如此之快
　　不过到了景止边上他却是不敢露面了，笑话，人家好歹是个神仙，眼瞅着这棵会行走的树，不打劈他算好的。
　　犹豫着犹豫，就已经跟着景止到了云上天宫。
　　天宫富丽堂皇，可算是真真震撼了顾秋寒这个土包子的眼睛，不过他现在没有心思放在建筑上。
　　景止到达天宫后，并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带着那棵合抱的树到了一处幽静之地。
　　云朵之上竟然有竹林。
　　不但有竹林，幢幢竹林间坐落着一间竹屋，这竹屋在周围缥缈的雾气中，别具一格。
　　景止没有多做停留，一步就踏进竹屋。
　　“太子。”刚进门，就听到一道声音，像是这人就在迎接景止似的。
　　景止笑了：“又来打扰，莫怪。”
　　“太子能来寒舍，逢竹高兴还来不及。”说话那人露出身形，是个一袭长袍青衫的文弱男子。
　　逢竹，一个仙界少有炼器大师，景止与他私交不错，常找他来修灵剑。
　　这次景止找他是为了桃木剑。
　　景止露出身后的桃树，说明来意。
　　逢竹上前，轻轻拂过桃树，像是打量材质。
　　“的确不错，千年灵木，不过既然是送给凤族少君的礼物，木剑是不是太过简陋了些？”逢竹抬头问道。
　　“无妨，以我和栖梧的关系，他不会介意。”
　　“也是。”逢竹应下景止的嘱托，只道：“三日后来取便可。”
　　景止点头，自行离去。
　　顾秋寒却没在跟着景止一起走，他留在了竹屋，他明白，他的机会终于来了。
　　趁着逢竹转身取工具的功夫，顾秋寒跟景止拿来的那棵树对换。
　　刚松一口气，就听见逢竹咦了一声。
　　顾秋寒汗毛乍起，不过逢竹大概也想不到会有人（树）和树对换这种事，摸了摸头，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这算成了，瞒天过海！
　　顾秋寒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宿主！恭喜您！”系统在旁边说道。
　　顾秋寒心重重的落下，终于有心情向系统询问空间异能的事。
　　“是这样的宿主。”系统有些尴尬：“选任务的时候，主脑不小心出错了，给您选中的是地狱模式。这种模式是给老手做挑战用的，失败会有惩罚，没想到落在了咱们身上。为了宿主不在第一个世界就夭折，主脑给出了补偿，就是您选的空间异能。”
　　顾秋寒在听到地狱模式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怪不得开局一棵树呢！：“什么玩意？这都能出错？我以后的任务不会都是这种难度吧？”
　　“额，是的宿主。”系统小心翼翼的道。
　　“……”
　　“宿主您还好吧？”
　　“很不好，谢谢。”顾秋寒答应做任务就是想看看各个世界的风景，没成想上了的贼船。失败会被惩罚，岂不是说他要十分努力的做任务了？
　　“我很抱歉宿主，不过这些惩罚一般不会太严重……额，还有您只要攒够一百万积分，就可以脱离系统，任意选一个世界生活。”
　　顾秋寒想静静。
　　这时候逢竹拿着砍刀过来。
　　……
　　制作桃木剑要经过几道工序，选木、锯板、浸泡、沸煮、烘干、风干、打磨、制形、组装、修补、盘漆等等等等。
　　这单单只是普通桃木剑的制作，是成为仙人所用之剑的雏形。
　　不过就这，顾秋寒都被折腾的七荤八素，而逢竹以灵气制剑的那一刻，他直接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突然，金光大闪，顾秋寒什么都没看清，就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顾秋寒发现了不对。
　　自己好像被人拿在手里。
　　“多谢了。”景止对逢竹感谢道。
　　“莫谢，我也是第一次做木质灵剑，体会颇深。”逢竹摇摇手：“不知太子从哪里找来这块灵木，它竟自带空间属性，从未见过。”
　　“这是我随便砍了一棵树，谁知道如此好运。”景止掂了掂手中的木剑，心道：昆仑种的桃树该不会是什么绝品吧，他这样砍了一棵，虽然是送给栖梧的，但好像也不太好。
　　“哦，太子一向好运，也不用太过惊讶。”逢竹恍然：“若以后还有，希望太子可以赠逢竹一棵，空间属性的剑，我还想在做一次。”
　　“一定。”景止悻悻道，要是那桃园里都是绝品，怕还有别的用处，不会用来做剑。
　　从那离开后，景止举起手中的剑，放在眼前。
　　“算了，反正剑都是送给栖梧，到时候给他赔罪就是了。”景止自言自语道。
　　说罢，想把剑收进纳戒，却发现收不进去。
　　纳戒是每个仙人存放杂物的地方，只能存放死物。
　　景止正奇怪，突然一队人匆忙的跑过来。
　　“太子！昆仑出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卑微求收


第4章 仙魔乱道


第一卷


第四章 
　　昆仑山寒，终年被积雪覆盖，往里是与世隔绝的仙境，现在仿佛人间地狱。
　　整座昆仑变成了一片血海，天都染着血色。
　　景止带人赶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
　　景止瞳孔收缩，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一般，说不出半点话来。
　　前几日还安详静谧的昆仑，一夜间变成了这副模样。
　　“太子。”其他人也被吓的不知所措，看向主心骨的景止。
　　景止努力平复心情，从颤抖的唇间说出一个字：“搜。”
　　顾秋寒在剑中看见这一幕，同样也是震惊的。他离开的时候还好好的，这才过去几点，昆仑就变成了这样。
　　顾秋寒问道：“昆仑怎么变成这样了？”
　　“魔族入侵，剧情里写到了。”
　　他自然知道这段剧情，在栖梧五百岁生辰的前夜，魔尊率大军践踏昆仑。从头到尾也就短短的几句话而已，可当这剧情活生生的发生在自己眼前。顾秋寒不能再把这一切只当做简简单单的几句话。这可是数万人葬身血海啊。
　　“栖梧还活着吗？”顾秋寒沉默许久，问出的第一句竟是这个。他虽然和栖梧没有真正的交流过，可那惊鸿一瞥总是生出了些与众不同来。
　　“当然活着，任务目标是不会这么容易死的。”
　　“他在哪？”
　　“在昆仑的暗室里，那里是犯错族人接受处罚的地方，不易被人发现。按照剧情，三天后他才会被救出。”系统说。
　　暗室！
　　昆仑的暗室顾秋寒知道，在剧情里夭枝就被关过，那里极度严寒，且无法使用灵气。夭枝在知道昆仑是魔族的地盘后，因为出逃被关过一次，但那也是仅仅三个时辰。
　　仅仅那三个时辰，就让夭枝再也不敢做出出逃的举动，可想而知那里是多么可怕。栖梧却要在那里呆三天。
　　“暗室在哪？”
　　“西南角。”
　　景止正焦急的等待消息，突然察觉到手里的桃木剑一震。
　　本来他是无心理会的，但想起来这把桃木剑是昆仑的绝品灵木做的，此时震动也许有什么用意，便看向它。
　　剑慢悠悠的指向一个方向。
　　这是顾秋寒被练成仙剑之后，发现的新能力，他可以用灵识改变外面的灵剑活动。
　　“宿主？你这是？”
　　“救栖梧啊。”顾秋寒控制灵剑还是很费力，所以没有多大精力与系统对话。
　　景止心慌意乱的跟着桃木剑的指向，越走越偏，突然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后面的路也不用指了，化为流光，奔向那处。
　　暗室！
　　景止是知道暗室在哪的，小时候有一次他和栖梧跑去凡间玩，被抓回来后，栖梧就被关在里面。
　　但到了暗室门口，一道石门紧紧的闭着。这是只有昆仑之人才能开启的石门，可现在昆仑的人都……
　　对了，还有天后，天后是凤族人。
　　出了这么大的事，就算天君天后在闭关，也该叫醒了。
　　景止叫来人，去通知天君。自己则在石门外面等着。
　　顾秋寒正疑惑景止这人怎么不进去？他和栖梧不是好朋友吗？怎么到了跟前倒不救了？
　　“他进不去。”系统说道：“之所以栖梧会被困三天之久，不是没人想到他在暗室，而是打不开。”
　　“打不开？直接把门轰了不行吗？”顾秋寒心底有点莫名的焦急。
　　“仙侠世界的门怎么可能说轰开就轰开？这门只能有昆仑的人开。”
　　“那岂不是说就算我带景止找到栖梧了，他还是要在里面呆很久？”
　　“是。”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没有，额，有。”系统一顿。
　　顾秋寒一震：“什么办法？”
　　“宿主您忘了吗？您得到了空间异能，您可以用它进入暗室，再把栖梧带出来。”系统回答道：“你自己感受一下，暗室虽然隔绝了天地灵气，不过您的空间异能并不在此范围内。虽然困难了点，但只要感知大栖梧的存在，应该是能传送到他的位置。”
　　顾秋寒闭上眼前感受识海里的能量，突然他感受到一种神奇的感觉，好像整个空间都是自己的，他感受到了万物，一棵草一粒石，好像他只要意念一动，就可以飞到它们身边。
　　对，就是这样，很快，他感受到了暗室里栖梧的存在。
　　下一刻，景止发现手里的桃木剑不见了。
　　而暗室的另一端，桃木剑出现在那里。
　　“好冷。”顾秋寒穿越以来第一次感觉到冷，好像这股寒冷劲是透过神识穿过来的。
　　“宿主，你快一点，这个地方会禁锢灵气，不快点空间移动就不能用了。”系统提醒道。
　　“知道了。”顾秋寒应了一声，开始在暗室里寻找栖梧。
　　很快，他找的了躺在地上，脸色惨白的栖梧。
　　他脸上结了一层冰霜，眉头紧蹙，神色痛苦，唇白的几乎透明。没醒。
　　顾秋寒正要施展空间移动的时候发现，栖梧身上全都是他的血，红色的衣袍变成了暗红色，结了冰。
　　腹部随着栖梧的起伏，血在一股一股的流出，但只要一暴露在暗室的空气里，里面就会凝结成冰。
　　不怪栖梧嘴唇是白的，是失血过多。
　　顾秋寒不敢耽搁了，立刻就想带他出去，可没想到一碰到栖梧，他就睁开了眼睛。
　　顾秋寒被吓了一跳，以为自己暴露了，可当他仔细看才发现，栖梧的眼睛灰暗，几乎看不到光，也许睁开眼睛只是他下意识的动作。
　　失血过多的他意识已经变得混沌。
　　顾秋寒看着这双眼睛，突然心中一阵刺痛，上次见到的时候那是多么漂亮的一双眸子，现在却成了这样。
　　他不多做耽搁，木剑靠在栖梧手边，转瞬就带他离开了这里。
　　景止在外面来回踱步，焦虑的不成样子，突然，桃木剑和栖梧同时出现在面前。
　　“栖梧！”景止赶紧托住他，发现栖梧的状态很不好，身受重伤，失血过多，被暗室冻得肌骨冰凉，神识都受到了损伤。
　　景止施加了一道灵力保护他，要带他飞走。
　　然后景止看见安静躺在栖梧身边的桃木剑，神色微变，带着它一起离开。
　　顾秋寒刚带栖梧出来就感觉头脑发昏，系统说是因为他现在的修为还难以做到带人移动的地步，异能用透支了。
　　不过还好，总算是把栖梧带了出来，顾秋寒失去意识前，他最后的想法。
　　作者有话要说：
　　老顾会变强的


第5章 仙魔乱道
　　清烟袅袅，茶香四溢。
　　顾秋寒睁开眼睛，入眼的是一方木桌。
　　“栖梧！你说什么？”茶倾溢而出，撒了满桌，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
　　栖梧半阖这眼，神色没有一丝变化，又将刚刚的话重复一遍：“姑姑来找过我了，叫我去跟随她，我同意了。”
　　在顾秋寒的眼里，从没想到景止竟然能这么失态，他大力的攥住栖梧的衣领，脸对脸的怒目而视，字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疯了？”
　　栖梧却动也不动：“除非你杀了我。”不然，他必定会去。
　　“栖梧！”景止气急了，一拳打在栖梧脸上，即使没带灵力，也一点力道都没收。
　　栖梧被这一击重新坐回座位上，他闷闷的咳着，唇角有些许血色，之前在暗室时的伤并没有好全。
　　景止打完就有些后悔，但他并没心情提这茬：“你究竟在想什么！”
　　姑姑、姑姑！
　　若只是寻常姑姑也不会这样，那是魔尊啊！
　　栖梧所说的姑姑并不是他自己的姑姑，反倒是景止的亲姑姑——至清。
　　至清是天君的妹妹，人人尊称一句姑姑，但栖梧是真心把她待做姑姑。
　　可这姑姑却是害昆仑满门尽亡的若水魔尊啊。
　　至清并非一开始就是魔尊，就在百年前，至清还是云上天宫最耀眼的仙君，她与天君孪生双胎，天赋与仙骨绝佳，却是阴差阳错之下堕了魔，成了魔尊。
　　“我知道你当初和她感情好，可那是灭族之仇！”景止瞪着双眼，想敲开栖梧的脑袋，里面装的是什么？水吗？
　　景止与至清，亲姑侄尚且容不下双亲之恨，栖梧怎么能！
　　没错，在昆仑被屠之后，景止派人通知天君天后，却发现，他们一起死在了闭关之地。
　　自此，魔族大举入侵仙界，仙界被打的猝不及防，竟然毫无还手之力，节节败退，最终弃云上退居南冥。
　　这其中也不过月余时间。
　　“景止。”栖梧淡淡的开口。
　　景止顿住。
　　“你觉得仙道还能坚持多久？”
　　声音落下之后是长久的死寂。
　　“景止，别拦我了。”栖梧轻轻地闭上眼睛，这面容里竟透露着几分安详，缥缈要羽化飞走。
　　景止垂下的手指几次攥起，甚至指甲都插到肉里……
　　栖梧自知不能再逼他，收起桌上的木剑，擦过景止的肩膀，一个人走了出去。
　　顾秋寒目睹了全程，内心复杂，这就是书中寥寥数语的那次决裂。
　　顾秋寒知道这件事，可却什么都阻止不了，他现在是栖梧手中的一把普通的剑，连说话都做不到。
　　栖梧走出去后，并没有立刻离开。
　　碧绿河畔的站着的红衣，闭着眼，微微抬起下颚，像是在感受什么，高挑之姿，脊背消瘦。
　　良久，清风拂面，栖梧睁开眼睛，毅然决然的走了。
　　-
　　“你就是尊上说的小凤凰吧。”
　　再回到云上天宫已是物是人非，在残垣碎瓦间能看到不少血迹，想来魔族与仙族的大战一定很惨烈，一直到现在，还有魔族的人在收拾残局。
　　来迎接栖梧的是一个浑身闪闪发光的男人，是真的闪闪发光，一身金灿灿的好似把黄金披在了身上。
　　这人顾秋寒认识，原文把金子穿在身上的这个人给过他很深的印象。
　　黄金弓，钟尘。
　　是魔尊身边两大战神之一，哦不，他们现在还不是神，只能算战魔。
　　钟尘其实长得并不像魔，甚至是一张娃娃脸，笑起来还有俩酒窝，只不过熟读原文的顾秋寒知道，这个人才是真的可怕，杀起人来眼睛都不眨。
　　他有一张黄金弓，灵气超凡，百发百中，不知道有多少仙族死在了他的箭矢下，这也是栖梧见到他连理的都没理的原因。
　　钟尘倒没有什么感觉，继续凑在栖梧身边：“叫我瞧瞧，是什么样的人竟然能得尊上青睐，之前尊上可没说过什么招安，只叫我们全杀了。”
　　栖梧的脸色并不是很好，他下意识的躲开钟尘的触碰。
　　可见他这反应，钟尘笑的更开心了：“你这双眼睛真好看。”
　　栖梧没懂他在说什么，钟尘笑的更欢，但他也知道分寸，一切以尊上为主。既然尊上叫他来接这小凤凰，他就不能把人玩的太狠了。
　　只道：“尊上在主殿等你。”
　　栖梧点头，他自然知道主殿在哪，没有等钟尘，率先飞了过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高大气派的宫殿，雕梁画柱，梁上的琉璃瓦都刻着花纹。
　　门口有一牌匾曰：上鸿殿。
　　入殿后有一紫衣女子站在中央，她抬头望着上方穹顶，长长的衣裙逶迤拖地，扬起的的脖颈光滑细腻，容貌竟然与景止三分相似，不过岁月却在她脸上有些许沉淀。
　　栖梧进殿的动静她听到了，却没什么动作，道：“你来啦？”
　　“姑姑。”这人就是魔尊至清，栖梧停在她身前两米的位置，叫道。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景止竟然同意？”至清有了点反应，收起下巴，撇了一眼栖梧，那一眼万种风情，却带了一股邪意。
　　“嗯。”栖梧只嗯了一声。
　　“那好吧。”至清拍拍手，终于正视栖梧：“你既然是来投靠我的，得做点什么表示衷心，不然灭族之仇我如何信你？”
　　“姑姑以为如何？”
　　“来人啊。”至清叫道。
　　下一刻，几个身着盔甲的士兵带着一个人上来。
　　被绑着的那人遍体鳞伤，生气恹恹，好像下一秒就被折磨的断气。
　　栖梧不认识这人，但也知道是仙道之人，他看向至清。
　　“杀了他。”至清微微笑着，看见栖梧瞳孔微缩的模样也依旧笑着：“你亲手杀了他，我就信你，怎么样？”
　　被压着的那人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强撑着精神抬起头，看见这一幕却瞳孔大睁：“魔尊，新凤君，你们……”
　　栖梧想后退半步，但又生生顿住了。
　　“栖梧，只要你杀了他，我们就算是上了一条船，这样也才能服众。”没沾过仙族的血，算什么魔族？至清见栖梧只拿着一把木剑，想起他的剑之前在昆仑那一夜折了，就把自己的佩剑递了出去。
　　栖梧看着递过来的剑，微低的头下面掩盖了神色，他接过至清的佩剑，一步一步走向被束缚着的那名仙族。
　　仙族眼中先是不可置信，然后又是恐惧、最终又变成了厌恶和恨：“好好好，堂堂凤君、堂堂昆仑之主……”利刃入肉的声音。
　　栖梧手中的剑直直的插在仙族的心口，又面无表情的□□。
　　至清笑了，先是低笑后来又变成了大笑，哈哈哈哈哈，很久都没有停止，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她勾勾手，佩剑飞回她的身边，又道：“你们都下去吧，我和我这侄子说会话，待会不管发生什么你们都不用进来。”
　　那些魔族应是，退出去后还关上了大殿的门。
　　栖梧拿着木剑的手在颤抖，顾秋寒感受到了。
　　刚刚杀那仙族的时候都没有，现在却在颤抖。为什么？
　　下一瞬顾秋寒就知道了，就在至清背对栖梧的那刻，栖梧动了。
　　手持木剑刺向至清，这一击几乎用尽了栖梧全部的灵力，顾秋寒感到身上微微的发热。
　　剑尖马上就要挨到至清的那一刻，巨大的力从栖梧的手中传来，砰，栖梧被打飞出去，木剑也掉落在地上。
　　至清笑盈盈的拿着佩剑站着原地看他。
　　失败了。栖的想。
　　背部磕在坚硬的玉柱上，一口血喷了出来，又牵动了暗伤，栖梧的五脏六腑都在疼痛。
　　至清慢慢走过来，指尖抬起栖梧的下巴。
　　他这侄子长得是真的好，姝丽无双，就连唇角粘上血都给他填了一分艳意。
　　“你就这么对你姑姑？”至清笑着。
　　栖梧闭上眼，他无话可说，无非是死。
　　至清呵了一声，松开栖梧，抬手召出来一具大鼎。
　　至清踱步走开，竟走到那具仙族身体旁边。
　　她并不嫌弃尸体的狼狈和血污，提起尸体就扔进大鼎，大鼎里是熊熊燃烧的烈火，蓝色火焰，是号称燃尽世间所有的三昧真火。
　　至清又走了回来：“栖梧。”又道：“小凤凰。”说着，掐出了栖梧的脖子，提起来。
　　栖梧呼吸不顺，被迫睁开眼睛，巨大的火苗出现在他的面前，高温烘烤，周围的空气都出现模糊的波痕。
　　接着，至清松开了手。
　　呼——
　　炉子被填入呼的一声燃的更旺。
　　栖梧咬着舌尖，剧烈的疼痛将他吞噬。
　　作者有话要说：
　　老顾变强中


第6章 仙魔乱道
　　栖梧从没想到他还能再醒过来。
　　身上是绸缎被子，温暖又舒适。
　　房间明亮，摆设雅致，床边的桌子上还插着一直娇艳欲滴的桃花。
　　透过窗子能看见外面的花草，这是他在昆仑的住处。
　　栖梧有片刻恍惚，好像之前发生的所有事都是一场梦，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他把目光投在床边的桃木剑上时，面色变得苍白。
　　栖梧轻轻抚摸这把剑，他被救醒后，景止说是这把剑带他出的暗室。
　　若是没有这把剑，他可能再也出不来，昆仑的暗室只能由昆仑的人打开，可除了他，昆仑凤族一个人也没了。
　　就算直接毁了暗室，那也要很长时间，栖梧自己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那时候。
　　这时，房间的门被人推开。
　　“呦，醒了？”钟尘那一袭金灿灿的铠甲晃的人一眼，他也不管栖梧的脸色好不好，自顾自的坐在床边的软凳上，“尊上让你在昆仑修养，接着做你的昆仑之主。”
　　栖梧攥紧身上的锦被。
　　钟尘也不觉得栖梧不回应自己无趣，又说道：“昆仑原来这么雅致，那夜太匆忙都没来得及看清，怪不得都说是第一仙山。”
　　那夜便是魔族屠戮凤族的那夜。
　　钟尘说这些无异于实在栖梧的心口上插刀，可他当不知道似的，依旧说个不停：“这山这水全都是灵气，若水拍马都比不上……”
　　“够了。”栖梧叫停：“魔尊呢。”
　　钟尘惊讶的笑：“怎么不叫姑姑了。我还以为你和尊上好，听说，当年尊上被逐出仙族，是你求昆仑收留她。”
　　原来她还记得。栖梧讽刺的想，一滴血就这么从他唇角滴落。
　　昆仑对她有恩，她又对昆仑做了什么？
　　钟尘摆手：“是你自己吐血，我可没招你。”
　　“带我去见她。”栖梧蹭去嘴角的血迹，冷冰冰的说道。
　　“那可不行，尊上正忙着，如果她想来见你自然就会来，你好生休养便好，难道你没发现你灵力全无了吗？”
　　栖梧当然发现了，不但灵力全无，连五百年修为都已经消失，他现在如同刚出生时的样子，除了拥有一副凤凰仙躯，他与普通的凡人并无区别。
　　是涅槃。
　　凤凰重生，一切重来。
　　栖梧双眼阖目，从一介天骄变成如同凡人一般，栖梧内心并不是毫无波澜。
　　“怎么把眼睛闭上了，我最喜欢你这双眼睛，我接这份任务就是为了多看看它。”钟尘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但是他的下一句尽显变态本质：“我找尊上讨要这幅眼睛，她竟不许我动你，小凤凰，尊上怎么对你这么好？可真让我嫉妒。”
　　栖梧冷笑一声。
　　钟尘又自言自语的说了许多，最后终于发现自己的讨人嫌，笑的灿烂的和栖梧道别：“既然你醒了，我便走了。这是传声符，要找我捏碎它就行。不过也别总找我，我事忙着呢。”
　　至于忙什么事，不用说也知道，仙魔之战还没结束，仙族依旧在负隅抵抗，钟尘是魔族大将，难为他还接手照看栖梧的任务。
　　说着，钟尘不紧不慢的走出去。
　　钟尘走后，栖梧又喷出一口血，甚至还有些许溅落在木剑上。
　　他竟忍到了现在，顾秋寒的心浮起密密麻麻的疼，像是被千万根针扎了似的。
　　“我不能做些什么吗？”
　　“宿主，您这次的任务就是陪在反派身边。”系统说道。
　　“看他受苦吗？那算什么拯救？”不知不觉的，顾秋寒已经接受了拯救反派的设定。
　　“这……即便要做什么，您现在也做不到啊。”
　　顾秋寒突然生出了一股厌弃感，他讨厌现在无能为力的感觉。
　　“宿主，其实，您还是有能做的事的。”系统见顾秋寒这个样子，讷讷的说道。
　　“什么？”
　　“您还记得主脑给了两种补偿让您选吗？虽然您只选了空间异能，但另一种异能并没有收回去，您可以通过积分兑换。”系统又补充道：“另一个异能是治愈异能，虽然不能改变什么，但至少在栖梧受伤的时候帮他疗伤。”
　　治伤？的确，栖梧经常受伤，甚至在原文里因为太多次的三昧真火焚烧浴火重生，他的身体已经被一次一次的涅槃毁了，再也不能修炼。
　　如果有了治愈异能，虽然并不能改变什么，但可以帮栖梧不少。
　　“怎么兑换？”顾秋寒问。
　　“是这样的，兑换这个异能大概需要十万积分，但您现在并没有获得过积分，只能透支。”
　　“透支？”
　　“对，您本次任务的完成奖励积分是十万，也就是说您可以透支本次任务的积分，但是如果您完成不了，不但要接受惩罚，在接下来的世界还会有负债负面buff，这个buff在地狱级难度任务世界里，对宿主的影响十分恶劣。”
　　也就是说，现在兑换了治愈异能，如果任务失败会影响以后的任务，也许还会因此影响，一次败次次败。顾秋寒沉默了。
　　不过最终，顾秋寒还是选择了兑换。
　　-
　　当天夜里。
　　至清来了。
　　她轻车熟路的走进小屋，好像这里她常来过。
　　窗边点了一盏灯，栖梧与至清坐在桌前。
　　“你到底要做什么？”栖梧能压抑下情绪已经用了所有力气。
　　过若水，屠杀昆仑，入侵仙族，让他涅槃……
　　至清笑着看了他一眼，端起茶壶来给自己倒茶：“栖梧，你觉得天道是什么样子？”
　　栖梧皱着眉，不知道至清为什么问这个。
　　至清饮了口茶，自问自答道：“天道致简，曰，命由天定。”
　　“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这就是你问的问题的原因，命由天定，呵，可我偏偏不随它意，我要逆天。”
　　栖梧好似听懂了什么，他的五指攥成拳。
　　“神者，天生仙骨，修则成仙。人者，生而为人，碌碌无知。魔者，穷其一生，无缘仙途。栖梧，你觉得公平吗？”
　　“所以你要屠尽仙族？”栖梧冷然的说道。
　　神人魔三道，神族得天独厚，一出生就自带仙骨，那仙骨就是登天路的天梯，即便是资质再差，只要勤加修炼，总有登天的那一天。
　　而人、魔两族却永远摸不到那道门槛。
　　至清当做没听见栖梧的问话，她道：“它如此不公，不值得我改写它吗？”
　　栖梧嘴角掀起，冷嘲道：“就算没了仙族，你们魔族照样成不了神。”不能成神，修士最多几百年的寿命，到时候不过一捧灰而已。
　　“谁说不能？”
　　栖梧听见这句话时，瞳孔微缩。
　　“很不可思议对吧？你以为我是怎么打败的仙道？”至清抚了抚眉角：“没错，我已有神格，被废仙骨又如何？我照样能踏足神的境界。”
　　栖梧站起来，震惊：“怎么可能！”
　　当年至清仙骨被废，堕神成魔，众人皆知，没有仙骨怎么可能飞升成神？
　　至清笑笑，从怀着掏出一只玉盒，打开里面是一颗丹药，只是这颗丹药极其漂亮，上面有着复杂的花纹。
　　不但如此，丹药上散发的气息竟然和栖梧之前杀的那个仙族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助我成神的就是它。”
　　……
　　顾秋寒满心复杂，原来以仙族仙骨练成的仙道就长这样。
　　原文中写，吃下以三昧真火练成的仙骨丹，食用者便能拥有仙骨。只不过这样的成神方式相当于一换一。
　　所以每一个死去的仙族都会变成一个冉冉升起的有神格的魔族。
　　待至清讲清这一切，栖梧已经不知道再做什么表情。
　　古往今来也就只有至清想出这样的方法，的确是逆天改命，可栖梧实在做不出夸奖，那一颗颗仙丹下的都是他的亲人，他的朋友……
　　“你怎么……”栖梧想问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怎么下得去手。
　　虽然至清现在是魔尊，可她以前是仙族啊，没堕魔之前，她是天君的孪生妹妹，她怎么能对她的亲兄长天君，带她不薄的凤凰一族下手……
　　至清顿了一下，只留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栖梧心如死灰的想，仙族可能真的已经再无翻盘。
　　“那你又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至清笑了，她笑语盈盈的道：“我给你一个机会。你也知，三昧真火锤炼仙骨会把人烧的魂飞魄散渣都不剩。”
　　栖梧垂下头。
　　“但凤凰不会。”
　　栖梧手指微颤。
　　“不但不会，凤凰还会代替仙骨主人的三魂六魄受三昧真火，这样那仙骨主人的魂魄就可以继续轮回。”至清别有深意的看向栖梧，道：“你不是想救他们吗？”
　　栖梧轻轻颤抖，之前三昧真火焚烧的痛苦好似现在还停留在身上。
　　顾秋寒透过剑看至清的脸恨得牙痒痒，他自己都想飞上去捅她一剑。
　　“宿主你冷静一点，至清的修为深不可测，你上去和送菜没什么区别。”
　　顾秋寒自己也知道，只能硬生生的忍心这口恶气。
　　至清还说道：“不过，你要救也不是那么容易，你要亲手杀了他们。只有你亲手杀的人，你才能替他们的三魂六魄受刑。”
　　栖梧垂着头，并没有说话。
　　至清见状笑了笑，拍拍袖子站起来：“我给你时间考虑。”
　　说完，至清离开。
　　栖梧坐在原地久久不动。
　　窗外的昆仑开始下雪，昆仑山高，经常下雪，可今日的雪好像格外冷，冻得栖梧浑身发寒。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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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仙魔乱道
　　栖梧在至清走后，回到床上闭上眼睛。他没有修为，精神只能靠睡觉修养。
　　顾秋寒看见，栖梧的眉间紧紧皱起，沉入梦魇，眉目间却在挣扎，可无法醒来。
　　-
　　顾秋寒不知所措，可下一秒，他出现在栖梧的梦里。
　　顾秋寒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栖梧！快逃——”声嘶力竭的一声尖叫，下一刻，声音的主人被长剑捅了个对穿。
　　顾秋寒听出来这声音是昆仑凤君，栖梧母亲的声音。
　　凤君被杀死后，她身后拿着剑的人露了出来，竟然是景止！
　　不对，不是景止，这是个女的，只不过长了张和景行很像的脸，是至清。
　　上次没看清，这次看来，至清和景止姑侄两人很相像。
　　至清的开口道：“栖梧，你逃的掉吗？”
　　“姑姑……为什么……”栖梧手捂着腹部的伤口，一股股血冒了出来，把他的红衣染的更艳了。
　　魔族趁昆仑准备少君生辰宴的档口大举入侵昆仑，设下结界，在昆仑大肆屠杀。
　　他们凤族嫡脉尚且不敌，更何况外面那些人。
　　栖梧已经想象的昆仑已经成了多么惨烈的模样。
　　“栖梧，你信我吗？”至清慢慢靠近栖梧，她剑尖上淌着凤君和无数凤族人的血，流成了一道线。
　　面对魔尊的步步靠近，栖梧往后退了一步。
　　“天道不公，我们一起改写它不好吗？”魔尊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明明是带着慈爱的，但此情此景尤为可怖。
　　魔尊慢慢靠近栖梧，在她的长剑与栖梧的身体只差半寸的时候，忽然被打偏了。
　　是栖梧自己的佩剑——寒水。
　　但只这一击，寒水乒乓落地，栖梧脸上的痛苦更深一层。
　　“没用的，在这道结界里，除了我，你们用不出半点灵力，强行动用只不过遭反噬罢了。”魔尊笑着说道。
　　“栖梧，你知道为什么我先拿昆仑开刀吗？”魔尊蹲下身子，与栖梧平视。“因为你啊，因为你信我。”
　　栖梧猛的喷出一口血。
　　魔尊笑了笑，葱白般的手指捏住栖梧的下颚：“你逃不掉，谁也救不了你。”
　　就在魔尊的长剑刺向栖梧的那一刻，她身后突然窜出了数十条火凤凰，如同业火窜天而起。
　　魔尊明明背后没长眼睛，但仿佛知道发生了什么，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
　　栖梧眼里露出绝望，这是凤凰一族燃烧魂魄才能用出的招式，他们为了救他不惜魂飞魄散。
　　魔尊松开栖梧，她的长剑闪烁着冰凉的光芒，转身迎敌。
　　凤凰最后的禁术的确厉害，但魔尊找来的结界更加霸道，它甚至可以吸收敌人的灵力化为己用。
　　也就是说，凤族用掉的灵力越多，魔尊的力量就越强。
　　栖梧知道他的族人拼尽一切也撑不了多久，他琥珀色的眼珠蒙上了一层水光，但眼神更加坚定，咬了咬牙，捂着腹部掉头往后山走。
　　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血迹。
　　整座昆仑都在结界里，无法逃出去，那就只能找一个对方无法进去的地方。
　　栖梧一刻不停的走，但身后很快传来很多声尖锐的悲鸣，凤族所化的凤凰真体一个一个的爆开，化成血雨，点点滴滴的从天上落下，有几滴甚至落到了栖梧的脸上。
　　栖梧重重的呼吸。
　　“栖梧，你逃得掉吗？”魔尊带着阴森笑意的声音如影随形。
　　突然空间如镜子般破碎了，顾秋寒又回到了剑里。
　　他看见栖梧猛的睁开眼睛，大喘着粗气，汗浸湿了后背。
　　意识到刚才是栖梧的梦，他不知道怎么触发了进入栖梧梦境的能力。
　　这明显是昆仑被屠那天的场景。
　　怪不得化成梦魇，在梦里折磨栖梧。
　　栖梧躺在床上缓了好一会。
　　顾秋寒满心复杂，他漂浮起来，将桌上凉透的茶铲在剑尖，又飞回来，递到栖梧的面前，想让他喝杯凉茶压压惊。
　　顾秋寒想到他有灵智这件事想来景止应该告诉过栖梧，所以根本不需要隐瞒。
　　栖梧看向面前的茶杯，又移动到木剑身上。
　　顾秋寒上下颠了颠，示意栖梧喝茶。
　　栖梧摇摇头，起身不再睡了。
　　虽然做了场噩梦，可不知怎么，栖梧感觉到身体轻松了许多，就连昨日胸口的闷痛也消失了。
　　栖梧只觉得奇怪，他自然想不到是顾秋寒之前对他用了治愈异能。
　　栖梧看着眼前的茶杯，淡淡的说道：“既然你已经恢复灵识，就应该知道我现在的处境。你若想走，就自己离开吧。”
　　顾秋寒却控制着茶杯更靠近栖梧一点。
　　栖梧一愣，默默的端起茶杯：“走不走随你。”
　　栖梧站起身子，慢慢走到窗边，他推开窗，凉风吹了进来，昨天的雪已经附了厚厚一层。
　　栖梧神色空无的望着远方。
　　这样子让顾秋寒看的闷闷的。
　　后来一连几天，栖梧一直呆在这方屋子里，却什么都没做，大多时候都是在一个人睡觉。
　　可顾秋寒宁愿他做些什么，栖梧睡着后总是循环往复的梦到那夜的内容。
　　顾秋寒已经不忍心看下去。
　　终于，栖梧像是做了什么决定，捏碎了钟尘给他的传声符。
　　事情还是顺着剧情而去，这本就是预料之中的事，可顾秋寒却不知怎么，生出一股浓浓的不甘来。
　　为什么？为什么他什么都不能做？为什么他只能眼睁睁的看栖梧走入深渊。
　　就在这时，不知不觉中一股陌生的情感在顾秋寒的心中滋生。
　　……
　　栖梧从房间的柜子里抖落一件大氅，披在身上。趁着黎明的天光，走了出去。
　　碧云宫是昆仑凤族最重要的一座主殿，也是昆仑之主的宫殿，很多大事都是在这里举办，包括昆仑少主的生辰宴。
　　一扇玉做的大门，碧绿无瑕，却粘上了暗红色的血迹。
　　经过风吹日晒，血迹风干已经浸到的玉里，留下代表着那夜惨烈的痕迹。
　　身后三千道台阶，几乎每一道台阶都死过一个凤族。
　　栖梧面无表情。
　　琥珀似的眼珠目视前方，耳边似乎传来了尖叫与呐喊。
　　“你来这做什么？”顾秋寒跟在栖梧的身后，他不能开口说话，只能在识海里问系统。
　　系统表示不知道，很多细枝末节剧情里并没有讲，全都是靠世界补全。
　　过了很久，栖梧已经走完长阶，没有灵气护体，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他伸出手，轻轻推开宫殿的大门。
　　碧云宫里已经被收拾过了，没有那些残肢断骸，只是不经意间会流露出一阵阴冷，显示着这里以前发生过什么。
　　栖梧自从走进这里，眼里头一次出现了悲伤的情绪，他站在门口，久久不动。
　　他拂过雕花玉砌的玉柱，踏上鎏金镶边的台阶，抚摸这里的每一颗珠宝，都说龙爱屯财，凤凰也不遑多让，这里每一寸都是先代凤族留下的。
　　栖梧走到最高的主座前停下，按下座子上的夜明珠。
　　轰隆隆一声巨响，宫殿后面竟然还别有洞天。
　　顾秋寒被里面的华丽震惊了。
　　灵剑法器潋滟生辉，无数的天材地宝，有些人穷极一生都得不到的珍宝，全被聚集在这里。
　　顾秋寒看花了眼。
　　栖梧凝视四周，最终只拿了一样东西。
　　顾秋寒对着满屋的金银财宝亮瞎了。
　　这要拿到现代，能换多少钱？
　　顾秋寒还没算完，听见咔哒一声。
　　栖梧琥珀似的眼睛闪了闪泪光，他闭了闭眼，然后用长明灯的烛火将一切引燃。
　　哗——大火冲天而起。
　　别，不要。
　　顾秋寒想伸尔康手。
　　文物啊!
　　长明灯可是能烧千年万年不止，这一把火点的，这所有的一切全毁了。
　　顾秋寒心痛。
　　“这又不是你的。”系统表示看不起顾秋寒这没出息的样子。
　　“你知道火烧圆明园不？我现在差不多就是那样的心情。”还是亲眼看它们烧。
　　系统噎住：“好吧，不过宿主，您可以把这些东西带走。”
　　“嗯？”顾秋寒震惊：“怎么带？”
　　“您不是有空间异能吗？应该可以开辟一个空间存放东西，类似于芥子空间。不过只有你碰触到的东西才能收进去，活物不行。”
　　顾秋寒完全不知道还有这功能，瞬移就已经逆天了，没想到福利还有主角必备空间存储!
　　“你可以试试。”系统道。
　　顾秋寒立马又回到刚刚的碧云宫。
　　一片火海，顾秋寒感受到周遭升起的热意，得快一点，他可是木头做的。
　　顾秋寒先碰上一颗硕大的夜明珠，然后想着放到空间里。
　　果然夜明珠不见了，再心念一动，夜明珠又再次出现。
　　真的可以。
　　顾秋寒心里一阵激动，这里可是昆仑宝库啊，昆仑上万年的宝贝全在这里，要是把这里带走，岂不是说他自带一个高级仓库？
　　妈呀!这种好事美上天了!
　　栖梧看到了顾秋寒的消失，他眸色微淡，还是走了吗？
　　也好，现在的他也用不了灵剑，走了也好。
　　栖梧亲眼看着辉煌的碧云宫在自己面前毁于一旦，凤族的圣地，就算毁了，也不能落入其他人手里，只是他仍旧盯着自己的手，淡淡出神。
　　可下一刻，桃木剑又回来了。
　　顾秋寒装的盆满钵满，灵力耗费过度，有些萎靡，只好轻轻落在栖梧手里。
　　栖梧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把木剑拿在手里回到住处。
　　却发现住处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之客。
　　作者有话要说：
　　莫慌


第8章 仙魔乱道
　　“师兄。”
　　竟然是闻樱!
　　闻樱与之前的样貌不太一样，他穿了一身轻铠，银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高高束起，与之前的装束相比增添了一股飒气。
　　这时候闻樱抓住了栖梧的手臂，死死皱着眉头：“师兄！你为什么离开我们，你为什么投靠魔尊！”
　　“各事其主而已。”栖梧目光不动，冷漠的挣开闻樱的手。
　　“你……”闻樱难以置信道，“你忘了昆仑的仇吗？师傅他们都是被她害死的，你知不知道她害死了多少神仙。她现在做的事根本不被天道所容，一定会遭天谴的。”
　　栖梧面无表情，“那又如何。”
　　闻樱脸色发白，“你怎么了……师兄，你怎么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你走吧，我不想亲自抓你。”
　　“抓我？你想抓我？把我也练成仙丹吗？魂飞魄散？”闻樱像是不认识他似的，一脸震惊的看着栖梧。
　　魔族靠仙丹得到仙骨的事已经被仙道众人得知，不但如此，正因为得知了这件事，大难临头反倒人心更加散乱了。
　　有人甚至提出了封锁南冥，偏居一偶来苟且偷生。
　　仙族中并不是每个人都天赋决绝，更有很多是依靠祖辈的荫庇，拥有仙骨，中规中矩的修炼而飞升成神。
　　所以有一句话至清说的很对。
　　不公平。
　　的确不公平，魔族之所以是魔族，是因为他们没有仙骨，无法渡劫飞升，即便他们的天赋和努力不比天上的神仙差，但只要没有仙骨，天道就不承认他的身份。
　　所以有很多魔族穷其一生也没有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声。
　　不但如此，魔族修炼比仙族难百倍，每一道天劫都是逆天而行，九死一生。
　　而至清找到的办法无疑是给魔族开辟了一条道路。
　　用真神仙的仙体在三昧真火里练成的丹药，然后吃下，就能混淆天道的视听，拥有假仙骨。
　　“师兄，你真的要跟魔族同流合污吗？”
　　栖梧闭闭眼睛没有回答。
　　闻樱已经从他的表情看出了答案，可这个答案更让她难以接受。
　　“栖梧！你说啊。”
　　“闻樱。”栖梧咬牙
　　“栖梧！”闻樱愤怒的盯着他，“你还知道你是谁吗？你是昆仑凤凰一族，你是昆仑少主，你是我……，你看看你在做什么？仙道危难，你却在助纣为虐。”
　　“是又怎么样？我不仅是凤凰我还是今后这世上唯一的凤凰，我不仅昆仑少主我还是昆仑之主。闻樱，仙道跟着景止的人，死了多少？”
　　闻樱睁大双眼：“你怪我哥哥？”
　　栖梧没有说话。
　　顾秋寒唉了一声，误会太深了，他想栖梧正是因为跟着景止的人死的太多，才想到了用自己的浴火重生去救那些人的吧。
　　可闻樱不明白，“栖梧，我都要不认得你了，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
　　“你走吧，这里是昆仑，我不管你怎么进来的，以后不许再来。”栖梧说完不再理会闻樱，转过身去。
　　“你……”闻樱还要说什么。
　　“闻樱，快走。”栖梧神色突然变得十分凝重
　　闻樱感受到两股陌生的灵力，脸色一变，化作流光飞速遁去。
　　不过转眼，两人出现在栖梧视线里。一人一身金灿灿的铠甲，一人着一袭黑袍。这金铠甲之前见到过了，是钟尘。
　　另一个黑袍就是梅落生了吧。
　　梅落无声，顾秋寒在心里想。
　　他们二人都是至清手底下的亲信，黄金弓钟尘，无双剑梅落生。
　　文中这两人几乎形影不离，之前见到钟尘没见到梅落生顾秋寒还觉得奇怪。
　　他们没有仙骨的时候都是能和神仙打的不分上下的人，现在都吃下了仙丹，已经成了很多人惧怕的存在。
　　“小凤凰，跟谁叙旧呢？”钟尘帅先开口道。
　　栖梧：“没有谁。”
　　“哦？没有谁？可我看着……”钟尘站定，停在的地方正是刚刚闻樱站在的地方，他脸上似笑非笑，“小凤凰，你不乖哦。”
　　栖梧微低着头，眼里看不清眸色，冷冷道：“你什么意思？”
　　“没意思。”钟尘突然笑着搂住栖梧的肩，见栖梧突然僵硬，他笑意更甚“唉，我与落生远远便看见你与神女幽会，我们一来，神女就跑了，还吃你顿冷脸，定是怪我们打搅你们啊，哈哈。我给你陪个不是。”
　　栖梧面色发冷，挥开肩上的胳膊。
　　“既然你说没有谁，那就是说她跟你没关系了？”钟尘笑着，突然弯腰，摸了一把脚底上踩得土。笑的越发深不可测。
　　他对梅落生道：“落生，你看好他，这可是条大鱼啊。”
　　一直没吭声的梅落生点头，栖梧脸色铁青。
　　钟尘捻了捻右手上的尘土，笑了一声，左手金光流转，在空气中一抓，抓到一把巨大的黄金弓，右手食中两指微并，与拇指一抓，一只黄金剑跃然成型。
　　钟尘弯弓一射，只听嗖的一声，黄金箭蹑景追风，只留一道灵气尾巴。
　　钟尘足尖点地，追箭而去。
　　栖梧刚要追，就被梅落生按住肩膀。
　　“主上命我来接你。”
　　栖梧望着钟尘离去的方向，眉头皱的死死的。显然是担心闻樱。
　　梅落生却抓着栖梧的肩膀，瞬间化成黑雾消失不见。
　　这次他们来的不是云上天宫，而是魔界。
　　魔界是什么样子的？在顾秋寒的心里，应该是乌烟瘴气，戾气横生，妖魔鬼怪魑魅魍魉奇形怪状的。
　　但现在见到的，却和顾秋寒想到的天差地别。
　　碧瓦朱檐，层楼叠榭。
　　非但不是阴暗可怕的，甚至还有几分明亮。
　　栖梧被带到了一间阁楼外面。
　　阁楼两边有题字。
　　右题：天地同往，万物同悲。
　　左题：俯仰无愧，自在随心。
　　阁楼上面写着大大的三个字：逆天行。
　　“主上就在里面，进去吧。”梅落生面无表情的说道。
　　栖梧无可奈和，只能推开阁楼的门，跨了进去。衣角消失在门后时，门自动关上。
　　“来了？”至清慵懒的声音响起。
　　屋里熏着香，袅袅升起，轻纱帷幔见半躺着一人，极致媚态，极致妖娆。
　　她一身紫色曳曳长裙拖在地上，如一朵娇艳抚媚的花。
　　纤细的手指捻着葡萄吃着。一身懒意，恹恹的看着栖梧。
　　突然至清眼里精光一闪，抬起手指。
　　顾秋寒这把桃木剑不受控制的飞向至清的手中。
　　“剑灵？”
　　顾秋寒蒙圈。
　　栖梧也一刹那僵住。
　　至清痴痴的笑了：“你怕什么，一把剑罢了。”
　　栖梧低着头不说话。
　　“说起来，这把剑你一直带着，是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没有。”栖梧这样回答。
　　“既然没有，那毁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至清漫不经心的说着，捏着桃木剑的手却在用力。
　　顾秋寒感到全身传来牙酸的剧痛，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和至清的差距。
　　之前顾秋寒还想趁至清不注意来用空间移动刺杀她，可现在只是至清的一只手都要把他捏碎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完了的时候，栖梧道：“姑姑，这是景止送的剑。”
　　至清面上一怔，手上的劲松了，然后她又恢复笑容：“早说不就好了？这么多年你还是没有学乖。”
　　至清像是很无奈的样子摇摇头，把桃木剑还给栖梧：“我知道你和景止情谊深，既然是他给你的，你就好好留着。”
　　“是。”栖梧接下剑，握在手里。
　　“我听见钟尘回话，想清楚了？”至清提起别的话题，算是把这茬掀过去了。
　　“恩。”顾秋寒缓过气来听栖梧这样答道。
　　“那正巧，今天就有两个。”至清呵了一声：“风神林肃，水神渡水，还是老规矩，你亲手杀得谁就救谁，所以你要哪一个？”
　　栖梧沉默了好久，只道：“都要。”
　　“呵，真是贪心。”至清抚了抚额间的碎发，眼角带笑：“那来吧。”
　　至清站起身，长裙拖在地上，如一条紫色的星河。
　　栖梧跟在至清身后，他们推开一扇屏风，屏风后别有洞天。
　　那是一一个巨大的炉子，烧着着的，将周围的空气都烤的变形。
　　另一边是绑在柱子上的两个人。
　　浑身浴血，狼狈不堪，到处都是伤痕。
　　这两人见至清与栖梧进来，面露凶光：“至清！”
　　“呵呵，还有力气瞪啊？”至清笑了一声，但并没有太多理会这俩人，她转身看向栖梧：“你先要谁？”
　　栖梧还未出声，一个人愤怒的冲着栖梧大喊：“栖梧，你这个叛徒。”
　　顾秋寒发觉，栖梧在听到这人说话时手指微颤。
　　栖梧略微低着的头看不清眸色，轻声道：“一起吧。”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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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仙魔乱道
　　至清眉目含笑，明明只是普通的笑，但显得十分怪异：“真是个傻孩子。”
　　“劳烦姑姑借我一把剑。”
　　至清惊讶：“还以为你会用你带着的这把。”
　　栖梧摇摇头，将桃木剑收了收：“木剑易折，不便用来杀人。”
　　至清抬起手指，炉子旁的清池里，近百把剑浮了起来，形态千奇百怪，显示着它们曾经跟随着不同的主人。
　　“那还和以前一样，随便挑一把。”
　　被绑在柱子上的林肃和水神看见这些剑，挣扎的更厉害了，这些全是他们同伴的佩剑。
　　水神看见这一幕直接吐了一口血，他在里面看到了他妻子的剑。
　　“至清！”林肃的眼神想活生生把他们吞了。
　　“叫什么叫，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一样只会耍嘴上功夫。”至清不耐烦的撇了撇嘴，然后又含笑看着栖梧：“动手吧。”
　　栖梧就近抽了一把细长的无柄之剑，那是一把剑柄处都裸露着利刃的刀剑。
　　栖梧在碰上这把剑的时候，剑的戾气划开了栖梧受伤的皮肤，血立马就流了下来，但他好像丝毫都感觉不到疼似的，拿上剑之后一步步靠近绑在柱子上的两人。
　　“栖梧！”林肃咬着牙，死死盯着他。
　　栖梧并没有理会。
　　顾秋寒觉得栖梧的手冰的可怕，还在颤抖。
　　只见下一刻，栖梧一剑插进自从看见妻子的剑之后就已经失去言语的渡水心口上，渡水的眼里留着的泪水慢慢变成红色，眼里再无神采。
　　栖梧面无表情的抽出抽出长剑，一道血溅在他的脸上，给他的脸添了一份妖异。
　　顾秋寒突然意识到，这是怎么回事。风神和水神想要谁原来是这个意思。
　　栖梧在杀人，就想剧情里讲的，至清答应过他，只有他亲手杀人的才能救他们。
　　林肃却不知道，当他眼睁睁看着水神死在自己面前，瞳孔微缩：“栖梧！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栖梧却不为所动。
　　林肃咬着牙道：“昆仑凤族怎么会出了你这个叛徒。”
　　栖梧慢慢靠近他。
　　“昆仑被灭那天你怎么没一块死了。”
　　“哈哈哈，栖梧等着吧，等你死了之后该怎么面对列祖列宗。”
　　“你迟早会遭报应的。”
　　……
　　林肃已经疯了，他穷尽一切来骂栖梧，诛他的心。
　　栖梧闭了闭眼，一剑捅了进去，林肃声音顿住，渐渐失去呼吸。
　　至清欣赏完这出戏，拍了拍手：“林肃的话可真是多。”
　　栖梧松开手中的无炳之剑，剑回归原位，又沉浸在清池里。
　　栖梧的手心还淌着血，他面无表情的看向至清。
　　至清笑着：“你说说，你做这些他们能知道什么？他们恨不得你死。”
　　栖梧睫毛垂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
　　至清似有似无的呵了一声，最后手指着铜炉：“这炉子我已经调试好了，你跳进去就行，不过……”
　　至清打量了栖梧一番：“你最好把衣服脱了，省的一会出来了我还要替你找衣服。”
　　栖梧望了一眼铜炉，慢慢走到清池边，放下桃木剑，开始解衣服。
　　脱到只剩最后一件的时候停了下来。
　　至清挑眉：“怎么？你小时候还是我照看大的，怕什么？”
　　栖梧没有说话，赤着足，走到那顶铜炉旁，轻飘飘的打开它。
　　温度极高的火焰迫不及待的窜出来，将这方空间烤的更热了。
　　顾秋寒心下一颤，似乎回应他心里的预感，下一刻栖梧一步迈进了可怕的铜炉。
　　顾秋寒想动，至清笑了一声，一道冰冷的视线停留在他的身上。
　　至清压制住顾秋寒后，勾勾手指，林肃的尸体一起飞入铜炉。
　　接着铜炉关闭，至清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坐下，百无聊赖的看着。
　　顾秋寒无法动弹，只能一眼不眨的盯着铜炉，他看见栖梧的身体燃起烈火，慢慢变为灰烬，这期间却没有听见一声叫喊。
　　他感觉不到疼吗？只有亲眼见证过，顾秋寒才意识到浴火重生，浴火是多么一个可怕的过程。
　　这铜炉足足烧了半个时辰，外面的顾秋寒已经说不出话了。
　　终于，炉子里的火变小，至清随意的挥了一下手，炉子自动打开，一颗泛着青光的珠子飞了出来，一起的还有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灰烬。
　　至清将珠子拿在手里把玩，但目光却是看着灰烬的。
　　灰烬无风自动，旋转着，忽然，灰烬里出现一人。
　　蜷缩着，血色的裂痕遍布全身，有些还渗着血，栖梧整个人仿佛下一刻就碎了。
　　栖梧似乎没了气息，过了许久，久到顾秋寒以为他不会醒来时，他的手指动了动。
　　然后是重重的呼吸声。
　　“栖梧，疼吗？”至清明知故问的问。
　　栖梧颤抖着没有出声。
　　至清转着青珠，笑着：“真美啊，”
　　顾秋寒气疯了，这个女人是变态吗！！！！
　　栖梧又在原地蜷缩了好一会，才慢慢的站起身来，却痛苦的连话也说不出。
　　“如果林肃知道你做的这些也不会那样骂你，可惜你不让他看。”至清竟然在为栖梧可惜。
　　所以栖梧要两个一起杀。
　　顾秋寒想起系统给他的剧情，魔族被打败后，没有一个人知道栖梧到底付出了什么，任由他被魔族折磨，没有一个人救他。
　　就连他死后，魂魄尸骨无存，还被人唾骂万年。
　　“要继续吗？虽然我说过，只要是你亲手杀的人，我就让你用这个方法救他们的魂魄，但你也可以选择不救。”至清淡淡的说道。
　　“继续。”
　　顾秋寒听见栖梧这样答道。
　　你这个样子怎么继续！
　　顾秋寒无法阻止栖梧的决定，至清更不会阻止他。
　　至清笑了笑，眼神放空，无聊的玩起清池的水：“真不知道你在坚持什么？”
　　栖梧又一次走向铜炉。
　　这一次熔炼的时间好像更长了，长到顾秋寒都不忍心再看下去。
　　……
　　再一次浴火重生的栖梧醒来后，身上的裂痕更多，一片一片稀碎的像玻璃碎成渣渣。
　　他站了好几次才站起来。
　　“哈～”至清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这就结束了。”
　　她随意的拿着两颗仙珠，向外面走去，走之前道：“栖梧，你可别死了。”
　　栖梧将放在清池边的红衣一件件穿在身上，遮住了身上所有痕迹。
　　轻描淡写的样子，仿佛刚刚经历的事情再普通不过了。
　　只有苍白的脸色，和颤抖的手指代表了他刚才经历了什么。
　　他拿起桃木剑，顾秋寒感受到拿着它的那只手异常的冰凉。
　　外面接着栖梧的并不是梅落生，而是钟尘。
　　钟尘笑着看他，似乎有话要说，但又像想到了什么趣事，什么都没说。
　　昆仑之外可以换行千里，昆仑内只能飞行，涅槃之后的栖梧承受不住御剑飞行时的灵气波动。
　　在昆仑石阶前，钟尘把栖梧放下。
　　“小凤凰，好玩吗？”钟尘带着玩世不恭的表情：“要不要我搀着你？”。
　　“不用。”栖梧挥开钟尘的手。
　　钟尘恶趣味十足：“是你想自己走的，可不是我不想管你。”他留下这句话就飞走了。
　　钟尘刚走，栖梧哇的吐了一口血。
　　顾秋寒看的心惊。
　　栖梧过了半晌都没有反应，就在顾秋寒以为他不会动的时候，他往前迈了一步。
　　接着就重重的倒在石阶上，紧闭着双眼仿佛死了。
　　顾秋寒被吓了一惊。
　　栖梧嘴角淌着血，脸白的几乎透明，昨天明明艳红的嘴唇都变成了淡粉色。
　　昆仑风寒，石阶更冷，如果没人来救他，栖梧将会在这里昏迷多久？
　　顾秋寒看不下去，他动用了空间移动能力，把栖梧移到了竹屋的床上。
　　顾秋寒盯着栖梧沉寂的面容，用起了治愈异能。
　　栖梧脸上除了苍白外，倒是很安详，因为昏过去了，这也是他唯一不被梦魇折磨的时候了。
　　世界何其的不公，将厄运都降临到他一人身上。
　　世人污他唾他伤他恨他，他是十恶不赦的罪人，他是狼心狗肺的叛徒。
　　可事实上没人比他付出的更多。
　　怎么会有这么傻得人？
　　怪不得读者会产生愿力生成拯救他的任务。
　　这一刻，虽然顾秋寒的任务只是陪在栖梧身边，可这一刻，他突然不止只想陪在他身边。
　　他想洗清他身上的污迹，想除去他身上的恶名。让所有人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付出了什么。
　　他的行为值得所有人敬佩，他的名字合该被万人敬仰。
　　但很快他的心气如同被扎破的气球，漏气了。
　　不说做这些事的难度，单凭他现在只是一把剑就很难做到。
　　想到这里，顾秋寒的心已经变成了暴虐，呼呼的，就跟龙卷风似的。
　　“感受到宿主拯救反派的强烈愿望，触发了洗白反派支线任务。”系统突然道。
　　龙卷风一顿。
　　“宿主，恭喜您，触发支线任务可获得大量积分。”
　　顾秋寒听着系统欢喜的声音，渐渐冷静下来：“什么叫支线任务？”
　　“支线任务就是在主线任务的基础上随机触发的，和主线任务不同的是，支线任务可以选择完成，允许失败。”
　　“然后呢？”
　　“什么然后？”
　　“没有什么辅助器或者提前奖励之类的？”
　　“啊？没有哇。”
　　“呵呵……”
　　“宿主，您也高兴是吧？”
　　“高兴个鬼！！！我就问你，我一把剑怎么洗白？”
　　“这个不难，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总是有解决办法的。”
　　顾秋寒：“什么办法？”
　　“请宿主自行探索。”
　　“我草你大爷。”
　　系统：“我没有大爷……”
　　坑爹系统不愧为坑爹系统，连大爷都没有。
　　呸，这是没大爷的事吗？
　　顾秋寒都被气糊涂了。
　　系统默了，它是不是做的太过火了？
　　“宿主，你没感觉到你已经在变强了吗？”
　　顾秋寒？？
　　“您会说话了！”
　　？顾秋寒怔了一怔:“我擦，真的！”
　　刚才那草拟大爷他都没发现。
　　“您之前化形需要一百年，现在已经缩短到八十年了。”系统说。
　　顾秋寒又气绝：“一百年和八十年有区别吗！！”
　　“有的啊，少了二十年。”
　　“滚。”
　　“好嘞。”
　　“妈的，回来！”顾秋寒没想到这气人系统说滚就滚，他还没问明白呢。
　　“宿主您问。”
　　“为什么突然少了二十年？”
　　“是这样的，之前栖梧在对付至清的时候，使出了全部灵力打的那击，虽然没打中，但那些灵力流经您的剑体，被您吸收了。您能入栖梧的梦也有着方面原因。”
　　“重点是一下子少了二十年修炼时间？”、
　　“是的。哦，不对……”
　　顾秋寒冷眼：“哪又不对。”
　　“不止二十年，是二十五年。您之前被至清攥着胁迫，也吸收了她的灵力。”
　　顾秋寒精光一闪，那岂不是……
　　这时，栖梧嘤咛了一声。
　　顾秋寒将目光投向栖梧。
　　“他醒不了，这次伤的太厉害了。”系统道：“不过……有一个人要醒了。”
　　“谁？”顾秋寒奇怪。
　　“夭枝。”
　　在系统声音落下的同时，屋内飘出一股异香。
　　下一秒，大变活人。
　　窗边桌子上的桃花变成了一个光溜溜的俊青年。
　　顾秋寒：……
　　顾秋寒飞身去夭枝前。
　　夭枝：“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你爹。”
　　作者有话要说：
　　夭枝:……


第10章 仙魔乱道
　　对于多了一个儿子这件事，顾秋寒没啥不适应的。
　　夭枝一个草木精怪，常识实在少的可怜，在睁看眼见到的第一个是顾秋寒的情况下，十分蒙的被迫接受这一惨痛的事实。
　　“爹你……”
　　“我在救你娘。”顾秋寒嫌弃的推开身边的傻fufu,,穿上衣服的夭枝模样倒是不错，就是眼里不谙世事的模样，瞧着像个傻子。
　　夭枝这时候化形的原因说起来还和顾秋寒有关。
　　当时顾秋寒为了追赶要去制剑的景止，一下子从桃园消失不见，正巧那时候是闻樱拿着桃枝在最后一次施法，只要那次施法成功，夭枝就可化形成为草木精灵。
　　可顾秋寒消失了，闻樱一脸懵逼，夭枝化形就迟了。
　　而且顾秋寒本来以为夭枝被他蝴蝶没了，他还仔细推演过夭枝出现的时间点，那时候发现夭枝没出现，他还暗自窃喜，没想到只不过是推迟了一段时间。
　　顾秋寒本来已经够糟心的了，又出来个世界中心的主角夭枝在身边，更懒得搭理他。
　　不过夭枝大概有雏鸟情节，就是赖在顾秋寒身边不走。
　　又是几天过后。
　　栖梧指尖动动，终于醒了。
　　他扇形的睫毛轻轻颤抖，睁开。
　　一个黑溜溜的大眼珠子在栖梧眼前。
　　饶是栖梧也汗毛炸起。
　　夭枝惊喜的喊：“爹！娘醒了！”
　　？？？？？？？
　　顾秋寒尴尬的和栖梧讲完事情的经过，羞的老脸都要红了。
　　当时和夭枝说的时候感觉没什么，现在和栖梧复述一遍简直是公开处刑。
　　顾秋寒瑟瑟的加了句：就是开个玩笑。
　　只见栖梧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个蔫了吧唧的草木精，什么都不说让两人心里更忐忑了。
　　其实栖梧根本没在意，草木精怪性格各异，乖巧者有，捣蛋的更不少。
　　不过精怪罢了……
　　顾秋寒见栖梧不在意终于松了一口气，但心里又淡淡的失落。
　　夭枝的称呼到底没改，也可能是叫习惯了，执拗的一直喊爹娘。
　　这段日子过得平淡如水，却又是为数不多的好时光。
　　可很快又被打破了。
　　梅落生和钟尘被派来通知栖梧，叫他赴宴。
　　在至清面前晃荡，说什么夭枝也是不能带过去了，本来栖梧也不准备带顾秋寒，奈何他一直赖着。
　　到了宴会，栖梧猛地顿住。
　　“怎么了？小凤凰？走啊。”钟尘笑道，他逼迫栖梧前进。
　　至清在上鸿殿举办宴会，她一身紫红袍坐在首位，中央有衣着华丽的舞女在跳舞。
　　丝竹管弦不断，栖梧安排站在主座的旁边，右边是梅落生和钟尘。
　　可下面坐着的宾客里第一个人竟然是景止，景止神色自然的再给自己倒酒。但其他宾客，显然神色都不太好。
　　宴乐刚进行一半，有人已经坐不下去了，拍案而起。
　　“魔尊，咱们有话直说，你到底怎么样才会放过闻樱。”
　　闻樱在多天前被钟尘活捉，此时不知生死。
　　至清闻言笑了笑，拍了拍手，一个被关在金色笼子里的少女被人抬了上来，是闻樱。
　　闻樱头低垂着，神色恹恹，见到众人也没有任何反应。
　　她被抬上来的那一刹那，殿里的气氛降到冰点。
　　栖梧拳头攥紧。
　　仙道的人冲上去，从魔族手里吧闻樱抢了下来，却发现那金色笼子根本打不开。
　　“魔尊！”
　　“呵，这就是你们有求于人的态度？”至清轻笑。
　　“至清，你别欺人太甚，以为杀了凤族和天君就没人能治得了你。”这人掀了桌子，直接召出佩剑。
　　但她不怒反笑：“就你？”
　　这人被至清讥讽的目光激怒了，好像下一刻就能拿着剑冲上去。
　　至清没动，梅落生和钟尘蓄势待发。
　　“林叔。”景止低低的唤了一声。
　　拿剑的那人顿了一下。
　　景止抬头，望向至清：“姑姑，你到底有什么要求。”
　　至清捻了粒葡萄：“我想让你死，景止。”
　　刚落音大殿里噤若寒蝉，刚刚假装热闹的宴席上，静的连针掉落都听得。
　　栖梧猛的抬起头。
　　“放屁。”刚才那个拔剑的林叔第一个不干了。
　　景止制止他，用余光扫了栖梧一眼，然后若无其事的转开，看着至清：“这就是放了闻樱和栖梧的条件？”
　　至清也瞄了一眼栖梧，道：“是啊景止，你若死了，我放了他们如何。”
　　“太子不可。”景止身后的人急忙阻拦：“就算她能杀的了凤族和天君，那也不过是背后偷袭，真正打起来，我们不一定会输。”
　　“是啊，太子。”
　　“的确不一定会输，但一定不会赢。”至清勾起唇：“景止，你那么聪明，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吧。”
　　只见景止嘴角拉成一条线，平常他总是带着笑，让人想不到他不笑是什么样子的。
　　“林叔，你先带人走。”景止说道。
　　林叔瞪圆了眼，没想到景止会做这样的决定：“不可能。”
　　景止抿了抿唇，对林叔笑道：“林叔难道想看着我死？”
　　“景止！”
　　“太子！”
　　景止眨眨眼，看着自己胸前穿过来的木剑。
　　这柄剑他认得，他将它送给的栖梧。
　　景止慢慢回头。
　　只见栖梧面无表情的站在身后。
　　“栖梧，你！”林叔离得最近，发了狠，直接一掌将栖梧打飞。
　　栖梧的背重重撞在身后的柱子上，喷了一口血。
　　一切发生的如此之快，就连身为凶器的顾秋寒，都没反应过来。
　　栖梧飞出去后，剩下的那些仙族要拿剑冲上来结果了栖梧。
　　被一道箭光拦住，是钟尘的黄金箭。
　　梅落生也拿出剑，站在栖梧的不远处。
　　“栖梧，你怎么敢，他那么信任你。”林叔抱着景止的身体，一刻不停的用灵气保持他的生命。
　　栖梧并没有理他，踉跄着捂着腹部，对至清说：“姑姑，之前说过的话，还算数吧。”
　　至清勾起一个大大的笑：“算，当然算，难为你了栖梧。”
　　“林叔，别弄了。”景止抹了嘴角的血：“救不了。”
　　林叔瞳孔紧缩。
　　“放我下来，你们走。”景止说道，生命力正从他的身上流失，刚才那一剑，栖梧是奔着要他的命的。
　　“不行。”林叔抽出剑，狠狠地盯住栖梧，似乎要让他给景止偿命。
　　“落生，把景止抢回来。”至清拄着脑袋，命令道：“可别让栖梧的努力都白费了。”。
　　“是。”梅落生应道，下一刻，他就出现在林叔的背后。
　　“好快。”林叔急忙用剑来抵挡，却发现挡了个空。
　　消失了。
　　落地无声无双剑梅落生，快到林叔这种神仙都看不清的动作。
　　大殿的四周出现了好多魔族，仙族都拿起武器，看着四周，突然一支金箭宠着景止而去。
　　林叔来不及抵抗，只能用自己的身体挡了这一箭，射在他的肩膀。
　　林叔闷哼一声。
　　而另一瞬，怀里的景止不见了。
　　景止被抢走了，两边人剑拔弩张，但却不敢再动。
　　“姑姑，我杀了他，你放了闻樱。”栖梧手握在景止身后的剑柄上，黑白分明的眼睛只盯着至清：“之前答应我的……”
　　至清答应过栖梧，只要是他亲手杀死的人，就让他用涅槃的办法就他们的魂魄。
　　“好。”至清点了点头：“我答应你的还算数。”
　　栖梧眼睛闭了闭，再睁开时满脸决绝。
　　“栖梧……”景止想开口说些什么，可话没说完，栖梧已经把剑抽了出来。
　　顾秋寒本想呆住了不走，他知道，若是被尖锐物体刺入大动脉，只要不□□就还有救！
　　景止不能死！
　　顾秋寒心里只有这个念头，但是就在顾秋寒要死守的时候，一股巨大的灵力冲入桃木剑的体内。
　　顾秋寒自己扛不住这股灵力，直生生的被冲晕过去。
　　“触发拯救重要角色支线任务，警告，任务将要失败，……任务成功完成。”
　　……
　　栖梧孤零零的站在大殿中心，所有人都散了，只剩他一个。
　　他无路可走，山穷水尽无路。
　　栖梧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景止赴死，但他们受制于人，根本什么也做不了。
　　景止也知道，所以他留下来赴死。
　　这样下来，他亲手杀掉景止倒成了最好的办法。
　　闻樱可以得救，景止不会魂飞魄散，只有他一身污水再也洗不干净。
　　至清推门进来就看到这么一幕，她呵了一声。
　　“你还在啊。”
　　栖梧死气沉沉的看她：“姑姑，你答应过我的。”
　　至清抚了抚眉：“是啊，我答应过你。可我忘了告诉你……”
　　“续生之法只能是对杀死他的人怀着恨意死去才有效，栖梧，你猜……景止恨你吗？”
　　栖梧僵在原地，好像很久没有反应过来。可下一刻，他的蹆像没有支撑一样，跪了下去。
　　那是什么声音？
　　栖梧的喉咙像破碎的风箱，那呜咽与尖叫不像是人能发出的似的。
　　一声一声。
　　栖梧抱住头。
　　至清轻盈婀娜的走过来，食指勾起栖梧的下颚：“小凤凰，你有罪。”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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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仙魔乱道
　　寒秋。
　　栖梧带上桃木剑，打开竹屋的门，走了出去。
　　昆仑一路，寂静无声，鸟兽皆无，之前还有夭枝陪他一起，可他让夭枝走了。
　　栖梧到桃林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但天空飘着稀碎的雪。
　　昆仑经常下雪，本来桃树在昆仑应该活不了，但是因为桃木属阴，对栖梧的修炼有好处，凤君便令人以灵石做基，在昆仑种下了十里桃林。
　　栖梧坐在石桌旁，找出一套酒杯，倒满了酒，不过不喝，遥望着远方发愣。
　　若仔细看，远方的另一端有一座石碑，只不过看不清石碑上的字。
　　那是景止的碑，也是座无字碑。
　　景止死后，并没有留下任何遗骸，他只能立这么座空墓，立在桃源里，却不敢写他的名字。
　　栖梧放空的眼睛里没有光，没有希望，就连恨也没有，什么都没有。
　　太平静了，好像他活着就已经死了。
　　栖梧一静坐就是一天，桃花与雪，陈酒与醉人。
　　落之前，栖梧将杯中酒饮了，带着剑原路返回。
　　夕阳下，余晖里的栖梧，逆着光，孤身一人。身后已无灯火，身前白雾茫茫。
　　顾秋寒刚醒过来看见的就是这副景象。
　　好难受。
　　顾秋寒心痛的无法呼吸。
　　这时候顾秋寒终于找系统了解了前因后果。
　　据他上次昏迷已经快过去三年了。
　　他因为景止的灵力冲刷，失去意识。
　　顾秋寒无法想象，这三年来，栖梧到底是怎么过的。
　　“栖梧。”
　　栖梧一愣。
　　“栖梧。”顾秋寒又叫一声。
　　栖梧才呆呆的反应过来是桃木剑。
　　这反应无疑又让顾秋寒心中一痛。
　　“原来你还在啊。”栖梧轻声说道。
　　自从那日之后，桃木剑就再无反应，他还以为他也在怪他。
　　顾秋寒不仅还在，据系统说，他已经可以化形了！
　　他吸收吞噬了景止的灵力，现在已经化形的能力。
　　顾秋寒迫不及待的在栖梧面前化了形。
　　顾秋寒缓缓睁开眼睛。
　　嘴里突然爆了一句社会主义芬芳。
　　谁能告诉他，这满目的粉色树杈子是什么鬼？
　　他上下打量自己。
　　特么的，他变成了一棵顶天立地的桃树，满脑袋开粉花的那种……
　　顾秋寒看着从自己身上长出的桃粉色树枝子，还会随着他的心意摇摆。脚是树根子，但是使劲鼓秋还是能移动。
　　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一棵桃树张牙舞爪在地上跑的场景……
　　草了。
　　顾秋寒的内心从崩溃到重组，又崩溃。
　　树杈子因为他的不冷静晃得簌簌的掉桃花。
　　桃花掉了一地，不少掉到栖梧身上。
　　顾秋寒突然想到他现在就在栖梧的面前，但现在变回去好像已经晚了，他只好硬着头皮开口：“我是……”
　　“树精？”
　　…………神特么树精。
　　栖梧撇了一眼之前放桃木剑的桌子：“你是剑灵？。”
　　“是。”顾秋寒心如死灰的回答道。
　　“你叫什么名字？”
　　“顾秋寒。”一颗枝繁叶茂的树说道。
　　“可以变回去吗？”栖梧问道。
　　“呃能。”顾秋寒身上闪了闪微光，又变回了剑。
　　“以后不要轻易化形。”栖梧道。
　　“为什么？”
　　“……”
　　“……”顾秋寒看出了栖梧眼里的一丝嫌弃。更崩溃了好吗？
　　“宿主，出现了一点小问题……”系统怂怂的冒出来：“化形竟然默认了您刚穿越时的样子，正在给您修复。”
　　“系统你给我等着。”
　　不过这一打岔，倒是冲散了栖梧脸上的很多灰败。
　　而且顾秋寒有个更好消息要告诉他：“栖梧，景止没有死。”
　　栖梧猛然抬头。
　　“他真的没死。”
　　栖梧拳头不自觉的收紧，显然是不信的。
　　顾秋寒想了想，刚要开口，脑海里一阵剧痛。
　　“宿主不能透露系统的信息。”系统说道：“如果宿主在任务期间被人察觉到了系统的存在，将世界崩溃，立即遣返回原世界。”
　　顾秋寒忍着剧痛暗骂，说什么回原世界，原世界里他的身体早撞得稀巴烂了，现在回去不就是死吗。
　　顾秋寒只好另编一个理由。
　　“当时景止死时，一部分魂魄附在剑上，虽然他陷入沉睡，但我能感知到他的存在。”
　　顾秋寒也没有全部说谎，他在最关键的时候用系统所处的道具保住了景止的魂魄，也多亏了他是灵剑，那魂魄的确附在了剑上。
　　不但如此，景止的大部分灵力都被他吸收了，可以说，现在的顾秋寒平白得了五百年的修为。
　　“栖梧？”
　　栖梧没有说话，他的手指攥紧，几乎攥到肉里，身体微微颤抖，眼睛却不敢看桃木剑。
　　“你……他……。”栖梧想说些什么，可下一刻就被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他捂着胸口，咳得机会要倒下去。
　　“栖梧！”
　　一口血就这样正生生的喷了出来，栖梧捂住，那艳红色的血迹顺着栖梧的指尖流了下来。
　　顾秋寒慌了，他赶紧运起治愈异能。
　　“是我的错。”栖梧的声音几不可闻，如果不是靠的太近，顾秋寒都要听不清。
　　他在自责。
　　顾秋寒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心口突然一疼。
　　栖梧在亲手杀死景止的愧疚里走不出来。
　　顾秋寒想象不到，若是景止真的死了，栖梧会成什么样。如果他没出现，栖梧会变成什么样。
　　“不怪你。”
　　泪珠从栖梧的指缝一滴一滴的往下落。
　　顾秋寒哑声，不再劝了，也许哭出来才是最好的。
　　顾秋寒看着栖梧又沉沉睡去的模样，心里难受。
　　顾秋寒没有办法，只能开始继续给栖梧治疗身体。
　　也许是顾秋寒治疗的作用，栖梧难得很久都没被噩梦缠住。
　　顾秋寒还没高兴一会儿，迷雾遮眼，场景一变。
　　……
　　“景止，我们去哪？”说话的是一个艳艳红衣的小团子，三头身，但能认出此人是栖梧。
　　这是栖梧小时候。那拉着他手的紫衣就是景止。
　　天族和凤族寿命都很长，景止和栖梧的样子看着虽然像三四岁左右，但不一定是真实年龄。
　　景止道：“栖梧，我发现了下山的办法。”
　　“下山，去凡界吗？”小栖梧皱了皱眉。
　　“对。”景止用力的点头。
　　“凤君不许吧。”
　　“没关系，我们就去看看，很快回来，他们发现不了。”
　　景止明显是带着栖梧要偷跑出去。
　　干坏事还要带着栖梧，景止小时候这么熊，问题是栖梧还信任他。
　　两人一路跌跌撞撞，竟然在一座石桥地下发现了传送阵。
　　“这是我姑姑偷着画的，被我看见了。”
　　景止的姑姑……魔尊这么早就已经开始布置了吗？顾秋寒暗惊。
　　传送阵并不是普通意义的出口，他并不是直接下山，而是把人传送到特定的地方。
　　显然他们到的地方是人界的集市。
　　与昆仑不同，人间的集市有很多人，熙熙攘攘的人群，街边叫卖的贩夫走卒，各式各样的店铺，都让从来没有下过山的两人惊叹。
　　“好多人。”景止道，他紧紧拉着栖梧的手，生怕他俩走丢了。
　　“冰糖葫芦～”
　　“桂花糕，桂花糕，不甜不要钱啦。”
　　“小孩儿？要不要吃冰糖葫芦？你们家大人呢？”叫卖冰糖葫芦的伙计看着景止和栖梧两个小孩，左右张望，并没有看见带着他们的大人。
　　景止大着胆子道：“大人在家里，我和弟弟出来看看。”
　　“哦。”伙计点头：“要不要吃糖葫芦？”
　　他看两人的长相和服饰，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小孩。他并不想惹事，随口问道。
　　“不吃。”景止道，他知道人界买东西都是要钱的，他俩并没有钱，嘴上虽然说不吃，但是舔嘴角的动作暴露了他。
　　“哦。”买冰糖葫芦的伙计点了点头，继续叫卖：“冰糖葫芦～。”
　　顾秋寒怀疑的看了这伙计一眼，这伙计怕不是故意的诱惑小孩。
　　但景止他们是真的分文没有，他道：“栖梧，等下次出来我再给你买冰糖葫芦。”
　　栖梧点点头。
　　景止拉着栖梧，走在街上，旁人看他们两个的样子，一脸稀罕。
　　顾秋寒心道，幸亏这里民风淳朴，没有人贩子，要不然遇到坏人，你们还能在这胡逛。
　　两人脚程不慢，走过了不少地方。
　　“景止，我们回去吧。”栖梧说道，他担心凤君发现。
　　“等下。”景止显然不想这么早回去。
　　他们一路溜达到一群人的集中地，那有卖艺的在变戏法，古代没有别的娱乐项目，这种淳朴的项目十分的受欢迎，周围围了一群人在围着看。
　　景止带栖梧挤进去，别人看见俩好看的小孩，拉着手，觉得十分有趣，他们最终竟挤到了最前面。
　　有个大汉在表演口吐火焰，周围人纷纷叫好。
　　只不过是喝了酒喷在火把上而已，顾秋寒都知道是障眼法。但障眼法又如何，这个时代的人就是爱看。
　　“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表演完后，班主往中间放了顶帽子，熟练的喊道。
　　此地民生不错，不少人都往帽子了投了铜板。
　　景止看见这一幕，眼前一亮：“栖梧，我有办法给你买糖葫芦了。”
　　只见他松开栖梧的手，栖梧想拦却来不及，他朝中央走去。
　　“我也能变。”小团子景止这样说道。
　　人们都笑了，觉得这么个小孩儿很是好玩儿，但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景止伸出手指，指肚子上燃起金色火焰。
　　他这一举动做完，四周没有一点声音。
　　景止有些奇怪。
　　突然，人群一下子乱了，连滚带爬的四散而逃，凡人不知仙人，他们从没有见过这么点的小孩可以凭空变出火焰。只当是妖怪变的。
　　景止有些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妖怪！”班主吓得腿软，刚才那壮汉拿起胸口碎大石的大锤就冲景止砸来，那锤子足足有景止身子大。
　　景止愣着，栖梧发现了危险，但要阻止已经是来不及，只能冲向前挡这一击。
　　顾秋寒眼睁睁看着栖梧什么都不顾的挡在景止背后。
　　一个壮汉轮起的大锤有多重？
　　就是栖梧是凤凰仙躯但他现在也是一个三头身的孩子啊。
　　景止抱住倒下栖梧。
　　“景止我没事。”栖梧摇摇头，只是看着重，这种力道还不至于伤他。
　　顾秋寒又心疼又心酸，栖梧受伤了都不忘安慰景止。
　　景止却没有说话，刚才只有手指肚大小的金色火焰，一瞬间窜天而起，朝大汉而去，下一瞬只剩黑灰。
　　杀人了。
　　班主瘫软在地。
　　顾秋寒看的心惊胆战，第一次意识到，即便景止是正义的一方，在这个世界里杀人也是弹弹手指的事。
　　可能在天神眼里，凡人只不过是蝼蚁，和普通的妖兽没什么区别。
　　都说天子一怒，横尸千里。天神一怒，同样如此。
　　景止还要继续的动作，却被栖梧阻止了：“景止，我没事，你别再动手了。”
　　景止的火焰顿住，心软作一团
　　他带栖梧出来，从来没想过会让他受伤。景止是天族的太子，生而飞升之人，连魔尊至清都忌惮的存在。从小活的肆意又强大，区区凡人却敢在自己眼前放肆。
　　“你会受罚的。”栖梧道，他虽然没来过凡界，但是知道乱杀凡人是要收到处罚的。
　　“我皮厚，我不怕。”
　　“可是他们不是故意的，他不知道我们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小凤凰太善良了


第12章 仙魔乱道
　　景止淡淡的撇了一眼班主。
　　班主已经被吓得面无人色。
　　“你可知他刚才伤的是谁？”景止问。
　　班主哪里知道，他现在已经快尿了。
　　“我弟弟乃昆仑唯一的少主，岂是你们凡人可以伤的？”
　　五体投地的在地上趴着：“是是是，我们错了，他活该，他死了活该。”
　　“哼。”景止还是意难平，但顾忌栖梧，也就没做什么。
　　他把栖梧背在背上
　　栖梧不让他背：“景止，我没事，你放我下来。”
　　“不行，不背你我心里难受。”
　　两人出来本来就带了传送符，他们顺利回了昆仑，顾秋寒松了一口气。
　　顾秋寒以为事情到此为止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道声音。
　　“栖梧，私自去凡界你可知错。”凤君竟然等在他们回来的地方。
　　“凤君，不是栖梧，是我非要带他去凡界。”景止解释道。
　　凤君瞥了他一眼，神色不善，但还是对栖梧发作：“你不用替他遮掩，我知道他一直想下山。”
　　栖梧从景止身上下来，半跪在地上：“凤君，栖梧知错了。”
　　栖梧并不为自己辩解。他不可能把责任推给景止，下凡事小，他知道凤君真正生气的是这道在昆仑的阵法。
　　“来人，带他去暗室。”
　　“暗室是哪？凤君，真的是我，你不要罚栖梧，罚我好不好。”景止拦住他们。
　　凤君理都没理景止。
　　顾秋寒气得七窍生烟，这是什么狗屁凤君，不护着自己儿子也就罢了，还罚他？
　　就算顾及景止的天族太子身份，要杀鸡儆猴，也不能罚的这么重啊。
　　这是暗室！
　　暗室的门被紧紧关上，顾秋寒看见了栖梧脸上突然无措。
　　暗室不能用灵力，很快冷意袭来。
　　暗室多冷，上次就栖梧的时候他只待了一瞬，并没有太深的体会。
　　可这次却直生生的看着栖梧脸上的血色慢慢因为寒冷褪去，然后握紧双手，蜷缩成一团。
　　“草！”
　　“宿主你不要激动，这是栖梧的梦，已经发生过的事。”系统道。
　　就是因为这是已经发生的事才草了！栖梧才多大啊？这时候就被管过暗室。
　　直到栖梧面上附了一层冰霜，再也无法动弹，暗室的门才终于开了。
　　“姑姑，快，快救栖梧。”景止拉着一个女人，门一开就闯进暗室。
　　“至清！这里是昆仑的地方，你也敢闯！”外面传来凤君暴怒的声音。
　　“我说岁和，你不快救你儿子，跟我置什么气！阵法是我布的，你有本事罚我啊？”这慵懒的声音竟然是魔尊至清。
　　顾秋寒内心很复杂，他刚才有一瞬间在感谢她来着。
　　“我们凤族的事，不用你管。”凤君从至清手里抢过栖梧。
　　“栖梧……”凤君叫着他。
　　栖梧对着凤君扯出一抹笑：“凤君，我没事。”
　　什么时候了？还安慰别人？
　　“傻孩子。”至清在一旁评论。
　　那边母子深情，至清领着景止无聊望天。
　　“渡劫云？”至清突然道
　　这劫云的模样分明是飞升劫，这里的四个人，只有栖梧是还没有飞升的：“岁和你怎么当母亲的？他要渡劫了你不知道？”
　　凤君一愣。
　　怎么可能，栖梧根本还没到飞升的时候。
　　“什么是渡劫？”景止生儿飞升，没经历过渡劫，所以问道。
　　至清拨开景止：“靠边点，你不知道。”
　　那时的景止不知道，可看过剧情的顾秋寒知道。
　　修仙之人的一生有无数到天劫，渡得过飞升，渡不过身死。
　　栖梧这道天劫，是每个仙人飞升的最后一步，九十九道天雷。
　　虽说栖梧有仙骨，算是准神仙，但这一劫对他来说也是生死劫。
　　凤君已经慌了，飞升天劫何等重要，她竟然真的不知道。
　　“嘁，岁和，我告诉你，他现在根本渡不过这道天劫。真蠢。”至清哼了一声：“我可以帮他挡五十六道，剩下的你来挡。你现在帮栖梧调养灵气，最后一道天雷必须由他来抗。”
　　“我也可以挡，我也可以。”景止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也知道是栖梧的事，他也可以。
　　“你可以个屁，滚远点。”至清骂道，替人抗天劫，要比正常的天雷强十倍，本来栖梧是不需要别人替的，但暗室伤人神魂，再抗天雷会魂飞魄散。
　　说起来栖梧被关在暗室也是她和景止的责任，要是害他无法飞升那罪过就大了。
　　雷云很快，在昆仑上方凝成一个团。
　　阴郁的天轰鸣，头顶电闪雷鸣，云很低，好像整天个都要砸下来。
　　至清说五十六道就是五十六道，一道也不多一道也不少，五十六道之后，至清吐血倒在地上。
　　“姑姑。”景止不怕死的去扶她。
　　“臭小子，你怎么还在这。”至清骂道，要是下一道天劫砸下来，景止这小身板得电焦了。
　　所幸，天劫已经被凤君接过去了。
　　但她修为不如至清，只接了四十道就已经不行了，剩下还有四道需要栖梧自己来接。
　　“废物。”至清骂道。
　　要不是她把栖梧关在暗室，根本没有这一遭。
　　就在顾秋寒以为这道天雷要砸在栖梧身上时，景止站在了栖梧身后。
　　“蠢货，回来。”至清阻止不及，眼睁睁看着景止扛了一道天雷。
　　“景止不要。”栖梧想推开景止，但是迟了。
　　若是普通的天雷，扛了也就扛了，但那是强了十倍的天雷。
　　景止径直的倒在地上。
　　“景止！”至清飞身向前，把晕过去的景止抱住。
　　景止是天族的宝贝疙瘩，要是出了什么事，她怎么交代。
　　“岁和，你做的好事！”接住景止后她也顾不得栖梧了，变成一道流光走了。
　　他们走了，可剩下还有三道天雷。
　　第一道，栖梧哇的一口血喷了出来。
　　栖梧本就只修炼了十五个年头，灵力不够，又刚从暗室出来，根本没有能力抗下天劫。
　　第二道，栖梧已经不省人事。
　　第三道，……
　　顾秋寒从栖梧的梦里面出来后，背后起了一身冷汗。
　　栖梧已经醒了。像往常一样，他还是静静地躺了一会。
　　然后又睡了，顾秋寒看的心疼。
　　栖梧这是心魔，单凭治伤是治不好的。
　　……
　　“宿主！宿主！”系统咋咋呼呼的声音突然响起。
　　“怎么了？”
　　“南冥暗河刷出来了！！！”
　　顾秋寒在系统说完一下子没想起来他在说什么，但下一刻，差点蹦起来。
　　南冥暗河！
　　书里最关键的剧情点！
　　剧情里，将在南冥刷出的一条暗河，那是天道的退步。
　　仙魔大战，根本原因是魔族怨恨天道不公，怨恨无仙骨不能成仙的法则。
　　他们杀害神仙练成仙丹，也是为了得到一个以假乱真的仙骨，争一条通天路。不过这条路是踩在别人的尸体上才显得如此残忍。
　　但得到仙骨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有。
　　仙魔乱道里的男主夭枝本来就是一株桃花而已，草木精怪的天赋连普通人都不如，更别提仙骨了，但夭枝却在最后位列神班，成了昆仑之主。
　　他当然不是吃了人血练得仙丹，而是主角光环发挥了作用，他机缘巧合下饮了南冥暗河的水。
　　这暗河从混沌初开时就存在，却鲜少人知，有一次夭枝受伤逃命，一不小心误入暗河，断水断粮已久的他就直接就这暗河喝了起来。
　　然后就拥有了仙骨。
　　之前顾秋寒还觉得原作者给主角开金手指开的夸张，好家伙，魔族仙族争了个头破血流的仙骨，你家主角喝了口水就有了。
　　不要脸。
　　但现在想来，不要脸的好，不要脸才棒，不要脸的呱呱叫。
　　这不要脸成了平息仙魔战乱最关键的点。
　　顾秋寒迫不及待的和栖梧分享了这件事。
　　但刚分享完就知道坏了。
　　南冥是仙族的根据地，岂不是说栖梧要去找南冥暗河，就是去自投罗网？
　　仙族现在可是恨不得把栖梧抽皮扒骨啊。
　　顾秋寒想挣扎一下：“我刚才说错了，是北冥暗河。”
　　栖梧摇摇头：“从没听说过有北冥。”
　　“其实我刚才是编了一个故事。”
　　栖梧笑了笑：“是很像故事。不过不论真假我都要去看看。”栖梧撑起身子，微微踉跄。
　　这件事太重要了。
　　顾秋寒无可奈何。
　　“你现在去了那就是送死，根本找不到暗河。”
　　“我需要你帮我。”栖梧认真的看着顾秋寒。
　　这时候想到我了……顾秋寒憋屈的想。
　　但当他看见栖梧的眼睛，拒绝的话卡在嗓子眼。
　　栖梧有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睛，当他看你时，你仿佛是他的全世界。
　　太犯规了。
　　“不行！”天知道这句不行用了顾秋寒多少力气。
　　“如果你不帮我，我自己也会去。”栖梧也不强求，轻声说道。
　　顾秋寒气的脖子一梗，栖梧就是抓住他的软肋了！可这能怪谁！还不是怪自己这张臭嘴！
　　现在要拦住栖梧怕是不可能。
　　他在想带栖梧去南冥的可能性。
　　的确，南冥是仙族的地盘，栖梧孤身一人去那里无异于去送死，但如果加上他呢。
　　顾秋寒现在有两个异能，虽然都不是攻击类的，但瞬移异能可以用来逃跑，治愈异能可以治伤。
　　如果两者用的时机正确，从南冥快去快回，遇到危险就离开，也不是不可以全身而退。
　　顾秋寒看着栖梧固执的神色，唉了一声道：“我可以带你去。”
　　“好。”栖梧笑着点点头。
　　顾秋寒看呆了，他很少见到栖梧笑，已经快忘了他笑起来竟然这么好看。
　　顾秋寒怀疑他在使美人计！
　　而且自己还中计了。
　　颜狗真是要不得。
　　但既然已经答应了，就不得不带栖梧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太累了，今天先这么多。


第13章 仙魔乱道
　　“要现在去？”
　　栖梧点点头，他不想再等了。
　　顾秋寒也不想再等了，正好验证文中给的线索到底是真是假。
　　栖梧的伤的确厉害，不过有他在，如果遇到危险，他们迅速返回就是了。
　　顾秋寒对栖梧道：“这期间你不要离开我。”
　　“嗯。”
　　“系统，给我定位夜河的位置。”
　　“好。”
　　顾秋寒开始移动。
　　……
　　南冥的一处树林里，一个青衣青年正在搭伙烧饭，旁边坐着一个轻装的女子眼巴巴的看着他。
　　这已经是他们来这里第十三天了，水粮尽断，只能靠着俩人断了腿的烧饭手艺过活。
　　“不要糊不要糊不要糊。”青年嘴里念念有词，先开锅盖。
　　“啊～又糊了。”女子失望道。
　　青年红着脸，尴尬的摸着头：“要不要再试一次？”
　　“算了，野味都打干净了，再试就没得吃了。”女子认命。
　　挑了几块没那么黑的肉块，蹭了蹭糊了大部分，放进嘴里。
　　脸上的表情赤橙红绿青蓝紫一次轮了个遍，好像咽什么毒药一样，吞了进去。
　　青年脸更红了。
　　他下山之前，从来不知道还有做饭这种东西，更没想到做饭比炼丹还难。
　　如果知道这么难，他一定在昆仑先找师傅学了。
　　毕竟师傅什么都会。
　　这青年正是被顾秋寒赶下山的夭枝。
　　夭枝在凡间流浪几个月，遇到了好几波魔族作乱，他又好管闲事，事事都要出头，所以有一次差点丢了命。
　　幸亏眼前的这位救命恩人搭救。
　　但这位恩人不要报答，只是说她在寻找丢失的记忆。
　　夭枝就自告奋勇陪恩人一来找记忆了。
　　只是没想到，两人刚到南冥就迷了路，被困了十三天，困到水粮断绝的地步。
　　夭枝还好，顶多因为没有水蔫了点。
　　恩人就不行了，恩人是凡人，不吃不喝会死。
　　前几日最后的干粮吃完后，他们两个就开始轮流做饭。但俩人做饭的手艺不相上下，烤，又生又糊；炒，黑灰焦硬；煮，清淡无味；都只能硬着头皮往下吞。
　　两人吃完饭，把火堆草草的掩盖上。
　　“恩人，接下来怎么办？”夭枝问道。
　　女子抬起头。
　　如果顾秋寒在这里，就能认出这女子是闻樱。
　　其实也不奇怪，剧情里就写过夭枝帮闻樱寻找记忆。
　　闻樱看了看四周：“我觉得这里很熟悉，以前应该来过，我们再往里面走走。”
　　夭枝道：“不知道之前那群人和恩人有没有关系？”
　　闻樱仔细回忆了一下之前那群人：“气息很熟悉，但是长相很陌生。”
　　夭枝有些奇怪，这算什么回答。
　　“那要不要去找他们再确认一下？”
　　闻樱摇摇头：“他们给我的感觉很危险，还是不要了。”
　　夭枝也没什么意见。
　　他们决定接着往里面走。
　　刚走出去没多久。
　　这时异变突生，一支黄金箭矢破风而来。
　　闻樱听见风声本想躲避，但看见这根黄金箭矢，瞳孔缩成一个点，脑海里传来一阵剧痛。愣在了原地。
　　幸好夭枝下意识的抱起闻樱，往旁边一滚。
　　将将躲了过去。
　　“哈哈哈，终于见到活人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个清亮的嗓音响起。
　　手持巨弓，黄金铠甲，钟尘！
　　钟尘奉命在这里捉拿出来的仙族，如今仙族越来越少，剩下的大多窝在南冥结界里面。
　　所产的仙丹也越来越不够用了。
　　夭枝刚反应过来，觉得这声音有点熟悉，好像在昆仑听过。
　　他抬起头。
　　钟尘饶有兴趣的笑了笑：“小凤凰家的。”
　　夭枝并未认出此人是谁，他在昆仑呆的时间太短，没和魔族的人碰过面。
　　他可能是在某个偶然的机会听到过栖梧和钟尘说话。
　　此时钟尘的眼光落在闻樱身上，笑意突然更深了。
　　他认出了此人是闻樱。
　　“哈哈哈哈，又是这条大鱼。”
　　钟尘支起弓箭，对准闻樱。
　　夭枝直觉的感到了危险，打不过，跑！
　　他发现闻樱没有反应，不过现在也顾不得了，抱着闻樱就开始跑了起来。
　　钟尘在后面也不着急，他最是享受这种猫逗狗的游戏。
　　夭枝才化形不过百年，一个普通精怪，自然跑不过钟尘，更何况还抱着一个人，很快气息就溃不成军。
　　“怎么办？”夭枝此时想不到任何办法。
　　就在他求助无门的时候，脚底下突然一空，直直的掉了下去。
　　草木晃了晃，那片地又恢复原样。
　　钟尘到那里的时候，没想到会跟丢俩人。
　　开始他还以为是俩人藏在了某处，但突然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灵气波动都不见了？
　　夭枝此时正是掉进了暗河的河畔，南冥暗河，上古洪荒未开是就已经存在了，从来没被任何一个发现过，就是因为它隔绝灵力探查。
　　夭枝能一脚迈进这里，也不愧是主角了。
　　夭枝此时头撞在一块石头上，差点把他装蒙了，但他还不忘护紧怀里的闻樱。
　　闻樱好像受了什么刺激，明明没受伤却晕了过去。
　　夭枝先是推了推她，发现没醒。
　　怕闻樱是在他不注意的时候被箭射中了，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没什么伤口才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他才有精力检查周围的环境。
　　一条河？
　　修真之人的夜视能力都不错，但他为了看得更清楚一点，还是拿出火把来，点了堆火。
　　他这堆火一点起来，就被同样刚到这里的顾秋寒和栖梧他们发现了。
　　他们相距并不远，只不过这里实在是太黑了，什么都看不清。
　　顾秋寒看见火光的时候还吓了一跳，本来以为这里是不会有人的。
　　“师傅？”夭枝率先出声，他发现他师傅就在不远处。
　　非常懵，他做梦也没想到在这鸟不拉屎的地看见熟人，还是他师傅。
　　不过他师傅为什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被栖梧拿在手里的顾秋寒真的是毫无存在感。
　　栖梧对于能看见夭枝也很意外，但当他的视线移到躺在地上的闻樱时，心下一颤。
　　顾秋寒当然也看见闻樱了。
　　而且他看见闻樱衣衫不整的模样，脑海里第一反应竟然是捉奸在床？？？
　　“师傅，你怎么会在这里？”夭枝跑过来问。
　　但是栖梧的眼睛已经完全被闻樱吸引过去了。
　　“师傅？”夭枝奇怪道
　　栖梧嗯了一声，他走到闻樱身边。
　　夭枝拍了一下脑袋：“哦对，忘了介绍，这个是我在凡间遇到的恩人，她救过我。
　　刚才我们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人的追杀，我护着她逃到了这里。”
　　他扶上闻樱的手腕，闭上眼。
　　“夭枝和闻樱为什么会在这里？”称栖梧在探查闻樱的伤势。顾秋寒在识海里问系统。
　　系统说：“本来在剧情里他们现在就应该在这里了。夭枝和闻樱，因为钟尘的追捕。一不小心踏错，摔进这里。”
　　“一脚踏错摔下来的，真行，不愧是主角。”天知道顾秋寒有系统给的定位，还传送错了几次。
　　这时候栖梧睁开眼。
　　“她刚才受伤了吗？”栖梧问。
　　“刚才检查过了，没有什么伤。”夭枝道。
　　检查过了……怪不得闻樱的衣服这么乱。
　　“恩人他昏迷不醒可能是因为又要恢复记忆了，前几次也是这样。”夭枝继续补充道。
　　“恢复记忆？”栖梧问道。
　　“嗯，恩人她失忆了，我们这些日子一直在为她找记忆。”
　　栖梧没想到闻樱失忆了，当年景止死后闻樱来找他报仇，却被钟尘打伤。
　　他那时没有办法，只能用景止送给闻樱的金莲保住闻樱的魂魄。
　　金莲难得，是景止在秘境里找到的，本来是为了给闻樱渡劫，没想到那时排上了用场。
　　失忆可能是那时伤到了神识。
　　“师傅你认识她吗？”不应该啊，他师傅一直在昆仑山上，恩人是个凡人，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恩。”栖梧点头，但并没有解释闻樱是谁。
　　夭枝看他师傅脸色不好，也不敢多问，只好岔开话题：“对了，师傅，你一个人为什么会来这里？”
　　“你哪只眼看出来是一个人。”顾秋寒突然出声。
　　为了显示存在感，顾秋寒直接化形，一个巨大的桃树出现。
　　夭枝被吓了一跳。
　　“你是……”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棵树。
　　“叫爹。”
　　“啊？”夭枝蒙了。
　　顾秋寒突然兴起皮了一下：“你不记得我了吗？当初可是叫我叫的可欢了。”
　　“有……有这事吗？”夭枝无助的像栖梧求助。
　　栖梧自然是不管的。
　　夭枝像个傻掉了的孩子。
　　“爹？”夭枝不确定的道。
　　“宿主，主角不是用来玩的。”系统看不过去了，自家宿主怎么这么皮。
　　夭枝听见他笑也知道自己被骗了，但他不知道该不该生气。
　　顾秋寒用树枝挨上闻樱：“我可以治好她。”他对栖梧道。
　　栖梧抬起脸道。
　　“也就是顺手的事儿。”顾秋寒说。
　　作者有话要说：
　　夭枝:师傅和爹……


第14章 仙魔乱道
　　“宿主，这次你为什么这么积极？”系统奇怪的问道。
　　“我只是说说而已，谁说就一定要救了。”顾秋寒面不改色的道。
　　他一定要让栖梧的视线回到自己身上。
　　“宿主你是不是吃醋了”
　　“没有！”
　　系统好像明白了什么。
　　“栖梧，就是这条河，喝了这里的水就可以拥有仙骨。”顾秋寒努力的转移栖梧的注意力。
　　果然栖梧看向河水。
　　这条河看着只是一条普通的河，顾秋寒觉得好像也没有什么说服力。
　　不过。
　　这不是有现成的试验品吗？顾秋寒笑了笑，对夭枝道：“夭枝你渴不渴？”
　　顾秋寒找了个钵，舀了一勺河里面的水。
　　说起来这水看着还挺清澈，应该不难喝。
　　夭枝不知道为什么他爹为什么要给自己一碗水。
　　不过他也的确很渴了，就顺手接过来饮了一口。
　　刚想说水挺甜，就感到五脏六腑一阵剧痛。
　　他砰地一声倒在地上，痛苦挣扎，肚子里好像烧起来了。灼热感传到自己全身，要化了。
　　夭枝昏过去之前看见他爹丝毫没有紧张的神色。
　　为什么……
　　“你们就这样拿主角当试验品不好吧。”系统说道。
　　“有什么不好的？他有主角光环又死不了，难不成让我喝？”顾秋寒丝毫没有愧疚感。
　　系统为夭枝心疼一秒。
　　夭枝一脑袋昏过去，闻樱也没醒过来，这里就又只剩下了顾秋寒和栖梧俩人。
　　“如果他真的有了仙骨，那只要把这条河水公布出去，魔族自然就不会用活的神仙来炼丹了，你也不用再吃涅槃的苦。”顾秋寒到。
　　栖梧闭上眼睛，他并没有多么高兴。
　　姑姑因为一条登天路成了执念，凤凰一族因此而死，仙道变得支离破碎，昔日那些人死的死亡的亡。
　　现在却说，只需一条河就可以阻止所有的一切……
　　这是天道开的玩笑吗？
　　他们等着夭枝醒过来，没想到闻樱先醒了。
　　栖梧发现闻樱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想要躲开她的视线。
　　但这里一共就这么大的地方，往哪里躲？
　　他只往后退了半步，就被闻樱看了个正着。
　　闻樱看见栖梧的那一刻，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她看着这个人，心口突然又酸又疼，是浓浓的失望和怨意：“为什么？”
　　她不明白自己在问什么，但她想要答案。
　　顾秋寒听到这句为什么都以为闻樱是有记忆的，更何况栖梧。
　　栖梧的脸色发白，有一瞬间甚至站不住。
　　“系统！怎么回事？”顾秋寒问道。
　　系统也不知道哇。
　　幸好闻樱发现了自己的失态，她擦了擦眼泪，抱歉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怎么就哭了？你们是谁？”
　　顾秋寒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就要修罗场了。
　　栖梧却没那么好过，他就算知道闻樱没有恢复记忆，也不敢面对她。
　　顾秋寒知道栖梧的心情，主动开口道：“我们刚好路过，碰上了。”
　　闻樱果然被会说话的树吸引了视线。
　　“你们……夭枝怎么了？”闻樱本是好奇树，但看到躺在地上的夭枝时，更多的是关心他。
　　顾秋寒也不知道作何心情了。
　　只能说男主和女主之间果然有天然的吸引力。
　　“他刚才喝了河里的水，可能是喝坏了肚子。”顾秋寒道。
　　“喝坏肚子会晕过去？”闻樱问道。
　　“这……”这闻樱还怪聪明。
　　“是你骗得太不走心。”系统吐槽。
　　闻樱警惕的看着他们。
　　顾秋寒还好，栖梧被这眼神刺的一痛。又往后退了半步。
　　顾秋寒赶紧拉住栖梧，再退就到河里去了。
　　夭枝终于醒了。
　　他醒之前还以为自己醒不来了，不过感到身体格外的舒服和轻盈，知道刚才爹递的水是为他好。
　　果然爹不会害他。
　　“你怎么样？”闻樱先出声问道。
　　“我没事。”夭枝说。
　　“他们说你是喝了河里的水晕过去的。”
　　夭枝点头：“恩，我是喝了河里的水。”
　　“他们是谁？”
　　“这是我爹和师傅！”
　　“？”
　　夭枝介绍完，闻樱眼里的敌意才消去。
　　“你们好。”
　　……
　　不提栖梧与闻樱握上手时是什么感想，反正顾秋寒很不高兴。
　　“宿主，你还说你不是吃醋。”系统道。
　　“爹，你的眼神直勾勾的，怪吓人。”夭枝奇怪的道。
　　顾秋寒气的呼他一巴掌。
　　你管我？你女主角要被别人抢走了，你还不去抢回来。
　　顾秋寒没好气的想。
　　但是夭枝完全没有get到顾秋寒的点，他说：“对了，爹你刚才让我喝的是什么啊？怎么刚喝时身体很痛，现在仿佛脱胎换骨了似的。”
　　顾秋寒看向他：“你有仙骨了。”
　　“什么？”夭枝根本不知道仙骨是什么。
　　蠢货。
　　栖梧松开闻樱的手，走到夭枝身边。
　　他叫夭枝把手给他。
　　夭枝乖乖照做。
　　真的，是仙骨。这条河也是真的。
　　栖梧垂下手。
　　低着的头下的唇勾起一道嘲讽的角度。
　　不怪栖梧这副表情，实在是南冥暗河这个设定太扯淡了。
　　扯淡到这么多年的仙魔大战简直就是一场闹剧。
　　一口河水就能解决的问题。打来打去这么多年。
　　一回头发现打个屁呀打。你死我活抵不上主角光环。
　　栖梧没有说话，任谁经历了这些事也会无话可说。
　　仙界这么多人。因为仙骨死了多少？
　　栖梧的父母朋友包括他自己都是因为这件事死去。
　　如果这是真的。就好像是天道开的一场玩笑，在愚弄所有人。
　　顾秋寒一下子就察觉到栖梧的反常，顾秋寒握上栖梧的手：“不要多想。”
　　“我们回去吧。”他对栖梧道。
　　“爹，外面有个人很可怕，咱们还是等一会再出去吧。”夭枝不知道顾秋寒说的回去是直接传送回去，他有些担心。
　　对，钟尘还在外面，那更得快点回去了，要不然栖梧被发现就不好了。
　　顾秋寒这边还在担心，但没想到早已经被发现了。
　　一个时辰前。
　　“不见了？”至清一手托腮，一手随意垂落在榻上，榻上放了一盘精致的垂涎欲滴的葡萄。
　　明明是惊讶的语气，可眼神却无精打采。
　　“是。”梅落生立在下手，回道：“栖梧的灵力波动不见了。”
　　至清笑了笑：“竟然知道逃了？”
　　“需要去寻吗？钟尘说他在南冥看到了闻樱。”
　　“南冥？”至清脸上的笑意扩大，明媚的像个十七八岁的少女，但无端让人感到怪异。
　　“是。”
　　“带人去找找吧。”
　　“是。”
　　梅落生退了出去，阁楼又恢复寂静。
　　至清打了个哈欠，慢慢的站起来，紫色长衣拖地洒了一地，露出衣服下的短衫，双臂与双腿裸露在空气里，身上竟然也如栖梧一样，满是碎纹。
　　她走到屏风后面，忽略还燃着的炉子，走到清池边，没骨头似的坐俯在旁边，看着潋滟清池。
　　勾勾手指，里面一把青玉剑浮起。
　　“你说是谁带栖梧走的呢？”
　　_
　　两百年前
　　“景止，你死了我就放了他们怎样？”至清慵懒的靠坐在主座上，桌前依旧放着葡萄，不过除了葡萄，边上还有一樽双耳金樽的酒杯，满着清酿。
　　如果顾秋寒在这里就能认出，这正是景止死时的那个宫殿。只不过不同的是，这次只有至清和景止两个人。
　　景止抬起头：“姑姑想我死？”
　　“也是，姑姑杀了那么多人，多我一个也无妨。”景止也笑了，去端了杯残酒，“姑姑今后是这三界之主，岂不是想让谁生谁就生，想让谁死谁就死。如今拿我立立威也好。”
　　“你倒看的明白。”至清笑的更欢了，她这个侄子，说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也不为过：“真打起来最不合算了，不但什么都改变不了，三界也会元气大伤。”
　　“我知道姑姑是想改了这天道。”，景止饮了口酒，放下酒杯。
　　景止和至清长得是真的很像，同样的丹凤眼，同样爱笑。
　　“景止啊，真舍不得你死，天底下只有你懂我。”至清可惜道：“可惜我们都不过是殉道者。”
　　景止莞尔：“姑姑别夸我，我们毕竟立场不同，你破道，我守道。”
　　“这破天道有什么好守的？”
　　人生而天定，没有被选中的人，就算再努力，一辈子努力也一事无成。
　　而有的人天生活在终点。
　　如此不公，守有何用。
　　“天道再差，总有可取之处。”景止道。
　　“呵呵，你没经历过又能知道什么？”至清看景止的眼神似乎是在看一个孩子：“就连我，没经历过之前，也什么都不知道。”
　　“就像姑姑不觉得自己错了，我也不觉得我错了。”景止这样回道。
　　“算了，不说了，都说小凤凰拗，我看你比他还拗。”至清起身要走。
　　“姑姑，等等。”景止道。
　　至清停了下来。
　　“我想问姑姑一件事。”
　　“什么？”
　　“为什么是栖梧。”景止目光灼灼盯着至清。
　　至清笑着回头，又坐回了座位，歪歪脑袋：“什么为什么？”
　　“我想问姑姑，为什么是栖梧而不是我。”
　　至清沉下脸。
　　“能受三味真火而神魂不灭的不止凤凰一族，还有我们天族，不是吗？”景止坐的安稳。
　　至清死死盯着景止，然后笑了：“我还以为你问什么呢？的确，你说的很对。”
　　景止等着她的后话。
　　“但是杀一个天族太子立威总是比一个孤身一人的昆仑之主来的好些，不是吗？”
　　“姑姑，你不觉得太牵强了吗？”
　　“景止，太聪明了不好。”
　　“姑姑刚才还夸我聪明。”景止屹然不动。
　　至清不说话。
　　“我替栖梧好吗？姑姑拿我立威也好，不过一场戏，等结束后我自愿配合姑姑。一个死人做这些事不是更好吗？”
　　“景止！”
　　“我知道你疼我，可栖梧也是把你当亲姑姑。”
　　至清的神色五颜六色变了个遍，很少有人把她逼到这种程度，她咬着牙道：“我愿意怎么样是我的事。”
　　“活着的比死了苦。”景止站起来，慢慢走近至清：“栖梧他撑不住。”
　　“你怎么知道他撑不住？”
　　“他刚失去亲人，再承受这些一定撑不住。”景止停下，突然抱拳对至清单膝跪在地上：“算我求姑姑，让我替他。”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至清拍案，盛着清酒的杯倒了一地。
　　“姑姑，你不答应，我便不起来。”
　　“你威胁我？”
　　景止只看着至清。
　　“好啊，反正栖梧撑不住我也要再找别人。”至清突然笑了。
　　景止似乎没想到她答应的这么痛快。
　　“姑姑，这是你答应我的。”
　　……
　　“答应又怎样？我最会骗人了，不是吗？而且栖梧也撑下来了，还撑的很好呢。多亏了你啊，景止。”
　　至清手指摸了摸青玉剑：“你虽然想救他，可他却因你撑下来了。”
　　青玉剑微震，划破了至清的手指，她含到嘴里舔舐，笑意颇深：“可除了你，谁还会救他？”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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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仙魔乱道
　　顾秋寒他们还在商量怎么走，就听见头顶处传来一声轰鸣。
　　那声音出奇的大，震得脑袋发晕，这里没有一个修为高的，纷纷捂住了耳朵。
　　只有顾秋寒捂都没地捂。
　　上一声的余音还未消退，紧接着又来一声。
　　像大锤砸钟的声音，这一下下的，感觉要把钟砸破了。
　　“怎么回事？”顾秋寒艰难出声。
　　系统说：“外面好像打起来了。”
　　“打起来了！”顾秋寒震惊。
　　“是魔界带了人要强攻这里，这是在强开结界。”系统补充道。
　　“魔界现在就发起总攻了？是不是早了点？”
　　“是早了，本来应该三年后的，但是因为你把栖梧带到这里，魔界的人以为他跑了，带着人过来找，正好被仙界的人撞见，就顺手打起来了。”
　　这也太顺手了，就不能等他们走了再打？
　　“你们现在走也行。”
　　说的也是。
　　顾秋寒本想告诉栖梧他们一声，但是撞击声实在是太吵了，顾秋寒说了也听不清。
　　就一边一根树杈子把几个人拢在一起，保证都是挨着他的。然后启动了空间异能。
　　顾秋寒动作太快，系统嗷了一声，本想阻止，但来不及了。
　　所以顾秋寒带着仨人整整齐齐的出现在正在交战的两方中间时。系统弱弱的说：“带三个人有点超载，移动不了那么远……”
　　whatfuck？
　　系统缩成鹌鹑状：“我不是故意的，宿主你太快了。”
　　现在正打的不可开交的两波人谁也没想到会出现这么几个人，对了还有一棵树。
　　当然栖梧夭枝闻樱他们仨也没想到，眼睛还是愣愣的。
　　夭枝还在心里想：不是，爹什么路数？不是说躲着上面的人么，怎么还赶着往人脸上怼？
　　顾秋寒也不知道这算什么路数。系统坑他的路从来没数。
　　一边是仙风道骨一看知道身份的仙族，一边是张扬的钟尘和隐藏着黑暗里的梅落生带的魔族。
　　魏晋分明的中间界限上，他们四个嗖的一下出现。
　　导致打的正上劲的两波人一下子都顿在原地。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钟尘。
　　他看着面前的栖梧，笑了，向仙道众人挑衅道：“不是说没见到人吗？这是谁？”
　　仙道众人：？？？
　　还是一个小孩模样的人咬牙回话，但不是冲钟尘回的，而是栖梧：“狗贼！你还敢来。”
　　栖梧没有说话。
　　“小小年纪怎么说话这么难听。”顾秋寒不乐意了，这么多人他谁也不骂，就骂栖梧是什么事。
　　那小孩儿这才注意到顾秋寒，看是一个还没化成人形的草木精怪，他说：“你是什么东西，这儿有你插话的份儿。”
　　呦呵，这小孩儿嘴还挺毒。
　　“宿主这人不是小孩儿，他是玉林火神，之前你见过的，景止身边的那位前辈，他是转生过了，要真算起来他都有上千岁了。栖梧也还得叫他一句前辈。”系统插嘴道。
　　管他是老是小，他骂栖梧就是不对。没看见夭枝都恶眼相向了吗？
　　钟尘像看热闹一样，看着小孩儿骂栖梧，他不禁笑出了声。
　　“我这次来就只是为了找小凤凰，现在你们把它交给我，我就放你们一马。”
　　“放我们一马？既然来了就别想走。留下这狗贼的命给太子报仇。”
　　这时就不得不提景止在这些仙道人的心中是多么的尊贵。
　　景止都死了两百年了，他们还记得这么清楚。不惜鱼死网破也要杀栖梧，要不是这些年栖梧一直在昆仑不出，怕是早被他们暗杀了。
　　栖梧怎么这么招人恨呢？
　　也无怪栖梧到最后为什么下场那么惨。能把自己逼到绝路也是一种本事。
　　钟尘都笑了：“这么多年了，你们这群伪正义之士，还是这么不自量力。”
　　他举起弓箭对着栖梧就是一箭。
　　顾秋寒没想到钟尘竟然会射栖梧，但更没想到的是。
　　当，又是一声撞钟声。
　　原来射向的是南冥的结界。
　　结界像水波一样荡开，鱼纹一层一层的递减，逐渐消弭。一瞬间能看清碧蓝色的结界包裹着整个南冥，像蛋壳一样。
　　正是这层结界保护了仙道众人不背钟尘他们伤到。
　　平日里这道结界是不打开的，只有外面一层迷阵，让误闯入这里的人迷路，然后自己主动退出去。
　　这也是夭枝和闻樱他们迷路的原因。
　　但是自从发现魔族大量人马入侵，守门的仙人立马打开了结界。
　　不巧顾秋寒他们在结界里面。
　　不是，这传送的位置也太不巧了！
　　“意外，意外，刚好不够传出这层结界。”系统解释道。
　　顾秋寒也不再多耽搁了，刚才三个人超载，他带栖梧一个人走行了吧？反正闻樱在这里，仙道的人把她认出来绝对不会伤她，夭枝是主角，命大更死不了。
　　顾秋寒要拉栖梧走的时候，刚才一直没有存在感的闻樱突然拉住栖梧。
　　多了一个人走不动了。
　　闻樱这时候填什么乱啊？
　　“师兄？”
　　！！！
　　“宿主，刚才好像对闻樱的刺激过大，她恢复记忆了。”
　　闻樱的头发被风打乱，唯有那一双眸子亮的惊人，她的手指紧紧攥住栖梧的衣角。
　　栖梧倏地一愣，他张张嘴，却只吐出了一个音节：“你……”
　　“师兄，我想起来了。”
　　一阵风呼啸而过，落叶被风卷起，阴郁的天伴有雷光。
　　闻樱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栖梧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变得苍白。
　　“师傅、恩人，你们怎么了。”当场的也就还夭枝不懂状况。
　　闻樱为了隔开栖梧，与顾秋寒换了位置，仙道的人刚好看见闻樱。
　　“闻樱！”火神惊叫出声。
　　完了。这大大的两个字出现在顾秋寒的心间。
　　他们这次来南冥本来就怕被人发现，这次倒好，把人见了个遍。
　　大敌当前，你们不对付魔族，抓住栖梧不放是什么鬼？
　　漏屋偏逢连夜雨。
　　天空阴云密布，雷声滚滚，一道电光霎的劈下，直冲顾秋寒而来。
　　雷也添乱！
　　实际上这道雷是朝闻樱的，当时她下界历劫，恢复记忆之时就是飞升之时，现在闻樱意外将一切都想了起来，也算历劫成功。这雷光，是渡劫雷。
　　只因顾秋寒长的太高，把闻樱盖在头下，默认挡了一击。
　　雷霆霹雳，顾秋寒这辈子，不两辈子都没体会过被雷劈的感受，电光在身体里肆虐，从头到顶，乌黑焦麻。
　　他恍惚间看见栖梧焦急的看向他，连闻樱都不顾……
　　……
　　“爹，爹……”
　　“宿主，宿主……”
　　顾秋寒被夭枝和系统的里外二重奏吵醒，睁开眼……
　　睁开……
　　睁开……
　　“宿主，你睁着眼呢，这里太黑，什么也看不见。”系统道。
　　哦，原来是这样。
　　顾秋寒知道是环境黑了，不是自己黑了后，就放心了。
　　恢复知觉后，顾秋寒立马又感受到四肢百骸翻涌的疼痛。
　　真的疼！
　　“爹，你醒了吗？”夭枝看见顾秋寒的叶子动了。
　　“我们这是在哪呢？”顾秋寒问道。
　　夭枝有夜视能力，能看清周围的环境。
　　“这是牢房，前爹晕过去之后，外面那群人没打起来，后来我们被关到了这里。我们两个中间隔着铁栅栏，我过不去，只能等您醒过来。”
　　“不是，你得说清楚咱们被那帮人关的。”到底是仙族还是魔族。
　　“长得好看的那群。”
　　“……”知道了，是仙族。
　　不是说钟尘他们那边长得丑，只不过他们的制服太丑了，乌压压的一片，唯一一点亮还是暴发户的金色。
　　视觉上就输给了仙族。
　　没打起来顾秋寒晕过去之前就预料到了，雷劫当前，谁上谁挨雷劈，还是替人过劫的十倍雷力。
　　“栖梧呢？”
　　“师傅被他们带走了，不知道带去了哪里。”夭枝也有些焦急，因为那群人明显对师傅不善，推搡间动作十分粗鲁。
　　更让夭枝难过的是恩人也在那群人里面。
　　恩人到底怎么了？
　　顾秋寒暗道不好，被魔族抓住也就罢了，总不会真的弄死栖梧，但表面上与栖梧有深仇大恨的仙族就不一定了。
　　以栖梧的性格，绝对不会因为保命而说出他所做的一切。
　　“系统，快定位栖梧在哪？我去救他，要不就晚了。”顾秋寒赶紧道。
　　“恩！……哎等等。”
　　一道强光亮起，差点把顾秋寒的眼睛刺瞎，大大的六星芒阵出现在脚底。
　　碰的一声，又把顾秋寒电了个外焦里嫩。
　　“宿主，这里画了时空禁制……”系统小声道。
　　“系统，你每次说话能不能先讲重点！”顾秋寒从令人牙酸的剧痛中挤出这一句话。
　　“爹”夭枝的眼睛被刚才的强光也照了个眼前发白，缓了好一会才重新能看见。
　　“现在这样怎么办？我再出不去一会栖梧尸体都凉了。”顾秋寒没时间搭理夭枝，他气急败坏的跟系统道。
　　“可以出去的，只有你这间刻了空间禁制，夭枝那间没刻。”系统讨好道。
　　这不废话吗？他怎么去夭枝那间。
　　……
　　铁栏杆！顾秋寒都急糊涂了，直接变成剑形，控制自己穿过去。
　　闻樱一开始见自己就是树形，不知道他还有剑的形态，所以给他们关了一间有空隙的牢房，这也成全了顾秋寒。
　　顾秋寒让夭枝把自己握在手里，他开启了空间异能。
　　作者有话要说：
　　.


第16章 仙魔乱道
　　当看见栖梧的一瞬间，顾秋寒的心口蓦然一痛。
　　栖梧躺在地上，双眸紧闭，唇色发白，他躺在冰上，身下已经流了一滩血，血迹顺着冰水，浸湿了一大片大地。
　　这是一处寒水牢，到处是冰凌柱子，寒冷的冰雾弥漫在整个空间。吸在嘴里都感觉喉咙一凉。
　　这里和昆仑暗室的冷不同，那里的冷是直接作用在神识上的，而这里是真真切切的冰冷。
　　夭枝看见这一幕眼圈都红了，他赶紧上前，俯身去扶栖梧。
　　顾秋寒呵道：“别动！”
　　夭枝不明所以，顾秋寒闭了闭眼调整呼吸，他之所以不让夭枝动的原因是因为栖梧已经经不起移动了。
　　他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伤口，细密程度完全不输于之前栖梧身上碎裂的红痕，应该是被刀刃切开的，有的还极深，灵气附在上面根本愈合不了。
　　就算栖梧还是仙躯也受不了这些，更何况他的灵力到现在都没恢复。
　　他人的灵气会像尖刃灌入体中，将经脉血液一寸寸搅碎，若不用自己的灵气化解，这力道会如小刀片一样窜动，切割身体，宛如凌迟。
　　可见做这些的完全是为了折磨栖梧，不直接杀他，却放在这里让他自生自灭。
　　他们怎么能做的这么狠？
　　闻樱就一点情面都不讲了吗？
　　明明在原书里，闻樱对栖梧恨是不假，但从没有伤过他，顶多见死不救。
　　顾秋寒压下心里的心疼和气闷，对夭枝道：“你把我放在栖梧旁边。”
　　夭枝照做，顾秋寒一挨到栖梧，就开始运气了治愈异能。
　　他前些日子给栖梧刚治好的伤全白费了。
　　显然夭枝现在也发现栖梧身上的伤口。他做不到顾秋寒的冷静，豆大的泪珠子啪啦啪啦的落地。哭的泪流满面。
　　夭枝是桃花成精本来又生了一颗敏感又感性的心脏。
　　为什么会这样？在他印象里自己的师傅从来都是强大的，他从没弯下过自己的脊梁，对他也是极好的，只要不惹他生气，他想做什么师傅都会满足，是世界上顶好的师傅。
　　可这样的师傅却被那群人这样对待。
　　顾秋寒如果知道夭枝所想的，一定会抽他一巴掌。
　　你知道栖梧对你那么好，你在原书里还背叛他，抢他的未婚妻？也许就是你和闻樱压死了他最后的稻草。
　　在原著的剧情里，夭枝是昆仑山上一棵又灵力浇灌化形的桃花，拜栖梧为师。
　　但是夭枝天赋不好，又是多事之秋，正值仙魔大战，魔族当权，有一日，栖梧把他逐出了昆仑。
　　夭枝流浪凡间，遇到了魔族作恶，不知人心险恶处处出头。
　　不料他自己学艺不精，被教了做人，还差点死了，幸好遇到女主相救。
　　闻樱神识受损后，被安排下凡历劫，但她记忆被封，自己都不记得自己是谁。
　　所以他们相遇后，一边帮闻樱找回记忆，一边和魔族斗智斗勇，两人在凡间历尽万千劫难，感情急剧升温，相互倾心，又在凡间成亲。
　　但是很快，仙魔之战波及人间，闻樱恢复记忆，成了仙界的希望。
　　在天道大义面前，儿女情长都放在一边，她义无反顾的走了。
　　留下桃夭痛苦不已。消沉了一段时间，在凡间饮酒作乐，本想放纵但发现还是放不下闻樱，所以他回到了仙山昆仑。
　　夭枝回到昆仑之后，发现自己的师傅就是人们口中说的魔族走狗。
　　师傅的形象在自己心中完全破灭了。
　　不然如此，自己师傅还与闻樱有婚约，这更让夭枝难以接受。
　　一边是师傅，一遍是爱人。
　　夭枝选了爱人。
　　可他依旧留在昆仑，表面是为魔族做事，实际上为仙道提供情报。
　　不巧，栖梧发现了他与闻樱的事情，生气的捅了他一剑。
　　夭枝也受够了为虎作伥的日子，直接回到了正义的仙道那边。
　　很快，仙魔最终之战打响，靠多方努力和夭枝与闻樱里应外合，仙道最终战胜魔族，三界重归和平。
　　夭枝以原昆仑之主徒弟之名，入主昆仑，事业感情双丰收，走上人生巅峰。
　　栖梧落到泥里，什么都不剩。
　　这也是顾秋寒总对夭枝冷脸的原因。
　　栖梧这辈子七分温柔给了闻樱，三分温和给了夭枝。
　　但这两个人却联手摆了他一道。
　　顾秋寒给栖梧做了简单的治疗，就打算带人先走，这里太危险了，说不定什么时候仙道那群人就会回来。
　　本来他以为有闻樱在，闻樱念及情分，会护一下栖梧。
　　没想到是他想多了。
　　他的空间移动不能带两个人，那就来回两次，他告诉夭枝，让他在原地等着，他先把栖梧放回昆仑再来接他。
　　夭枝点头。
　　顾秋寒下一瞬带着栖梧一起消失。
　　可就在栖梧消失的一瞬间，这处冰牢被触动了阵法，远在寻找暗河的仙道众人脸色一变。
　　“栖梧逃了。”一个少女蹙着眉道。
　　闻樱顿住，低下头：“逃了就逃了吧，我知道困不住他。”
　　她对栖梧的感情很复杂，他们自幼定下婚约，从小一起长大，说没有感情是假的。
　　但正因为有感情，才接受不了栖梧的背叛，更何况他亲手杀了哥哥。
　　可让闻樱亲手杀了栖梧他又做不到，只能令人把他关了起来。
　　其实在她听说栖梧逃了的时候，心里是松了一口气的。
　　玉林却神色焦急：“不行，我得去看看。”
　　闻樱心软，他可不会。
　　玉林火神本来在神界并不是排得上名号的神仙，他天赋不行，虽然有神骨，却是近两百年才化形。
　　若不是前面的神仙死的差不多了，也轮不上他主事。
　　他人性格最是嫉恶如仇，尤其敬重仰慕太子景止。
　　他抓到栖梧本来就存了为太子报仇的想法。
　　即便闻樱命令玉林只是把栖梧关起来，他还是对他动了私刑。
　　仙道众人本就容不下栖梧，他一定会死在他们手里，并没有多担心。
　　可栖梧却跑了！
　　若他带人回来报仇岂不是要遭？
　　所以玉林决定带人回去，与其去探索那个不知真假的暗河，还不如回去再栖梧跑掉之前彻底结果了他。
　　对，玉林是不信有什么可以让人有仙骨的暗河的。
　　闻樱说出来的时候他就觉得是天方夜谭，以为她被栖梧骗了。
　　有这想法的在仙道不在少数，不过顾忌闻樱的身份，才随她前来查看。
　　可找了这么久还没找到暗河的入口时，早就不耐烦了。
　　还不如跟火神一起去堵栖梧。
　　众人各存心思，当玉林提出回去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个人选择留下来。
　　闻樱还是太势单力薄了点。
　　所以闻樱也被迫跟随天道众人回到寒水牢。
　　另一边顾秋寒刚把栖梧放在竹屋的床上，他就醒了。
　　栖梧缓缓的睁开眼睛，看见是竹屋时还有些愣神。
　　顾秋寒道：“你先等一等，我把夭枝弄回来，再给你治伤。”
　　栖梧想开口说话，但是一张嘴，就有血色涌出，顾秋寒心疼的替他抹去：“那群人忒不是东西，就不能把事情了解清楚再下结论吗？闻樱也……”
　　“不怪她。”栖梧轻声说道。
　　顾秋寒住嘴，他心里哼了一声，都这时候了还替她说话。
　　若平常心来讲，的确不怪闻樱，是栖梧自己不解释，怪也怪他自己。
　　可顾秋寒无法用平常心来看待，不知什么时候起，他事不关己的态度已经变了，他开始越来越在乎栖梧。
　　他的确是怪栖梧自己不争，但更见不得别人糟践他。
　　天知道他以为找到暗河后，魔族不在需要栖梧的涅槃，他就再也不会再受伤。
　　可转眼栖梧又再次遍体鳞伤。
　　当他看见栖梧浴血躺在地上时，涌起的暴虐之感怎么也压不下去。
　　一直到现在心里都绷着一根弦。
　　“不和你说了，我先把夭枝接回来，要不然一会他都凉了。”顾秋寒心里难受，不等栖梧答应，直接走了。
　　等他再次出现在夭枝身边时，顾秋寒下意识感受到危险。
　　“爹快跑！”是夭枝歇斯底里的声音。
　　顾秋寒还来不及反应，兜头一面巨网盖下。
　　“好啊，原来不是树，是剑灵！”玉林奚落的声音响起。
　　夭枝被人按在地上，四肢不能动弹。
　　周遭站了一群仙道的人，顾秋寒明白了，他们这是在等着他自投罗网。
　　顾秋寒再想瞬移却做不到了，这面网上也有空间禁制。
　　“栖梧被你弄哪去了？”玉林抓住顾秋寒道。
　　“呵呵。”顾秋寒笑了一声：“昆仑，你们敢上去吗？”
　　说起来顾秋寒现在对仙道没一点好感，名义上是正义之派，可他现在觉得，谁正谁恶没什么分别。立场不同又怎么分对错？
　　仙族守道，魔族破道。各站一方，谁又比谁高贵？
　　诚然魔族做的过激，没什么好印象，诚然，天道又何尝给魔族活路。
　　无论对错，现在仙道对栖梧做的事，顾秋寒无法原谅。


第17章 仙魔乱道
　　顾秋寒说完这句挑衅的话，玉林等人果然大怒。
　　他们仙族自混沌初开时就开始掌权三界，昆仑更是第一仙山，如今他们却被赶到这么个狭小之地，躲躲藏藏的不敢见人。
　　别说去昆仑，他们连回自己的云上宫室都没办法。
　　本来就觉得丢人的事，就这么让顾秋寒点出来，不恼怒才怪。
　　闻樱这时候说话了：“前辈，能否把这剑灵交给我。”
　　玉林还没搭话，夭枝先瞪大了双眼。
　　“恩人！”
　　夭枝到现在才认出来跟这群人站在一起的人是闻樱。
　　也不怪他眼拙，闻樱实在是和之前变化太大了。
　　不说长相，单凭凡人和仙人的气质就是不同。
　　之前的闻樱一身猎户穿的轻装，本就没什么美观，又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天，要不是她本身长的好，早就不成样子了。
　　而渡劫飞升之后，闻樱用回了存放在金莲里的本体。
　　虽然五官样貌上差别不大，但肤如凝脂，身形挺拔，身穿着锃光瓦亮的轻铠，令人想起冬日里梅花上结的霜花。
　　要不是她一开口声音没变，夭枝还真不一定能发现她就是跟他朝夕相处几个月的恩人。
　　闻樱看见夭枝时轻轻蹙眉。
　　她认出这是她下界历劫时遇到的人，但拥有原来记忆她又觉得此人是个陌生人。
　　顾秋寒如果知道闻樱的想法，一定会对夭枝感到抱歉。
　　爸爸对不起你，扰乱了原书的进程，本来你们俩是结为夫妻后，闻樱才恢复记忆的，现在整整提前了三年。
　　别说成婚了，他们俩还没互相喜欢上呢。
　　虽然没喜欢上，夭枝此时看到闻樱和这群伤害他师傅的人在一起，已经感到难以接受了。
　　桃花精就是这么玻璃心。
　　“恩人，你不认识我了？”夭枝别人压在地上，十分狼狈，他一脸难以置信的道。
　　闻樱并没有理会他这句话，看见他时，突然想到了什么，上前一步，蹲下，抓住夭枝的手腕。
　　闭着眼感受一番，果然夭枝是有仙骨的。
　　“前辈，你来看他，他就是喝了那条河里的水才拥有了仙骨。”闻樱出声道。
　　玉林心里不耐烦，他不想闻樱在纠结那条河的事情。
　　一方面觉得这河不可能存在，另一方面，更是因为如果真的有这么一条河，对他们仙族并不是一件好事。
　　他本就自负于天生有仙骨，是被天道选中的人，有一天突然告诉他可以人人平等了，一时难以接受。
　　而且，他觉得这条河对魔族更有利。他们本就势大，如果再加上一条河，岂不是飞升之人更多，那样他们这些仙族就再无翻身之日了。
　　闻樱根本没想到玉林心中存了这么多想法，她更希望的是了熄这场战争。
　　玉林也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与她对着干，闻樱毕竟是当年不可一世的天族一脉。
　　所以他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表情：“竟然真的有那么一条河？”
　　闻樱点头，她问夭枝：“你还记得那条河的入口在哪吗？”
　　夭枝是不想回答的，但是被顾秋寒咳了一声打断。
　　夭枝道：“我不记得了，当时我们被那个金铠甲追，我一脚迈空掉了下去，并不记得具体位置在哪。”
　　闻樱有些失望，但是她还是说：“你跟我们一起去找。”
　　夭枝不情愿的答应了。
　　他补充道：“爹也到过那里，也许他知道该怎么去。”
　　顾秋寒等的就是这句话。
　　闻樱看向他，顾秋寒含含糊糊的解释：“我也是意外传送到那里，不知道具体的入口，不过我知道大概位置。”
　　闻樱点点头，决定带他一起去。
　　玉林却不干了，他做为难的样子说：“不是我等不想去，而是魔族只是暂时撤退，说不定什么时候还会打过来，我们得去修补结界。”
　　说白了就是不想跟着闻樱瞎胡闹了。
　　有不少人点头应呵。
　　闻樱这时候才仔细看清他们的脸色，她发现是她想错了，这些人早已经不是当年她熟悉的面孔。
　　当年闻樱在天界的时候，因为身份高，接触到的也都是地位高的神仙。
　　像这些人，有些她只见过了了数面，有些连见都没见过。
　　她以为知道能阻止战争的方法他们会兴奋，但这些人只想安逸的苟在这里偷生而已。
　　闻樱也不多费口舌，她点点头，接过被递来的桃木剑，打算带着夭枝自己去寻找。
　　“殿下等等。”突然有一道声音叫住了她。
　　出来的是位青衣道士模样的仙人，他对闻樱行了一礼：“我和殿下同去。”
　　这人一站出来，又有几人跟着一起。
　　玉林看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冷哼一声，飞身走了。
　　“没想到仙族还有明事理的人，我以为都死绝了。”顾秋寒跟系统调侃道。
　　系统说：“当然，不过这里还有你一个熟人。”
　　“谁啊？”
　　“那个青衣服的，逢竹君，是他把你生出来的。”
　　“……”
　　“开个玩笑，他是有名的铸剑大师，当年做你的时候景止找的就是他。”
　　“哦。”冷漠，没想到系统你也会冷幽默了。
　　“哈哈……”系统尬笑：“统也是会进化的。”
　　顾秋寒：“如果你能进化的少坑我几次就好了。”
　　系统悻悻的住声。
　　这时候外面的人已经做过自我介绍了。
　　跟着闻樱的是三男一女，除了系统说的逢竹君，还有一个地方神和两个鸷鸟族的人。
　　都是名不见经传的小神仙，可见，仙族的确是损的没人了。
　　他们几人决定一起去夭枝记忆里的地方寻找。
　　另一边昆仑山上。
　　栖梧等了许久都不见人回来，知道是出事了。
　　他挣扎着从竹床上下来。
　　他身上带伤，只是顾秋寒简单的治疗，并没有完全愈合，这一挣扎，本已止血的地方全部崩裂，渗出细密的血珠。
　　但栖梧的表情并没什么变化，他踉踉跄跄推开屋门，顺着山路穿行。
　　洁白的雪地上留下他鲜红的脚印，草木割碎他吸满血液的红衫。
　　他有时停下来缓一下步子，却一低头，因为失血的眩晕跌在地上。
　　半响才再次爬起。


第18章 仙魔乱道
　　昆仑地域不小，并不是只有一座峰，它分内外两地，内山是昆仑主峰，之前是昆仑凤族主脉的居住地，外峰则住的旁系血脉。
　　但凤族覆灭后，内山住着栖梧，外峰却换上了魔族的人。
　　这也是明明仙道恨栖梧恨得牙痒痒却没敢打上来的原因。
　　这些魔族美其名曰是保护栖梧，但不如说是监视。
　　只有一点这些魔族被勒令不准进内山，这是栖梧最后的底线。
　　但也把自己困在了内山。
　　如果不是顾秋寒的瞬移无声无息，栖梧还真不一定能去南冥找暗河。
　　栖梧一路磕磕绊绊到了外峰，此时的他像被血洗了一般，之前的伤口全部崩开，甚至更重。
　　之前还点点滴滴的血迹，在他的身体上汇成柱状，小溪般，只要他停下来就会在地上留下一摊。
　　如若栖梧穿的不是红衣，那这一身惨烈可能谁也无法直视。
　　“凤君？”栖梧刚从山上下来，就被看守的人发现。
　　栖梧因为失血过多眼前发黑直直的要往前倒去
　　守卫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扶住他
　　不是说这位逃走了吗？怎么这一身伤的从昆仑上下来？
　　之前还被斥责看守不利的失责，他们还以为要收到处罚了。
　　栖梧忍着身上失血过多的无力感，说道：“带我去找魔尊。”
　　守卫不敢多想什么，只能答应，但他没有梅落生和钟尘移形幻影的能力，只能带栖梧御剑飞行。
　　御剑飞行的灵力波动太强，栖梧身上的伤被风沙扫过，叫嚣的更厉害了。
　　所以当栖梧到达逆天楼时，眩晕感陡然袭来，他腿一软，要摔倒在地上。
　　却倒进了一个温软的怀里。
　　是至清从阁楼里出来了。
　　那守卫看见至清的一瞬间就呆了，他从没想到会见到真正的魔尊。
　　魔尊自很久之前起，就很少出现在人前了。更何况是他这么个小罗罗面前。
　　魔尊还对他笑了。
　　“辛苦了，回去吧。”
　　守卫晕乎乎的原路返回。
　　这时候至清才有精力看向栖梧，嘴上勾起一道嘲讽，又下去换了浓浓的担忧，但很快又变成了似笑非笑。
　　这表情的变化实在是十分怪异，好像就不是同一个人能发出来的。
　　栖梧咳了一声，细细的血沫跟着一起：“姑姑，我有要事禀报。”
　　至清没吭声，她将栖梧带进阁楼往地上一扔。
　　“我以为你逃了，没想到把自己折腾的这么惨。”至清毫不留恋的回头，登上软塌，又躺了回去。
　　栖梧重重的咳着，但是好像触动了什么机关，怎么也停不下来。
　　“真是长本事了，不是说你和闻樱在一起吗？她就忍心这么对你？”至清皱着眉，掏出一粒丹药，勾勾手指，丹药漂浮的进了栖梧嘴里。
　　当她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又用力攥了攥手心。
　　栖梧过了好久才喘息着不再咳嗽。
　　“我找到可以代替仙丹的办法了。”他用力支着自己，仰着头对上面的至清说道。
　　屋顶明亮的夜明珠的光刺进他的眼睛里，好像蒙上了一层琥铂色的光。
　　至清蹭的一下子动软塌上做起来。
　　“你、说、什、么？”她一字一顿的道，目光死死的锁在栖梧身上。
　　“姑姑，有办法让普通人拥有仙骨了。”栖梧说道。
　　“我去南冥就是为了寻一条河，只要喝了里面的水，就可以得到仙骨。”
　　至清第一反应狂喜，她这么多年的等待终于来了。
　　可很快就冷静下来：“你怎么会知道有这一条河？”
　　栖梧的脸上闪过苦涩的神色，他咽下嘴里的腥气：“是景止，他早就知道。”
　　“不可能！”
　　“我亲眼见到了。”栖梧心下越发苦涩，当年他亲手杀了景止，没想到魂魄却附在剑上，生出剑灵这也是无法用他练出仙丹的原因吧。
　　至清笑了，要她说这件事简直荒谬至极，景止？
　　栖梧还真是好骗，什么都信。
　　至清轻笑出声：“你该不会又被人骗了罢。”
　　栖梧摇摇头：“不管景止的魂魄是真是假，河水能让人拥有仙骨却是货真价实。不知道姑姑还记不记得夭枝？”
　　“你那小徒弟？”
　　“他有仙骨了。”
　　“就是喝了河里的水？”至清的手慕然攥紧：“那可真是不得不去一趟。”
　　至清想，她等待已久的事情终于要实现了吗？
　　没想到她还能活着见到这一天。
　　栖梧打算起身跟随。
　　至清对着栖梧笑了笑：“你这个样子还要去吗？”
　　……
　　顾秋寒这里还在踩点找暗河的入口。
　　他为了拖延时间，故意带他们往错误的方向走，并让夭枝不要吱声。
　　“宿主，你在做什么？”
　　“拖延时间啊，这么明显你看不出来？”顾秋寒道。
　　“为什么要拖延时间？”
　　“魔族的人就在结界外面，他们不可能一直没有动作，等他们再进攻，这结界一定撑不住，那时候他们打起来，还顾得上我们？”
　　“可是……”
　　“别可是了，栖梧还在昆仑等我，那群魔族怎么这么沉得住气，到现在还没打起来？”
　　“宿主，有件事我忘了说……”
　　咚！
　　顾秋寒话还没说完，眼睁睁看着夭枝掉到地下去了。
　　系统未尽之语:暗河不止一个入口。
　　我想早说来着T^T。
　　顾秋寒目瞪口呆，从未这么佩服过主角光环。
　　他看过的书不少，知道主角的气运都是逆天的，但亲眼见到，才知道啥叫真正的逆天。
　　他都已经把路线引的十万八千里了，夭枝还能一脚踩进去！！！
　　老子已经有这么坑的系统了，为啥还要填一个这么坑的队友？
　　顾秋寒简直想死。
　　很快，因为夭枝掉下去，闻樱他们也发现这里就是入口。
　　他们有点复杂，本来觉得这么久都没找到，是因为剑灵在误导他们，没想到还真的找到了。
　　顾秋寒：我不是，我没有，别瞎想。
　　不管顾秋寒怎么不乐意，闻樱几人还是随着进了暗河。
　　夭枝还在底下被摔得头脑发昏，顾秋寒没好气的想，怎么没把你摔死过去。
　　这里太黑了，有人拿出照明的法器，用灵气催动，把这里照亮。
　　作者有话要说：
　　会甜的


第19章 仙魔乱道
　　此地寸草不生，只有光溜溜的河床。
　　闻樱落地后，仔细观察四周后，说道：“就是这里了。”
　　“殿下，就是这里的水？”逢竹不敢置信，他没想到竟是这么大的一条河。
　　如果闻樱说的是真的
　　那把这条和引上去，岂不是说所有人都能拥有仙骨？
　　逢竹心里闪过的那一丝思绪，他不敢深想。
　　“如何证明这里的水真能让人有仙骨？”鸷鸟族的那个女人道。
　　显然她也是不敢相信。
　　顾秋寒心底浮现出不好的预感，这里除了他都是有仙骨的人。
　　果然，闻樱的目光落到桃木剑身上。
　　“你看我也没用，我一个剑灵怎么喝水？”顾秋寒强作镇定的说道。
　　这时候，头顶上传来了巨响。又是魔族攻打结界的声音。
　　但这声音只响了寥寥几声，就不见了。
　　夭枝他们面露疑惑，只有闻樱脸色一变。
　　闻樱的话还没说出口，只见好几道流光出现。
　　魔族来这里了。
　　魔族还是保持以往的风格，衣装打扮各异，明明长的都不错，站在一起却显得乌七八乱。
　　闻樱等人瞳孔一缩，站在魔族首位的是至清！
　　怪不得，怪不得结界只坚持了那么一会。
　　至清这个人，在天族时就是天赋决绝，不但修为高，一手炼丹技艺更是出神入化。
　　要不然她也发现不了练仙丹的法子。
　　她那时练出的丹药，就能让人提升两倍不止，如今有她在，仙族的人谁也不是敌手。
　　不过顾秋寒并不在意至清来没来，他更在意的是至清身边的栖梧。
　　栖梧为什么要来？他的伤还没好凑什么热闹！
　　“闻樱，见了我也不知道叫人了？”至清笑盈盈的看着闻樱道。
　　闻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咬着下唇不出声。
　　至清扶了扶鬓角，妆花更加艳丽了。
　　她这几个晚辈里，就数闻樱最恨她，当年在天族也是，闻樱永远是离她最远的小孩。
　　至清也不纠结这个，她望向这片河。
　　“栖梧，你说的就是这里？”
　　栖梧点头。
　　“真好。”至清往前走了一步，俯下身，想亲手舀一手水。
　　“大胆。”传来布条被撕裂的声音，是之前那个鸷鸟族的女人，她满含恨意的盯着至清，胸口处是梅落生的无双剑。
　　她刚才拿着剑冲向至清，却被梅落生先刺中了胸部。
　　鸷鸟发红眼里燃着怒火，下一刻不顾胸口的伤后，化身成鸷鸟形态，继续攻向至清。
　　都是这个女人，他们鸷鸟族的族长和族人都是死在了她手里，只剩下她和弟弟，她要报仇。
　　可至清的脸上并没有变化，甚至还有笑意，她伸出一根手指，在指向鸷鸟的那一刻。
　　鸷鸟就动弹不得，至清手指往右一摇，她就被甩了出去，撞在一旁的岩石上，大口吐血。
　　这一幕发生的很快，快到另一个鸷鸟弟弟来不及阻止一切，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姐姐重伤倒地。
　　他飞身上前去扶，女鸷鸟大口大口呕着血。
　　男鸷鸟面露憎恨的看着至清，却警惕的不敢动作。
　　闻樱脸色更沉了。
　　顾秋寒咂舌，至清强成这样，谁能是她的对手？
　　书中要不是至清受不住反噬先死的，闻樱怎么可能带着仙族打败魔族。
　　至清做完这一切，稀疏平常似的弹弹手指，接着做完她刚才舀水的动作，冰凉的水入手，她轻柔的拨了拨。
　　“谁是夭枝？”
　　夭枝啊了一声，他没想到会叫到他。
　　至清笑着看向夭枝，招招手：“过来。”
　　夭枝愣了一下，他不知道该不该过去，他师傅在那里，可这个女人给他的感觉很危险。
　　夭枝求助的看向他师傅，栖梧点点头。
　　夭枝刚要动作，却被闻樱一把按下。
　　“姑、姑。”闻樱一字一顿：“你到底想怎么样。”
　　至清笑着歪头：“什么怎么样？”
　　“我就问你一句话，如果有了这条河，你能不能放仙族一条活路？”
　　“看心情。”至清漫不经心的道。
　　闻樱显然很不满意这个回答。
　　“闻樱，外面可是还打着呢，你要是再不让夭枝过来，你说仙族会不会一个不剩了？”
　　闻樱听了这话，只好松开手。
　　“那个，爹……”
　　顾秋寒一愣，夭枝竟然还想着他？
　　地方神冷哼一声，把顾秋寒扔给夭枝。
　　夭枝结果桃木剑，看了看闻樱，然后回过头，想走到栖梧身边。
　　路过至清的时候，她一把抓住夭枝。
　　可变故就从这时候发生了。
　　夭枝在近身至清的一瞬间，把桃木剑捅进她的怀里。
　　至清僵住了。
　　夭枝先笑出声，他飞快的退回闻樱身边，慢慢显出原型，是闻樱身边的逢竹。
　　原来的逢竹也变成了绑住手脚堵住嘴的夭枝。
　　什么时候换的？
　　魔族这里却乱做一团。
　　“主上！”钟尘焦急出声，他扶住至清，叫人救她。
　　“没用的，这把剑是我做出来的我自然知道，为了提升木剑的攻击力，上面加了剧毒的仙草。当时太子不就是死在这样的剧毒之下吗？”逢竹低低的笑着。
　　顾秋寒都没想到，自己就这样成了武器。
　　至清按着伤口，舔掉嘴角的血迹。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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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仙魔乱道
　　至清脸上并不慌乱，她抽出腹部的剑，随手一甩，就抛进河里。
　　顾秋寒：……
　　木头剑并不沉底，顾秋寒在河上飘着。
　　顾秋寒本来并不慌的。
　　但很快，顾秋寒突然感受到一股痛彻心扉的剧痛，像有什么东西在一寸一寸的碾碎他的身体，再像积木一样拼起来。
　　又像烈火燃烧，钝器生磨。
　　这就是夭枝之前喝了喝水之后的感受，什么叫风水轮流转？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顾秋寒就这么失去了意识。
　　但顾秋寒失去意识后，桃木剑却神奇般的飘了起来，飞到栖梧手里。
　　至清被围做一团，闻樱几人聚在一起，栖梧倒成了唯一游离的人。
　　栖梧看着手中的桃木剑，上面沾了血，就和当年他杀景止那次时一样。
　　就在这时。
　　“栖梧，过来。”至清冷声道。
　　魔族众人给栖梧让开路。
　　栖梧走过去，但走过去的时候好几个人冲他冷哼。
　　钟尘和梅落生离至清最近，他们最后还是让开，把至清交给栖梧。
　　至清盯着栖梧，黑白色的眼珠看了他好久，说道：“我给你两条路。”
　　至清咽下涌上来的血，接着说：“第一，你接下我的魔尊之位，他们都交给你管。第二，我告诉闻樱你做了什么，你回归正道。”
　　这两条路对栖梧都不错，一条是一路黑走到底，魔族毕竟目前还是势大，就算至清死后，一时半会也倒不了。一条是洗白归正，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做了什么，起码仙族不会再恨他。
　　但栖梧并没有做选择，他沉默良久，只说：“姑姑，我累了。”
　　至清听了这话一怔，转眼又笑起来。
　　“好啊，你累了。”又话锋一转：“累了又如何，我替你选。你就做新的魔尊，他们交给你我放心。”
　　“主上！”顿时好几个人站出来反对。
　　这时钟尘和梅落生左右挡住那几个人：“违命者，杀无赦。”
　　至清并没有理会别人，她笑着看着栖梧手里的桃木剑，身体里面的生命力消退的很快：“这毒果然厉害。”
　　“那还不是从姑姑那里讨得仙草。”剑里竟然传出了人声！
　　不是顾秋寒，是景止的声音！
　　桃木剑突然发起剧烈耀眼的光芒，如太阳一般，刺的这里的人都睁不开眼睛。
　　光里走出一人，把所有人都惊到了。
　　“景止！”
　　“太子！”
　　“哥哥！”
　　众人无不例外的都叫出声。
　　景止并不是由桃木剑化的，他手里还拿着桃木剑。
　　他是附身在剑上的魂魄。
　　当年景止被杀后，魂魄真的就附在了剑上，只不过与顾秋寒撒的谎不同的是，他这些年是一直有意识的。
　　只不过不能动也不能说话。
　　两百年来，他亲眼见到了栖梧所做的一切，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他恨极了自己的无力。
　　直到顾秋寒出现，他才看到了转机。
　　景止并不知道顾秋寒为什么出现，但他们一直共用一个宿体，不，与其说是共用，不如说是景止附身在顾秋寒身上。
　　只不过顾秋寒感觉不到他的存在罢了。
　　如果顾秋寒醒着，浮现在他心中的一定是三个字：见鬼了。
　　没想到顾秋寒随口编的谎言竟然成真了。
　　在原文里的确没发生这事。
　　因为原文里杀死景止的剑是把普通的木剑，根本不是灵剑。
　　当然，灵剑也不是随便都能让魂魄附存的，但巧就巧在顾秋寒去断线重连了。
　　桃木剑自己空出了一个灵位。
　　就这样，景止的魂魄阴差阳错的留在桃木剑里。
　　刚才暗河的水激发了景止的魂魄，他才能够出现。
　　“好久不见，各位。”景止微笑着对所有人说。
　　反应最大的还是闻樱和栖梧。
　　他们当时就是和景止最亲近的人，如今景止复生，他们一个大豆般的泪滴落地，一个激动到手指颤抖。
　　景止要靠近至清，先被钟尘和梅落生戒备的挡在外面。
　　“退下。”至清淡淡的说道。
　　钟尘和梅落生听命。
　　景止慢慢走过去，在栖梧身边停下，他抬起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些年辛苦你了。”
　　这句话说完，栖梧几近落下泪来。
　　景止还想说什么，但又叹了一口气，这些话，到嘴边了他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想说栖梧这些年做的事他都知道，也想说这些年你受苦了，但更想说的是：你为什么这么傻。
　　这些话不适合在这里长篇大论，他治好暂时放下，转身面对至清。
　　至清因为受伤，半靠在巨石边。
　　景止虚虚的半跪在地上，他直视至清的眼睛：“恭喜姑姑了。”
　　恭喜至清心愿已成，逼天道做出了选择。
　　至清脸色几乎白的透明，剧毒已经侵入她的五脏六腑，但她的嘴角却是上扬的。
　　“之前听栖梧说，我还不信，没想到竟然是真的。景止你真是上天的宠儿。”
　　她这个侄子从来是让人羡慕的望尘莫及。
　　景止没有说话，像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姑姑，我要带栖梧走。”景止道。
　　至清认命的摆摆手：“走吧走吧，都走吧。”
　　她踉跄起身，钟尘和梅落生一左一右扶住她。
　　然后命人撤退。
　　魔族有些人还有些犹豫，但是至清积威深重，即便是她这时奄奄一息的模样，他们也不敢违抗。
　　魔族走后，闻樱激动的扑身上前。
　　景止被她扑了个满怀，压的他胸口一闷：“多大了？我已经抱不动你了。”
　　景止溺宠的看着闻樱，抚了抚她的发。
　　闻樱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逢竹他们更是泪沾衣襟，他们恭敬的躬身：“太子。”
　　景止安抚好闻樱，这时才对他们说道：“这里风凉，我们找个说话的地方再叙。”
　　闻樱点点头，可余光扫到景止身后的栖梧，神色一顿。
　　其他人的脸色也十分怪异。
　　闻樱张了张嘴。
　　景止知道她想说什么，他拉住栖梧，道：“栖梧的事我会给大家解释，现在他和我们一起走。”
　　闻樱并不知道景止为什么这么护栖梧，但是她听她哥哥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
　　景止回来了


第21章 仙魔乱道
　　“恭喜宿主，完成了洗白反派的支线任务。”顾秋寒刚刚苏醒，就听见系统在耳边咋呼。
　　一瞬间还有点懵，他就晕了一觉，怎么就完成任务了？
　　“一开始就说过了，宿主的第一个世界是简单模式。”
　　的确够简单的，眼一闭一睁就完成任务了。顾秋寒心想。
　　对了，栖梧呢。
　　顾秋寒透过桃木剑往外看去，却看见了一个不可能出现的人！
　　景止！
　　“每错，景止在你失去意识期间，被河水冲刷得到了仙骨，冲破桃木剑的束缚，重新出现在人前。”
　　不是，系统说的话每一句都懂，怎么和在一起就听不懂了？
　　顾秋寒捋了半天抓住重点道：“景止活了？”
　　“对啊。”
　　“……”
　　“因为宿主的出现，普通桃木剑变成了灵剑，所以景止能附身在桃木剑上。”
　　顾秋寒磨了磨牙：“那你不早说？”
　　“我们系统只是宿主完成任务的协助工具，不能直接告诉宿主完成任务的方法啊。”系统无辜道。
　　顾秋寒都要气笑了，协助工具？你除了坑我从哪里协助我来。
　　顾秋寒懒得和系统墨迹，直接把注意力放在外面。
　　外面是在一间屋子，灼灼的灯光照的十分明亮，只能从窗户看出这会儿是晚上。
　　“姑姑没了。”景止道。
　　桃木剑的位置在景止和栖梧中间的桌上，顾秋寒能清楚的看到他们二人的表情。
　　景止倒没什么，栖梧却低下头半响没有反应。
　　栖梧心里大概是很复杂的吧。
　　这两百年里，他一直活在至清的阴影下，可又因为她改变良多。
　　栖梧不是不懂至清做这些的道理，是将天道置之死地而又后生罢了。
　　至清这些年的做法不过是向天道证明，它是错的。
　　既然人生来就不平等，那我将生来优越的那一等赶尽杀绝，不信你还毫无反应。
　　事实证明，她做到了。
　　可是在牺牲众多亲人朋友和同袍的份上，栖梧又不能认同。
　　“你不用想太多，姑姑她早就做好了殉道的打算，不过天道已改，她是高兴的。”景止劝慰道。
　　其实至清说的没错，景止是最了解她的人，也是最像她的人。
　　冷静又果决。
　　在顾秋寒失去意识期间，景止干脆召集了所有南冥的仙族，在议事厅和所有人见了一个面。
　　仙道众人都惊呆了，更有甚者暗耐不住内心的激动，上前确认景止是真是假。
　　只能说景止在人们心中的分量委实重。
　　谁让景止在天道未乱之时，就已经接管了天上的事宜，说是半个天君也不为过。
　　景止解释了这么多年的经过，并告诉大家他将会带领仙族重回云上天宫。
　　人心散落的仙族众人一下子就被拧成了一股绳。
　　可以说，景止就是仙道心中的光，是太阳，破开他们心中的迷障。
　　另外栖梧的事，景止也说清楚了。
　　所以顾秋寒才有洗白任务完成的提示。
　　“虽然姑姑没了，但仙道和魔族必有一战。所幸梅落生和钟尘殉了姑姑，魔尊失了两大战力，剩下的都可以慢慢解决。”景止又道：“这段日子你就好好养伤，别的事不要管了。”
　　“好。”
　　“你这把剑很奇特，那人好像不止是剑灵那么简单，不过他对你没有恶意，你大可放心让他为你治伤。”
　　顾秋寒听景止提到自己，才知道他是知道自己存在的，那也没必要装作默不做声的样子。
　　“我当然对栖梧没有恶意。”顾秋寒道。
　　景止听见顾秋寒说话了，饶有兴致的看着桃木剑：“那你对他是什么意？”
　　“我……”
　　景止笑了，他把桃木剑交给栖梧：“闻樱那丫头过不去心里那道坎，你别怪她，她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栖梧自然的接过桃木剑，恩了一声。
　　景止犹豫了一下道：“你俩的姻缘就那么算了吧，那时候也只是口头定下，如今什么都变了，也没必要拿着不放。我知道，你也是只把她当妹妹，也谢谢你这么多年替我照顾她。”
　　闻樱的仙体覆在金莲上，近些年才转生历劫，之前若不是有栖梧照料，早就败落了
　　栖梧摇摇头：“没关系。”
　　景止还想说什么，但话还是卡在了嘴边，没说出口，唉了一声。
　　栖梧的话越来越少了。
　　这些年栖梧受的苦，虽然他嘴上不说，景止却看的明明白白。
　　栖梧累了，不单是身体上的，更是心上的。
　　浴火重生本来就熬人心智，栖梧和至清早就都不像正常人了。
　　唯一的不同是至清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定，栖梧却越来越没有求生的意志。
　　若不是现在发现了暗河，他们两人或许都会变疯。
　　即便是现在，栖梧的状态也很不乐观。
　　可如今大敌当前，景止实在没有精力帮栖梧打开心结，只能寄托于那奇怪的剑灵能不能有些用处。
　　景止以旁观者看的明白，剑灵是喜欢栖梧的，而栖梧……
　　也许在栖梧送给剑灵温灵玉的时候，内心就已经松动了。
　　毕竟温灵玉可是栖梧母亲送给他父亲的定情信物。
　　当然也不排除栖梧是因为要烧掉碧云宫，觉得可惜才给了剑灵。
　　不过死马当活马医吧。
　　接下来这段时间，景止自己会非常忙，他能做的只能是给栖梧营造一个安稳的环境，剩下的就交给剑灵了。
　　景止又稍做了一会儿，就提出了告辞。
　　“别起来了，你伤的重。”
　　栖梧要送，却被景止叫停在原地。
　　所以栖梧并没有将景止送出门。
　　景止在出门那一刻，最终还是说出了口：“栖梧，对不起，谢谢你。”
　　这声道歉和感谢，不单是为他自己，更是为他姑姑的，是为闻樱的，也是为仙道众人和芸芸众生的。
　　对不起降诸你身上的不公。
　　谢谢你这么多年来的付出。
　　景止走后，栖梧在原地愣了好久。
　　啪嗒啪嗒的泪珠从他的睁开的眼里掉下来，落地，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栖梧，结束了。”顾秋寒道。
　　这一切都结束了，你可以有重新的开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剩下的瓜保甜吗？
　　保甜。


第22章 仙魔乱道
　　日子平静下来后，时间过的很快，转眼栖梧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而顾秋寒。
　　终、于、能、做、人、了！
　　记得那天，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栖梧躺在园里的摇椅上看书，石桌上放着生着袅袅热气的清茶。一棵槐树开着花，沁人心脾的香味若即若离。
　　书的是从凡间精心找来的戏本子，茶是珍贵的雪顶毛尖，名叫“归林听婵”喝起来最有韵味。槐树是千年古槐，能滋养神魄。
　　一切简单又不简单，
　　这就是景止为栖梧做到的事。
　　与世隔绝，安逸平和。
　　而顾秋寒能为栖梧做的，就是陪在他身边。
　　栖梧身上的外伤好的快，但要治愈神魂上的伤还要慢慢来。
　　顾秋寒看着栖梧日日渐好，不再困于梦魇，也越来越有人气而高兴。
　　可同时他又不满足现状。
　　他是一把剑啊，一把剑啊，把剑啊，剑啊，啊。
　　想和栖梧谈一场甜甜的恋爱。
　　这都不算人鬼殊途了，人物殊途啊。
　　“宿主，您可以化形了！”
　　“真的？”
　　“真的！”
　　栖梧神色自然的翻着页，突然桃木剑从他的身边飞出去，到了不远处停下来。
　　白光闪过。
　　栖梧慢慢抬起头。
　　一阵风拂来，稀碎的槐花随风飘落，阳光打在他们中间，柔和的泛着光。
　　一切是如此的美好。
　　可顾秋寒是个裸的……
　　光溜溜，白亮亮，这风还吹的顾秋寒屁股蛋子有点凉。
　　当然除了屁股蛋子，他的正面同样很凉。
　　顾秋寒用的是进化版前世的身体，剑眉星目，面如刀削，因为经常锻炼，身材还不错，倒三角，标准腹肌，加上伟岸的鸟儿。
　　但这也掩盖不了他现在像个变态的事实。
　　“啊啊啊啊啊，系统，我杀了你。”顾秋寒已经出离愤怒三百六十度螺旋桨旋转升天了。
　　系统无辜：“啊，我就面壁，我没干别的呀。”
　　而栖梧只是愣了一下，神色就恢复正常，他从戒指里找了一套衣服。
　　“这衣服我没有穿过，你先将就一下。”他将衣服放到原地，就起身离开。
　　只不过脚下有点匆忙。
　　顾秋寒并没有发现，他沉浸在刚才的尴尬里无法自拔。
　　“宿主你不能怪我啊，谁说化形就一定有衣服穿的。”系统委屈的解释。
　　电视剧小说害我……
　　后来，每每想到这件事，他一度想拿豆腐撞死。
　　“栖梧，你当没看见过行吗？”说话的是个红衣男子，宽袖长袍，烈烈生风，凌乱的发续了一点扎在头后面，露出清凉的额头，桃花眼里露出些许气闷的神色。
　　这正是穿了栖梧同款衣服的顾秋寒。
　　栖梧眼里划过一丝笑意，他轻轻抬起手，扫去落在顾秋寒头上的叶子。
　　顾秋寒下意识碰上栖梧的手。
　　栖梧的手指还是偏凉，像玉石，虽然手感不错，但顾秋寒更忍不住想要攥紧它，暖热它。
　　栖梧愣了一下。把手收回去。
　　其实栖梧眷恋这样的温暖。
　　他幼时被凤君放养长大，并没有体会到母亲的温暖，长大后他就更不好向人撒娇，说他喜欢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觉。
　　后来他是昆仑少君，昆仑之主，生逢大变，身上担的东西越来越多，每每带着一张假面，更不可能亲近他人。
　　可以说，顾秋寒是离他最近的人。
　　就在不久前，栖梧了无生意，那是他最无望又绝望的时候。
　　一步即是深渊，再也无法走出的深渊。
　　却是顾秋寒救了他。
　　也许所有人都以为栖梧是个坚强之人，可他自己明白，他最懦弱不过。
　　他厌倦离别，害怕失去，不想让任何人受伤，又觉得又救不了任何人。
　　他对任何一份感情都视若珍宝，景止的闻樱的至清的夭枝的……
　　所以这也成了伤他最容易的软肋。
　　为了保护自己，他为自己带了一张冰冷的面具，可还是掩盖不了他内里如渴求温暖的奶猫，笨拙却遵循本能。
　　栖梧从未和人谈过感情，就算闻樱，他也只把她当做妹妹。
　　可对顾秋寒，栖梧有些分不清了。
　　-
　　日子一天天过去。
　　顾秋寒听说了一间意料之中的事。
　　夭枝和闻樱又在一起了。
　　夭枝前些日子进了前线，到了闻樱帐下。
　　真成了和闻樱抬头不见低头见，而且夭枝在整个仙族就认识闻樱一个人。
　　不跟着她跟谁？
　　一个是威风凌凌的将军，一个是软糯唧唧的桃花妖。
　　要不是性别反了，都能写一篇爱恨情长的言情小说。
　　两人也挺有意思，好起来的时候跟搞地下情一样，不敢让人发现。
　　尤其是不敢让栖梧发现。
　　谁叫他们这就跟徒弟搞上了师娘一样刺激。
　　不过最终栖梧还是知道了。
　　景止来告诉的。
　　“快到年关了，虽然战事还没结束，但年还是要好好过的。”景止晃着茶杯，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
　　其实他不爱喝茶，更爱喝酒，不过既然到了栖梧这，总不能当着他面喝，诱惑他。
　　顾秋寒可是滴酒不让栖梧碰。
　　明明仙酒不伤身啊，也不知道顾秋寒从哪来的喝酒伤身的想法。
　　“怎么过？”栖梧和景止相对而坐，顾秋寒站在他身后，像个保镖。
　　防贼一样防着景止。
　　景止看见就笑了。
　　对于景止的笑声，栖梧有点脸红。顾秋寒却理所当然的不为所动。
　　景止笑后，就提到：“在昆仑过怎么样？自从把昆仑收回来，你还没回去过。”
　　“都可。”栖梧点头。
　　“我们几个吃个团圆饭吧，这么多年都没围过一桌。”
　　栖梧倒没什么意见。
　　“顾秋寒你也一起吧。”景止挑挑眉，打趣道。
　　“当然一起。”顾秋寒立刻回道。
　　景止又笑了：“对了，也叫上你那小徒弟夭枝。我看闻樱头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大概是能成。”
　　栖梧怔然。
　　闻樱肯定没想过她亲哥哥一句话把她买了个干净。
　　如果知道了，她一定想体验一下亲手弑兄的滋味。
　　顾秋寒也有一瞬紧张，他连忙打断道：“就快回昆仑了，得想想看带什么东西走。”
　　来转移栖梧的转移力。
　　栖梧倒没他们想的那么敏感，他不过是有点惊讶罢了。
　　其实顾秋寒他们都想多了，他不介意闻樱究竟喜欢谁。
　　就连原文中也是，他刺夭枝一剑，更多的不过是想借题发挥让夭枝回归仙道。
　　因为栖梧早就知道，他不可能在与闻樱在一起。
　　更何况他们现在没有那婚约，栖梧就很不可能介意了。
　　知道闻樱有所爱的人之后，他更多是祝福。
　　只是，没想到闻樱和夭枝能进展这么快。
　　他看了看顾秋寒。
　　顾秋寒却误会栖梧看他的意思。
　　他以为栖梧是被他刚刚的话吸引了注意力，所以顾秋寒接着道：“这套茶具是要带走的，我看你用着习惯，还有屋里那条雪绒毯子，你盖在身上暖和……”
　　絮絮叨叨就停不下来了。
　　景止扶额，好蠢的一个人。
　　但当他暼到栖梧带着笑的脸时，顿住了，得，什么样的糖都有人愿意吃。
　　“枕头也带上吧，你上次买的。”栖梧认真的提议道。
　　“你睡着舒服吗？舒服就都带上。”
　　……
　　两人还真就就事论事的讨论起来。
　　景止哭笑不得。
　　不过，他心里是高兴的。
　　栖梧是真的走出来了。
　　“你们接着商量，我走了。”景止拍拍裤腿站起身。
　　“慢走不送，以后少来。”顾秋寒抢在栖梧前面说道。
　　栖梧一眼瞪过去。
　　顾秋寒接着，实在是景止让他太有危机感了，自己样样不如他，他还跟栖梧是青梅竹马，不能不防！
　　栖梧没有管顾秋寒，站起来把景止送出门外。
　　对栖梧来说，不起来送客太过失礼。
　　顾秋寒微微的噘着嘴，不情愿的跟着一起。
　　景止笑着离开了。
　　自从景止掌事后，仙道一片欣欣向荣，内里相安，只御外敌。
　　虽然还没彻底打败魔族，但也让人看到了曙光。
　　就连顾秋寒也不得不服景止是个人才，天生就是个做大事的。
　　就连对仙骨这件事，也处理的让人拍案叫绝。
　　他先是引暗河水到地表，生生造了一条南北之河。又公布天下这条河的存在，并不阻拦任何人饮水。
　　他告诉所有人说，只要飞升就是仙道的一员。
　　这样一来，除了吃仙丹的伪神，其他人都成了仙道的同盟。
　　这还不是最绝的，最绝的是景止承诺归降者不杀，只要退回若水，往事既往不咎。
　　当然，这也遭到了很多仙道人得反对，为首的就是火神玉林等人。
　　他们与魔族有深仇大恨，不想就这么放过他们。
　　可景止说，没必要再造成无意义的死伤。
　　就算那些魔族去了若水，也只是是困于一偶，将来飞升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就不会有任何翻身之地。
　　表面是法外开恩，实则温水煮青蛙的妙计，那些伪神还不得不进套。
　　因为顺者昌逆者亡，真正打起来，少了顶梁柱的他们必输无疑。
　　就这样，仿佛推土机般一边倒的势头，仙道就快重新站起来了。
　　当然，站起来的将是一个全新的仙道。
　　不再是命有天定的仙道，而是一视同仁的仙道。
　　这世上也只有景止这样的人，才有气魄撑起这片全新的世道。
　　而至清真正想做的也不过如此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


第23章 仙魔乱道
　　除夕夜，昆仑
　　天上飘着细细的雪，在路上细细的铺了一层，人踩在上面会留下淡淡的脚印，景止和闻樱就这样踏着夜色而来。
　　栖梧已经不住在竹屋了，顾秋寒选了一间僻静暖和又离桃林近的宫殿给他们住，今天聚会也选在了这。
　　为了准备晚上的吃食，顾秋寒可谓是忙的脚不沾地，昆仑没有别的人手，得自己动手。
　　大多数是从外面买的，有一样得是自己做。
　　那就是饺子。
　　让夭枝去剁馅子，顾秋寒教栖梧包饺子。
　　其实仙界没有吃饺子的传统，栖梧很奇怪顾秋寒从哪里想来的这么多花样。
　　但是看顾秋寒兴致勃勃的样子，栖梧也就随着他折腾。
　　所以当景止和闻樱推门进来看见满桌佳肴的时候，有点愣。
　　“我还让人做了东西送来，没想到是多此一举了。”景止笑道，他一点也不见外的找了个座位坐上。
　　闻樱跟栖梧打了个招呼：“师兄。”
　　栖梧点点头。
　　夭枝见了闻樱，盯着她的眼睛一动不动。
　　夭枝和闻樱不知道他们的事早就让栖梧知道了，还在他们面前演戏。
　　演戏还演全套，半个月前夭枝就跟栖梧回了昆仑，中间可是一面都没和闻樱见，真真体验了把相思之苦。
　　顾秋寒看着他的样子觉得好笑。
　　夭枝丝毫没有察觉，
　　一个晃神。
　　夭枝发现大家都在看他，不知所措的挠挠头，傻笑：“额，爹，坐这里，说着拉开自己旁边的凳子。”
　　这位置在景止和夭枝中间，看的景止噗呲一声笑出来。
　　“您笑什么呀。”夭枝还傻乎乎的问道。
　　这下顾秋寒也忍不住了，栖梧嘴角也微微的上浮。
　　闻樱觉得哪里不对，但是不知道是哪里，这是按照他们的剧本走的，她也只能跟下去。
　　所以她直接落了座。
　　别人看破不说破的也落了座，顾秋寒小心机的隔开了景止和栖梧。
　　所以顺序是这样的
　　栖梧、顾秋寒、景止、闻樱、夭枝。
　　几个人各怀心思却表面和谐的坐在饭桌上。
　　“我特意带了两坛桃花醉。”景止从芥子空间里把酒拿出来，摇了摇看着顾秋寒：“今天这日子，你总还管着栖梧不让喝酒吧？”
　　顾秋寒发现栖梧眼睛里也很期待，好吧，这是憋坏了。
　　“喝吧喝吧，今天不醉不归。”
　　“好，就等你这句话，我还有两坛。”说着，景止又拿出来两坛子酒。
　　顾秋寒：“……”合着景止这厮就是给他下套呢？
　　这段小插曲过后，这顿饭吃的气氛不错，竟有一分苦尽甘来之感。
　　唯一让顾秋寒无语的是，包饺子里的两枚铜钱，一个让夭枝吃到了，另一个景止吃到了。
　　这俩人一个是气运之子，一个是天道亲儿子，别的人还真是比不了。
　　酒足饭饱后，每个人都带了一丝微醺，景止凑在顾秋寒的耳边低语了几声。
　　顾秋寒看了景止一眼，点了点头。
　　“饺子不错，多谢款待。今天就到这里吧，天上的琐事多，真是好不容易抽个空吃顿饭。”景止伸了个懒腰说道。
　　“还不是你要事事都盯着，放手给下面的人不就好了。”闻樱心疼的抱怨道。
　　“我哪敢啊，青黄不接说的就是现在，也不知道经此一难，仙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元气。”
　　“会好的。”栖梧道。
　　“也是。”有机会成神的人变多了，也许不久，就可以有人飞升。
　　前路总归是好的。
　　“走了。”景止道，闻樱也跟着站起来。
　　“夭枝，去送送吧，半个月没见呢。”顾秋寒调侃道。
　　当了半个月的电灯泡，可把他气坏了。
　　“哦，好。”夭枝果然积极。
　　“要不然你去天上住？”
　　“啊？可以吗？”夭枝不确定的问。
　　“当然可以，毕竟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
　　夭枝：！！！
　　“爹你在说么呀？”夭枝表示听不懂的样子。
　　闻樱也有点慌。
　　“行了，别装了，我已经告诉他们了。”景止适时开口道。
　　夭枝和闻樱满脸惊吓。
　　“师傅，我……”
　　“你走吧。”栖梧开口。
　　他这句话把所有人都吓到了，顾秋寒本来还嬉皮笑脸，但听到后突然一僵。
　　“你不是要去天上住吗？”
　　“……”
　　合着栖梧压根没在意，他是希望夭枝赶紧走。
　　虽然他不知道电灯泡这个词，但他也感受到了夭枝有点碍事。
　　“谢谢师傅。”
　　“谢谢师兄。”
　　“这辈分可真够乱的。”景止笑了笑：“那就告辞了。”
　　栖梧摆摆手。
　　等他们都走后，这里静下来，只剩下了顾秋寒和栖梧两个人。
　　桃花酿度数不高，并不醉人，可也给栖梧的脸添了一丝桃色。
　　顾秋寒凑近栖梧。
　　“栖梧，我带你去个地方。”
　　栖梧略带疑惑的看向他。
　　“给我手。”
　　栖梧不知道他关子里卖了什么药。
　　顾秋寒拉上栖梧的手。
　　只一瞬，他们出现昆仑碧云宫的千阶台下面。
　　碧云宫已经烧毁，顺着千阶往上看时，看能看见残垣断痕。
　　“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栖梧奇怪的问道。
　　顾秋寒没有回答。
　　“我们走走。”
　　栖梧抬头看这千阶，他不知道顾秋寒为什么带他来这里。
　　这千阶说是千阶，其实只有三百三十三阶。
　　每逢大事，凤族人会不用任何灵力走这条路。
　　他走过很多次，是他的荣耀，也是他的梦魇。
　　从第一次踏上去的新奇，到两百年前那一晚的绝望。
　　他从前十分逃避这里，可现在，他看了看身边的顾秋寒，坦然的踏了上去。
　　昆仑的风很冷，可今日不知怎么就暖了很多。
　　第一阶，他幼时常在这里摔倒，凤君就站在他的身后，希望他自己站起来。
　　第三阶，常有两个凤族守卫在这里，他们见到他时，会行礼道：“少君，请。”
　　第十阶，那晚，第一个族人就在这里永远的闭上了眼睛，那是个爱笑的姑娘。
　　自此，往上的每一阶，前赴后继的都是族人鲜血的痕迹。
　　……
　　第一百零三阶，他和景止曾在这里并肩而坐，讨论修行遇到的难题。
　　第二百七十五阶，他曾经恳求凤君收留失去仙骨的姑姑，一步一叩的在这里晕倒。
　　第三百阶，他的佩剑寒水在这里折断。
　　第三百三十三阶，被烧的黑灰的碧云宫就在眼前，是他新手烧的。
　　栖梧的额头浮起了一层薄汗，他身体虽然恢复了，但要重新修炼，还是需要时间。
　　“栖梧，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走一遍这条路吗？”
　　栖梧歪歪头：“为什么？”
　　你推开这里，顾秋寒把握着栖梧的手放在碧云宫的门上。
　　栖梧虽然还是有点迷惑，但是照做了。
　　伴随着栖梧推门的动作，碧云宫从他手触碰的地方，柔和的光向四周荡去。
　　黑灰褪去，露出崭新的碧绿。
　　作者有话要说：
　　还行吧？


第24章 仙魔乱道
　　“过往已逝，未来可追，栖梧，这是新的开始。”这光很快笼罩了整座宫殿，像是在修复它一样。
　　挡栖梧把门推开的那一刻，碧云宫恢复原样。
　　可栖梧已经没有精力去惊讶这座宫殿了，因为他看见，宫殿里站满了人。
　　他们分别站在大殿两边，拱手作揖：“恭迎昆仑之主。”
　　碧云宫内灯火通明，鎏金的柱子上泛着光芒，人们的声音如山呼般回荡在殿内，余音绕梁三尺不绝。
　　这里差不多集齐了所有还幸存的神仙，刚刚离开的景止和闻樱也在其中。
　　栖梧愣愣回首，看见顾秋寒朝他点头。
　　这是一场专门为栖梧准备的仪式。
　　顾秋寒默默的退到一边，剩下的属于栖梧自己的加冕。
　　栖梧岂能不懂？
　　他望向从面前到殿下尽头的长龙。
　　栖梧上次见这样的场面，还是他继任昆仑之主的时候。
　　可和这次相同却也不同。
　　昆仑凤族乃一方之主，受万神敬仰，继任仪式也有很多人来访。
　　可就算来祝贺之人，脸上也无非是可怜或者怜惜。
　　凤族灭族了啊，只留下一个少主，如何能撑起了这万年的荣光？
　　事实也很快证明，昆仑之主叛敌，当了魔族的走狗。
　　众神们发了疯的唾骂他，憎恶他。
　　说凤族万年基业被他毁于一旦。
　　栖梧也曾在夜里深想，路是他自己选的，他自己怎么样都可以，唯一后悔的是带累了凤族的名声，他却无力为它正名。
　　两百年来，他活在满是淤泥的泽沼，见不到从任何地方透过来的光。
　　他以为自己会烂在泥里，满身恶臭的了却此生。
　　可他从未想过有这一天。
　　栖梧未动，他扫过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就连恨他最深的火神玉林，脸上都是认真。
　　栖梧曾以为自己不需要这些虚礼，他拒绝景止所说的叫别的神仙对自己道歉或表示感谢。
　　到这时，他才发现，是他错了。
　　他不想见任何人，是因为他不敢面对任何人，他不接受道歉，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并没有真正得到原谅。
　　他害怕的其实一直是自己。
　　栖梧看清自己的内心后，才往前迈了一步。
　　接着，每一步都迈得越来越坚定，到登上高台的那一刻，他打破了自己所有的迷障，眼神从未如此清醒。
　　此时，碧云宫升起淡淡的光，好似什么燃尽之后的星星之火。
　　那是残存的凤族的魂魄，他们看着自己的少主的改变，欣慰的放下了最后一丝执念。
　　栖梧的眼睛里蓄满泪光。
　　顾秋寒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栖梧身边，他紧紧拉住他的手。
　　景止见到这一幕的时候，表情空白了片刻，紧紧攥住手指，凤族原来没有魂飞魄散啊。
　　姑姑……
　　“景止，我怕是穷极一生也比不上你。”至清她对着镜子瞄着红唇，虽然是在和景止说话，眼神却没停在他身上。
　　“姑姑怎么只去了魔界几天，就开始自怨自艾起来了。”景止笑道。
　　“虽然只待了几天，就仿佛见识到了世界的另一面。”至清轻声道。
　　“什么面？”
　　“不公的一面，景止你知道吗，不是每一个人都像你一样，生来就什么都有了。有这么一群人，他们有天赋、有毅力，可用尽百倍千倍的努力，却没有一条路走。”
　　“姑姑，怎么多愁善感了？就凭您这炼丹手艺，早晚修复仙骨，重回仙道。”景止一脸认真道：“是他们眼拙，竟然为了安抚鲛族而放弃您。”
　　至清与鲛族的矛盾不是一两天了，这要从两段姻缘说起。
　　至清与天君应时乃是一对孪生兄妹，命格几近相同。
　　所以姻缘也几近相同。
　　当然不是说人，是吉时，成亲的吉时
　　正巧两人都有适宜的对象，就直接选在了同一天成亲。
　　至清的姻缘是北海水神。
　　天君的姻缘是鲛族公主。
　　两人一嫁一娶，本来应该算是天上最大的喜事，热闹了好几天。
　　可坏就坏在太热闹了，出了件谁也没想到的错，搞错了轿子的方向。
　　所以当一切仪式走完后，两边新人掀起盖头时，都傻眼了。
　　最傻的莫过于应时和至清两兄妹。
　　有什么比媳妇（新郎）变妹妹（兄长）更尴尬的事吗？
　　所以天君和至清这边不了了之。
　　而水神和鲛族公主却不同，神仙的姻缘是由天道见证的。礼已成，说什么也迟了。
　　天道最忌讳拆姻缘。
　　就这样，两门亲事被拆成了一门。
　　鲛族公主更因此记恨上了至清。
　　她本就仰慕天君已久，又盼了好久才等到了这一场姻缘，却被搅黄了。
　　她当然不记恨自己喜欢的天君，也不会记恨自己现在的夫君，唯一只能把怒火撒在至清头上。
　　至清躺枪躺的也莫名其妙，明明她自己也吃亏了。
　　但有些人显然不能以常理出牌，鲛族因为这事跟她作了几百年的对。
　　可至清这人也不是任由欺负的脾气啊，你打我还不许我还手了？
　　这么一来二去，明明是件小仇，最终结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至清去境外采药，被鲛族公主在背后下了黑手，导致仙骨被剔。
　　当然至清也没让鲛族公主好过，直接动手让她滚去轮回。
　　但天道就是这样，即便是死了轮回，只要不是魂飞魄散，再怎么样仙骨都是跟着人的。
　　鲛族公主百八年之后又是一条好汉。
　　最终吃亏的还是至清。
　　可天君却被施压，放弃了自己的妹妹。
　　这本来就是件不平事，景止自然难以接受，所以有时会来找至清。
　　“等您仙骨恢复，我帮您整治鲛族。”
　　“哪有那么容易。”至清对景止说她能修复仙骨的说法，笑笑不可置否。
　　“只要姑姑想，我还没见过能难倒您的事。”景止哈哈笑道。
　　至清也带上了一抹笑，不再提修复仙骨的事，道起别的：“说起来，在魔界遇到的也全是坏事。我捡到了两个孩子。”
　　“姑姑还会捡孩子？我记得当年带我的时候，您可是想把我扔出去。”
　　“少贫，那两个孩子可比你乖巧多了。”至清眼角带笑，象征性的拍了景止一巴掌。
　　景止惊奇的挑眉，看来姑姑是真的喜欢。也好，姑姑没有嫁过人，也没有小孩，捡两个喜欢的孩子倒也不错。
　　“让我见见？我得瞧瞧哪两个胆子这么大，敢和我争宠？”
　　“没正行，多大了？”至清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叫人去带人上来。
　　景止笑着，看见两个被带上来的小孩。
　　说是小孩，也不小了，十七八岁，两人一个冷这张脸，把自己缩在阴影里，一个小卷毛，警惕的看着景止。
　　景止想摸一下小卷毛，没想到被抓住咬了一口。
　　“……”
　　景止看向至清：这就是宁说的乖巧？
　　至清笑的像一朵花，上气不接下气。
　　“钟尘，松口。”
　　这下子，小卷毛才松了嘴。
　　“过来。”至清叫道。
　　小卷毛二话不说往至清那里走去。
　　“没吃饱吗？怎么还见人就咬？”至清摸上钟尘的头发，笑着抚摸道。
　　钟尘红着脸不说话。
　　景止在旁边看的啧啧称奇。
　　他转眼看向剩下的那个黑衣服的小孩，看着倒是比刚才的小卷毛温顺。
　　又忍不住想揉一把，却么想到一把竟然没抓住。
　　速度这么快？
　　景止惊讶，又向另一个方向抓去。
　　竟然又被他逃脱了。
　　这下真把景止惊到了，他看向至清。
　　只见至清含笑看着他。
　　景止抿抿唇，用上灵力抓这个孩子。
　　景止比小黑衣强大的太多，只用几下，就把他按到了怀里。
　　按在怀里的那一刻，小黑衣不再动弹。
　　景止用灵力探了一遍小黑衣的修为，沉默了。
　　他松开手，小黑衣又回到黑暗里。
　　“怎么样？景止？”至清带着笑意开口道。
　　“他们可是比起当年的你都毫不逊色。甚至还要更强。”至清补充道。
　　景止沉默片刻，唉了一声：“的确。”
　　但除了这一句，竟然不知道再说什么。
　　至清的笑也淡了下去，她拍拍钟尘的肩：“去吧，跟落生下去。”
　　钟尘点头，乖巧的走了。
　　“姑姑是想把他们培养成左膀右臂吗？”景止问道。
　　“我缺这一两个人吗？不过是养着玩罢了。凡人寿命几何，你我再清楚不过了。”至清玩着手指，指尖的豆蔻红的发艳。
　　“可惜了。”景止的叹息化成一声余韵。
　　“要是能改了这天道就好了。”至清喃喃自语。
　　“天道岂是能说改就能改的？就连改一道天规，都有来来回回有的折腾，天君都做不了的决定，姑姑还是这么志向高远。”景止找了个地方落座，给自己倒了杯酒。
　　天君虽然管理众神仙，但手里的权利其实并不大，不然也不会连自己的妹妹也保不住。
　　至清讽刺一笑：“仙道倚老卖老的太多罢了，诸天霸族早该清清了，凭着天生仙骨不断壮大，也不瞧瞧后辈都是些什么玩意。”
　　至清说的就是鲛族公主那挂的。
　　“你以后可不能学你父亲。”
　　景止摇摇头，这些他不是不知道，但是难啊。
　　至清哼了一声，赌气道：“我以后要有机会，非把他们清干净不可。”
　　……
　　可是，姑姑您还是心软了啊。
　　景止看着碧云宫这些凤族的魂魄，只要没散干净，都是可以转世轮回的。
　　景止本以为至清已经将事情做绝，再不给回旋的余地，可没想到，她还是留了一手。
　　景止叹了一口气，将腰弯的更深。
　　替苍生谢谢您了。


第25章 仙魔乱道
　　顾秋寒一直都觉得景止会是他的情敌，没想到他其实才是神级助攻。
　　今晚只是为了帮栖梧打开心结而已，所以做完这些后，仙道众人救纷纷散去了。
　　毕竟仙魔大战还没有真正的打完，明日还有的忙。
　　最后，碧云宫里又只剩下了顾秋寒栖梧景止几人。
　　“你们什么时候准备的？”栖梧问。
　　修复碧云宫不是件容易的事，他回来这半个月却从没察觉到这里的一切。
　　顾秋寒笑盈盈的看着栖梧。
　　栖梧看向景止。
　　景止摇摇头。
　　景止也不知道，他只负责把人叫过来。
　　“栖梧你和我来。”
　　顾秋寒拉着栖梧走出门。
　　刹那间，万千烟火如同惊雷，在天空炸开。一瞬间，银河落九天。
　　在栖梧的眼睛里留下星光。
　　景止笑了，不过人间的小玩意。
　　可此情此景，真美啊。
　　顾秋寒摩挲着手指。“栖梧。”
　　“恩？”
　　“喜欢吗？”
　　栖梧回过头：“喜欢。”
　　“你喜欢我吗？”顾秋寒心里划过一丝紧张。
　　栖梧愣了一下，两人四目相对，他能看见顾秋寒眼里的自己。
　　“谢谢你。”
　　顾秋寒一愣，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难道下一句就是那句剧毒的；你是个好人了吗！
　　不要啊。
　　“栖梧！”顾秋寒连忙打断这句话：“我心悦你！栖梧，我喜欢你，我从见第一眼就喜欢你。”顾秋寒害怕栖梧说出什么话来，他着急的想堵住那张嘴。
　　手忙脚乱，最后却用自己的嘴去堵的。
　　栖梧一愣，却没有推拒，他轻轻环上顾秋寒：“我也心悦于你。”
　　顾秋寒没想到还能得到想要的答案，心里烟花炸放，比外面的烟花还欢快。
　　正打算进一步亲吻的时候。
　　“混蛋！谁让你亲我妹妹的！”耳边响起景止的怒嚎。
　　夭枝和闻樱不知道啥时候挨一块了。
　　顾秋寒：“……”
　　夭枝敢当着景止亲闻樱的举动深深的得到了顾秋寒的钦佩。
　　没想到夭枝平日里糯叽叽，能敢干出这事，你顾爸爸可是都酝酿了好久。
　　夭枝欲哭无泪：其实不是我主动……
　　不管那晚是谁主动，反正景止挺生气。当然也有可能是酸了，看着别人成双入对，就他伶仃一人。
　　所以他化悲愤为力量，一头埋进事业里，把收尾工作都提前了一半。
　　不到上元，一切尘埃落定，这场持续多年的动乱，终于停止。
　　仙道当年千数的神仙们，如今不过百人。
　　魔族大部分回了若水，有少部分降了仙族。
　　而这少部分也成了之后最有潜质飞升的准神仙。
　　当然一定是有人不乐意的。但有景止镇着，不乐意也得忍住。
　　景止成了当之无愧天君，要补个登基仪式，又要重建了个云上天宫，变得更忙了。
　　不过这一切都与顾秋寒和栖梧他们没什么关系。
　　他们去了凡间。
　　“有道是太极生两门，一门为阳一门为阴，当年的云上天君和若水魔族乃是一对孪生兄妹。
　　兄长应时，温润平和是众神楷模，他的妹妹至清，却是有着一颗罗刹心肠……”京城最大的茶馆唱着新戏。
　　仙魔大乱，受影响最小的就是凡间，他们双方都有默契的尽量不波及凡界，这不，战乱才刚刚结束，事情已经编成了戏曲，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乐点。
　　顾秋寒没想到自己随便选了一间茶馆子，就碰见这么糟心的戏曲。
　　立马想掉头换一家。
　　“不用。”栖梧冲顾秋寒摇摇头，当茶博士带他们找个座位。
　　茶博士应声：“好嘞，您请。”
　　茶博士对于顾秋寒突然黑了张脸有点摸不着头脑，还在尽力推销着他们的新戏：“这曲子可是我们老板从特意编排的人手里抢来的，保证新鲜热乎，给您们找个好座。”
　　顾秋寒脸更黑了，宁不会说话就甭说话。
　　栖梧倒没什么不好的反应。
　　他们被带到了个楼上的雅间，可真是好座，不管是听还是看，都清清楚楚。
　　茶博士记下了几样小吃，就退下去了。
　　“我没事，没你想的那么脆弱。”栖梧先给顾秋寒倒了杯茶，递给他，又给自己倒上。
　　顾秋寒欲言又止。
　　这时，戏里开始说至清屠戮昆仑，又手弑兄嫂。
　　“栖梧，你恨她吗？”
　　不用说明，他们两个都知道这个她指的是谁。
　　栖梧端起茶杯，轻轻嘬了一口，热茶的雾气熏蒸上来，遮住了他的眉目。
　　“说不恨是假的，但我已经不想恨了。”
　　栖梧放下茶杯，直视顾秋寒。
　　“你知道吗？姑姑救过我。”
　　“飞升的雷劫？”顾秋寒问道。
　　栖梧含笑。
　　顾秋寒反应了半天，才知道遭了。
　　“你果然能进我的梦。”
　　栖梧曾经在梦里感受到过顾秋寒的存在。
　　栖梧还是栖梧，套话的水平真是一点没变。
　　顾秋寒认命，什么也瞒不过他。
　　“不过并不是雷劫那次。”栖梧也没有继续捏着不放，而是继续刚才的话题。
　　“那是什么时候。”
　　“壬年秋，我中了鲛族下的毒，姑姑去境外采药，才将我救了下来。
　　境外是禁地，没有通行许可不能入内，可那毒来势汹汹，我身边又只有姑姑一人，她才决定以身犯险。
　　若算起来，是我害姑姑失去了仙骨。”栖梧苦笑。“我怪我想姑姑应该是恨我的吧。”
　　“她凭什么恨你，你是替她挡的。”
　　顾秋寒想起来了，剧情里有写。
　　三百年前
　　鲛族阴险，在至清吃的茶点里下了毒，却阴差阳错的被栖梧所食。
　　栖梧毒发，一瞬就失去意识。
　　她匆忙去境外采药，却出了事。
　　更何况，栖梧当年为了求昆仑收留至清，拖着病体在昆仑千阶下跪了几天几夜，直到晕过去，凤君才松了口。
　　但至清也只在昆仑养了不久就去了魔界。
　　可从那次之后，栖梧最仙道彻底失望，再不参加天上的事宜。
　　顾秋寒心里复杂，说起仙魔乱道，也不全是魔族自己挑事，实在是仙道太过乌烟瘴气了。
　　“你不要想太多，她怪不怪你都不应该对你做那些事，既然你说不想恨她了，也好，我们不提她。”顾秋寒道。
　　栖梧点头，他知道顾秋寒是关心他，不想让他再纠结以前的事。
　　戏台子上还在咿咿呀呀的唱着，顾秋寒听的烦躁：“这戏听着实在糟心，我们不听了，凡人就是这样，明明和他们毫不相干，骂起来人花样还多，幸亏……”
　　还没说完那写本子的为了驳出奇，连栖梧也骂上了。
　　这下子顾秋寒被点炸了，栖梧都没拉住，他一下子蹦上台：“唱啥呢！骂谁呢！你骂谁呢！”
　　从天而降这么个憨货，众人都被吓了一跳。
　　顾秋寒都快兑人家脸上去了。
　　顾秋寒这豪横劲，是个人就不敢和他对上。
　　栖梧只好上台去拉人。
　　“回来。”
　　顾秋寒一下就哑火了，还有点委屈。
　　这群凡人懂什么！他们就这么骂栖梧！
　　生气！气炸了！啊啊啊啊啊啊！不能发火！
　　“没事的，我没事。”当初什么骂没挨过，现在早没事了。
　　只不过，有人护着的感觉，真好。
　　茶博士刚端着茶店上来。
　　“不吃了。”
　　顾秋寒说着，被栖梧拉着手离开这里。
　　自那天之后，顾秋寒气的饭都能多吃两碗，每天闷在书房不知道鼓捣什么。
　　栖梧看见他在写些什么，但是顾秋寒却出奇的护着不叫人看。
　　渐渐的，顾秋寒还没什么，栖梧先淡了下来。
　　栖梧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等顾秋寒发现的时候，栖梧已经不怎么开口说话了。
　　对栖梧来说，顾秋寒就好像他的光与救赎。
　　对，就是光与救赎，每当他最绝望的时候，顾秋寒就会出现。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栖梧已经离开不了顾秋寒。
　　他就想一个想吃糖却怕大人失望的乖巧小孩一样。
　　想得到注意力，却又不知道如何做才能讨人喜欢。
　　栖梧希望顾秋寒的所有注意力都在他身上。
　　这时候就不得不提起顾秋寒这个憨憨了。
　　他也没谈过恋爱。
　　世纪直男的他忽略了很多事情，到现在，他都以为栖梧是因为他的强贴才追上的。
　　这对，可让人头疼。
　　这天，顾秋寒栖梧个自一屋里。
　　顾秋寒见景止进来有些惊讶：“你来做什么？”
　　“听说你气的吃好几碗饭？”景止随便找了个座位坐。
　　顾秋寒差点老脸没保住：“听谁说的？”这话是能让情敌听到的？！
　　景止笑了一声。
　　他道：“你打算怎么解气？”
　　“写一百个戏本子叫他们演回去！”
　　顾秋寒要让全天下的戏班子知道栖梧的好。
　　噗！景止一口茶叶水直接喷出去。
　　就这……
　　景止真是不知道这人的脑瓜是怎么长得。
　　景止忍住笑：“好吧，既然你已经想到了办法，那就该说说正事了。”
　　“什么事？”
　　“你没发现栖梧也生气了吗？”
　　“！”
　　景止难得的挠了挠头：“的确，栖梧脾气好，很少跟人生气，但那是以前。难道你就没发现栖梧最近很不对劲？”
　　顾秋寒想了想，完了，要遭!
　　他最近一直沉迷于写戏文段子，虽然要为栖梧正名，但出于某种不可言说的情绪，填了很多他与栖梧，或者他想与栖梧发生的故事，他自然耻于给栖梧看。
　　没想到就造成了这种误会!
　　“怎么办？”
　　“你就……”这样这样这样。
　　顾秋寒在旁边缩着的脑袋认真听。
　　景止一下子就笑了：“这样吧，我来帮你。”
　　顾秋寒像景止投去感激的视线。
　　顾秋寒一直都觉得景止会是他的情敌，没想到他其实才是神级助攻。
　　他真是误会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个世界快完结啦。


第26章 修文导致空章
　　.
　　修文导致空章
　　预收文《我绿我自己》
　　魏阳是活得很久的老妖怪，为了不暴露自己长生的秘密，他给自己套了无数马甲，经常自导自演豪门大戏。
　　直到某一天,他用“千与集团总裁”的马甲身份遇上卫宁。
　　卫宁....温柔体贴，魏阳心动不已，直接用总裁的马甲身份和卫宁结婚。
　　然而，结婚当天晚上，魏阳喝多酒，不小心切成了总裁弟弟的马甲号，和卫宁在--起了。
　　卫宁真心喜欢魏阳，然而他没想到，结婚当晚，他喝多酒，跟同样喝多酒的魏阳弟弟在-起的。
　　事后，卫宁不敢面对魏阳。
　　更不敢面对网.上铺天盖地的最佳伴侣，模范夫夫的赞扬。
　　在煎熬一段时间后，卫宁决定跟魏阳坦白，他来到魏阳公司，却意外听到魏阳和好友打电话。
　　"怎么办，新婚之夜切错马甲号，用弟弟的身份跟卫宁在一起了!”
　　卫宁:....卫宁:)
　　马甲长得不一样，是攻捏小人捏的，分神可以降临到任何一个小人身上,平常小人会按照设定活动，但没有灵魂。


第27章 修文导致空章
　　。
　　修文导致空章
　　。。。。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就要入v啦，如果大家喜欢 希望支持正版吖T^T。
　　预收文《我绿我自己》
　　魏阳是活得很久的老妖怪，为了不暴露自己长生的秘密，他给自己套了无数马甲，经常自导自演豪门大戏。
　　直到某一天,他用“千与集团总裁”的马甲身份遇上卫宁。
　　卫宁....温柔体贴，魏阳心动不已，直接用总裁的马甲身份和卫宁结婚。
　　然而，结婚当天晚上，魏阳喝多酒，不小心切成了总裁弟弟的马甲号，和卫宁在--起了。
　　卫宁真心喜欢魏阳，然而他没想到，结婚当晚，他喝多酒，跟同样喝多酒的魏阳弟弟在-起的。
　　事后，卫宁不敢面对魏阳。
　　更不敢面对网.上铺天盖地的最佳伴侣，模范夫夫的赞扬。
　　在煎熬一段时间后，卫宁决定跟魏阳坦白，他来到魏阳公司，却意外听到魏阳和好友打电话。
　　"怎么办，新婚之夜切错马甲号，用弟弟的身份跟卫宁在一起了!”
　　卫宁:....卫宁:)
　　马甲长得不一样，是攻捏小人捏的，分神可以降临到任何一个小人身上,平常小人会按照设定活动，但没有灵魂。


第28章 仙魔乱道+唯功业不朽（三合一）
　　吱呀一声, 景止推开门。
　　栖梧坐在窗边的桌旁，几支雅致的木兰花插在青瓷的花瓶里，那是顾秋寒早上剪的。
　　园里是被顾秋寒打理的十分有韵味的花草树石, 窗子开着, 投过了半扇阳光, 打在栖梧的脸上, 给他的脸填了一丝暖色。
　　栖梧见景止进来有些惊讶：“你来做什么？”
　　“听说你们闹矛盾了。”景止随便找了个座位坐。
　　栖梧淡淡的摇头。
　　景止轻轻的拍了拍栖梧的肩：“我是来替他求情的。”
　　栖梧抬头：“他叫你来的？”
　　“当然了，人就在外面，不敢进来。”景止端了杯茶, 把顾秋寒卖了个底朝天：“好茶啊，还有淡淡的酒的余香？”景止惊讶的看着手中的茶水。
　　“茶是他配的，说是平常解馋。”栖梧低头看茶。
　　顾秋寒总不叫他喝酒, 索性栖梧也不是那么馋酒的人, 他也就只有景止死去的那几年才常喝酒消愁，后来一切都好了，他也不必再那样。
　　景止听后，眼里闪过一道光, 很快就收回去了。
　　景止道：“他对你挺好的。”
　　栖梧眼里闪过一丝暗淡。
　　“栖梧，这么多年了, 你已经不用再活的小心翼翼了。”景止正视栖梧, 让他抬起头来。
　　那些年的伤害对，栖梧的伤害实在太大, 有些事不是轻而易举的可以过去的：“你是昆仑凤君, 是一方之主, 本该活的骄傲洒脱, 现在却因为一丝不顺步入迷障。”
　　栖梧怔住。
　　“你喜欢他是吗？我从未见你对一个人如此上心过。而他对你的心意如何？”
　　栖梧低下头。
　　“他对你好不好？”
　　“好。”栖梧酸涩的开口。
　　顾秋寒对他多么好，栖梧自己知道。但他高兴的同时又惶恐, 想把他紧紧抓在手里，怕失去一星半点。
　　太过在意，所以害怕失去。
　　“你是在纠结于顾秋寒这些日子对你的冷待？”景止又抿了口茶：“我听说顾秋寒最近编了很多新戏，拜托我派人在三界内传唱。你猜那些是什么戏？”
　　栖梧猛的抬起头。
　　景止说：“听说你们前段日子听戏去了？是我忽略了，人间这样编排仙魔两界的事的确不好。不过既然他和你正名，也省了我一桩事。”
　　栖梧手指颤抖，原来是这样。
　　“你们两个啊。栖梧，你若是有想不通的地方便说出来，两个人要想一起好下去，总不能把事情都憋在心里，你明白吗？”
　　其实这些都是浅显的道理，若平常栖梧一想即透，根本不需要别人来点醒，但沉陷进去的他钻进牛角尖就是走不出来。
　　栖梧咬着下唇。
　　景止等了很久都没见他说话，知道这得等他自己想清楚才行。
　　景止留下时间给栖梧思考，自己轻轻的走了出去。
　　一出去就看见顾秋寒在旁边缩着的脑袋。
　　景止一下子就笑了：“你……”
　　“嘘——”顾秋寒连忙制止，使眼色让他出去再说。
　　景止无奈的笑着，看着顾秋寒做贼一样偷偷挪出去。
　　直到了门口，顾秋寒才松了一口气：“多谢啊。”
　　“不用。”
　　顾秋寒有点尴尬，毕竟这些日子他是怎么对景止的他不可能不知道。
　　没想到景止还会来帮他，他真是错怪他了。
　　顾秋寒摸摸鼻梁：“不知道如何感谢你。”
　　“你把那茶水酿个百十来坛给我送过去就好。”景止笑着，狮子大开口道。他一早就盯上那带着酒香的茶了。
　　顾秋寒：“……”
　　天知道那茶酿起来多麻烦，他为了栖梧才做了那么一点。
　　百十来坛？杀了他吧。
　　“你把配方给我也行，我找人酿。”
　　顾秋寒松了一口气：“好。”
　　“好好哄哄。”
　　顾秋寒舔舔嘴角。
　　“我教你个法子。”景止眉毛一挑。
　　“什么？”
　　“栖梧爱吃甜食，你瞧着糖葫芦买来给他吃，哄哄给他个台阶下。”
　　顾秋寒抽抽嘴角：“是你爱吃糖葫芦吧，栖梧明明更喜欢的是桂花糕之类的，那种更精致。”
　　景止几不可查的顿了一下，但又他笑了一声：“是吗？看来是我记错了。”
　　“而且，栖梧也不是贪吃的人。”
　　看来景止这个单身狗的意见参考性不大。
　　景止：“……”收到了一万点鄙视。
　　“不管了，你们磨吧。记得给我送配方。”景止摆摆手，化作流光走了。
　　景止：我终究是一个人扛下来所有。
　　……
　　顾秋寒站在栖梧的房门前，脑海里转过千万种念头，脚下却还是一动没动。
　　他绝对不是怂了，而是怕栖梧还在生气而已。
　　虽然说景止这神助攻的不错，毕竟顾秋寒自己也理亏，这段时间的确忽略了栖梧的感受，只希望栖梧能原谅他。
　　谁料，顾秋寒正犹豫着，栖梧的房门自己开了。
　　“你……不进来吗？”栖梧的声音有点干涩，却依旧好听。
　　他早就发现顾秋寒在外面，他等了好久不见他进来，最后只好自己出去。
　　栖梧让开门口，顾秋寒亦步亦趋的跟着栖梧停在圆桌前。
　　顾秋寒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低低对叫了栖梧一声，他的手指安耐不住的想本碰到他，所以慢慢靠近：“栖梧。”
　　栖梧没有反抗，甚至回握了一下：“对不起。”
　　顾秋寒慌了，连忙摇头：“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我没和你讲清楚，以后再也不这样了，咱们好好的，好吗？”
　　“好。”栖梧点头。
　　栖梧想明白后，自已也不明白自己在折腾什么。
　　明明这么久以来，顾秋寒对自己的心意他早就清楚不过。
　　顾秋寒甜言蜜语不要钱似的往外撒，栖梧都被顾秋寒说脸红了。
　　顾秋寒丝毫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终于把人哄好了，不表表衷肠怎么能行？
　　最终栖梧实在是被顾秋寒说的受不了了，耳朵尖尖都发红，恨不得堵住他的嘴。
　　那堵吧……
　　顾秋寒呆愣着，接着就是狂喜。
　　天知道他已经有多久没开荤了。
　　就算只是浅尝辄止，那他也高兴的想要飞起来。
　　顾秋寒更近一步，加深了这个吻。
　　-
　　一切都平息下来后，顾秋寒与栖梧在昆仑办了一场结契典礼。
　　洁白的昆仑升起万盏红灯，前殿灯红酒绿，觥筹交错。
　　受邀的有很多人，他们都在祝贺这对新人。
　　顾秋寒喝的醉眼朦胧，连带着，看着身边的人也更美了。
　　这场仪式一直到了大半夜，众人也知道不能再赖下去，不能打扰了新人的春宵一刻。
　　而且为了那啥，顾秋寒狂补了好几本小人书，就等着实践课了，没想到出了这档子事。
　　之前不了解不想也就算了，现在都懂了，还让顾秋寒坐怀不乱？太为难人了。
　　顾秋寒开始是拉着栖梧大步向前，走到一半，酒醒了。
　　事到临头，顾秋寒还是有点紧张。
　　望着喜房的门，又看见二人赤红色的衣角，顾秋寒停了下来：“那个，栖梧。”
　　栖梧眉如远山，眼里平和，就这么望着顾秋寒。
　　顾秋寒一下子就呆了，不管看多少遍，他还是沉迷于栖梧的美色：“你真的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不止栖梧，在这段感情里，顾秋寒爱的也十分卑微。
　　在他眼里，栖梧就如皓月之光，而他自己就是萤火。
　　他配不上栖梧，顾秋寒有时觉得，栖梧对自己实在太好了，有时又觉得，他是太温柔才不忍拒绝自己。
　　“愿意。”栖梧亲自拉起顾秋寒的手，带他一起进入屋内。
　　进到屋里后。
　　顾秋寒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低低对叫了栖梧一声，他的手指安耐不住的想本碰到他，所以慢慢靠近：“栖梧。”
　　栖梧不知怎么的，脸颊微红，耳朵尖尖都发红。
　　下一刻栖梧主动靠上来，亲吻住了顾秋寒的唇。
　　顾秋寒呆愣着，接着就是狂喜。
　　昏黄的烛灯闪烁，栖梧坐在床前看书，繁琐的外衣脱掉，只剩下轻薄的内衫，衬的他的肌肤像羊脂玉一样温润白皙，眉目清冷，唇红红的发艳。
　　顾秋寒看的眼眶发热，扶了扶鼻头，害怕鼻血掉下来。
　　顾秋寒就是这么没出息，他从没有见过有人能将清冷和绮丽融合的这么完美，栖梧的一切都让他着迷。
　　栖梧看了顾秋寒一眼，在灯影下，脸霞蒙上了淡淡的粉色。
　　顾秋寒尽量神色如常的坐过去：“咳。”
　　正想着怎么开口，栖梧就已经堵住了他的话语。
　　顾秋寒瞪大双眼，栖梧看的书是他藏在枕头底下的那几本……小人书。
　　……
　　一夜春宵过去，顾秋寒睡眼朦胧的睁开眼睛。
　　黑咕隆咚一片。
　　等等。
　　怎么可能这么黑！
　　不妙！顾秋寒看着眼前的环境头脑发晕。
　　果然听见下一刻系统小声的声音：“宿主……恭喜您，完成了任务。我们回来了。”.
　　“你再说一遍。”顾秋寒后槽牙磨得吱吱作响。
　　“这个，那个……宿主……”系统结结巴巴。
　　'说！'
　　“是这样的，仙侠世界的周期太长，而且您已经成神，不可能叫您待到天荒地老，而且您已经完成任务了，还要继续接下来的任务。”
　　一阵无声，顾秋寒压抑的可怕，他已经行走在危险爆炸的边缘。
　　“宿主，您说句话啊。”系统慌了：“宿主，您别慌，别慌，是有办法的。”
　　“什么办法？”顾秋寒面无表情。
　　“之前只要您赚够一百万积分，就可以选择停留在任意一个世界，这样您就可以选择回去了。”
　　顾秋寒突然生出希望。如果能回去，起码能回去……
　　顾秋寒强行冷静的问道：“我上个世界算是完成任务了吧。我现在是多少积分？”
　　之前顾秋寒没有过问过积分的事，是因为他对完成任务攒够一百积分什么的并没有太在意，可现在这好像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系统又不见声响了。
　　顾秋寒心里越觉的不耐烦。
　　“到底是多少？”
　　“233”
　　“？”
　　“233积分。”系统弱弱的开口。
　　“多少！”顾秋寒破音道。
　　“宿主有233个积分……”
　　哈哈哈，顾秋寒被气疯了笑出声。
　　他觉得这积分数目都是在对他嘲笑。
　　一个任务就233积分，要攒到一百万，开什么玩笑？
　　哈哈哈哈哈。
　　“没有看玩笑，不是不是，不止这么多，是因为宿主你用掉了啊。”.
　　“我什么时候用掉了？”顾秋寒脑袋都有点不清晰，扭曲又愤怒。
　　“正常任务下来了应该是十万积分，还有支线任务，起价是五万。您完成了主任务和两个支线任务，应该是二十万积分。”
　　“那积分呢？算丢了还是被你吃了。”
　　“您用了呀。”系统道：“您忘了吗？治愈异能是十万积分，当初保全景止的魂魄用了98888，碧云宫的修复石……我当初……说过的。”
　　系统越说声音越弱，最后都要没声了。
　　顾秋寒正在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当初他花那些积分的时候根本没有想过攒一百万积分这件事，他那时候根本没想留在哪个世界，但现在不一样了。
　　“而且，而且，那些东西不是您需要的吗？也没有乱花积分……”
　　顾秋寒脑袋一涨一涨的疼，他现在太需要积分了：“这些东西能退货吗？”
　　TAT“不行。”
　　又是一阵寂静。
　　系统忍不住了：“宿主，您还做任务吗？”
　　顾秋寒深深地吐了口气：“做。”他努力冷静下来，任务一定要做的。
　　他要回去找栖梧。
　　也许之前他只把任务当做看风景或者玩乐，但这一刻，他必须正式的认真的对待任务了。
　　栖梧还在那个世界等着他，只有拿到一百万积分，才能回去找他。
　　“太好了。”系统松了一口气，完成任务后它也能拿到积分，如果宿主不做任务，它就没有积分，积分对系统来说也是很重要的，它斗地主都快输光了。
　　系统当然也是有业余生活的。
　　“下一个任务是什么？”顾秋寒冷声道。
　　“在《唯功业不朽》副本中，帮宋清洗清罪名，还他清白。”
　　“哦。”顾秋寒现在对什么任务毫不关心，他只想的是快点完成，然后攒够积分，去找栖梧。
　　顾秋寒翻开世界剧情。
　　这是个半奇幻世界，之所以说是半，是因为它本身是个三国争霸的古代世界，唯一涉及奇幻的，三国里有一个国家，可以生来受传承。
　　这和传承记忆不同，他们是在三岁的时候，举办一个仪式。
　　在顾秋寒看来就是拿像修□□的那种传承玉牌贴在额前。
　　三岁小孩就可以得到玉牌里的知识。
　　类似生而知之。
　　当然每个人的天赋是不同的，得到的知识量也不同。
　　有的人只能从玉牌里得到几本书质量的知识，这样的人也是大多数，但比起普通人来说也非比寻常。
　　这是楚国的立身之本。
　　而顾秋寒要拯救的对象却不同，宋清三岁时的那场仪式震惊全国。他几乎得到了玉牌里所有知识，说是生来受万卷书也不为过。
　　这样一个让，必定十分的受人关注，更何况他出在了丞相府，更一定会是成大器者，为国效力。
　　这人也不负众望，年纪轻轻就接替了他祖父的丞相之位，成了大楚最年轻的丞相。
　　本以为宋清会为国鞠躬尽瘁，像他的祖父一样，为楚国奉献一生，却没想到他叛国了。
　　叛的还是和大楚最敌对的国家，姜国。
　　姜国以炼蛊闻名天下，用最阴邪的手段，在整个大陆迅速扩展，以一个刚出入茅庐的新国，没过几年就到了和另外两个大国平分天下的地步。
　　甚至还在蚕食这另外两个国家。
　　就这样一个以邪术发家的国家，所有人都为之不齿，却又十分惧怕。
　　尤其是大楚刚经历夺嫡政乱，之前最有望的成为明君的大皇子死了，继位的是他的嫡弟，一个纨绔子弟。
　　皇帝指不上了，楚国众人都指在着宋清这个丞相带他们走出困境。
　　可屋漏偏逢雨，宋清抛下一切，放弃一切，私自去了姜国。
　　楚国因此大受重创，要不是纨绔小皇帝看清事实支撑起了一切，楚国就完了。
　　纨绔小皇帝也因此恨上了宋清，不只是他，整个楚国人都跟上了他，骂他是狼心狗肺的东西。
　　虽然宋家一门三相，宋清的弟弟更是接替他成了新的丞相。
　　但宋家因为出了宋清这个人，门楣受污，都道是一颗老鼠屎污了整锅汤。
　　楚国街上三岁小孩都能列举出来他的罪行。
　　本来宋清叛国后，楚国人摸不到他，只能嘴上骂骂。
　　但令人没想到的是，姜国因为立身不正，遭到蛊虫反噬，昙花一现就灭国了。
　　而楚国在小皇帝和新丞相的君臣带领下，越来越辉煌，成了一代大国。
　　这下可好了，昔日叛国之人被迫回归，故国飞黄腾达摇身一变大国崛起，想也不用想宋清会遭到什么。
　　宋清被大刑伺候有被当街示众，生生被折磨了三年才断气。
　　这时候楚国已经成功统一天下，成了大陆之主。
　　而宋清的事迹被镌刻进青书史册里，遗臭万年。
　　人们骂他的闲暇之余，经常会不明白他到底图什么？
　　而看书的顾秋寒却知道。
　　宋清之所以叛国，是因为他亲自去姜国当了卧底。
　　他生来聪明，早就算出了若没有人去阻止姜国的蛊虫之术，大陆所有国家都会被它蚕食殆尽。
　　蛊虫之术就是在不同的人身上投放子母蛊，子蛊会受到母蛊的控制。这种控制如果扩散开来，将危及整个大陆。
　　在想不到任何办法的情况下，宋清决定以身犯险。
　　亲自去姜国找寻破解之法，只不过此程太过危险，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就这样他在姜国以投敌之身卧薪尝胆了很多年，从奴隶之身一直爬到姜国的大司马，到那时才找到了毁了姜国母蛊的办法。
　　姜国灭国后，宋清回归本国，本有机会说出一切，但他为了获得姜国的信任，早已中上了剧毒的蛊虫，死不过是时间问题。
　　为了不让亲人朋友为他的事情痛苦，他决定什么都不说，以罪臣之心死去，却没想到他的亲人朋友才是恨他最深的人，不但不让他自杀，还重刑折磨他，直到他身死，遗臭万年。
　　又是一个被冤枉的反派。
　　顾秋寒心情复杂，这个与栖梧不同，却也相同的经历。
　　“是的，宿主救这样的人也不算太糟糕不是吗？”
　　顾秋寒飘了个冷眼。
　　“您，您可以提些条件，就当是补偿您。”系统弱弱的说道。
　　顾秋寒的脸变了又变，最后只好妥协：“我只希望这次我是个人，而不是什么物品。”上次穿成树的体验实在太糟糕了，前期根本什么都不能做。
　　“好的，绝对不是树了。”
　　“哼。”
　　“您可以提出来对穿越目标有什么要求，虽然不能具体选择穿越成谁，但是能筛选出最符合条件的。”系统好心道。
　　“那好，这次我要穿越的人（加重语气）要离任务目标最近。”这种完成起任务来才最快，顾秋寒已经不想再耽误更多时间了。
　　他每一分每一秒都想快点见到栖梧。
　　“好的，会满足您这一要求。”
　　顾秋寒稍微放心了一点，但没想到放心的太早。
　　系统刚刚带着顾秋寒降落就看到了满屏马赛克。
　　它有点蒙，马赛克插件安装错了吗？还是说……完蛋了！！
　　顾秋寒头痛欲裂的醒过来，浑身乏力，揉了揉胀痛的额角，慢慢的坐起身，体感恢复。
　　虽然难受了些，但总归十个人了。顾秋寒刚想庆幸一下，就发现身边躺了个人。
　　鲜红的衣服被扯得稀碎，散乱的青丝遮住他的面庞，昏迷不醒，一动不动，温润如玉的肌肤上全是青紫的痕迹。
　　顾秋寒僵硬的看向自己，同样是□□，浑身狼狈，这情形，不用脑子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顾秋寒脑子里先是一瞬间短路，接着暴虐的心情喷涌而出。
　　他把人上了……不是栖梧。
　　脑海里只剩下了这一句话。
　　他猛地掐住这个人，想要毁尸灭迹。
　　“嗯。”那人嘤咛一声，带着很深的痛苦，想要醒过来，浑身颤抖却做不到。
　　顾秋寒突然惊醒，猛地吸气，像一只溺死的鱼，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接着随手拽出一件黑袍，披在身上，仓促的跑下床，推门出去。
　　“太子！太子您怎么了。”看门的宫人被这情形吓了一跳，顾秋寒沉着一张脸，五指攥紧，青筋紧绷，指甲钻进肉里，额头上是细密的冷汗。
　　“滚。”顾秋寒牙缝里只挤出一个字，眉目间是压抑不住的剧怒。
　　那宫人吓得哆嗦，腿软了，直接跪地：“太子饶命啊，太子饶命啊。”
　　然后乌泱泱的跪了一群。
　　里面有个小太监，名叫福乐，名字是师傅取，希望他健康福乐，是个好名字。
　　不过福乐觉得自己配不上这好名字了。
　　他完全不知道自家太子怎么了，刚才明明那人送进去之前还好好地，一定是屋里那个惹怒他了。
　　他们姜国所有人都知道。
　　姜国最不好惹的人就是这位太子殿下，喜怒无常，暴虐残酷，动不动就要人脑袋。
　　他们在太子手底下当差的，无一不是把脑袋提在裤腰带上，生怕哪一天被砍了去。
　　现在福乐看见顾秋寒这暴怒的模样，心里凉了半截，只道命不久矣。
　　到底是哪个天杀的了这狗屁主意。说太子不近女色是喜欢男人，只因多看了这投敌来的楚国丞相一眼，就把人送了进去。
　　虽然平心来说，这丞相长得的确不错，那颜色比女人还甚，尤其是眉目间带的那一股清冷，看了让人心火难消。
　　他一个太监都觉得是个美人，谁知道他家太子压根不吃。
　　想多了也没用了，今日太子暴怒，也不知道多少人会跟着一起陪葬。
　　可怜他才刚刚调过来一个月，就要半路夭折。
　　他也对不起他师傅，他师傅还盼着他给养老呢，他就这么死了。
　　福乐脑海里转了一百零八道念头，最后发现，怎么办半天也不见太子发落？
　　微微抬头。
　　太子呢！
　　顾秋寒此时已经大步流星的到了一处潭水旁，大把舀了一手寒水劈头盖脸的糊到脸上。
　　他只穿了间外袍，里面什么也没穿，被冷风一吹，寒水一激，瞬间清醒了不少。
　　“宿主……”
　　“系统，这么折腾我对你有什么好处？”顾秋寒牙齿紧紧咬着，咯吱咯吱作响。、
　　“不是我，我没有。”系统欲哭无泪。
　　顾秋寒心里乱极了。
　　任谁，谁受得了前一晚还在和爱人洞房花烛，醒了却到了别人的床上。
　　就算他穿越过来的时候已经完事了，那也他也接受不了。
　　这已经完全不是刺激他了，已经是要把他气疯了。
　　“宿主，你冷静一下。”
　　冷静不了了，顾秋寒现在就想跳进这寒潭里，结束这次任务，反正失败只是受到惩罚，不会倒扣积分。
　　“不要啊，宿主，你，你的纯洁还在！！！！”系统焦急大喊：“真的真的，您别跳啊。”
　　他怕再喊晚一步顾秋寒就跳进去了。
　　“你若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宿主，您纯洁还在，真的，这次您的身体不举啊！”
　　顾秋寒：“……”
　　一阵寒风吹过，顾秋寒低头看鸟。
　　碰了碰，l了l，真的不举。
　　顾秋寒不知道为什么松了一口气，太好了，他还是纯洁的。
　　不过，这是什么好事吗？
　　“你给我选了个不举的人穿越？”他讽刺的问向系统。
　　“我也不知道啊，我是按照宿主您提的要求，找一个离任务目标最近的对象，自动就选中了这个对象，大概……大概是地狱级任务发挥作用了。
　　但是您不会一直不举，您不是有治愈异能吗？治好这个还不是毛毛雨？”
　　是是是，是近的，都进到床上去了。
　　是毛毛雨，我要是没有治愈异能怎么办？
　　顾秋寒气的七窍生烟。
　　竟然这么坑人，他小瞧了。
　　这种坑爹程度，当初区区一个异能的补偿根本不够！
　　气死他了。
　　系统沉默着不敢说话。
　　目前想想到底该怎么办。这任务真的很搞心态。
　　他没有办法做到心平气和的去拯救一个快和他上床的人。
　　“宿主，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而这时，顾秋寒想放弃拯救的宋清，正被人一桶桶冰水泼醒。
　　他挣扎的睁开眼睛，嗓子干涩，几乎要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嘶哑的咳嗽声。
　　浑身疼的厉害，只挂着一层薄薄的破破烂烂的纱衣，此时正被人浇冰水，冷的可怕，但身上却烫的惊人。
　　宋清不停的咳嗽，浇水的人却毫无怜惜之情，站着旁边看他挣扎。
　　“都是你，把太子殿下惹怒了。”
　　顾秋寒阴沉着脸走了一路，让不少人都看到了，却不敢上来触霉头，但很快，整座东宫都知道太子是因为什么动怒。
　　送宋清过来的人最惶恐害怕，生怕让太子迁怒，但又不敢逃，只能把‘罪魁祸首’拖过来解气。
　　这一处偏僻之地，废弃的浣洗坊，平日里鲜少人来。
　　宋清被扔在地上，冬日里枯黄的草木扎在他身上，还有人不停的泼着冰水。
　　任由冷气侵蚀他的身体，可宋清的脸潮红不退。
　　宋清蜷缩着身体，高热使他的意识越来越不清醒，他是被喂了药的，喂他药的那些人又不敢送他进太子的房间随意折腾，只能生生让他扛不住晕过去，才敢放进去。
　　如今那药不得纾解只被人浇了冷水缓解一二。
　　有人发狠的拽住宋清的头发，把他拖起来。
　　“咳咳咳。”宋清的身体已经被冻得僵直，那人还觉得不够，拉起他把他按到盛着冰水的缸里。
　　宋清本能的开始挣扎，却因为药耗尽了力气，导致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
　　直到宋清的极限，那人才把他拉出来。
　　“咳咳……咳咳咳。”宋清用力的呼吸着，眼角通红，唇色被冻得发紫。
　　等他刚缓过来，就又按了进去。
　　如此几次，宋清已经奄奄一息。
　　不得不说，宋清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这一身狼狈却不衰减美色，竟让人想要怜惜。
　　但想到自己要被连累致死，就收起了所以怜惜。色心升起，死之前也要风流一把。
　　宋清躺在地上，因为被灌了太多的冷水，脑袋终于有一丝清醒。
　　他看着幢幢人影，苦笑一声，还是不行吗？
　　就在这些人商量好要怎么风流的时候，只见宋清跌跌撞撞的起来，扶住水缸站起身。
　　这些没想到宋清还有力气动弹，就在惊讶的时候，只一个晃身，就发现他不见了。
　　接着只觉脖子一痛，好像有什么温润的液体流出，下意识的摸上脖颈，头呢？头也不见了！
　　接着天旋地转，扑通扑通的倒地。
　　只一瞬就杀了四五个人，宋清本身就武功极强，只是很少在人面前显露罢了，要不然也不会敢以身犯险。
　　他是来达成目的的，又不是来送死的。
　　但做完这些，宋清的身形晃动，险些站不住。
　　药效和冷水的相互冲击还是太强。
　　他忍下剧烈的眩晕感，从死人的身上扒下几件衣服。胡乱的套在身上，才让冰冷的身体感受到一丝温暖。
　　只静了一会，让身体不再那么僵硬后，宋清慢慢靠近那几具尸体，捡起来扔进冰冻的大瓮里。
　　宋清靠在翁旁边，小口小口的喘息着，这次，真的是他失算了。
　　被人送上姜国太子的床本就是他的计划之一。
　　因为宋清早就知道，姜国太子不举。
　　所以宋清为了利用了这一点，他算好了一切，只是为了和这个太子搭上线。
　　因为只要他撞破了这件事，姜国太子只会有两个选择，杀了他或者留他在身边。
　　至于怎么不被杀，宋清自有谋算，只是没想到步步都按照他的计划走，却败在了最后一步。
　　姜国太子跑了！
　　他不明白，这到底是从哪里出的错，导致他后面的盘算全部落空，如今还动手杀了人。
　　宋清按住额角，必须想一套全新的办法了。
　　宋清缓了缓，就决定先离开这里，这些尸体三头两天应该不会被人发现，这几天，必须想到别的办法。
　　宋清扶着墙慢慢移动，他摸了自己的额头一把，已经开始高热了，但他面上冷漠的好像刚刚被浇冷水的不是他一样。
　　当他推开这扇腐朽的木门，却没料到迎面遇到一人。
　　姜国太子！
　　顾秋寒也没想到会突然出现一个人，他被冻得要死，冬天光着身子穿外衣还是装逼了，非常后悔跑出来，至少穿条秋裤啊。
　　顾秋寒也不敢直接瞬移，怕被人发现，这可不是仙侠世界了，太过骇然听闻可是要被烧了祭天的，一国太子也是一样。
　　顾秋寒只能哆嗦的走在回去的路上，但皇宫还真是大，弯弯绕绕的把他绕晕了，才绕到了这里。
　　宋清惊讶，顾秋寒佝偻着腰，红着鼻头，农民揣，如不是他知道姜国太子的模样，都不敢相信。
　　当然，宋清的模样也算不上好，被浇的冷水结成了冰，挂在头发上，一身胡乱拼凑的衣服，沾着血污。
　　可就这模样让顾秋寒看呆了。
　　“栖梧！”顾秋寒叫道。
　　这是栖梧！顾秋寒什么都不顾了，就扑了前。
　　宋清楞了一下，不知道这姜国太子在叫谁的名字，栖梧是谁？
　　顾秋寒见到宋清的反应一僵，不对，这不是栖梧，但是他为什么和栖梧长得一摸一样！
　　“系统！”
　　“这个……我也不知道。”系统也很迷惑：“这是咱们这次的任务目标宋清。”
　　顾秋寒眸色加深：“宋清？”
　　此时宋清却先对顾秋寒行礼了：“太子。”可只是行礼也就罢了，他因为高热，身体终于到了极限，突然脱力，栽倒下来，眼见着就要倒在地上。
　　顾秋寒大步向前把人搂到怀里。入手却是滚烫。
　　顾秋寒下意识里就用起了治愈异能。
　　“宿主？”
　　顾秋寒满脸复杂，这张脸太像栖梧，连轻轻蹙眉的动作，都和栖梧别一无二。
　　到底是为什么？
　　系统也摸不到头脑，不应该啊，还从没听说过两个任务世界目标长得一样的事情：“宿主，这是未知错误，我也解释不了。我去任务空间问一下。”
　　说完就不见了。
　　顾秋寒翻白眼，知道系统没用。
　　他拥着宋清入怀，感受到他身上的湿气和烫意，咬咬牙，把人抱起来。
　　不管怎么样，他不能对长着栖梧脸的人放任不管。
　　所以，当他回到东宫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太子竟然抱了一个人回来！这是前所未有的事！
　　宋清的面貌被头发遮住，挡在顾秋寒怀里，所以他们并没有一下子认出宋清来。
　　主事公公殷勤的上前，见顾秋寒只穿了一间外衫急坏了：“太子，您怎么穿成这样，快进来。”
　　他张罗着，东宫乱做一团，顾秋寒不耐烦了：“把衣服找出来，放下，然后都滚出去。”
　　众人被吓得哆哆嗦嗦，又要跪下求饶命，但顾秋寒就怕这个：“叫你们滚，就滚，没说别的。”
　　他严重怀疑之前那个太子暴怒，就是有这么一群听不懂人话的下人。
　　众人鸟惊状散去。
　　“等等，你留下。”顾秋寒随手指了个顺眼的，得留一个打下手。
　　被指到的福乐，欲哭无泪。
　　不过不管内心多么策马奔腾，表面上还是竭力忍住，千万别害怕，别抖。啊啊啊啊啊，我叫你别抖。
　　顾秋寒惊讶的看着小太监自己扇了自己手一巴掌。
　　不过他没在意：“你去把被褥铺平一点。”顾秋寒命令道。
　　福乐颤颤巍巍的走上前，铺起被褥，很快就平了。
　　顾秋寒这才将怀里的宋清放下去，福乐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这这这，这不是气走太子的那个美人吗！怎么太子又给抱回来了！
　　顾秋寒自顾自的开始穿起衣服，里三层外三层包个严实，可冻死他了。
　　福乐反应过来的时候，顾秋寒已经快穿好了。
　　福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太子饶命。”他竟然让太子自己穿衣服！
　　顾秋寒不在意的摆摆手，这边的人什么毛病？动不动就跪，饶什么命啊，我什么时候说要你的命了：“没怪你，起来，出去。”
　　福乐没想到自己还能捡到一条命，真是祖宗积德了，回去要上一炷香！
　　小太监下去后，顾秋寒才将目光投放在宋清脸上。
　　太像了，还是太像了，他见过太多次栖梧睡觉的模样，跟现在一模一样。
　　顾秋寒不自觉的抚上宋清的手，就连偏凉的手的触感都相差无几。
　　怎么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巧合吗？这也太巧了。.
　　系统还没回来，什么事都不能确定。
　　顾秋寒觉得自己得静静，不能继续看下去，不然一定会被影响。
　　顾秋寒转身出去。
　　可就在他出去那一瞬间，宋清睁开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新世界来了。


第29章 唯功业不朽（三合一）
　　福乐刚出门, 就被紧随其后的太子吓了一跳，肩膀往上一窜。
　　“一惊一乍的。”倒是把顾秋寒吓了一跳，他皱着眉道。
　　福乐吓坏了, 又要以头抢地。
　　“行了。”顾秋寒连忙叫住, 真是受不了动不动就下跪的世界, 他们跪的习惯, 他还受的不习惯呢。
　　“你去给里面的人换身衣服……算了，你去叫个太医来。”一想到和栖梧一模一样的人会被别人看光，顾秋寒就忍不住烦躁, 只能改口让人叫太医。
　　“是。”福乐接了命令脚下不停就走了，说是走，跑也不为过。
　　顾秋寒见他落荒而逃的身影, 又见周围的人哆哆嗦嗦不敢看他的样子。
　　顾秋寒摸了摸额角, 穿的这是个什么破身份！真是头疼。
　　姜国太子顾秋寒在剧情里读到过，是个又毒又坏的倒霉蛋。
　　说他又毒又坏很好理解，他脾气不好，暴虐嗜杀, 又因为是姜国太子，姜国的蛊虫之主他也是可以操控的, 这更容易满足他残酷的行为。
　　旁人更是不敢反抗他, 除了恐惧别无他法。
　　而为什么说他是个倒霉蛋？
　　因为在原剧情里，宋清就卧底在他身边, 从一介低位的奴隶身份到一国大司马。
　　所以姜国太子就一路被宋清利用, 直到灭国。
　　而且在这中间, 姜国太子还被三番五次的废立, 全是宋清为得到他信任策划的。
　　说不是个倒霉蛋是什么。
　　顾秋寒想到自己这次的任务是洗白宋清就一阵无语。
　　穿成宋清本国人也就算了，洗白拯救他也是理所应当。
　　他一个敌国太子, 人家最后可是要他灭国，他洗白宋清，不是赶着上前找虐吗？被虐了，还点头哈腰的说，啊，你是个好人。
　　想想就觉得脑子进水了。
　　说上次穿成树坑，但起码有个完成任务的先决条件，这次完全就是条件都不给了。
　　顾秋寒忍不住低骂了一声。
　　扑通，路过顾秋寒身边的太医听见了，一个前扑，跪在地上。
　　“太子饶命。”
　　顾秋寒：“……”这都什么事。
　　顾秋寒本来看这么大岁数一个老头，磕地上别再嗑出个好歹来，打算上前扶一把，没想到他刚一动作，太医浑身发抖的硬生生厥过去了。
　　顾秋寒僵在原地。
　　这太医到底是救人来的还是来被救的？
　　顾秋寒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福乐都要也要晕过去了，不是说太医院的太医在宫里当了半辈子差了吗？怎么胆子还是这么小！这可苦了他了，“太太太子，奴才再去叫个太医。”
　　“叫。”顾秋寒的脸黑红蓝绿变了一遍，道。
　　福乐又颠颠的去了。
　　“等下，把他也抬回去。”顾秋寒道。
　　院里好几个人都面露惊讶，他们以为这太医敢在太子面前晕倒，绝对活不成了，没想到还能保一条命。
　　顾秋寒黑线，最后直接拂袖，又回屋子里去了，外面也忒糟心了点。
　　顾秋寒刚到屋内，就见宋清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好像没有力气，支撑着自己的胳膊一个扶空，马上要从床上摔下来。
　　顾秋寒着急，连忙上前扶住。
　　但刚把人扶上去，就好像烫手一样松开。
　　“太子恕罪……咳咳”宋清声音嘶哑，只说了半句话就咳得停不下来，顾秋寒看的心一痛，又想运起治愈异能给他疗伤，但生生忍住了。
　　他的治愈异能给别人治伤，那人并不是毫无感觉的。
　　昏迷着也就罢了，要是醒着，感受到他触碰的地方微微发热，是个人都会有所察觉。
　　只能忍着等宋清停下来。
　　宋清见顾秋寒没有反应，神色一暗。
　　等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就要下床给顾秋寒行礼。
　　顾秋寒叫停，他都要被跪出心理阴影了。
　　“你好好躺着，一会就有太医来。”顾秋寒尽量使自己的语气生硬些，但依旧填了些许柔和，他做不到对栖梧这张脸冷冰冰的说狠话。
　　“是。”宋清应下，只不过漂亮的颈骨垂着，只能看见他眼尾发红，手指紧紧攥在锦被上，一副受辱的表情。
　　“清本在奴役房做事，却被人下了药送来这里……”
　　文人清骨，这幅样子被别人看见，怕是怎么也洗不清。
　　顾秋寒明知道宋清心机颇深，这大概是在装可怜，装柔弱，但还是受不了。
　　曾几何时，他什么时候让栖梧露出过这种表情？
　　“我什么也没做，我……”不举俩字十分耻辱，顾秋寒怎么也说不出口。
　　旁的人也就算了，偏偏是和栖梧长得一样的人。
　　“太子想怎么处置清。”宋清轻声说道。
　　顾秋寒哑然，在不清楚栖梧和宋清的关系下，他也不知道怎么处置。
　　“你想怎么样？”
　　宋清一愣，他没料到顾秋寒会这么说。
　　他调查过姜国太子的性格，发生了这样的事他不能就这种反应，还是说，这是试探？也不像，宋清突然感到有些棘手，他第一次遇到多次出乎他意料的人。
　　之前预备好的说辞全都算不得数。
　　只能重新思索道：“清想留在殿下身边。”
　　顾秋寒心下道，果然如此。
　　不管怎么样，宋清都不会改变他的计划。
　　只是他心中隐隐的期待他留下是怎么回事？
　　不，不行顾秋寒。
　　没搞清楚之前你怎么能先对别人动心，你对得起栖梧吗？
　　宋清对于顾秋寒突然黑下脸，有点迷惑，他说错了吗？
　　“不行。”顾秋寒突然转身看向侧面，他毅然决然的拒绝道：“我们没有发生关系，你没必要留在我这。”
　　顾秋寒怕再对着栖梧这张脸，他会忍不住，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看。
　　宋清握着被子的手一紧。
　　“等太医给你看完病，你就回去。”
　　“清回去又有什么用？不过是再被人折辱罢了，如今清也看明白了，与其在被人拿捏，倒不如……”
　　宋清的话没说完，顾秋寒震惊的瞪圆了眼睛。
　　倒不如什么！
　　他怎么能顶着栖梧的脸说出这种话来！如果现在不是自己顶了这狗屁太子，他就是给别人自荐枕席了！
　　顾秋寒已经完全忘了姜国太子他不举。
　　“住嘴。”顾秋寒呵住：“你就这么不自爱吗？”
　　宋清：“……”
　　被暴虐成性残酷不仁的姜国太子说不自爱？
　　宋清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那太子想怎么样？”
　　宋清身形微微颤抖，远山眉紧紧锁着，赤艳的唇抿成一条线，因为高热，皮肤被蒸上了一层粉气，吹弹可破。
　　这副相貌，只要是个有眼的就不可能不动容。
　　但顾秋寒就是那个没眼的，不是说他没长眼，是他没敢看。
　　自从发现自己心境不稳后，他就再没一眼将视线聚焦在宋清身上。
　　一会儿盯着茶杯，一会看着壁画，就是不看宋清
　　“一会儿太医给你看了你就回去。”
　　“太子不是说清不自爱吗，要让别人看了去，太子是不怕什么，清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宋清固执道，但眸色暗淡，一副哀容。
　　宋清见顾秋寒无话可说，自嘲的笑了笑：“清来姜国不过是为了侍奉明主，却没想到会遭到这种待遇。早知如此，清是万万不肯来。
　　可如今没了转圜的余地，一身济世之才无处可使，只求在太子门下做一门客，为太子夺得霸业献上一份力罢了。”
　　顾秋寒暗叹宋清的说话水准，要他真是原身还真说不准会动容，可惜他不是。
　　“不行。”
　　宋清完美无缺的表情有一瞬间破裂，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清知道自己不得信任，但听闻贵国蛊术了得，若用蛊虫控制，还怕清背叛吗？”
　　“不行。”顾秋寒一水的不行不可以，坚决不为美色低头。
　　以至于后来的顾秋寒想来掐死这个自己。
　　这时候的作的死，全是脑袋进的水。
　　来来回回几番，宋清也头疼了，他没想到顾秋寒这么难搞。
　　“既如此，太子也不用请太医了，叫清自生自灭的好。”只能以退为进。
　　宋清扶着床沿站起来，酸软无力的蹆几乎要摔倒，面上还起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顾秋寒只扫过去一眼就受不了了，这个叫宋清的招数怎么这么多！
　　宋清垂着眼，慢慢挪动身体，他在试探顾秋寒的底线。
　　但顾秋寒郎心似铁，就是不为所动。
　　当宋清路过顾秋寒的时候，突然身子像他倾斜去，顾秋寒忙接住，但又想到了什么，直接松手。
　　宋清跌在地上，这时候饶是他也有些泄气。
　　用尽了这么多办法，没一样能抓住顾秋寒的软肋，唯一确定的只是他对自己这张脸非比寻常。
　　宋清知道不能再这样纠缠下去了，不但没有效果，还会消磨耐心。
　　所以他从地上站起来后，只对顾秋寒行了一礼，没再多说什么。
　　推开门慢慢走了出去。
　　外面的人看见宋清出来，吓得一惊，但吃不准自家太子的意思，不敢上前阻拦，就让他直接走了。
　　宋清走后，顾秋寒倒心里烦躁不已。
　　顾秋寒气的锤了桌子一拳，到底在烦躁什么，左右是陌生人，他管他死活。
　　这时候，福乐刚带太医回来，推开门复命，就见太子在拍桌子，吓得他腿一软。
　　但他想到太子好像不喜欢人跪来跪去，就强忍着没跪，低低的弯着腰道：“太子殿下，太医请来了。”
　　“让他回去。”顾秋寒没好气的道。
　　现在才来，人都走了！
　　福乐摸不着头脑，明明是太子要叫太医，好不容易要叫来了，却又让回去。
　　但话他是不敢说的，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道了声是。
　　顾秋寒烦躁的搓了一把脸，系统还没回来。
　　正在这时，门外的管事太监犹豫的敲了敲门。
　　“进来。”顾秋寒恢复原样说道。
　　主管太监佝偻着腰，凑在顾秋寒身边：“太子，您是不是忘了，王司徒王大人邀请您赴约。”
　　顾秋寒脸上有一下空白，他哪是忘了，他是压根不知道。
　　王司徒是哪位？
　　但顾秋寒不能直接问，只能含糊的点了头：“带路。”
　　管事太监欲言又止。
　　“怎么了？”
　　“您这身……不合适。”
　　顾秋寒疑惑的看过去，老太监扑通跪地：“奴才不是那个意思。”
　　顾秋寒：？？，你什么意思？你不说我哪知道你什么意思？
　　顾秋寒真的心累：“别跪着了，给我找身衣服。”
　　“是。”老太监听完爬起来，上外面喊了一群人进来，这群人如鱼贯入，有太监有宫女。
　　有端水的，有拿布的，还有端着茶杯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每个人都低着头，谨言慎行。
　　把顾秋寒看的一愣一愣的，不是说换身衣服吗？哪来这么麻烦？
　　“太子，您净脸。”端着脸盆的宫女都要举僵了，啪嗒啪嗒泪掉下来。
　　她以为这是太子对她有意见了，才罚她让她端了这么久，如果手酸了，把盆摔下来，可想的知是个什么结果。
　　所以宫女咬着牙，撞着胆子道。
　　顾秋寒也没想欺负人。
　　盯着这一看就麻烦的流程，顾秋寒流出了心酸的泪水。
　　终于知道林黛玉进贾府是什么心情了，他比林黛玉还惨，连个参照物都没有。
　　顾秋寒战战兢兢洗了脸，擦了脸，漱了口，喝了茶……
　　也不知道对不对，看这一群下人的样子，错了估计也没人敢说，顾秋寒懒得挣扎。
　　不过倒是体验了一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万恶的地主生活。
　　顾秋寒一举手，就被人伺候的明明白白。
　　终于，换上了一身便衣，就是比他刚才身上那套少了蛟龙的暗纹，别的变化不大。
　　顾秋寒吐了口气，就为换这身衣服？
　　可但当顾秋寒到了赴约地方就知道为什么了。
　　这是一条花街柳巷。
　　有穿着四爪蟒袍的来逛这地方的吗？还有什么玩意的王司徒约在这地方？
　　白天的花街没什么人，只有零零散散几个干完事的客人。
　　看门的都打着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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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顾秋寒一出现，青楼的众人一个激灵，全都醒了。
　　“公子~您来了。”画着大花妆的老鸨扭着身子走上来招待。
　　顾秋寒一阵语塞，得了，原身还是个常客。
　　他就不明白了，原身一个不举的，来这地方干嘛？
　　顾秋寒这次出来带的人少，只有那老太监和之前他瞧着顺眼的福乐。
　　“公子，王公子在天字一号房等您。”老鸨带路道。
　　顾秋寒点点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选这么个地谈事，但也许是大隐隐于市？
　　出来接自己的是个青色衣袍的男人，披散着头发，像是刚沐浴过。
　　他盛情迎接：“公子，您来了，请。”
　　顾秋寒点了点头，虽然有种异样感，但看这人长得周周正正的也就没多想。
　　他大跨步迈了进去，发现里面还有人。
　　是一个半敞着纱衣的男人，见他进来，慵懒的行了一礼。
　　“公子。”这模样该不是是传说中的小倌吗？
　　顾秋寒开始有点蒙了，但他一想到自己不懂民俗，万一这地的人就喜欢叫点人作陪？
　　顾秋寒找了个地坐下来，随便端了个杯子，但被杯子里的液体熏得一呛，默默又放了回去。
　　转眼看向王司徒。
　　王司徒搓了搓手，话不知道从哪说起。
　　见太子一直看着自己一不做二不休，拉过身边的小倌放到怀里。
　　顾秋寒觉得有点不妙，这势头发展不对啊。
　　这王司徒不是来找他谈事的吗？怎么先和怀里的情儿抱起来了？
　　而且貌似丝毫没有停下的样子，越来越过火。
　　“等等。”顾秋寒赶紧叫停。
　　王司徒一愣，看向顾秋寒。他怀里那小倌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角。
　　“你们干嘛呢？”顾秋寒懵逼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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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倌带着魅意笑道：“公子说笑了，除了干那事还能干什么？”
　　顾秋寒不忍直视，求求了，长得不好看就不要那么笑，辣眼睛。
　　王司徒道：“您看着就好，我刚学了个绝活。”
　　顾秋寒：“……”不是，是我疯了还是你们疯了！
　　干这事偷着摸着也就算了，还让我看着，有这么当着人面表演活春宫的吗？什么癖好？
　　还王司徒，王八蛋吧？
　　顾秋寒一脸吃了屎的表情，站起来就想走，生怕呆久了被影响的也不正常了。
　　王司徒一见顾秋寒想走，立马着急了，上来包住他的裤腿：“太，公子，您别走啊。”
　　顾秋寒被这王八蛋拉的一个踉跄，差点脸着地。
　　“公子，求求您了，给点忘忧散吧，我实在收不住了，求您了。”王司徒跪地磕头，一把鼻涕一把泪，生生要把头磕肿了。
　　顾秋寒看了都疼，本来要发的火都没法出来。
　　忘忧散？
　　那不是缓解蛊虫发作时用的药剂吗？
　　姜国蛊术控人心智，最主要的一点就是，它会定时发作，若没有忘忧散化解，浑身奇痒难耐，又宛若火烧，痛苦不堪。
　　就算是心智坚定之人，也会逐渐被侵蚀。
　　王司徒要忘忧散是因为蛊虫快发作了。
　　王司徒之前犯了错，皇室断了他半年的忘忧散，如今彻底忍受不了了才来求顾秋寒要。
　　不过，道理顾秋寒都懂，但刚刚是有求于人的态度？
　　“公子，您若觉得还不够，条件您提，是重味的还是几个人？我都行。”王司徒一副忍辱负重的样子。
　　我去你奶奶个腿，吃菜还吃出学问来了，还几个人？你咋不上天啊。
　　王司徒看见顾秋寒阴沉的表情，心凉了大半，但又不想放弃，直接脱起衣服。
　　“宿主！我回来了，咦惹，怎么这么大片的马赛克？”系统突然出声。
　　顾秋寒可算找到吐槽对象：“你瞅瞅这玩意，当着我面就脱衣服。变态吧。”
　　“怎么回事？”
　　顾秋寒把刚才的事一下子吐个干净，感觉心灵受到了污染。
　　“……宿主，不是他变态，是……额，您变态。”系统犹犹豫豫的还是说了。
　　“你说什么？”
　　“额，不对不对，是原身变态，他他不举，就爱看人表演……那啥。”系统慌忙解释道。
　　“……”
　　“别人虽然不知道他不举，但知道他有着喜好，所以才表演来讨好他。”
　　顾秋寒一言难尽，穿成的这个身份一次一次的挑战他的三观。
　　“行了行了，你要忘忧散对吧，我给你给你，别特么脱了。”顾秋寒心累的摆摆手，苍天啊，饶了他吧。
　　王司徒听完后果然停下来，裤子还没穿上就开始磕头感谢。
　　顾秋寒捂住眼，真特么，我瞎了。
　　逃也似的离开这间屋子，老太监和福乐在外面守着。
　　他们还纳闷呢？怎么这么快？那王司徒也太不行了。
　　顾秋寒也难解释，黑着张脸带着他们走了。
　　老太监暗暗地摇摇头，心道，太子果然没满足。
　　顾秋寒要知道后面的人怎么想他，他能厥过去。
　　“对了，栖梧和宋清的事，查的怎么样？”顾秋寒问系统道。
　　“哦，对，他俩是一个人。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两人的灵魂波动是一样的，这一点我们也很奇怪……”
　　顾秋寒已经完全听不到后面的话了，那句，‘他俩是一个人’不停的在他脑子里回响。
　　顾秋寒突然跑起来。
　　后面跟着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太子怎么突然开始狂奔？
　　另一边
　　宋清回到奴役房后，事却还像乌云一样笼罩在宋清心头。
　　他来姜国，只为了一件事，那就是查到破解蛊术的办法。
　　但到现在都没有眉目。
　　姜国的皇室毕竟都不是傻子，哪个国家面对一个敌国的来投奔的丞相，会礼遇待之？
　　更何况姜国尤其自命不凡。
　　宋清早就料到了此行艰难，但每一步都在他的计划之中，除了那位太子。
　　宋清皱着眉，捂住嘴咳了几声。
　　完全看不透。
　　宋清刚回了奴役房，就看到这里的主管颐指气使使唤人搬东西。
　　这里的主管姓薛，是个三十多岁的公公，从十岁进宫，到现在二十多年了，才被调来这里做管事。
　　卑微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现在手里面有点权势，所以行事特别小人得志。
　　薛主管一眼就望到了宋清。
　　谁让宋清单凭长相就在人群中脱颖而出？
　　“你上哪去了？”薛主管挑着眉，吊翘着眼道。
　　宋清没有说话，他被人下药一事这人是知道的，要不然那群人行动也不会那么容易。
　　对薛主管来说，送人这事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时候出事了他能摘出去，没出去他跟着占一占便宜，百利无一害。
　　不过这一切背后，都有宋清自己的手笔。
　　“问你话呢。”
　　“咳咳。”宋清捂着嘴，闷闷的咳嗽，脸上露出不堪受辱的表情。
　　薛主管见他这表情，笑起来，他以为是事成了。
　　太子什么脾气他们谁都知道，既然宋清回来了，那就是能成。多亏他慧眼识珠，就知道长成这么漂亮的美人绝不是池中之物。
　　薛主管凑到宋清身边，脸上挂上褶子，尖细着声音道：“你这是什么表情？还自己矫情上了？你不知道那是多大的好事，你以后就知道谢我了。”
　　这人自说自话有一套本事，宋清没理他都能巴拉一大堆，从哪个宫里的宫女爬了哪个贵人的床，后来生下孩子发达了。说到谁谁谁就是因为不肯上位在哪个角落无声无息的死去。
　　但因为宋清一直摆着张死鱼脸，他说起来也没趣。
　　最后悻悻的摆摆手：“既然太子还没来接你，你就还是这奴役房的一员，给你找个轻巧活，上那边晒被子去。”
　　宋清点头，兀自走了过去。
　　“你怎么样？”宋清刚过来，就有人不动声色的移过来，小声问道。
　　宋清勉强的笑了笑，道：“无事。”
　　这人面露心疼。
　　这就是宋清的强大之处，不过几天，他来这里的人缘已经很好了，他不会因一个人地位高低而放弃和他打好交道，因为他知道，每一个人都可能在关键处起到作用。
　　不然宋清也不可能凭一己之力摧毁一个国家。
　　“好烫，你发热了。”那人惊叫道。
　　宋清摇摇头。
　　周围的人都露出一种不忍的神色，向他们这种战俘活着降奴，哪有治病的权利，生了病，不是忍者自愈，就是坐着等死。
　　发热在现在已经算是大病了，要是身体不好的，就此死了也不一定。
　　都说宋清去攀高枝去了，可谁都知道，他不是自愿去的，而是被薛总管背地里下了黑手。
　　如果宋清因为这件事死了，也不过是草席一卷扔进乱葬岗罢了，掀不起任何风浪。
　　宋清又咳了两声，冰水浇身和药效的后遗症都还没过去，就算他功夫好有内力护体，也免不了身体一阵冷一阵热的难受。
　　“宋清。”薛总管走到宋清面前，他端着一碗黑色的药汤：“刚才内务府送来的，蛊汤。”
　　宋清垂下眼，这陶碗里的汤黑的发昏，是姜国特有的蛊汤。
　　姜国盛产蛊毒，很多人都会练蛊，除了皇室特有的子母蛊，这种蛊汤也可以控人心智，他们来到姜国皇宫就已经喝过一碗，现在又来一碗估计和昨晚的事有关。
　　“算你倒霉，昨晚是没留住太子的心，内务府送来蛊汤的意思是是要你不能说出昨晚的事。”薛总管一脸晦气，把碗递到宋清面前，叫他赶紧喝。
　　宋清眸色不变，接过陶碗一饮而尽。
　　可就在这时。
　　“不许喝！”
　　众人被吓了一跳，回头望去。
　　“太子！您怎么来了！”薛总管惊叫。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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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唯功业不朽
　　就在这时。
　　“不许喝！”
　　众人被吓了一跳, 回头望去。
　　“太子！您怎么来了！”薛总管惊叫。
　　顾秋寒完全没管薛主管的惊叫，他重重的拍掉宋清手里的碗。
　　可那碗里已经空空如也。
　　宋清最后看了顾秋寒一眼，抓着胸口倒下去。
　　顾秋寒连忙托住他, 喘着粗气, 嗓子里面针扎的一样疼, 这段路他拼命跑过来的, 身后的老太监都没跟上，只有福乐还在后面挂着。
　　可还是没赶上！
　　“宋清！宋清！”
　　宋清面目又挣扎的神色，但是仍旧醒不过来。
　　虽然宋清喝下的只是姜国最低级的蛊汤, 但对人仍旧是十分折磨，胸口巨大的木刺贯穿一样的剧痛，呼吸都喘不过气来。
　　更不要说他之前就病着, 身体弱喝下蛊汤的反应更剧烈。
　　福乐好不容易才跟上来, 半死不活的呼哧呼哧喘着，他根本不知道太子为什么突然发了疯的一样跑，可苦了他的，上任之前没说还要剧烈运动的！
　　眼瞅着太子抱着的那人, 这不是上午的美人嘛！
　　还没看清。
　　“福乐！”顾秋寒喊道。
　　福乐立马答应。
　　“叫太医。”
　　福乐：“……”心里苦，为什么总是我, 好累啊。
　　但福乐也不敢说什么, 领命之后就又去叫太医了。苦啊，天知道为什么他承受了这一切, 真的跑不动了。
　　这次倒没出什么意外, 太医顺利的赶到。
　　“怎么样？”顾秋寒虽然有治愈异能, 但众目睽睽之下, 他不好操作，所以他紧张兮兮的问道。
　　太医一顿, 没想到太子这么好声好气的和他说话，来之前已经做好命丧当场的准备。
　　“只，咳，只是受寒，又加上受了蛊汤的催发，才无力晕倒。但公子体质好，并无大碍”太医说话还有点紧张。
　　顾秋寒松了一口气，只是无大碍就好，虽然他的治愈异能能治百病，但听见病的不重，心还是稍微放松。
　　“臣再给公子开几副药，喝了好生休养就好。”
　　“行。”顾秋寒好声好气的点头。
　　太医一看太子这么好说话，又道：“还有……”
　　“还有什么？”顾秋寒看过了。
　　太医想咬断自己的舌头，多什么嘴！但话到嘴边不得不说，硬着头皮道：“还有，极乐丹药性生猛，服用却不纾解容易伤根本，最，最好……别，咳，最好少，食。”
　　太医扑通跪地，觉得自己的头岌岌可危，他疯了，说这些，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我命将休！
　　其他人也吓得跪倒在地，恨不得化身成聋子，刚才太子的隐秘什么都没听到。
　　“太子饶命。”
　　顾秋寒愣了一愣才想到极乐丹是什么！他看了眼宋清，顿时热气上涌，脸不争气的红了，幸好现在没人敢看他。
　　“知道了，不吃了。还有别的事吗？”
　　众人一愣，太子竟然没发火？可太医吓得也不敢多说话，直言没别的事了。
　　这时宋清的睫毛动了动，慢慢的睁开眼睛。
　　午日的阳光斜斜的打下来，落到他们之间，冬天的太阳能有多刺眼？可顾秋寒的眼睛却被刺得生疼，眼泪都要掉下来。
　　宋清奇怪的看见面前的人红了眼睛，下一刻就突然被抱进怀里。
　　明明是自己发热，温度比较高，但炽热的温度透过衣物渗进来，宋清能清楚的感受到贴紧的那人强劲有力的的心跳。
　　顾秋寒裹得极紧，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回到了手中，让他几乎垂泪。
　　“嘶——”福乐看见眼前的这一幕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家太子又把人抱怀里了！！！
　　这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让人难以置信。
　　不只是他，别人也被吓得不敢说话。这这这，这是他们那个阴郁暴躁的太子吗？
　　不要说别人，就连被抱在怀里的宋清也是蒙的。
　　顾秋寒一次又一次的打破宋清对他的定义。
　　“您还要抱多久？”宋清在众目睽睽之下，轻声说道。
　　“抱多久都不够。”顾秋寒蹭蹭，其实他已经可以松开了，但是他不知道松开后要说什么。
　　宋清不记得自己，他知道。
　　但他记得。
　　上个世界错过了，这个世界他绝对不会撒手。
　　既然宋清不记得自己，不喜欢自己，那他就再让他再喜欢上。
　　顾秋寒暗暗在心里发誓。
　　宋清挣扎了一下，他不知道这个毛茸茸的大脑袋还要抱他多久。
　　顾秋寒顺势松开，但紧握着宋清的手却是不撒。
　　顾秋寒张了张嘴，但不知道如何开口。
　　“太子，您看这……”薛主管适时道。
　　顾秋寒心中暗自里夸他一句上趟。
　　“人我带走了，你收拾收拾，把他的东西都送到东宫。”顾秋寒命令道，他有点不敢面对宋清的眼睛。
　　哪有上午还说不要，现在又迫不及待抢人的？
　　但顾秋寒也只能硬着头皮拉人，就想把人带走。
　　但没想到宋清停在原地，根本没动。
　　“太子究竟是什么意思？”
　　众人被吓了一跳，宋清竟然敢质问太子！脑袋不想要了？
　　宋清想挣脱顾秋寒拉着他的手，但没想到没挣脱动。再挣，还是挣不动。
　　顾秋寒可是抓出经验来的，怎么可能让他挣动？
　　宋清脸上有一瞬僵硬，但也就随他握着，“太子之前不是说，不许清留下吗？”
　　顾秋寒后悔啊，出来混都是要还的。
　　“我改主意了。”
　　“一国储君就这么出尔反尔吗？”
　　“我……”
　　“太子还说清不自爱。”
　　顾秋寒胸口中箭，不不不，我没说！
　　“既然太子厌恶清，清也不愿意污了太子的眼睛，左右也没发生关系，不是吗？”宋清自嘲一笑，灼灼的眼睛望着顾秋寒。
　　旁边的其他人心下震惊，原来没有发生关系！美人在怀竟然什么都没发生？太子究竟怎么回事？
　　顾秋寒被着眼睛看的无处躲藏，想抽死自己这该死的嘴！让你欠。
　　他知道宋清打的什么主意，不就是在试探自己吗？要是原主，保不齐认为宋清知道了他的秘密，然后做出什么事来。
　　宋清每次都是靠在作死的边缘反复横跳达到目的，这次也不例外。
　　顾秋寒露出哀求的神色，什么话，咱们回去了自己说好不好。
　　宋清眼中浮现一丝意外，丝毫是想不到顾秋寒会是这个反应。
　　但他仍旧寸步不让。
　　顾秋寒看宋清的样子，也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想气也气不起来，都是自己做的孽，当初管住嘴，现在嘛事没有。
　　“我就。”顾秋寒实在没办法了，一咬牙一跺脚：“我就出尔反尔，你能奈我何？”
　　“上了我的床，就是我的人，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妈呀，这是什么霸道总裁的台词。顾秋寒都为自己说出口的话感到羞耻。
　　看见众人愣住的神情，顾秋寒被臊的一刻也待不下去了，一不做二不休，把宋清直接抱起来。
　　大步向前，头也不回的离开。
　　福乐惊醒，赶紧跟上去。
　　其他人还处在一片呆愣中。
　　“瞧瞧瞧瞧，这就是发达了！平时教你们还不听，瞅瞅人家宋清！”薛主管最先反应过来，尖细着声音训斥道，然后一脸羡慕的看向顾秋寒他们离开的方向。
　　宋清一路被顾秋寒抱回东宫，中间一点反抗也没反抗过。
　　这条路很长。
　　一路上不知道被多少人看了去。
　　太子抱了个美人回宫，美人面若桃花的样子别提多可人了。
　　东宫的人最是惊讶，太子又把人抱回来了！！
　　顾秋寒啥也没管，直接进屋，把人往床上一放。
　　顾秋寒这边刚平静下来，但宫里的其他地方却不平静了。
　　“什么！你说太子抱了个人回去！还两次！”坤宁宫里的茶杯被摔得四分五裂。
　　“是，是是，奴才亲眼看到的，还有不少人也见了。还有人见太子殿下急冲冲的从宫外跑回来，就是为了去找这人。”这太监跪在地上轻微发抖，都说太子暴虐，其实是和皇后一脉相承。
　　甚至皇后冯烟发起狠来，比太子还可怕，让人胆寒。
　　“到底是个什么人！”冯烟攥着手指，她儿子，他最是知道，不可能抱着人回去，更何况……
　　“是燕国降来的丞相。”
　　“是他。”冯烟眼底发暗，那就怪不得了。
　　她略微松了松肩膀，既然是这个人，那她的心就放下一半。
　　宋清这人她略有耳闻，是燕国的奇才，生来受万卷书，呵呵，还不是降了他们姜国。
　　但此人之才，的确是有招揽的必要。
　　不过，这人的目的不纯，本来她与太子商量，还是要再观望一段时间。
　　但既然太子将计划提前，也无妨，左右只要用蛊术控制住，不管有什么目的，都翻不出他们姜国的手心。
　　但冯烟还是有点奇怪，以太子的性格，就算是要招揽，也不会大庭广众之下把人抱回去。
　　她皱了皱眉，还是有必要去看一看。
　　“来人，摆驾东宫。”
　　顾秋寒还不知道正有来者不善的人在赶来的路上，他正端着一碗药给宋清试药。
　　宋清已经被顾秋寒搞迷惑了，这人的脸变换也太多端了些。
　　顾秋寒先自己尝了一口，苦的他脸一皱，这也太难喝了。
　　顾秋寒觉得没有喝的必要，等他夜深人静的时候用治愈异能治好宋清就好了。
　　宋清眼睁睁看着顾秋寒把自己的药喝了一口，然后放在了一边。
　　这是什么意思，宋清头有点疼，就这简单的动作自己都猜不透，姜国太子果然心思深沉。
　　顾秋寒还不知道宋清给他打上了一个心思深沉的标签。
　　“太子到底要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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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唯功业不朽
　　“你之前不是说要留着我身边吗？”顾秋寒抬头望天。
　　走这一路顾秋寒早在内心打好了草稿。
　　其实他不用紧张, 按照剧情里的情节，就算顾秋寒什么都不做，宋清都会贴上来。
　　宋清之所以表现的不情愿, 全是在试探他的底线。看他到底能退到那一步。
　　顾秋寒也正中宋清的下怀, 让他摸到了真实的脾气。
　　但也正因为如此, 顾秋寒自己的性格和原太子的性格相差太远, 才造成了宋清越来越困惑，不知道哪个他才是假装的。
　　顾秋寒现在沉下心，又换了一种模样。
　　所以在宋清眼里的顾秋寒好像有十八副面孔, 精神分裂了一样。
　　即便如此，宋清也没停止试探，“可太子不是说……”
　　“我反悔了。”顾秋寒打断, “还是说你不想留下来？”
　　之前的话是他脑子里进水说的, 怎么能算数！
　　宋清微低下头，掩住自己皱眉的表情，他头一次遇到这么棘手的对手。
　　不但自己没摸清对方的脾气，反倒让对方捏住了自己的想法。
　　他的确想留下来。
　　可就这么轻易被人点透……
　　顾秋寒在宋清心里越发的深不可测。
　　“那太子是想让清以什么身份留下？”
　　“你想什么身份？”
　　“清自然是想当太子的门客。”
　　“不行。”顾秋寒拒绝道。
　　太子门客是不能住在东宫的, 如果宋清住去了外面，他怎么给他治伤？
　　而且如果别人欺负宋清他不能及时赶到怎么办？
　　不行。
　　“若不是门客, 那是……”宋清心道果然如此, 姜国太子不会轻易让他好过，被当众抱回来, 想来怕是另一种可能, 他苦笑：“禁脔？”
　　顾秋寒脸一僵, 禁脔这一词他知道是什么意思, 是权贵富绅私底下样的男宠，见不得光的身份。
　　这样的身份顾秋寒怎么舍得让它套在宋清身上？
　　“不是。”顾秋寒慌忙否认。
　　不过这也不是那也不是, 总不能让宋清无名无分的跟着他。
　　突然。
　　一个名号浮现在顾秋寒心头，太子妃！
　　还有比这身份更合适的吗？
　　太子和太子妃，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顾秋寒设想着别人叫他们太子、太子妃的模样，脸上不禁带上了笑。
　　可这笑落在宋清眼里变成了嘲弄。
　　“殿下到底要如何！”宋清也有些恼，这反复无常的态度，他怀疑姜国太子一直在耍他玩。
　　顾秋寒刚想把人哄回来，就听见系统在耳边提醒道：“宿主，皇后来了。”
　　这时候，门外也传来通传的声音：“太子殿下，皇后娘娘到了，说要和您一起用午膳，在前殿等您。”
　　什么皇后，让她等着。
　　“宿主，您还是去看一看吧，不然根据计算，您就要领便当啦。”系统急忙提示道。
　　顾秋寒：“……”
　　“皇后冯烟啊，要是让他知道宿主的身份，您真的就要没了。死法是被冯烟一簪子穿心。”
　　终于想起来皇后是谁了，冯烟！
　　这个疯女人。
　　在剧情里有不少冯烟的戏份，她与原身并称双煞。
　　暴虐嗜杀程度和原身不相上下，甚至原身都不及她。
　　只是怀疑他的身份，然后一簪子把他扎死。这疯女人还真有可能干得出来
　　“太子……”外面的人着急了，平常太子听说皇后来，很快就会回应，怎么这次这么久都没动静？
　　要是让皇后娘娘等急了，他们小命难保啊。
　　可又不敢死命催，太子也不是好惹的，夹在两者中间的下人们，只觉得想活命可真难。
　　顾秋寒听着系统越来越响的警报声，也不敢再等下去，只吩咐让人给宋清准备午饭，自己去赴皇后的鸿门宴。
　　顾秋寒很快就到了前厅，只见冯烟气定神闲的坐在那里喝茶。
　　看见他，瞥了一眼道：“怎么才来？”
　　“刚才弄脏了衣服，耽搁了一会。”顾秋寒答道。
　　冯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点了下头，算是过了。
　　顾秋寒松了口气，上前做到桌子对面。
　　“本宫给你带了你喜欢的云糕，你尝尝。”冯烟见顾秋寒坐定后，放下饮了一半的茶杯，说道。
　　顾秋寒刚想点头，就听见系统尖叫着提醒道：“宿主，原身最不喜欢吃甜食！”
　　顾秋寒一顿，对冯烟皱着眉道：“儿臣什么时候喜欢吃云糕了？”
　　冯烟轻轻一笑：“我记错了。”
　　顾秋寒暗自警醒，跟这女人说话，处处都是陷阱。
　　“用膳吧。”这时候冯烟才算完全放过顾秋寒。
　　顾秋寒点头。本着少说少错的原则，他尽量少说话。
　　尤其是当着皇后这个疯女人面前，一不小心就容易露馅。
　　看着冯烟头上锃光瓦亮的绿头簪子，顾秋寒感觉胸口略疼。
　　不过，顾秋寒实话实说，这女人长得的确漂亮，不然也不会这个年纪，不孕不育还能抓住皇后之位。
　　其实原身并不是皇后冯烟的嫡子。
　　而是冯烟抱养的生来丧母的皇子。
　　不过冯烟不孕，原身不举，倒是天生的母子缘分。
　　可以说，原身的所有荣光全都有赖于他这个皇后养子的身份，所以，即便原身贵为太子，脾气不好，但对皇后也是十分尊敬。
　　顾秋寒这顿饭吃的战战兢兢。随便吃了几口，见冯烟停筷子，他也一起放下。
　　很快就有人过来撤桌子。
　　冯烟坐着没动，看向顾秋寒，这才说起来意：“听说你把那人给抱回来了？”
　　顾秋寒者才意识到冯烟说的是宋清。
　　是为宋清而来。
　　顾秋寒心惊，皇后的宫殿离东宫不近，按照她来的时间，怕不是自己刚把宋清抱回来，就接到消息赶来了。
　　顾秋寒回了声是。
　　“本宫不是说叫你再等等吗？你这么着急作甚。”冯烟脸一冷，似是不满意顾秋寒的所为。
　　顾秋寒想着以原身的性格，这时候会说什么：“早晚要什么紧？值得母后特意跑一趟。”
　　原身阴郁自大，定是不乐意他母后把别人看的那么重。说不定还会不满。
　　冯烟果然神色一缓，轻声劝道：“不是要什么紧，这人尚有疑，不过既然你已经把人领回来了，左右不过是枚子蛊的事。”
　　顾秋寒被冯烟一提醒，倒想起子蛊的事。
　　在原世界里，宋清早早就被人下了蛊术，甚至不止一种。
　　而且因为宋清要找破解蛊术的办法，还亲自在自己身上试验蛊虫的作用。
　　所以最后导致这些蛊虫纠缠到一起，每每发作，痛不欲生。
　　最后他的确找的的解决办法，可帮的了所有人，却帮不了他自己。
　　只能在日日折磨中死去。
　　这次，顾秋寒绝不让这事情发生。
　　冯烟拿出了几颗黑色的药丸子：“就这几颗吧，多了怕他受不住，少了又太轻。”
　　姜国的蛊术也是分三六九等，低级的，只要是姜国人，人人都会一点，而高等的却牢牢被掌握在皇室手中。
　　冯烟手上这几颗，是子母蛊，而几颗，皇室训练死侍才用这么多，只这些，就能让最顽固的人变得忠心耿耿。
　　姜国蛊术的这真正面目，就是用秘术将一种嗜血的虫子练成丹药，是为子蛊。
　　而母蛊，一开始就被种在姜国皇室身上，每年加种一次，以保证母蛊的作用越来越强。
　　使用蛊术时，用有母蛊之人的血催动子蛊，再让想被控制的人吃下丹药。
　　这样，拥有母蛊之人就可以通过操控子蛊的发作，来控制那人。
　　说起来是一种玄学的术法，起码对于一直以来接受社会主义教育的顾秋寒来说，他想象不到是怎么办到的，而且，虫子什么的，一听就很恶心。
　　冯烟将这几粒丹药放到顾秋寒手里。
　　顾秋寒一想到里面是虫子，活的，就浑身发毛。
　　“剩下的应该不用本宫教你，不过切记，看着他吃下去。”
　　之前就有人不注意，叫本该被控制的人逃脱一劫，最后反伤了主人。
　　顾秋寒强忍着不适点头，反正他不会用到，注不注意也无所谓。
　　冯烟交代完这事，又开始和顾秋寒唠起家常。
　　导致顾秋寒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回应。
　　可突然，冯烟又不知道抽了什么风，说：“你陪本宫到御花园走走，那丹药，你催化了，让下人给他送过去。”
　　顾秋寒猛地抬头。
　　入眼的是冯烟深沉的眼神。
　　糟了，还是让她怀疑了。
　　冯烟转着手头的珍珠子，虽然她没捉到顾秋寒明显的错处，但她就是觉得不对劲。
　　尤其是想到下人说的，顾秋寒将宋清抱回去，心里就不安。
　　冯烟目不转睛的看着顾秋寒的反应。
　　顾秋寒隐藏在袖子里的手攥紧。
　　“宿主，您的死亡几率又突破临界值了！”
　　顾秋寒皱了皱眉，最终松开手。
　　“来人，取刀来。”
　　很快，有人送上来一把镶着宝石的刀，上面硕大的红宝石莹莹发光。
　　顾秋寒接过来，看见冯烟。
　　冯烟神色不变，还接过茶水喝了一口。
　　顾秋寒低下头，一咬牙，刀割在自己腕上，瞬间血流如注。
　　旁边的下人们惊呼，连忙上前包扎。
　　顾秋寒面无表情的拿过茶杯，血掉进白瓷盏里，顿时染红了一片。又将刚刚冯烟给的那几粒蛊虫放了进去。
　　丹药好像活了一般，黑褐色的皮下开始鼓动。
　　这是催化成功了。
　　“冬日，去，给那人送了去，记住，亲眼看着他咽下去。”冯烟这才开口道。
　　那名叫冬日的太监领命，端过茶碗，步伐匆匆的走了。
　　顾秋寒冷冷的说道：“现在信我了吗？母后。”唇齿间全是寒意。
　　冯烟笑了笑：“瞧你说的，本宫何时不信你了？只是怕你心软罢了，燕国人最是花言巧语，不得不防。”
　　顾秋寒冷哼一声，捂着伤口的手用力，捏的生疼，眉毛也没皱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不虐不虐不虐，这个世界老顾会变强，变的很强保护宋清。感谢在2019-12-11 21:17:12~2019-12-12 21:42: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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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唯功业不朽
　　“我之所以提前把他收进东宫, 不过是因为有人下了药把他送进我房里，儿臣的事母后又不是不知道，不过拿他做掩饰罢了。”顾秋寒低头, 掩住眉低的眸色。
　　剧情里原身就是用了这样的理由, 顾秋寒只能套用。
　　顾秋寒本来是不想宋清再担上这污名, 但别无办法, 往后看来得从长计议。
　　冯烟嗯了一声，但依旧没放过顾秋寒，必须要他跟着逛御花园。
　　顾秋寒陪冯烟逛御花园, 陪得越久，他的心底就越凉。
　　到现在顾秋寒才清楚的认识到，自己活在别人的身体里多么受到限制。
　　这和上个世界不同, 仙侠世界他穿成了一棵树, 不管是后来变成剑，还是化形成人，都没有原身，怎么样都不会惹人怀疑。
　　更何况他真正面对的也就栖梧景止几人, 根本不用考虑伪装。
　　而现在，他穿越在姜国太子身上。
　　姜国太子本身就在这个世界活了二十多年, 他有着自己的脾气秉性和行为方式。
　　顾秋寒不能完全跳出这人原有的一切, 可以改变，但不能太快。
　　不然就像现在一样, 皇后只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就压着他逛了一下午的御花园。
　　皇后走在前面：“这花不错。”
　　顾秋寒没有出声, 如果近距离看去, 他低着头的眼里正酝酿着剧烈的风暴，他讨厌被人掣肘的感觉。
　　顾秋寒本身是一个随遇而安的人, 就像他的前世，父母双亡后，他过得依旧很好，更是做成了一番让人羡慕的事业。
　　就算死后绑定系统，他也丝毫不慌，他的初衷就是欣赏别的世界里的风景，在哪里都一样。
　　但像他这样的人，更讨厌自己的命运握在别人手里。
　　“好了，也逛累了，回去吧。”冯烟开了尊口道。
　　顾秋寒面无表情，礼也不行，直接转身就走。
　　“娘娘，这……”冯烟身后的宫女欲言又止。
　　“他要是好声好气的跟本宫告别，才不正常。”冯烟挽了挽耳边的碎发。
　　她这养子，她还能不知道？最是小肚鸡肠不过，尤其是今日她摆明了怀疑他，不给她脸色看才怪。
　　不过这也让冯烟稍微放心，本来一开始的时候，她是怀疑太子被人顶替了。
　　一个人的眼神骗不了人，刚见面时冯烟起了疑心。
　　顾秋寒的眼睛太过平和，跟原太子相差太远，也是后来他心里憋着火，才有了七分相似。
　　当然，这也有三分是顾秋寒故意为之。
　　“系统！汇报宋清的状况。”顾秋寒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心里已经乱做一团。
　　“宋清吃下蛊虫后，受不住接种的折磨，已经昏过去了。”
　　顾秋寒牙角沁出血。
　　蛊虫第一次接种本来就十分痛苦，更何况冯烟给的量是死士的量，那么多一起发作，定让人生不如死。
　　顾秋寒大步如飞的迈进东宫。
　　东宫的下人们被顾秋寒黑如锅底的脸色吓得不敢说话。
　　顾秋寒一把把紧闭的房门推开，入眼是倒在桌前的宋清。
　　顾秋寒瞳孔一缩。
　　“宿主，他没事，只是蛊虫发作太痛苦晕过去了。”系统也被顾秋寒的样子吓坏了，它从没见他这么生气过。
　　顾秋寒一脚把门踹上，然后才小心翼翼的把宋清抱起来，放在床上。
　　“宿主，没事的，你的治愈异能完全可以拔除蛊虫。”
　　顾秋寒看着手里的白光，脸色沉沉，之前若不是知道自己可以治好宋清，也不会同意把蛊虫喂给他。
　　但他现在还是后悔了，蛊虫发作这么痛苦，竟然能将心智如此坚定的宋清疼晕过去，那该是多疼。
　　蛊术这种东西就不该存在于世。
　　宋清的做法是对的，总有一天不用他动手，顾秋寒自己都会亲手毁了这东西。
　　但谈这些还太早。
　　顾秋寒握住宋清的手腕，他们之间变得暖洋洋的。
　　但单是手腕接触面积还是太小了，那几颗蛊虫仿佛剧毒一般。
　　要治愈虽然不如上个世界治愈栖梧那么困难，但一时半会还是没办法根除。
　　顾秋寒就这样坐在宋清床边一动不动给他治了两个时辰。
　　很快天都黑了。
　　“太子该用膳了。”外面是福乐的声音，这个时候也就只有他敢敲门和顾秋寒说话了。
　　其实在福乐心中太子并没有传言中那么可怖。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太子比旁的主子还要好伺候些
　　“知道了。”顾秋寒口气低沉。
　　大补丹给的治愈异能好用是好用。但效果太慢了，这么长时间他也是只治好了宋清的风寒而已
　　所以到现在宋清还没有醒。
　　但今晚，他就能治好他。
　　顾秋寒心情稍微明媚了些，用了晚膳后就又回到了房间。
　　别人不知道顾秋寒不举。只当是太子初次尝荤，有些收不住手脚。
　　又感叹，太子当真荣幸里面的那位美人，这美人可真是一步登天。
　　之前的太监主管压着那眉毛：“太子可要沐浴。”
　　“可。”屋里传来顾秋寒的同意声。
　　皇宫的办事效率一直很快，不久就已经准备上了大浴桶。
　　不过，顾秋寒不是要自己沐浴，而是给宋清洗一个热水澡。
　　从早上受了寒以后，宋清湿衣服就一直穿在身上，后来又被蒸干，穿着一定难受。
　　正巧管事主管好像会错了意，他以顾秋寒要跟怀里的美人洗鸳鸯浴，特意准备了双人浴桶。
　　还很主动的给两人准备了换洗衣服。
　　顾秋寒倒是没多想，只惊讶古代浴桶就已经这么大了？
　　顾秋寒挥退所有想来伺候的人。
　　他轻轻剥去宋清身上的衣物，可剥到一半，竟然发现上面暗色痕迹竟然是血污！
　　顾秋寒神色慌张，以为宋清是哪里受伤了。
　　“宿主，别慌，这不是宋清的血。”系统道。
　　顾秋寒这时候已经剥到了最后，果然没找到流血的痕迹。
　　但是看着这衣衫半敞的宋清，顾秋寒脸烧了起来。
　　转移话题道：“哪个混蛋把血蹭在他衣服上，不知道他就连衣服也是金贵的吗？”
　　“额，这衣服本来就不是宋清的，是他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穿的。他杀了那几个欺负他的人。”
　　顾秋寒咳了一声：“怪不得这么丑，原来不是他的。”
　　完全没在意系统说宋清杀了人。
　　系统默默想道：这大概就是大型双标现场。
　　“对了，那些人的尸体放哪里，得处理了才行。”决不能让人怀疑到宋清身上。
　　系统：“……”
　　顾秋寒冷静了一会，想着看都看了，加上上个世界都老夫老夫了，也不差这几眼。
　　但给宋清脱下全身，还是被这一幕刺到了：“你确定原身没有碰他？那他身上的青紫……”
　　“是他自己碰的，原身昨天醉的厉害，一进屋子就躺着了。”
　　顾秋寒点点头，但还是心疼，一点一点的用异能帮他治好。
　　系统看着大片大片的马赛克，觉得自己还是遁了好，找小伙伴打扑克去啦。
　　顾秋寒把宋清的伤口治了大半，这才将人抱进浴桶里，怕宋清掉进去，自己也一脚踏了进去。
　　可没想到，宋清刚被一碰水就醒了。
　　宋清头很痛，却也时刻保持警惕，他微微睁开眼，他发现自己泡在浴桶里。
　　再一抬头，看见顾秋寒，恩，姜国太子的确是不举。
　　顾秋寒这一天遇到的事情太多，倒没来得及把自己的身体治好。
　　唯一能在早期证明他能力的机会被他错过了。
　　宋清醒来后并没有动作，任由顾秋寒给他清洗。
　　顾秋寒拿过旁边的布巾，细细的擦拭，擦到脖子时，顾秋寒一顿
　　这道痕迹应该是他早上起来时，不知轻重掐的，现在恨不得砍了自己的手。
　　顾秋寒自责不已，动作更轻了。
　　顾秋寒这轻柔的神色，让宋清十分惊讶。
　　姜国太子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洗好后，顾秋寒拿来大块的绒布把宋清包了个严实，整个放在床上后，才穿起自己的亵衣。
　　宋清半眯着眼，打量着穿衣的人。
　　姜国太子长相不错，但平常阴郁的眼神将他的容貌遮住大半，现在看来，浑身却没半点阴郁。
　　眉目间尽显缱眷，说是个和善之人也敢信。
　　不知道那一个才是他真正面目。
　　顾秋寒穿好衣服后，就蹭上床，本来就想这么抱着宋清睡的，但一想到明天醒了之后的场面，还是认命的把宋清那套中衣给他套上。
　　做好这一切，顾秋寒终于可以如愿以偿的抱着人睡觉了。
　　说是睡觉，但顾秋寒并没有睡，他一边给宋清治疗，一边意识钻进识海，又拿出这个世界的剧情开始研究。
　　顾秋寒可没忘了，外面的威胁还摆着，必须好好挖掘原身这个姜国太子的一切特点，这样才能在不露馅的前提下，尽自己所能来帮宋清。
　　顾秋寒是跑到自己识海去了，他没料到外面的宋清看到他全身发光发热有多惊讶。
　　但宋清并没有想到这是顾秋寒自己的原因，以为又是蛊术的特殊作用。
　　宋清想起自己咽下丹药时的反应。
　　眸色发沉。
　　之下蛊虫后，不过片刻，蛊虫就在宋清的身体里复苏。
　　宋清浑身仿若针扎，经脉里有活物在游走，让他痛不欲生。
　　凌迟般的感觉一波一波连绵不绝，让人再也不想体会这疼痛。
　　这疼痛持续了很久，宋清抗到最后生生昏迷。
　　知道了蛊术可怕之处，宋清更下定决心要阻止蛊术进一步扩散。
　　宋清看着近在咫尺而毫无防备的顾秋寒。
　　淡淡荧光从他全身发出，显得他人畜无害起来。
　　还有被这光和温度触碰的地方，他感到很舒服，不知道又是什么把戏。
　　和这么一个深不可测的人同床共枕，宋清不可能心大的直接睡觉，他开始推测今天发生的一切。
　　昨天夜里他被人下了药送进房间，没过多久，醉酒的姜国太子就推门进来。
　　后面他们并没有发生什么，毕竟姜国太子不举，但为了加把火，宋清将自己身上装出了不少青紫。
　　后面因为药效，宋清自己就失去意识。
　　但好像从早上起来，姜国太子就开始不对劲。
　　宋清仔细想来，所有的不寻常都是从早上开始。
　　不论是抛下他直接跑出去，还是后面又把他抱回来，一切都显得不同寻常。
　　另外，姜国太子到底要做什么，宋清也没有搞清楚。
　　这个人，总能让他出乎意料，就是不知道是误打误撞，还是故意为之？
　　若是故意为之，那这个人是个十分可怕的对手了。
　　很多念头从宋清的脑海里闪过。
　　直到后半夜无事发生，宋清这才疲惫的睡去。
　　可刚没闭上多一会，就听见屋外有人敲门的声音。
　　“太子。”
　　作者有话要说：
　　老顾:清清，我爱你。
　　清清:他要做什么？他有什么用意？……（一百条猜测）
　　老顾:T^T


第33章 唯功业不朽
　　顾秋寒沉入识海之后, 就开始仔细的翻看这个世界的剧情。
　　但姜国太子的确是个小到不能再小的炮灰角色，文中提到的真的不多，甚至连他的名字都没有。
　　再者这本书本来讲的就是燕国小皇帝君照如何一步一步成就霸业的故事, 剧情发生在燕国, 离他们姜国十万八千里, 再研究八百遍也没用。
　　“宿主。”系统冒了个头。
　　“怎么？你有办法？”无事献殷勤, 非奸即盗。
　　“宿主怎么能这么想我！”系统装作委屈。
　　“有屁快放。”
　　“嘿嘿，宿主想不想得到原身的记忆？”系统笑着：“只要九千九百八十八，只要9988, 原身记忆包邮送回家。”
　　从哪学的广告词，顾秋寒飘了个斜眼：“就是为了骗我的积分呗。”
　　“怎么能是骗呢！是满足宿主的需求！”
　　“打牌又输了？”顾秋寒不用想都知道系统为什么这么积极。
　　“您怎么知道。”系统沮丧：“我们本来玩的很小的，小黑太过分了, 一直出炸弹, 翻了三百六十倍。”
　　呵呵……
　　顾秋寒之前才知道，系统经常和他的小伙伴们打牌。
　　“宿主，放心，早晚我会赢回来。”系统信誓旦旦的说, 只要赢回来，就再也不赌了。
　　之前要不是被哄骗说只要赢一把大的就可以直接兑换身体, 它也不会沉迷斗地主。
　　典型的赌徒心理, 早晚输到毛都不剩。顾秋寒懒得理：“我只有233积分，怎么买9988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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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透支, 宿主可以透支主任务的积分上限, 上个世界就是……”
　　“你不要跟我提上个世界。”
　　“哦……, 宿主，你到底要不要买？”系统声音带上了可怜巴巴的恳求。
　　顾秋寒卖了个官司：“你提成是多少？”
　　“一成。”系统回答道。
　　“合着上个世界赚了我那么多？”
　　“额, 宿主……昂。”求求不要再公开处刑啦。
　　顾秋寒冷笑：“还我一半。”
　　“宿主！”系统难以置信，它现在身无分文孤立无援，宿主大大竟然提出这么无理的要求！
　　“这一半不用你立马还我，算借你的，等你赢回来再还，不然，9988免谈。”
　　“宿主~”
　　“撒娇也没用，不吃。”
　　“昂~”
　　“不还走了，以后别想赚我的提成。”
　　“还，还，宿主！还的。”系统着急了，他还指望着积分回本呢，它找主脑算过了，下把他一定赢。
　　“你怎么保证你说话算话？”
　　“我可以和宿主立一道契约，只用一个积分就可以从商城兑换。对了，宿主还没有看过商城。”
　　系统说着，打开了系统商城。
　　突然琳琅满目的商品晃花了顾秋寒的眼睛。粗略的看去又千百来页。
　　小到算笔砖头，大到飞船仙丹，应有尽有，不过都是需要积分的。
　　而且价值高低不等。
　　“这些东西的价格每个世界都会更新的。”系统道：“但提升宿主能力的基本不变，比如宿主得到的异能，都是十万积分起。”
　　“呵呵。”
　　“宿主……”
　　“东西呢，快兑换。”顾秋寒催促道。
　　系统哦了一声，直接选中了一份原主记忆，一份契约书。
　　顷刻间顾秋寒的积分变成了-9756。
　　顾秋寒也不多废话，让系统弄好了契约书。
　　到这时候，顾秋寒才松了一口气，刚才屏蔽内心的想法实在是太累了，不过是值得的。
　　顾秋寒听见又原身记忆这个选项时就心动了，但是他想试验一下系统到底在什么情况下才能读到自己的想法，很明显，他试验成功了，顺便坑了系统一把。
　　系统这才呆呆的发现自己被骗了。
　　刚才它真的以为顾秋寒说不买就不买了，TAT。
　　“行了，不就是坑了你一次吗？你坑我还少啊？”被系统坑了无数次，终于坑了系统一次，顾秋寒突然有一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愉快感。
　　系统挥泪。
　　顾秋寒看着识海里漂浮的原身记忆光球：“融合了它，会影响我吗？”如果有了别人的记忆，那自己还是自己吗？
　　“不能说完全不影响，不过就和做了一场梦一样，宿主会分不清梦和现实吗？”虽然被顾秋寒坑了一遍，但系统还是给他解释道。
　　顾秋寒确认后，点了点头，这才打开原身的记忆。
　　一瞬间，灰黑色的记忆席卷而来。
　　姜国太子，原名姜自意，他是舞女之子，生而丧母，甚是不得姜帝所喜，在皇宫的角落里艰难长大，七岁时被皇后冯烟抱养。
　　但这不过是从一个地狱步入另一个地狱。
　　姜自意七岁之前活的吃不饱穿不暖，不像个皇子，七岁之后，吃穿是不愁了，但吃的是□□，穿的是藏针衣。
　　皇后养子也算是半个嫡子，没被立储之前不知道是多少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姜自意不知道造过多少人的毒手。
　　七岁时高烧差点死了，一直跟随他的宫女因为替他试药温而被毒死，九岁时坠马，十岁时被废经脉再不能习武，十三岁时被人废掉下半身。
　　自此之后，姜自意越来越阴郁暴虐，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告诉那些想害他的人，害他是要付出代价。
　　这时候，就要问到皇后冯烟，冯烟那么厉害，怎么还保不住养子？
　　皇后冯烟是狠厉不假，但她也不是从一开始就这样。
　　冯烟几多年前，也是个温和无争的女人，不然也不会被害的一生无子，不过都是被后宫磨灭了罢。
　　顾秋寒终于知道了，为什么所有人都说，一入宫墙深似海。
　　因为所有人都会被同化成一滩污泥。
　　……
　　看完这一切，顾秋寒更深知完成任务的艰难。
　　哼，不愧是地狱难度副本。
　　原身不但是敌国太子，就连他这个太子的处境也是岌岌可危，如果想不到办法，别提洗白宋清了，就连他自己都自身难保。
　　目前摆在顾秋寒面前的困难是，一，洗白宋清是两个国之间的事，总不可能在姜国洗白宋清在楚国的骂名。
　　二，顾秋寒自己身上还有一大烂摊子事，宫斗权谋，哪个顾秋寒都不擅长。
　　顾秋寒想了大半夜，醒的时候两眼都是黑眼圈，不过他脸上带了一抹自信的微笑。
　　“太子。”门外传来敲门声，顾秋寒缓缓地睁开眼睛。
　　“太子，该上朝了。”
　　顾秋寒嗯了一声，他有了原身的记忆后，对这声叫起并不惊讶。
　　昨天是休沐日，今天才是正常的起床时间。
　　五更起。
　　顾秋寒揉了揉眼睛，侧身看向宋清，发现他和昨晚躺下时的姿势一模一样。以为他没醒过。
　　顾秋寒轻手轻脚的下床。
　　他叫来昨天洗漱的那群人，这群宫人素质很高，几乎没有声响，所以不怕吵到宋清。
　　有了记忆后，穿衣洗漱这事变得十分简单起来，很快顾秋寒就收拾妥当，接着前往上朝的地点。
　　一路上宫灯寂静，顾秋寒已经想好了怎么面对那些人。
　　朝武殿，姜国上朝的大殿。
　　朝臣们已经早早的在原地等候了，顾秋寒的位置在主座的右下手，左边站的是冯大司马，皇后的母家。
　　身后是顾秋寒的一众兄弟们，姜帝能生，共有二十多位皇子和数不尽的皇女。
　　皇子中成年的就有七位，顾秋寒排行第六，所以说他前面有五个皇子都比他大，最大的都四十多了。
　　“太子，您还是一如既往的压轴出场啊，叫我们好等。”路过一个中年皇子身边，是三皇子，他讥讽说道。
　　顾秋寒冷冷的回了他一句：“父皇也叫你们等了？”
　　三皇子一口气憋不上来。
　　顾秋寒目不斜视，直接站定在自己的位置。
　　不久，姜帝也来了。
　　姜帝人都快六十了，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但仔细看，他的眼神依旧凌厉。
　　“上朝——”
　　朝堂上不过老一套，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众人像往常一样，一板一眼的汇报工作。
　　直到有人画风一转，提道：“听闻太子殿下将燕国投降的丞相收到房里去了？”
　　提问的人是礼部尚书，不过真正站的还是他身后那几个兄弟罢了。
　　顾秋寒目光没有波动：“怎么？我房里进什么人你这么清楚？”
　　礼部尚书一噎：“殿下乃一国储君，臣自然比较关心。”
　　“哦。”
　　不是，刚刚的话题呢？就这么过去了？他的重点不是燕国的丞相吗！
　　但这不上不下的让他怎么追问？
　　想来想去他还是不甘心，又道：“陛下令燕国丞相充奴役房为奴，太子这样私自把人提走不好吧？”
　　“陛下还没说话呢。”顾秋寒轻飘飘的说。
　　礼部尚书又是一噎。
　　顾秋寒这话里的意思是，陛下都没说话，你在这跳什么跳？
　　太子什么时候这么会噎人了？
　　坐在殿首的姜帝咳了一声，众人的目光回到上面。
　　“太子，那你说说，你为什么把人提走？”
　　众人幸灾乐祸，看见了吗？陛下都不帮你。
　　顾秋寒没在乎他们的看法，上前一步，对殿上的姜帝道：“儿臣喜欢他，要立他为妃。”
　　所有人一片哗然。
　　“你再说一遍！”姜帝一巴掌拍在案几上。
　　“儿臣要立他为妃。”顾秋寒目光坦荡，丝毫没有因为姜帝发怒的神情怯懦。
　　作者有话要说：
　　本以为周末会清闲，没想到赶上了四六级，三百六十度鞠躬道歉。


第34章 唯功业不朽
　　“太子, 你可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姜帝的声音辨不出喜怒。
　　“儿臣知道。”顾秋寒目不斜视。
　　姜帝强忍着怒意：“好！知道？我看你是不想当这个太子了！”
　　下面的人寒蝉若禁，所有人都被这突发的事故弄傻眼了，谁也没想到太子要立男子为妃！
　　自古以来, 喜欢男人的不少, 但那都是收几个男宠玩玩, 娶男妃的太子还从来没有过。
　　断袖无后啊, 娶了男妃注定没有嫡子，太子疯了？
　　顾秋寒后面站着的一众兄弟都突然反应过来，太子疯了！岂不是他们就有机会了？
　　姜帝喝顾秋寒死死的对视着, 谁也不让。
　　下面谁也不敢说话。
　　“儿臣二十有三，至今未娶，娶谁不是一样？”顾秋寒突然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众臣都摸不到头脑, 太子至今未娶不是因为他自己不想娶吗？怎么扯到娶谁都一样上面去了？
　　但没想到的是, 姜帝听了这句话熄了火。
　　噌的一下站起来，拂袖：“退朝！”
　　在快要出门的时候，低沉的说了一声：“太子，到露华殿来。”
　　顾秋寒没有一点意外的神色, 等姜帝走后，他也施施的跟着离去。
　　剩下的一众哗然。
　　“冯大司马,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有人拦住大司马问道, 他是皇后的外戚，太子身后最大的支柱, 料想今天的事他应该知道太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哪知道。”冯榆林老神在在的回道, 说着, 摇摇头, 谁也没管，慢悠悠的走了。
　　“这老匹夫。”身后人嘀咕接着加入了别人的讨论。
　　其实冯大司马是真不知道, 他还蒙着呢，只不过不想表现得和后面那群人一样无知，才表现得胸有成竹。其实他慌得一批，今天就让老伴进宫问问自家闺女，这咋回事啊！
　　别的人没有冯榆林这么好使的老伴，只能一堆一堆的聚在一起瞎嘀咕。
　　最后，他们一致认为，不管怎么样，太子要娶男妃是不肯能的事，起码姜帝第一个不答应，哪有一国储君娶了个男子的？
　　还有以下部分人疑惑，燕国的丞相到底长了个什么绝色模样？让一直和尚座钟般的太子闹到朝堂上来。
　　自从下了朝，太子就被皇帝叫进露华殿里，现在还没出来。
　　要不是里面没出现打砸声，他们都怀疑姜帝会打死这个语出惊人的儿子。
　　但没过多久，太子完完整整的出来了。一起出来的还有一道圣旨，赐婚旨！
　　天啊，姜帝同意了！
　　这道消息像一道风，一溜烟席卷了整个皇宫。
　　刚接到这消息的众人还有点难以置信，但突然想明白到，这可是太子身上的大污点！！
　　自己（的儿子/的主子/效忠的皇子）的机会来了！
　　接下来不知道多少人煽风点火，不到一上午，上到王侯下到走卒全知道了。
　　这是一场八卦的狂欢。
　　没有一个人没被这消息震掉下巴的。
　　而消息中心的顾秋寒在干嘛呢？
　　在偷人！
　　不要误会，他是真的在偷人。表面意思上的。
　　顾秋寒用瞬移异能跨越了一个国家，出现在千里之外，燕国的一个茅房。
　　“系统，你确定是这？”顾秋寒在意识里问道。
　　这里怎么看也不想一个茅房，一没坑二没纸，干净的还不像话。
　　“是的！宿主看见旁边的恭桶了吗？身份尊贵的人都用这玩意。”
　　顾秋寒嘴角抽了抽。
　　行吧，突然意识到：以后我不会也是这玩意吧？
　　“是的。”
　　不行！——茅坑必须安排起来，他可做不到让别人端他的……。
　　系统也被吓的一阵恶寒，连忙让顾秋寒转移注意力：“宿主，你怎么知道姜帝会同意你娶宋清？”
　　顾秋寒冷笑了一声：“这还不简单，姜帝那老头子从来就没想过让原身继位。”自从得到了原身姜自意的记忆，顾秋寒知道了很多事。
　　包括姜帝早就知道原身不举，压根就没想传位给他，立太子只不过是立了个靶子，想从各个皇子的争斗中选出下一任继承人。
　　原身也真是惨，被亲生父亲利用。
　　而且原主自尊心强，不可能给别人说出他不举这件事。其实他心里还是有那么一定点希冀，治好病后继承皇位。
　　但顾秋寒可不是原主。
　　“所以您威胁姜帝，不让你娶宋清，就把这事说出去？打破他拿您当靶子的计划。”
　　“归根结底，我是抓住了姜帝压根不在意原主这个儿子的心态，对他来说，只要乖乖被他利用，原主怎么作都无所谓，左右是个无后的。而且我娶一个男人还正中他怀，不但不举还是个断袖，这样废太子的时候就更容易了。”
　　“宿主好聪明。”系统夸奖道，其实这些事它都从宿主的思想里知道了，现在提起不过是为了让顾秋寒别再想刚才画面。
　　但这句夸奖是认真的，宿主从昨晚拿到原身的记忆不过几个小时，就已经完整的推断出了姜帝等人的心态，并且做出了一系列行动，它都要刮目相看了。
　　“来了！”系统突然叫道。
　　顾秋寒神色慎重起来，他现在做的事，可是关乎他和宋清的以后。
　　“行了，别跟着了。”门外传来一个清亮的少年音。
　　接着，身着明黄色龙袍的小少年推门进来，后又把门关了回去。
　　就是现在！
　　顾秋寒丢出一团东西。
　　君照感觉脸上好像糊了一团东西，他下意识摸上自己的脸，什么都没有？
　　然后好像被什么握了一下，接着脑袋一蒙，晕了过去。
　　顾秋寒这时候瞬移回了姜国奴役房外，手里还提了一个软趴趴的一动不动的少年。
　　这少年长得平平无奇，是钻到人堆里一眼认不出来的模样。
　　“太子，您怎么来了？”奴役房的薛主管望到了顾秋寒，赶紧迎上来。
　　太子昨天才把宋清带走，今天怎么又来？
　　“没事，我是想来找个奴隶伺候宋清，正巧碰上手里这个，瞧着不错，我带走了。”顾秋寒从善如流的答道。
　　“这……行行行，您尽管拿，能伺候您是他的荣幸。”薛主管答应道，虽然觉得那少年长得有点陌生，但他哪能记住手底下每个人长啥样？
　　不过，那少年软趴趴的模样不像是个能干事的。
　　顾秋寒满意的点头，提留着真燕帝假奴隶——君照走了。
　　他特意将远在千里之外的君照带回来，是有自己的考量。
　　他自从知道宋清是栖梧后，就知道自己不可能把人放走了。
　　但任务不能不做，那该怎么样用一个敌国太子的身份洗白宋清，并且把人留在身边呢？
　　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宋清之所以是黑的，就是因为他做了很多事，别人都不知道。
　　明明为自己的国家呕心沥血，却被人骂了半辈子的叛国贼。说傻也好，说愚忠也罢，既然宋清是自己爱的人，顾秋寒就不可能再容忍别人往他身上泼脏水。
　　他要人知道宋清究竟做了什么，要掰开别人的眼睛让他们好好瞧瞧，他们口中的叛国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口说无凭，最好的就是让他们亲眼见到。
　　但那些泼他脏水的人不在姜国，在远在千里之外燕国！
　　怎么在姜国洗燕国人的眼睛！！
　　我不去就山，那山来就我罢。
　　直接把燕国人搬来姜国不就好了！这样宋清既可以留在顾秋寒身边，又可以完成洗白任务，一举两得！
　　顾秋寒之所以选中君照这个人角色，就是因为他是世界的主角，影响力大。也是误会宋清最深的人。
　　搞定这一个，估计就可以基本完成任务了。
　　顾秋寒从系统商城里赊账兑换可一件人.皮面具，可以改变任意一个人的容貌。套在君照头上，他就不是高高在上的燕国小皇帝，而是顾秋寒身边的小小奴隶。
　　接下来，就委屈锦衣玉食的燕帝给他当奴才了。
　　顾秋寒笑了，将手里的人交给东宫的主管。
　　拍了拍小皇帝变得土里土气的脸，不知道他醒过来会不会吓得尿裤子，哈哈哈。
　　这么做还有一件用意，就是给顾秋寒解解气，谁让剧情里君照对宋清那么不好！还折磨了他三年！
　　就算你恨他，不能给他个痛快吗？想起来顾秋寒就窝火。
　　希望君照表现得好点，将来一切尘埃落定之后，顾秋寒会完完整整的把他放回去。
　　要不然其实还有一种洗白宋清的办法。
　　顾秋寒想到，那就是把先燕国灭了。不是他狂妄自大，空间里□□裸摆的仙侠世界拿来的引雷符篆不是白摆的，系统商城里哒哒哒冒蓝火的加特林也不是白摆的。
　　反正历史都是后来人写的，他想着到那时，总不会还有人瞎写。
　　到时候写帝后千秋也不错。
　　但就是这办法不到万不得已的办法。
　　因为到那时顾秋寒和宋清真成了灭国仇人，再追妻可就惨了。
　　君照还不知道，接下来等待自己的是什么，现在还因为被打晕在梦里找厕所。
　　燕国此时也乱做一团。
　　“陛下失踪了！”大太监瘫倒在地，他眼睁睁看着自家小皇帝进了茅房，可现在空无一人，连片衣角都找不见。
　　“别，别声张，快把宋相召进宫。”大太监崩溃了一会终于冷静下来，感觉命令道。
　　宋相是现在唯一能扛事的人了。宋相是之前叛国的宋清他弟弟，但燕国实在无人可用，只能指望这一个人。
　　天啊，他们燕国到底造了什么孽，大敌当前，先皇暴毙，太子惨死，丞相叛国，就剩小皇帝一个独苗苗还丢了。
　　大太监觉得自己需要速速救心丸。
　　作者有话要说：
　　君照:我是谁我在哪我穿越了？


第35章 唯功业不朽
　　顾秋寒把君照扔给东宫主管后, 就钻进了屋子。
　　按理说，宋清也该醒了。
　　果然，推开门, 就看见宋清呆呆的坐在床边, 身上穿的还是昨晚顾秋寒给他穿上的纯白的中衣。
　　这白色穿在宋清身上, 显得格外的纯净, 但顾秋寒还是觉得他穿红色好看。
　　宋清见到顾秋寒一怔，突然手里面明黄色的圣旨掉下来。
　　这是姜帝下的赐婚旨，想来是顾秋寒不在的这段时间, 已经下发到宋清手里了。
　　而宋清在接到这道旨意的时候别提多么震惊了。
　　赐婚？太子妃？
　　这件事就算他聪明绝顶也料想不到。
　　能从宋清脸上看的这么明显的惊讶，看样子是把他吓得不轻。顾秋寒笑着把掉在地上的圣旨捡起来，随意坐在宋清身边。
　　宋清下意识的往边上一躲, 圣旨给他的冲击还没消退。
　　顾秋寒没给宋清躲的机会, 拉住他的手腕，正正看着他：“你不是问我你要以什么身份留在我身边吗？喏，就是它。”
　　顾秋寒指着那道圣旨。
　　宋清：“……殿下是认真的？”
　　顾秋寒：“可不认真的咋地，圣旨都求下来了。”
　　宋清看着顾秋寒眼里自己的倒影, 抿了抿嘴。
　　看不懂，猜不透, 自己怎么都没办法看透这个人。
　　宋清突然对自己的计划产生了怀疑, 潜伏在这么一个危险的人物身边，能达成他的目的吗？
　　“你不要多想, 我只是心悦你。”
　　“只一天？”宋清歪歪头。
　　“咳, 一见钟情一天就够了。”顾秋寒摸摸鼻子。
　　宋清沉默着没有说话, 也不知道信了没有。
　　“宋清, 你饿了吗？我叫人准备饭食。”
　　想来现在上午九点多，宋清刚醒, 加上昨晚两顿没吃了，应该是饿的。
　　宋清点点头没有反驳，顾秋寒拍拍手，叫人做好吃食送到屋里来。
　　很快，就有人做了一桌子食物进来，一共十一道菜，还有汤。
　　顾秋寒心里感叹，这万恶的封建资产阶级。
　　不过顾秋寒向来不喜欢有人伺候，就叫端茶倒水的都退下去，吃饭还是和自己爱的人一起舒坦。
　　顾秋寒主动给宋清夹了几道偏甜的菜品，上辈子栖梧就很好甜口。
　　宋清看着碗里的菜，更加沉默，短短一天时间，自己的喜好都被姜国太子摸清了。
　　顾秋寒还不知道宋清心里想什么，习惯性的想上辈子一样照顾宋清，因为对他来说，上辈子的事满打满算过去了不到两天。
　　他们相处起来，顾秋寒还没从上辈子的习惯中退出来。
　　但这顿饭并没有吃舒坦，因为吃到一半，有个黄门匆匆赶来。
　　“太子殿下，皇后娘娘有请。还有……还有这位……公子，也一起。”
　　顾秋寒虽然知道早晚有这一出，但心里还是有点不痛快，饭都不让人吃安稳。
　　宋清倒是十分快速的撂了筷子，因为他已经吃饱了，但顾秋寒自己不吃总是给他夹菜，吃的他十分不自在。
　　顾秋寒见宋清不吃了，也不好再说什么：“你回了母后，我们换身衣服就去。”
　　黄门应声走了。
　　其实东宫里并没有宋清合身的衣服，这衣服是顾秋寒从空间里拿出来的，既然已经确定栖梧和宋清是一个人，衣服什么的也就不用太在意了。
　　宋清接到衣服的时候还有些惊讶，这衣服十分轻薄，不像是冬天穿的，但穿在身上有十分暖和，一点寒气都透不过来。
　　这是什么材质？
　　但也没时间给他研究这些，不做耽搁，穿上衣服后，就直接走了出来。
　　顾秋寒眼前一亮，衣服一换，就是栖梧本人。
　　顾秋寒熟练的拉过宋清的手，相携的走出去。
　　外面的人见了宋清，全都一脸惊艳。
　　长发束起，飘飘欲仙的红衣，肤如温玉，面如艳华，这副面貌人间罕有，仿佛是历劫而来的仙人。
　　原来长成这么绝色，怪不得……
　　顾秋寒叫人准备了步撵，双人的，两人一起去到皇后的宫殿。
　　一路上的人见了无一不驻足去看的。
　　原来这就是太子不惜上朝堂上求来的太子妃！
　　很快，皇后的坤宁宫就到了。
　　“儿臣拜见母后。”顾秋寒得到原主的记忆后，也懂得入乡随俗，对跪来跪去的古代背景接受了不少。
　　冯烟端坐在主座上，端着茶，小口小口的饮着，眼也不抬，也不说让他们起来。
　　顾秋寒自己是没什么事，只是觉得让宋清跟着他一起受委屈，有点不舍。
　　“母后，儿臣还跪着呢。”顾秋寒开口提醒道。
　　冯烟兰花指翘了翘手指：“起来吧。”
　　顾秋寒站起来，却看见宋清还跪着。
　　“你……”
　　“我说让你起来，可没说让他。”冯烟讽刺的扎了顾秋寒一眼，接着又道：“你跟我来内殿。”
　　说完后，直接起身，气势汹汹的走去内殿，进去之前还狠狠地瞪了顾秋寒一眼，仿佛要吃了他。
　　顾秋寒无法，他望了眼跪在地上的宋清，咬了咬牙，跟着冯烟进去。
　　顾秋寒心疼宋清，但也知道不能在冯烟面前显露出来。
　　“太子，你可否给本宫解释解释，到底是怎么回事？”刚一进去，冯烟就质问道。
　　天知道她大清早就听见顾秋寒求取男妃的消息时是什么反应。
　　“即是表面意思，我要娶他。”
　　“你！”冯烟暴怒，执起手里的珠子就要丢过来。
　　“母后。”顾秋寒突然叫道：“您觉得儿臣可以继承皇位吗？”
　　冯烟一顿，眼神忽然平静下来：“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儿臣不过是想明白了，儿臣不想再争了。”
　　“当初可是你非要争那个位置。”冯烟放下手里的珍珠子，冷冷的道。
　　顾秋寒摇摇头：“是儿臣想岔了，以为只有登到顶峰，就再不会有人欺负我们母子，可前天喝了一夜酒，不知怎么就想通了什么，现在儿臣想明白，越是高处才越被人觊觎。”
　　争也好，不争也罢，都是原身自己的选择。
　　冯烟只不过是原身背后的靠山。
　　而且顾秋寒敢肯定，其实在心里，冯烟是不喜欢皇宫这片地方，这里写满了她自己的失望与绝望。但既然原主要争，他是自己的养子，不管怎么样，冯烟都会护他一世周全。
　　“一夜酒就醒了？”冯烟疑惑。
　　听说过喝酒喝醉的。没见过喝酒喝醒的。
　　“不单是一夜酒，这些年来，儿臣活的多不快活母后是看的见的，只不过是幡然醒悟罢了。”
　　冯烟呵了一声，也不知心里在想什么，沉默了一阵：“也不知道当初是谁信誓旦旦说一定要……”
　　“母后！”顾秋寒打断道。
　　顾秋寒得到了原身的记忆，就不再害怕冯烟了。
　　冯烟此人阴狠恶毒，但对原身的确是没话说，也许牵挂的也就他一个人，所以分外重视。
　　不但如此，原身的任何事她都比任何人尽心尽力。
　　说到底，冯烟才是自己人，她是唯一一个一心一意为原身着想的人。
　　“您觉得儿臣做上那个位置会好吗？而且儿臣的身体，您又不是不知道。”顾秋寒神情低落。
　　虽然他随时都能治好自己，但顾秋寒通过原身的记忆知道，冯烟对于原主被害的不举这事最是愧疚。
　　“都说了，你的身体本宫一定找人给你治好。”冯烟恼怒。
　　“这么多年了，儿臣早已经看明白了。”顾秋寒黯然道。
　　说起来不管是冯烟被人害的一生不能怀孕，还是原主被害得不举，都是她心中的痛。
　　冯烟果然没再纠缠，哼了一声：“你这副样子做给谁看，不争就不争，外面那个人是怎么回事？”
　　“那人不过是一个幌子，反正儿臣不举，与其一直瞒着不娶妻，倒不如说儿臣喜欢男人。”顾秋寒知道这么说委屈宋清了，但对冯烟，说实话怕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你能不能不要拿那事说话！隔墙有耳，我给你说过多少遍了！”气的冯烟都忘了用本宫自称。
　　“我知道母后这里安全。”
　　顾秋寒想就算让人听了也无所谓，反正他能只治好自己，不但如此，让冯烟老树开花也不是不能做到，不过一想到她的岁数，还是算了。
　　不值得给那渣皇帝拼命。
　　“油嘴滑舌，你什么时候嘴皮子这么灵活了？”冯烟怔然，多少年没想过养子这副明朗的样子了？果然是看开了吗？
　　顾秋寒认真的点头。
　　两人又聊了些什么，有原身记忆的顾秋寒应付起来很是容易，不过他可没忘了宋清还在外面跪着。
　　只一会儿，就提出要出来。
　　有了顾秋寒那一番说辞，冯烟倒没再难为宋清，留了一顿午饭，就让他们回去了。
　　顾秋寒和宋清走后，冯烟冷笑一声。
　　“程诺。”
　　“在。”不知道哪里冒出个黑衣人，跪在地上答话。
　　“查一查，太子最近是怎么回事。”
　　顾秋寒的话她只信一半，剩下的必须自己验证才行。
　　……
　　顾秋寒这里告一段落，搞定了帝后，他娶宋清的事几乎成了板上钉钉。
　　可姜国的其他人似乎没觉得这事能轻飘飘的过去，正酝酿着更大的风暴。
　　而另一个国家，燕国，正上演这巨大的风暴。
　　“丢了！”宋晋刚下朝就又被急召进宫，进了宫听见让他脑袋差点炸了的消息。
　　“是是是，宋相，可怎么办啊。”大总管已经快成热锅上的蚂蚁：“奴才知道这是大事，叫人把消息秘密压下来了，只能秘密的寻找，可到现在还是……，现在只能指望您了啊宋相！”
　　“你做得对，一定要压住。”他们燕国皇族就剩这么一个直系，要是消息泄露出去，不说内里乱不乱，外面姜国还在虎视眈眈着呢。
　　宋晋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揉着脑袋。
　　到底该怎么办？
　　如果是那人该怎么办？
　　“找！就说皇上的玉佩丢了，找，搜宫。”宋晋命令道。
　　“是是”
　　这一找，就找到了晚上，而且，当然是没找到的。
　　楚国的众人都愁上天了，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自家的小皇帝被截到了姜国东宫下人的屋子，躺在简陋床板上，被人拍了两巴掌才醒。
　　君照皱了皱眉，大胆，哪个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醒醒，醒醒，该倒夜香了。”福乐推了推床上睡的正香的人，这个奴隶怎么回事？怎么还睡上劲了？这么懒不会挨罚吗？
　　君照一把抓住拍在自己身上的手，怒目而视：“大胆！”一看是个小太监打扮的，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哪个宫里的！”
　　福乐被凶的莫名其妙，拍开君照的手：“睡傻了吧？这是东宫，你以后在这里当差。”
　　小奴隶看着年纪不大，脾气倒不小，别是个刺头。
　　本来他给太子当差就已经够惨了，好不容易手底下来了个能分担的，还这么不好相处。
　　君照看着自己被拍开的手，难以置信，这是什么不怕死的太监，敢拍皇帝的手！看样子是不想活了。
　　君照正想叫人把这以下犯上的太监拖出去斩了，突然发现环境不对！他这是在哪？
　　“快点起来，要去倒夜香了，晚了你挨罚我可不帮你求情。”福乐看君照呆呆的样子，决定大人不记小人过，在提醒他一次。
　　倒夜香？什么东西？？？
　　君照还有点摸不清状况，他现在呆的这间屋子，黑咕隆咚，只有高台上一盏昏黄的煤油灯。他现在坐的床板，邦邦硬，只有薄薄的一层红绿花褥子。他现在穿的衣服，麻麻赖赖，还扎脖子。
　　面前这个小太监还催他倒夜香……
　　君照觉得自己肯定还没睡醒，这是梦。
　　“欸？你怎么又躺下了！”福乐脸气鼓鼓的！从来没见过这么懒的人，从白天睡到晚上了，还要睡！
　　福乐抄起手边的扫床浮尘，劈头盖脸的糊了君照一脸。
　　“咳咳咳咳！”君照活生生的被呛醒，蹭蹭蹭站起来，怒目而视的把福乐逼到床角：“你知道你在和谁动手吗？”
　　“谁啊？”福乐被瞪得吓了一跳，弱弱的道。
　　“朕是皇，唔——”君照还没说完就被福乐捂上了嘴。
　　“你疯啦？敢自称朕，啊呸，敢这么自称，你是觉得你有几个头够掉？”本来以为是个懒货，没想到是个疯子。
　　“唔唔唔——”君照挣扎，但他力气不如经常干粗活的福乐，被直接按到床上。
　　“我告诉你，你要自己耍疯病没人拦着你，但你别连累我。”福乐想到自己太子一连坐一窝的性格，他屋里出一个大逆不道的，保不齐自己脑袋也要不保。
　　苍天啊，为什么自己这么倒霉。
　　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必须得盯紧了这货。
　　君照觉得自己被一个小太监撂倒十分的耻辱，但他又推不开，小太监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压得他胸口疼死了。
　　君照寻找脱身之法，可不料瞧到了床边的铜镜子。
　　等等，这人是谁啊！！！
　　福乐感觉下面的人不再挣扎，以为君照的起床气终于发干净了。
　　低头看去，眼见着君照目瞪口呆的模样。
　　这又是怎么了？疯完该傻了？
　　“这是哪？我是谁？现在什么年月？”
　　果然是傻了。
　　“这是姜国东宫，你是太子捡回来的小奴隶，现在是乙丑年一月。”
　　君照仿佛被敲了当头一棒。
　　颤颤巍巍的道：“你再说一遍……”
　　得了，耳朵也不好使，福乐又重复了一遍。
　　君照嗷咬了福乐捂着他的手一口。
　　福乐啊的一声，抱着手跳了起来：“你有病啊，还咬人。”
　　完了，会疼，这真的不是梦。
　　“福乐，你们干嘛呢！还不赶紧去倒夜香！”外面的人等了半天也不见他们出来，着急的拍门道。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写的长一点。


第36章 唯功业不朽
　　君照有点怀疑人生。
　　不, 他很怀疑人生。
　　他当了十七年的皇子皇帝，现在提着夜香桶走在黑漆漆的路上。
　　夜香一般都是晚上倒，倒夜香的时候也象征着宫里的人一天的工作要开始了。
　　“我是谁？我在哪, 我在干什么？”
　　“你怎么还纠结这个？刚才不都告诉你了吗？你叫为鱼, 是太子给你赐的名字, 在哪？当然在太子东宫了；这不正倒夜香呢吗？”福乐嫌弃的说道。
　　君照低头看自己手里, 一个大大的木桶，里面是这小太监说是的夜香，幸亏盖了个盖, 要不然……
　　不行，不能想了。
　　“你说是哪个太子。”君照提到，他之前太崩溃了, 没听清楚。
　　“什么哪个太子？这世上还有几个太子啊, 祖宗。”
　　巧了，我就知道有好几个太子。
　　君照换了个问法：“这是哪个国？”
　　“姜国啊。”
　　“……”君照站住，这一定是梦。
　　竟然是姜国！！！
　　姜国和燕国一直势不两立，更因为那人叛国, 君照想起姜国来就咬牙切齿，现在竟然告诉他, 他在姜国。
　　“你怎么又停下了？”福乐感觉心很累, 非常累。
　　君照扯扯自己的脸，很痛, 扯不下来, 不是面具……
　　顾秋寒如果知道他在想什么, 一定会笑出声, 系统道具岂是你能想扯下来就能扯下来的？
　　但是君照撩开袖子，手腕上的红色胎记还在。
　　君照很确定这副身体是自己的, 而他不是什么小奴隶，是大燕的皇帝！可到底！到底为什么！
　　蛊术？
　　可没听过姜国有这样的蛊术。
　　啊！头好痛！君照这辈子没遇到过这么棘手的事。
　　福乐气冲冲的朝君照走来：“你到底走不走！”
　　君照TAT：“走。”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君照倒完夜香桶是被福乐搀着回来的，桶是有盖子没错，但是倒得时候没有啊。
　　君照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真没用，算了，以后不安排你做这活计了。”福乐摇摇头，搀着君照找了个地歇了一会，顺便给他讲一讲以后的规矩。
　　反正福乐瞧着君照不像个懂规矩的，也不知太子从哪选来这么个奴隶。
　　所以君照了解到自己是姜国太子找来伺候未来太子妃的，至于为什么是自己？不清楚。
　　君照觉得自己的事和这个姜国太子脱不了关系。
　　可等他们磨蹭回来，顾秋寒已经去了早朝，君照本想会一会他这个姜国太子，也没会成。
　　“太子还没有正式娶妃，所以咱们不能称呼太子妃，叫公子就好。
　　公子前两日才来，不过太子对他可是宠爱有加，不但破天荒的把人抱回来两次，昨日还当众求旨赐婚，可把人的下巴都惊掉了。所以你以后见过公子的时候，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福乐还在喋喋不休的嘱咐他待会怎么和太子妃见礼，君照敷衍的点点头。
　　吃过难以下咽的粗茶淡饭。
　　一直等甜微微亮的时候，宋清从房里轻轻推门出来。
　　君照瞪大了双眼，愣在原地。
　　“愣什么呢！快拜公子。”福乐已经操碎了心。
　　君照被福乐拽的低下头，再然后就没有反应。
　　跪？他是不可能跪的。
　　就算他要忍辱负重，也不会跪这个叛国贼！
　　“嗨呀！公子您别怪他，他脑袋不太好使，他叫为鱼，是太子找来伺候您的。”福乐急忙上前，扑通跪地求情，使劲拽了拽君照，还是没拽动。
　　“为鱼？不知终日梦为鱼？倒是有意思。”宋清昨日还是睡在顾秋寒房里。
　　宋清想说不合规矩，就算是太子妃也没有天天宿在太子房里的道理，但被顾秋寒无视了。
　　别人就更不敢说话了，在东宫里，太子就是天，说什么是什么，谁敢反驳，坟头的草都能长七米高。
　　宋清不明白，顾秋寒抱着自己睡觉的理由是什么。
　　不过万幸，姜国太子不举的消息还是准确的，这样他们起码不会发生什么。但他不知道的是，很快就不准确了。
　　现在又送给他一个奴隶，宋清依旧猜不出顾秋寒的用意，不过他已经习以为常，笑了笑，并没有怪君照不跪的意思。
　　宋清这一笑，仿若冰雪融化，把福乐都看呆了。
　　君照更是眼神复杂。
　　看样子来姜国过得挺滋润啊，他都没讲过宋清笑过几次，对啊，人家是准太子妃，能不滋润吗？
　　！！
　　太子妃！
　　君照又猛地抬起头直视宋清。
　　“怎么，我脸上有什么吗？”
　　宋清发现顾秋寒给他安排的小奴隶也很奇怪，除了脸长得平平无奇，无论是身姿还是眼神都不像奴隶。
　　宋清观察什么都很仔细，他早就发现小奴隶的手指十分莹润，是娇养出来的，另外，这站姿奴隶是学不来的，只有出身名门的人才有可能养成。
　　奴隶长跪，膝盖比常人都弯一些，更不可能会这样站着。
　　不但如此，这站姿还有点熟悉。
　　“没，没有。”君照藏在袖子里的拳头握紧。
　　为了富贵，脸面都不要了，男子为妃，好好好，好样的。
　　顾秋寒刚回来就看见他们两人相视而对的画面，尤其是看见宋清谨慎又探究的神色，忍不住笑出声。
　　宋清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他殚精竭虑保护的小皇帝就到了自己身边，还被自己怀疑。
　　“这是做什么呢。”
　　福乐一惊，完了，太子回来了。
　　福乐发了狠，大力一拽，君照被他硬生生的砸在地上，膝盖咚的一声，和地面进行了亲密的接触。
　　疼的君照眼泪都要出来了。
　　福乐半点没有愧疚之情，他这是救了这蠢货一命啊，太子是谁！你脖子梗的跟个鸡似的，不是找死吗！
　　顾秋寒其实有点意外，不过跪了就跪了，宋清还是受得起君照这一拜的。
　　“行了，都起来吧。”顾秋寒说完，接着就腻乎在宋清身边。
　　“吃过早饭了吗？”
　　宋清被顾秋寒凑的有些不自在，有一瞬，他有种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觉。
　　但他知道，这都是错觉，顾秋寒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君照更是不自在，不，他已经不理智了。
　　宋清！原来如此，原来你们早就勾搭上了，才会叛国。
　　旁边的福乐被君照大不敬的眼神吓得够呛，心道，命不久矣。
　　但意外的是，太子并没有追究他的过错。
　　只凉凉的看了他们一眼，叫他们进去伺候饭食。
　　明明太子之前还说不要人伺候的，为什么突然又改了主意？福乐觉得肯定和身边这个人有关系。
　　的确有关系，顾秋寒就是要当着君照的面秀恩爱，气死他，撒狗粮的滋味，得劲。
　　顾秋寒夹了一筷子又一筷子，宋清的碗被他填的满满的。
　　太瘦了，不管是上个世界还是这个世界，宋清都太瘦了。
　　宋清为难的将这超出他饭量的菜吃下，又一次吃撑。
　　如果吃饭这件事也是姜国太子别有用心的话，怕会是宋清最先败下阵来的一件。
　　君照只看着宋清吃，就气坏了，瞧瞧，到了心上人身边，饭都能多吃一碗。
　　这顿饭吃的各怀心思，里面最懵懂无知的福乐都能闻见里面的火药味。
　　吃完饭后，顾秋寒也没放过君照，一会让他端茶，一会让他倒水，折腾的他够呛。
　　看他笨手笨脚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君照已经到了快爆发的边缘，他从来没被人这么对待过，尤其是还当着仇人面前，伺候的也是仇人。
　　君照的牙根都快被他咬出血。
　　就连宋清也察觉出了不对劲。
　　不过，顾秋寒也玩腻了，拉着宋清的手掌说：“你想不想出宫转转？”。
　　作者有话要说：
　　君照：出宫！有机会跑了！


第37章 唯功业不朽
　　姜国都城恒城, 三面环水，水路四通八达，也导致了这里比别的地方更繁华。
　　顾秋寒牵着宋清的手走在街道上, 熟稔的就像有了半辈子的交情。
　　他们此次的目的地是一间酒楼。
　　之前约顾秋寒去青楼表演十八禁的王司徒就在这里等。
　　顾秋寒说好了要给他忘忧散, 总不能说话不算数, 正好, 他也想知道这忘忧散具体的功效是什么。
　　在原身的记忆里，只有达官贵族才有资格使用忘忧散。
　　它和蛊虫不同，它倒像是一种会让人上瘾的药品。若一开始不食用就不会上瘾, 但如果上瘾后就再也戒不掉。
　　就是最拧的人都能被这物件折磨疯。
　　在剧情里，宋清毁了母蛊，几乎所有的子蛊都失效了, 但是使用过忘忧散的人救无可救, 要么不停的食用，要么疯魔而死。
　　当然宋清自己也被食用过，所有到最后，他只求一死, 没有一点自证清白的意思。
　　顾秋寒这次也是想看看，忘忧散的药效到底有多么大。
　　顾秋寒带着宋清还没进门, 王司徒就已经迎了出来, 可见他是多么的急不可耐。
　　“太子，您终于来了。”王司徒见到顾秋寒的一瞬间就叫出声。
　　顾秋寒瞪了他一眼, 在宫外叫他太子, 没看见他是微服私访吗？
　　王司徒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 不知道该如何补救, 生怕顾秋寒掉头就走。
　　不过幸好，这四周并没有多少人, 听到了也是少数，顾秋寒没抓着这事不放，随王司徒进了酒楼。
　　王司徒也果真豪气，包了整整一层来招待顾秋寒。
　　“太子，不，公子，东西带来了吗？”王司徒肉眼可见的焦躁不安，他这个月的瘾已经发作三次了，每一次都恨不得直接自尽。
　　但他又舍不得自己的小命，治好叫人在他发作的时候把他绑起来，但是没用。
　　没有忘忧散，怎么样都没用。
　　算算日子，明天就又要发作。
　　王司徒现在做梦都是在找这东西。
　　顾秋寒看王司徒的表情，和前两天见的时候，变化很大。
　　嘴唇灰白，眼珠子满是红血丝，整个人都灰暗了不少。
　　这就是蛊虫发作时的反应吗？
　　不，这还是发作之前的反应，“带来了。”顾秋寒这么答道。
　　王司徒露出喜色，但等着顾秋寒却没了动作。
　　“太子？”
　　又叫自己太子，顾秋寒有点无奈，不过这一层只有宋清和几个下人，都是自己人，倒不怕什么。
　　顾秋寒慢悠悠的坐在了椅子上：“还没吃午饭呢。”
　　“哦，好好好，看我都急忘了。”王司徒一拍脑袋，赶紧叫小二来上菜。
　　顾秋寒也不是真的就想吃这一顿饭，他是故意吊着王司徒。
　　顾秋寒来这个世界，想完成任务不可能只靠他自己。
　　原身的确是有自己的人，但是顾秋寒还不能保证自己完全不会暴露。
　　所以王司徒这个自己求上门的倒是可以利用一番。
　　宋清自进门开始就没有什么动作，他只是在默默观察顾秋寒。
　　忘忧散？
　　是他之前打听到的东西吗？
　　没想到顾秋寒会带自己来参与这么重要的事。
　　顾秋寒也压根没想瞒着宋清。
　　他知道按照宋清这种多疑的性格，想来不会全然信任自己。
　　而顾秋寒也没求宋清的完全信任，他现在只不过是在表面一个态度，他什么都没想瞒他。
　　宋清信也好，不信也罢，顾秋寒都是在为宋清铺路。
　　顾秋寒的确是要毁掉蛊术，但他想的是用宋清的手来毁掉它。
　　宋清来姜国的目的就是这个，他一定会想方设法的达成这个目的，但剧情里他用了五年才做成这件事。
　　可顾秋寒不想等这么久。
　　从他把君照弄过来就可以看出顾秋寒对于完成任务的急切。
　　不管怎么样，起码让君照知道宋清是来做什么的。
　　这也是洗白任务中最重要的一环。
　　这次出来顾秋寒没有带君照出来，主要是怕他跑了。
　　另外宫里他也做好了一些安排，专等着君照进洞。
　　顾秋寒浅浅的饮了一口薄酒，对王司徒道：“我的确带了忘忧散，不过，你想用什么来换它。”
　　王司徒愣了：“您，您不是说……”
　　“你不会想什么代价都不出就让我无条件帮你吧？”
　　“我……您想看什么样的，我都可以。”王司徒欲哭无泪，都说太子喜欢看人那啥果然没错，只希望他这身子板可以让太子尽兴。
　　顾秋寒黑线：“不用让你献身，我，咳，我之前是好这口没错，但我现在不喜欢了。”
　　顾秋寒故意把话说得含糊其辞，怕宋清听出什么。
　　话说原主的破癖好真是让人丢脸，坚决不能让人再提，起码不能让宋清知道。
　　“啊？”王司徒傻眼了。
　　“啊什么啊？”顾秋寒一拍桌子，这么这人这么不上道呢？
　　“您，您想怎么样，我，我都行。”王司徒一咬牙，只要能得到忘忧散，怎么样都行。
　　顾秋寒满意的点了点头：“听说你有个弟弟在禁卫军当差？”
　　“和我弟弟真的不行！他会杀了我的。”王司徒欲哭无泪，万万没想到太子提出这种条件，要是和他弟表演，绝对活不到下床。
　　顾秋寒咳咳咳，被一口酒呛在嗓子眼，辣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这玩意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我没叫你和你弟干什么！”顾秋寒怒道。
　　“那，那您……”
　　顾秋寒真的是扶额了，和脑子里进水的家伙说话不能打弯，直言道：“我想让让他跟着我干。”
　　“我弟跟您干也不行啊。”一想到要买弟求荣，王司徒就一汪泪水。
　　自己怎么样都行，但是他不能害了他弟弟啊。
　　顾秋寒发现了，这狗屁王司徒的脑筋压根没跟他在一条线上。
　　抽大烟抽傻了。
　　也懒得再解释：“不行也得行，明天让他上东宫找我，这是你的忘忧散。”
　　说完丢下一包东西。
　　王司徒接在手里，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弟啊，我对不起你，太子瞧上你了。
　　本来顾秋寒还想看看王司徒吃忘忧散是什么反应，但是现在他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跟一个脑子不正常的家伙在一起，别再把自己也染的不正常了。
　　更重要的是宋清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emmm一言难尽了起来，希望他没猜到什么。
　　顾秋寒刚带着宋清出了酒楼，迎面就碰见一人。
　　“六哥。”此人一身紫色狐裘，手里还拿着精致的暖手炉，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还直哆嗦，面色苍白的给顾秋寒行了一礼。
　　顾秋寒认出此人是七皇子，他的七弟。
　　只是不知道这时候遇上到底是巧合还是有意而为。
　　顾秋寒根据原身的记忆了解到，他的那几个兄弟可都不是好相与的，就说这七弟吧。
　　他母妃是宫里的佳贵妃，位份仅次于皇后。
　　但生来一身病弱相，几乎是踢出了夺嫡的人选。
　　可既然是被剃出的人选，现在来接触他这个太子就变得玩味起来。
　　“这是？”七皇子姜自行可不是王司徒那个傻糊涂，他一眼就望见了跟在顾秋寒身边的宋清。
　　这样貌能跟在太子身边的，应该就是那位传说中的楚国丞相。
　　“不知该怎么称呼？”按辈分应该算是嫂子，但一个男人……
　　“他和我同龄，你叫哥吧。”抢在宋清回答之前，顾秋寒先开了口。
　　宋清惊讶的看向顾秋寒。
　　七皇子一口气没喘上来，捂了捂嘴角，压下咳嗽声。
　　哥？让他一个皇子叫哥，也不问问父皇同不同意。
　　但七皇子也不会当面反驳太子，笑了笑就当这茬过去。
　　不过他也不会那么没有眼色的和宋清搭话了。
　　“听说六哥和王司徒在这里见面？”七皇子若无其事的提到。
　　顾秋寒轻笑一声：“消息还挺灵通。”
　　“我也是刚巧在附近喝茶，听见有人说有人当街叫太子，才起意来这里看看，没想到还真是六哥。”
　　“巧了，我也是听书的时候听见隔壁说太子在这，才过来看看。”突然有人插进来一嘴。
　　他们侧目看去，顾秋寒扶额，是天天跟他抬杠的三皇子。
　　三皇子舔着肚子走过来，他人长得胖，穿着常服颇有一种土财主的既视感。
　　顾秋寒点了下头算是问好，虽然他们互相看不顺眼，但都是皇子，情面上得说得过去。
　　顾秋寒心里想应该是王司徒那一声惹的祸，这几天因为他要娶宋清的事，不知道有多人盯着他这里。
　　刚才那一声又不知道让多少人听了去，去汇报给了他们主子。
　　这七皇子和三皇子怕真的是离得近才来的早。
　　顾秋寒想到这里，更觉得不宜久留，别一会再凑两桌麻将。
　　“我可没两位这么清闲，又是喝茶又是听书，还有事，先走了。”
　　“别啊，喝杯茶再走啊，六弟。”这声六弟落得极重，三皇子话里从来藏不住恶意，“而且这位弟婿还没给我们介绍过呢。”
　　说着，不怀好意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宋清。
　　这目光下的宋清还没怎么样，顾秋寒先恼了，上前一步把人挡住，他迎着目光看过去：“等我大婚那天就都认识了。”
　　三皇子还要再说什么，顾秋寒脸突然阴沉下来。
　　顾秋寒皱着眉的样子还真能哄人，三皇子和七皇子都没敢再说什么，原主凶名在外也不是说说的。
　　正巧身后的侍卫叫来了马车到了，顾秋寒没在管他们俩，蹬着马镫上车。
　　马车绝尘而去，留下三皇子和七皇子在原地交流。
　　“三哥觉得怎么样？”
　　三皇子哼了一声：“我看他倒是挺宝贝那人的，连看都不让我看。”
　　七皇子摇摇头：“我看未必。”
　　“怎么讲？”
　　“三哥看我穿多少？”七皇子笑笑，捂了捂怀里的手笼子：“那人又穿了多少？九冻寒天里，就穿的那么单薄，想来就只是为了看着好看而已。”
　　“是挺好看的。”三皇子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七皇子窒息。
　　怪不得说他这三哥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他刚才的意思明明是太子让那人穿的那么单薄，一定不是真正放在心尖上。
　　毕竟被人放在心上可不是这样的，七皇子摸了摸肩上的狐裘。
　　……
　　顾秋寒不知道他们因为一件衣服想了这么多，如果知道了也不过是笑笑。
　　他给宋清穿的衣服可是法器，冬暖夏凉，不染一尘，岂是一件狐裘能比的上？
　　“宋清，你看我这群兄弟，一个个都不怀好意。”马车里铺着绒绒的软垫，边边角角的严丝合缝，坐在里面十分的舒适。
　　宋清对顾秋寒突如其来的话搞得莫名其妙，是考验他从刚才的对话里看出了什么吗？
　　“三皇子不足为虑，倒是七皇子需要提防。”
　　顾秋寒：“……”他就是单纯的想要安慰来着。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晚一点。


第38章 唯功业不朽
　　“我也想出宫, 怎么不让我出宫？为什么不让我出宫？”君照坐在台阶上碎碎念，把福乐都念叨烦了。
　　“你能别叨叨了吗？有那功夫好好养养精神，一会儿有你受的。”福乐捂着耳朵, 实在是受不了了, 当出宫是什么好事吗？上次差点把我累死。
　　“我有什么受的, 我现在这样还会差到哪去。”君照已经才来这里一天就已经快绝望了, 他想念他的龙床，想念他的十八道菜的午饭，想念他香喷喷的茅房……
　　福乐唉声叹气, 不知道这样的奴隶太子是从哪里找的。
　　又懒又馋……
　　“那个新来的奴隶在哪呢？”一道尖细的声音响起。
　　福乐连忙站起来，“这呢。”
　　这人闻声过来，手里还端着一个托盘。
　　是个瘦高个的公公, 他看向福乐。
　　福乐摇摇头, 指着君照道：“不是我，是他。”
　　君照疑惑，干嘛的？
　　瘦高个哪个了名单对君照说：“你是为鱼？”
　　“不是。”君照下意识的回答。
　　“咦？”
　　“是是是，就是他。”福乐打断道：“他脑子不太好使, 你是为鱼你忘了？太子给你赐的名。”
　　君照这时候才恍然大悟，对, 这是狗太子给他起的新名……
　　为鱼？什么破名, 怎么不叫喂猪喂狗？
　　瘦高个懒得管他们的官司，确认君照是他找的人后, 对后面的人使了几个眼色。
　　从瘦高个身后走出几个人高马大的大汉。
　　君照被吓得一激灵, 这是要做什么？他忍不住往后稍了稍。
　　“按住他。”瘦高个尖细着声音道。
　　“你放心, 忍一忍就过去了。”福乐也来帮忙, 凑在君照耳边道。
　　君照看见福乐，眼前一黑, 不会，不会是，不会是要对他用宫刑吧。
　　救命。
　　君照撒丫子就想跑。但是被大汉拽住了脚脖子。
　　直到君照被死死的按在地上，看着瘦高个一步一步靠近他。
　　君照头晕眼花受不住刺激，眼一翻，晕过去了。
　　“晕了？”瘦高个惊讶：“不过也好，省的一会受不了。”
　　接着从托盘里的白瓷碗里拿出一颗黑色药丸子。
　　蛊虫！
　　即便君照只是在东宫当个伺候的人，也要用蛊术控制住。
　　君照是被疼醒的，他浑身像火一样烧，又像刀子在割他的肉。
　　福乐在旁边看着他，必要时推推君照，别让他掉下去。
　　君照被疼的脑子不太清醒，他只记得他要断子绝孙了：“呜，我的龙根……”
　　福乐：“？？？”
　　直到君照彻底醒过来，第一反应就是做起来，打开裤腰带。
　　“你干嘛？”福乐被他吓到辣眼睛。
　　“还在还在……”君照拍在胸口，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但紧接着，蛊虫发作时细密绵长的疼痛就把他淹没。
　　“好疼。”君照疼的躺在床上打滚。
　　“忍一忍就过去了。”福乐习以为常的道。
　　君照在发作的空隙不忘反驳道：“疼的不是你。”
　　“你以为我没疼过吗？”
　　“这是什么？”
　　“蛊虫啊？你在姜国都不知道吗？对哦，奴役房都是别国找来的奴隶。”
　　君照一懵，蛊虫！完了，他堂堂楚国皇帝中了姜国的蛊术。
　　君照接受不了现实，剧烈的喘息着。
　　福乐以为他是疼的，劝道：“忍忍，都有这一回，咱们这还算轻的，才一只蛊虫，你知道你伺候的那位公子吃了多少吗？七只，整整七只啊，想想都胆颤。”
　　“宋清也中了蛊术？”君照震惊道。
　　“当然，咱们这宫里，除了皇族，每个人都是要吃的。”
　　君照像条死鱼摊在床上，呆呆的看着屋梁。
　　一边是身体上的疼痛，一边是心里酸涩悲哀的情绪。
　　·
　　“君照，如今天下三足鼎立，齐国靠南方的矿产经久不衰，姜国依着蛊术鼎盛数年，那楚国是靠什么在这乱世立足的？”红衣男子儒雅的声音不急不缓的说着。
　　“自然是我们天生的传承，楚国人三岁受传承，不用读书，百卷千卷典藏与生俱来，那南方的矮子与西边的蛮子哪有我们聪明。”君照一只腿跷在矮桌上，满不在乎的说道。
　　“你可知你皇兄是如何回答的？他说，为帝王者，一人为天，大权在握，审时度势，物尽其用，人尽其才，心宽以容天下，胸广以纳百川。”
　　“我皇兄怎么答的关我什么事，他都已经死了，反正宋清，你再不让我出去我就…我就…我就让父皇降你的职。”
　　“今日你将这句话抄录百遍。”宋清并不理会这威胁。说着。
　　“你…你…”
　　“一千遍。”
　　“宋清！”
　　“万…”
　　“好，我抄，我抄还不行嘛！你这个老古板！”
　　回应他的是宋清缓缓翻书的声音。
　　过了一个时辰……
　　“诺，抄完了！我可以出去了吧”君照把抄完的书递给宋清。宋清头也不抬，淡淡的说道：“重抄。”
　　“！什么！你……你凭什么让我重抄。你…别以为我父皇看中你，你就可以这么折磨我！我告诉你，我会砍了你的。你等着。”
　　“重抄。”不管少年怎么胡搅蛮缠，回应他的都是这两个字。
　　君照不懂，明明只是一个二十岁的人，怎么比学堂里的老头还老气横秋。可他又不能不听他的。气的他想要挠墙。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了两年。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君照装模作样的读着这些天学的书。一边偷瞄着一旁看书的宋清。
　　“心不静，你在想什么”宋清头也没抬，说道。
　　“父皇请了道士来做法，听说这道士是从武夷山来的。有些本事，我想去…”君照顿时来了兴头，兴奋的说道。
　　“不许去。”宋清翻了一页书。
　　“你！顽固不化。我要是即位了，先把你撤了。”后面只能小声嘀咕。
　　君照只是气话，却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君照又读了一刻钟，一个小黄门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在宋清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宋清脸色骤变，只对君照留了句：好好待着。
　　就急匆匆的走了。
　　君照觉得奇怪，眼睛转了转，偷偷的从门口溜了出去，尾随着宋清。
　　他想看看到底是什么让这个想来不假于色的宋清这么着急。
　　一路君照偷偷跟着，竟到了他今日想来的上林宛，心想着见了父皇宋清也不好罚他，便也不再隐藏。
　　谁知宋清行色匆匆也没发现他，跟着进去，里面乱哄哄的，竟然没人管他。
　　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他看见了御林军。
　　脚步加快他急匆匆的想见到父皇，到了，他却止住了脚步，上林宛的主亭子让人用绸布围着。
　　里面人进进出出，还有血！君照惊醒，急忙跑了起了，连被石像磕了腿也顾不得了。
　　君照掀开白布，果然看见自己的父皇躺在那，当场君照的眼就红了。“父皇。”
　　宋清不知道君照跟过来了，不过事情实在紧急，也就没理会他。上前走到皇帝身边，搭上脉。闭了闭眼，没有说话。
　　“师父，我父皇，我父皇怎么了。”这三年来，君照从没叫过宋清师父，可见他是有多么害怕。
　　宋清看了看他，没有说话。
　　“师父，你救救父皇，求你了，救他，求你了。”君照拉着宋清的手，像是最后的稻草。
　　“肖林，带殿下下去。”宋清道。
　　从暗处出现一个黑衣人，默默的把君照拉起来。
　　君照却像突然发了疯一样，挣脱黑衣人的手，“不，你救救父皇，宋清，你救他！我父皇没事，你放开我”
　　君照毕竟只是个少年，挣不开黑衣人的手。
　　“你放开我，把我父皇还给我，还给我。”少年使劲掰着困住自己的手，指甲在黑衣人手上扒开血痕。黑衣人却当什么疼痛也没有似的，强硬的拉住君照。
　　宋清闭着眼睛，视而不见。
　　君照凄厉的喊道：“求求你，求求你，让我见他最后一面。我也是君，我命令你！”
　　“好。”宋清睁开眼睛：“肖林放开他。”
　　肖林松开手，君照就跑回他父王身边，到现在他才明白，他父王是真的死了，想他的皇兄一样……
　　宋清看着呆呆的君照良久，没有说话。
　　“宋相……”有人忍不住开口。
　　宋清缓过神，安排道：“把皇上抬回去吧，再通知各宫，朝中也派几个人去。”
　　顿时人们都动作起来，宋清站起身，看上林宛内的开着正艳的迎春，神情默默，腰背挺直着。仿佛没有什么能压垮这个消瘦的青年。
　　风雨欲来啊。
　　“师父……”君照无措的看向宋清。
　　“安心在你的宫殿待着，剩下的我来安排。”宋清摸了一把君照的头。
　　随后的几天君照只呆在自己的宫殿里，之后的事果然像宋清所说的，剩下的他来安排。
　　君照成了皇帝。
　　宋清依旧是君照的老师。
　　除了上朝，其实君照的生活并没有改变多少。依旧只是跟着宋清学习帝王之道，仿佛只要有他在，什么都能安心。
　　君照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不在了……
　　·
　　“宋清，你在想什么？”顾秋寒手指在宋清的眼前晃了晃。
　　他们刚才路过了一家桂花糕摊子，顾秋寒特意让马车停下来，叫人去买几块吃。
　　“你这块玉佩……”宋清看着顾秋寒手中的玉佩有些疑惑。
　　顾秋寒突然愣住，这块玉佩是温灵玉，当年栖梧送给他的。
　　顾秋寒拿到玉佩后，怕丢了，就放在了空间里，刚才找银子的时候不小心带了出来。
　　顾秋寒声音突然有些颤抖：“这块玉佩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温灵玉可是定情信物呀~


第39章 唯功业不朽
　　宋清回过神来, 摇了摇头：“没什么，看着眼熟而已。”
　　什么叫眼熟？顾秋寒上前，双手握住宋清的肩膀：“你见过它, 你认识它对吗？”
　　宋清不明白顾秋寒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激动, 但他依旧摇摇头：“不认得。”
　　顾秋寒盯着宋清的眼睛, 一动不动, 想看出他到底是在撒谎还是说真的。
　　最后却什么都没看出来，顾秋寒泄气。
　　宋清防备自己，他知道。
　　所以宋清的话只能信三分, 所以他到底认不认识这块玉，还不能确定。
　　这时候去买桂花糕的人也回来了，热乎乎的桂花糕被递给顾秋寒, 香味都能从油纸包里渗出来。
　　不过看宋清不为所动的样子, 顾秋寒自己也没有了刚才的兴致。
　　随手把油纸包放在一边。
　　顾秋寒突然有些低落，他敢确定栖梧喜欢桂花糕，喜欢甜食，但不知道宋清是不是喜欢。
　　宋清从来不再他面前表露喜好。
　　来这里几天了, 顾秋寒第一次这么有挫败感。
　　和顾秋寒同在一个马车里的宋清能肉眼看出他的失落。
　　宋清默默的看了眼放在一边的桂花糕。
　　他的确是爱吃桂花糕，没缘由的爱吃, 但宋清从小就知道, 不能在人前表现出自己的喜好。
　　所以就算楚国和宋清最亲近的人都不知道他这爱好。
　　可姜国太子却摸得一清二楚。
　　说宋清不惊诧是假的，其实不止这一点……还有很多地方, 顾秋寒在不经意间表现出的熟稔更让他骇然。
　　就说那块玉佩……宋清之所以没说, 是因为他有一块一模一样的。
　　那块玉其实就在他颈间带着, 但除了他没有人看的见, 也没人能碰到。
　　刚才顾秋寒拿出来的时候，宋清还以为是它掉出来了。
　　但他摸到自己颈间还有, 就知道不是自己那块。
　　可这两块玉有什么关系，宋清也不知道。
　　马车很快到了宫门口，顾秋寒本来还想着带宋清多逛一些地方，因为今早上上朝的时候，众人就商量了他们的婚期。
　　古人有规矩，不犯三六七月，五月又是祭蛊神的日子。
　　所以想尽早完婚就只能是二月，也就是下个月。
　　时间很赶，而且宋清成为太子妃后，还有一大堆事情要交接，顾秋寒也要展开自己的计划，很难找到空闲。
　　但发生了这事，他也没心思继续转下去。
　　顾秋寒知道到皇宫后，直接下车。
　　他现在心很乱，不知道该怎么对待宋清，但他做不到直接丢下他，所以依旧耐着性子等宋清一起下来。
　　宋清看着被落下的桂花糕，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在手里。
　　顾秋寒看见他手里的桂花糕，眼前一亮，可刚才的脾气还没下去，言不由衷道：“你还拿这个做什么？”
　　“我以为你忘了。”宋清抿抿唇道。
　　顾秋寒眼神有暗淡下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样的回答。
　　“我没忘，本来是买给你的，但是看你不喜欢，就算了。”
　　宋清并没有立刻回答，他先是沉默了一会，最后启唇：“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可爱的读者们：为什么这么短小！！！
　　水水【戳手指】：今天写的不满意，删了好多，所以……


第40章 唯功业不朽
　　顾秋寒听到这声喜欢的时候, 心花怒放，开心的放了十挂鞭炮，雀跃的都要飞上天。
　　但他也想到了, 这也可能是宋清为了攻略他才说的。
　　但就是美滴很。
　　宋清看见顾秋寒一扫刚才的闷闷不乐, 嘴角压都下不下去。不知怎么, 他自己唇也有些上扬。
　　原来真的有人能一句话就哄好。
　　宋清突然有一种猜测, 可能面前这人并不是城府深沉，而是对自己动了真性情。
　　但是这可能吗？
　　两人一起回了东宫，路上竟然飘起雪, 簌簌的下起来，身边跟着的人有眼色的给他们撑起伞。
　　顾秋寒却嫌这人碍事，自己接过伞, 打在自己和宋清头上。
　　一时间, 朱红伞下的两人如一道景，并肩走在青石黛瓦的宫墙下，只希望这条路一直走不到尽头。
　　但是很快东宫就近在眼前。
　　果然，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 就感觉时间过得特别快，这才多会儿？平常觉得漫长的路就走完了。
　　说来现在也不早了, 冬天一向黑得早, 古代没有电和灯，天黑之后就是休息时间,
　　临睡时, 顾秋寒才想起来, 好像回来之后没见到君照。
　　别再跑了, 虽然顾秋寒知道几率很小，但还是去打听了一下。
　　知道君照也按照规矩吃下了蛊虫, 顾秋寒忍不住笑出声。
　　这下子如果不把母蛊废除掉，君照这个燕国皇帝世界主角就也要被蛊术控制住了。
　　但这件事急不得，等顾秋寒把所有的套都下好后，再让他们钻。
　　第二天，禁卫军领事王意求见。
　　王意就是那个王司徒的弟弟。
　　说到底，王司徒还是不敢惹怒顾秋寒，把他亲弟坑了过来。
　　王意等在东宫的候事厅里面，站立不安，他都想一掌拍死他那个倒霉哥哥。
　　再知道王司徒把自己卖了后，王意差点想直接跳河了淹死自己，起码死得清清白白。
　　但王司徒死活抱住王意的大腿，哭天喊地的说太子应该不是要玷污他。
　　又分析了一大通。
　　说王意长得五大三粗脸上还有一道疤，太子连王司徒这么白净的都不想看了，更不可能看他。
　　所以王意怀着忐忑的心情还是来了。
　　如果……如果太子非要他干那事，他就一头撞死在柱子上！！！
　　顾秋寒还不知道有人脑补了这么多。
　　他大步到议事厅的时候，王意正摸着柱子，一本正经的欣赏？
　　“咳。”顾秋寒正想问柱子上面有花吗？
　　王意吓得身子一抖，手一使劲，抠下来一块。
　　顾秋寒：“……”
　　“太子赎罪。”王意扑通跪在地上。
　　顾秋寒盯着那处被扣了一块的柱子，镶着边的红木，硬度可想而知，就这么硬生生掉下来一块，果然剧情里说禁卫军统领王意力大无穷是真的。
　　虽然他还没当时统领，只是一个领事。
　　那更值得招揽了呀。
　　顾秋寒尽量表现得和善，口气温和的让王意起身。
　　王意更慌了，太子这语气咋这么渗人呢？连连告罪。
　　顾秋寒最后不耐烦了，这里的人咋都听不懂真话，黑着长脸：“起来！”
　　王意这才爬起来。
　　顾秋寒黑线，好的不吃吃歹的。
　　顾秋寒发现这边的人都是贱骨头，往深里一想也明白缘由。
　　因为姜国霸道的蛊术，所以在朝堂当差的都或多或少的被控制着，他们习惯了皇室说一不二的性格。
　　原身更是把这性子发挥得淋漓尽致。顾秋寒乍一改变，他们不适应是正常的。
　　顾秋寒也懒得在墨迹了，他找王意来是为了一些安排。单刀直入切入主题。
　　……
　　王意听完后，反倒松了一口气。
　　比起侮辱人格，顾秋寒吩咐的小事不值得一提。
　　顾秋寒满意的点头。
　　这样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很快就到了东宫大婚的日子。
　　东宫大婚，储君娶太子妃，说起来是件除了封后外，宫里最大的婚事，但因为娶的是位男妃，就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姜帝的心思众人也猜不出，顾秋寒也到处打着哈哈，让所有人都摸不到头脑。
　　他们都在观望，都在观望会发生什么，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什么都没发生。
　　太子依旧是太子，姜帝对他的态度什么都没改变。
　　顾秋寒每天除了上下朝，就是和宋清腻歪在一起，一点也不在意外面的风言风语，
　　颇有一种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宋清因为要成为未来的太子妃，被冯烟要过去□□过几天。
　　但有一次顾秋寒发现有人再给宋清喝改变体质的药后，就暴怒的把人要回来。
　　所以就连冯烟也看不出顾秋寒对宋清的态度。
　　明明在冯烟的眼线暗查里，顾秋寒之前并没有和宋清有过接触，而且她养子有不举的毛病，不可能真心喜欢上人。
　　冯烟做梦也没想到她养子内立面换了个芯子，不但如此，不举的毛病也被他自己治好了。
　　对，治好了，就在新婚的前夜。
　　也亏得顾秋寒能忍这么久，实在是每天和宋清同床共枕，他怕自己把持不住。
　　不过今夜过后，他就可以开荤了。
　　作者有话要说：
　　猜猜晚上会发生什么？


第41章 唯功业不朽
　　二月初九, 太子东宫设六十席，张灯结彩，觥筹交错。
　　因为顾秋寒娶的是个男妃, 这是从来没有的事, 内务府也不知道怎么准备, 只能琢磨这还按照以往的仪式来。
　　所以当日宋清被留在太子婚房里等着, 顾秋寒却被拉去喝酒。
　　太子婚礼皇帝皇后是不会在场的，他们身份太高，第二天才需要拜见, 但皇子们却没这个忌讳，一个一个全来了。
　　皇子出场，自带气势。
　　可不自带气势吗？乌泱泱一大群。最大的奔五, 最小的五岁。
　　跟鬼子游街似的。
　　顾秋寒看见了就头疼。
　　“太子, 恭喜啊，洞房花烛夜，只是不知道跟男人是什么滋味……”三皇子还是那个脾气，不讽刺两句就浑身难受。
　　顾秋寒懒得搭理他, 倒是和为首的大皇子打了声招呼。
　　大皇子年近五十，是里面最没有争皇位心的。
　　大皇子回了他一个点头。
　　剩下的顾秋寒就不想管了, 反正想夺嫡的都没存什么好心思。
　　但顾秋寒不想理他们, 他们可不会轻易放过他。
　　他们来的目的就是来灌顾秋寒的，毕竟这事换给大臣们, 他们还真不敢。
　　可同样是皇子的他们就不一样了, 太子再暴虐也动不了他们的脑袋。
　　尤其是那几个成年的, 他们在外面办府, 很少有机会来后宫，这次好不容易逮到机会。
　　今晚一定要借醉留在宫里, 明天在陛下娘娘面前刷一波存在感。
　　所以这群人不但把顾秋寒灌个醉，自己也要喝高了，才好就势留在宫里。
　　顾秋寒咬牙，这一个个的什么毛病！想喝自己喝去，当他生命大和谐路上的绊脚石是怎么回事！
　　皇子们也没想死拉着顾秋寒喝，但是坏就坏在顾秋寒有异能作弊，喝了一圈面不红心不跳，跟没事人似的。
　　这下把皇子们的好胜心都喝起来了，好嘛，你当上太子我身份不如你，喝酒也不如你，样样不如你？
　　就不信这么多人还喝不过你。
　　所以这些人开启了车轮战灌酒模式。
　　醉不死你也要撑死你。
　　顾秋寒：“……”
　　这是群什么可怕的人类啊？
　　认输，认输了。
　　顾秋寒可不想他的晚上的高光时刻被这群愚蠢的人类耽误了。
　　“认输也不行，就得喝。”这时候大家已经喝得晕乎乎，拉着顾秋寒不让走。
　　顾秋寒：“……”
　　顾秋寒这边鸡飞狗跳，婚房里却安静的没有一丝声音。
　　红烛慢慢燃着，留下的烛泪留在烛台上，落下痕迹。
　　宋清并没有坐在床边，而是躺在床上，眼睛紧闭，面色潮红，一看就是不正常的样子。
　　一个时辰前。
　　宋清看着面前的一个宫人，她面无表情的给他递上杯乘着黑褐色液体的茶盅。
　　“这是什么？”
　　“这是娘娘赐的汤药，请太子妃服下。”这是冯烟派来的人，她端的是一碗秘药，可以叫人失去意识并且沉浸在幻想里。
　　冯烟是想到顾秋寒的身体状况，如果新婚夜还不圆房会叫宋清怀疑。
　　所以叫人送来了着秘药。
　　但冯烟不知道宋清早就知道顾秋寒不行，也不知道顾秋寒已经行了……
　　宋清略微低头，他医术不错，自然能闻出这药里面有催.情的成分，但他还是端起来一饮而尽。
　　宋清很少做梦，在他的世界里睡觉就是睡觉，很少体验过做梦的滋味。
　　可这次却不同，在梦里宋清好像成了另外一个人，这人跟他一样，也穿一身红衣。
　　他好像不是在东宫的屋子里，这是间江南雅致的木屋，他能清楚的看见窗外半开着的桃花。
　　桃花？
　　作者有话要说：
　　卡文呀卡文……
　　明天一定恢复更新！！！我发誓，不更新3k水水胖三十斤。感谢在2019-12-15 22:40:41~2019-12-22 22:25: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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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唯功业不朽
　　梦里这个人宋清看不清容貌, 只觉得有莫名的熟悉感，他常望着窗外的桃花发呆，动也不动的做一整天。
　　宋清都能感受到这人的好像在等什么人, 等了很久, 等到心火冷掉成冰, 等到心焰燃成灰烬。
　　宋清不自觉的摸上胸口, 很闷很疼。
　　宋清在梦里好像变成了这个人，和他一起久坐，和他一起吃饭, 和他一起等一个不会归来的人。
　　日升日落，昼夜轮转。
　　屋里点上了灯，宋清看到那人脱下薄衫躺在床上。
　　接着跟着他一起沉沉睡下。
　　不过那人虽然睡下了, 但宋清却又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
　　梦中梦？
　　……
　　再说顾秋寒这里, 他好不容易喝趴下了众人，作为最后站着的人，终于没有人阻拦他洞房花烛夜了。
　　顾秋寒看着自己的婚房，眼泪差点掉下来,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要跟那群碧池拼酒？
　　顾秋寒大步走向前, 却被人拦在了门口。
　　不是吧, 还来？
　　他和谐的路上到底还有多少阻碍？
　　“太子，奴才是皇后娘娘的人, ”这人正是喂宋清药的那个宫人。
　　顾秋寒抬了抬眼, 疑惑道：“母后有什么事吗？”
　　“娘娘说一切都处理好了, 您放心。”
　　顾秋寒莫名其妙？处理什么？
　　不过这宫人说完这句话就退下了, 顾秋寒也不好多问。
　　而且顾秋寒现在什么也不想管，他迫不及待的推开门, 只见宋清只静静地坐在床边。
　　顾秋寒搓搓手指，其实他有点紧张。
　　顾秋寒暗暗唾弃自己怎么还是这么没出息，三步并两步的走过去，刚想碰一碰宋清的脸狭，就见他抬起头。
　　宋清琥珀一样的眸子闪着水光，赤红的唇轻启，微微喘着气。
　　顾秋寒被吓了一跳：“你怎么了？”他下意识想握住宋清的手腕。
　　只没料到，下一刻就被宋清吻住扑在床上。
　　顾秋寒被扑了个蒙，想支起身子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却被宋清炽热的身子烫到了。
　　顾秋寒终于知道外面那宫人什么意思了！宋清现在明明就是失去意识的反应，他被喂了药！
　　顾秋寒恨得咬牙，谁叫她们自作主张！
　　像这种虎狼之药最伤身体，尤其看宋清的状况就知道药效有多么大。
　　顾秋寒咽不下这口气，但也知道不是找事的时候，他握紧宋清的手腕，要给他化解药性。
　　“顾秋寒……”
　　顾秋寒僵在原地，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上下唇开开合合：“你叫我什么？”
　　宋清的脸和顾秋寒近在咫尺，豆大的泪珠子一粒粒掉在他脸上：“顾秋寒，顾、秋寒。”
　　没等顾秋寒反应，唇又贴在对方的嘴上，双臂紧紧的抱着他，好像用尽了一辈子的力量，这样紧抱着的人就不会消失不见。
　　顾秋寒眼尾又红又疼，他抱回去，化被动为主动……
　　后面再写就要锁了……
　　天还没亮的时候，宋清从梦里挣扎出来，他轻轻皱眉，眼睛慢慢睁开。
　　“嘶。”宋清刚想坐起来，就感到身后一阵疼痛。
　　他表情一僵，往左边瞧去，发现顾秋寒的餍足的睡在自己旁边。
　　宋清愣了很久没敢动，最后他像握住救命稻草一样先开被子往里面看了一眼，紧接着就赶紧盖上了。
　　！！！
　　到底发生了什么！
　　自己昨天只不过做了一场梦中梦，就算梦里是一番春雨，没道理他真的……
　　而且姜国太子不是不举吗！！不是不举吗？？
　　宋清想静静，这是他活了二十年来，第一次如此怀疑人生。
　　所以之前姜国太子都是装的？
　　姜国太子心思到底有多深？这样的事情都能做的的天衣无缝。让不知道的人蒙在鼓里，让知道的人自以为知道？
　　输了，彻底输了。
　　宋清竟然觉得自己被顾秋寒玩弄在股掌之间。
　　宋清侧身看顾秋寒，盯着他的脖子，不如……不如直接杀了这人？如此大敌，将来就算他找到解决蛊术的办法，楚国也不是对手。
　　但是依照姜国太子那么深沉的性格，会在他面前这么暴露弱点吗？还是说这一切都是陷阱？
　　宋清已经完全陷在顾秋寒支配的恐惧里了。
　　这时候，顾秋寒的胳膊还在宋清脖子下垫着，以保护的姿势把人护在怀里。
　　宋清冷静下来后，慢慢把顾秋寒的胳膊移开。
　　顾秋寒呓语，收回胳膊后，身子往宋清这边挪了挪，像个找暖和的熊。
　　宋清被顾秋寒抱个满怀，更不敢动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宋清是设计□□姜国太子没错，但那是基于姜国太子不举的前提下。
　　之前被顾秋寒拉着睡在一间房，还是出乎意料的当上太子妃，宋清都是不慌的，因为他知道，姜国太子再怎么样，不行就是不行。
　　可谁能告诉他，姜国太子怎么突然就好了？
　　早晨还这么精神？？
　　顾秋寒哼了一声，毛茸茸的大脑袋从宋清身边抬起：“醒了？”
　　宋清不知道作何反应，只轻轻的嗯了一声，想靠远一点，一动就被疼的脸色一白。
　　“疼了？都怪我昨天没有分寸。”顾秋寒露出懊恼的神色，慌忙想用手给宋清揉腰。
　　昨晚宋清记起了自己的名字，他太高兴了，这更让顾秋寒确定宋清和栖梧就是一个人。
　　小别更胜新婚，还是初次开荤，顾秋寒放纵了……
　　其实不止是他，昨夜宋清好像没有节制一样。
　　明明好几次顾秋寒怕他累到都想停下来了，宋清却还是缠着要。
　　到最后顾秋寒从空间里弄出浴桶给他洗澡了，他还是不知道克制。
　　所以昨夜顾秋寒只从空间里兑了附灵水给清理，没有用上治愈异能，就抱着人草草的睡下了。
　　但看来附灵水还是不够。
　　顾秋寒想用异能触碰宋清给他疗伤，不料，却被他躲开。
　　“嗯？”顾秋寒猛地的抬头，却被宋清眼里的神色刺的一痛，他心里有点不祥的预感：“你……你还记得你昨晚叫我什么吗？”
　　宋清本来以为自己反应太过激烈，刚想解释，就听顾秋寒这么问道，他奇怪：“太子？”
　　顾秋寒高高飞起的心有啪叽掉到地底。
　　怎么会这样？明明昨天晚上……
　　“宿主，你们好啦？”系统昨天赢了牌，想回来汇报好消息就看见满屏的马赛克，它被吓了一跳，赶紧跑了，到现在才敢回来。
　　顾秋寒抓住系统一阵猛问：“你来的正好，昨天晚上宋清叫了我的名字。”
　　系统满头问号？？？，宿主这是在给它秀恩爱？干巴巴的回道：“情趣吗？”
　　情趣你妹，顾秋寒火冒三丈：“我是说他叫了我真名，按道理宋清不可能知道我的真名，栖梧才……”
　　顾秋寒停下来，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很久之后才艰难开口：“不对，昨天那人是栖梧，现在是宋清？”
　　他早该想到的，昨晚那人的行为和态度完全不是宋清该有的，那昨晚的那人岂不是……
　　不对。
　　一个人不可能存在于两个意识，如果现在的这个是宋清，那栖梧去哪了？
　　如果宋清是栖梧的转世，那栖梧不可能出现。
　　顾秋寒突然想到一件事，如果栖梧的灵魂在不同的世界转世了，那真正的栖梧去哪了？第一个世界里的栖梧去哪了！
　　“系统！”顾秋寒急了，他要系统一个解释。
　　系统只说等他攒够积分，就可以回到想去的世界，但如果他回去了，人却不见了，该怎么办？
　　系统被顾秋寒严厉的语气吓得一哆嗦，嗫嚅道：“那个，宿主不用担心，我们系统空间的权限是十分大的，就算是已有进程也可以改变，宿主攒够积分后，你想回到什么世界就回到什么世界，想回到什么时候就回到什么时候。”
　　“说重点！”顾秋寒用力捏着手。
　　“就是说，虽然第一个世界的时间是流动的，但是宿主完全可以回到想到的时间，改变当时的一切。”
　　“第一个世界的时间是流动的！”顾秋寒突然一颤。
　　那不是说他走后，栖梧就会发现自己不见了？
　　“是的……”
　　“栖梧在等我？”顾秋寒心口疼的要命。
　　“额，虽然可以这么说，但是宿主只要回去，就……”
　　顾秋寒打断道：“宋清是怎么回事？”
　　系统缩了缩，磕磕绊绊的道：“小，小黑说……这次是未知错误，单个世界的灵魂是不应该出现在另一个世界的，宋清的灵魂怕是从未来来的。”
　　“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说，第一个世界的栖梧找您来了。”
　　顾秋寒一呆：“什么？”
　　“其实不止您在找您的爱人，您的爱人同样也在找您。”
　　顾秋寒脑子里一根弦啪的一声断了：“所以……所以栖梧等了我很久，等到最后亲自来找我了？他等了多久？”
　　“不，不确定。不过，宿主，您想想，只要您最后完成所有任务，攒够一百万积分，就可以改变过去，不叫他等了！”
　　顾秋寒觉得好像有一柄大锤砸在他的头上。
　　不确定？
　　不确定是多久？
　　“我去帮您看看……”系统接下来的话还是不说的好。
　　“太子？”宋清看见床上的另一个人脸色突然变得十分难过，浓郁的都要肉眼可见。
　　顾秋寒回过神，想给宋清扯一个笑容，但是做不到。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好像碎成了很多片，昨夜栖梧的眼泪仿佛巨锤一样砸在他的心上。
　　他那昆仑雪夜里惊鸿一瞥的小凤凰，傲骨不折遗世独立的小凤凰，一腔温柔全部给他的小凤凰等了他多久？
　　顾秋寒眼眶发红。
　　叩叩。
　　这时候，房门被人敲响。
　　“太子，该早起给皇上娘娘请安了。”
　　顾秋寒恍然醒过来，闭了闭眼睛，将思绪收回去。
　　他光着脚下床，下床后宋清的衣服拿起来，心疼的不想让他下来，亲自给他套上。
　　宋清被这一□□得难为情，阻拦道：“我自己来。”
　　宋清拿起衣服，但站起来那一瞬间，还是被突如其来的钝痛疼的一阵抽搐。
　　顾秋寒更不可能让他自己动了。
　　直接说出：“今天不去请安了！”这话。
　　宋清被顾秋寒的话震得一呆，太子大婚第二天请安是规矩，尤其还是给皇帝皇后请安，怎么可能不去？
　　宋清觉得心思深沉的姜国太子一定是想给自己安一个祸国狐狸精人设，不可以！
　　“太子，清没事。如果今天不去，外面还不知道要传出什么话来。”宋清苦笑。
　　顾秋寒更心疼了，宋清一定是替他着想，怕他不去被传什么流言蜚语。
　　“那叫人备了轿子去。”顾秋寒柔情的看着宋清：“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
　　宋清摸不到顾秋寒的脑回路，但想到他就是这样反复无常让人琢磨不透，就不觉得奇怪。
　　宋清拿过顾秋寒给他准备的衣服，艰难的站起来，去里间换上。
　　作者有话要说：
　　真的好卡文~这章写了三四个版本，终于满意了。


第43章 唯功业不朽
　　宋清出来的时候, 顾秋寒已经把昨天晚上被他们弄得一塌糊涂的被褥换了。
　　宋清看见这一幕了然的笑了笑，果然，昨天那事姜国太子是要隐瞒的。
　　宋清想到这又是一阵气闷, 如果不是姜国太子隐瞒的太好, 他也不会一失足成千古恨。到现在身后的钝痛都在提醒他到底犯了多么严重的错误。
　　顾秋寒见宋清出来, 赶紧靠上去, 一手托住他的腰。
　　明眼都能看出宋清的不舒服，顾秋寒更不会无动于衷，懊恼的怪自己做的太过。
　　宋清被顾秋寒的亲热弄得身体一僵, 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有了昨夜，宋清还能不知道顾秋寒这些天对自己的亲近是什么意思？
　　宋清苦笑，笑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
　　他谋划接近姜国太子的时候, 可没料到会真的出卖身体。不过事已至此, 宋清再纠结也已经没用，他来姜国连死都不怕，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无所谓。
　　既然姜国太子表面宠着他，他也不能辜负这宠爱。
　　姜国太子是工于心计不假, 但是宋清自己也不觉得自己就逊于他，真正较量起来还不一定谁胜谁败。
　　宋清对顾秋寒温柔的笑了笑, 这一笑把顾秋寒迷得神魂颠倒, 整个人都愣了。
　　“太子，奴才们进来了。”外面的人等了很久也不见太子叫他们进去, 又敲了敲门。
　　顾秋寒这声音打断, 如获大赦般的移开视线, 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糟糕，被美色迷住忘了呼吸。
　　“进来。”但眼睛却不敢再盯着宋清看。
　　宋清对顾秋寒的反应也是蒙了, 难道他错估了自己的容貌？
　　看姜国太子的反应，宋清突然有了自己能当祸国妖妃的错觉。
　　外面的宫人们听见顾秋寒的叫话，推门进来。
　　屏气凝神的给顾秋寒和宋清整理仪容，什么话也不敢多说。
　　这群宫人里面混着昨天皇后的人，也混着暗中观察的君照。
　　君照在这里呆了这么久，终于稍微适应了自己的身份，嗯，稍微。
　　毕竟从帝王到奴隶，落差太大，接受不了是肯定的。
　　不过顾秋寒对他的反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算过去了。
　　君照自己也有一番推算，自己这匪夷所思的经历，一定不是平白来的，肯定和人有关。
　　他现在最怀疑的就是顾秋寒和宋清两人。
　　君照总觉得顾秋寒看他的眼神不对，而且自己是他带回来的，这事一定和他有关。
　　另外宋清……
　　君照自己对宋清的感情是复杂的。
　　宋清曾经是他的老师，但又背叛了他，君照是恨的。
　　但到了现在，君照在这么大的姜国就认识宋清一个人，不自觉的想亲近他。
　　可想想宋清又成了顾秋寒的太子妃，用身体上位，就恶心的说不出话来。
　　君照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对宋清的感受了。
　　所以他一进来就观察到了干净的被褥，偷偷松了一口气。
　　不只是他，昨天送药来的宫人看见那床被褥也露出了然的神色。
　　皇后娘娘做的果然没错，另外，也要问问娘娘，这波伺候太子的奴才们还要不要换。
　　宫人在心里默想：
　　太子不举这件隐秘之所以瞒的这么紧密，正是因为东宫伺候的人从来没有留过三个月以上的。
　　不但如此，只要是接触过太子的内侍，没有一个能活着出东宫。
　　皇后娘娘对太子也是用心良苦，和太子一起担了这嗜杀的名声。
　　顾秋寒和宋清很快就收拾妥当，被众人簇拥着前往皇上和皇后的居所。
　　请安这事，顾秋寒特意了解过。
　　不过就是跪一跪，敬个茶，皇上皇后赏点东西。
　　顾秋寒之前之所以叫宋清可以不要去，是因为他早就已经和殿上的两人说开了。
　　顾秋寒同意给姜帝当靶子，也不再争皇权。
　　毕竟他不举加上娶了男人，几乎主动是绝了做皇帝的路。
　　这件事不知道是触动了姜帝的神经，还是顾忌皇后身后站着的冯氏一族，给了顾秋寒偌大的补偿。
　　所以只要顾秋寒不犯大错，现在是横着走都没事。
　　作者有话要说：
　　又短小了……
　　最近应该是脑袋短路了，词穷的不行不行，一句话来来回回想好久。
　　让我调整一下作息。
　　感谢在2019-12-19 23:26:41~2019-12-25 22:49: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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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唯功业不朽.
　　, 　　顾秋寒他们先拜见的是姜帝，同行的君照终于也有机会见一见这位敌国皇帝。
　　姜帝一袭龙袍端坐在上殿，只看顾秋寒和宋清他们行礼。
　　等宋清抬起头, 姜帝才仔细的打量起他来。
　　一袭红衣衬得宋清颜色极好, 姜帝, 心里暗暗感叹, 怪不得太子没有那个能力也要选这么个人，要是他年轻几岁，也会觉得美人玩起来有意思。
　　他是见过几次宋清的, 毕竟当年燕国丞相来投敌可是闹得满城风雨。
　　宋清之前在燕国是什么名声？生来受万卷书的天才，出生在忠臣世家，最年轻的丞相, 说是冠绝满京城也不为过。
　　所以宋清降了他们姜国的这件事, 燕国人反应极大。
　　燕国人怎么也想不到被他们奉上神坛的人怎么就轻易叛国了。
　　相反燕国人越是反应大，姜帝脸上就越有光。
　　姜帝脸上带笑，突然转动手指上的戒指。
　　但奇怪的是宋清丝毫没有反应。
　　姜帝面露疑惑，随便望向旁边的宫人。
　　君照惨叫一声, 他突然感到四肢百骸像钢针搅动一样疼，抽搐的瘫倒在地。
　　好疼。
　　为什么？
　　姜帝收回视线后, 又看向宋清。
　　顾秋寒暗叫不好, 微微上前一步，挡住姜帝的视线。
　　姜帝回过神, 似是而非的道：“太子你娶的这位太子妃真是好耐力。”
　　顾秋寒笑笑：“儿臣喜欢的也是他这一点。”
　　姜帝眼神了然：“不过还是要小心些。”
　　姜帝看向宋清的眼神有点危险, 他发现他自己小瞧了这位燕国丞相, 能用意志对抗蛊虫发作的人不少, 但面不改色成这样的从没有见过。
　　刚才姜帝对宋清发动了蛊术，没想到宋清一点反应都没有。
　　如果不是听皇后说过, 此人食了七颗蛊虫，姜帝都要以为蛊术在他身上不起作用。
　　姜帝倒是明白太子为什么突然喜欢上这人了，毕竟性子烈的马训起来才有意思。
　　宋·真没感觉·清完全不知道俩人在打什么哑谜。
　　“你心里有数就好。”姜帝摆摆手。
　　“是。”
　　顾秋寒目光深深的看了一眼姜帝带的碧绿色扳指。
　　那里藏着姜氏一族最大的母蛊，也是破除蛊术最关键的东西。
　　姜氏的皇室每个人都从出生种过母蛊，所以他们每个人都能催化子蛊。
　　但真正的母蛊其实是藏在姜帝手里的扳指里，所以他可以控制所有吃过子蛊的人。
　　这件隐秘本来是当姜帝死前才说给下一任皇帝的，不过顾秋寒知道剧情，也就早知道扳指的秘密。
　　顾秋寒收回视线，接着又和姜帝聊了几句。
　　最后，就顾秋寒要带宋清退出去的时候，姜帝突然来了句：“听说燕国的小皇帝失踪了。”
　　宋清突然顿住。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探子来报说燕国小皇帝已经十几天没上过早朝了。”
　　顾秋寒瞥了一眼旁边瘫软在地的君照，对姜帝故作惊讶道：“皇帝都能丢？”
　　“朕也觉得离奇。”姜帝也忍不住笑了：“看来朕一统天下的大业又能提前了。”
　　宋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这父子两人一定是在诈自己。
　　他虽然也知道君照爱胡闹，但也不会不靠谱成这样，失踪？宋清不信在诺大的一个燕国皇宫里，人们会无用到让皇帝失踪。
　　躺在地上泪流满面的君照：……
　　燕国皇宫
　　“还没找到吗？”宋晋眉头皱的都能锁死苍蝇，满脸的胡子茬能表明他这几天到底是怎么过的。
　　“没有，宋相啊，可，可怎么办啊，瞒不住了……”大总管焦虑的像个陀螺，围着原地转圈圈。
　　君临捂着头，被大总管转的头晕：“别转了。”
　　“怎么办怎么办！现在朝廷都人心惶惶，这下子不等姜国来犯，咱们自己就散摊子了。”
　　“皇上啊，您快回来吧。”
　　“皇上，您到底去哪了……”
　　“……”
　　大总管根本停不下来，他要是不找点事情做，估计一会要一头撞柱而死。
　　他伺候了两代主子了，做梦也没想过能出这种差错。
　　宋晋被他搅和的心神不宁，刷的一下子站起来，把大主管下了一跳：“宋相，您想到办法了？”
　　“没有。”宋晋大跨步的走出去，他哪里能想到办法？只能是接着找，不管怎么样也要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人不可能就这么凭空消失。
　　大主管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他现在求爷爷告奶奶，拜菩萨拜佛祖。
　　陛下啊，您回来吧。
　　外界已经开始传他们陛下失踪的消息，就算强行拖下去，也就最多也就只能再拖月余，清明祭祖若还找不到，后果不堪设想。
　　不，不到清明，燕国怕就要乱了。
　　顾秋寒这个搞得燕国动乱的始作俑者内心毫无愧疚。他正叫人把君照提回东宫。
　　顾秋寒啧啧啧摇摇头，这君照还真是倒霉，姜帝随便挑了个人发动蛊术就选到他身上。
　　不过看他的反应，母蛊控制的效果还真是强烈，幸亏自己提前将宋清体内的子蛊清除了。
　　不然顾秋寒可见不得宋清在自己面前受疼。
　　另外，君照失踪的消息传到姜帝这里这件事，顾秋寒倒一点也不惊讶。
　　算起来君照被他弄过来已经快半个月了。
　　不过，快了。
　　顾秋寒带上一抹笑，握了握身边宋清的手指，我会让泼在你身上的脏水彻底洗干净。
　　宋清奇怪的看了眼身边的人。
　　顾秋寒回以微笑。
　　拜见皇后冯烟的过程和之前大同小异。
　　冯烟还是不喜宋清，但是看在顾秋寒的面子上，不做为难。
　　其实在顾秋寒和她谈过心之后，冯烟整个人都意懒了许多。
　　冯烟是一国皇后，并且按照姜帝目前的岁数，废后是不大可能，而且她还背靠冯氏，所以不管怎么样，她的后半生都不会差。
　　之前因为原主要夺嫡的原因，冯烟不得不打起精神为原身谋划。
　　可现在顾秋寒说开了，他不想当皇帝，冯烟也就放松了很多，也少了之前的强势。
　　所以没过多久，顾秋寒他们就原路返回了东宫。
　　可顾秋寒没想到，一进去就见一波仪仗队等着他们。
　　是姜帝派来的人。
　　“太子殿下。”为首的人起身行礼。
　　顾秋寒看见他手里端着的东西瞳孔一缩。
　　又是三粒蛊虫!
　　姜帝看宋清没有反应还是怀疑了。
　　“殿下，这是皇上赏太子妃的。”
　　宋清望见那白瓷盏倒没多少反应。
　　顾秋寒上前一步想接过白瓷盏，却被那宫人拦下。
　　“太子，陛下说要亲眼看着太子妃吃下去。”
　　顾秋寒恼怒，又是这句话。
　　冯烟那次他没能阻止了，顾秋寒就不信这次都要眼前了，他还能被拦住。
　　“怎么？父皇还不信我？”
　　宫人低头不说话。
　　顾秋寒冷笑：“我看不是父皇不信我，是你假借父皇的旨意故意为难。”
　　“不敢。”宫人连忙跪地。
　　“不敢？你是以为我不敢杀你吧。”顾秋寒阴沉下来，目光里隐隐有着杀意。
　　是谁说太子脾气变好了!这叫好了？
　　之前听说太子半个月没杀人，都说他变和善了。他才敢接了这活，没想到还是跟转鬼门关一样!
　　顾秋寒脸色在暴怒的边缘，东宫的人被吓的呼啦啦跪倒一片。
　　刚被送回来的君照也被拉着跪下。
　　“完了，完了……”福乐小声道絮絮叨叨。
　　“怎么完了？”君照问道。
　　“别说话。”福乐呵道。
　　君照：“……”合着你逼逼叨不是在说话。
　　顾秋寒从原主记忆里学来的威压倒是很有用处。
　　他只沉默中不说话就把院里的一众吓得够呛。
　　送蛊虫的宫人一咬牙，哆哆嗦嗦的道：“太子，奴才记错了，可以给您。”
　　顾秋寒又晾了他一会儿才冷哼一声，拿起白瓷盏拉住宋清进了房间。
　　把宫人瘫倒在地，大冬天都起了一身汗。
　　不只是他，东宫里但凡经历过太子发怒的老人都一身汗。
　　见顾秋寒他们进了屋子，众人才敢喘一口大气。
　　“吓死了，差点小命不保。”福乐拍着胸口。
　　“有这么可怕吗？”君照鄙视道。
　　“嘁，你是不知道……算了，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福乐一脸后怕。
　　君照无语，他望了眼紧闭的房门。
　　“唉，从没听说过谁的蛊虫还要追加的，太子妃又要受一次苦咯。”
　　“刚才那是蛊虫？”君照问道。
　　“是啊。对，你吃的时候没看见蛊虫长什么样。那种白瓷盏里放着的都是蛊虫，对了，你有没有看见里面到底是几颗？”
　　君照没有理会福乐的疑问，他脸色发白。
　　三颗。
　　君照攥了攥衣角，宋清你到底是何苦……
　　经历过蛊虫发作的君照完全知道那是怎么样的痛苦。
　　他还只吃过一颗，如果按照福乐说的，宋清已经吃过七颗了，现在又来三颗……
　　宋清，你到底为什么要叛国找罪受!
　　屋内。
　　宋清看着顾秋寒把瓷盏放在桌边，并没有让他食用的意思。
　　宋清歪歪脑袋，如果他现在还看不出有什么不对，他都对不起他那名动京华的名声。
　　如果他猜的没错，他好像没有受到蛊术的控制。
　　今日在大殿上，姜帝应该是对他发动了蛊术，但自己却毫无反应，所以才又送来三颗蛊虫。
　　可是，为什么？
　　吃那七颗蛊虫时的痛苦宋清还记得，他很确定，他是真的吃下去了。
　　可现在为什么自己不受控制？
　　直觉告诉宋清和面前这人脱不了关系。
　　而且现在，顾秋寒好像没有让他再吃的意思。
　　一个荒谬的想法浮上心头，刚才他再众人面前发怒是在保护自己？只为了掩饰不让他在吃蛊虫？
　　可到底为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太卡文了，只能梳理了一遍大纲。


第45章 唯功业不朽
　　“太子为什么要拦下了来？”宋清见顾秋寒很久都没有开口, 只好自己问道。
　　“为什么不拦下来。”顾秋寒反问，仿佛宋清问的话才是奇怪。
　　“你不想让我吃对吗？”
　　顾秋寒轻轻笑了，把人搂在怀里。
　　顾秋寒知道为了不让人怀疑, 他理应该让宋清先吃下蛊虫, 然后等夜深人静的时候像上次一样用异能将蛊虫排出去。
　　可想到吃下后, 蛊虫会自发的发作一次, 顾秋寒就舍不得。
　　宋清从顾秋寒的眼里得到肯定的答案，但这更让他疑惑：“你就不怕我没有蛊术的约束，反噬你？”
　　“你是我的人, 我还你怕你不成？”
　　宋清被这话堵的一噎，不知道姜国太子哪来的自信，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认为他会信这话。不过看样子, 是听不到真正的答案了。
　　对于宋清来说, 顾秋寒表现得越不设防，宋清就越警惕。
　　顾秋寒也很无奈，对一个人好也要绞尽脑汁的想怎么解释也是没谁了。
　　不过纠结这些没用，宋清就是这性格, 只能说日久见人心吧，现在是没辙。
　　顾秋寒叫宋清今天待在屋里不要出去, 饭食他会叫人准备, 做戏要做全套的，怎么说也得让姜帝那边放心才行。
　　正巧宋清经历了昨晚一夜, 应该好好修养。
　　所以等君照偷偷往窗户上戳个小洞观察宋清的时候, 就看见人虚弱的躺在床上。
　　这一幕刺的君照心口一痛。
　　他还从来没见过宋清在谁面前示弱的样子。
　　宋清在君照的心中从来都是严厉、无情, 甚至强大的。
　　君照承认, 楚国的大半江山都是宋清撑起来的，但也正因为这样, 宋清为了前途降了姜国才让他恨之入骨。
　　是，他君照是没用，是不如他的父皇和兄长，是守不住手里的江山。但只要有楚国一天，宋清在他那里起码是一人之下万人只上的丞相，哪里像现在。
　　听身边的人说了，宋清叛国来姜国其实并不好过，甚至之前一直在奴役房待着。
　　君照很想问宋清，他到底后不后悔？
　　抛弃楚国万人敬仰的一切，来姜国委身人下后不后悔？
　　伤害了亲人和朋友，自以为奔向光明的前途，却被人控制当成玩物后不后悔？
　　君照想到这里却自嘲的笑了，想这么多干什么？自己还不是一样……
　　说起来自己这个皇帝当的还真是窝囊，江山守不住也就罢了，自己还把自己弄丢了，吃了姜国的蛊虫，就好似傀儡，一个皇帝傀儡……
　　君照攥住自己的衣襟。
　　这时候顾秋寒推门出来，一眼就看见君照。
　　正好。
　　顾秋寒吩咐君照去照顾宋清。
　　两人在一起，顾秋寒倒不怕暴露宋清没有吃蛊虫的事实。
　　毕竟相信宋清会演的很好，君照脑补的应该也不错。
　　顾秋寒满意的走了，他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安排。
　　君照进屋后，就看今晚床上‘昏迷不醒’的宋清。
　　君照满脸复杂，他靠近过去，宋清苍白的脸色没有一点变化。
　　说是照顾，又该怎么照顾？
　　君照想起来，有一次他得了疫病，高热不退，宋清曾衣不解带的在自己身边照顾他三天三夜。
　　那次几乎是君照病的最严重的一次，说挺不过来就听不过来，差点就要和他死去的父皇皇兄作伴。
　　但宋清却仍然不肯放弃自己，陪在他身边，帮他渡过一个又一个的难关。
　　那时候君照说不感动是假的，可从什么时候就变了呢？
　　是在姜国吞了楚国一个又一个城后，他们却毫无办法的时候吧。
　　君照承认自己没用，想不出抵抗的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国土被蚕食。
　　他绝望的，无助的，却没想到给他致命打击的却是身边最信任的宋清。
　　开始时，君照怎么也不敢相信，拼命瞒下这消息，但宋清却带走了三座城，整整三座城啊，拱手让给了姜国。
　　君照手指捏的咯吱作响，最终还是觉得不再看宋清这张脸，找个地方倒杯水，等他醒了之后喝。
　　宋清在君照转身后，睫毛颤了颤，微微睁开眼睛。
　　这个奴隶一直很奇怪，刚才盯着自己看了很久。
　　早在顾秋寒把这奴隶带回来，宋清就觉得不太寻常。
　　而且顾秋寒让他现在进来盯着自己，就更让人寻味了。
　　宋清在君照到完水回头之前，又重新闭上眼睛。
　　君照把水放在宋清的床边，就侧身坐在地上的小软塌上。
　　“师父啊……”
　　……
　　顾秋寒离开东宫后，一路出了宫，直奔冯府。
　　冯府位于城东，一遭的全是权贵世家，以冯家的势力，自然是最中心的那一排院子。
　　顾秋寒之前就和冯榆林早就打好招呼了，所以到了冯府和管家点了个头，就大跨步走了进去。
　　冯榆林知道顾秋寒来，在待客室接待。
　　“太子殿下。”冯榆林说着就要跪。
　　“大人不用行礼，我此前来只当探亲，不讲那些虚礼。”顾秋寒赶紧拦下来，他可受不起这么大岁数的老人家跪。
　　说起来冯榆林应该算是原身的外祖。虽然不是亲的。
　　但冯烟是冯榆林唯一的嫡女，原身是冯烟的养子，冯榆林对原身也是有几分真心的。
　　“您这次来是……”
　　他们就座后，冯榆林问起顾秋寒的来意。
　　“有件事求您帮我。”顾秋寒随手端起身边的茶杯，用杯盖撇着浮末。
　　“何事？”
　　“大人觉得七皇子怎么样？”
　　冯榆林不知道顾秋寒为什么这么问，惊疑不定的道：“太子说哪方面的？”
　　“心智、背景、能力，随便说说。”顾秋寒随口说了几个。
　　冯榆林仔细思索了一番，道：“七皇子心智坚韧，遇事不慌不忙，行事温和倒是很不错，背景嘛，佳贵妃母家佟家自是不必提，前几天他家老爷子办寿，门庭若市把这条街都给堵了，叫老夫好生羡慕。”
　　冯家是出了名的子嗣单薄，除了嫡女冯烟，就剩下两个庶子。虽然庶子们都成家立业，但还是不如佟家子嗣庞多，姻亲无数。
　　“能力倒是看不怎么出来，不过听闻陛下有意让他接手户部？”
　　“是。”顾秋寒点点头。
　　“太子说起七皇子是为了？”
　　顾秋寒但笑不语，反而说起其他：“大人觉得谁最有机会荣登大宝。”
　　冯榆林吓得顿时一激灵，差点就要跪：“太子，臣……”
　　“您别害怕，想必我的想法母后已经传达给你们了。”
　　“您……”冯榆林的确收到冯烟给的信息，但也只是说太子不愿夺位，没说为什么。
　　所以至今，冯榆林等一众太子党都还在观望。
　　顾秋寒扶起冯榆林，直言道：“我不是在试探什么，母后所说的是我真实的想法，这么说是有点对不起一直追随我的你们，但大局未定，你们也有重新站位的余地。”
　　冯榆林不敢做声。
　　顾秋寒倒没在意，他清了清嗓子道：“我是很看好我这七弟。”
　　“可是七皇子身体……”冯榆林下意识想反驳。
　　“所以这就需要您帮忙了。”
　　“？”
　　“我从一位神医那里得到了一瓶灵露，可医百病，解百毒，最能医胎里带出来的毛病。想请大人转交给七皇子。”顾秋寒随手掏出一个瓶子。
　　白玉做的瓶，精致非常，周遭还若隐若现浮着一层雾气，拿出来仿佛周遭一清。
　　虽然顾秋寒拿出的东西看着很非比寻常，但冯榆林还是一脸骗鬼呢的表情。
　　神医？灵露？医百病解百毒？
　　一听就是忽悠。
　　可冯榆林是谁？老狐狸一个，当着顾秋寒的面还是表现的一脸惊奇。
　　不过就算冯榆林不显露，顾秋寒也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无所畏，他这东西本来就像他说的，毕竟是从仙侠世界带来的嘛，神仙都拿来治伤，治个凡人可不是药到病除吗？
　　至于为什么要让冯榆林转交，一是卖给他个人情，二嘛，这老狐狸早就和七皇子接触了，当顾秋寒不知道？
　　所以在冯榆林问为什么叫自己转交的时候，顾秋寒脸上带笑的看着他。
　　冯榆林这才知道自己是暴露了，吓出来一后背的冷汗。
　　他与七皇子接触的事几乎没有人知道，太子是怎么……难道太子已经手眼通天到这种地步？
　　顾秋寒没有为难冯榆林，只道必须让这瓶灵露入了七皇子的口。
　　冯榆林面色惨白。
　　这该不会是什么砒.霜毒药什么的吧，要是七皇子死在自己手里，可想而知是什么后果。
　　“大人想多了，我要想要一个人的命，用着这么拐弯抹角吗？”顾秋寒只看冯榆林的脸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所以安慰道。
　　冯榆林嘴唇哆嗦，虽然知道是这么个理，但还是觉得很不正常。
　　冯榆林最终还是咚的一声跪地磕头：“千错万错是老臣的错，您吩咐的臣会做，但请您放冯氏一跳生路。”
　　这次冯榆林动作太快，顾秋寒没拦住，只能错开一步，只当没受这礼，太折寿了。
　　“大人想多了，这是灵露又不是砒.霜。”
　　冯榆林面如死灰，接过灵露。
　　顾秋寒无奈，不过目的是达到了，就起身告辞。
　　冯榆林腿软了，顾秋寒没叫他送，自己走出冯府。
　　也巧了，出府就遇上七皇子的轿子。
　　七皇子来外祖家省亲，佟府也在这条街上，所以路过冯府门口。
　　七皇子看见顾秋寒后，叫停了轿子。
　　看见太子，自然是要下来行礼的。
　　“太子。”姜自行恭恭敬敬的行上一礼。
　　这一礼顾秋寒完完整整的受了，就当是谢礼，多的不必说，他拍了拍姜自行的肩膀：“七弟啊，你的福气在后头呢。”
　　作者有话要说：
　　我回来了～最近事多卡文，脑容量不够，对不起!


第46章 唯功业不朽
　　顾秋寒回到东宫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了, 宫里陆陆续续掌了灯，虽然不太亮堂，但也能让他看清, 等在东宫门口的是宋清。
　　宋清竟然会等自己？
　　顾秋寒快步向前, 只一会就到了宋清面前。
　　“殿下。”宋清低眉, 轻轻的给顾秋寒行礼, 顾秋寒一只手扶上去，作势把人搂在怀里。
　　“天冷，你怎么出来了？”宋清穿的这身并不是顾秋寒空间里拿出的衣服, 而是内务府做的普通服装，虽然看着厚，但并不保暖。
　　顾秋寒揉了揉宋清冰冰凉凉的手指间, 最后握住, 揉进怀。
　　宋清眼神暗了暗，乖巧的道：“为了等您回来。”
　　“等我做什么？”顾秋寒快速的把人带回屋，天冷路寒的，虽然被人等着回家的感觉很好, 但他还是更希望宋清能更珍惜自己一点。
　　顾秋寒把人拉进屋后，又带上了门, 把寒意都阻隔在外面。
　　外面的君照却呆呆的看着他们进去, 神情恍惚。
　　“你怎么了？”福乐戳了戳君照的胳膊。
　　君照恍然惊醒：“没，没什么。”
　　福乐奇怪, 这人怎么自从从太子妃屋里出来后就变的神神经经的了？
　　屋内
　　顾秋寒抱着身边的宋清, 是觉得外面实在是太凉了, 他都暖不过来。
　　手指头到现在都是凉的呢。
　　“这是冻了多久？我叫人煮完姜汤来。”
　　顾秋寒皱着眉, 想去吩咐下人。可下一刻却被宋清拽住。
　　只见宋清的神色被掩在晦暗不明的灯光下，叫人看不清。
　　“怎么了？”
　　宋清松开手, 斟酌着用词试探道：“今日在屋里的那个奴隶……”
　　宋清话音还没落，顾秋寒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没想到事情进展的这么顺利，想什么来什么 。
　　君照终于被宋清发现了。
　　不过这也是必然的事，顾秋寒早在把君照安排在宋清身边，为的就是这个。
　　以宋清的聪明才智发现不了才有鬼。
　　不过他不能表现的那么明显，所以顾秋寒装傻道：“哪个奴隶？是他犯了什么错惹你不快了吗？”
　　佯装着就要生气的去发作了那奴隶。
　　宋清拦住顾秋寒，“不，他没犯什么错。”
　　“那你提他做什么？”
　　宋清摇摇头：“只是觉得眼熟罢了。不知道太子是从哪里找来的？”
　　“奴役房门口提过来的，我看着顺眼，就想带着给你做个伴。之前你不是和奴役房的众人关系不错嘛？”顾秋寒忍着笑，装糊涂道。
　　“奴役房？”宋清很确定奴役房没有这号人，他还在不停的试探：“殿下是在奴役房外面遇到他的啊？”
　　顾秋寒要么装糊涂要么随便说几句糊弄过去。
　　也不知道君照是干了什么？看样子宋清是已经确定他的身份了？
　　“喂，你怎么了？”福乐在君照面前糊了糊手掌，怎么愣了吧唧的。
　　君照呆呆的回过神：“没什么。”
　　“没什么你在这待着不动？”福乐嘟囔道。
　　君照没说话，他觉得自己要命不久矣。
　　今下午的时候，他因为太久没找人说说话，自言自语絮叨了一堆，但没想到他话音还没落，就看见宋清醒了。
　　君照希望自己所说的没有被听见，不然宋清如果猜到自己的身份，怕是连苟都没地苟。
　　在君照心里，如果他被宋清发现，估计会被报给姜国其他人，这样的话，他们就都知道自己的身份了，能活才怪。
　　不过君照是想多了，宋清不但不会卖他求荣，还会为了保护他和顾秋寒虚与委蛇。
　　顾秋寒哭笑不得，不知道自己这算因祸得福还是什么，看宋清因此都变得主动了许多。
　　君照担惊受怕了好几天，没见发生什么事，心也就渐渐平静下来。
　　时间过的很快，一下子就到三月，这月初有件重要的事，就是春猎。
　　顾秋寒等的就是这个。
　　作者有话要说：
　　两个‘坏人’夫夫


第47章 唯功业不朽
　　三月初三, 姜国皇家围猎场，这个地方只给姜国皇族开放，就在都城的郊外, 平常都被围栏围起来, 重兵把守。
　　这个地方一年只全范围开放两次, 一次在春天名为春猎, 一次在秋天，名为秋猎。
　　是要求所有能上马的皇族都参加的，当然又有一些被邀请的身份不低的贵族, 可以说，在姜国谁能有资格被邀请参加这场盛会是一件十分光荣的事。
　　顾秋寒身为姜国太子，自然也是有资格也必须参加的。
　　春猎这几天的吃住全在猎场, 所以上场的都带着不少人, 顾秋寒当然也带着宋清，就连这么久都没出过京城的君照也被他捎上了。
　　顾秋寒身份仅低于姜帝，所以他的马车紧随姜帝之后。
　　顾秋寒从马车下来之后，并没有直接往前走, 而是回头拉上刚从马车里出来的宋清。
　　猎场的门口围着很多看热闹的平民，对于很多人来说, 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宋清的真容。
　　见到的无一不发出惊叹声。
　　“这就是太子力排众议娶到的美人？啧啧啧, 果然美。”
　　“没又有什么用？不能传宗接代，早晚一天会被弃了。”
　　“这可不一定, 你瞧瞧太子宠爱的那劲, 到这会还握着手呢……”
　　……
　　这些目光, 有好奇的、恶意的、惊诧的, 顾秋寒一个转身，把这些目光挡在身后。
　　“太子, 您不需要拉着我，这不合规矩。”宋清低声道。
　　他知道，顾秋寒这样做的目的是在给他做脸面，这些天的相处宋清也稍微看明白了，如果那些软语温存不是做戏的话，对方是真的喜欢上自己。
　　这个结论让宋清的心情很复杂，这的确是他的目的没错，但他什么都没做已经达到目的，这颇有一种无力使的感觉。
　　另外顾秋寒对他好过头了，完全不像是对一个男宠或者姬妾的态度，更像的是挚爱。
　　但是可能吗？
　　宋清分不清是顾秋寒演技太好还是自己对他真的很重要。
　　更重要的是，宋清怕顾秋寒再对自己好下去，他会不忍心利用他。
　　顾秋寒摇摇头：“我拉着你是觉得你软和，就想拉着。”
　　宋清不是自己养的金丝雀，他早晚会面对这些目光，对于敢一人之力闯入姜国的他来说，这些都伤不到他，可顾秋寒就想在能力范围内给他遮风挡雨。
　　宋清无力反驳，对于很多事上，顾秋寒总有自己的歪理。
　　君照看见他们手拉手你侬我侬的行为，撇了撇嘴，这些天他已经快有免疫力了，不再像之前赶到恶寒。
　　君照四处打量这处地方，尤其是门口的位置，他还是没有放弃逃跑的念头，虽然他知道希望渺茫，但他身为燕国的皇帝，总得知道燕国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宋清轻轻一瞥，他看见君照左顾右盼的神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宋清并没有私下找君照说话，但也已经确认身边的这个奴隶就是君照本人。
　　为了这事，宋清还不得不暴露一些暗线去确认君照有没有失踪。
　　宋清虽说是一人来姜国的，但他也不是全无安排，他在各处都安插了暗线，虽然这些暗线可能自己都不知道他们效忠的是谁。
　　为了保险起见，宋清的暗线从不用第二次，所以用一次少一次。
　　宋清在知道身边的奴隶真的是君照后，气得差点没把他揪过来骂一顿。
　　宋清好想摇一摇君照的脑袋，想知道里面是不是进水了？姜国是什么地方，你也敢闯。
　　如果君照知道宋清的想法，一定会欲哭无泪，谁想来这地方了！！
　　不过多说无益，燕国现在还能以君照生病的名头把那些非议压下去，一旦清明祭祖开始了，那就真的彻底暴露了。
　　就连现在的姜国估计也在虎视眈眈的看着呢。
　　要想平息这一切，必须尽早解了君照身上的蛊术，再把他送回去。
　　可这两样每一样都很难。
　　如果只是为了逃出去，现在还真说不定是个机会，不过要做到，还需要好好谋划才行。
　　宋清抿抿嘴，可到底该怎么解蛊，他到现在都没有头绪。
　　不过依照他身上的情况，顾秋寒该是知道的，可宋清也知道，这么重要的机密，身为姜国太子的他绝对不会空口告诉自己。
　　可如果再耽搁下去，燕国绝对拖不了三年五年。
　　这又陷入了一个死循环，就算他找到了解蛊的方法，燕国已经没了，又有什么意义。
　　这些天虽然宋清表面不显，但心里的焦躁却越演越烈。
　　顾秋寒不是不知道，但他的布置就是这样，他只能在心里默想，就快好了，等解决了这件事，他们就彻底离开这里。
　　这个世界虽然不如仙侠世界里活的长久，但也足够他们安然的度过后半生。
　　顾秋寒把视线停在姜帝身上，又慢慢下移，到了他大拇指上带的那个扳指上。
　　也许是顾秋寒的视线停留的时间太长，姜帝就有所察觉，锐利的视线一下子瞪过来。
　　不过他并没有找到刚才那道视线到底是谁，淡淡的收回目光，右手护上手里的扳指。
　　狩猎仪式很快开始，顾秋寒也换上了骑装，他不太会骑马，不过有了原主记忆的他，又私下练习了几次，做做样子还是可以的。
　　姜帝年龄太大，不宜在上马打猎，所以他这次坐在高台上，看着他的儿子们，在下面各显风采。
　　其实这次举办春猎的目的还有一层，就是为了考验一下他的这群儿子们。
　　姜帝先看到顾秋寒，身着骑装的他翻身上马，毫无疑问，无论是神采还是身形都很完美，但可惜了，姜帝摇摇头，若不是硬性条件不允许，太子真的是个很好的人选。
　　接着他又将视线投到其他儿子身上，老大老二年龄太大，不考虑，显然他们也知道，以他们的岁数，身子不好点都是半截入土的人了，虽然意难平，但也有自知之明。
　　怪只能怪父皇太能活，也许再往前捯几年，他们还有点心气，但现在，唉，都是命，闲散王爷也挺好的。
　　紧接着姜帝看到自家糟心的三儿子，上马还需要俩人抬着，不看了，下一个。
　　四五皇子都不错，其实姜帝主要考虑的还是再这两人身上。
　　四皇子昂首挺胸，一身正气，他是知道姜帝在看他的，不过动作太过刻意，反倒惹得人反感。
　　然后五皇子，他就淡然了许多，并没有特别的表现，平庸之中略显笨拙，也许是他本身骑术就不好，才没有表现吧。
　　姜帝暗自摇摇头，可当他看到老七姜自意的时候，眼里露出疑惑的神情：“老七怎么能上马了？”
　　皇后这次并没有跟随，在姜帝身边的是仅次于皇后的佳贵妃，也是七皇子的生母。
　　佳贵妃就在姜帝身边，她语气的藏着激动说道：“前些日子冯大司马给了一颗灵丹，说是专门治胎里带出的毛病，自意他也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念头，没想到当天晚上就排出了一身黑泥，第二天身子就甚是轻快。”
　　“这些天下来，竟然真的将身子骨治好了。”佳贵妃眼里含泪，显然七皇子好了的这件事让她高兴坏了。
　　姜帝若有所思：“大司马给的药？”
　　这件事姜帝想的更深，冯榆林是皇后的母家，算是最有权势的家族之一，虽然他家子嗣少，但两个庶子都手握重权。可以说冯家的面子，他也是要给的。
　　但为什么冯榆林那老匹夫会给老七现药，问题是老七竟然也吃了。
　　这其中的寓意……姜帝搓了搓手指没有说话。
　　而其他皇子也是刚刚知道这件事。
　　不禁心下一凛，这党羽之争，怕是又要添一位有竞争力的对手了。
　　这等重要的场合，冯榆林自己也是在下面观看，他擦了擦额角的汗，对于四周投来的打量一样的目光，他有点扛不住。
　　天知道他觉得现在能活下来都是老天爷开恩，真不知道那丹药是太子从哪里找的，竟然真的有用。
　　这段插曲过后，狩猎开始。
　　姜自意也是争气，第一只猎物竟然是他射到的，虽然是一只兔子，那也够扬眉吐气的了。
　　这些年来，虽然他体弱，但该有的锻炼也没落下。
　　理论值满分，就算动作青涩，也能弥补以为。
　　不过，这只兔子确实从顾秋寒手底下抢到的。
　　顾秋寒淡淡的瞥向姜自意，知道他用空间异能把兔子固定在那里有多不容易吗？
　　姜自意冲着顾秋寒笑了笑。
　　呦呦呦，这可算是示威了，众人等着看太子的反应，他们可不知道冯榆林是在顾秋寒的授意下给老七送药的，以为是太子遭到了背叛，等着看他的笑话。
　　顾秋寒却丝毫没有理众人，骑马掉头去了别的地方。
　　笑话？呵呵，姜自意能好还不是靠他的灵药，说句实在话，他能让他好，就能让他坏回去。
　　姜自意还构不成威胁。
　　七皇子射的兔子第一个被带回了观看席。
　　“赏。”姜帝笑得开怀，看样子七皇子的身体是真的好了，之前他还以为姜自意是强行上场，内心还有些不满，不过现在……
　　正在这时，变故突发。
　　“皇上小心！”
　　令众人没想到的是，一支箭就这么凭空出现射了过来。
　　这支箭出现在姜帝身前的位置，众人想要阻拦已经是来不及。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箭矢刺入姜帝的胸口。
　　“皇上！！”事情发生到结束也不过瞬息的时间，等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只剩下尖叫。
　　“快，快！叫太医。”佳贵妃大声叫喊着。
　　谁也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箭出现的太快，速度也太快，就连最快的死士也来不及挡。
　　就连姜帝他自己也没想到。
　　台上瞬间就乱作一团，姜帝颤颤巍巍的握住手中的箭，忍下疼痛缓了一口气：“别乱！”
　　只能说姜帝也算是枭雄一样的人物了 ，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能保持冷静。
　　“停止狩猎，所有人都进营帐，没有命令谁也不能出来。把……把太子带来。”姜帝吩咐完这一切，最终还是忍不住疼痛，一头昏过去。
　　有了姜帝的吩咐，虽然大家还是人心惶惶，但好歹没那么慌乱了。
　　这时候禁卫军也收到命令登上台来，护送着将姜帝带回营帐。
　　然后敲响停止狩猎的铜锣，禁卫军上来将所有人都团团围住，确保谁也不会逃跑。
　　听到铜锣的众皇子们还摸不到头脑，时间明明还没到啊。
　　顾秋寒却是刚刚收回射箭的动作，神色略深的放下弓箭。
　　胜败在此一举。
　　作者有话要说：
　　我回来了~明天大概会万更，先来个预告……感谢在2019-12-31 09:24:34~2020-01-07 21:56: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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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唯功业不朽
　　这场变故之后, 所有人都很慌，那支箭来的那么凶险，还正中胸口, 姜帝岁数大了, 愈合能力必定是不太行, 这一击, 怕是凶多吉少。
　　众人都被押送着回了营帐。
　　姜帝通过太医的医治，暂时醒了过来，他看见床头的顾秋寒, 重重的咳了一声。
　　顾秋寒听到咳嗽声，从桌上端了一杯水给姜帝喝。
　　现在姜帝信任的只有顾秋寒。
　　姜帝喝了水，润了润嗓子, 一活动感到一阵撕裂的痛：“太医, 我的伤怎么样？”
　　太医露出一脸为难，姜帝一瞬间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想他异世枭雄，竟然会栽在自家门口。
　　“你们都下去。”姜帝吩咐。
　　众人听令, 纷纷退了下去，禁卫军首领王意欲言又止, 但是看到顾秋寒警告的身份, 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太子，你过来。”姜帝示意顾秋寒, 他现在胸口的箭已经被取出来了, 被包着厚厚的白布, 稍微一点动作都疼的难受。
　　顾秋寒凑到姜帝身前, 做出倾听的神色。
　　“凶手查出来了吗？”
　　顾秋寒摇摇头，笑话, 凶手就是他，怎么可能查得出来，不过他骗了姜帝，其实这一箭他射的位置是通过计算的，通过治愈异能就能救回来的，不过不是现在。
　　这一切都是他安排，只能委屈姜帝受受苦了，顾秋寒神色越发的为难：“当时情况很乱，并不知道是谁射的箭，不过箭矢被辨认过了，是儿臣的。”
　　他们每个皇子的箭都是有标志的，顾秋寒用的箭上是太子的标志。
　　姜帝听后一愣：“你的？”
　　“是。”顾秋寒点头，面上全是难过之色：“要是父皇怀疑儿臣，就让人把儿臣抓起来吧。”
　　姜帝唉了一声，反倒回来安慰顾秋寒：“你别多想，若是真的有人要害朕，想方设法仿造一支箭还是很容易的。”
　　姜帝还是选择相信顾秋寒。
　　那支箭是太子的，却让姜帝觉得是有人想要陷害太子。
　　姜帝心里想，那凶手做梦也没想到太子其实是不举的，而且他们已经敞开心扉的谈过了。
　　所以凶手是谁都不可能是太子。
　　在这种情况下，顾秋寒的不举竟然成了一道天然的保护伞。所以，现在姜帝第一个信任的人就是顾秋寒。
　　姜帝也不再追究凶手这事了，只道“真也不拐弯抹角了，你觉得谁合适接我手里这个位置。”
　　顾秋寒一脸为难：“父皇，这事情怎么能问我？”
　　姜帝：“说句实话，我现在只信任你一个人，剩下的我谁都不信，谁知道这次刺杀是出自那位的手笔。”
　　每个帝王都多疑，更别提想姜帝这样的。但他估计做梦也没想到，他最信任的人就是害他成这样的人。
　　顾秋寒神色不变：“老七的药是我让冯大人送过去的。”
　　只是这一句话就表明了态度。
　　姜帝微微颔首：“原来如此，我说那老匹夫怎么会上赶着把自己立在风口浪尖上。老七知不知道这件事。”
　　顾秋寒摇头：“不知道，如果知道的话他可不会吃。”
　　“难为你了。”
　　顾秋寒做出一副孝顺的样子：“不难为，儿臣知道自己做不成父皇这样的君王，只能多替姜国的未来想想。”
　　“那你又是怎么看上老七的？”
　　“不能说看上，只能是说七弟他合适，七弟心性坚韧又有毅力，不管遇到谁都是一副和善的样子，其实说句实在话，儿臣并不喜欢他这副样子，但也不得不承认，喜怒不形于色才是一个皇子必备的特点。”
　　姜帝心里点头，他也就是因为这点，看不上爱出风头的四皇子，和唯唯诺诺的五皇子。
　　“其实不止这点，老七身边能人不少，又是佟家的外孙，身边鼎力支持的一定不少，这是我们哪个兄弟都不能及的。”
　　顾秋寒接着说道，佟家人丁兴旺到了几乎每个世家都与他家联过姻的地步，也是件罕见的事情，其实这些很大一部分都是宋清分析给他听的。
　　顾秋寒小声默念：“他家还真是能生。”
　　姜帝听到这里笑了，他这儿子哪里都不差，就是差在不能生上，不怪提到佟家语气这么酸。
　　顾秋寒的目的到了，又接着说：“我给他那药的目的，只是听说父皇准备委命他干户部的活，怕他坚持不住，才让冯大人稍药给他。谁知道药效在他身上那么好，明明儿臣吃了那么久都不管用。”
　　“那药你有很多？”姜帝想想也是，要不是太子自己吃了没用，又怎么会给别人。
　　“之前是有很多，但后来只剩下最后一粒了，给了七弟。”
　　“好吧。”姜帝叹了一口气，说到底只不过是治疗胎里毛病的药罢了，又不是什么起死回生的：“我有其他的事交代你。”
　　交代完这些后，姜帝的精神气肉眼可见的消失了不少，不过他还是要强打起精神应对之后的事情。
　　“好了，你下去吧，以后不管有什么事，你都不需要担心。”姜帝拍了拍顾秋寒的肩膀，说道。
　　顾秋寒听后，对姜帝行了一礼，就走了出去。
　　随后姜帝又召集了很多大臣。所有事宜全是在营帐里交代。
　　事情发生后不久，每一个皇子都被困在自己的营帐里，听说姜帝被刺杀后，他们都惊惧不已。不禁猜测到底是谁的手笔？
　　顾秋寒回到营账的时候，宋清在等他。
　　宋清对今天的事也感到很迷惑，顾秋寒走过去，坐在他对面。
　　其实在原剧情里，宋清在这里也刺杀过姜帝，不过不是现在，而是三年后。可见围猎场本来就存在护卫的漏洞。
　　顾秋寒也是从剧情里得到了两个，才决定在这里动手。
　　为此，他特意找禁卫军首领王意开后门进入围猎场，演习过位置所在。
　　只不过，王意虽然忠于姜帝，但在这件事上他也没有证据。
　　顾秋寒完全可以说是为了练骑术来的围猎场。
　　另外，这只大网顾秋寒已经织了好久，从他找姜帝表明态度那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到现在，一切都没脱离顾秋寒的掌控。
　　不过是到了收网时刻。
　　到了后半晌，姜帝病危的消息已经要瞒不住了。
　　几乎每个人心思都活络了起来。
　　却谁也没有料到，姜帝传下来的第一道命令竟然是——废太子。
　　听到这道圣旨，所有人都难以置信。
　　竟然真的废太子了
　　虽然这件事在顾秋寒娶男妃的时候就早有预料，但当事情真的发生了，大家都有点恍惚。
　　但下一刻……
　　既然废太子了！那岂不是说他们每个皇子都是有机会了？
　　就连子孙满堂的大皇子二皇子都安耐不住激动地心情，老又怎么样，谁说他们不能活的长寿？
　　顾秋寒在接到圣旨后，一副呆呆的样子坐在桌前。
　　宋清上前一步，坐在顾秋寒身边：“你……没事吧。”
　　宋清从没讲过顾秋寒这副样子，可见被废太子对他的打击很大。
　　宋清也想到了，也许很大一份原因出在自己身上，但同时他又想不明白，既然娶自己为太子妃是一件百害而无一利的事情，顾秋寒为什么要做。
　　真的是因为喜欢自己吗？
　　宋清突然有些迷茫，如果之前他还能认为顾秋寒娶自己是为了什么不可言明的目的，但是被废太子……
　　顾秋寒像往常一样攥住宋清的手，强打起笑意：“没事，你不要担心，你先去里面休息，让我静一静。”
　　姜国的营帐分两个部分，一个是用来休息的，一个是用来会客的。
　　两部分用厚厚的门帘隔开。
　　宋清抿抿嘴，都到了这时候了，还在安慰自己，宋清已经不知道作何心情了。
　　顾秋寒拿出平常哄宋清的语气：“去吧。”
　　宋清只好站起身，往里面走去，只是不知道怎么，有点担心顾秋寒。
　　但当他反应过来，宋清拍拍头，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变得心软了？
　　宋清从来都是一个心智坚定的人，他做任何一件事，都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成大事者，从来不拘小节。
　　繁华过后，唯有功业不朽。
　　宋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分析现在的形式。
　　废太子这事不管在哪国都是大事，不可能轻易的下结论。
　　除非是谋逆或者是谋反。难道今天的刺杀是顾秋寒做的，但不可能啊，事情发生的时候，顾秋寒在场内。就算他力气再大，也不可能把箭射的的这么远。
　　而且姜帝遇刺的时候他就在旁边，那支箭并不是从远处来的，因为，若是从远处射来，一定没有那么快。
　　可若是从近处，他不可能看不到那人收弓箭的的动作。
　　宋清头痛，根本想不通，到底是谁刺杀的姜帝。
　　正在这时，宋清听见外间有声音。
　　“太子……额，六皇子，我来了。”宋清听着耳熟，但是已经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过这道声音。
　　如果宋清在外间，就能发现，顾秋寒身前的是王司徒。
　　王司徒曾经和顾秋寒要过忘忧散，但上次给的分量，顾秋寒计算过，刚好到今天。
　　前几天顾秋寒也和王司徒约好了，会在今天给他新的。
　　所以王司徒即便是顶着禁令，也要到顾秋寒的帐里来。
　　什么，你说王司徒是怎么出来的？
　　他人虽然生的窝囊，但是有一个禁卫军统领的弟弟啊。
　　王司徒到了顾秋寒跟前，一脸焦急的表情：“之前说好的……”
　　顾秋寒丢出去一包东西，王司徒接在手里，笑的看不见眼。
　　“不过，你要帮我一件事。”
　　王司徒把小包护在胸口，警惕的看着顾秋寒：“什么事？”
　　顾秋寒道：“我要出去。”
　　现在整个狩猎场都被下了禁令，要想出去，必须通过王司徒的弟弟，禁卫军统领王意的手。
　　“这……不行吧。”王司徒眼神飘忽，太子可是刚刚被废，现在出去，不会是要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吧。
　　“我只是找到一颗灵药能治父皇的伤，特意要去献药。”
　　王司徒一副鬼才信你的表情，什么灵药能有这么神？
　　“太子，您别为难我啊。”
　　顾秋寒见他犹豫，轻轻叹了一口气：“就知道你不信我，白费我特意搜罗来的忘忧散。”
　　“这……”王司徒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见顾秋寒这副样子，心有戚戚：“您，您提个别的条件……”
　　“别的条件你就能答应？”
　　“呃，我尽量……”王司徒也是没办法，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那放太子妃出去总行了吧。”顾秋寒后退一步说道。
　　宋清在有些惊讶，竟然会提到自己？
　　王司徒还是有点犹豫。
　　“太子妃身上有十只蛊虫，若是父皇察觉出不对，立刻就能将他制服，你还担心什么？”顾秋寒皱着眉，隐隐在发怒的边缘：“我就只是想给父皇送个药而已，要是耽搁了父皇的治疗，你担待的起吗？”
　　担待不起。
　　王司徒纠结来纠结去，最后看着手里的小药包，一咬牙，答应了：“不过，太子妃得算是偷偷出去的，不能和我们兄弟俩扯上关系。”
　　顾秋寒应了，随后进了内屋。
　　宋清在他进来之前，回到床边。
　　“清，我需要你帮我。”顾秋寒拉着宋清的手，目光沉沉的道。
　　宋清歪歪头：“怎么帮您？”
　　顾秋寒掏出一个白玉瓶，放到宋清手里：“这是灵丹，我需要你帮我送到父皇的手里。另外……”
　　顾秋寒凑到宋清的耳边，交代了几句。
　　宋清瞳孔微缩。
　　“我与你说的句句属实，得到那东西，姜国就是我们的。”顾秋寒又加一句。
　　宋清收回脸上震惊的表情，半信半疑的轻轻点了点头。
　　随后，宋清将玉瓶藏在袖子里，慢慢走了出去。
　　王司徒脸上忐忑：“我放你出去，你要是被捉到了千万别把我供出来，就说你是自己跑的。路上巡查的人不多，他们都被叫到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所以你小心点应该不会被发现。”
　　宋清轻轻点头。
　　王司徒左顾右盼，撩开帘子吩咐了几句，就放宋清出去了。
　　宋清走出来，这时候每个营帐都被下了禁令，路上真的几乎没人。
　　这一切本该惹起他的警惕，但宋清心里是有些乱的，君照的事让他迫在眉睫。而顾秋寒说的话又太过匪夷所思。
　　母蛊在姜帝的扳指里！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宋清又加快了脚步。
　　但是他并没有听从顾秋寒的意思，直接去姜帝那里。而是半路施展轻功几个跳跃就消失了。
　　再次出现的时候，宋清已经换了一身轻便的装扮，出现在姜帝营帐的顶部。
　　如果真的像顾秋寒所说的，他一定闯不进姜帝的营帐，就算他献药成功，也一定近不了姜帝的身，更别提抢某件东西了。
　　但若是偷偷进入，还有机会。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他进到姜帝的营帐，却发现里面空荡荡，只有一个人站在里面。
　　君照！
　　宋清一脸惊惧，他怎么会在这！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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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唯功业不朽
　　宋清落地的时候, 君照被吓了一个激灵，他猛地一回头。
　　宋清皱着眉看君照，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在这。”
　　君照后退半步：“我……”
　　宋清一把按住君照, 冷漠的没有说话, 一只手拽住君照的胳膊, 把他拽到围帘后面躲起来。“有人来了。”
　　来人大概也是潜进来的, 脚步很轻，进来后松了一口气，才对身边的人道：“里面没人。”
　　“没人？父皇呢。”这人突然震惊出声：“糟了, 上当了。”
　　这人惊叫一声，下一刻就想往外跑，可惜已经晚了。
　　带着刀剑的士兵一涌而入, 把他们围的水泄不通。
　　为首的竟是王意。
　　“得罪了, 三皇子。”说罢，便将刚刚闯进来的三皇子压住。
　　“你们做什么！”三皇子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他大声地叫骂着。
　　“皇上有旨，凡是擅闯营帐者, 全部抓起来。”王意面无表情的说道。
　　对三皇子说完后，却没有立刻走, 反而冲着空荡荡的屋子道：“出来吧, 各位，还需要王某亲自揪出来吗？”
　　君照惊惧, 原来他之所以闯进来那么容易, 全是因为这里本身就是一个陷阱？自己上赶着翁中当鳖？
　　君照刚想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却没想, 宋清却捂着自己的嘴没有撒手。
　　下一刻，竟从别的地方簌簌的掉出一堆人来。
　　？？？
　　合着除了他们, 还有别人呢？
　　这群人一个套一个的，知道上当后，面对后来人只能选择一个地方藏起来，知道三皇子大叫出声，引来了外面的禁卫军，才彻底暴露。
　　君照这才了解到，傻子原来不止他一个……
　　等等，那这么说，宋清也上当了？
　　君照不禁拿眼睛撇宋清。
　　宋清却没理会他，而是突然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君照没想到他会来这一招，被外面的光刺的眼一痛，震惊的抬起脸看宋清。
　　明明不出去就可以蒙混过去，为什么要站出来！
　　宋清没赏他一个眼神，但很快现实告诉了君照答案。
　　“王大人，矮柜里还有一个呢！”突然有人举报道。
　　他们都是一起来的，没道理叫其中一人逃脱了去，所以被抓的把没被抓的供出来，是很正常的事。
　　宋清也正是观察到有人已经开始瞥向他们的围幔，才决定走出来。
　　矮柜里那人被抓了出来。
　　最终，这么一个不大的营帐里竟然聚集了浩浩荡荡的一群人。
　　真是叹为观止。
　　这其中，有的是为主子打探消息的，有的是亲自一探究竟的，里面皇子就有三位。
　　不过现在这三人脸上都是一副灰败的表情，想来发生了这样的事，他们两人在姜帝心中的形象会大大折扣，恐怕想要再继承大统是不可能了。
　　宋清和君照也不敢多做动作，只能静静跟着人群被送入监牢，不过幸运的是，他们被关入了一个牢房。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还有人不停的再被送入。
　　宋清突然笑了，他已经看出了姜帝的用意，他是在以此来判定谁沉不住气谁心思沉稳，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不过这样一来，宋清去姜帝营帐是为了偷扳指的目的倒是可以遮掩一二了。
　　君照不懂宋清在笑什么。
　　“陛下，好好学着点吧，这才是为君之道。”
　　“你知道我是谁”君照震惊的抬起脸。
　　宋清叹了一声，揉了揉君照的脑袋。
　　“等等，你还没说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谁？”
　　“别闹了，皇上。”只这一句话，就一切都明了。宋清拉过君照的衣服，把他提到身前。
　　君照依旧不依不饶。
　　“这里不是胡闹的地方，您安分一点好吗？”宋清对君照道。
　　“我没有胡闹。”
　　“那你为什么要闯姜帝的营帐？”
　　“我听福乐说，姜国的母蛊藏在姜帝大拇指带的扳指里。”
　　“福乐？”宋清顿了一下，心下却晒然，又被顾秋寒摆了一道。
　　宋清知道福乐是顾秋寒身边跟着的小太监，但是一个小太监怎么会知道如此机密的事情？
　　“你呢，你为什么去那里？”
　　“我和你一样。”宋清说完，就轻轻地闭上眼睛。
　　宋清敢肯定，这一切都是顾秋寒的手笔，不然不会这么巧，他刚要冒险来探扳指的究竟，就遇到君照，他们两个还自投罗网。
　　只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宋清依旧想不明白。
　　君照看宋清半天没有说话，突然开口道：“宋清，你没有背叛我对吗？也没有背叛燕国，你来这里是为了蛊术？”
　　这些天君照就早有怀疑，而这次这么明显，他要是看不出来就是傻子。
　　宋清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在他看来这一切已经毫无意义。
　　真的是彻底输了。
　　宋清不管做什么事，都会走一步想十步，但只有顾秋寒，他一步都想不到。
　　“宋清，那个姜国太子到底是什么人？”君照也觉得顾秋寒实在是神了，他从来没见过有人能把宋清耍的团团转。
　　宋清摇摇头，顾秋寒是什么样的人，他到现在都没看明白：“你是怎么来姜国的？”
　　“我……我不知道。”
　　宋清看见君照的脸色，突然楞了一下：“你不知道？”他突然想到了另一种情况：“你是自己来的？”
　　“准确的说，我是被掳来的。”君照这样回答。
　　宋清的表情有一瞬空白：“被掳来？”
　　“对，大概是在一个月前……我，我……被人打晕，醒来后就到了这里。”
　　“还有……我这张脸，好像扯不下来。”君照捏了捏自己脸上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水洗剐蹭都好像真脸一样，怎么样都弄不下来。
　　宋清不自觉的用手贴上去，用力撕扯。疼的君照嗷的一声。
　　“别拽，疼。”
　　对于这种超出理解范围内的事情，宋清一时也无法接受。
　　既然君照说自己是被掳来的，那他没必要骗自己。
　　但是谁能做到这一点？从一个皇宫里神不知鬼不觉把皇帝转移到另一个国家？
　　“匪夷所思”这种事若不是真真切切的发生在宋清眼前，他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信的。
　　这一切仿佛一个黑洞一样，让他们深陷其中。
　　君照见宋晚也被难住了，心里的郁闷竟然消下去了许多。
　　看吧，就算宋清绝顶聪明，遇到这事也是没辙，他在这里干熬了这么多天不算丢人。
　　但很快，君照就静下来。
　　他为他们的未来感到担忧，就像宋清所说的，这一切都太过匪夷所思。
　　但虽然前路不知什么样，但对于这次来姜国的事情，他并不后悔。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一定会因为宋清叛国恨急了他。
　　但其实，宋清为了燕国付出了这么多。
　　君照由心而生的不知道是什么感情。
　　他就这么孤身一人来姜国，如果行动失败了，那将会是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就算成功了，姜国没了蛊术，一定会大乱，宋清也不会有好结果。
　　这样舍己为人，就算是为了他，为了燕国，真的值得吗？
　　但这样的问题，他不敢问，只能把疑惑埋在心里，只是君照不知道，这一埋，成了再也问不出口的问题。
　　牢里看不到阳光，也就不知道黑天白夜，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好像一切都平静下来。
　　君照突然感到胸口一阵撕心裂肺般的痛苦，就在这时，不只是他，监牢的其他人也全都哀嚎的躺在地上。
　　身体外面想被寒冰一针一针的扎，身体内却如同火烧，五脏六腑都在疼痛。
　　疼的打滚，大汗淋漓，君照知道，是蛊虫又发作了。
　　和他前两次的反应几乎一模一样，不，还要更疼。
　　君照咬着后牙齿，几乎要把血咬出来，太疼了，疼到眼前模糊一片，但他还是清楚的看到宋清依旧直直的坐在原地。
　　宋清到底是多能忍，能熬得住这种疼痛，不，宋清吃的蛊丹比自己好多，应该比他的疼多了，但他已经面不改色。
　　君照打心底的佩服他，在晕过去的前一秒还在想，可能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吧。
　　宋清看着身边的人乌泱泱的倒下一片，连君照也不例外，怕是子蛊发作了。
　　但他的确一点感觉都没有，宋清攥了攥手指，又是顾秋寒……
　　外面，顾秋寒将手里的扳指捏成两段，几乎在同时，扳指里流出一股红水，黏腻的，恶心的他够呛。
　　也是在这时，几乎所有母蛊子蛊都发作了，一下子，姜国上下倒了大片。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摧毁母蛊的支线任务。”系统跳出来说道。
　　就在刚刚，系统已经提醒了完成洗白宋清的主线任务，紧接着又颁发了一个摧毁母蛊支线任务。
　　不过这支线任务对于顾秋寒来说，轻而易举，它也是他本来就要做的事情。
　　他只用瞬息，就抢走了姜帝手上的扳指，然后转移到自己的营帐，把扳指捏碎。
　　与此同时，姜帝眼睁睁看着自己手里面对姜国最重要的母蛊就这么消失了，一口气没踹上来，就这么直生生的晕了过去。
　　跪在姜帝床头，被托孤的一众大臣，和就差被宣立的姜自意都一脸懵逼。
　　不，十脸懵逼。
　　等等啊，父皇，你说完再晕！！！
　　然后，他们就被子蛊和母蛊的发作搞得步了姜帝的后尘，一起晕过去。
　　顾秋寒淡定的用清水洗了洗手，虽说母蛊这东西很神，但毁起来还是很容易嘛。
　　其实若不是为了布局，这扳指早让他毁了。
　　像这种蛊术控制人的事情，本身就让顾秋寒恶心。更何况，整个姜国全是建立在这样一个畸形的制度上。
　　“系统，这两个任务大概能有多少积分？”顾秋寒用清水洗了洗手，问道。
　　系统飞快的计算后报出：“主线任务积分为十万，支线任务积分为十五万。宿主您目前的总积分是二十四万零一十二。”
　　“支线任务十五万？”顾秋寒惊讶道。
　　“是的。”
　　“你们这是怎么算的？”支线任务完成起来可比主线容易多了，竟然赚了十五万？
　　“我们是拯救系统嘛，所以任务期间，宿主拯救的人越多，积分就越高。”
　　顾秋寒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那如果说，我在一个世界努力救人，就会得到越多的积分？”
　　“这……支线任务的积分是自动判定的，我也不知道……”系统委屈巴巴。
　　“好吧。”不能寄托于这个没用的系统。
　　系统：。TAT。
　　顾秋寒擦干净手指后，轻轻拍了拍，好了，该收尾了。
　　“宿主，你是怎么想出这样的计划的。”认真算来，几乎在顾秋寒得到原主记忆起，就开始布置了。
　　“这有什么？剧情我知道，原主的记忆我知道，还有天然的两种外挂。想不到办法才奇怪吧。”真的不是顾秋寒有多聪明，实在是他的金手指太强，而且，洗白一个本来就是白的人，还是挺容易的。
　　“而且接下来才是最难的，不知道我演技过不过关。”顾秋寒搓了搓脸。
　　作者有话要说：
　　2/3
　　戏精顾就要来了，嘿嘿。


第50章 唯功业不朽
　　顾秋寒先到的是姜帝身边, 因为姜国上下几乎都因为因蛊虫发作，晕了过去，更有直接横七竖八躺在路上的。所以顾秋寒很容易就进入到了姜帝的住处。
　　这间营帐也无一幸免全是躺着的人。但这些人都没事, 因为体质和服用蛊虫数量的不同, 他们会陆陆续续的醒过来。
　　唯一一点就是, 服用过忘忧散的人要多等一会。
　　而且, 因为母蛊消失，忘忧散也不会再产出了，所以用多少少多少。
　　顾秋寒走到姜帝的床前, 姜帝因为是惊吓晕倒的，所以仰面躺在床上。
　　顾秋寒伸出手来，上面冒出淡淡的光, 然后他触碰上姜帝的胸口。
　　很快, 姜帝身上的伤口迅速愈合，慢慢恢复。
　　大功告成后，顾秋寒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的走了。
　　顾秋寒的下一站是监牢, 和姜帝的住所一样，所有人都昏倒了, 所以特别好闯。
　　他来的监牢的时候, 整座牢房里也就只站着宋清一个人，他像是预料到顾秋寒会来的模样, 专门在这里等他。
　　顾秋寒也没卖关子, 直接走到宋清身边。搜到看管的人的钥匙, 打开门。
　　“你到底要做什么？”宋清直截了当的问道。
　　宋清已经猜到, 这一切怕都是顾秋寒的手笔，但已经不明白他的目的。
　　“如果我说, 只为了你一个人，你信吗？”顾秋寒看着宋清，这里地寒，他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来，披在对方身上。
　　宋清眼中像清潭被打入了一颗石子，这个动作，顾秋寒经常做，每当这时，顾秋寒眼里都会有万千深情。
　　但宋清还是摇头说：“不信。”
　　顾秋寒笑了：“你不信没关系。”顾秋寒轻柔的拉起宋清的手：“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为什么？”宋清想躲开顾秋寒的手。
　　顾秋寒这次却没如了宋清的愿，死死地抓住他。
　　在这一刻，宋清感觉像是被危险的蛇盯上了一样。果然之前的温柔全是装的。
　　“我天生对任何人都产生不了□□，唯独对你……”顾秋寒直直的盯着宋清，靠近他的脖子轻轻的呼了一口气。
　　宋清一下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浑身战栗。
　　什么叫唯独对他……如果真的是这样，顾秋寒执意要娶他为太子妃的事情就有了解释。
　　“我喜欢你啊，我这辈子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所以为你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顾秋寒眼里全是癫狂，他看着宋清：“你想要救燕国对不对？我当然要如你的愿。母蛊被毁了，你高不高兴？”
　　母蛊被毁了？宋清心里一颤……但紧接着他就无心多想，因为顾秋寒已经开始在他的脖颈处，用尖牙撕磨。
　　“嘶。”宋清被顾秋寒啃噬的一痛。
　　顾秋寒停下来，换做舌头轻舔。
　　但脖子被舔的滋味，更让宋清的头皮炸起。
　　“我要你永远留在我的身边。”
　　“宿主！呜呜呜，你这个样子太可怕了。”系统虽然知道自家宿主在扮演变态，不过也太像了。
　　顾秋寒被系统打断了一下，差点不知道下面该怎么演。
　　没错，他这一切行为全是在演给宋清看。
　　至于，为什么要演这一切……
　　宋清是一个博爱的人，他总是在自己身上扛很多事，比如国家大义，百姓生死。
　　这些点和栖梧很像，不能说像，他们拥有一个灵魂，这些本质是改变不了的。
　　他们不是圣父，他是有着自己的信仰，有自己的正道，是很多人穷极一生也无法成为的人。
　　而顾秋寒正是抓住了宋清这一点，他表现得像一个病娇，一个变态。他要留对方在身边，强留是不行的。
　　顾秋寒要宋清自愿留下来陪他。
　　说起来有些卑鄙，只要自己表现得足够危险，足够不稳定，宋清为了天下安全也会留在自己身边。
　　当然，也有可能是为了天下安全杀了他。
　　顾秋寒挡住宋清迎面而来的拳头。
　　但他的笑却没有因为突如其来的攻击停下来，反而愈来愈甚。
　　“原来你还会武功？你可真会给我惊喜。”顾秋寒挡住宋清的每一击，不但如此，他还显得特别的游刃有余。
　　宋清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这到底是多么危险的一个人。
　　最后，顾秋寒玩够这猫捉老鼠的游戏，直接双手将宋清困在墙角：“真是不乖。”
　　不过，顾秋寒看着宋清因为剧烈运动而红艳的唇，情不自禁的直接吻上去。
　　宋清瞪大双眼。
　　顾秋寒松开宋清后，稍微有点尴尬，就是忍不住！忍不住而已！
　　宋清喘着气，平复着刚才眼中出现的炫目。
　　顾秋寒做完这些，咳了一声演示刚刚的一切，他脸上带着笑说道：“我回来接你的。”
　　接着，顾秋寒就在宋清的眼前消失不见。
　　宋清被这一幕惊得眼睛微微睁大。
　　这到底……
　　顾秋寒出来后，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
　　“系统，我演的好不好？”
　　“好，特别好，我都差点被宿主的眼神吓到。不过刚刚我怎么被马赛克了一下。”
　　顾秋寒呛了一声：“不要在乎那些细节。”
　　顾秋寒是故意在宋清面前露出空间异能的，这样更能增加危险指数。
　　相信在宋清眼里，自己已经成了天下最危险的人了。
　　昨晚这一步，顾秋寒又马不停蹄的到了姜帝的营帐前。
　　这时候已经不止顾秋寒一个人醒着了，还有很多皇族人也醒了，他们吃的是母蛊，自然比子蛊好的快。
　　尤其是躺在姜帝身边的七皇子，他距离姜帝最近，一醒来，就匍匐的到了姜帝身边，探了探姜帝的鼻息。
　　还活着，幸好。
　　若说七皇子为什么这么关心姜帝还活没活着的问题，废话，立封他为太子的口谕还没下来呢。
　　他现在还什么都不是。
　　顾秋寒等七皇子醒了后，才掐着点掀门帘进来。
　　“六皇兄，你怎么来了。”七皇子一阵慌张，不是说让其他人都在营帐里待着吗？
　　“我醒来后，发现所有人都倒在地上，生死不明，不知道怎么回事，才一路奔了过来。七皇弟，你没事实在是太好了。”
　　姜自意：“……”
　　但很快，顾秋寒就不是一个，因为大皇子和二皇子也连滚带爬的来了。
　　任谁看见这满目横七竖八躺着一片，也会不知所措。
　　这种事情也就是在顾秋寒原本的世界里，电影里才会发生的。
　　他们兄弟四个聚在一起，围在姜帝身边。
　　很快，姜帝眉头皱了皱，也睁开眼睛。
　　姜帝刚睁开眼的第一反应就是看手中的扳指还在不在。
　　看见空空如也的手指，姜帝又脑袋一蒙，想要厥过去。
　　不过立马被顾秋寒拉住了。
　　“父皇，究竟是怎么回事！”顾秋寒装出一脸震惊的模样，冲姜帝问道。
　　姜帝心里一团乱麻，究竟怎么回事！他也想知道啊。
　　就……就这么眼瞅着不见了。
　　姜帝捂着胸口，好痛，突然发现胸口不疼了。
　　“我的伤……”
　　姜帝扒开胸口上缠着的绷带。包扎的位置光滑一片，哪还有什么箭伤？不但如此，连那些陈年老疤也不见了。
　　姜帝脸上呆呆的，没有什么表情。
　　除了包扎的地方还是暗红的，伤口全好了，像是没存在过一样。
　　众人一脸震惊，这是在做梦吗？
　　这血又是怎么回事。
　　顾秋寒故作惊讶道：“父皇！您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帝当然答不出来。
　　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纠结这件事，而是……
　　“母蛊没了！”大家异口同声。
　　母蛊消失了！怎么可能。
　　“我还能骗你们不成？它就在我的眼前消失的。”姜帝也顾不得什么了，把母蛊一直藏在扳指里的时告诉他们。
　　在场的众人都不禁跌坐在地上，他们姜氏一族能创建姜国全靠这一只母蛊，若是让别知道他们没了这一秘术，一定会臣民们的遭到反噬。
　　“这件事，一定不能让别人知道。”姜帝沉着声说道。
　　众人纷纷点头，但是蛊虫消失了这件事，能瞒一时瞒不了一世啊，迟早会暴露出来。
　　到那时……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顾秋寒满脸戚容道。
　　他们都沉浸在一种未来十分渺茫的悲伤里。
　　这时候，底下的大臣们也开始苏醒，姜帝几人噤声，互相使了眼色。
　　慢慢的，剩下的人都醒过来，对于之前发生的事都一脸莫名其妙。
　　而且怎么大皇子二皇子和太子……哦不，六皇子也在这里？
　　姜帝咳了一声，吸引众人的视线，他继续昏迷之前的话题：“既然大家都在，我宣布，立七皇子为太子。”
　　大臣们点头应是，但是总感觉面前的状况有些怪异。
　　皇上当着废太子的面立新太子真的好吗？
　　而且看废太子脸上没有一点不高兴，新太子脸上也没有一点高兴。
　　大皇子和二皇子竟然也不争。
　　所有人都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
　　废话，他们大姜国就要完了，争太子有什么用？
　　而且他们父皇的伤已经全好了，看这硬朗劲，指不定还能活多少年。
　　父皇不死，老七永远是太子啊。
　　“父皇，儿臣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太子妃。”这时顾秋寒突然说道。
　　“太子妃怎么了？”
　　“之前儿臣找到了一粒丹药，叫太子妃过来送药，谁知道却被当成不轨之徒被关进了监牢。”
　　姜帝点点头，对下面跪着的人问道：“现在监牢里都关了什么人？”
　　“有……”回话的人抬头看了看姜帝的脸色，才继续答道：“监牢里抓住了三十六人，有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太子妃……陈太师府的探子、德妃的探子、嘉妃的探子、……”
　　一下子报了个全和，几乎哪家的都有。
　　就连现场的几位皇子都不例外，虽然不是他们自己派出去的人，但是都和他们带点关系。
　　“行了，别报了，把他们都放了。”全是为了夺储的人，这些在他活着的时候，还都是压得住的。
　　姜帝说完这些，撩开被子站了起来。
　　大臣们吓了一跳，皇上刚才还垂死病危呢，现在是……回光返照？
　　很快他们就不这么认为了，因为姜帝竟然扒开绷带给自己换衣服起来。
　　？？？？？？？
　　啥玩意？伤呢？
　　尤其是太医，都吓的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姜帝的伤口是他亲手换的，可先在，那么碗大的口子，说没就没？
　　这一切都透露着玄幻和诡异。
　　“行了，你们都是回去吧。”姜帝在众人面前表演完身体健壮后，就把他们赶了出去。
　　这一天所有人都很蒙，需要理理。
　　明明是最正常不过的一场狩猎仪式，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接下来的几天，姜国几乎每个人都在讨论狩猎的事，为那天的事情想破脑袋。
　　多年后，这一天的悬案不断流传着，并传的越来越悬。
　　事情的始作俑者却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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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唯功业不朽
　　这段日子顾秋寒已经不住在皇宫了, 被废了太子后，他在外面建了府，之前在东宫跟着他的那些人也被他带出来了。
　　这里面当然有君照, 可以说, 它是对出东宫这件事最高兴的人。
　　在皇宫里他跑不掉, 在外面总是有机会。
　　就在君照准备跑之前, 宋清先找到了他。
　　“师父，你来的正好，我已经传信给宋晋了, 我们准备准备，这就逃出姜国。”君照边收拾东西边说道。
　　宋清拉开圆凳坐在桌前：“君照，你先过来。”
　　“？”
　　“我有些事要交代你。”
　　君照乖巧的坐在桌前。
　　“姜国的蛊虫已毁, 虽然现在消息被瞒下来, 但蛊虫毁了这件事是瞒不住的，姜国很快就会大乱。”
　　“这件事我知道，师父你不是说过吗？”这件事刚从监牢里出来的时候宋清就和君照说了。
　　“嗯，下面我要说的很重要, 你要记住。”宋清郑重的说道：“姜国虽然会乱，但并不会太久, 姜氏积攒下来的东西并不会因为这次蛊虫的死就会彻底衰弱。但这段时间给楚国喘息还是够得。”
　　时间还是太短, 不够他安排一切，在原来的剧情里, 宋清在姜国呆了近十年, 从一个奴隶爬上大司马的位置, 中间做了很多的事, 才一举覆灭了一个国家。
　　“你回去后，叫钟家佯攻, 姜国为了保险起见应该就会撤兵选择谈判。谈判的人从梅家和林家选，……”宋清先是和君照复述了一遍，但又怕他忘记，拿了锦囊给他。
　　“师父，你不一起走吗？”君照奇怪的拿着锦囊，发现宋清一直再交代日后怎么样，好像没有一起走的意思。
　　宋清微微低下头，没有说话。
　　君照着急了：“师父！既然你说姜国的蛊虫已经死了，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你不要告诉我你是真的喜欢上那个太子了。”
　　宋清半晌都没有否认，君照心都凉了。
　　“他有什么好的？一个废太子而已，你跟着他有什么好的？”君照恨声道。
　　“你不要想这么多了，我留在这里是有我自己的理由。”宋清打断道：“你只管准备好，今晚就送你回去，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你不要对任何人讲。”
　　宋清一副心意已决的样子，然后塞给君照几封信：“这几封信你替我交给信封上的人。”
　　君照赌气的不伸手接信：“要给你自己给。”
　　“君照，你不小了，能不能不要再像小孩子一样了。”宋清无奈的摇摇头。
　　谁知道这一句话不知道怎么触动了君照，他恼怒道：“是你一直把我当做小孩儿。”
　　宋清怔然。
　　君照眼眶发红道：“如果不是你一直把我当做小孩，当初就不该一走了之。你是不是觉得楚国就只有你一个能救了？一个人来姜国很伟大是吗？你以为你是谁？那是我君家的天下，几时轮到你包办所有了？”
　　“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如果没有这一遭，我会误会你多深，你知不知道史书将会怎么写你……”君照哽咽道：“师父，你能不能为你自己想一想。”
　　“我并不在乎名留青史还是遗臭百年这样的虚名，陛下不需要为我考虑这么多。。”
　　“可是我在乎啊。你一个人离开楚国，让我以为你背叛了我，让我以为你叛国！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就活该被你蒙在鼓里？对你恨之入骨吗？”
　　宋清听着君照歇斯底里的喊叫声，神色温和的摸了摸他的头。
　　“不要摸我的头。”君照恼羞成怒，宋清还是一直将自己当小孩哄。“我知道，你心中的君从不是我，是我皇兄！”
　　君照一直知道，自己能坐在皇位上，完全是因为别无选择。
　　君照有一个皇兄名叫君凌，那才是楚国真正的储君。
　　君凌从小接受最正统的帝王教育，和宋清一起长大，他们两人并称楚国双壁，没有一个人怀疑，楚国会在他们的带领下走向盛世。
　　可君凌却半路死了。姜国出兵，楚国在君照手上毫无还手之力。
　　“是，如果不是皇兄死了也轮不上我，可是我也是一个帝王啊，就算在没用，也会拼尽全力保护自己的子民。”君照直视宋清的眼睛。
　　宋清眼神越发的温和：“是长大了。”
　　君照对宋清更气了，好像无论怎么样，在宋清眼里，自己永远是小孩子。他赌气这不看宋清。
　　“这是我欠楚国的。”宋清突然轻声说道。
　　君照瞪大眼睛。
　　“君凌他因我而死。”
　　“怎么可能！”
　　宋清的神色飘远。
　　当年君凌是替他挡了劫，宋清生而受万卷书的名声太过响亮，成了很多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不止别国，就连楚国之内想宋清死的都不计其数。
　　宋清一再小心，却也没能防得住。
　　当年他祖父的大寿上有人给宋清下毒，但不知怎么却让君凌误食。
　　君凌乃是一国储君，毒发身亡在臣下的家里，无论如何对于宋家都是一场劫难。
　　但君凌临死前，强撑着回了皇宫，所以后人只知楚国储君是毒发而死，却不知是替宋清挡了毒。
　　君凌对于宋清来说，是知己是伯乐，是两小无猜之谊，是一生至交之心。
　　所以君凌之死对宋清的打击不可谓之大。
　　楚国少了一个天生的储君，只留下年迈又沉迷修仙的老皇帝，一个顽劣不堪的幼弟，就当所有人满心绝望的时候，宋清毅然决然的站出来接下教导君照的职责。
　　这既不是人们称赞的为了救当时的楚国，也不是诋毁的贪恋帝师的权利。
　　宋清只是愧疚而已，愧疚自己毁了楚国一个光明的前程。
　　其实在君凌死之前，他和宋清两人就已经制定了对付姜国的计划，只是因为他的死，这计划不得已推迟。
　　直到宋清觉得君临能独当一面后，才决定继续按照当年制定的计划走。
　　只是这次宋清没有了后盾，只能孤身一人。
　　但这些话，宋清并不会和君照讲。
　　“我不管，你就要和我一起走，有什么事咱们以后再说。”君照固执道。
　　宋清并没有多说什么，不过他心里知道，没有以后了。
　　君照见宋清没有反驳，便认为他是答应了，乐滋滋的开始收拾行李，信鸽传信还有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他们要靠自己的力量去往边境，所以干粮和行囊什么的都要多带。
　　君照清点着行李，宋清微微摇头，轻轻地退了出来。
　　“谈完了？”顾秋寒就等在宋清出来的路上。
　　宋清听见顾秋寒的话，没有出声。
　　顾秋寒也不介意，自顾自的走过来，把宋清搂在怀里：“你要是再不出来，我都要进去找你了。”
　　说到底顾秋寒还是闲君照那傻小子占了宋清太多时间。
　　宋清安静的被顾秋寒搂在怀里，闭了闭眼睛。
　　他将这句话听成了一句威胁。
　　无论如何，君照即是他的软肋，而身边这个人也是拿捏住了这一点。
　　现在想来，怪不得，这人有一千副面孔，怪不得这人喜怒无常，怪不得这人把所有人都骗了。
　　因为这个人本身就有一颗读懂人心的眼睛。
　　也许在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他就已经看穿了自己的目的。
　　而宋清自己如同羔羊，一步步走进他的圈套。
　　“既然已经告过别了，那我今晚就将他送回去？”顾秋寒说道，他不是没有发现宋清的绝望，但是他也没办法啊，他也很难啊。
　　为了留下宋清不得不出此下策，要不然怎么解释他和原身的那么多反常？
　　“好。”宋清点头。
　　“没关系，只要你留在我身边，以后你想去看他或者想去楚国，我们都可以去。”顾秋寒本来是想安慰一下人，不过听起来又很像威胁……
　　果然宋清开口就说：“不必，我既然已经决定留下来，就不会跑了。”
　　顾秋寒扶额，我为什么要给自安排一个这样的人设。
　　好像说什么都会被宋清误会！！！
　　不止宋清。
　　“宿主，我突然觉得反派好可怜啊，才出狼穴又入虎口。”系统冒出来讲到。
　　“你这是什么破烂比喻，我这里像虎口吗？”顾秋寒正憋屈呢，系统还出来插嘴。
　　“像。”
　　“……”
　　“虽然这是宿主的目的没错啦，但是还是觉得他好可怜。你不要欺负他。”
　　“我会对他不好吗？我宠他还来不及，怎么会欺负他。”顾秋寒没好气的道，这不是没办法的办法吗？要不这样怎么把宋清留下来。
　　一切都是权宜之计，日久见人心，等以后，宋清就明白了。
　　顾秋寒顺势拉起宋清的手，想了想还是解释道：“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的。”
　　“那就多谢殿下了。”
　　“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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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唯功业不朽+曙光
　　当天夜里, 敬王府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沉入梦里。
　　君照躺在硬硬的木板床上呓语：“吃……吃满汉全席。”
　　“……”顾秋寒都笑了，这是饿成啥样了？
　　笑过之后顾秋寒也不多做耽搁, 就趁君照睡着, 速战速决的他扔回了楚国皇宫。
　　当然他不忘把君照脸上的□□扯下来, 顺便也把当初那身龙袍给他套上。
　　君照这段时间也是练就了一身雷打不动的睡功, 就这，他都没醒。
　　不过醒没醒不重要了，顾秋寒是把人送回来了, 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
　　“公公，公公你你干嘛去啊。”
　　楚国皇宫，后面一个小太监亦步亦趋的跟着大主管, 大主管手里拿着白领, 一脸悲愤。
　　“别拦着我，我要吊死。我对不起皇上啊，皇上啊~”左右明天就是清明祭祖了，明天皇上要是还不出现, 群臣们就能把他活剥了，为了图个痛快, 他还是自己自尽的好。
　　“公公, 您冷静啊。”
　　冷静不了了，两个月了, 整整两个月, 半点皇上的影子都没找到, 这次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马上就要到清明祭祖了, 再找下去也毫无意义，不如吊死自己, 说不定在地府里能看见他的陛下。
　　大主管满脑子的都是吊死。
　　在哪上吊啊？就在把皇上弄丢的那间屋子吧，大主管草率的做好决定。
　　那群小太监看见这情形还得了，赶紧拦着大主管。
　　但大主管心意已决，谁也拦不住，被人抱着大腿也要进去上吊。
　　小太监们拉拉扯扯，非要把大主管拉出来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拉扯间，门被撞开，就看见君照躺在光秃秃的地板上，睡的正香。
　　“陛下！！！”小太监尖叫。
　　“你别骗我，陛下怎么会在这里、里里里里”大主管差点要掉自己的舌头。
　　他一个大跨步跳起，一瞬间就出现在君照身边：“皇上！皇上！”
　　“福乐~别闹。”君照还没睡够，瓮声瓮气的道。
　　但他刚眯起眼睛就被面前这一幕惊呆了：“王公公？”
　　大主管喜极而泣差点因为太过高兴而厥过去：“皇上啊，皇上您终于回来了。”
　　这时候君照才注意到自己竟然不再那间又旧又破的小屋子，这里是、皇宫！
　　我擦，怎么可能。
　　君照难以置信的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自己，他身上穿的已经不是姜国那套奴隶服了，而是他的龙袍！
　　“皇上，您这段时间到底去哪了？可让老奴好找啊。”大主管还在一刻不停的絮叨。
　　君照很蒙，他我捂着脑袋，又放下看着四周，又看着身边这群人。
　　大主管被君照这副样子吓到了：“皇上，您怎么了，别吓老奴啊。”
　　不可能、不可能、我一定是在做梦……一定是我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怎么可能嗖的一下就回来了。”君照摇摇脑袋，觉得面前的一切一定都是梦。
　　“什么梦啊，皇上您看看老奴，老奴是真的。”
　　君照下意识的摸上大主管的糙脸，这手感是真的……
　　自己真没做梦？
　　“宋清……宋清！”君照突然站起来：“宋清呢！”
　　“皇上，您、您在说什么啊？宋、宋大人他叛国了了呀，您到底怎么了！”大主管是真的害怕了，他觉得这次回来皇上的脑子好像出了什么问题。
　　“他没叛国！他没和我一起回来？”君照焦急道。
　　大主管也不知道怎么办好，只能吩咐下人：“赶紧去叫宋相……”
　　小太监也蒙了：“哪个宋相啊？”
　　“还能有哪个宋相，宋晋宋大人。”大主管崩溃，这个世界都玄幻了吗？
　　一个时辰后。
　　“太医，皇上到底怎么样？”大主管和宋晋围在君照身边，焦急的等着太医回答。
　　太医擦掉额角的汗：“从脉象看……”
　　大主管和宋晋聚精会神。
　　“啥事没有。”
　　太医他压力也很大啊，大半夜被揪起来给皇上看病，他还以为是两个月隐居不出的皇上病危了呢！
　　“我都说了我没事。”
　　皇上都自称我了，哪里是没事的样子！
　　让太医退下后，宋晋和大主管等一众亲信将君照围了起来。
　　“皇上，您到底去哪了？”
　　“姜国……”
　　“什么！”大主管嚎出一嗓子，差点没把君照的耳朵震聋了。
　　“你能不能小点声，我知道你们不信，我也不信……”
　　不管楚国那边怎么震动，顾秋寒把君照送回去后，这个世界的任务算是彻底告一段落了。
　　而姜国正如宋清所预料的那样，开始乱了。可顾秋寒是彻底不想管。
　　是恋爱它不甜还是蜜月它不香，为什么要花时间管这些不相关的事？
　　就连君照派人来找宋清也叫顾秋寒打发了。
　　两国还因为这是吵了口诛笔伐的吵了很多年。
　　他开始带着宋清离开姜国的皇城，哪里好玩去哪。宋清也渐渐的对顾秋寒放下防备之心。
　　宋清也渐渐发现了不对，身边这个人并没有向他想象中怎么苛责他，甚至对他好的不像话。
　　可日子长了，顾秋寒开始肉眼可见的焦躁起来。
　　明明笑的很开心，但就是高兴不起来。
　　“宿主，你怎么了。”系统发现了顾秋寒的状态不对。
　　“系统，我真的想留在这个世界。”顾秋寒道。
　　“那就留下来啊。”
　　“你实话告诉我，我在这里待着这些时间，另一个世界的栖梧是不是一直在等我？”顾秋寒到底还是把心里的顾虑说了出来。
　　他害怕，在这边越开心他就越害怕，顾秋寒怕在另一个角落，栖梧等了自己很久。
　　系统沉默了。
　　顾秋寒问的这个问题，它的确是有答案，那就是：是的。
　　是的，在小世界里时间流速是一样的，顾秋寒留在这里的世界会等倍换算到栖梧那个世界。
　　不然栖梧也不会等不及而来到其他世界来寻找顾秋寒。
　　顾秋寒也沉默了。
　　一夜，朗月照空，落叶飘零
　　顾秋寒在深夜里醒来就再也睡不着了，他看着身边的宋清，看了很久。
　　顾秋寒知道自己的心理状态很不对，他好像被分裂成了两个人，一个人想留下来和宋清继续这样过日子，一个人想尽快的飞回栖梧身边。
　　他轻轻撩起被子站起来。开始望着月光淡淡的出神，深秋，万物将谢，隐约还能看见远处的楼阁，深秋的风透着阵阵阴寒，吹的骨头生疼。
　　顾秋寒一个人站了很久，突然听到身后有动静。他连忙收拾好情绪，回头：“把你吵醒了？”
　　可宋清这次却没有说话，他一步步踏过来，月光打在他的长发上，留下剪影。
　　顾秋寒眼睛缩成针孔状。
　　“顾秋寒……”这人走过来，靠得极近，在顾秋寒的唇上落下一吻，眼睛落在顾秋寒的面前看他，满含深情。
　　顾秋寒唇角哆嗦，吐出两个不敢说出来的字：“栖、梧。”
　　栖梧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抱上顾秋寒，力道并不大，但这力道足以让顾秋寒极紧泪流满面。
　　“你是在等我吗？”顾秋寒有些哽咽。
　　栖梧轻轻点头：“不过等到了。”
　　顾秋寒一瞬间就明白了栖梧的意思，是在等，不过他等到了。
　　自己能与宋清遇到就是栖梧等到的结果。
　　顾秋寒清醒过来，自己究竟在纠结什么？
　　栖梧等了自己那么久好不容易能在这个世界和他遇上，就是为了等一个好结果。他怎么可以再次离开他。
　　栖梧出现的时间并不长，他天亮就不见了。
　　宋清醒过来，看见面前的顾秋寒看着他，他疑惑道：“怎么了？”
　　顾秋寒摇摇头：“没什么。”
　　这个世界他们一直活到白发苍苍，他们走遍过大陆的每一个角落，最终一起沉睡在皑皑的山顶春亭。
　　“欢迎宿主回到任务空间。”刚回到任务空间的顾秋寒听见系统这样说道。
　　顾秋寒睁开眼睛，上辈子去世的时候他已经垂垂暮年，而现在他又变成了当初那个模样。
　　“宿主，好久不见。”系统在顾秋寒他们周游大陆的时候就已经现行回到系统空间了。
　　“好久不见。”从一个老人变年轻，顾秋寒有些不适应。
　　“宿主，商城里面有淡化记忆的道具，您需要吗？”系统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顾秋寒缓了一会，深吸了一口气：“不需要。”这些记忆都是他最美好的回忆，怎么淡化它们。
　　“好吧。”系统也不强求。
　　“系统，下个世界我还能遇到他吗？”顾秋寒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这个……我也不确定。”没用的系统还是一如既往的没用。
　　“我们穿越的世界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的确是听说有人有破碎虚空的能力，但能准确的穿越每个世界，应该很难做到吧，又不能定位……”
　　“行了，你别说了。”
　　“宿主你也别灰心，总是还能遇到的。”系统的用处也就只能说几句安慰的话了。
　　顾秋寒沉默了很久。
　　“宿主，您要开启下一个世界吗？”系统忐忑问道。
　　顾秋寒深吸一口气：“开启吧。”
　　“好的，任务传输中，在《曙光》里成为江和心中的一道光，温暖他保护他。”
　　顾秋寒接收系统传来的任务剧情。
　　这是个现代背景，有一天天降陨石带来了丧尸病毒，世界上三分之二的人类没扛过病毒，变成了丧尸。
　　剩下的三分之一觉醒了各种异能。
　　五行属性是常规操作，还有一些特殊的异能。
　　这本书里面的主角是第四基地寻风小队的老大，名叫许故。
　　讲的是他如何带领自己小队在末世里艰难的生存。
　　顾秋寒粗略的看过去，他关心的还是关于反派那条线。
　　因为按照前面两个世界的情形，他的爱人最有可能穿成的是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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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曙光
　　这个世界的反派是一个名叫江和的研究员。
　　他也在第四基地, 是一个海外归来的天才科学家，在末世初期，就被军方接到了安全的基地城, 开始破解丧尸病毒。
　　这本来是件造福人类的事, 而为了研究抑制丧尸病毒的疫苗, 江和却提出了人体实验。
　　并在基地上层还在争议的时候, 开始了最为人类诟病的人体实验。
　　人体实验。
　　这四个字无论是在什么时候，都是疯子科学家的代名词。
　　和平年代，世界明令禁止人体实验, 在任何国家，做这种实验都是要吃牢饭的。
　　其实江和一开始也并没有用人类测试疫苗，三年期间, 他做了无数努力, 从用小白鼠做实验再到类人猿的身上，直到成功率很高之后，才决定在人身上测试。
　　这是不得不走的一步，如果不在人身上测试, 谁也不知道疫苗到底成不成功。
　　他已经够谨慎了，但是还是失败了很多次。
　　在试验期间他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人的鲜血。
　　最后人们从满含希望到绝望, 到最后没人再相信江和这个人。
　　可江和依旧不放弃, 还在一次又一次的继续他的实验。可他不再是基地的曙光，而是最招人恨的存在。
　　可以说江和是在冒天下之大不韪做了这些事。
　　但却不得不做, 其实大家都知道, 要度过末世, 疫苗才是最大的希望。
　　因为丧尸是杀不尽的, 就算能杀尽，还有人在不停的被感染。
　　所有人都知道疫苗的重要性, 但也所有人都害怕自己会被拉去做实验。
　　一开始，选择做实验的志愿者全是江和身边的助手。
　　他们信任江和，也心甘情愿的去做牺牲品。
　　但这些人一个个真的成了牺牲品。最终江和身边一个人都不剩，他被赶出基地，但他依旧没有放弃，他在拿自己做实验。
　　很多人不知道的是，江和觉醒的是治愈异能，之前实验过得每一管疫苗他都曾用自己做过实验，但因为治愈异能的特殊性，在他身上有效不一定在其他身上有效。
　　最终经过他的不懈努力，终于将抵抗丧尸病毒的疫苗研究出来了。
　　但他把疫苗和配方默默的放在基地门口就消失不见了。
　　那管疫苗最终被打给了一个即将丧尸变的孤注一掷的人，最终的结果是，有效。
　　整个基地沸腾了。
　　但在本该迎接曙光的那一天，江和孤身一人走进了关着丧尸的屋子，被失去理智的丧尸撕碎，终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的疫苗成为了人类的曙光，但是他的姓名却早已被人们遗忘，就算有人记得，也是骂名。
　　……
　　“宿主，您看完了吗？”系统不确定的问道。
　　“你们选的反派都是这个调调吗？”顾秋寒奇怪的问道。
　　“额，什么调调？”
　　“就是这么舍生忘己，造福世界的调调。”
　　“介个，它都是主脑筛选的。”
　　“好，我知道了。”顾秋寒点头。
　　系统还想再说什么，被顾秋寒打断：“你不用说了，我研究一下剧情。”
　　系统麻溜的滚了。
　　顾秋寒仔仔细细看起剧情来，其实在书中提到反派的内容不多，他倒像个边缘人物。
　　但从这些细枝末节，顾秋寒也能挖掘出很多内容。
　　“系统，你过来。”顾秋寒看完后，招来系统。
　　“宿主，有什么吩咐？”
　　“第一，我要穿成人；第二我成为与反派最亲近的人；第三，我要成为书里面最强大的人。”顾秋寒提出要求道。
　　“好！我把宿主的要求录入进去，这次一定不会出现上次的情况了。”系统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暂且相信你。”
　　但顾秋寒放心的太早……
　　“系统，穿了吗？”顾秋寒不确定的问道，因为他眼前和第一个世界开始一样，是一片黑暗。
　　“穿了。”系统声音怂怂的回答。
　　顾秋寒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之前都和系统打好预防针了，总不会又穿成什么奇怪的东西了吧。
　　“这倒没有，就是……”
　　系统还没说完，顾秋寒突然发现四周亮了起来，像是强光灯打在他的脸上。
　　顾秋寒这才发现，自己是在一个玻璃围起来的屋子里，他像一个犯人一样被固定在一个椅子上，从脚腕到脖子和手指都是束缚带，不能动弹。
　　玻璃外面是一群穿着白大褂让他的人员，他们聚精会神的看着顾秋寒，一边拿纸笔在记录。
　　“今天的丧尸很安静啊。”
　　“您穿成了丧尸皇。”与此同时，系统的声音传来。
　　“……”
　　顾秋寒面部一瞬间扭曲，正想找系统算账，却听见一声铁门打开的声音。
　　“博士，您小心点。”外面的人看见顾秋寒脸上凶狠的表情，提醒到。
　　“嗯”穿着防护服的人嗯了一声，一步一步走了进来，顾秋寒一眼不眨的看着这个越来越近的人。
　　是他。
　　这下子又被系统坑了的心情都缓解了不少。
　　上辈子宋清死的时候已经不复年轻，顾秋寒费尽心思，也只是让他多活了几年而已。
　　上个世界不像第一个世界可以修炼，空气里的灵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顾秋寒空间里的丹药有很少有适合凡人吃的，所以上辈子宋清死的时候已经是白发苍苍。
　　而面前走来的人却还是二十多左右的面容。
　　江和一步步靠近顾秋寒，他觉得今天这个丧尸好像安静了许多，而且看向他的眼神特别的热切。
　　好吧，也许是饿的。
　　基地供给不够，他们三年都没有出成果，上面难免有些不耐烦了，所以他们连喂养丧尸的食物都不够。
　　江和不再想其他的，小心翼翼的拿出针管，避开顾秋寒裸露的爪子，开始在他的胳膊上取血。
　　抽吧抽吧。
　　“宿主，您不要动，这把椅子有电击功能。开关就在江和手上，”系统提醒道：“虽然您感觉不到疼痛，但是被电晕过去就不好了。”
　　所以顾秋寒并没有什么动作，丧尸没有体感，他并没有感到针扎的什么疼痛。
　　顾秋寒身体不动，但是眼神一直随着江和的动作移动，在外人看来今天的丧尸莫名的乖巧。
　　外面的研究员打了个寒战，觉得丧尸乖巧什么的……怕不是疯了。
　　江和抽取完一管血后，惊讶的看了一眼顾秋寒。他离得最近，最是能感觉得丧尸的不同寻常。
　　“博士，您快出来。”外门的人可不知道江和为什么发愣，只知道里面是有多危险。
　　里面关的可是丧尸啊，稍有不慎就可能丧命，不快点出来在里面待着做什么呢！
　　江和听见外面的呼喊，收回打量顾秋寒的视线，收拾好东西离开房间。
　　顾秋寒只能眼睁睁的看他离开。
　　江和到了外面后，把拿到了血液递给助手，走到一边开始脱下防护服。
　　“你看，里面的丧尸是不是一直在盯着博士。”一个梳着高马尾的女人小声的跟身边的人说道。
　　旁边的人也看过去，发现丧尸的视线的确一直停留在江和身上。
　　这种眼神，如果是出现在正常人身上，大家一定以为是哪个江和的爱慕者，毕竟博士那么好看，爱慕者也不在少数。
　　可是出自丧尸……众人突然感到一阵恶寒。
　　“丧尸说不定是真的看上博士了……”有个人干巴巴的开玩笑，但好像气氛更加冷。
　　江和脱下防护服后，就走了过来，他并没有听见众人的讨论。
　　“都站在做什么？既然拿到血清了，就开始实验吧。”江和语气淡淡的说道。
　　“博士，只剩下最后一个志愿者了，要不然先等等……”有人犹豫道。
　　“等什么？”江和轻飘飘的扫过去，那人瞬间噤声。
　　“露露的意思是……如果这次实验再不成功就没有实验体了，博士您要不要再确定一下疫苗的有效性？”那个梳高马尾的女人开口解释道。
　　江和没有看她，而是拿着他们刚才记录的东西看了起来：“如果不实验，怎么确定疫苗的有效性？”
　　“可是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江和听完这句话，抬眼看了看高马尾，没说什么话，又低下头去。
　　高马尾还想再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高马尾只好忍了下来。
　　他们几个人被江和安排去接志愿者。
　　很快屋子里就只剩下江和一个人，哦不，还有丧尸皇顾秋寒。
　　虽然他变成了丧尸，但勉强还算个人。
　　顾秋寒在听到刚才他们的对话后，知道江和是想进行人体实验。
　　但知道剧情的顾秋寒知道，这次实验一定会失败，所以他想提醒江和。
　　可谁知道他刚想动作，只挪动了一下就感到一阵电流，一瞬间脑子好像被什么击中了一样，变成了浆糊，什么都想不起来。
　　顾秋寒看见江和手里的电击开关。
　　“……”谋杀亲夫了！TAT！！！！
　　那几个助手走在接志愿者的路上，边走高马尾边不服气的道：“你刚才拉我做什么？”
　　“你新来的就是不懂，你跟江博士谈什么人命？人体实验就是他提出来的，他会在乎人命？”
　　“虽然是这样没错，但也太冷血了。”高马尾被堵住了。
　　“习惯就好，要知道死在他手上的人早就不计其数了，当初一开始跟着江博士的助手们，几乎全让他做了实验。”
　　“大家就这么任由他杀人？”高马尾惊悚道。
　　“你懂什么？那些人全是自愿的，毕竟江博士可是长了一张蛊惑众生的脸。”男人啧啧道：“咱们可得保护好自己，千万别被骗了去。”
　　高高马尾惊魂未定，直到把志愿者带来都不敢往江和面前凑。
　　江和对其他人怎么看他并不在意，只把视线停留在志愿者身上。
　　“江博士。”志愿者长得很瘦，皮包骨头脸蜡黄，他坐在轮椅上尊敬的朝江和点了点头。
　　“嗯。”江和难得露出一个温和的脸色，他问：“你是自愿的吗？”
　　“我是，我本来就活不长了，死之前为人类做点贡献也是值得的。”那人眼睛里并没有恐惧，反而都是坦然：“江博士，不知道您还认不认识我，三年前是我们部队护送你回的基地，您救过我。”
　　江和突然怔然：“冯上尉？”
　　“是我。”冯宁苦笑：“难为您还记得。”
　　江和能从轮廓认出眼前的人，但面前这人和记忆力那个开朗的青年天差地别。
　　末世，真的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开始吧江博士。”他们聊了一会后，冯宁开口道。
　　江和点头，叫人把冯宁推到另一个玻璃房，就在顾秋寒的隔壁。
　　顾秋寒安静的装作一具丧尸。
　　冯宁被推进去后，就像顾秋寒一样，被安排到一个特殊的椅子坐下，接着束缚带紧紧扣上。
　　又是江和一个人穿着防护服走近玻璃房，外面那群人说是助手，在顾秋寒看来就跟实习生一样，能做的也就是写写报告，递递工具。
　　哦不，递工具也是远远的递。
　　“准备好了吗？”江和拿出两根针管，其中一根是刚才从顾秋寒那里抽取的血液，另一根是淡蓝色的液体。
　　冯宁在这时候也稍微有些紧张，但他还是点点头说：“准备好了。”
　　江和眼睛晦暗不明，先把疫苗打进冯宁的身体。然后又面无表情的将血液针管插进冯宁的动脉。
　　血液刚打进去的时候，冯宁轻轻皱眉，很快又恢复平静：“江博士，您辛苦了。”
　　江和似乎没预料到冯宁会说这句话。
　　“您该多休息，不要把自己逼的太紧。”丧尸病毒似乎在冯宁的体内起作用了，他有些痛苦，但语气很清晰：“毕竟您才是未来的希望。”
　　顾秋寒看见冯宁说完这句话后，江和的手指轻轻颤抖。
　　江和在紧张，因为每当栖梧和宋清忍耐不住疼痛或者紧张的时候，手指尖就会颤抖。
　　冯宁的丧尸化已经开始了，最先变化是在眼睛上，瞳孔变得血红，他开始呕吐，指甲变黑，四肢开始挣扎。
　　江和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变化，直到冯宁彻底变成毫无理智的丧尸……
　　江和脸上没有表情变化，他拿起手边的手术刀，手起刀落，刀尖准确的插入冯宁的脑内，只一瞬，丧尸不再动弹。
　　插入的那一瞬间，有些血浆溅在江和的防护服上，他却连眼睛都没眨。
　　“a3168实验，第一百三十一次，实验者：江和；志愿者：冯宁；实验结果：失败。”短短的一句话，记录了一个短暂的生命的消失。
　　即使是外面记录的人都沉默下来。
　　但江和从外表看去并没有什么不同，他依旧冷静的走出玻璃房，走出、关门、消毒、脱衣，连表情都没什么变化。
　　江和走到那群助手身边，高马尾忍不住后退一步。
　　“记录。”江和吐出两个字。
　　助手们恍然惊醒，将手里的笔记递给江和，江和点点头，拿过实验记录后转身。
　　江和在研究记录，周围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站住！”
　　“你们是什么人！”
　　“滚！”
　　实验室外面突然嘈杂起来，一群人突然闯了进来。
　　“你们不能进去。”
　　“草！老子大哥如果出了什么事，我让你们整个研究院陪葬。”一个粗狂的声音道。
　　咚一声，实验室的门被撞开，一群风尘仆仆的人闯了进来。
　　“博士……他们有枪……”看门的人为难的说道。
　　江和放下手中的笔记，对看门的人摇摇头：“没事。”
　　“你们谁是江和！”那个壮汉大声喊道。
　　“我是。”江和平淡的说道。
　　“我大哥呢！你……大哥！”
　　那个壮汉很快就看到玻璃房里面已经丧尸化死去的冯宁。
　　“队长！”
　　“大哥！”这群人不同声音的发出惊呼，他们飞快的跑到玻璃房前。
　　见门被上着锁，掏出枪就想往玻璃上打。
　　“你们不能。”高马尾算是胆子大的，出声阻拦。
　　但这群人根本不听他的，很快开了枪，但子弹根本没打破这玻璃。
　　实验室的玻璃使用的是基地的最高科技，普通的子弹根本打不破。
　　“草他娘的！”那壮汉见玻璃不破，大跨步的走到江和面前，拿枪指着他：“谁让你拿我大哥做实验！”
　　江和身边的助手们一阵尖叫。
　　江和却还是神色淡淡，他抬眸看向壮汉。
　　这一抬眸十分惊艳，壮汉神色一变。
　　高马尾壮着胆子道：“是，是他自，自愿的……”
　　“你放屁。”壮汉拿枪又指向高马尾，高马尾不敢说话了。
　　“如果你敢杀这里的任何一个人，你、和你的兄弟们都别想从这里走出去。”江和冷冷的说道。
　　壮汉果然不敢有下一步动作了，但他还是憋不住火，拽起江和的领子，就掐上他的脖子。
　　江和虽然人很高，但是他实在是太瘦了，壮汉觉醒的应该是力量相关的异能，一拽就被人拽起来。
　　“博士！”众人一团乱。
　　“你敢威胁我？”壮汉咬着牙道。
　　江和神色不改，仿佛被人掐住脖子的不是他。
　　但他再怎么冷静，身体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他的脸开始变得青紫，呼吸越来越微弱。
　　可一直到最后，壮汉也没从他的脸上看到恐惧的神色，最后他切了一声，把江和扔到地面。
　　江和瞬间咳嗽起来，脖子上出现一道青紫的痕迹。
　　顾秋寒看到这一幕都气疯了，他正想什么都不顾的瞬移出去。
　　“宿主，您冷静啊，您的死亡几率上升了百分之七十，如果您现在出去，就凉了啊。”系统赶紧制止顾秋寒的动作。
　　顾秋寒气的咬牙，不过很快又有一队人闯了进来。
　　“不许动！”他们是江和这边的人，很快就进来制住了壮汉这群人。
　　壮汉好像有恃无恐，丢了枪之后脸上还满是不在乎。
　　“江和，咱们这事没完。”最后还留下这句话。
　　江和挣扎着被人扶起来，护卫队队长抱歉的对江和敬了个礼：“江博士，对不起，是我们看守不利。”
　　江和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没事。”
　　他知道，这次的事不是意外，上面的人还是出手了。
　　护卫队长还想在说什么，但是看这情形，没有开口。
　　这事来得快去的也快，但出了这变故，谁也没有再做实验的心情了。
　　江和草草的收拾了一下，就走了出去。
　　剩下的人面面相对，也纷纷散去。
　　护卫队有人将冯宁的尸体取出来，收拾好实验室的残局，就押送着壮汉一行离开。
　　实验室很快又沉入一片黑暗中。
　　作者有话要说：
　　这段时间实在对不起，被打击到了，也因为卡文。


第54章 曙光2
　　实验室彻底安静下来后, 顾秋寒才有机会活动。
　　“宿主，等一下。”系统叫道。
　　顾秋寒立刻停住。
　　“诶？宿主，你这次怎么停的这么快？”系统奇怪的说道。
　　顾秋寒翻了个白眼, 我要是反应慢点就又被你坑了！：“有屁快放！”
　　“哦哦, 有监控, 在屋顶。”
　　顾秋寒听后抬头打量了一下, 果然有两个监控，看来研究室对自己这个丧尸还挺重视，都末日了, 还有两个监控监视自己。
　　“宿主，要不要‘高级黑客’金手指，只要一万八积分……额。”系统卡住了, 它看见它的宿主一个瞬移飞过去, 干净利落的一边一脚，把监控踹个稀烂，又轻飘飘的落地。
　　顾秋寒：“哦？你说什么？”
　　花积分？不可能！
　　系统默默地缩了回去。
　　“等会，先别缩。”顾秋寒在系统消失之前叫住它：“江和在哪？指个路。”
　　系统：TAT。
　　顾秋寒在系统的指路下, 很快摸到了江和所在的卧室。
　　不过他可不敢大摇大摆的出现在江和面前，他瞬移的位置是床底下。
　　正夫沦落到钻床底, 顾秋寒想哭。
　　不过能看到心心念念的人, 也是值得的。
　　床底很矮，顾秋寒只能趴在地上往外看。
　　江和正在处理脖子上的伤口, 他对着一面镜子, 轻轻地用手指触上那片青紫。
　　“嘶。”江和皱眉, 接着手心处出现淡淡的光。
　　这一幕顾秋寒太熟悉了, 他经常用，治愈异能。
　　“我们实在是太有缘分了, 得到的异能都一样。”顾秋寒无处炫耀只能和系统说。
　　系统被噎了一口狗粮，默默的不想说话。
　　江和脖子上的伤渐渐愈合，突然，他顿了一下。
　　手边的手术刀直接甩出去，扎在床底。
　　“谁！”
　　床底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
　　可江和并没有放松警惕，他神色凝重，刚才在镜子里一闪而过的人影并不是他的错觉。
　　好险。
　　顾秋寒已经瞬移到了柜子里。
　　刚才要不是他反应快就已经被发现了。
　　要是江和看见自己床底下钻出一只丧尸被吓到就不好了。
　　但是令顾秋寒没想到的是，江和的手术刀直生生的又冲衣柜而来。
　　顾秋寒后背一寒，连忙又换了一个地方。
　　这间屋子堆积着成山的资料和试剂，倒是有很多藏人的地方。
　　顾秋寒心下震惊，江和的第六感这么强，只是看着他，竟然就被注意到。
　　所以之后，顾秋寒只敢用余光撇他。
　　顾秋寒这么做后，果然江和就找不到他的位置。
　　江和站在屋子中间，屋里静的只有钟表滴滴答答的声音。
　　“出来，我看见你了。”江和的声音依旧保持冷静，好像真的已经发现藏着的人一样。
　　顾秋寒出去才有鬼，这么久了，他还在分得清自己的爱人到底是真的冷静还是强做镇定。
　　不过一直这么斜眼看人真的好累啊。
　　这时候，顾秋寒注意到江和身后有一块照片墙，上面大大小小贴着很多照片，有他自己个人的，有和很多人一起的合照。
　　其中有一张合照，上面被标名a3168，里面有很多穿着和江和一样白大褂的研究员。
　　顾秋寒回忆了一下，好像a3168就是江和杀死冯宁之后念过的代号。
　　是人体实验批下来的代号。
　　照片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他们无一不是带着笑容。
　　江和被簇拥在中间，也带上了淡淡的温和。
　　可另一张，是江和孤零零的站在原来的位置，当年会说会笑的实验室成员们全都不见。
　　他也不再笑了，冰冷的眼睛里藏着悲伤。
　　顾秋寒心口一疼，闷的他无法呼吸。
　　叩叩。
　　江和卧室的门被敲响。
　　江和瞥向门口：“请进。”
　　一队持枪的人出现在江和面前，是刚才的护卫队。
　　护卫队长：“江博士，上面叫你去开会。”
　　江和却没有动。
　　“博士，您在看什么？”
　　“屋子里进了人，请细查一遍。”江和礼貌的对护卫队长道。
　　这队人被吓了一跳，连忙用枪抵着四周。
　　江和对他们点了点头，收起手术刀，交代道：“搜查的时候，不要乱动里面的东西。”
　　护卫队长凝重的点头。
　　这时候的顾秋寒已经躲到了卫生间。
　　他倒不怕查到自己。卫生间有一面镜子。
　　顾秋寒在镜子面前打量了一遍自己。
　　果然不出所料。
　　这德行……
　　只见顾秋寒一脸颓丧样，红眼珠子、黑眼眶，好多地方还破着皮。
　　就这样，脸还是最好的。
　　身上破破烂烂、衣不蔽体。手指甲黑的像被砖头砸烂了似的，鞋子漏着大拇指。
　　好歹是实验室专用丧尸，就不能让他体面点？
　　这话让实验室那群胆小如鼠的助手们听了，一定会崩溃大叫：宁都丧尸了，还讲究体面？咬我一口算谁的？
　　顾秋寒看着自己这身装扮，别说遮掩丧尸身份了，门都出不去。
　　突然，他眼前一亮，他在卫生间看见了江和的换洗衣服。
　　……
　　另一边，江和被叫走后，直接被带到了研究院的最底层。
　　这座研究院是建在地底下的，一共有七层，一百多个区域，越往下走安全等级越高。
　　江和自己的实验区是选在了第六层，所以早上有人闯入实验室，一定是经过上面的人授意。
　　只是一场做做样子而已，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阿和。”屋子外却碰见了位老先生，也是科研界最古董级别的人物。
　　江和微微颔首，尊敬道：“老师。”
　　这位古董级的老先生名叫骆云瑕，曾是江和的老师，不过他们领域不同，很快就分开了。
　　骆云瑕粗糙的手拍了拍江和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骆老、江博士，您们请进。”屋子里的人催促道。
　　江和神色微沉。
　　屋内，一整张长桌子四周都坐满了人，不止有基地的高层，还有几个和他一直不对付的别的研究员。
　　江和先为骆老拉开椅子，等他坐下后，自己才就坐。
　　为首的那人清清嗓子：“既然都来了，那咱们的会议就开始吧。”
　　说话的人是基地副首领，也是整个研究院的负责人。
　　“我们研究院创办至今已经有三年了，经过三年的不懈努力，也出了无机土粮食和自愈型疫苗等成果……”一开始先是一套客气，几乎每次都说，大家听完也就鼓鼓掌。
　　话但他话锋一转：“今天早上，实验区闯进来一队武装部队……”
　　江和抬起头，轮到自己了。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我们研究院创办至今做过多少为国为民的好事？大家都有目共睹，但是今天却激起了民愤！”基地副首领义愤填膺。
　　“我希望这次事件的当事人能给我们一个交代。”
　　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江和身上。
　　“他能有什么交代？实验三年没出成果，白占了研究院的大好资源又侮辱了研究院的名声。”一个瘦小的中年男人开口讽刺道。
　　“叶辉，这里没你的事。”副首领皱着眉道。
　　“怎么没我的事？当初要不是他提出独立建实验室，那块地方本来应该是我的。”叶辉呛声道：“我要是当时有那资源，自愈疫苗早研究出来了，哪用得着今天？”
　　叶辉就是研究出自愈疫苗的研究员，他的疫苗可以使非丧尸导致的伤口快速愈合，极大的提高了外出狩猎的安全性。
　　就因为这疫苗，副首领也要给他面子：“行了，你的独立实验室已经批下来了，别闹腾了。”
　　至于研究院本来就那么大地方，有你的没我的，叶辉的独立实验室挤掉了谁的名额，不言而喻。
　　“江和啊，真的不是上面故意不给你面子，实在是为难啊。”副首领道：“当年批下人体实验就已经冒了很大的风险，可到现在，一次都没有成功过……”
　　“会成功的。”这是江和就坐以来说的第一句话。
　　副首领被这话一憋：“你总说会成功的，但这都多久了？而且你说说，你的实验有多少牺牲品！”
　　“有多少？说不清了！”叶辉又忍不住呛声：“不提志愿者，你说说他，毁了多少研究室的苗子！”
　　叶辉这话刚落，众人脸色都难看起来。
　　包括江和自己，神色都一暗。
　　这是江和从来不愿意提起的伤，当初和他一起参与实验的人，一个不剩……
　　“江和，上面是真的没办法，而且已经没有志愿者愿意参加你的实验。”副首领适时开口道。
　　“我愿意。”这时候，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是江和身边坐着的骆老。
　　谁也没想到骆老这时候会开口说话。
　　“我愿意参与实验，不是说没有志愿者了吗？我来当。”
　　“老师！”
　　“骆老！”
　　江和片刻失神。
　　骆老轻轻的拍拍江和的肩膀，安抚他。
　　骆老对众人说：“你们都这么大了，联合起来欺负阿和一个年级轻的，丢不丢人？”
　　“我们哪里欺负他……”
　　“丧尸疫苗的重要性，我想你们都清楚，当初建院的时候，谁都不敢接。”骆老淡淡的说道。
　　众人不说话了。
　　“谁也不想摊这责任，只有阿和站出来了。”骆老接着说：“三年，别说三年，就是三十年，研究院的所有项目都停掉，只研究这一种都是值得的。”
　　“可是我们耗不起啊。”有人这么说道。
　　研究院早就是负支出，末世了，别再想什么国家养着他们，没人会养一群吃白饭的。
　　若不是最近出了几项有用的成果，他们研究院早被愤怒的民众们砸烂了。
　　“别说了，我来做阿和的志愿者，如果我之后再没有人来，那就按照你们的办法。”显然骆老也知道这状况，他摇摇头，他人老了，也做不了什么了，能做的只有尽点绵薄之力。
　　骆老温和的目光看向江和：“阿和，怎么样？”
　　江和藏在桌下的五指攥紧，神色动摇：“老师……”
　　“不要怕，放手做。”骆老又拍了拍江和的肩头。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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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曙光3
　　在江和开会期间, 顾秋寒已经偷摸的混到了会议室门口。
　　他穿着江和的干净白大褂，带着白口罩，和帽子, 虽然捂得严实了点, 但是起码谁也猜不到这是个丧尸。
　　顾秋寒刚到门口, 会议室的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很多人涌出, 他们脸色都不太好。
　　一个老人被他们簇拥在中间，他们还在不停的劝说什么。
　　顾秋寒站在一边减少存在感，等到最后的时候, 江和才从里面走出来。
　　和他一起的，还有叶辉。
　　刚要出门口的时候，叶辉叫住江和。
　　“江和啊, 你就是再天才, 实验不成功有什么用？”叶辉很早之前就和江和不对付，羡慕、嫉妒、到恨。
　　追根揭底是末世放大了人心中的恶。
　　“那可是骆老，你要是实验再失败……”
　　江和的头低垂着，凌乱的发遮住他的神色。
　　“哼！”叶辉冷哼一声, 趾高气扬的离开。
　　顾秋寒在他的必经之路上放倒了一瓶灭火器，绊了叶辉一个跟头。
　　让你欺负我媳妇！
　　叶辉摔倒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不过江和并没有什么反应。
　　江和一路沉默的回到第六层实验室, 向来敏感的他连一直跟着的顾秋寒都没有发现。
　　顾秋寒疑惑，他不知道之前发生的事, 所以并不知道江和为什么这样。
　　江和并没有回他的卧室, 而是来到了实验室, 顾秋寒看见他的路线, 立马左拐右拐把衣服藏起来，瞬移回椅子上。
　　咔哒一声, 实验室的灯渐渐亮起来。
　　江和独自一人走进去，实验室里静悄悄的，除了摆放的一堆仪器和卷宗们，就只剩下玻璃房里面的顾秋寒。
　　顾秋寒现在在玻璃房里面装一具安静的丧尸。
　　在不使用的时候，这间实验室很少会有人来。
　　毕竟里面关的是一个丧尸，尽管有玻璃窗的保护，只是想到被一个丧尸看着就怪渗人的。
　　那些助手都是后来才调过来的，他们害怕江和，也就不会主动靠近他。
　　所以除了江和叫人，他们一般都不会来工作。
　　江和不在乎他们来不来，大部分实验数据早就已经定下了，剩下的只是调试。
　　与其找一群什么都不懂的人，不如只靠他自己。
　　江和坐在工作台前，细数着这一管管试剂。
　　目前的疫苗版本，有对小白鼠和人猿类哺乳动物是有效的，它们在接种疫苗后，在48小时内可以预防丧尸病毒。
　　其实能在末世开始后的三年做到这种地步，已经是极为不容易了。
　　但是不够，完全不够。
　　他要的是作用于人类的丧尸疫苗。
　　每个物种的基因链不一样，之前那两种生物完全是因为实验样本足够多，能让他一次又一次的调试。
　　但放在人类身上，不行……
　　每一管试剂都是江和斟酌过无数次的结果，但还是失败了。
　　江和沉默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好像从上面看到了无数的鲜血。
　　不是早就预料到的吗？江和自嘲的笑笑。
　　也只有在没人的时候，江和的眼里才会暴露出那不为人知的脆弱。
　　他的身形略微晃了晃，支着桌子才勉强没有摔倒。这是长期营养不良引起的后遗症，末世本来就是缺衣断食的时代，能保持研究院每个人的正常所需已经是不易了，更何况江和本来就不是会善待自己的人。
　　顾秋寒心疼的不行，想把人圈紧怀里，但是……自己到底为什么是一只丧尸！！
　　江和扫到玻璃室里面的顾秋寒。
　　他竟然在丧尸的脸上看出了心疼，真的是头脑昏花了。江和摇摇头。
　　不过好像从早上开始，这只丧尸就格外安静。
　　别再是饿死了……
　　江和有一点担忧，这只丧尸是好不容易捉回来登记在案，能有一只合法的丧尸在基地尤为不易。
　　江和靠近观察，发现顾秋寒并没有死，眼珠子还跟着自己转悠后，就放下心来。
　　顾秋寒却在看着江和发愣。
　　他的脸色好像比早上的时候更苍白了。
　　嘴唇有几道裂痕，也不知道是多久没有喝水。
　　他是怎么就不会照顾自己？
　　江和疑惑的看着顾秋寒神情的变化，想一个任一样，可是为什么？
　　他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丧尸会有感情变化。
　　不过现在他也没有时间研究这些。
　　江和摸出兜里的电击开关，然后打开。
　　顾秋寒：？？？
　　什么叫躺着也中枪？什么叫坐着也中枪？
　　顾秋寒眼冒金星，本来就打着柳的头发又被电焦了几缕。
　　划拉，关着顾秋寒的那扇门又被打开，江和带着针筒走进去。
　　江和快速的取了几管血，就退了出去。
　　顾秋寒：……，不就是取血嘛！取呀取呀，随便取，用着把我电晕吗？
　　顾秋寒现在压根没办法思考，虽然感觉不到疼痛，但被十万伏特电一下，就算他现在丧尸体格也够他受的。
　　江和出去后，并没有立马离开，而是开始坐下开始工作。
　　隔着一面玻璃墙，顾秋寒欲哭无泪。
　　前一天还白头到老生同衾死同穴，后一天就翻脸不认人，还被亲手电了两次！
　　这反差，让顾秋寒想哭，他也算清清楚楚的意识到，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攻略还得从头来。
　　江和在研究室里做了一下午，中间除了他叫人送过一次饭，没有一个人来过。
　　江和在整个研究院的人缘都不太好。
　　虽然研究院里大多数都是科学家，但对人体实验还是畏惧的。
　　有人害怕他，有人嫉妒他，人们议论他、诋毁他，一传十十传百，江和的名声就变坏了。
　　现在听说骆老要被他做实验，意见就更大了。
　　快到晚上的时候，江和看了看手表，从一堆资料中抬起头。
　　江和的收拾了东西，拿起几管疫苗和从顾秋寒那里抽取的血液，就走了回去。
　　到了房间的江和并没有休息，而是又坐在卧室里的简易工作台前开始调试试剂。
　　江和揉了揉太阳穴，脸上带着深深地疲惫。
　　他的每一个细胞都透露着疲惫，其实这段时间，他只有很少的的睡眠。
　　不是他不想睡，而是没有时间。
　　江和抿了抿嘴唇，将自己的袖管撸起来，拔出一根未用过的疫苗，对准自己胳膊上的动脉。
　　冰冷的针管停留在自己胳膊上。
　　跟着江和回来的顾秋寒瞳孔一缩。
　　“宿主！宿主！你冷静，反派不会感染成丧尸的。”系统检测到顾秋寒的想法，连忙提醒道。
　　江和面无表情的将两管针剂打进去，一管改良后的疫苗，一管顾秋寒的血液。
　　怎么冷静！
　　的确，江和因为治愈异能的特殊性，几乎不会被感染成丧尸。
　　这也是他能在被赶出基地后还能在城外活下去的原因。
　　但不会成为丧尸不代表着他没有被病毒入侵的痛苦。
　　扑通一声，江和倒在地上，两种抗体交织起来在他身体里产生冲突。
　　江和大汗淋漓，大口大口的呼吸着，丧尸的青色纹路在他的脖颈上反复出现。
　　这证明着改变试剂某种成分后，试剂又失败了。
　　“宿主，你现在出去任务失败的几率是百分之九十九！”系统尖叫。
　　顾秋寒牙齿咯吱咯吱的作响，仿佛作用在江和身上的疼痛落在了他身上。
　　江和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很久，才扶着桌椅坐起来。
　　他开始记录数据，并在这只试管的成分上画一个叉。
　　如果翻看笔记，就能发现他的记录本上有很多这样的叉。
　　一直以来，江和就一直拿这样的方式私自做实验。
　　可以说，被他拿来对志愿者使用的疫苗，都是在江和自己身上反复推敲过的。
　　江和做好这次的数据后，就又拿起了一根试管。
　　……
　　这一夜，江和不知道倒下了多少次，顾秋寒把床底下的木头捏折了一根。
　　“宿主……”系统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好了。
　　“系统，要让我变回人类需要多少积分？”顾秋寒压抑着问道。
　　“十万……宿主可以兑换解毒剂。”系统弱弱的道：“有点贵，应该是世界特殊道具，宿主，您要买吗？”
　　顾秋寒犹豫了。
　　他现在一共只有二十四万左右的积分，若现在用掉，那他回去的时间就又要推迟。
　　毕竟按照前两个世界的套路，完成主线任务也就只有十万积分。
　　就在顾秋寒犹豫间，江和房间的门又被敲响。
　　“江博士，准备好了吗？”
　　江和脸色苍白，跌跌撞撞的站起来，走到门口开门。
　　门口的是昨天开会的那群人，他们是来看江和做实验的。
　　这次实验非比寻常，试验品是科研界的元老骆云霞，而实验成功与否决定了江和还能不能继续留在研究院。
　　可他们还没有出门，之前的高马尾就惊叫的跑了过来：“博士，不好了！丧尸！丧尸不见了。”
　　床底下的顾秋寒脸色一僵，系统结结巴巴的道：“宿主……我忘了。”
　　顾秋寒气的七窍生烟，之前告诉系统让它提醒自己实验室来人，好让他及时回去，现在可好！
　　一个丧尸在研究院凭空消失！
　　大家人心惶惶的来到实验室，只见玻璃墙对面空空荡荡。
　　“监控怎么样！”副首领手指颤抖，指着人命令他们查监控。
　　但是监控早让顾秋寒踹了。
　　查监控的人哭丧着一张脸。
　　骆老坐在江和身边，粗糙的大手攥住他冰凉的手：“你昨天是不是又没休息！”
　　江和：“老师……”
　　叶辉大声的叫道：“昨天谁最晚出的实验室？”
　　江和的话被打断，他抬起头。
　　叶辉像是找到了原因，他冷笑道：“就算不敢做实验，也没必要做这种事情。”
　　“不是我做的。”
　　“既然不敢，你求求我们，我们也不是不能宽限你几天。”


第56章 曙光4
　　顾秋寒来的晚一步, 这时候实验室已经挤满了人，他只能找了个角落藏身。
　　“我说了，不是我做的。”江和解释道, 对于顾秋寒的消失, 他也很疑惑, 明明昨天晚上的时候还在, 现在玻璃房里却空空如也。
　　显然叶辉并不信江和的解释，他是认定了江和是不能接受失败，才出此下策。因为这样, 他就可以不必在众目睽睽之下接受失败。
　　叶辉眼里带着恶意的光芒，想这样逃过去，没门。
　　“我记得a37实验室也是有丧尸样本的吧？”叶辉看向一个矮矮的女人。
　　“不是吧叶辉, 现在还要做实验？”一个人难以置信的问道。
　　“做啊, 为什么不做？”眼看着煮熟的鸭子，他怎么能让它飞了！
　　这实验室他虎视眈眈了很久，一直到他终于做出了成绩，不把实验室拿回来他誓不为人。
　　早在研究院创办的时候, 这片实验室就划给他了，要不是江和半路插一脚, 这里早就是他叶辉的底盘。
　　当初江和占了自己的地盘后, 研究院因为的区域早就划分好，高级区根本腾不出多余的位置, 他只能去外围的公用实验室。
　　公用实验室不但空间小, 还脏乱差, 叶辉一直憋着一口气, 整整三年，他一直废寝忘食的研究, 睡的时间都很少。
　　叶辉从来心眼就小，这事在他心里记了很久，都快成执念了。
　　“到底有没有？”叶辉不耐烦的催促道。
　　“有……”矮矮的女人只好的点点头。
　　“那去取样本啊！”叶辉催促道。
　　“不用那么麻烦。”江和开口。
　　“我有丧尸样本。”江和手里有几只试管，那是昨晚用剩下的血液：“只是现在丧尸的下落不明，这里不安全。”
　　“叶辉，现在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实验还是推一推吧。”副首领也有些犹豫。
　　“推什么？丧尸丢了是丢了，但是他又不在这里，早做完实验然后彻查研究室不好吗？”叶辉现在已经没有耐心了，对他来讲，什么都没有现在做实验重要。
　　“还是查丧尸重要……”
　　“是啊，那可是丧尸，要是跑出去，整个研究院都得遭殃。”
　　“叶辉……你看这……”副首领目光闪烁，治愈疫苗是目前研究院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成功，配方也只有叶辉知道。
　　所以不管怎么样，副首领也得给叶辉面子。
　　但这里除了叶辉，所有人都觉得暂停实验比较好。
　　“暂停什么？有什么好暂停的？把大门关起来，这里不就安全了吗？”叶辉疯狂的跳出来，这里他势在必得，一刻也等不了。
　　“够了！”这时候骆老突然出声。
　　“骆老，你该不会怕了吧，的确，虽然江和是你的得意门生，但是生死这事，谁能不怕？”叶辉的地图炮开的响亮。
　　骆老撇了叶辉一眼，道：“现在做就现在做。”
　　江和看向骆老。
　　“孩子，来吧。”骆老慈祥的看着江和。
　　骆老信任他，他知道江和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在他提出人体实验的那一刻，就说明这疫苗已经有了可行性。
　　江和但凡有一例成功，等着他的就不会是现在这样。
　　骆老此举只是再给多江宁一个机会……
　　“老师，这次试剂的有效性只有百分之三十……”这也是江和刚才想说的话。
　　“你说百分之三十就百分之三十？通过实验测试了吗？”叶辉讽刺道
　　江和没有回答，但他摸了一下臂弯，上面大大小小的针孔还在隐隐作痛。
　　“不管怎么样，你得用实验说话。”
　　顾秋寒听到这里简直想上去给他一脚。
　　“宿主！宿主！你冷静，这里这么多人！”而且丧尸刚丢，最是警戒的时候，现在顾秋寒出去就是瓮中捉鳖。
　　顾秋寒气的直冒青烟，这个叶辉，给他等着。
　　顾秋寒这边气着，可是实验已经要开始了。
　　骆老亲自走进实验室，他坐在椅子上，还对没跟进来的江和笑了笑：“来吧。”
　　江和沉默不语，但是他藏在袖子里的手在忍不住颤抖。
　　“不要怕。”
　　江和深吸一口气，保持镇定，这次他并没有穿实验服，而是就这样直接进去。他将试验台上的两管试剂拿下来。
　　蓝色试剂注入进去的时候，江和还能保持手指的稳定度，但拿到血色针剂的时候，江和停顿了很久。
　　“快点啊。”
　　这是一场与命运掷骰子的游戏，百分之五十的几率，一直以来唯物主义的江和却在祈求上苍。
　　这是他的老师啊……
　　但显然，命运没有站在江和这一头。
　　骆老的脸上出现尸斑，眼睛开始发红。
　　江和的眼里一瞬有泪盈出，但很快就消失了，叫人以为是错觉。
　　“a3168实验，第一百三十二次，实验者：江和；志愿者：冯宁；实验结果：失败。”他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但是尾音有些颤抖。
　　骆老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四肢开始挣扎，但是江和手里的手术刀却完全不敢落在对方的身上。
　　叶辉脸上出现了一副扭曲表情，不知道是快意还是什么，他道：“江和，一百三十二次实验，你一次都没有成功。你就不愧疚吗？他们里面哪个人不是信任你的，而你呢，又做了什么，你还有脸活在这个世上！”
　　虽然知道这时候叶辉再说风凉话不好，但其他人没有一个人帮着江和说话，一是叶辉因为治愈疫苗的成功，在研究院如日中天，二则是他们本身就与江和不亲近。
　　他们静静地看着里面的江和。
　　江和的头低垂着，面对外面叶辉的讽刺不做出任何反应。
　　很快，叶辉也骂累了，他道：“江和，明天你就从这里搬出去，以后这是我的地盘了，像你这种废物，不配。”
　　叶辉趾高气昂的说完这句话，拍拍屁股走人
　　就这样，外面的人完全散去，只剩下江和一个人还待在玻璃房间里面。
　　他看着面目全非的骆老，神色悲戚。
　　顾秋寒还在外面看着，看着江和的表情，他的心好像也碎了似的。
　　“系统，这个任务的积分还是十万吗？”顾秋寒问道。
　　“是的。”
　　“那还能接到支线任务吗？”
　　“理论上是可以，宿主，你不要太难过……支线任务的奖励是没有上限的，万一咱们这次能接到超级奖励呢……”
　　“你说什么！”顾秋寒突然打断道。
　　系统蒙蒙：“我说宿主不要太难过？”
　　“不，不是这句，算了，我知道了。”顾秋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变得振作起来：“系统，兑换两支解毒剂。”
　　“啊？”系统以为自己听错了，宿主怎么这么大方？
　　“啊什么啊？叫你兑换你就兑换，说什么废话。”顾秋寒低声道。
　　系统不再说什么：“兑换完毕，两支解毒剂花费二十万积分，宿主还剩下四万……”
　　顾秋寒并没有将系统的话听完，就走了出去。
　　“宿主！”系统尖叫。
　　顾秋寒就这么直生生的出现在江和的面前。
　　江和在看见顾秋寒的一瞬间果然神色一凝，手术刀冲他而来。
　　顾秋寒头往左一歪，躲了过去。
　　但下一瞬，江和右手快速出刀，直冲顾寒的脑袋。
　　顾秋寒向右侧身，江和又调转刀头，仍是他的头。
　　顾秋寒无奈，他不敢用手接江和的伤害，怕伤到他，只能左右闪避。
　　末世到来，人类的身体素质直线上升，但是与不知疲倦和疼痛的丧尸皇来比，差的实在太多。
　　很快江和动作就缓慢下来。
　　顾秋寒瞧准一个时机，砰的一声，顾秋寒把江和按住，但这声响的一听就很疼。
　　江和脸上浮现出痛苦，顾秋寒怕把人弄的太疼了，就松开了一点。
　　企料顾秋寒刚松开，江和就拿起刀子往自己脸上戳了一刀，要不是他反应快，耳朵就没了。
　　顾秋寒这次不敢放松警惕，直接把刀子踢开，把江和的手反扣在背后，正面向上压在地上。
　　江和气喘吁吁，但是已经完全没有力气挣扎了。
　　顾秋寒死死的按紧江和，头部越来越靠近。
　　江和闭上眼睛，想着，就这样，也好……
　　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来，丧尸把自己按在地上后就没有别的动作了。
　　江和睁开眼睛，却看见顾秋寒脸贴脸的就在自己面前。
　　好香……
　　顾秋寒脑子一瞬间短路，他只觉的面前这个人好香，好想咬一口。
　　咬一口！？
　　顾秋寒一下子清醒过来。
　　顾秋寒用力的摇摇脑袋，刚才是被丧尸的情绪影响了。
　　江和眼见着顾秋寒的表情变了又变，正当他疑惑的时候，丧尸开口说话了。
　　“我可以救那个老头。”顾秋寒的声音有些嘶哑，应该是丧尸很久没有说过话的缘故。
　　江和瞳孔微缩。
　　顾秋寒道：“我现在放开你，你不要乱动，我演示给你看。”
　　顾秋寒也不知道江和信了没有，尝试着松开一点。
　　这次江和倒没有多余的动作。
　　顾秋寒松了一口气。
　　“就是这支试剂，你给他喝。”顾秋寒掏出试剂对江和示意，试剂是淡粉色的，想某种草莓饮料。
　　江和有点不信。
　　要知道，真正作用的试剂都是注射，因为向来口服不如注射的作用好。
　　顾秋寒也没办法啊，系统给出的用法就是这样。
　　顾秋寒见江和没反应，亲自掰开骆老的嘴，将瓶塞塞嘴叼着拔开，整只试剂倒扣着灌进去。
　　十万积分就这么没了，饶是顾秋寒早有心理准备，到现在也不免肉疼。
　　他们两个都在看着骆老喝下解毒剂之后的反应，但就在这时，外面又有人来了。
　　顾秋寒无法，他现在不好出现在外人面前，所以又瞬移到别处。
　　消失了。
　　江和看见顾秋寒消失神色一暗。
　　“博士，你怎么还在里面。”回来的是高马尾，她看着还立在玻璃房里面的江和，不知怎么的有点难受。
　　江和并没有回应高马尾的话，而是死死盯着骆老的反应。
　　这一幕落在高马尾眼里，她心情更复杂了。
　　老师死在自己手里一定很难过吧……
　　作者有话要说：
　　咕咕咕，不劳小天使们动手，我自己下锅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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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曙光5
　　江和并没有回答高马尾的话, 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骆老。
　　从刚才开始，骆老的挣扎就变小了。
　　尸斑也开始消失……
　　但高马尾不知道，她以为江和清高的毛病又犯了, 翻了个白眼, 本着共事一场的情分, 又劝了劝：“博士, 您快出来吧，里面危险，骆老已经变成没有感情的丧尸了, 小心他伤着您……”
　　可令高马尾没想到是，她刚劝完，江和就打开了束缚着骆老的带子。
　　高马尾短促的惊叫一声, 以为江和就要血溅当场。
　　可骆老没动。
　　高马尾从捂住眼睛的手指缝里望出去。
　　江和已经搀上了骆老。
　　“阿和, 你成功了？”骆老显然也不相信，他的记忆停留在打入丧尸变的前一刻，并没有变成丧尸之后的记忆，所以他以为是江和的疫苗成功了。
　　江和没有回答骆老这句话, 而是问道：“老师，你现在什么感觉。”
　　骆老以为江和在问疫苗的预后效果, 他现在是疫苗成功的第一例, 身体数据很重要。
　　骆老仔细感受了一下：“良好，和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
　　“啊!骆老变回来了!”高马尾如梦惊醒, 大声点叫了出来。
　　高马尾激动的脸颊微红, 她是亲眼看见骆老变成丧尸的, 而现在骆老显然又恢复了神智!
　　骆老望过去, 却发现不知道为什么外面只剩下高马尾孤零零的一个人。
　　“他们人呢？”
　　江和摇摇头：“我一会再和您解释。”
　　骆老已经察觉出了不对，但他见江和不愿意多谈的样子, 并没有过多询问。
　　高马尾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直到江和和骆老消失在门口，才恍然惊醒。
　　高马尾一下子坐在原地，疫苗成功了!
　　不知怎么，她就哭出了声。
　　高兴的。
　　她能不高兴吗？疫苗成功了，这是多少人不敢想的梦。
　　末世来临，谁不是浑浑噩噩的在过日子，世界成了这幅模样，每个人想的都不过是活过一时算一时。
　　他们也曾充满希望过，指望着能有人拯救这世界，可三年过去了，一切都没有改变，只有身边的朋友、亲人变得越来越少。
　　再到后来，希望变成失望，又变成绝望。
　　高马尾捂着脸哭了好久，终于止住了声。
　　这好消息得告诉其他人才行!
　　高马尾跑了出去。
　　实验室没人之后，顾秋寒才又从桌子底下爬出来。
　　这个丧尸身份太不方便了，见人都要躲着。
　　要是暴露还不知道引起多么大的骚乱。
　　顾秋寒看着手里的红色试剂，端详了片刻，并没有喝，而是藏起来。
　　他没有停留在实验室太久，怕有人过来搜查。
　　他找到之前藏起来的江和的衣服，套在身上，直接瞬移走了。
　　江和这边，他和骆老一路走出去，不知道惊呆了多少人。
　　他们全都愣愣的看着骆老，真的是活人！
　　整个实验室没人不知道江和和叶辉打的那个赌。
　　大家都以为江和赌输了，都在可惜信任他的骆老，但没想到，骆老竟然活着从实验室走出来了！
　　其中最为惊讶的还是叶辉，当高马尾的消息带过去的时候。
　　叶辉睁大着双眸：“你说什么！”
　　“骆老！骆老变回来了。”高马尾上气不接下气。
　　跟叶辉在一起的还有基地副首领，他和叶辉一样，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当时骆老变成丧尸可是有目共睹的事情，怎么可能变回来了？
　　“是真的！我亲眼看见，江博士把骆老搀出来的，骆老还开口说话了，千真万确！真的！疫苗成功了。”高马尾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有什么比疫苗成功了更让人兴奋的事情吗！
　　“你放屁！不可能。”叶辉表情一阵青一阵白的打断高马尾的话。
　　“许洁你脑袋是不是傻了，刚才你没看见骆老已经丧尸化了吗？”
　　高马尾看见叶辉不信，着急的对他解释：“是真的!我看见……”
　　“行了，你别说了，没想到过了几天，你也被江和洗脑了。”叶辉叫停：“骆老要是能活过来，我出去喂丧尸。”
　　“谁要喂丧尸？”这时候，突然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叶辉身体一僵。
　　高马尾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证据来了。
　　基地副首领嘴唇不自觉的喃喃：“骆老……”
　　叶辉还是不想相信，他背对着走廊，明显艰难的回头。
　　骆老板着长脸走过来，江和在他身边，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脸。
　　“骆老！您真的……”
　　副首领激动的向前，骆老，活的！没有变成丧尸！
　　“这这这……”副首领看向江和：“江和、哦不、江博士，疫苗成功了？”
　　江和面无波澜：“没有。”
　　副首领被噎了一口：“那疫苗……”
　　“丧尸疫苗的成功几率只有百分之三十，还需要再调试……”而且，这不是丧尸疫苗的作用，江和再清楚不过。
　　想到这里，江和的手指攥紧。
　　副首领恍然大悟，但还是压抑不住嘴角的笑容：“这不就是成功了吗！太好了太好了，这可是壮举，实验室有史以来最大的壮举！太好了，太好了……”
　　副首领高兴地语无伦次，不管怎么样，疫苗的一次成功，这事要是宣传出去，一定可以在群众里面引起重大反响！
　　研究院出了这项成果，终于扬眉吐气了一把，给群众和上面也有了交代。
　　太好了，太好了！
　　副首领没看到的是，叶辉的脸已经黑成了煤炭、
　　“不可能，假的!”叶辉眼睛发红，他死死盯着江和。
　　怎么可能!江和，又是江和，为什么总是与他作对。
　　“叶博士，刚才什么情形是大家都看到的，骆老差一点就变成丧尸，你刚才也看到了。要不是疫苗成功，骆老就变成丧尸了，怎么可能有假？”副首领一副和善的面容劝道。
　　江和研究的可是丧尸疫苗，比叶辉的治愈疫苗可有用多了。
　　副首领自然见人下菜。
　　叶辉不肯善罢甘休：“不可能，再说了，成功几率才百分之三十，怎么可能一次就抽中了……”
　　骆老的脸也黑了：“你是说我也帮阿和造假？”
　　骆老是什么身份，国家级元老，说起人品，那是当真不二的清正。
　　叶辉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你们是不是联合起来演我？”
　　叶辉环顾四周，看着他们几个的表情，在他眼里，所有人都成了怀疑对象。
　　是了，一定是这些人联合起来演他。
　　天知道他等这个实验室等了多久，这么多年兢兢业业，好不容易要到手里，鸭子就这么飞了。
　　这些人就是不让他好过。
　　叶辉已经被愤怒和嫉妒冲昏了头脑。
　　一定是在演他，骆老和江和串通起来，故意当着他们的面扮演丧尸！
　　越想，叶辉越肯定这个想法。
　　怪不得江和实验室的丧尸丢了，就是为了不取到新鲜的丧尸血液标本，而用他拿出来的。
　　“这都是你的阴谋。”叶辉指着江和。
　　可江和并没有理睬他，他很少关心实验以外的事情。
　　这些年来，他的所有心思都在疫苗的研究，很少能分到无关的事物上。
　　甚至连叶辉为什么这么恨自己的原因，他都不知道。
　　所以，每回让叶辉恨得咬牙切齿的面无表情，其实是江和真的想不通什么时候的罪过他而已。
　　副首领见叶辉想上去动手的样，赶紧拦住他：“叶辉，你冷静点。”
　　叶辉跺脚：“你给我等着。”
　　江和：-.-
　　基地首领赶紧给江和和骆老让开道路，不然他觉得叶辉要气炸，“我劝劝叶辉，江博士您带骆老去休息吧。下午，下午咱们开会。”
　　骆老冷哼一声，和江和一起离开。
　　江和在骆老的房间呆了很久，直到快吃午饭的时候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刚一推开门，江和的袖口就划出了手术刀，直冲身侧而去。
　　顾秋寒勉强躲过去，心里无奈，到底哪来这么多手术刀。
　　江和见是顾秋寒，眼里的寒冷并没有散去，但多余的动作倒是没有了。
　　顾秋寒想苦笑，但是扯扯嘴角，僵硬的没有笑出来。
　　“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对话似曾相识怎么回事？
　　顾秋寒打散脑海中的想法，回答道：“我没有恶意。”
　　江和见顾秋寒开口说话，疑惑更重。
　　会说话的丧尸，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就如新时代的社会主义接班人发现家里养的猫成精了一样惊讶。
　　江和的脸上也是略懵，不过他表情波动很小，如果不是顾秋寒太过了解他，还发现不了。
　　顾秋寒忍着笑：“我想，刚才的解毒剂已经够我投诚了。”
　　顾秋寒这句话很有作用，江和动容：“那是解毒剂？可以把丧尸变回人类？”
　　“恩。”顾秋寒点头，默默的吧江和手中的刀子抽出来。
　　别人拿刀子指着，还是自己的爱人，这心情，真是复杂。
　　江和自己松开手，让顾秋寒卸除他的武器。
　　对于眼前这个丧尸掌握着能把丧尸重新变成人类的疫苗，他懂这意味着什么。
　　“你有很多解毒剂？”
　　顾秋寒摇头。
　　“你有它的配方？”
　　顾秋寒还是摇头。
　　江和眼里失落，也对，如果有很多解毒剂的话，自己面前的怎么会还是个丧尸。
　　也许，只有一支。
　　不过转眼间，顾秋寒就抽出了另一支解毒剂。
　　粉红色的试剂瓶，依旧很像草莓饮料，江和眼前一亮。
　　顾秋寒突然觉得好笑，这个世界的爱人，好像分外可爱了点。
　　“这是最后一支。”
　　顾秋寒看见江和的视线一直留在解毒剂上面，就把试剂递给了江和。
　　江和下意识接过之后，才把头抬起来看顾秋寒。


第58章 曙光6
　　“如果是你, 能不能把它的配方研究出来。”顾秋寒认真的盯着江和。
　　这也是他一开始兑换两支解毒剂的目的。
　　两支解毒剂，一支十万积分，他的积分不是大风刮来的, 一共也才攒了二十四万而已。
　　以顾秋寒的原则, 用掉的一定要回本。
　　他之所以兑换两支解毒剂, 是因为他抓到了系统的规则。
　　系统之前说, 支线任务每一个世界都会有，而在前面几次触发的支线任务都是在顾秋寒无意识的情况下触发的。
　　而顾秋寒没忘了，上个世界, 系统说：每当他拯救的人越多，得到的积分也就越多。
　　而这个世界又说，触发支线任务是大概率事件。
　　综合这两条来考虑, 顾秋寒得出了一个猜想。
　　支线任务的内容是可以人为干预的。
　　这件事问自家那个傻傻的系统肯定是得不到答案。
　　答案要由自己来找, 这二十万积分的投资就是为了印证顾秋寒这个猜想。
　　一旦这成为事实，那更早的结束这一切就有希望了。
　　所以这二十万积分并不是浪费，而是给了顾秋寒一个机会。
　　一个尽早与爱人真正相见，摆脱这无尽轮回的机会。
　　再者, 系统的主线任务是成为江和心中的光。
　　在这个阴暗的末世，无论顾秋寒再怎么努力, 是没有光的。
　　只有让江和看到希望, 才算是真正的是一束光。
　　如果不兑换解毒剂，顾秋寒完不成任务, 不单浪费了时间不说, 还拿不到积分。
　　所以不管怎么样, 这二十万积分花的不冤。
　　顾秋寒给自己花钱找了一万个理由, 其实最本质的不过于不愿意让爱人伤心。
　　江和看着手里被顾秋寒叫过来的粉色试剂。
　　“解毒剂的配方我并不知道，甚至我只剩下这一支。”顾秋寒难得严肃的对江和说：“我希望你不要将他的存在告诉别人。”
　　“我只信任你一个人。”
　　江和抬头看了顾秋寒一眼, 并没有立刻答应。
　　“正如你看到的，虽然我现在是只丧尸，但我有着人类的理智。这支解毒剂是真是假，你也亲眼看到过了，我把最后的能把我自己变回来的希望给了你，是希望你能用它救更多的人。”包括你。
　　“再者，如果我被人发现，你们研究所一定会把我拉过去研究，切片什么的，我还能活到你研究出疫苗吗？”
　　江和沉默了很久，也不知道信了没有。
　　他先收起手里的解毒剂，江和找到一个恒温器，小心的把粉色试剂插在里面，他做不到像顾秋寒一样大咧咧把人类的希望揣兜里。
　　顾秋寒尴尬的摸摸鼻头，之前的确是有点不小心，十万积分呢。
　　这时候，门又被敲响，有人来叫江和去开会。
　　江和看了眼已经消失的床尾，默默的没有说话，站起身，和来叫他的人一起走了出去。
　　一出门，走廊里□□短炮的很多记者，即使到了末世，这些职业也没有消失，就是变得十分简陋。
　　有些人只有一台摄像机或者传呼机。
　　江和见到这一幕，有些疑惑。
　　“江和博士，我希望你能接受一次采访，讲一讲这些年研究的心路历程，听说您一直遭受很多非议？”
　　江和眼前的大大小小的摄像机，末世一切简陋，媒体已经如同上个世纪前，只能靠着报纸和书籍传播。
　　所以他被拍的这些照片，明天大概就会被印在纸张上，传遍整个基地。
　　江和皱了皱眉。
　　护卫队长看见江和不高兴了，也不敢再睁只眼闭一只眼，连忙把这些记者拦在外围。
　　“江和博士，说几句吧，你知道您现在是基地，不，整个人类的希望吗？”
　　记者们还是不肯善罢甘休，一个个不肯离开。
　　“您是神啊。”
　　江和听到这句话顿了一下。
　　神？
　　江和讽刺的笑笑。
　　依旧是那间会议室，但人变得不一样了，多了很多政客。
　　但当江和走进去的那一刹那，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江和还是像往常一样，面无波澜的做到自己的位置。
　　这次的会议不止副首领一个高层来主持，上面还派来了几个人，坐在一旁旁听。
　　副首领见江和落座，这时候才站起身。
　　他脸上带着激动的笑容，念到：“这是令人激动人心的时刻，这是改变历史的时刻，我们的丧尸疫苗终于取得了初步成效……”副首领宣读了一段冗长的稿子，最终落在了重点上，“想来大家也都知道了，就在今天，由江和博士主持的a3168实验，全称丧尸病毒对抗疫苗实验，首次出现了成功案例。”
　　“现在请江和博士示意。”
　　大家的眼光齐刷刷的投在江和身上。
　　江和眉头紧锁，却未发一语。
　　情况有点尴尬，但副首领总能把话题拽回来：“现在研究院决定，内部研究人员全力支持江和博士的研究。对外全力征集志愿者，争取尽早取得突破性进展，另外……”
　　又是一段官方的话。总而言之，就是基地集中一切力量，支持江和的研究。
　　“不用那么麻烦，实验室一切照旧就好。”
　　“这怎么能够……”天知道这些年江和的实验室已经被削减成什么样子了。
　　“够了，不需要更多。”
　　“不行，绝对不行，这样公众会以为我们亏待博士。”
　　“这就是我的要求。”江和站起身，他对无意义的扯皮不感兴趣，浪费这么长时间已经是他最大的极限。
　　江和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并没有看到顾秋寒。
　　不止如此，往后的几天他都没发现顾秋寒的踪迹。
　　江和对于这件事，心里生出了莫名的不满，但又不知道有何而生。本质上他并不能干涉顾秋寒这个丧尸怎么样。
　　而受到江和不满的顾秋寒在干什么呢
　　在被研究院的人追杀。
　　这事情还得从那天从江和房间离开说起，他刚瞬移到另一个地方，就被一层白雾状的东西糊了一脸，然后警报器被触发，顾秋寒只好再次瞬移。
　　可到了另一个地方，依旧是一样的状况。
　　顾秋寒这才知道，自己是进捕兽网了。
　　丧尸失踪在研究院引起轩然大波，他们下了血本要逮住顾秋寒，几乎在每个角落都安装了监控器。
　　只要顾秋寒一落地，就会触发警报。
　　所以顾秋寒为了不被捉个正着，只好暂时躲出去，可他不知道的是，当初糊了一脸的白雾还带有基因检测功能，所以，顾秋寒可算是，到哪哪有人追。
　　他还摸不到头脑，人类的追踪能力啥时候这么强了。生生把顾秋寒赶到了基地外落脚。
　　可以说，顾秋寒每时每刻不再想，怎么回到江和的身边。
　　但是，好难啊。
　　因为基地内。
　　造神运动开始了，基地上下企图把江和塑造成一个拯救世界的身，这个位置本来应该是叶辉的，但现在，显然江和的身份更加合适。
　　后来的几天，每个与江和遇到的人，脸上都带着信徒般的狂热。仿佛下一刻就要跪下来舔他的鞋尖。
　　江和眸色淡淡，看着一切，就好像在看一出喜剧。
　　这是基地领导的决定，末世，太需要光明了。
　　哪怕是萤火之光，也能让这些长处黑暗的人们欣喜若狂。
　　这本来无可厚非，可直到后来，这些狂热的疯子出了一场严重的事故。
　　这事还和男主有关，对，这本末世小说里面的男主——许故。
　　其实，在这个世界里，江和和许故的交集并不多。
　　甚至可以说少的可怜。
　　因为原剧情里，到许故发迹并大放光彩的时候，江和已经被赶出基地了。
　　而现在，许故的小队也不过是众多小队中的一员。
　　男主的小队寻风小队，正巧在这几个月出去寻找物资去了，所以并不知道基地里面这场造神的狂潮。
　　他们出去的时候，还有很多人再骂江和，而回来的时候，江和已经被夸到了天上。
　　许故手下有个粗人，能力不错，但就是嘴碎。
　　他们在进城到时候，中途听说了江和的传言。
　　而许故的手下也不过是不屑的抱怨几句，就被江和的粉丝听到了，并在基地门口大大出手。
　　正巧两人都是强大的异能者，谁也不服谁，大打出手波及了很多人。
　　甚至很难想到，事情的导火索也就是几句话而已。
　　末世，在这片黑暗的土壤上，滋生了不知道多少恶的种子。
　　然后发展成一场□□，严重到有人重伤有人死亡。
　　高层这才恍然觉醒，造神也不是件的事，要适可而止。
　　之后，势头才降下来。
　　江和就是在此时提出：要一间单人封闭的实验室。
　　作者有话要说：
　　二人世界要开始了


第59章 曙光7
　　江和申请单人实验室这件事让众人都很迷惑。
　　他们想不明白, 江和为什么放着大好的资源不用，反而瞎折腾。
　　对，就是瞎折腾。
　　因为基地发现, 江和这些日子根本没有着手疫苗的研究, 反而再捣鼓一个不知名液体的成分。
　　研究疫苗这件事多么迫在眉睫, 而江和却在这事上拿起来乔来。
　　这让基地不禁怀疑, 是不是太给江和脸，以至于他真把自己当神了？
　　另外。
　　江和的实验室又新增了很多人，其中包含着各方势力, 在这个社会制度极其式微的末世，势力群逐时常发生，人人都想抢先拿到疫苗的配方。
　　离研发者最近成了最好的办法。
　　所以在江和提出要单人实验室的时候, 很多人都提出了反对。
　　“江博士, 不是我说，您干嘛放着好好的实验室不要，要单人实验室？您又不是不知道，叶辉眼馋您的实验室多久了, 现在您一走，实验室可就分配给他了。”副首领和江和相处的时间最久, 所以上面派他来劝说江和。
　　“那就给他吧。”江和道。
　　“说句不好听的, 您现在说的大方，将来要回去可就难了啊。”
　　“恩。”
　　副首领看江和这么软硬不吃, 急得额头冒汗：“不是, 您就算要单人实验室, 也得说个理由吧？明摆着人多力量大, 就算您不想让他们掺和实验数据，让他们打个杂也行啊, 不会泄露您的疫苗配方的。”
　　江和站住，静静的看着副首领。
　　副首领苦口婆心的看着江和。
　　“我不介意他们看我的实验数据，之前的每一次实验和配方都在数据库里保存着，没有一点作假。他们若想接着研究，就拿去。”江和讲了有史以来最长的一段话，最后接道：“我退出之前疫苗的研究。”
　　“什么!”这句话在副首领耳朵里石破天惊，他着急道：“您有什么想不开的啊，单人实验室可以!我回去就打报告。您别拿这事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江和面色平静的道：“实验数据都在，要研究不过是继续提纯疫苗，其他人也可以做到。”
　　副首领顿住，惊疑道：“真的？”
　　江和点了点头，继续往前。
　　副首领焦急的跟上去：“那您要单人实验室做什么？”
　　“我有别的实验要做。”
　　“什么实验？”副首领不明白，什么实验能有现在的实验重要。
　　江和刚要开口，但又想到了什么，最终抿嘴不答。
　　他答应过那个丧尸，不把疫苗的事情透露出去，江和也知道，激动最近在驱赶一个丧尸，想来就是之前的顾秋寒。
　　若是他把丧尸恢复疫苗的事情告诉基地，等待顾秋寒的可不就是驱赶那么简单了。
　　基地现在虽然羸弱，但集全基地之力捉一个丧尸并不是很难做到。
　　到了那时候，就算顾秋寒有事空间移动，恐怕也逃不掉。
　　副首领见江和避而不谈，捏了捏手指：“好，实验室我给你申请下来，也答应像你说的那样，不经过你的允许绝对不打扰你，但你要承诺一点，等疫苗研究出来，必须署名我一份!”
　　江和淡淡的看了一眼副首领，只见他脸上微红，呼吸急促，却又极力保持冷静的样子。
　　没错，副首领也是一名研究人员，只不过接手政务后成了高层的一员，要不然也轮不到他来管研究院。
　　这些天来，看着江和被供上神坛，没有一个人不是羡慕嫉妒的。副首领当然也不例外。
　　“随你。”江和答应。
　　很快，单人实验室就申请了下来，基地就找到了位于地下七层的一个单人空间，安全级别高。唯一的缺点就是有点偏僻，有点小。
　　在电梯间后方的角落。
　　不过江和说不要紧。
　　隔日，江和就搬进了这间临时做成的实验室。
　　实验室虽小，但因为是给江和当实验室，倒五脏俱全。
　　唯一的遗憾大概就是没有摄像头，这说起来和那个叫基地众人恨得牙痒痒的空间系丧尸有关。
　　那空间系丧尸也不知道撞了什么邪，天天往研究院冲，进来也不干别的，净破坏摄像头。
　　基地被丧尸出入无人之境，他们还很恐慌，但发现那丧尸不伤人后，稍微放了点心。
　　不过，这样的丧尸他们从来没遇到过，好像有了神智。
　　研究院还特地开了一个会，专门讨论这只丧尸，最后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提出来研究。
　　笑话，一个空间系丧尸，虽然现在好像没有伤人的现象，保不准一直不咬人。抑制不了瞬移的能力，谁敢捉起来研究？
　　唯一有可能接手的就是江和了，因为这丧尸之前是从他的实验室跑出去的。
　　不过现在是研究疫苗的关键时期，做什么也得分清主次，没人会拿这事打扰江和。
　　可以说全研究院的人都比不上江和一个重要。
　　就算丧尸祸害研究所的人。只要不打扰到江和的研究进程，剩下的都无所谓。
　　可谁也没有想到的是，江和在搬进个人研究室第一天。那个空间系丧尸也悄咪咪的跟了进去。
　　江和在见到顾秋寒的时候，没有多少惊讶。
　　江和早就在知道基地正在追一个逃亡的空间丧尸时，就知道顾秋寒为什么不来找自己了。
　　所以他提出搬离那个大的实验室来到一个独立的实验室，一方面也有要见顾秋寒的原因。
　　他需要顾秋寒来当他的临床实验品。
　　这支疫苗的事不能告诉其他人，而药品的问世不能少了临床试验，他不能叫基地来给他抓丧尸，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顾秋寒身上。
　　至于顾秋寒的安全，江和低头看自己的手。
　　他的治愈异能应该能起到效果。
　　江和和顾秋寒说了他的请求。
　　顾秋寒满不在乎的答应了，为爱人做事，上刀山下火海他都不怕，区区实验罢了，说着撸起胳膊就要让江和扎针。
　　江和先是愣了一下，不知道什么情感的摇摇头，他的语气还是以往的清冷：“现在还不用，等我确定没有太大的危险之后，再进行实验。”
　　这本是句平平无奇的话，可江和又欲盖弥彰的说：“我只是怕出了什么意外后，没有下一个试验品。”
　　顾秋寒轻轻的笑了。
　　不管怎么样，这还是他的小凤凰。
　　顾秋寒也向江和展示了他的治愈异能。
　　“所以你放心，我根本不会有事的。”
　　当看见这异能，江和愣了好久。
　　其实顾秋寒不知道的是，这世界上治愈异能者很少，少到在这所北方基地除了江和根本没有第二个。
　　可以说在顾秋寒展示之前，江和从没想到能从一个丧尸身上看到与自己相同的异能。
　　“你之前……”江和住嘴。
　　在末世，探究一个人的过去是没有意义的，更何况是一个丧尸。
　　江和忍下突如其来的探究欲，道：“好，不过我推迟实验的原因并不只有这一项，试剂的成分我虽然解析出来了，但还需要调配。”
　　顾秋寒恍然，点了点头：“我帮你。”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这个实验室并没有任何人打扰。
　　日常生活用品也只通过升降口送入实验室，可以说，这是个只有顾秋寒和江和的二人世界。
　　但很快，到了试验环节。
　　江和递给顾秋寒一支粉色的试剂，和原版几乎相同。
　　顾秋寒不禁感叹，他的小凤凰真是个天才。
　　他接过江和递过来的粉色药剂，想也不想的直接喝下。
　　江和却紧张的盯着顾秋寒，他虽然保证顾秋寒死不了，但不能肯定自己喝了这药剂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顾秋寒看见江和的样子还出声安慰。
　　顾秋寒相信江和的技术，也相信自己丧尸皇的体质。
　　顾秋寒喝下药剂后，并没有感觉什么不同，他眨眨眼，看向江和。
　　突然，顾秋寒感到肚子一阵抽搐，咕噜咕噜好几声。
　　这陌生的又熟悉的感觉……糟了，是拉肚子。
　　顾秋寒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进厕所。痛快的一泻千里。
　　第一次试验，以失败告终。
　　别的倒是没什么，就是让顾秋寒狠狠地体验了一把拉肚子的酸爽。
　　太久没感到过疼痛，这么一肚子疼竟然有种久违了的赶脚。
　　江和观察了顾秋寒的反应，并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只好再仔细的研究。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
　　顾秋寒也从一天拉一次肚子到一天拉三次。
　　一次比一次顺畅。
　　饶是江和这种天生冷漠的也感到了一丝不好意思。
　　“没事，我皮糙肉厚，而且我觉得，我现在已经有一点人类的知觉了。”顾秋寒道。
　　这是真的，毕竟疼痛也算一种知觉。
　　就在顾秋寒第五十八次喝下药剂的时候，他突然有了点不同的感觉。
　　头很晕，嘴很渴。
　　顾秋寒摇摇头，将这种怪异的感觉压下。笑着和江和说：“我好像更像人了，竟然感到了饥饿和口渴。”
　　江和工作的手停了一下，只是淡淡的摇了摇头。
　　起先顾秋寒只是以为这是药剂的某种副作用，并没有当回事。
　　可当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以至于他看见江和像是看见一块香喷喷的牛肉的时候，顾秋寒才知道，遭了!
　　丧尸……丧尸!
　　他怎么忘了，他现在是一只丧尸!
　　丧尸是吃人肉的!
　　怪不得，怪不得当初他见到江和的第一眼就觉得他很香，甚至在他们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的时候就想咬一口。
　　顾秋寒掐着自己的大腿，狠狠地。他现在的痛觉基本已经恢复，所以他现在掐自己的大腿以求保持神智。
　　可是。
　　好饿，好饿，好饿。
　　好香……好香……
　　作者有话要说：
　　不弃坑，会完结。
　　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其实有很多话想说，但是想想还是算了，给大家鞠躬道歉，对不起。


第60章 曙光8
　　顾秋寒眼前出现重影, 江和的身影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他明白不能再这些下去，勉强提起一丝精神打算离开这里。
　　无论如何不能伤到他。
　　绝对不能!
　　可这时候，顾秋寒的外表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黑色的指甲边长, 眼睛赤红, 身体上崩起了青紫色的纹路, 已经不再流动的血管浮现在皮肤表面的感觉格外可怖 。
　　“警告，宿主，您现在的身体状况极度虚弱, 需要立刻进食。”系统尖锐的声音响起。
　　顾秋寒抓住自己的头，感觉自己正在像失去理智的野兽变化。
　　但是空间异能需要清醒的辨别方位，他现在根本做不到。
　　“顾秋寒？”
　　“不……别……别过来。”顾秋寒想喊出声, 可他不知道的是, 他的声音小的几不可闻。
　　咔哒，咔哒，江和靠近的脚步就好像踩在顾秋寒的心上。
　　“……求你。”
　　江和走过来，一把按住顾秋寒扑过来的身体。
　　顾秋寒此时已经完全失去意识了, 满心里只是吞噬的想法。
　　但这么多天没进食的他，身体已经变得极为虚弱, 江和只是废了一点力气, 就把顾秋寒按在了原地。
　　拿出束缚用的手铐，把他固定在床上。
　　这床是个手术床, 之前被顾秋寒用来睡觉。
　　江和盯着顾秋寒狰狞的脸, 叹了一口气。
　　让顾秋寒平躺着, 他拿出手术刀, 悬空在自己另一只手腕处，划了一刀。
　　血顿时涌了出来。
　　连续不断的流入顾秋寒长着的嘴里。
　　顾秋寒闻着近在咫尺的血腥味, 一个劲的挺动身体，但又被束缚锁了回去。
　　划开动脉的江和脸色越来越苍白，最后强忍着失血过多的恶心和炫目，使用治愈异能让伤口愈合。
　　但这一时半会，并不能完全治愈，留下了一道丑陋的伤疤。
　　……
　　顾秋寒再次睁开眼睛时，顾秋寒躺在雪白的床上。
　　好像想到了什么，他猛的坐起来，看见江和在不远处忙碌着，顾秋寒终于松了一口气，失去力一般又躺回床上。
　　还好。
　　“醒了？”江和发现顾秋寒的动作，走了过来。
　　到近前，顾秋寒瞳孔一缩。
　　江和的左手手腕处包扎这厚厚的绷带，有些地方还渗着血。
　　江和却像没事人一样，走到顾秋寒的面前，拿出仪器对着他测量。
　　顾秋寒伸手想抓江和的胳膊，但又怕伤到他，不敢动作：“你……我。”
　　“没事。”江和摇摇头：“你饥饿的时间有点长，下次提前和我说，我放一些血给你。”
　　顾秋寒僵在了原地，他脑海里一阵空白。
　　江和耐心的等仪器出数据，只听叮叮两声，仪器上显示顾秋寒的身体状况是橙红。
　　这表示顾秋寒依旧没摆脱饥饿，江和轻轻皱眉，解开手腕上的绷带。
　　深深的丑陋刀痕出现在纤细的手腕上，刺的顾秋寒眼睛生疼。
　　手腕上的伤已经愈合了一些，显然江和已经给自己治疗过了，但是依旧狰狞的伤口表示着当时的伤口有多么深。
　　可下一刻江和掏出手术刀，好像又要往上面划。
　　顾秋寒惊醒：“你要做什么!”他用力抓住江和拿手术刀的那只手，死死的抓着他。
　　直到发现江和微微蹙眉，顾秋寒才意识到自己弄疼他了，他松开抓着手腕的手，直接夺走了刀子。
　　因为太着急，刀子刃直接握进了顾秋寒的手心：“我不需要用你来喂我!”
　　顾秋寒生气极了，不仅是气江和，也是气自己。
　　江和怎么可以这样不珍惜自己的身体!
　　而自己为什么又是一只无法控制自己本能的丧尸!
　　有一股火气蹭的窜上顾秋寒的头顶，他暴躁的像一只来回踱步的狮子!
　　江和略微低头：“没关系的，我死不了。”
　　顾秋寒听见这句话更火大了，他赤红的眼睛盯着江和：“死不了你就可以这么糟蹋你自己吗？你遇到每个人都这么大公无私吗？求求你，把自己看的重一点好吗。”
　　每次都是这样，为什么每次他都让自己这么心疼。
　　他就不能好好珍惜自己吗!
　　江和摇摇头，说：“没有每个人。”
　　“啊？”
　　“只有你。”江和认真的看向顾秋寒：“我只会喂你一个人。”
　　这下轮到顾秋寒呆了。
　　江和说这话的意思是他想的那样吗？
　　自己在江和心里是不同的。
　　江和微低着头。
　　他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好像对面前这个人总是生出一种特殊的感情。
　　末世初，携带丧尸病毒的陨石雨降落地球的时候，江和在一架几万米高空的飞机上。
　　机长强行迫降，但依旧没有避免坠毁发生。
　　同飞机的同伴都不行遇难，只剩下靠着治愈能力活下来的江和。
　　那时起，江和就明白自己得到了怎么样的能力。
　　靠着这项能力，末世初来的那段时间，他也曾四处流浪过。
　　但，末世啊。
　　淤泥中能生出花，黑暗中也能孕生恶。
　　背叛，出卖，江和不是没有经历过。
　　直到他被国家找到，安置在一号基地，他也没有再告诉过别人，他治愈异能这回事。
　　可以说，顾秋寒是第一个，江和主动在他面前暴露治愈异能的人。
　　也是第一个，江和想再尝试信任的人。
　　之前的怒气一瞬间烟消云散，只留下些许无奈和丝丝甜意。
　　不考虑自己是重要试验品的事，四舍五入就是，他宠我。
　　不过，“就算是我，你也不能不顾及你自己啊，就算死不了，难道不疼吗!？”
　　江和怔愣。
　　疼吗？
　　似乎末世来后，他觉醒了治愈异能就再也没考虑过疼与不疼这个问题。
　　无论受多么重的伤，都能靠着治愈异能恢复。
　　久而久之，江和已经忘了疼与不疼，只知道活与不活。
　　既然死不了，怎么样都可以。
　　有时候，当一种扭曲成习惯，人们就已经忘了以前的形态。
　　“江和。”顾秋寒拉住他他拿刀的手，把手术刀从他的手里抽出来：“我不管是为了我也好，还是为了谁也好。做什么都不能在伤害自己的条件下进行。”
　　江和想张口说什么，但是被顾秋寒的眼神止住了。
　　“饥饿的事我会自己想办法，你好好研究疫苗就好。”顾秋寒对江和说。
　　他知道，江和肯为自己放血，江和为他好，可他绝不能看着自己的爱人在自己眼皮底下受伤。
　　不行就躲出去，啃几个丧尸解饿，虽然那东西臭烘烘的，但也比伤了江和要好。
　　江和抿了抿唇，见顾秋寒执意如此，也没在强求。
　　只能在心里暗暗下决心，疫苗的研究更快一点。
　　到了第二天，江和拒绝给顾秋寒实验试剂。
　　拉肚子也消耗丧尸的体力，会使顾秋寒饿的更快。
　　当初决定用顾秋寒来当试验品，那是因为自己可以保证他的安全。
　　而现在，顾秋寒饥饿而昏迷是事实，而他又不喝自己的血。江和沉默着，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感到疲惫。
　　如果没有试验品，环节就无法进行下去。
　　而如果用顾秋寒继续试验，无疑会损伤他更多。
　　顾秋寒看的心疼，靠过去给他揉肩膀。
　　“别太累了，虽说着急，但也不着急。”跟江和比，什么都不着急。
　　江和轻轻摇头，肉眼可见的萎靡，顾秋寒一下子就注意到了。
　　可就一瞬，江和倒了下去，他病了。
　　并不是生理上的病，因为再严重的病，依靠治愈异能都能治好，江和是心理上的病。
　　长久以来的压力，和绝望终于压垮了这个青年最后的稻草。
　　江和常年保持冷静，可他并不是没有心啊。
　　当年的同伴一个一个的死去，末世废土下的重压，他人的误解与善意或恶意的目光。
　　每一件事，每一个眼神，都日积月累的摆在那里，不会消失，只会越基越高，最后。
　　崩，弦断了。
　　江和突然朝后面倒去。
　　顾秋寒身手快一步，才没让江和虚脱在地上。
　　“江和！江和！”
　　顾秋寒焦急的喊着，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打开系统的商店，看见什么都想兑换。只要能救江和就好。
　　“宿主，冷静，他没事，把他放在床上。”还是系统出来，才挽救这失控的局面、
　　“怎么回事！”顾秋寒深吸一口气，轻轻把江和放在床上，连忙问系统。
　　江和在自己眼皮底下出事，饶是顾秋寒心理强大，经历的好几个世界也不免慌得一批、
　　“他是太累了。休息休息就好了。”系统复杂的说道。
　　虽说第一次看见顾秋寒慌成这样，但其实他心里也不好受，这一世的反派太惨了。
　　顾秋寒听到系统的话，总算放下心来。
　　他看着江和苍白的面容，心里又酸又涩，这些年，他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江和这一昏迷，直接睡了三天三夜。
　　期间，也就是顾秋寒衣不解带的照顾江和，不然仅凭异能者的身体强悍，也是熬不过去的。
　　江和醒来时，睁开眼睛无神的看着房顶。
　　他眨眨眼，视线才渐渐变得清晰。
　　而手边一重，他朝左边看过去，只见一个毛茸茸的大脑袋趴在床边，是顾秋寒。
　　顾秋寒虽然是丧尸，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休息时间，丧尸到了中午艳阳高照的时候会变迟缓，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这段时间也默认是丧尸休息的世界。
　　而吃下不少解毒剂的顾秋寒也越来越像个人，到了中午竟然也会睡觉补充体力。
　　江和静静的看着顾秋寒，不觉间竟抬起手摸上他的大脑袋。
　　而到手的触感却让江和一愣。
　　柔软的，温暖的。
　　江和不知道如何形容这份感觉，直达心间，让人想哭。


第61章 曙光9
　　顾秋寒感受到江和的触摸, 立刻抬起了头，眼里流露出激动：“你醒了。”
　　江和淡淡的收回手指，好像刚才露出眷恋神色的人并不是他：“嗯。”
　　“你感觉怎么样？”顾秋寒扶着江和起身, 让他靠在床头的软枕上。
　　“好多了。”江和虽然面色苍白, 但精神气总算又回来了, 想来经过这段时间的自我调节, 想通了不少。
　　末世本来就是活了今日没有明日的世界，谁也不知道有没有明天，他能做的也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也许是从解毒剂上看到了希望, 让江和失去了本来的平常心。
　　现在想明白也就想明白了。
　　没人是这个世界的救世主，也没人能担这个世界的救世主。
　　顾秋寒看江和目光清明，总算松了一口气：“我给你煲了粥, 你等等, 我去端来。”
　　江和微微点头，看着顾秋寒远去的身影。
　　顾秋寒没有合适的衣服，便穿了江和的研究服，江和身形瘦, 顾秋寒身为丧尸也不健壮，穿起来正合适, 白色的长裤和长褂, 干净整洁，若不看正面, 其实顾秋寒和普通人并无差别。
　　而即便是正脸, 也就红色的眼睛骇人了点, 别的倒也瞧不出什么, 甚至看起来比一般人还要好看。
　　顾秋寒很快端着热腾腾的粥回来，这粥他一直煲着, 每天都会喂江和喝一点。
　　至于怎么喂……咳。
　　顾秋寒摇散口舌生津的想法，像模像样的拿起了勺子。
　　“我自己来吧。”
　　“碗烫，你身体刚好，坐着不要动。”顾秋寒躲过江和伸出来的手，而是把勺子递到他的嘴边。
　　江和愣了一下，但看顾秋寒闪闪发光的眼睛，迟疑了一下，还是张开了嘴，入口温热又甜甜的粥。
　　“糖……”江和不自觉的念出了声，呆住了。
　　江和已经忘了他有多久都没吃到过糖这种东西了。
　　和平年代想都不会想，很多人吃了还嫌弃长胖的食物，在末世是多么稀缺的存在。、
　　“我在一个仓库找到的，密封包装，还能吃，我就带回来了。”顾秋寒说道，丝毫没有提及，他为了找这点小东西跑了多少地方。
　　不过也不算毫无所获，那个仓库也不知道是谁准备的，大大小小的物资填满了整个仓，一应俱全。可看痕迹却像是很久都没人去过，大概是人已经没了。
　　所以剩下的东西全都被顾秋寒收在了空间里。
　　“你尽管吃，还有很多，而且我还找到了这个。”顾秋寒从空间里拿出来一物，放在手心里得意洋洋的给江和看。
　　是压缩饼干样子的糕点。
　　“还在保质期，不过也快了，趁还没坏掉赶紧吃，我特意拿了桂花口味的。”
　　江和看着那份糕点：“你怎么知道……唔。”
　　江和的头突然感到一阵剧痛，像有人拿着钉子往脑袋里钉一样，他抱住头，疼的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了！”顾秋寒被吓了一跳，手里的糕点也顾不得了，赶紧抱上江和。
　　江和抱着头，痛苦的闷哼，然后失去意识。
　　-
　　意识像海一样浮浮沉沉，好像有什么要破壳而出，又好像指尖流沙，怎么也抓不住。
　　-
　　“江和——江和——”
　　视线渐渐变得清晰，入眼的是顾秋寒焦急的样子。
　　“你怎么样？”顾秋寒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我没事。”江和轻轻的摇摇头，示意自己醒了。
　　“你刚才怎么了？”顾秋寒大松一口气，差点没把他吓死，明明治愈异能诊断的哪都没事，可江和痛苦的样子做不得假。
　　“我也不知道。”江和又摇摇头，刚才他甚至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
　　“你……”顾秋寒皱着眉，怎么突然说不出话来了。
　　“宿主，你们刚刚做什么了？怎么触发了世界对你的限制？”神隐很久的系统又冒出头来。
　　“人没事就好，你先好好休息。”顾秋寒先安抚上江和。
　　江和乖的不像话，躺在床上点了点头。
　　顾秋寒心思沉沉的收拾好东西转身出去，却没发现，在他的背后，江和是以何种眼神在望着他。
　　千山万水，斗转星移，不曾改变。
　　……
　　“系统，到底怎么回事？”顾秋寒眉头皱的死死的。起先他只是以为江和哪里受伤了，但，世界对他的限制？
　　“我还想问你嘞。”系统懵逼的道，他在系统空间里玩牌玩的好好的，突然就被警报声打断，吓得他赶紧就回来了：“好险啊宿主，这次只是禁言，要是再严重点，你就被世界排斥出来了，你到底做什么了！？”系统担惊受怕的道。
　　“我什么也没做啊。”顾秋寒更是二杖子摸不到头脑。
　　“你把刚才的经过给我讲讲。”系统道。
　　顾秋寒回忆片刻，直接把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叙述了一遍。
　　听完，系统也蒙了，这有啥触犯规则的？
　　“这是不是和江和头痛有关系？”顾秋寒道。
　　“不应该啊，他头痛为什么禁言宿主你呢？而且单单只是头痛罢了，他又没做什么触犯规则的事。宿主，你确定没讲漏？”
　　“江和醒来一共才半小时不到，我还能记不住刚才发生了什么？算了。”系统这样子也啥都帮不了，顾秋寒扭头回去，他不能出来太久。
　　回去后却看见江和闭着眼睛躺在床上，顾秋寒大惊，连忙上前，摸到江和那一刻才放下心来，原来是睡着了。
　　可江和即便是睡觉也微皱着眉，像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顾秋寒忍不住伸手抚平那眉角，江和渐渐变得平静。
　　江和醒后又修养了几天，倒是没出现过又头疼的事情，等身体好的差不多了，才做起了实验。
　　但是，江和并没有再让顾秋寒继续当试验品来试药剂，而是叫他又抓来了一个外面的丧尸。
　　少了喝药剂拉肚子，顾秋寒这次肚子倒顶了好久，好长时间都没感觉到饿。
　　时间长了，顾秋寒也学到了不少东西，来给江和打下手。
　　转眼间，又一个月过去了。
　　这天，顾秋寒像往常一样，在试验台前忙活。
　　下一刻却没料到，实验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博士!实验成功了。”高马尾兴奋的推开门。
　　顾秋寒下意识的回头。
　　“你是……”高马尾一下子还没认出顾秋寒是谁，只觉得眼神，待她注意到那猩红的眼睛时：“啊——丧尸。”
　　高马尾匆忙间往后倒去，正巧被后面的人接住。
　　“你搞什么？”
　　“丧尸，是丧尸！”
　　听见这话，进来的所有人都看向实验室中间站着的那个男人。
　　顾秋寒下意识眨了眨眼。
　　“草，真的是。”
　　下一刻，异能和子弹立马朝顾秋寒招呼过来。
　　顾秋寒险之又险的躲过子弹，却没能阻止枪打到了实验设备。
　　乒了乓了一阵炸裂。
　　里屋里沉浸在实验里的江和也被惊醒。
　　这动静，也惊动了实验室其他的丧尸，众人一瞧，好嘛，这是捅了丧尸窝了。
　　“草，丧尸!江博士呢!”一名男子怒道，手里窜起火焰，刚想扔出去。
　　男子的动作却被为首的那人拦住：“沈光，等等。”
　　“许队，还等什么!江博士肯定是让丧尸给吃了，我们要给博士报仇。”
　　许故制止了手底下人的动作，指指里面的房间。
　　里屋里还有人。
　　下一刻，江和果然从屋子里出来。
　　大家都震惊了。
　　江和还活着!
　　“江博士。”高马尾喊道，想走上前，但看见顾秋寒脚下微挪，又收回步子：“博士，他……他，是丧尸。您怎么和丧尸在一起。”
　　江和颔首，算是承认这句话。
　　“江博士……”
　　“他是我的朋友。”江和道。
　　众人惊愕。
　　朋友？
　　和丧尸成为朋友？
　　众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之所以来这里，是因为江和之前做的疫苗。成功了。
　　现阶段已经通过了临床试验阶段。过段时间就可以投入生产。
　　得知这件事，全基地陷入狂欢。
　　基地官方策划了一场为期三天的庆功仪式，当然不能不来邀请江和。
　　虽然江和一再强调不能打扰他，但这是什么事？这是天大的事啊。江和这个主角怎么能缺席？
　　所以，一群人就浩浩荡荡的来到了江和的实验室邀请他，却没想撞见了顾秋寒。
　　这时，又有一群人推门进来 。
　　“江博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副首领他们收到传信来了，他身边还跟着很多别的领导。
　　叶辉也混迹其中，他的目光却紧盯着顾秋寒：“是之前那个丧尸。”
　　这下人都全了。
　　“江博士，这是新的实验吗？”副首领匪夷所思的问，难道江博士已经研究出了控制丧尸的方法了吗？
　　不愧是江博士。
　　之前叶辉找他要这个丧尸还被他推脱了，控制丧尸的实验哪是那么好做的？没想到江和却已经做成了。
　　谁料，江和上前一步，走到顾秋寒的身边：“他不是试验品。”
　　顾秋寒本来是想先离开的，他在这里只会让江和的情况更糟糕，可没想到江和先抓住了他的手：“别走。”
　　顾秋寒愣住了。
　　江和却没有撒手，而是望着闯进来的那些人。
　　叶辉看见两人的互动，内心更笃定了一个想法，他凑到副首领耳边嘀咕几句。
　　副首领抬起头，满脸复杂：“江博士。一个有理智的丧尸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对于研究来说是重大的突破。就算您要私下研究，也需要过上面的审批，请你将他交出来吧。”
　　“不可能。”江和想也没想的说道。
　　两边人就这么僵持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要命……


第62章 曙光10
　　两边人对峙了一分多钟, 最终还是基地这边现服软了。
　　“这大好的日子，咱们不要搞得这么不愉快嘛。江博士。”
　　“是啊，疫苗成功了, 正式该庆祝的时候, 这事要不以后再议？”有人试探的说, 而且, 这丧尸看着也没那么危险。
　　“是啊，是啊。”得到了一片附和。
　　最终一个老者开口：“江和，他们说得对, 这丧尸你想留着就留着，左右这全基地就只有你能接手研究丧尸这类实验了，那道审批, 我来和首领说。。”
　　这是副首领身边一个长相和善的人, 他一开口，众人的目光都投向他。
　　“特助说的对。”有人道。
　　“林特，这……”副首领也看向身边这人。，一脸为难。
　　他面前的这个老者是首领身边的特别助理, 别看只是个助理，他可是整个基地二把手, 要知道, 首领的一切事宜都经林特的手。
　　他这个副首领都比不上，毕竟副首领多得是, 特助却只有一个。
　　叶辉也着急了：“丧尸这事关系重大, 首领还没知道, 特助您怎么能直接拍板。”
　　“首领怪罪下来我担着。”这老人底气十足的道。
　　叶辉还想说什么, 被副首领拽住了。
　　听见副首领叫这人林特，顾秋寒也多看了一眼这个老头。
　　该不会是他想的那个林特助吧。
　　林特助此人名为林权, 是个面善心黑的家伙，在原世界中，不但搅弄风雨的货色，还多次与主角团下阴手。
　　坑了主角团也就是许故他们不少次。
　　他和叶辉那种把喜恶写在脸上的人不同，林权这个人向来是已老好人的面目示人的，更是首领身边的亲信。
　　从来没人怀疑过他那和蔼的面容下，掩盖着一颗什么样的心。他喜欢看一切美好被摧毁的样子，私底下做了不少腌攒事。
　　他善用精神系异能，把人玩弄于鼓掌间，更心理变态，在他的私人地下室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埋葬在那。
　　直到真面目被揭开，那不为人知的一面显露在世人眼前，还有人不敢相信。
　　主角团为了打败他，可是下了不少狠功夫，虽然把他拉下台，也是吃了不少亏。
　　最后竟导致基地围墙破裂，丧尸围城，这个家伙才被解决。
　　要不是当时江和已经研发出了丧尸疫苗，估计整个基地都能全军覆灭。
　　说起来，这里的所有人都还蒙在鼓里，林权微扬的唇角也说明了这一点，这人怕是很享受现在的感觉吧，
　　这人按说和江和并没有多少牵扯，这次却跳出来和稀泥，不知道打了什么主意，
　　众人见他这么说了，也不好多说什么，就叶辉还想说点什么，被副首领扯住了衣角。
　　叶辉不说什么了，别人更不会有意见了。
　　左右，丧尸研究交给谁也是基地上层的事，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他们插手，
　　江和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可就在大家都放松的时候，人群中突然有人发难，掏出□□朝江和射去。
　　谁也没反应过来，也就是顾秋寒一直注意着江和，才一下子把他推开，但这也导致他与江和换了位置，麻醉剂直直的射在顾秋寒的胸口。
　　被推开的江和难以置信的回头。
　　不敢相信，刚才说着此事掀过的人们下一秒就变脸射击。
　　开枪那人却一脸不知所措。
　　“不是我，我没想开枪。真的。”说着又是两枪。
　　太快了，而且在这人丝毫不作伪的表情下，他们又没防住。
　　江和的手臂被□□射中。另一根被顾秋寒抓在手里。
　　那人直直把枪丢下，慌张道：“真的不是我，真的。”
　　只有顾秋寒注意点，林权脸上一闪而过的失望。
　　“有人在捣鬼，是谁？”主角不愧是主角，人群中第一个察觉到不对，许故叫道。
　　林权在混乱中隐下自己的身形。
　　可惜了。
　　不过没关系，这里面的麻醉剂是最强药量，即便是丧尸也扛不住，不管射到谁吧，反正最终目的是达到了。
　　顾秋寒的确受了麻醉剂的影响，手指麻木，四肢抬不起来。
　　其实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赶紧离开这里，再留下来绝对会遇到危险危险，虽然他有空间异能，但保不齐基地就有让异能失效的本事。
　　可他也不能将江和一个人留下面对林权这个变态，他显然是不怀好意。
　　这时，江和拉住顾秋寒的手。
　　“带我走。”
　　顾秋寒先是愣了一下，但这情况也由不得发愣，下一刻直接带着江和直接消失。
　　他们一消失，这回轮到基地众人顿时骚乱。
　　“博士!”
　　“江博士”
　　“阿和!”刚刚赶到的骆老等人刚一到就见到这一幕。
　　“丧尸带走了博士!”
　　……
　　荒原万里，寸草不生。
　　一处空间扭动，两人突然落地。
　　“顾秋寒!”江和急促的叫道。
　　因为麻醉剂的原因，顾秋寒陷入昏迷，他们也从空间移动中掉了出来。
　　江和用力的搀住顾秋寒，不让他倒下。
　　呼出来的寒气凝结成霜，冰封大地，他们出来的是冬天，江和已经太久没有见过地面的太阳了，没想到外面能冷成这样。
　　寒风刺骨，肌肤麻木，他甚至感到几分燥热。
　　江和明白，这是失温的表现，必须离开这里，找到温暖的地方，不然会被冻死在这。
　　也幸亏这里荒芜，没有人迹，丧尸也少。
　　虽然少，但也不是没有，可那些丧尸好像畏惧什么的样子，一只都不敢靠近。
　　江和扶着顾秋寒，刚要抬脚，眼前突然眩晕。
　　江和也是中了麻醉剂的，虽然只是擦了个边，但药效也来了。
　　江和咬咬牙，背起顾秋寒，强忍着晕眩，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皑皑白雪覆盖中，只有一个浅浅的身影在雪地中移动。
　　……
　　基地30里外的一个地下仓库。
　　这一个私人改造的全封闭仓库，江和推开门进去，身上覆满积雪。
　　不过，总算是到了。
　　江和苍白的脸轻轻的笑了一下。
　　他慢慢把顾秋寒放了下来，刚落地站稳，顾秋寒就不受控制的朝一边倒去，江和连忙将人扶住。
　　顾秋寒闭着的眼睛仍未睁开。
　　江和让顾秋寒半靠在自己身上，扶着顾秋寒慢慢移动，到了墙角坐下。
　　他们出来的时候衣服并不厚，何况冒雪走了一路，衣服早被打湿。
　　虽然是室内，但地下室也没有暖气，江和被冷空气呛咳嗽，呼出来的气体全都是白雾。即便这样，他也没放开肌肤冷的像冰块的顾秋寒。
　　甚至环抱上了他。
　　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我终于……找到了。”
　　识海中的顾秋寒正努力冲击屏障，麻醉剂麻醉的是身体，他的意识在识海里是没有沉睡的，但眼皮沉得一点都睁不开，手指也无法动弹。
　　顾秋寒咬牙，林权!
　　这麻醉剂的剂量起码能麻倒一头大象，顾秋寒想不到，要是他和江和都被打中，或者他没有空间移动，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可即便是现在的情况，也不妨碍顾秋寒恨极了林权。
　　这一路，顾秋寒看在眼里，心疼的都要碎了，江和完全是凭借治愈异能的修补支离破碎的身体，才把他带到这间地下室。
　　但这间储物室是封锁的，里面的东西被人搬得一干二净，整个地下室，只剩下光溜溜的地面，墙缝里的枯草，和阴影里纵生的霉斑。
　　别说取暖，连个生火的东西都没有。
　　绝对不能让江和再待下去。
　　纵使顾秋寒已经非常努力了，获得身体掌控权也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
　　顾秋寒手指动动，慢慢转动脑袋，就看见身边的江和，他的脸色已经结了薄薄的霜，嘴色青紫发白。
　　顾秋寒吓了一跳，赶紧从空间里拿出棉被和各种暖身贴，发热袋等保暖设施。
　　捂着江和包了一圈。又用治愈异能给江和暖身子。
　　江和感觉到顾秋寒的动作，浅浅的睁开眼：“你醒了？”
　　可说完这句话，江和的眼睛又要不受控制的闭上。
　　“别睡。”顾秋寒摇着江和：“不要睡，江和。”
　　江和勉强打起点精神，脸色苍白的点点头。
　　顾秋寒眼眶涩涩，自责几乎要把他淹没：“对不起，对不起，我醒来晚了。”
　　江和又摇摇头，但已经说不出话来。
　　顾秋寒难受极了，恨不得自己和江和换换，他是丧尸，感觉不到寒冷。
　　所幸，暖身贴发热比较快，已经开始微微发烫，而厚重的衣服和被炉，也保证了温度不再流失。
　　顾秋寒微微松了一口气，但光是这些肯定不够让屋子暖和起来，顾秋寒想拿出之前从这里收走的发电机和供暖设备，把屋子里的温度升起来。
　　可刚一撒开手，就被江和紧紧抓住：“顾秋寒，不要走。”
　　顾秋寒愣了一下，看江和已经半失去着意识，刚才的动作显然是下意识完成的。他放弃刚才的打算，还是先陪江和恢复过来再说。
　　待暖身贴都发起了热，江和自己的治愈异能外加上顾秋寒的，把他的身体治愈了七七八八。
　　江和这才睁开了眼睛。
　　“你怎么样？”顾秋寒紧张的问。
　　一床棉被把他们围在中间，周围的暖身贴发着热，外面依旧寒冷，但这一方小天地，好像寒冷已经被驱逐。
　　江和道：“我没事了。”
　　顾秋寒既心疼又难受：“如果不是我，你也不必受这苦。”
　　“不怪你。”江和摇头，他知道自己的性格，上面已经容忍不下了，就算没有顾秋寒，也会有这一遭：“不说这些了，这里不安全，我们另找一个地方休息。你还可以空间移动吗？”
　　“可以。”顾秋寒点头。
　　“去周县建安街34号。”


第63章 曙光11
　　顾秋寒不疑有他, 根据江和的指引，他们一起到了周县的建安街34号。
　　建安街是周县市中的一个街道。
　　市里显然不比野外，街上有很多丧尸游荡, 但奇怪的是, 他们并没有靠近, 顾秋寒没有多想, 走进去。
　　这是一个小商铺，卷帘门支离破碎，里面的东西一样不剩, 连货架子都被搬走了，一不知道人拿来做什么。
　　地上有一些血的痕迹，被日积月累的尘土掩盖, 只剩余污。
　　顾秋寒并不知道江和指引他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江和朝顾秋寒点点头, 松开手，在正对着门口的墙壁上摸索，直到找到一块凸起，摁了下去。
　　随着破旧齿轮的声音吱呀作响, 这面影背墙缓缓升起，露出底下的楼梯。
　　这面楼梯一出现, 外面的丧尸竟然都躁动起来, 嘶吼着，但又迫于什么压力, 迟迟不敢进来。
　　顾秋寒眼中诧异, 江和示意他们先进去再说。
　　顾秋寒与江和进入这间底下的密室, 影背墙又缓缓合上, 隔绝外面的丧尸。
　　江和打开墙壁侧的灯泡开关，这条漆黑的楼梯才亮了起来。
　　一路向下, 有一扇厚重的铁门，精密的密码锁。
　　江和轻点几下，门再次打开。
　　入眼的是间消毒房，透过消毒房的玻璃能看清里面摆着不少仪器，从天花板垂下来了很多呼吸管，了解过一些研究所构造的顾秋寒知道，呼吸管是供里面的研究人员呼吸所用。
　　呼吸都被保护都这么严实……，说明这里是间病毒研究所。
　　现在电力供应已经不是那么充足了，江和并没有启动消毒装置，防护服也没有穿的必要。
　　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顾秋寒紧随其后。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基地一片静默。
　　江和被丧尸抓走的消息和疫苗成功的消息一起传遍了整个基地。
　　疫苗成功的消息有多么振奋人心，另一个就有多么让人忧心忡忡。
　　再加上基地方面为了推卸责任，把他们开枪射击江和的事瞒的死死的，只极力渲染那丧尸是多么凶残。
　　言语间透露，江和怕是已经凶多吉少。
　　人民大众便都以为，他们的救世主，英雄，在疫苗研究成功这天，倒在了黎明前的黑暗里。
　　知道内情的则被林特以‘有理智的丧尸出现会引起恐慌’的理由，下令封口。
　　之前组织的行程尽数取消，起码不能大声欢闹，夜又安静下来。
　　而研究院内。
　　一群人分几波坐在一起，嘈杂吵闹乱作一团。
　　“怎么办……博士被丧尸带走了！快把博士救回来啊。”高马尾和身边的同伴一脸愁眉苦展。
　　“该死的丧尸！”
　　“博士怎么会和丧尸在一起……”
　　“……”
　　为首坐着的骆老脸色难看，不知道在想什么。
　　“蠢货！都是蠢货！”叶辉满脸怒气，拍着桌子哐哐直响。
　　突然爆发的叶辉吓了众人一跳。
　　“叶辉，好了！别生气了，咱们安静点保持体力。”副首领就坐在他隔壁，好生宽慰着。
　　“安静个屁，你也是蠢货。”叶辉怒道。
　　“你们知不知道，一个有理智的丧尸是多么稀有的研究材料！
　　要是能掌握这项技术，现在的一切疫苗都算个毛，无知！蠢货，竟然把丧尸逼走了！”
　　纵使叶辉心眼小，脾气大，和江和有过节，但他是个研究狂，不然也不会憋着一口气，在混乱的集体研究中心研究出成果来。
　　江和和丧尸一起消失的时候，他一直憋着一口气，现在看众人逼逼赖赖，却谁也说不到点上。
　　终于忍不住骂出来。
　　副首领劝了个蠢货之名，顿时也不想张口了。
　　“现在骂有什么用，博士和丧尸还不是走了。”高马尾一脸不服气，但也只敢小声逼逼。
　　“你再说一句？”
　　“我说的怎么了，要不是你一直真的博士，他至于一个人在独立实验室做实验吗？”
　　叶辉怒红着脸，指着高马尾：“你他妈……”
　　“好了好了叶辉，你冷静一点，还有高研究员，你少说两句吧。”副首领不得不又站出来拦着。
　　妈的，他汲汲营营的人际关系就是用在这处吗？
　　打什么好关系！
　　骆老忍无可忍：“够了，安静！”
　　谁也没想到骆老会发起火来。顿时会议室安静下来。
　　“吵闹有用吗？都给我闭嘴。”骆老拍的桌子巨响。
　　老好人生起气来也凶着呢。
　　会议室总算是安生了一点。
　　……
　　研究院不得安宁，还有一处，也聚在一起商量。
　　许故身边有个大胡子凑到他身边：“老大，你觉不觉得，今天开枪的那人有点奇怪？”
　　许故抬眼点了点头。
　　的确奇怪。
　　大胡子欲言又止。
　　许故安抚的拍了拍他，他知道大胡子想到了什么。
　　许故小队里曾经有几个女孩。
　　末世本就生存不易，何况尸女孩子，所以队里不少人护这几个女孩跟宝贝似的。
　　但谁也没想到，有次出任务，这几个女孩突然朝队里的人开枪，伤了不少人，然后脱离了队伍，不知所踪。
　　众人追了很久，只追上了一个。
　　当时那女孩嘴上叫着“不是我。”然后自杀了
　　那情形和今天那人十分的相似。
　　大胡子看到许故脸上肯定的神色，呼吸急促，拳头攥紧。
　　那个自杀的女孩，正是他的女儿。
　　-
　　江和走后，各有各的心思，但过夜了，也经不住疲惫，各自睡去，直到黎明的时候，听见基地一声巨响。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回事？”睡的懵逼的众人连忙起身。
　　“刚才是怎么回事！”
　　“基地被入侵了吗？”
　　“什么？基地被入侵了！”
　　一传十十传百，最后一大群人乌泱泱的拿着家伙，到了发出爆炸声的地方。
　　“是首领的住所。”
　　作者有话要说：
　　给小天使春秋不隔夏。


第64章 曙光12
　　“怎么回事？”
　　“这是怎么了！”
　　成百上千的人围在首领住所前。
　　首领所住的是基地中心的一处三层小楼, 经过人为加固过的，出入都要过几道安检。
　　但现在小楼好像被移平了似的，烧焦的地面, 冒着囧囧黑烟。
　　“怎么回事？谁干的？首领呢！”
　　“首领在这。”护卫队里有人喊到, 不过他怀里的首领昏迷着, 一动不动, 脸色苍白，没有血色。
　　一群人又呼啦啦聚到首领那边
　　”首领怎么样？”
　　从人群中钻出一个白大褂，大概是个医生问道。
　　“不知道, 当时我听到警报，察觉到不对，立刻把首领救了出来, 那时候都没爆炸, 首领却怎么叫都醒不来。”护卫队长很是焦急。
　　“让我看看。”医生上前。
　　队长让出身位，突然想起来：“对了，林特助还没有出来。”
　　众人下意识看向废墟。
　　这情况，不死也残了吧。
　　“当时情况紧急, 我听见警报器响后，只顾的去救首领, 林特助在一楼, 我以为他能跑。”队长解释道。
　　说来奇怪，警报器响了好一会儿, 他的部下们全撤出来了, 只有林特助却还在里面。
　　副首领上前一步：“那还不赶紧灭火。”等火灭了怕是连遗体都找不到。
　　毕竟, 三层小楼都被炸成平地。
　　“几个水系异能者一起上。”副首领身边还跟着几个人。
　　末世这么多年, 大家的异能等级都不低，三下五除二就把火灭了, 蒸汽呼呼的冒出，火苗是没了。
　　“你说爆炸之前，警报器先响的？”许故也在这里，他开口道。
　　“是，响了好一会儿，要不然我也来不及带首领出来。”护卫队长点头。
　　“什么玩意？搞恐怖袭击还带预告的？”高马尾在人群中，发出惊讶。
　　每个人心中都有这样的疑惑。
　　“首领怎么样？”
　　“首领呼吸在减弱。”查看首领情况的医生沉着脸：“现在现在这样我看不清情况。需要拍个ct才能知道是怎么回事。”
　　人群中一阵骚乱。
　　“这年头还能上哪去找ct机呀？”
　　“是啊，首领好好的怎么会这样？”
　　“到底是谁干的！”
　　“研究院有一台，在我办公室。”这时候挤进来微胖的女士。
　　“那还不赶紧的。”
　　副首领抬起手安抚众人：“大家先回去。首领这件事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给大家一个交代。大家聚在这里也是没有用的，反而会更加混乱。
　　剩下的人。你无法跟我搜查。叶辉。你们带首领去研究院。”
　　副首领对叶辉说。
　　叶辉点头。挑了几个可以信任过的过的人。马不停蹄的向研究院奔去。
　　而搜查废墟的人正在慢慢的进入塌陷的城主府。
　　这里有几个小队，以城防军为首。
　　爆炸的余温还在，要不是这群人，身强体壮，都是异能者。他们连进都进不来。
　　“兵哥，这儿都成这样了，林特助怎么可能还活着？”年轻还好，那么大岁数了。腿脚不灵活。说不定是在逃出来的时候绊倒在哪儿，直接被烧死了。
　　“你少说两句，大家仔细搜查。林特助为我们基地奉献了很多。至少找到他的尸体。好好埋葬。”
　　众人应是。
　　一片黑灰中。找一个人可是不好找。几个人分散在各个方向，组成一个包围圈，往中间聚拢。
　　知道一个人好像踩到了什么。咚一声直接掉下去。只留下一声救命。
　　大家知道出了什么状况。赶紧往那个方向赶。
　　位置是城主府中央大厅，一米多宽的大窟窿，刚才那人直接就滑下去了。
　　许故在人群中嗅了嗅鼻子，脸色一变，叫了几个弟兄要往下走。
　　兵哥等人也不落后，马上跟下去。
　　可眼前的这一幕就让他们都震惊。这是间地下室。进来却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
　　入目黑色的铁笼与悬挂的铁链，到处都是血迹，甚至有肢解的残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凶案现场。
　　有人当场就吐了。
　　首领府下面怎么会有这种地方。
　　许故脸色阴沉，看着四周……
　　另一边
　　叶辉他们刚带着首领回到研究院，就发现他的实验室被人搬空了。
　　说来也巧，那个有医疗机的女人和他一层，隔壁间，进门时，看见叶辉的实验室大敞着门。
　　里面的仪器设备一个不留，全都没了，只剩下些纸张散落在地上。
　　所有人目瞪口呆，差点没反应过来。
　　“谁干的！”终于有人找回自己的声音。
　　叶辉惊愕的愣住，然后反应过来直接瘫坐在地上。
　　“疫苗！！没了！都没了！”
　　之前江和让出实验室，他们也就没有倒换，剩下的疫苗全在这里做的。
　　现在被搬空，都傻眼了。
　　这下子，他们之前承诺的疫苗至少短时间内都拿不出来。
　　“怎么会，怎么会都没了。”
　　“丧尸，一定是之前的丧尸，你们逼走博士，丧尸来报复了。”高马尾大叫，分贝高的所有人都听到了。
　　其中还包含很多不知情的人。
　　“什么叫把博士逼走？”
　　……
　　顾秋寒在角落里欣赏了他们的脸色。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走了。
　　没错。
　　城主府是他炸的。这里的仪器也都在他空间里。
　　这些人把他和江和赶出去。顾秋寒怎么说也得回敬点儿颜色。
　　再说，炸了首领府，搞死林权可是为基地除掉了一个大害。他们反过来还应该感谢他，这点一起算什么。
　　要知道，若是那个姓林的老头不除，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死在他的手里。
　　更有可能导致基地哗变，丧尸围城时，城墙失守。
　　他临走前做了这么件好事，已经仁至义尽。
　　很快顾秋寒又回到了建安街34号地下。
　　江和在屋子里。收拾东西。听见动静回头。
　　顾秋寒正把他搬来的东西一一放出来。
　　“江和，咱们有设备了。”
　　江和定眼一看。
　　这些东西他都眼熟的很。
　　顾秋寒尴尬的摸了摸头，遭，他怎么把这事忘了。
　　只说搞设备，把江和之前惯用的设备搞来了。
　　不得一下子被他发现。
　　顾秋寒刚要开口解释，江和先道：“谢谢。”
　　江和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收拾东西。
　　顾秋寒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们刚到这里的时候，顾秋寒才发现，这地下竟然另有乾坤，是一间封闭的研究所。
　　只是要在这里长期做实验的话，还需要设备，材料，和生活必须品。
　　食物他们不缺。顾秋寒曾经找到一间仓库，仓库里有大量的储备粮，虽然都不是很新鲜了。但是顾秋寒看了都还在保质期。
　　另外生活用品，顾秋寒也可以去外面找。
　　他一个丧尸在人类基地活动不开，在外面可是如鱼得水。
　　鉴于丧尸皇的身份，他还收了不少丧尸小弟。
　　虽然那些丧尸智商不高的亚子，但指哪打哪没得问题。
　　最后就差设备和材料了。
　　顾秋寒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研究院的装备。
　　正好他也气不过，就回去操作一通。
　　炸也炸了，设备也搞到手，总算结了心中一股闷气。
　　“我来帮忙收拾。”顾秋寒道。
　　这地方不大，但是摆开这些东西还是绰绰有余。
　　两人忙活了好一会，才将所有东西都安排妥当。
　　说起来也奇怪，东西摆进去后一点为何感都没有，不管是布线还是插座的位置都刚刚好。
　　简直这些东西本来就在这里一样。
　　“嗯，的确是从这搬走的。”
　　末世初，江和并不是一开始就去了基地。
　　而是和几个同伴组建了支小队。
　　这间研究所，也是同伴中的人带他们来的。
　　后来他们便在这里呆了很长时间。
　　也是在那时，江和见识到了人性的黑暗与绝望，不再相信任何人。
　　“顾秋寒，即便疫苗研究出来了，人类还能回到从前吗？”江和没有动作，眼神有些空洞。
　　这些事，江和不是没有想过。
　　一场末世。世界改变了多少？人们又改变了多少？
　　残杀，争斗，背叛，堕落……
　　即便是末世消失，丧尸都变回人类。
　　大家还能回去吗？
　　可能，真正恐怖的并不是丧尸，而是人性。
　　顾秋寒握住江和的手：“能不能回去我不知道，但与我们何干？这世界上总不能事事都要操心。”
　　江和也好，栖梧也罢，就连宋青，表面端是一副无情的模样，其实最心软不过。
　　他心里盛着整个世界，但也最容易受伤。
　　“你说的对。”江和看过来，点头。
　　顾秋寒握紧江和：“没关系，它回不回得去，反正我都和你在一起。”
　　江和低头，看着顾秋寒紧握他的手，他们彼此都能感觉到手心传递来的温度。


第65章 曙光13
　　“谢谢你”江和的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 “谢谢你，你一直都和我在一起”。
　　“客气，谁让, 谁让……, 只要和你在一起, 我就开心”顾秋寒目光游移, 最终还是委婉的说道。
　　江和愣了一下，瘦削的上身慢慢靠近顾秋寒，紧接着, 江和的嘴唇便覆在了顾秋寒的唇上。
　　吻过后，江和看见顾秋寒眼中的惊讶，嘴角微微弯了弯, 在顾秋寒的耳边说：“我知道, 顾秋寒。”
　　“来做吧，顾秋寒。”
　　？！
　　顾秋寒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是什么话？这时江和能说出来的？
　　谁知江和拿起顾秋寒的手放在脖颈靠下的胸口处。
　　顾秋寒一开始还不明所以，可慢慢瞪大眼睛。
　　那里有东西，一块玉, 肉眼看不见，但他能摸出来, 因为顾秋寒自己也有一块。
　　在顾秋寒的空间里放在, 当初江和亲手送给他的。
　　顾秋寒嘴唇颤抖，明明近在嘴边的两个字, 怎么也说不出口。
　　是真的吗？
　　江和又附他一吻, 顾秋寒反应过来把人死死抱在怀里, 好像融进血肉, 把这一吻加深。
　　系统蒙了……发生了什么，怎么变成马赛克了！
　　算了, 他还是去找小伙伴玩牌吧……
　　到底是什么时候？
　　到底是什么时候，江和有了栖梧的灵魂？
　　顾秋寒想不通，也不敢问。
　　栖梧的到来好像触发了什么限制，就像上个世界那样，只醒来两次。
　　顾秋寒突然灵光乍现。
　　之前在研究室，江和的那次昏迷。
　　当时系统说触发了这个世界的限制。而从那个时候起，江和看顾秋寒的眼神便不一样了。
　　那种眼神似曾相识，顾秋寒当时也没多想，现在一条线终于串联了起来。
　　地下室小黑屋现在的场景是美妙到不可言说，但是30里地远的基地已经乱成一团。
　　研究了这么久的疫苗和资料不翼而飞，这下子如何向民众交代。
　　不但如此，城主府那场爆炸，和一地下室的尸体到现在都是悬案。
　　一团乱麻缠在一起，所有人脑子里都是浆糊。
　　“许故，你别拦着我！”
　　基地的某处，大胡子眼睛发红，浑身肌肉紧绷着，要不是被人拦住，早冲出去了。
　　“陈哥，你先冷静。”许故拉着人道。
　　“那地下室你也看到了！那里有……有……”有当初失踪的女孩尸首。
　　“不管怎么样，得给她们一个交代！”
　　“事情还没搞清楚，先不要……”
　　“先不要什么！许故，先不要什么？当初那些女孩你都忘了吗？是高层！那些恶心的东西！”大胡子咬牙切齿。
　　当初他就觉得奇怪，为什么那时候他们小队上报失踪的时候，基地各种推脱，原来罪魁祸首就在基地里。
　　就在这里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门突然被扣响。
　　许故使了个眼色，所有人包括大胡子都安静的忍耐下来。
　　打开门，进来的是一个很高的人，如果顾秋寒和江和在这，一定能认出来，这个人是当初掐江和脖子的那个小队队长。
　　队长进来打量一圈，最后盯着许故开口道：“有点事，找你谈谈。”
　　许故点点头，把所有人支出去，最后在大胡子走的时候，拍拍他的肩膀：“放心，会给她一个交代。”
　　大胡子不吭一声的走了。
　　这夜，许故和这位小队队长谈了一晚上，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知道，第二天，基地的天变了。
　　分散在基地各处的小队，发动了叛变，一夜间，控制了基地的政，权。
　　但也不是坏事，首领昏迷，林特助身死，疫苗丢失，每个人心中都是惶恐的，现在有人出来主事也是好事。
　　几天后
　　“ct结果怎么样？” 许故守到首领跟前，问实验室中的微胖女人。
　　“ct结果显示正常，且身体一切正常，但首领依旧昏迷不醒”微胖女人非常镇定地回答。
　　许故面稍露难色，一直在回想护卫队队长说的话，爆炸前首长就已经处于昏迷状态了。
　　微胖女人看向许故，“许队长，你还记得张玲吗？”
　　许故挑挑眉。
　　之前寻风小队外出，那时候队里还有几个女孩子，其中一个就叫张玲。当时这几个女孩子突然朝队友开枪，打伤队友后逃走。
　　当时只追到了大胡子的女儿，但是她当场便开枪自杀了。剩下的女孩不知所踪，其中一个就叫张玲。
　　许故立刻回神，“当然记得。”
　　微胖女人接着叙述了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微胖女人名叫张雅，她是张玲的姐姐，早些时候她们失散了，过了好久才找到基地，到了基地却听说妹妹失踪的消息。
　　张雅心中悲痛，却也无可奈何，直到，一次进基地看诊，半夜里听到有人敲门。
　　张玲打开门，却没发现任何人，只见到一张纸条和一根头绳，头绳张玲认得，那是她亲手编制的，妹妹张玲经常带在头上。
　　而纸条更让她惊慌，上面写着:救救我。
　　但之后，再没消息。
　　张雅不相信这只是恶作剧，可基地城主府里面的权势，哪里是她能得罪的？
　　张雅只好在暗地里调查，这么些年来，存了不少线索。
　　“许队，这些东西我都交给你了，希望你不要辜负我妹妹。”
　　许故拿着一大沓资料，掂在手里。
　　此时，一个精神系异能者助手急忙进来。
　　“张医生，许队，我们发现了异常！”
　　……
　　“你是说，首领早就被控制了？”
　　“是的，这痕迹，的确是精神链接强行断开的结果。”精神系异能者说道，因为这种操作他也做过，但是能做到这种程度，导致这么严重的后遗症，那个背后的施为者一定强的可怕。
　　许故微眯着眼，拳头打在手心：“我记得……林权就是——精神系异能者！”
　　顺着这个方向，继续调查下去，果然发现了林特助的作案痕迹。
　　这些证据组合在一起，之前的一些事情也逐渐清晰。
　　林特擅用精神控制异能，实验室朝江博士射击麻醉剂和之前女孩朝寻风队友开枪的幕后，都是林特操控的。
　　不仅如此还实用精神异能控制了首领。
　　谁也没想到，那个永远面色和善的人，竟然是个这样的恶人。
　　这场风波慢慢过去，叶辉等人也骂骂咧咧的开始了新一轮疫苗的制作。
　　而顾秋寒和江和这边，疫苗也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解毒剂最后一种成分找到了，是当初导致这场丧尸灾祸的陨石中的成分。
　　江和之所以要来周县建安街34号，是因为这里藏着一块天降陨石。
　　这是他一开始收集的样本。
　　他那时发现陨石对丧尸有天然的吸引力，不禁费心费力收集来了一块陨石，但经他研究，却没找到原因。
　　后来又被基地接走，这块陨石也就这么搁置了，还是前段时间他总找不到解毒剂中的成分，才想起在这里的陨石。
　　没错，江和还有之前的记忆。
　　关于种种限制，顾秋寒不能很详细了解栖梧现在的情况。
　　虽然两人都心知肚明对方是谁，但好像演戏一般，维持着人设现状。
　　可顾秋寒无比肯定的是，江和就是栖梧，他认得自己。
　　但与此同时他又拥有属于江和之前的记忆。
　　“这块陨石，是当初发生携有丧尸病毒的陨石袭击地球不久之后，我和这个地下室的其他成员一起寻来的。”江和边说，边把陨石的封闭玻璃拿开。
　　江和和顾秋寒都具有治疗异能，所以不需要再准备穿上有防护作用的装备。
　　“那你们之前研究过这块陨石了么？”顾秋寒这样问，但是想也知道，不可能没研究过。
　　“研究过了”江和正在非常认真地取陨石上的样本。
　　当时对于丧尸病毒的研究，是江和在无任何经验和成果借鉴的基础上，呕心沥血研发的。
　　又背负了多少骂名进行疫苗的人体实验。但是他从来没有为自己辩解过什么。
　　想到这些顾秋寒心脏突然很疼很堵，心痛原来真的可以是一种生理感受。
　　“解毒剂点最后一种成分就在里面。”说到这里，江和抬起头看着顾秋寒。
　　之前顾秋寒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江和的眼里只有冰冷和疲倦，让人一眼看不穿。
　　顾秋寒出现以后，江和的眼神开始慢慢柔和温暖。
　　之后虽然他研制的注射疫苗被基地不断调试后宣布成功，但是他的眼里也没有表现出多么惊喜。
　　而这一次江和的眼里，因希望将成为现实，所以露出一丝喜悦的光。
　　大部分时间，顾秋寒都在给江和打下手，渐渐的，他做起实验来，也有模有样了。
　　“我需要两个丧尸进行疫苗实验。”江和因为太久专注于疫苗的研发，嗓音有些沙哑。
　　“交给我吧。”说完，顾秋寒便瞬移出去带了两个丧尸回来。
　　这俩丧尸模样磕碜，一脸血肉，但就这，还是顾秋寒选来选去的结果。
　　两人见到江和，奋力嘶吼，却在顾秋寒手里跟猫似的。
　　只敢嘴动，身子一点不敢挪动。
　　顾秋寒身为丧尸皇的压制还在。
　　丧尸被灌入解毒剂后，过了很久，久到他俩以为有一次失败，顾秋寒想要安慰江和的时候。
　　他们两个突然大哭了起来，像是婴儿刚出生时，初见天光时的哭泣。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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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曙光14完结
　　这天顾秋寒正在周县建安街34号的小商铺外招呼他的自己新收的丧尸小弟。
　　顾秋寒发现即使他喝了解毒剂变成人类, 其他丧尸对他都有一种本性上的畏惧。
　　到后来，顾秋寒就迷上了收丧尸小弟的乐趣。
　　那边那个缺半边脑袋的，是他新收的, 负责给他平地铲雪的小弟。
　　这边这个独臂, 给他们看门。
　　当然, 这些小弟也不是白干, 顾秋寒会赏他们几个治愈术，然后送进去给江和做实验。
　　到目前为止，已经有不少丧尸喝过解毒剂, 变回了人类。
　　只不过，这些人通通失去了记忆，变成了只知道些常识的空白人类。
　　不过这样也好, 省的醒了还记得自己吃过人。
　　这时, 看门小弟突然冲一个方向嘶吼起来。
　　顾秋寒抬眼看去。
　　许故带着寻风小队的几名队员出现在视野内。
　　“你们竟然能找来？”
　　许故的小队见到顾秋寒面露警惕，听见他说话更是不可思议。
　　许故面露微笑，道：“我们谈谈？”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顾秋寒面露讥笑：“城主府是我炸的，设备是我带走的。”
　　“不是谈这些。”许故摆摆手。
　　“那谈什么？”顾秋寒安抚住暴躁的独臂, 问道。
　　“谈谈你。”
　　顾秋寒露出有兴趣的目光，不愧是世界主角, 这样就发现了端倪。
　　“你现在算什么？”
　　“你觉得呢？”顾秋寒反问。
　　“我们进去谈吧。”出来这么久, 再不回去江和要担心了。
　　许故愣住：“好。”对方这么信任自己？
　　几人进入屋内，顾秋寒学着江和的样子找机关, 当地下室通道露出来以后, 外面的丧尸如同顾秋寒第一次见到的一样, 都躁动起来, 但是又不敢靠近。
　　许故十分敏锐，也发现这一异象, 但他没有问出口。
　　进到地下实验室，是各种设备和材料。
　　紧接着入眼的是江和。
　　江和像以往工作时一样，身着一件白褂，身形削瘦，半靠在一个操作台上，手里翻阅着一些资料。
　　“你回来了”江和抬头看着进来的顾秋寒，平静的面色中带着一丝温和。
　　许故睁大眼睛，这间地下室并非只有江和一人，而是很多人，他们整洁，忙碌，不是脸上都带着懵懂的表情，还以为他们都是末世前的人类。
　　许故一瞬间精神恍惚，而他的队友直接都疯了。
　　“这是什么？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
　　“我一定实在做梦，你掐我一下。”
　　……
　　“现在你觉得我是什么？”
　　许故颤抖着，不敢开口，他怕自己一开口就是语无伦次。
　　不知缓了多久，才艰难的说道：“你们做到的？他们……他们是……”
　　顾秋寒挑眉：“你觉得呢？”
　　江和实在看不下去顾秋寒的恶趣味了，肯定的答道：“他们之前都是丧尸。”
　　“天啊。”天啊，不论是其他人还是许故，脑海里只剩这两个字。
　　“是顾秋寒提供的解毒剂样本。”江和道。
　　“你们不要看我，若不是江和，你以为光凭我行吗？”顾秋寒耸耸肩。
　　“江博士，江博士，您真是神啊！”队伍中突然有人跪下来，五体投地。
　　这像是打开了一个开关，人群吩咐跪下，就连那些没什么记忆的丧尸人类，也不禁吩咐低下身去，就连许故，也沉默的弯下自己的背脊。
　　江和被围在中间，日光灯打在他那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恍如真正的神明降世。
　　在这其中，江和握上身边顾秋寒的手指。
　　他非神，只是有人踏着光来，为他添了件圣衣。
　　许故在这边呆了没多久，就走了。
　　走之前，顾秋寒拉着许故单独谈了一会，然后这间地下室又恢复平静。
　　“顾秋寒，谢谢你。”
　　“又这样说，你我之间，还用谢字吗？”顾秋寒回吻道。
　　不久之后，系统的提示突然到来。
　　“恭喜宿主，‘洗白反派，成为反派心中唯一的光’主线任务已完成，奖励十万积分，解锁支线任务，研究出丧尸疫苗，拯救世界，支线奖励……一，一，一百万？”系统都被吓成结巴了。
　　“怎么会这样？”
　　“谁知道呢？”顾秋寒笑了笑。
　　接到通知的那天，是个太阳偏西的下午 ，这时的太阳明亮温暖，但是又不刺眼不会令人觉得灼热。
　　一阵东南风吹过来，因风从东南出来，所以有一丝温和。
　　眼看就要新年了，冬天已经到了尾声，而迎接的，必是温暖明亮的春天。
　　新历一年，2月12日，也是当年农历新年的第一天，人类历史上发生了两件大事。
　　2月12日上午，世界各地发生日食，丧尸突然躁动，进攻各大人类基地，日食越严重的地区，损伤越重。
　　但只有一个地方例外。
　　黑漆漆的天空下，仅有基地下的一些灯闪烁，新年本是华国人最重要的节日，却因突如其来的日食改变。
　　基地外，攒动的一片又一片丧尸，让胆子小的直接吓破胆。
　　“怎么办？谁能救救我们。”
　　“怎么会这样，早知如此，还不如一早死了。”
　　“疫苗呢？不是有疫苗吗？”
　　“疫苗有什么用？能救得了掉进丧尸堆里吗？呜……”
　　许故等人站在城墙上，看着压上来的丧尸大军，有些喘不过气。
　　“我们的人能坚持几轮？”有人艰难的问道。
　　“完了。”回答的人却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许队，江博士他们怎么样？”
　　许故满脸苦涩，明明前几天，他刚把希望的消息带回基地，而等待他们的却是绝望。
　　高马尾擦擦眼睛：“没关系，博士有那丧尸保护，一定没有问题的，只要博士没事，他迟早会把我们都变回来。”
　　“有什么用？你觉得你掉进去，还能剩几块肉变成丧尸？”人群中有人冷哼，一看竟是叶辉。
　　叶辉穿着白大褂，头发凌乱，眼皮下一大片青黑，带着些人，人人手中抱着大箱子针剂。
　　“这是这些天弄出来的，你们撑住，我们的人在尽力做，先紧着等级高的异能者。”叶辉的声音沙哑，一听就是好几天没睡过觉:“与其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倒不如自己努力。”
　　叶辉依旧是带着嘲讽的语气，说完，放下手中的箱子，就带人回去了。
　　许故安排人把针剂发下去。
　　“大家也不要在这里看了，下去帮忙吧，这不是一个人的战斗，这是关乎每个人，整个基地，全人类的黎明之战。”许故扫过每一个人：“希望，大家都能，坚持到天亮。”
　　日食持续了5个小时，天光出现时，每个人脸上都是疲惫，提起手指都好像成了一种奢望。
　　但丧尸并没有散去，围在地基都丧尸闻到新鲜血肉都味道，反而更奋力都压上来。
　　地基都所有人，脸上都是绝望。
　　可异变也是这时候发生的。
　　丧尸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撮异类，他们不跟着丧尸群行进，反而朝反方向回头，手中不知拿了什么东西，朝身边的丧尸嘴里灌去。
　　开始时并不显眼，可慢慢的，越来越多的丧尸停下脚步，人们才渐渐发现了不对。
　　这时，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从地平面上出现，飞速驶来，带起一阵尘土。
　　许故右手撑着墙面，慢慢站起来。
　　终于等到了。
　　-
　　顾秋寒和江和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几近五十年，救治完基地附近的丧尸后，两人信游漫步般，几乎走遍了全世界。
　　到了后来，每一个角落都流传着两人的传说。
　　顾秋寒和江和走的时候，两人并不年迈，可是是陨石带来的改变，这个世界的人们都有了很长的寿命，所以两人离开时，还没有一根白头发。
　　两人却在同一天合上了眼睛。
　　世界听到这个消息，所有人都震动了。
　　为二人自发举行了前所未有盛大的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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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主，您真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宿主。”系统真心地夸赞。
　　“说的跟你遇到过几个宿主一样。”别以为顾秋寒他自己不知道，他的这个系统，纯粹是出厂没人要的。
　　系统不好意思的道：“别这么说嘛，宿主，您已经凑够一百万积分了，打算怎么样？回第一个世界吗？”
　　“不。”却没想到顾秋寒居然拒绝了。
　　“为什么啊？宿主？”顾秋寒有多着急找栖梧，它可是看在眼里。
　　顾秋寒微微笑着，勃颈上带着一条玉石项链，他轻轻抚摸着。
　　“我打算继续走下去。”
　　系统摸不到头脑：“可是栖梧……”
　　“系统，有限的生命和无限的生命，消失的记忆与长久的记忆，你选哪一个？他等到了，我也等到了。”顾秋寒说了段系统怎么也理解不了的话。
　　不过“既然宿主您选择了这样，那我们继续？”
　　“继续。”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到这里，正文就完结了，算是一个开放式结局……
　　在这里，真心真心和追过来的小天使们说一声抱歉，和感谢。
　　对不起，过去的一年，鸽了大家这么多次。真的非常愧疚。
　　还有追更的小天使们，谢谢你们，谢谢你们一直都在。
　　另外，接档文《穿成人渣后我不能崩人设》开了，欢迎来找我~
　　这本我尽量稳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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