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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惨所以呢？
文案：
【换受，属性看下边儿】——下一本隔壁宇宙无敌可爱诱攻——
莫慎远脱下围裙，盯着锅里的鸡汤发呆。他忽然很想问问傅竹疏，
你父母双亡身患隐疾，所以呢？
你的童年黑暗，伤痕累累，所以呢？
你几次感情失败爱已千疮百孔，失去主动的力气，所以呢？
你人前是倨傲商界翘楚，人后需要卸下伪装的港湾，所以呢？
这是你两次摇摆，突然消失甩开我，又哭着说想通了要回来的理由吗？
这是你从不愿开口说爱我，却要求我百分百忠诚付出的理由吗？
这是你一次次“设计”让我撞到你与别人亲热，测试我的醋意与占有欲的理由吗？
你多疑敏感，为自己铺好路随时抽身，可你没有意识到，你唯一的筹码，就只是我赤诚的心。
————
莫慎远娴熟地把围裙叠好，头也不回离开了那个家。
而傅竹疏，还以为那只是一次熟悉的，他的忠犬闹脾气的戏码。
————
莫慎远的生活被搅的一团糟。
预料之中，傅竹疏崩溃哭喊：“我不在乎白月光了，也不再因为腿自卑，我爱你求你了。”
支教碰上的孩子，他本以为是只可爱修狗勾，结果是个见谁咬谁的疯狗。
姜祁山跃下摩托，把流血的胳膊给攻看，“哥，妈又想杀我。带我回家。”
“所以呢？”他说。

现在，莫慎远想过自己的人生。
逃不掉，就假装失忆好了。
都别再和他卖惨。
————
人.妻好男人踏实攻x人格障碍疯狗年下受

排雷：
1.追前夫火葬场和疯子驯养指南
2.受纯纯精神病凶狗，年下，受喜欢喊攻老婆（大写排雷）
3.换受，两个都是深陷泥沼的大惨人，差别是傅瞻前顾后，姜帮莫扛了压力。

内容标签： 强强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虐恋情深

搜索关键字：主角：莫慎远，姜祁山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你爱惨不惨，我假装失忆

立意：尊重他人命运，享受当下生活



1、地下恋人 ...
刚洗净的手还很潮湿。
莫慎远垂着头，用纸巾擦拭干燥，因为手腕隐隐的酸疼微皱眉头。

患者最近多了起来。
颈部也因为长时间的手术变得僵硬，他转动两下脖
子，看了眼腕表。
晚上十一点。

按照前几次的经验，傅竹疏还会和那些同圈子商人交谈一段时间。
这么久的恋爱下来，他们对彼此的熟悉已经融入血液。

即使没有通电话，他也知道今晚傅竹疏会去往熟悉的会所，他也知道傅竹疏需要他。
需要他带喝了酒的傅竹疏回家。
果不既然，就像约好了，当他刚刷开私人会所的大门，傅竹疏就发来了包厢号。

已经半个月没见。
幻想出见面的画面，莫慎远的心跳不由加快，以至于忽略了口袋中嗡嗡响的手机。

走廊华贵的地毯隐去脚步声。
莫慎远后知后觉地拿出手机，心里的雀跃因为显示的号码消散了干净。

他沿着走廊向前，捏揉眉心接通电话，低声无奈说“爸，还不睡吗?"
对面的沉默十分压抑，让莫慎远不由屏住呼吸。

伴随着纸张翻阅的声响，莫洋河慢悠悠问:"你在外边?"

"是的。"
在莫洋河面前，不是他不想撒谎，是做不到。

“在哪里?"
莫慎远强忍慌乱，把声音压得一平再平，"我去接朋友。”

“带礼物了吗?懂礼貌，知礼仪，把姑娘安全送回家。"

听到姑娘两个字，莫慎远才稍稍松口气。
莫洋河控制欲很强，但每一次施压目的性都很明确。听口气，估摸又是来安排相亲。

傅竹疏的事业在上升期，他们的恋情不能暴露在任何人面前，只能够打太极一样躲过各方压力。

莫慎远停在包厢不远处，背靠墙泄气地商量
“爸爸，是男性朋友，但我累了，休息日不想相亲。

“有接触的女孩吗?”

"暂时没有。通讯软件经常词不达意，我也不想在网络上耽搁了别人。”
这话一出，等于堵死了莫洋河接下来的话。

出平意料，莫洋河轻笑说:"你倒是把你爹摸得透彻。”
“行。棉歆考上了你以前的学校，有空去看看。"

“知道了爸。"
被鞭挞、关禁闭，莫慎远自小被严格教育惯了，这几乎算的上仁慈的让步，让他不禁庆幸起来。
甚至萌生了，等到和家里公开恋情的那一天，莫洋河不会反应过激的错觉。

傅竹疏相貌出众能力强，一定能说服莫洋河的。只要等傅竹疏准备好，他就会公开。

挂断电话，莫慎远再次看向手表，手心因为神经紧张沁出汗水。
十一点出头。

即使隔音很好，也能听见包厢内的隐约人声，显然都喝上头了，宴会很快就会结束。

莫慎远转脚踏入茶水间，冲了一杯苦荞茶，随时准备带人回去。
安静之中，他不由思绪飘远，唇角的弧度温柔到极
致。
傅竹疏。真的很想他。
也迫不及待想给他展示小发明。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衣兜里的小玩意--熬了几个夜做的无线通信设备。
说不定送给竹疏的姐姐，还能有些用处。

雨季将至，竹疏的旧疾会复发。
等回到住处，他们会接吻，他会给他揉捏腿部，说说最近的见闻经历。

莫慎远抿了一口滚烫茶水，临近见面，期待感中滋生了些莫名的紧张。
心越跳越快。

宴会结束。
吵闹渐响，一听就是一人趔趄倒在门上，随着稀碎混乱的脚步声，门被猛的推开。

圆桌上只剩名酒空瓶，香水味和酒气混杂，轻易飘到莫慎远的鼻尖。
他咽下茶水，往前走了一步，几乎是在焦灼寻找傅竹疏的身影。

为首几个都是城市新闻的熟面孔，西装革屋，挂着虚伪笑容。
红脸的中年人转身，有此大舌头地说
“傅总年轻有为，还请多多考虑我们的提议，有大赚头。”

莫慎远小指不禁蜷起，顺着中年人的视线迅速望过

刚捕捉到傅竹疏的影子，肩膀骤然剧痛。"嘶--"
收回视线踉跄站稳，莫慎远后退一步，对上中年人的眼睛。

都是商贾名流，眼高于顶，从来只有别人让路的份中年人眯眼顿足，对撞了人毫无歉意。他咂舌笑道:“怎么什么人都能来这了?"

莫慎远浅笑颔首，分寸恰当地谦逊说:"久闻廖总姓名，家母常说到您。"
“你姓什么?""姓莫。"

中年人的笑容顿时带了精明，“喝多了，喝多了，竟然没认出莫家小公子。”
廖总改了态度，后边几人也陆续打了招呼。

就是意外，那低调平唐的小公子，瞧着却气质儒雅一见就是肚子里有墨水的人。
样貌也是出众，就是不知道怎么来这地方。

“你怎的还不回去?"廖总揉揉眉心。
莫慎远在前辈面前拿捏着礼数，没有再去寻找傅竹疏，从容说道:“来接傅…"
…总回去。话只说了半截。

因为傅竹疏已经走到了面前。

浓郁香水味扑鼻，丰满的女性柔若无骨，紧贴傅竹疏手臂。
葱白的指头钻过男人臂弯，仿佛在宣示主权，又像是持续魅惑。
男人俊朗，女人柔媚。毫无违和感的一对情侣。

手随意垂在身侧，傅竹疏眼里没有一丝感情。

没有想象中的温柔注视，只有冷漠、沉默，仿佛莫慎远只是一个陌生人。
莫慎远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只剩下机械性跳动的心脏。

傅竹疏眉眼很深，即使喝了酒也带着倨傲矜贵。
他目不斜视地往前走，皮鞋踏的很稳，对女人的示好不为所动，却也没拒绝。
每走一步，莫慎远心就沉一分。

西装衣角掠过莫慎远僵硬的手，没有一秒停留。只有眸子偏过一些，意味不明地瞥了眼莫慎远，“地下爱人”头也不回地擦肩而过。

恍惚间，莫慎远听到廖总捧腹笑道:"忘了傅总有美人相伴，那今晚都散了散了。"
那一瞬，莫慎远连肋骨都抽疼的厉害。

应酬，总会逢场作戏的，
傅竹疏走到这个高度，每一个脚印都沾着血，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他理解傅竹疏。

唇角依旧是温和的浅笑，眼尾却不自觉地垂下。逢场作戏罢了。

“早点回吧，莫家小孩儿，附近寻花问柳地方多，晚上不清净。"
“知道了廖总。"
“招代驾没有?"

“我没喝酒的。"
来接傅竹疏，怎么可能喝酒。

站在原地，莫慎远心不在焉地一一应声等走廊已经空无一人，他不知呆站了多久，
酸涩从肋骨蔓延到整个身体，太阳穴突突的跳。

上一秒还在幻想公开恋爱关系。
下一秒就跌入谷底，无法释怀刚才刺目的记忆。
逢场作戏，逢场作戏。

莫慎远背靠着墙，对远处的服务生摇摇头，深呼吸几次。
他有不好的预感。
分手两次，复合已经三年了。
莫慎远一直觉得这次会走到生命尽头，
但今天总觉得，也许事情会开始变得不一样

转身将空了的纸杯丢入篓子，最终所有思绪化作一句叹息。
莫慎远看了眼手机。十二点。
没有傅竹疏的短信。
原地等他吧--莫慎远想着。傅竹疏知道分寸的。
“嗒哒”。
智能门锁的响声打断思绪。

隔音好，傅竹疏一群人离开后，莫慎远才察觉到紧邻包厢的声音。

门后露出一张稚气未脱的清秀面庞。对方没料到走廊有人，不耐地啧声。

同时，草慎远口袋的无线设备嗡嗡震动起来--房间里有很强的信号。

他蹙眉，"不好意思，你们在做什么?"
少年背后房间教亮，绒布地毯上电线密集。
约莫五六个人贴墙而坐，身前茶几上摆着电脑。各种不知名设备放着，嘀嘀鸣叫。

闷哼声传来，莫慎远向前一步，越过少年的肩膀看向声源--
地上白色粉末散落，一个寸头筋肉青年蜷缩在地上。小腿被一只脚死死踩着

边上没人出声阻止，整个屋子十分静。这样压抑的环境让人有不好的联想。

“喂。”少年不悦地推搡，把门闭拢一些，"你谁啊走开。"

谁料对方手劲大的很，掌心压住门侧，轻而易举地就拉开。
“抱歉。"

房间的情景再次让莫慎远皱眉
茶几上的奇怪设备消失不见，莫慎远口袋的仪器也不再震动。
这样娴熟的动作更让他们可疑。

"别多管闲事。喂大叔…!"

不去纠结大叔的叫法，莫慎远侧身，灵巧地踏入房间

几个年轻人坦然地坐着，垂头做着笔记，时不时又扭头交谈。
仿佛是一场研究员的深夜交谈会。

地毯上的健壮青年依旧在忍痛，却丝毫没有反抗的迹
象。
碾着他的人年纪同样很小。

视线顺着运动鞋向上，入目是匀称的小腿。膝盖没有赘肉，岔开弯曲，他极为随意地坐在椅子上。
灰色运动上衣利落干净，脖子并不纤细，带着年轻人的活力健气。
那人压着鸭舌帽，茶色的发丝被压出弧度。脸很小，戴着口置，看不清面容。

也许因为带着蓝牙耳机，对方动作不变，垂首沙沙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腕骨精瘦，却和柔弱挂不上边。
缠绕的迦楠念珠蹭在纸上，他专注的没有分出一丝注
意力。
是个左撒子。

莫慎行打破沉默，干脆地问:“请告诉我。你们在监听隔壁，是吗?"

“噗。"一人似惊似喜地捂嘴笑，又憋着不敢出声，直往鸭舌帽少年那瞅。

"是吗?"莫慎远再次问道。没人说话。

少年依旧踩着地上的人，脚尖无意识地打着节奏。像一只初显悍戾的幼豹，游刃有余地绕着手下败将，

门口的少年就聒噪许多。
他也被莫慎远那句弄的发笑，笑说:"怎么，那群只知道寻欢的弱智商人，知道雇保镖…"
“或者技术员，随便。来保护商业机密了?"

“寻欢”两个字刺了莫慎远一下。傅竹疏，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恍惚一瞬再次凝神，坐着的少年不知何时偏过头。阴影下的双目澄澈，却带着不符合年纪的乖戾，

莫慎远注视回去，"所以你们确实在监听。"

对方曲起指关节，弯着双眼说:"你怎么知道的。"

“对，你怎么知道的?"
“是信号干扰了你的手机吗?”侧边的人也好奇问。“瞎蒙的?”
"信号强度大了，回去需要调试。"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压根没人在乎事情暴露。他们在乎的，是怎么暴露的。

草慎远捏了捏眉心，"你们这是在犯法。"
“啊。”少年仰起下巴，忽然指着地毯上的粉末说:"那这岂不是够我们一锅端了?"

语毕，边上静悄悄一片。莫慎行面色凝重起来。
几乎半世纪那么久，就在他准备掏出手机的时候，对方商量般说:"别告诉别人，拜托了。"

“你们年纪还轻，不要做这些…"

"请别告诉服务员，我们在房间用面粉做物理实验。

面粉?
地上的人十分应景，把唇边粘着的白色粉末卷入口中，随后一骨碌爬起，完全没有被强制殴打过的惨象。

这带着鸭舌帽的小子很恶劣。

门被关上，莫慎远脑瓜子还在嗡嗡响。看打扮，确实像物理系的大学生。
碰毒为假，监听也可能只是实验凑巧，不是目的。

思忖片刻，他还是敲响门，想要再说几句。
不是正义感爆棚，而是事情涉及到傅竹疏，他怕一时疏忽错过信息。
没人开门。

倒是酒气从身后递来，炙热的手心擒住莫慎远的小臂，轻而易举地就将人拉至茶水间角落。

包厢内。

坐在角落的女生缓慢抬头，嗓音像是砂纸摩挲。她直勾勾看着少年，说:“姜祁山，你没认出他?"

对方指尖在半空画了个圈，懒散地回说:"莫老师。"“还挺巧的。”他补充。

“也是。"女生自嘲地摇头。
很少有姜祁山记不住的事情，除非他不想。

显然，上演“穷学生和支教大学生教师相见”的戏码不在姜祁山感兴趣的范围内。

"啊。”姜祁山抬眼，礼稳地对寸头男说:"不好意思。别再找我了好吗?"

“别.!"

“你的大脑，身体机能，气味，感知力都很差劲。"

“但我喜欢你!”
“可我不喜欢垃圾。”
监控死角。
   
墙画很凉，硌着莫慎远的肩胛骨。

肩膀的肉被狠狠咬住，傅竹疏身上酒气很重，参杂着女香。
“你吃醋了，慎远。"“你在乎我。”

果不其然，又是敏感爱人试探醋意的戏码。

“发短信告诉我位置，在让我撞见你和女性亲密，这是你的目的吗?”
莫慎远带着气。

远离其他人，男人才显露一些迷瞪。他紧紧拥住莫慎远，动作霸道，却说着柔软幼稚的话。
“我想确认你在乎我。”

莫慎远强忍轻拍傅竹疏后背的冲动。
他侧过头看着热水器红灯，掐出口袋中的无线设备、故作冰冷地说:
"隔壁房间有信号反应，小心被监听。"

粗粝的指腹蹭过手背，傅竹疏烫的吓人。他随意将设备放在热水器顶，滚烫的唇贴在莫慎远脖子上，
"别做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平时工作还不够累吗?"

莫慎远想去够那设备，两譬却被猛的折到身后。

“在乎我就好。”
“明明吃醋，还留在原地等我。好乖。"

莫慎远闷哼，心里有气，两眼就是不看傅竹疏。

对方果然不满起来，胸膛贴的严丝合缝，食指沿着莫慎远脊椎向上，极富技巧地刮挠，瞬间叫人喘起来。
“你真香。”

莫慎远吃味地反击:"你身上更香。"

"她有个厉害的爹。敷衍下罢了。”

这话让莫慎远不适。
他想要开口斥责傅竹疏不懂尊重他人，揉捏上腿根的手，却叫出口的话变成旖旅吐息。

半月没见，即使心里堆了郁气，这亲密的举动也让莫慎远不禁情动。
他放任自己斜靠墙，舌尖抵住上颚，呼吸开始升温。

傅竹疏喉结滚动，唇贴着莫慎远的下巴，带着不自知的迷恋，哑声说:"慎远，你真的好性感。”
“说爱我。”他说。

"你倒是说爱我。"莫慎远不满地垂眼，唇瓣水色饱满。
诱的傅竹疏神色更暗，迟迟说不出那几个字，

傅竹疏烦躁地咂舌，发狠就要重重吻上去，谁料莫慎远躲不开，第一次追问说:
"我不值得你说爱我吗?"

答案很清楚。爱。
莫慎远心里清楚得很。傅竹疏很爱、很爱他。

关键在于，他这么久的陪伴与缱绻，是否值得受过情伤的傅竹疏，打开心结，主动示爱。
理解傅竹疏，不代表不会期待，

“我想听。”
“说爱我，傅总。”

傅竹疏被“傅总”两字激怒，酒劲之下更加暴躁，他把莫慎远压的很紧，“慎远。”
气压低到极点。

忽然，傅竹疏卸去力道，拥着莫慎远，略微脆弱地说:“你是我的。”

半晌，莫慎远无声叹息，随后回抱过去。

傅竹疏变得小心翼翼起来，捧着莫慎远的脸颊，唇短
越贴越近。

就在触碰前一-“哐当”。
杯盖被放在热水器上侧。
戴着口罩的少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茶水间，离两人只有分米的距离。

暖昧全消。莫慎远一个激灵，瞬间被护在身后。
傅竹疏恢复了人前的冷漠傲气，沉声警告，"离开。"

距离近了，才察觉少年的双目泛着浅棕，口罩遮不住
高挺的鼻子。
似乎是个混血。

只见少年不紧不慢，放好滤网接了半杯热水，随后一丝不苟地转紧杯盖。
溅出来的水珠还被他全部擦干净。“啊。”
他对可怖的低气压熟视无睹，伸出手指探向傅竹疏的口袋。

傅竹疏极度厌恶别人靠近。
“别!”莫慎远来不及阻止，男人的拳头就挥了出去。酒气弥散在茶水间中。
深咖色鸭舌帽掉落在地，抖了几下。

莫慎远焦急去看，万幸少年及时躲开，
傅竹疏爱练拳击，拳头碰上去了至少得少一颗牙。

“什么啊，是名片啊。”
少年甩甩头发，把从傅竹疏口袋拿出的名牌丢在地
上，双手插兜后退一步。
傅竹疏慌乱去遮，还是晚了一步。

莫慎远喉咙发紧，"这就是你说的敷衍?"

带着口红印的名片上，写着串数字。而傅竹疏，竟然要把这名片带着。

少年掸掸鸭舌帽，再次压在发顶。
他缩起下巴，帽檐遮去了难以压制的兴奋。

比起苦情相认，隔岸观火才叫他心痒难耐。
那个不准他破坏公物，一遍又一遍念叨要讲礼仪的老师，遇上这种情况，会是什么表情呢?
他好期待。
作者有话要说: 偷偷开个文，谢谢宝们的收藏和给俺 
的大鼓励，啵啵叽^3^
看文图开心，这文全凭个人喜好写的，有地方难受的要及时溜滴
有写在前面的排雷:
1.姜祁山bt sib. 性子很怪
2.莫慎远恋爱脑!不然不会恋爱到现在。但是一旦想通会头也不回
3.傅真滴很爱莫，但是瞻前顾后患得患失，所以会火化场

----下一本《快摸我犄角呀!》


   
2、心软的病 ...
“你想做到哪一步?"
“牵手，恋爱，还是和她接吻?"
"慎远，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莫慎远捡起名片，将它紧紧攥在手心，压抑的声音在茶水间响起，"这么久没见，这是你给我的惊喜是吗?"

傅竹疏莫名的心虚紧张，却还是端着架子低声解释“打开市场不得不走些捷径。不会有任何出格的事情发生，我保证。”
“你的捷径就是欺骗他人感情。"

"都是商人，各取所需。”傅竹疏眼下淡青，面上带着倦意，听到这话拧起眉毛，"她需要情绪价值，我想快点稳定销路.."
"这样才好早点安定，然后有个家。"

不顾外人在场，傅竹疏能隐晦说出这样几乎承诺的话，莫慎远错愕一瞬。
排斥家庭、婚姻束缚的傅竹疏，说想和他有个家。如果是以往，也许会被"家"这个字打的晕头转向。那是他一直期待的景象。
可今天，莫慎远身体僵硬，恍然失神。

两臂被紧紧箍住，他木偶一般，沉默抚平衣服的暧昧褶皱，视线在傅竹疏面上停留一秒，随后越过他的肩膀对上浅咖色的眸子。
纯净、剔透。
对方端着热茶，依旧很难看清神色。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
仿佛取出名片、引起争端的人不是他。

刚与傅竹疏结识的年纪，两人不也都是那副纯净的模
样。
莫慎远收回视线，淡淡陈述，"我永远被排在你事业之后。"
第一次分手因为学业，第二次分手因为迷茫。

声音很轻很轻，像是羽毛刮挠在傅竹疏的心尖，让他心底泛起莫名的酸涩来，以至迅速扬声说:
“别幼稚。我需要你，非常非常需要。"“你们不一样。"

"幼稚?"莫慎远气笑了。
“是不是只有永远做你的…”话说到一半，他放低嗓略去“地下恋人”四个字，落寞地说:"才是不幼稚才是体贴，是吗?”

酒精上头，傅竹疏脖颈皮肤泛起细小红点，此刻更是情绪来了青筋暴起，“理解我好不好?"

“我还不够理解你吗!不只是你会敏感生疑，我也会觉得没有安全感，你懂吗!"
“那谁来理解我?我也有压力!不仅是你!"
莫慎远大口喘气，这两句带着愠怒，以至于服务生小跑过来，探身礼貌问询。

他可以承受家庭、同事施加的压力，但他无法接受半个月未见，等来的只有争吵猜疑。

“请傅总对你，对我，以及那位女士负责，别想着兼顾，最后得不偿失!"
不等傅竹疏有所动作，莫慎远眼尾泛红，倏然推开男人，不顾一切地跑出茶水间。

“草。”傅竹疏气得头晕目眩。
他动作利落地转身，拳头狠狠擦过男生侧脸，带起-阵劲风。
没打到。
只当是酒精叫动作准头不足，傅竹疏顾不上浪费时间，难掩慌乱追跑上去。
"慎远!"

等两人消失在走廊拐角，姜祁山慢悠悠放下水杯，捏起热水器顶被遗忘的小机器，放到鼻尖嗅了嗅。
带着不知名的花香。

温文儒雅的稳重男子，因为爱人的欺骗隐瞒失去理

抛掉了温和、从容。
草老师还是莫老师的时候，即使姜祁山捧哭再多小孩，也没红过脸。
只是一般又一遍，耐心引导他去变得礼貌。

姜祁山的思绪放的很慢，很慢，刚才的画面一帧一帧
浮现在眼前。

男人脖子齿痕未消，白净的面庞涨红，柔软顺滑的发丝随着争吵擦过脸颊。
是要哭了吗?睫毛都带着湿气。
拳头握的很紧，沾着花香的汗水，会浸染那张作为罪证的名片。
它会被捏皱，会被展开反复看，会成为他们感情里一根拔不掉的刺。
一日扎进肉里就再也拔不掉旦孔进图里，就冉也饭不掉。

姜祁山单手撑墙，肩膀僵硬地蜷起。
他不明所以地攥紧机器，反反复复地细嗅上面味道

包厢门被推开，其余的年轻人收拾好设备陆续走出“录音都整理好了，收工收工。"
“这些人盯上姜丛畔那块市场蛋糕，狗咬狗，互相消耗是迟早的。”
“挺好，接下来清净了。”"是呗。"

几人遣开服务生，围拢在姜祁山身后。
“看什么?"邱泽林把圆珠笔按的咔咔响，"那大叔的东西?"

姜祁山闷闷一笑，偏头示意对方打开接收器

"干吗?"
心里疑惑，邱泽林却一点不含糊，接上电线的瞬间姜祁山手心的物件嗡嗡响起来。
“我操，怪不得他发现我们。"“什么配置，没见过这东西。”

姜祁山侧身轻松提起沉甸甸的箱子，随手将东西揣入兜里，脚步轻盈地走出茶水间。

“姜教授，回实验室还是吃烧烤?""可以别喊我教授吗?"".为什么?"
“我会觉得自己头发很少。"
“放心，您不仅头发多，还显年轻。""我本来就年轻。"

李羌羌哑笑走在最后。
警见姜祁山微颤的手，她的笑容瞬间僵住。那家伙在兴奋。

果不其然，最前面的姜祁山忽然顿足，抚着腕上念珠，状似随意地问:"眼泪是什么味道?"

都是二十出头的人，谁没尝过眼泪滋味。
这样玩笑一样的疑问句，也只有想得到姜祁山青睐的寸头男会回答。
"含盐液体，是咸的。"
“啊。”姜祁山半拉下口罩，淡色的唇勾出个浅笑，直勾勾看向寸头男。
这笑几乎把他的魂给勾走，浑身的疼瞬间消失不见。

“你是同性恋。”
“我只是喜欢您!"

姜祁山笑意更深，却叫李羌羌不禁胆寒。敞亮的走廊内，只听一道清朗的男声:
"请问，你可以和别人做.爱，让我看看吗?"

寸头男楞在原地，所有人停下脚步，错愕地看向姜祁山。
对方微微歪头，颈部拉出流畅的弧度，鸭舌帽被抬高一些，露出因为好奇扬起的眉毛。

"算了。"姜祁山扭回头，"等你有空的吧。"

邱泽林眼角抽搐，"关键不在于他有没有空。"“泽林。"
被喊到，邱泽林一个激灵。

“可以帮我去买个相机吗?"“干嘛用的?"“拍照呀。”
“你拍?"
“你帮我去拍。”
“为啥。"邱泽林不乐意。"因为我忙。"

李羌羌嘴唇分分离离，最终什么也没说。直觉姜祁山肚子里没藏好事。
莫老师应该料不到，他那格外关照的坏小孩，从始至终就没学会温和待人。
但她管不着。

深夜的城市寂寥空旷。

莫慎远上齿碰着下唇，极其烦躁地啮咬。

路灯倾洒，他出神地望着红绿灯倒计时，搭在方向盘的手转动几下--缓解手腕的酸疼。

副驾驶座还摆着一盒绿豆糕，那是他下班就冲到市中心买的，只是想让醉酒的傅竹疏垫垫肚子。

只是现在….
被游荡酒鬼吓了一跳，莫慎远猛然回神，发动车子疾驰向前。
让那家伙自己走回家好了。
或者干脆喊有名有姓的名流女性去接他。

这样坚定的想法只持续了短短几分钟
夏雨来的突然，雨水砸在玻璃上就像石子，
又醉酒，又下雨。”莫慎远自嘲一般，几乎把下唇咬的出血。
他有病。心软的病。

方向盘一转，黑色轿车驶往来时方向。

莫慎远停下车撑开伞，是在一个烧烤摊找到的傅竹

男人身姿挺拔，西装泡满雨水。
他泥塑一般站着，整个人被暴雨溅出一层白色水雾，

烧烤摊露天的棚子被雨水打的噼啪，客人躲在屋檐下
潮湿的台阶上，一位中年男人嬉笑蹲着，将两个塑料袋系在女儿脚上，随后一掀外套，将孩子搂在怀里，欢呼带着人奔向远处。
傅竹疏头发湿透，视线粘着那对父女。

又想起黑暗的童年了吧。
莫慎远举起手臂把伞倾斜过去。当手掌贴上傅竹疏宽阔的背，他能感觉到对方疯狂的战栗。

“慎远。"一声绝望的呼唤，男人迅速转身，将莫慎远死压向胸膛。
他掌心不断地乱摸，寻找让两人更加贴合的姿势。

声音里，带着他自己永远无法意识到的贪恋痴迷。

草慎远呯吸困难
半晌，他轻声问:“想我了吗?这半个月。"“想的，我想你。"

"下雨了，你的腿在痛吗?"
男人抓紧了救命稻草，紧贴着莫慎远肌肤，沉沉地嗯了句。
"回家吧。"
“嗯回家，一起回家。"

暴雨的城市，屋内一片温馨。
给傅竹疏按了一会腿，男人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莫慎远坐在床边俯身，手肘撑在膝盖，转而揉捏自己还在酸疼的手腕。

幸好明天是休息日，职业病还能有时间缓一天。

他看向傅竹疏眉心的褶皱，烦心地忽然探手，用指胸把那块抚平。
男人的皮肤还烫着，酒气已经被沐浴露香氟覆盖。

“慎远……”呢喃都带着占有欲。

眉心的指腹轻点，顺着眼窝向下，勾勒出沉睡男人的轮廓。

今天没有事情是顺利的。

刚洗完澡时候，傅竹疏又收到让他支支吾吾的短信。也许是怕莫慎远又不搭理他，这次傅竹疏十分顺从地说了清楚--
那位从初中就让他挂记的漂亮女子，回国了。

别的好说，但涉及到她的事情，就像傅竹疏心底的雷区，不得贸然触碰。
每次莫慎远吃醋难受的时候，傅竹疏就会强调，她不仅帮了他，更是他的救命恩人。

"可是。"
苍白的唇瓣碰了碰，莫慎远闹上眼，贴在男人耳鬓滑声说:“我也救过你啊。”
只是当事人忘记，他也不介意，所以懒得邀功一样说起这件事。
算了。

直到今天莫慎远才意识到，他们感情的裂痕，也许从来就没被缝补上。
而他要做的，就是跟随自己的心。

翌日出门时，傅竹疏还在沉睡，因为熬夜莫慎远太阳穴发胀。
没由来的，他今天不想和傅竹疏正面接触。生活都是傅竹疏的影子，他想缓缓，换口气。

端正坐在小摊边的锈登上他小口咽下豆腐花

"莫医生，今天不上班吗?"摊主问，
莫慎远摇头，擦干净嘴唇才回声，"休息日了。堂妹考上大学，今天过去看看她。"
“啥大学?""N大。"
"乖乖，那闺女厉害。莫医生一家子都是聪明人啊。莫慎远浅笑不说话，随手拿起报纸阅读起来。

正逢N大科技展览日，李棉歆得知莫慎远过去，也没客气，直接喊她过去一起搬展板。
校园内欢声一片，莫慎远抬着展板一角。
时隔近十年踏入母校，他注意力被周边吸走，不由就走了神。

“哎慎远哥你小心点儿!”
莫慎远连忙把展板抬起，确认边上没被磕绊出缺口才松了气。

后边搬器材的男生调侃说:“李棉歆，不就是个展板，你至于么。"
“得，这是姜教授的成果，她能不宝贝吗。”
莫慎远耳朵抖了抖。

“那么崇拜人家，你选那门课考了几分?"李棉歆涨红脸，"六十一!"
“我菜，但不影响我欣赏天才!"

前面的学生回头嘲讽，"哪有什么天才，不睡觉使劲学的呗!"
“那不一样!姜教授就是吃这口饭的，我哥也是!"

“噗。”莫慎远一个趔趄，面露难色地劝说:"棉歆……"
谁料小姑娘来了火，誓要争个对错。

她放慢脚步环顾一圈，最终指着身后几个学生的背影，"慎远哥，你说说，那展板写的啥?"
“你当你哥有透视术啊?"
那几个人早扛着展板走半条街了。"慎远哥!"
视线集中在身上，莫慎远被催的心慌，答案脱口而出:“SOM自组织映射。”
李棉歆立马大喊，"喂!你们转身!"
那几个人察觉到，带着展板转过来，莫慎远说的分毫不差。

“懂了吗?这观察力和记忆力是努力能得来的吗?""你们提前排练好的!"“放屁。"

莫慎远别过脸假装不认识他们。

“你哥真酷。结婚了吗?"有人好奇问。李棉歆一下没了声。还结婚。
她哥恋爱都不谈，这早成了莫家恨的牙痒的事情。
谁也想不通，各方面都出众的莫慎远，怎么偏偏真到了三十一。

莫慎远的笑也淡了下去。

为什么?
因为为了企业发展，不可以公开，
因为傅竹疏，曾经能把他吃的死死的，

要等几个学生把展板送上楼，莫慎远站在楼底花坛边，长长吐了口气，试图将郁气全部散去，

一声猫叫引去注意，他轻脚走过去。这处阴影遮蔽，平常学生不会踏入。

灌木之下蹲着只黑猫，它边上躺着棕色毛团，不知名的液体溅落在地上。
莫慎远心剧烈一跳。猫已经失去了呼吸。

他倏然回头，随后撒开腿沿着建筑向前跑去。
发丝变得凌乱，莫慎远大力地拽住一人胳膊，喘声说，"等，等下。"

柔风阵阵，那人缓慢转身。

阴影交接处，对方的眸子不含杂质，显得更亮。他打扮利落，蓬勃朝气因为相貌带了些攻击性。
"请问。"

学生似笑非笑，侧头抿起唇瓣，把掌心放在莫慎远手背上，“怎么了吗?”

淡色却浓密的睫毛扫下阴影，明明是个友好的微笑却叫莫慎远心里有些违和感。
“我见过你吗?好熟悉。"
“没有见过的。”

莫慎远反手捉住学生手腕，严肃说:“告诉我。你毒猫了，是吗?"
"为什么?"
不知怎么的，莫慎远直觉对方问的是:为什么会知
道。
学生转转手腕，漂亮的眼眸垂下，看向男人的手“为什么我要毒猫?"
“你裤腿沾了那里的草果。""啊，这样。"
莫慎远手下使劲，抬起学生的手轻轻一嗅，对方倒吸一口冷气。
“和那些液体一样的味道。"
"唔。"
一句也不狡辩，男生灵巧收回手，声音低了下去，“慢性肾衰竭，它会活得很痛苦。”
莫慎远一时语塞。

"哥应该很温柔。如果是你的猫咪，你一定会好好照顾的。"
男生极其专注地紧盯莫慎远。"可是在学校流浪，它只能独自受折磨。”
“有些病就是这样，要不了你的命，但是就是切不掉、甩不开，消耗你的精气。"
“我在帮它。"
“想重生，就要先接受死亡。"意味深长，话里有话。
“哥是医生吧。”“对。”
“那哥更应该清楚，帮助身陷囫囵病人摆脱病症的痛快。”

一口一个哥，喊得倒是熟络。

不知觉距离近了很多，莫慎远甚至能看清对方肌肤的细绒毛。
每说一句，男生的喉结震动几下，几乎将颈部的热量传递过来。
在那样直白坦荡的注视下，莫慎远后退一步，完全没了之前“审问”的气势。
好怪。

这样尴尬的沉默持续到手机铃响起
本以为是草洋河又来磨耳朵，出乎意料的，是傅竹疏。

草慎远皱眉思忖，半天才抱歉地对男生点头，随后转身磨磨蹭蹭地接了电话，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怎么不在家?"男人的嗓音懒洋洋的，带着些沙哑

“刚起床吗?冰箱有三明治。”

“回来吧。”

莫慎远驻足在河边，捏捏眉心丧气说:“抱歉我去学校了，晚上再见吧。"
"腿还疼吗?"
“不疼了。"
“晚上我要去吃饭。你就现在回来，行不行?"
"去哪吃?"
“滨南。"
磁性的声音仿佛带着钩子，反复往莫慎远心脏上拉拽。
紧随着这句呼唤，男人的喘息开始发重。“慎远，说说话。"

莫慎远心跳加快，意识到对方做着什么。

“嗯……"傅竹疏催促说:“回来吧。”“回来让我亲亲，然后操.我呗。"

主动放下着耻心和高傲趴伏下去，是第二次分手后傅竹疏求和的手段。

莫慎远心如擂鼓，脸一瞬涨红，屏住呼吸慌乱说:“傅竹疏!"

对面毫不受影响，反倒因为这声呼唤享受地闷哼。

*

"干嘛呢?"
调试设备的邱泽林不解地呼唤。

年轻的教授站在窗边，窗外林荫密布，风穿过他的发丝。
他屈起手指，按着小巧的蓝牙耳机，扭过头竖起手指,“嘘。”
扭回头，神色晦暗不明。
浅色瞳仁映出繁茂树木，他的唇紧紧抿着，又忽地松开，扯出个意味不明的微笑。

莫慎远被逗弄的无所适从，心脏几乎跳到了舌根。
“叮”，一条短信传进来。
傅竹疏的情动是烈日灼炎，这条短信就是另一个极端。
[尊贵的滨南会员，温馨提示，舞会将于晚9点开始请携带舞伴与邀请函，提前半小时到达。]
未知发件人。
也许是猎物对猎人的天然戒备，莫慎远身体僵硬，循着本能转过身。
穿过展板排列的小道、翠绿的林木，树荫之下，一楼敞开的窗户里，衣角飘过，却没有人影。
手机里男人的吐息依旧很黏，一遍一遍地呼唤。莫慎远唇变得苍白。
也许，傅竹疏从未隐瞒过。
是他自己过于盲目信任，只知道在家里熬煮醒酒汤 --即使他工作一天累的晕头转向。
“你今晚和谁去吃饭?"
“工作伙伴。”傅竹疏满不在乎地回答。
“女性吗?"
“对。"
他声音发颤，身前耸动的手腕不变。完全没有察觉到莫慎远的变化。

“啊好吵。”蓝牙耳机猛地被摔下。
“咳!"
几乎踮脚走路的邱泽林心虚挠脸，“我很吵吗……

对方重重坐在椅子上，脚跟碾上那枚耳机“没完没了没完没了。"“母猪都没这么能嗬嗬叫。"
邱泽林犹豫地说:"学校不让养猪。"
“野生的。”
“蹄子粘泥、满口涎水，发痴发狂的野猪。”
作者有话要说 w(^Д^)w啊啊感谢小天使萌收藏评论 
~会日完会日完会日完



3、焦虑占有 ..
一旦某个念头萌了芽，就会钻入血肉，汲取理智不断生长，不付诸实践不罢休。

莫慎远脱力地弯曲膝盖，坐在台阶上断续呼吸。
陌生的冲动让他大脑混沌，几乎要喊出声一一逼问在傅竹疏心里，他这位恋人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一直以来，他都把自己定位成包容傅竹疏苦楚与难处的港湾，尽职尽责做好爱人该做的事
“对于你来说呢?"虚弱的问句脱口而出，"我算什么存在?"
为什么毫不避讳地承认，需要与异性夜晚同行
是有恃无恐的骄纵，还是真的觉得这段感情那么坚不可摧。
再压抑下去，他会死的。

水声响起，过了几秒傅竹疏才迟迟回答，"什么?我刚才在洗漱。"
“下次休息日是什么时候?"
沉默。
"……下周二。"
"是你生日。""你还记得。"
“你的生日怎么会不记得。"男人神清气爽地说:“我去跑会儿。下午回来吗?想你了，陪陪我。"
"不想回。"

傅竹疏一顿，压着嗓带着成熟男人的魅力，“生气了?"
他带着些微宠溺哄道:"你不高兴，我就不去。”

莫慎远几乎想笑。
傅竹疏极度没有安全感，经常编排些让莫慎远醋劲大发的戏。
那时候怎么不想想他高不高兴。

"不去了。我们俩晚上去码头吃饭，好不好。"

莫慎远找回力气，膝盖发抖地起身，冷不丁说:"爸爸一直在给我安排相亲。"
对面沉默了很久。
半晌，男人的从容被撬开一个口，他咬牙切齿说:“你永远不会结婚的。"
"那你呢?"

零碎的呼吸传递过来，伴随着刺耳的击打声，电器似乎被踹在了地上。
男人声音很低，语速却极快，"你不会结婚，你是我的。"

“我问你，那你会结婚吗?"
"还是说，我不结婚，你去结婚呢?"只是一个答案，有那么难开口吗

“莫洋河!莫洋河!”他在不受控制地咆哮。
莫慎远把手机拿远，手揣在衣兜里，已经习以为常，

等巨响和击打声变弱，他才睡孔重新聚焦，淡淡地开口，“不要说话，乖乖听我的声音。"
“就地坐下，深呼吸三次。"
“别焦虑，放松你的肌肉，再深呼吸三次。"
柔润温暖的噪音带着不知名的力量，陷入情绪的男人瞬间安静下来，劫后余生般地疯狂呼吸。
傅竹疏人前孤傲自我，在莫慎远面前却抛盔弃甲，难以控制情绪。

莫慎远不知道，是上一段失败恋情，还是深陷泥沼的童年，让傅竹疏这样神经过敏。
"去跑步吧，我去忙了。"
不等傅竹疏再说什么，草慎远匆匆挂断。

故意说的。
有时候他也能理解傅竹疏为什么爱看他吃醋
每见到傅竹疏歇斯底里的模样，草慎远就能确信，这段感情是活着的，傅竹疏是在乎的。

两人都不会意识到，傅竹疏无法克制的焦虑症，只是因为莫慎远这一个人而已。
"慎远哥。”
"你和谁说话呢?"
李棉歆隔着一米站着，杏眼心虚地偏开，"妈喊咱俩去吃饭。"

莫慎远转身，"不仅是姑姑，我爸妈也在吧。"

"….嗯啊。"
李棉歆摊手，上面躺着个耳塞，"塞上得了。今天吃饭主题，绝对是讨论十年后你怎么有丝分裂繁殖的。"

*

碗筷摆的整整齐齐，精致的中式房间内，气氛极度压

莫洋河坐在上位，气定神闲。"吃吧。"
他说了话，其余几人才拿起筷子，安静地夹菜。
即使餐厅再通透，这样无形的压迫感，也让莫慎远额角渗了细汗。

莫慎远姑姑比较开明，她生怕莫洋河刁难，干脆主动撩起话题，"医院器械供应商变了吗?差启扬的小儿子最近有些动静。"

“能有什么动静?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姜仁合年纪大了。他再怎么不学无术，也不会不盯着那份遗嘱，总要好好表现表现，干出点成绩。"
“还不是他爹花钱堆出来的成绩。"

莫慎远一言不发地听着。

他们一家几代从医，姜家却不一样，那都是实打实的商人。
姑姑莫邬深耕药企市场部，现在也爬到了业务副总裁的位置。
医药器械水深利润大，她弃医从商，起初受了草洋河不少冷言冷语。

"踏实才是重要的。棉歆，别学你哥，成天摆弄代码机器。"
李棉歆尴尬笑笑，莫慎远不吭声，

莫邬及时把话题拉回去，"姜丛畔削尖脑袋抢占市场，好笑的是，半路杀出个拦路虎。"
“谁?"
“姓傅，不知道什么来头，雷厉风行有头脑。药这东西，怕的就是可替代性，他们企业算是跟姜丛畔硬碰上了。

李棉歆来了兴趣，“长啥样?”

“三十来岁，长相没关注。"
莫邬咯咯笑，“姜丛畔那崽子，买色想去引傅总上钩，结果自己因为踏入情,色场所被抓走了，关了几天。
"……好逊。"

莫慎远看了眼莫洋河。

莫洋河毫无兴趣，捉到儿子的视线，直接摔筷子说:"说好今天不刁难你。"
“但你听清楚了，今年必须带人回来。”

莫慎远脑仁疼，不敢忤逆，只能装傻，"什么人。"李棉歆咬着筷子，“慎远哥，舅舅让你带老婆回家。

一顿饭吃的不欢而散。
莫慎远在家庭里压抑惯了，等坐上自己的车，才敢痛痛快快地放开呼吸。

他本想驱车回自己的房子，思来想去又转回两个人的家。
刚才傅竹疏情绪暴动，家里说不准乱成一团。

意外的，房子整洁照旧，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傅竹疏不知道去了哪里。
"去找捷径’了吧。"莫慎远自嘲笑笑，乘着天气好把花草搬到阳台晒。
刚摆下最后一盆，小指还沾着湿泥，门咔哒作响，傅竹疏竟然这时候回了家。

他已经从焦虑症里脱身，慢跑完的肌肤泛着健康光泽。
危险的孤狼两眼紧盯猎物。

他阔步走至莫慎远面前，从胸腔里发出愉悦轻笑，随后骤然单手擒住对方手腕，肩骨转动，将莫慎远两臂举过头顶。

“喂!"莫慎远来不及喊停，视野旋转，瞬间被压制在地板上。
胸腔因为这样的动作大开，羞耻感顿时笼罩上来。

傅竹疏跨坐上去，居高临下的模样显得不近人情。“里面提前洗过了。”
说着，一手停在莫慎远侧腰，拽着衣服轻松撕破。

草慎远瞪大双眼，缺水的鱼般蹬腿，"傅竹疏!离我远点!"

膝盖碰到男人大腿内侧，他痛的闷哼，却毫不介意俯身用力吸对方脖颈的气味。
"说了我不去了，别再生气了行吗。"

这语气像在控诉，控诉莫慎远无理取闹，而他则是那个包容的男友。
这让莫慎远更是兴趣全无，任由摩挲也起不来反应。他忽然停止挣扎，偏过头冷冰冰地说:“你这样像强暴，很难看。”

“你爱我，叫什么强.暴。"“我现在没兴趣。"
傅竹疏微微撤离，不悦地眯眼，"为什么?”"你身上全是汗。"缓兵之计。
“行，我去洗。”

傅竹疏从善如流，从地板弹起
他捞起被撕得稀碎的上衣丢掉，大步走入淋浴间。一骨碌站起来，莫慎远用拇指用力碾过胸口、锁骨的牙印，面无表情地坐在电脑桌前，
还没洗澡，不想穿干净衣服。

水声哗哗。

浏览完GSN论坛一-IT技术交流网站，他顺手清理电脑垃圾，走神一瞬，不知道点进了什么地方。

一个叫"mine”的本地文件夹。加密。
心跳快了起来，莫慎远食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额。

小小的光标绕着文件夹几圈，最终顺从心意，双击了图标。
[请输入密码]
输入傅竹疏的生日，错误。
心跳响到莫慎远耳朵都在颤抖，他确认傅竹疏不在随后小心小心翼翼输入了四个数字。
开了。
是他的生日。
里面只有一个相册。存的，也只有莫慎远的照片。那瞬间，莫慎远觉得傅竹疏还能再救救。

“噗嗤，好丑。”
再丑光线再奇怪的照片，都被一张张存在了相册里，

光洁的屏幕倒映出草慎远不禁勾起的唇角。某个时刻，笑戛然而止。
后台的CSN论坛而面跳了出来光标不受控制绕着后台的CSN论坛页面跳了出来，光标不受控制，绕着莫慎远的论坛登录名打转，像是饶有趣味地确认身份。

莫慎远暗道不好，来不及迅速动作，电脑的访问权限被夺走，摄像头啪嗒打开--
无衣蔽体，唇痕未消。
坐在电脑桌前的莫慎远，偏白瘦的躯干，因为紧张仓皇而泛红的面颊，被摄像头捕捉的干干净净。

对方就像未卜先知，莫慎远迅速捂住摄像头的同时视频即刻被关闭。
随后光标向下，重新打开“mine”文件夹。莫慎远停下动作。

因为对方竟然在那个文件夹，调出了隐藏文件。需要密码，却被很快破解。
跳跃的代码迅速蹿过屏幕，莹白的光线映照在莫慎远的眼底。

在那个隐藏文件夹，放着两个不大的文档。[需要][化验]
“是什么?"
明知道光标控制权不在这里，莫慎远还是颤着手捉住鼠标，试图点开文档。

对方+分体贴，及时点开文档，屏幕出现了缓冲的小
圆圈。
是什么。
不安的种子占领心底的空间，很闷、很闷。

“慎远，做什么呢?”沐浴露香气飘来。"哐当!"
莫慎远倏地起身，旋转椅掀翻在地。笔记本电脑被用力圈上。

缓过神他才后知后觉，自己在心虚什么?

“怎么了?"傅竹疏拧眉。
水珠顺着人鱼线隐入毛巾，男人扶起椅子，极宽的手掌按在莫慎远肩膀，从后背亲密贴过去，“紧张什么?"

皮肤相贴，莫慎远从他譬弯钻出去，扯了件衣服套上，语气恢复了平静，“有人穿过防火墙。现在没事了。
黑客的事情暂且不谈，傅竹疏的反应现在是他在乎
的。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
如果那些文件有鬼，傅竹疏现在应该会露出一些马脚
这想法冒头的瞬间，就叫他心生不适。
从什么时候开始 第一反应 竟然变成了怀疑他的恋 
契合紧贴的恋人。

傅竹疏满不在乎，又想去拥莫慎远，不忘嘴上念叨"叫你别老弄这些，又是小发明又是学编程的，没有意思。"

“你别忘了，大学给你买的第一件贵重礼物，就是我靠这些赚来的。"

“那是以前，现在我挣的钱不够你生活吗?"

“什么?"莫慎远怔怔的，“那我要不要干脆辞去医生的工作，做你的家庭主妇?"
“等你结婚，我再帮你清理犀子，带小孩?"

“你怎么突然会这么说话。""有必要吗。"
残存的欲火一下被浇灭。傅竹疏面色不虞，带着傲气，“你不想和我多呆一会吗。"

"主语可不可以别永远是你?"“不能说我想和你多呆一会?"

傅竹疏胳膊一捞，把闷的难受的恋人按在怀里，自以为到位地安慰说:"我当然想。怎么老生气。"

对啊。
怎么老生气。
不是在担心下雨傅竹疏腿痛、关在密闭空间怕黑，就是担心家里人发现这段地下恋情、傅竹疏有没有偷吃。

恋爱的初衷，也许是荷尔蒙与灵魂的吸引，但现在，他忽然不知道在追逐什么。
他只爱过这一个人，以至于不清楚这是不是正常恋

如果能牵手走在大街上，应该是件很幸福的事情。莫慎远这么想者。

码头凉风习习，情侣颇多。
借着黑夜冲动作祟，莫慎远屏住气，忽然翻转手腕圆润的指尖蹭过傅竹疏手心，顺着指缝滑了进去。
果不其然。
几乎是条件反射，傅竹疏躲了开来。
即使很快又牵回去，那样的反应还是狠狠刺痛了心脏最柔软的一块。

*

实验室。
“老师明天见。”

"好辛苦了，路上小心。"
年轻教授将设备按的滴滴作响。

等所有学生离开，一道沙哑的女声才幽幽响起，"姜祁山，收起虚伪的笑脸。"
小时候的姜祁山只会皮笑肉不笑，现在早已学会披好每一个角色的人皮:
誓不回到姜家的血气小少爷、和姜仁合谈条件的物理学天才、不受生父母待见的家族边缘人物。
以及，一位年轻俊气的特聘教授。

“啊。”白炽灯下男生身影颀长，他顺手勾起鸭舌帽极其随意地甩甩头，闲散地把帽子压上去，随后侧身，温柔说:“那个椅子有臭屁虫的卵。"

李羌羌无语站起。
“问问你。"
"什么?"

“普通的三十一岁的男人，是什么气味?"

……我怎么知道。”她停了两秒，抬眼问:“还有不普通的三十一吗。”

和姜祁山对话，从来别想奢望有连贯性，或者得到想要的回答。
他把记录本摆回抽屉锁上，认真的仿佛在问多高深的问题:
“毛茸茸的兔子，和瘸了腿的狼，你会对谁心软?"

"什么意思。"

姜祁山掀高帽子，眼神催促。

 

“狼。”
“别他妈用那种鼓励的眼神看着我!"

“瘸了腿变得戒备的狼，和瘸了腿嗷嗷喊疼的狼呢?"

"……喊疼的。又强又会撒娇的狼狼最好命。"
“哦--”
“最后一个问题。”
“怎么让别人对我放下戒心?"

“你?"
“嗯呢。”

“把你那身肌肉消了。”
李羌羌把实验室灯关了一半，视线兜着姜祁山绕一最后停在他似笑非笑的面上，
帽檐罩下阴影，这样的姜祁山让李羌羌心里发怵，“别动歪心思。”

压根不需要问，玩弄别人，姜祁山才是那个天赋异禀的存在。
没有同理心，最坏，也是最优秀的小孩。
破坏规则再安全脱身，引起混乱却孑然干净，这是姜祁山最为原始的能力。

“你去哪?”李羌羌吸了口冷气，"你挂记莫老师呢?你到底想干吗?”

“他是医生，不是老师。”
姜祁山掀起外套，随意搭在肩膀，牵起唇角笑得清浅，“也不对。是患者。”

也许因为熬了夜，也许因为临睡前傅竹疏给的姜茶。莫慎远回到家睡得格外早，格外沉，
如果不是疯狂叫唤的门铃，他会昏睡到第二天中午，

太阳穴闷胀难受，莫慎远迷糊走去打开门，察觉走廊空无一人。
“谁啊?"
没人回声，屋子内也是寂静一片。

傅竹疏不在家。莫慎远顿时清醒。
他阖上门，几乎感觉脚在打颤，空气中带着男香。

不，不是昨晚那位女性，
傅竹疏心比天高，不会为了商业上接触的女性做到这个份上一一洗漱打扮，乘着恋人熟睡再出门。
这很掉价。
是那位刚刚回国，傅竹疏心心念念的“救命恩人”不会有错。

晚十一点半。滨南对面。

莫慎远捏紧手机。
在这个时候，他竟然出奇的冷静，完全不像昨晚。

贵气的旋转门滚动半圈，绅士无比的成熟男人半掀手臂，防止那位柔美娇小的女生被磕碰到。
男人手拎价值连城的礼物，说话时会微微俯身，好叫对方听的清楚，

“傅总，真有你的。”
莫慎远不去看刺目的画面，背过身，颤着手按下熟悉的号码。
“喂?

“你在哪里，我醒了。”强压下喉咙里的苦涩，他故作轻松地说:“怎么找不到你。"

“抱歉，我和朋友出去了，你先睡吧。”
“傅竹疏。”声音发凉。
傅竹疏立马沉默。

打了这个电话又怎样?莫慎远问自己。
他像硬地举着手机，想要缩成一团，小一点，再小一

那是他恋人的“救命恩人”。
陪伴一段黑暗时光的“救命恩人”
莫慎远好想喊出声，告诉傅竹疏这个瞎子，他的腿他那差点截掉的腿，是他救的!

“慎远。“挂了?"

就要答应，不知何时，路灯的光线被阻隔去一半，一位男生双手插兜站在了莫慎远面前。
他的脸上挂着青和刮痕。

“是你。”莫慎远恍惚。
昨晚的恶劣年轻人，以及今天学校碰上的学生。

深邃的轮廓，茶色发丝，鸭舌帽、运动衫，“我才认出是你。”
“你不记得我了吗?"
“他们责骂我的时候，是你给我讨回的公道。"
随后，男生忽然用力地拥住莫慎远，几乎用尽了力气要将人揉碎。
“我好想你。”

莫慎远一下失了神，

“抱抱我。”
“哥。”

还在通话的手机哐当一声，摔在了柏油路上。
电话那头，原本急着挂电话的傅竹疏，疯了一样大喊，“莫慎远!你他妈在哪!"
作者有话要说: 粗--长 
火化场熔炉运转(~-)~



4、完美跳板 ..
防止偏硬的帽檐硌到男人，姜祁山微微偏头，耳朵压在莫慎远的鬓角，因为情绪浑身在不住颤抖。

年轻人偏热的肌肤，撒娇一样反复碾着莫慎远的侧

仿佛找到了可以放下戒心的宣泄口，他一遍遍地喊着

每喊一次，那声儿就顺着耳朵眼，一路钻到莫慎远心口，使劲勾着同情心。
手僵在半空，很久才贴着姜祁山侧腰，回抱住发额的
男生。

记忆电光火石般闪现--帮李棉歆一起搬的展板底
下，就写着姜祁山的姓名。
本以为是巧合，结果都是同一人。

"做了N大的教授，很厉害呢。"
从前脏兮兮的孩子，竟然成了李棉歆崇拜的对象。

姜祁山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倒是没想到，莫情远的观察力这么敏锐。

不舍地松开手，他撇唇抱歉地俯身，捡起已经断了通话的手机说:"对不起哥，我……我没控制住自己，打扰
到你了。"

莫慎远几乎麻木地接过，强迫不看屏幕上的无数未接来电，转而扯起牵强的笑容，安慰说:"不会，和我说说你的事，发生什么了?"
虽然第二天要上班，但混沌的大脑已经不允许草慎远安心睡觉。
他也有些担心面前这个孩子--像被虐待过。

姜祁山犹豫地探出手，压低的声音让莫慎远分不清其中含义，"哥，我快被逼疯了。"
………如果可以的话，坐我的车，行吗?陪我吹吹风。"
极浅的眸子浸着夜色霓虹，专注发粘地注视着男人。

莫慎远在这样的视线下，竟然分不出注意力，去看滨南门口的男女。
"好。"

*

痛苦的酸劲儿泡满身体，傅竹疏心跳如雷，几乎喘不上气来。
这样怪异的心情被他略去，只分辨出滔天的怒气。那人是谁，那亲昵的呼喊，莫慎远又怎么敢!男口口头咔咔捏紧，青筋暴起，双目几乎赤红。

"公司的事情吗?"
闵可清优雅大方，保持礼貌的距离，轻拍傅竹疏的后背，“如果忙的话，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不。"
强行克制住暴怒情绪，傅竹疏唇抿着，上下吐息几次，故作满不在乎地说:“没事的，我送你回去。"
不接电话就不接，那么大一个人还能跑吗。

坐上副驾驶，闵可清惊呼一句，轻笑地扭头问:"你谈恋爱了吗?"
座椅被调到适合浅睡的位置，如果只是偶尔做副驾驶，可不值得这样

见傅竹疏握住方向盘出神，她挥挥手，这次几乎是陈述:"谈恋爱了吧，竹疏，恭喜你呀。"
"还记得高中时候，你成天对女生板着个脸--

傅竹疏骤然回神，迅速否定说:“没有!"
"没有吗?"

“没有。"傅竹疏打开导航，心里憋着口气，“这几年在国外怎么样?"
“说起来怕你笑我。"“我和他分手了。"

敲击方向盘的手顿住，随后蜷起贴着粗糙纹路，漫不经心地摩擦，“分了挺好，他配不上你。"

“哪有什么配不配得上。兵分两路，换条路走而已。"这几年国内发展势头好，爸妈也大了，我干脆就回国定居。
"不走了?"
"不走了。"
傅竹疏一向只注重结果，不多追问分手历程，闵可清可不是这么淡然。
"你呢?别说一直单身到现在。"

莫慎远温柔缱绻的呼喊回响在耳边，又被那声打颤依恋地"哥”所覆盖。傅竹疏再次冷脸，不带感情地回答
"还有很多没完成的事，被感情束缚住还太早。"

扣上安全带，闵可清撩开长发，闲适却不散漫，“用词我觉得不对。
"怎么说?"

“束缚一个人的从来不是感情，是自己。"
"是吗。"
“及时止损谁都明白，那也得迈的开步子。”
“说的对。"

"你……"她半玩笑地说:"别看的太远，错过太多。"

“我没什么需要抓住的。"

"还是这么器张。话可别说太死了。"

油门猛地被踩下，轿车呼啸冲出。
霓虹之中，闵可清偏头看向男人的腿，犹豫问:“眼这几年有好转吗?”

“偶尔发痛，"傅竹疏的僵硬顿时松弛下来，"多亏你，我没事。"
不是她接到他的求救短信到达，也许，他会死在冰冷的河水中。
“怎么多亏我了?"
“我永远记得。”“谢谢你，可清。"

“谢谢你!"

伴随阿普利亚排气轰鸣，风急速掠过，姜祁山趴伏在摩托车上，外套猎猎作响。

莫慎远直挺挺地夹紧双腿，死死抱住身前人劲瘦的腰，声音在头盔里闷闷的，"什么?听不到!"

“我说!"

车"嗖”地驶过干道，姜祁山大喊，“哥哥，谢谢你!"他似乎将所有的负面情绪宣泄在了速度里城市风景飞速后退。
在这时候，莫慎远已经完全忘了在困惑、郁闷什么。他只想安全踏上地面。
偏偏他越憋，车速就越快。

轮胎几乎擦出火花，莫慎远不断搂的更紧，终于在车子要打滑擦过缓冲带，直勾勾撞上城郊建筑的时候喊叫出

“慢，慢点!"

刺耳的连串座擦声，车轮陷入草地停了下来。

莫慎远以为他会死。
脱力地松开手，他恍惚地把自己摔在地上，四肢挺开，呼吸凌乱。
“呼--"
星光遍布，流月斜明。

莫慎远狼狈地抬起下巴，自下而上看去，姜祁山就站在离发顶几厘米的地方。

暗色之中，姜祁山侧过脖子，随后头盔被甩在地上，微翘的发丝左右甩了几下。
他曲起长直的腿，慢条斯理地蹲下，单手撑在莫慎远的耳侧，上身约贴越近，柔软的额前发丝落在莫慎远下巴上。

莫慎远听到男生缱绻干净的声音。“只告诉你，不告诉别人。”

清新的男性味道浅淡，和傅竹疏浓烈的气息不同，没强攻击性，却也特殊。

莫慎远从不是个思路混乱的人。
他抬起手，点在姜祁山的额顶推远一些，"先说说你昨晚在干什么?"
“物理实验。"

“你明白我在说什么。"
踩着寸头男的膝盖，将人死死压制在地上。

"哥。"
姜祁山捉住莫慎远指尖捏在手心，重新压低身体。"他想搞我。"
“他是同性恋。”

似曾相识的说话方式。

十九岁那年，莫慎远在暑期支教时候碰上了姜祁山，那时的他只有十二岁，是个营养不良，难以管教的小疯子。
把垃圾桶擦炮捡起来，将里面的火药收集倒在混混的桌洞、逃课跑去深山抓螃蟹，都是他的日常，
光教会姜祁山说"请"和"谢谢"，就花了草慎远很长的时间。

呢喃一样，莫慎远唇瓣轻颤，"同性恋。"
他咀嚼这三个字，想从对方声音里找到嫌弃的蛛丝马

万幸，姜祁山偏开话题。

"哥。我只告诉你一个人。"“有个商人。"
“他乘着妻子怀孕偷情，小三也怀了孕，所以他同时有两个孩子。"
“妻子说，"必须处理掉小三的孩子’不然会让父亲迅速撤股。"
“小三也不是省油的灯，掉了包，把妻子的孩子丢到了自己老家，给她没有子女的姐姐抚养。"
"高考后，孩子才逃了出去。"

姜祁山瞳仁很亮，莫慎远不由就深陷进去。
他当时听过村子传闻，说姜姓孩子的父母虐待，传的最疯的时候，甚至说人狗同食。
原来，那对夫妇压根不是孩子的亲生父母。本以为全是谣言。

莫慎远猛然坐起，结果姜祁山分毫不让，额头磕碰在他的下唇。
“你--"
心里五味陈杂，莫慎远什么都说不出。
最终他拍了拍姜祁山发顶，"可你现在厉害啦。"

手腕被反捉过去，脉搏按着有些茧的拇指。"我不能再多说，但我很累。"
"哥不会明白，认出你我有多高兴。"

直白而赤诚的诉说，莫慎远心里一动，不禁探身轻轻抱住他，声音温润如水，"辛苦了，你很棒。"
温暖，却不热烈。
没了年轻时治愈别人的勇气。

“你也是。”姜祁山反抱过去，下巴贴着莫慎远的颈部，"你看着好累，却还是那么温柔。"
“我相信命运，遇到你就是。"

"我也信。”
“哥，你是想哭吗?"
"没有。"
莫慎远一抬手，才发现脸上已经有了冰凉的痕迹。“确实太累了。"

姜祁山跃起，抿着唇居高临下，神色不清。半晌，他递出个摆件。

竟然是莫慎远昨晚遗忘在热水器顶的机器一一钻研许久，满心期待想送给傅竹疏，却看都不看就被否定。

“谢谢你，真的。"
"我改了改，现在不会信号不稳了。""谢谢哥坐我的车。我送你回家。"

"家?"
莫慎远浑身都不对劲，像久病将愈前的高烧
他喃喃重复着这个字，最后说:"你有难处随时来找我。我的休息日不多，可以直接来医院，我基本都在。"

转过身，衣角被轻轻扯住。
莫慎远扭头，只听那孩子带着怯问:"会不会打扰
哥， 要不我先和姐姐打个招呼?” 
"姐姐?"
怕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没有女朋友，尽管找我，不会有人介意的。"

"好!”

摩托嗡嗡，姜祁山侧身腿撑地，嗓音很闷，"哥，昨晚和你吵架的是谁?"
"他。"
莫慎远扣上头盔，淡淡笑着，“我是他的朋友。"

"……我想说。”
"如果哪条路走的很艰涩，那一定是有更好的选择世界在帮我们。哥，你信吗。"

“有些道理。

凌晨。

李美羌收拾好设备刚准备离开，姜祁山竟然现在回到了实验室。
“最近搞基金项目，你还准备熬夜通宵……啊?”

对方一言不发，蜷起肩膀猛地摔在椅子上，后脑勺搭在椅背，随后拎着一件薄薄的外套，缄默不语地端详。
指头冷不丁松开，外套叠在了扬起的脸上。早没了男人温度，气息却细细密密的充盈。他的胸口反复拱起，唣觉被满足到极致。

"姜祁山，你真该拿个镜子照照你自己。"“像个变态，懂吗?”
“化验报告拿到了吗?"

“再等等，你当姜家真是吃素的。"

*

已经两个晚上没有睡好。
莫慎远按掉闹钟，弹簧一样坐起。

猜的很准，傅竹疏自尊心很强，被挂了那么多电话又是身边佳人相伴，一整晚都没了动静。
足足一分钟，草慎远才想起来，这是他自己的房子离医院很近，压根不用早起。

拖鞋在地板拉拽着，草慎远走得很慢。

镜中的人憔悴了不少。"命运。"
咬着下唇，越想，胸口就越闷越酸。
倘若没那张名片，没那条关于滨南的短信，没半夜响起的敲门，或者莫名其妙的电脑入侵者。
他或许还乖巧呆在家中，心疼傅竹疏的斡旋操劳，为他按腿，为他起早做早餐。

几次巧合，莫慎远不由将姜祁山与这些事联系起来，一声叹息。
不会，可怜巴巴的孩子罢了。“挺好的。"“命运。"

“莫医生，这是今天的病例名单，您看看。""莫医生?"
“嗯?什么病例。"
莫慎远顿时脸红，咳嗽两下，“抱歉走神了，我检查一下。"

护士把键盘敲得啪啪响，忧虑道:“最近医生猝死可多了，不如调休一天。”

"心病。"莫慎远好笑地摇头，自嘲地打趣，"好不了。"
"可别。"
"人这一恼，就免疫力低下，净能生病。"
“除了还没和对象结婚就喜提两娃，没什么过不去的。
"说不准呢。"
“啊?"
“那就是傻逼了。"
“嗯，傻逼。”

"大家来，莫医生竟然会说脏话了!"

忙完一天，腰和手腕又僵的厉害。
手抖了几次，莫慎远几乎手机都拿不稳。他深呼吸两次才按亮屏幕。

一条莫洋河未接来电。

一条姜祁山的短信。
[衣服我洗好了，哥什么时候有空，我送过去。]莫慎远字敲得很慢:[不急的。]

几条傅竹疏的短信。
   
恬不知耻喊想喝鸡汤。
迟迟没收到回复，傅竹疏竟然还来了脾气，语气也变得很差:
[慎远，我说了，她对我意义不一样，没必要因为这个不高兴。我很抱歉让你不痛快，但请体谅我。]

“挺好笑。”
莫慎远换下衣服，驱车去往菜市场。
'我和她们不一样，所以不需要为了她们吃醋。""她和我又不一样。"“到底谁是特殊的。”
很轻的自然自语，没有人听得见。

傅竹疏在家。
他郁气未消，靠在沙发上，只斜睨沉默进门的莫慎
远。
见对方迟迟不说话，换鞋、系围裙、进入厨房切菜一气呵成，傅竹疏心里更不痛快，故意闹出大动静，甚至将水杯踢了摔在地上。
“哐当!”
玻璃渣碎了一地。

莫慎远刚把香菇划完十字，转身取了扫把，一言不发地走去客厅，俯身把玻璃渣扫了干净。
柔软的发丝垂下，一只手忽然伸来，用力擒住莫慎远下巴，强迫他扬起头。
四目相对，情绪纠缠，没人开口。

傅竹疏恨恨松手，背过身躺在沙发阖眼小憩。站直，莫慎远浅浅注视傅竹疏的背影。几秒后，他拎着一袋子碎渣回到厨房。
防止保洁员手被划破，他取了厨房纸蹲下，一片一片地包裹好才丢入垃圾袋。
碎片是包裹好了，食指也渗出了鲜红血液。

“我该治病了。”

锅里姜片翻滚，热气氤氲。

撩开围裙，莫慎远取出一枚U盘，两手捧着它放在胸口，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说:
“我听从命运。如果正巧打开，就分手。"

再次走过客厅进入卧室，傅竹疏头都没抬。
过了会儿，他掏出电话坐起，捂住话筒走到阳台，关上玻璃门才接通电话。
"可清，怎么了吗?”

"啊有事儿!"闵可清难掩兴奋，“下周二研究所正式开工，有聚会，来玩吗?"

“……下周二吗?”
傅竹疏瞥了眼卧室，敛眉靠在围墙，长长吁气。

莫慎远瘫坐在电脑桌前，打开熟悉的GSN论坛，呆滞地看着个人ID。
会来吗。会这么巧吗。

电脑黑屏一瞬。
隐藏文件再次被神秘人调了出来。 U盘载入，两个文档被拖拽进去。

莫慎远收好U盘，对方已经打开了其中名为[化验]的文档。
是一份药物检测报告。报告底部的签名是莫邬。
日期，正好是他们两第一次分手之前。

莫慎远如同雕塑，心里不带一丝波动，像是一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
那时候，姑姑透露过企业有了差错，为此她还受了很大的处罚。

“傅竹疏，你真可以。”

颊边发热，滚烫的泪珠不断坠下，啪嗒啪嗒跌在地板
上。
莫慎远一直知道傅竹疏心里有恨，所以急于弄垮姜
家。
却现在才知道，傅竹疏最初接近的目的，就是借着他接近莫邬。
他的特殊，也许就在于他是最完美的跳板。
以一个大学生的身份，摸到遥不可及的龙头药企门档的跳板。

阖上电脑。
缓步走回厨房，莫慎远揭开锅盖，麻木地搅动热汤

傅竹疏的创伤、苦痛，与他到底有什么关系?怕黑、怕雨，与他有什么关系?
缺爱、多疑、没有安全感，所以呢?

所以呢?

白雾弥散在厨房。
他微低下头，眷骨突起，露出白净的颈部，
印着小熊的围裙被细致备好，放在该在的地方。

就分开吧，什么也不带走，除了他自己

“哗啦--”

阳台门拉开，傅竹疏挂断电话走进客厅。一屋子浓汤香气。
作者有话要说: 肥了，爪爪在哪里(★ω★)(张望 


5、久病大愈.
"啪。"
强迫忽略烦躁，傅竹疏摔下手机腾地站起，忍住给莫慎远拨打电话的冲动。
"别扭什么，真他妈的。"

即使知道这次他有错在先，莫慎远的沉默无言却让他拉不下脸去哄。
也不是没去哄，该解释的都解释了，不是么。
何况他也还没计较，莫慎远电话里喊“哥”的那人是谁。
“哐--"
金属垃圾筒被踢倒，垃圾散落一地。
在废纸当中，一个小巧的编绳手环十分显眼。

傅竹疏不假思索地阔步去捡起。
边缘已经因为穿戴磨的发灰，可见它对于它主人的重要性。
是大学期间傅竹疏为了逗人开心亲手做的。

他常调侃草慎远，着涩心细的像个女孩，只喜欢走心的礼物，因此这手链算是莫慎远珍藏的宝物。
可现在，被丢入垃圾筒，那它就只是垃圾，
傅竹疏暴怒地跃起，几乎是扯开阳台窗户，猛地将绳子摔下楼。
"莫慎远，再哄你我他妈是狗!"

*

莫慎远难得过了几天清净日子，那是这么多年都没享受过的。

这是市中心的私人医院，也算莫洋河看不上的那一卦。
午休时候，科室医护喜欢聚在二楼茶厅，说说新闻，乔君和几位护士坐在一起，捧着咖啡仰首看向小电
视。
新闻里，人群簇拥的男子身材高挑，桃花眼含着缱绻柔意。
闪光灯不断，他俯身凑向话筒，仪表得体:
“比起涉足器械，我更愿意将时间金钱，投入在创新药研制上。大家感兴趣的话，近期我们会开放园区，欢迎参观。"
"这谁啊?"

羊安小小业关“姜家小少爷，姜丛畔。

护士长扭头，“最烦拉踩的人，他就差指名道姓说民复公司了。"
“就那最近发展挺快的器械制造公司?”
"是呗。"
“拉踩又怎样，姜家就这一个宝贝孙子。"
"不说他嫖过吗。"
“你们可小点声儿，姜丛畔说不准就在楼下呢，今天来和院长谈事情。”
"哦--"

“民复最近招人招的很凶。姓傅的倒是没什么丑闻不说黄赌，女色都没见他近过。"

“这种人才恐怖，说不准心里藏什么心思。”

“明天民复新闻发布会，你不是会看面相吗，等着看看呗。"

“我一个不认识。"乔君抿了口咖啡，酸得皱脸。
肩膀被拍了拍，她扭回头，对着医生笑笑:"商人哪有干净的。看看我们莫医生才是通透。"
丰神雅淡、温柔清俊。“莫医生，你好点了吗?”

“是呢，别透支身体，看你一休息就在发呆。"

莫慎远摇摇头，"想借个笔。"
“午休还忙啊?"

把一叠打印纸放在身前，莫慎远坐在远一些的座位笑容有些勉强，"调休，明天休息。"
说完，他敛眸垂首，专注端正地开始阅读纸张。

乔君偏过头，心里五味陈杂，"医生，你瘦了好多。她都觉得莫慎远腕骨一折就断，白袍下都空荡荡。“早些找个伴侣，互相照顾照顾。"

莫慎远卡顿住，无奈地摇头:"伴侣是没有义务付出的。”
“可爱你的人，是一定会付出的。"

"说得对。

几个人又转回去看新闻。

幽幽的咖啡香中，莫慎远一个字一个字地阅读下去，每看一行，眼眶就热一分。
原来和亲密伴行的，不一定同样是亲密。
文件夹内放的不仅是他的相片，也有赤.裸裸写着背叛的文档。
[化验]。
化的是从莫邬那愉来的药检报告
虽然不知道报告用处，但傅竹疏的起步，绝对和它有关系。
说不定，第一次分手就是因为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他，对傅竹疏不再有用。

[需要]。
透明的液体恍然跌落，浸着纸张表面。微颤的手迅速压盖蹭过，一瞬只留下深色水痕。

在大学时期，一心复仇的人就构建了复仇计划。需要接近医药世家出生的莫慎远需要靠他接近草邬获取情报。需要知道姜家的市场短板。

莫慎远这几年把煮菜、收纳学的明明白白，唯独忘了把视线放在外界，放在行业发展上。
以至于连这篇稚嫩的[需要]都阅读困难。他唯一弄明白的就是。傅竹疏不需要他心疼。

*

午休还有一段时间。无人的停车场。

莫慎远坐上驾驶座取了遗忘的水杯，刚拉开门想要离开，胸口忽然被几个物件刺了一下。
后座上盖腿的毛毯、车前摆头的小熊挂件。

“哗啦。"
张开垃圾袋，他把碍眼的东西全部塞入。

拎着沉甸甸的袋子踏出轿车，还没走出几步，耳边传来沉闷巨响，他太阳穴闷痛，随后袋子坠落在地一-
极富攻击性的男性压迫感席卷而来。
男人手掌重重拍在后备箱上，几乎要把莫慎远的耳膜震破。

转动膝盖，莫慎远出于本能扭身，想要从臂弯中挣脱逃出，却只是螳臂当车。
肩胛骨被男人按住，有力的五指像是要掐断莫慎远的骨头。

轻而易举的，他被压在车子上，身后的男子迅速压
覆。
车皮很凉，身后的温度却烫的骇人。"让开!"

"你还逃去哪里?莫慎远。"
末了三个字带着危险，傅竹疏转而禁锢掐住莫慎远的两只手腕。
感受到它的纤瘦，他动作一顿，旋即又因为对方戒备的视线变得狂躁，滚烫的舌蹭着莫慎远耳后，卷过耳垂含咬住。
"你到底在气什么?!"

莫慎远两眼骤然瞪大，随后天旋地转，后背贴着车子，衣服被拉扯上去。
男人的气息素乱不稳，如同发癫的野兽。他猛地垂首，啮咬住小巧红润。“傅竹疏!你松开!"
狂蹬乱踢只换来更为嚣张的闻嗅啃咬。

也许过了几分钟，男人咬牙抬眼，注视莫慎远的下巴，“别生气了。"
“我心里很难受。"

莫慎远轻颤，虚脱地半倒着，难堪地把上衣扯下去。“我不是生气。"

"昨晚醒来没有你，我找了很久。我睡不着。"
"还有明天发言稿要写，但你不在，我……我难受。"

“为什么难受?"

声音很轻，轻到傅竹疏心里焦躁。

他尝试去亲吻莫慎远，却被偏头躲开，“我……”

"怕黑?被窝不够暖和，还是想喝蜂蜜水?"

“别说了。对不起。”
傅竹疏勾起小指，将莫慎远额前的发丝撩开，“她回来的很突然，我也没有准备好。临时和你说我怕你更整屈，就没去打扰你睡觉。"

“她很重要吗?”

“她救过我。我……"
“我想问。”
“你大学为什么接近我?”

傅竹疏勾着唇，没有一丝撒谎的破绽，“因为你优最耀眼。”

“姑姑的市场部情报，同样优秀、耀眼。"

男人呼吸停了半秒，随后猛地压下去想堵住莫慎远的对方避的很快，只一口咬住柔软的下巴。“你，怎么知道的。”
"好笑吗?"
“我坚信你爱我所以不过问任何事情。"
“你坚信我爱你，所以毫不避讳地把秘密放在电脑里
"你不怕我看吗?"

傅竹疏站直死死拧眉，半晌发出的低沉的声音，“这不代表我们不互相信任。”
"我承认，起初我动机不纯。"
“姐姐需要那个药，但我负担不起。"

“别拿姐姐说事。"

“相信我可以吗?"傅竹疏垂着头，用屡试不爽的示软姿态求饶，"我被你吸引，永远不会是假的。"
“最近我也很累，晚上下雨，我腿很痛。慎远，带我回家，我再把所有事情告诉你，好不好?"
“那些吸血虫怎么也用不开，他们想消耗完我的精气再分着吃。"
“处理完事情，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找你。"“腿疼，踩刹车都疼。”

男人抬眼，察觉到他心软的恋人，竟然依旧是漠然的神情。
骇然之中，他听到莫慎远淡淡地说:“所以呢?"
"慎远。"
“你知道吗?"“我们分手了。”
“砰!"
伴随楼道脚步声，男人砸在车上，大脑嗡嗡，不断大口喘气。
应激反应，焦虑症。
"不可能。"
“我说不可能!莫慎远。”
他用力扯住莫慎远的衣领，额头猛地撞上，随后强横的舌头用力钻入，疯了一样汲取熟悉的温度。

莫慎远用力咬下，找到机会走出角落，唇已经被撕咬出血。
断线的泪珠顺着脸颊，一颗又一颗地跌落在地。
他站在空旷的区域，对于发狂的野兽来说，他不带感情的眸子就是最大的挑衅。
果然，傅竹疏喘的更用力。

一群记者从楼道下来，簇拥的还有高挑俊朗的姜家少

摄像机锲而不舍的追逐。

闪光灯就在身后，莫慎远扯起勉强而讽刺的微笑，歪头看着黑暗中的傅竹疏。
如果想抓住他这位“决定分手”的恋人，必须走过来冒着被摄像机捕捉到的风险走过来。

傅竹疏与姜丛畔不对付，两人见面势必会叨上几句。而他这衣衫不整、唇肿落泪的男人，会让记者们瞬间浮想联翩，将“民复总裁同性丑闻”送上头条。

莫慎远再次后退，浸满泪水的双眼就那么盯着傅竹疏。
他这模样被摄像机拍到，也是危险的事情。
“医药世家独子首次露面，竟然情绪崩溃，在停车场流泪。"之类。

傅竹疏痛苦无比，如同被笼子禁锢的凶兽，死死捏住拳头徘徊。
看吧。
分开的太晚了。莫慎远遗憾想着。

后背被一人撞了下，泪珠啪嗒掉地。
他本想开始擦干眼泪不回头，谁料对方动作更快，已经大步踏过，瞅着莫慎远惨兮兮的脸愣神。
“你……"

傅竹疏双目赤红，没有走出黑暗。

姜丛畔保持优雅，本没有分给那边分毫注意力--他知道差祁山正藏在哪个车里，准备看他笑话。
那人就这样，姜仁合面前装的清高自傲，实际上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凶狗。
他撇过眼，斜睨无措擦脸的男子，心里嗤笑。大概又是个为情所困的傻子，

从容转身，姜丛畔忽然停步，笑夏然而止。

穿着随意的年轻人一跃从车上下来，带着耳机脚步轻快，修长的腿骨让他只几步就走到跟前。

不他妈就是姜祁山。
不过这家伙怎么可能选择现身。姜丛畔眯起眼。
“不要乱拍。"年轻人抿着唇，带着莫名叫人噤声的气

他屈起指头，对着沉重的摄像机敲了敲，旋即脚尖一转，极富技巧地把记者推开，手譬搭在狼狈男人肩头，用保护者的姿态揽过去，顺势将人半拥带着向前。

绷不住虚伪笑意，姜丛畔无所适从站在原地
看看地面水渍，又看看闲散离开的姜祁山，心里生疑。

姜祁山扭头，扬着下巴露出帽子阴影下的双眼，下颚线条细得很紧，视线轻飘飘的，却让姜丛畔瞬间发怵。
谁知道姜祁山看的压根不是他，是某个角落方向。差丛畔迅速看过去
消防通道，只留下黑色衣角。

*

"没事吧哥，怎么又哭了。"

帽子被压在发顶，莫慎远这才有了些安全感。他吸吸鼻子，"丢脸啦。”

“没啊。"
姜祁山的怀抱很暖，带着青年人独有的气息。“送你回家吗?带你吃点东西吧。”

都露出这副模样，姜祁山也没有多问，这让莫慎远格外庆幸，“下午还要上班，谢谢你。"
"晚上有雨，那哥小心点。"“脸上也别下雨了。"
柔软的拇指蹭了上来，从眼尾刮到鼻骨，痒痒的。
莫慎远噗嗤一笑。下雨，正好下雨。
他的病，在这场雨里，即将痊愈。

看着莫慎远快步离开，姜祁山撒撇嘴，含住拇指舔舐两圈，才重新绽开笑脸。
他取出耳机带上，抛着车钥匙离开停车场，好奇地问对面:"采集到傅竹疏指纹没有?"

"……你说呢。"
“垃圾才会浪费时间无效沟通。”

“采集到了，你他妈骂屁啊。"“有意外之喜。”
"什么呢。"
“他手上有药物残留。"“是神经类药物。”
“啊，是个神经病啊。"
姜祁山兴趣缺缺，心里琢磨些有意思的事情，“上次那个小寸头最近在干什么呢?"

"……你问他干什么。"
“我在想。”
"小寸头力气多到花不掉。"
“姜丛畔要是还乱走路撞到人，可以让小寸头和他做爱呢。"
     
“你疯了吗。”
“为什么?"

“你才是精神病。"

"为什么?"姜祁山不大理解。

暴雨冲刷整个城市。

手机电话卡已经被提前拔掉。
水花溅起，莫慎远裤腿湿透。他举着伞，钥匙很久才卡入门锁。
踏过静谧的花园，他扬起脑袋，忽然丢掉伞，看向无尽的黑夜。
只有雷云与浓黑。
“叩叩。”

身着睡衣的莫洋河皱着眉打开门，看到台阶下木楞的儿子，气不打一处来，"这么晚了，你过来做什么。"

莫慎远抬脚缓慢地走上阶梯。
就当惩罚原本心软的自己，也当给莫洋河一个交代。“爸爸，请您打我。”
莫洋河拧眉。
莫母姗姗来迟，惊呼要把莫慎远拉进来，"怎么湿透了，快进来。”
“爸爸，妈妈。”“对不起。"
“你们的儿子。”
“做了十一年的同性恋。”

只有雨声，时间仿佛被暂停。莫慎远安静地等待。

“拿鞭子。”

莫母浑身发颤，挽住莫洋河的胳膊语无伦次，"先让孩子喝口热茶。”

“拿鞭子来!”浑厚暴怒的呵斥。

狭小的禁闭室门紧锁，莫母使劲拉住门把拉拽，带着哭腔喊道:"别，让慎远好好说。"

“跪下。”
她听到莫洋河极其冷静的一句。
“砰。”
膝盖触及水泥的声响，连暴雨都遮盖不住，

“啊!!"莫母绝望地拍打，在接连不断地抽打声中断续地尖叫。
等喊累了，她跌坐在地，抱着膝盖恸哭。

莫慎远寡言严肃，只沉默挥动鞭子，而她的骄傲，承受响亮的抽打，没有发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声音。

她甚至自责，是不是自小管教过于严格，才让她的孩子走了极端。
“别打了，别打了!"

等暴风雨停息，已经是后半夜。
准点熄灯的莫家宅院，主卧迟迟亮着灯。
莫母不愿上床休息，不断拽着铁链，试图把莫慎远放
出来。

“妈妈，去睡觉吧。”虚弱无气的声音“别让我担心。”

莫母捂住嘴，哭着离开禁闭室门口。

没有光亮的禁闭室，莫慎远跪在地板中间，坐在发麻的小腿上，扬起沾了血的脸，看着唯一的窄小窗户发呆。
后背火辣辣的疼，他像是折腾的很惨的破布，心跳却逐渐变得有力。
高烧将退，久疾将愈。

雨水冲刷窗户。
莫慎远嗓子干的皱缩，在一只手啪地按在窗户上时也喊不出声。

随着窗户推开，雨声更大。
浑身湿透，同样手臂布满伤口的男生出现在窗口，静静注视黑暗中心的男人。
“哥。”
“我们去看星星。”

脖子僵硬无比，莫慎远猛地喘气，肺里都像带着血。他无力地趴伏在地，仰首说:"下雨天，哪里来的星星。"

"只要你走出来。”"哪里都是星星。"
沾着泥土的手伸到面前，坚定又温柔。仿佛男人不握，他就不会收回去。

“走吧。”“哥。”
作者有话要说: 莫仔是亲儿子，俺和姜仔都会疼莫仔 
的ㄟ(-,一)厂



6、鹊巢鸠居 ..
莫慎远不是个胆子大的人。

学生时代敢骑自行车上路，硬是不敢碰电动车一下。第一次迈出那一步还是傅竹疏生病。他上课中途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失去意识。
见刚互通心意的恋人倒在地上，草慎远大脑空白，强拖硬拽地开上车把人带去校医院。
他从不是个身强力壮的人，那一次让他透支力气，浑身酸了三天。

此刻，莫慎远却胆大的希望姜祁山开的再快一点，让雨浸满身体干脆融化开来。
他开始享受速度带来的自由。似乎能把所以束缚都抛在脑后。无论家庭、事业，还是感情。

他两手圈着姜祁山的腰，手腕被柔软的棉布捆住--姜祁山为了防止他脱力摔出车子。

狂风几乎要将车轮卷飞，姜祁山伏的很低，每转动一下手腕，引擎就怒号一次。

短袖被风卷到肩部，莫慎远看着孩子胳膊淤青，沉默地脸贴到姜祁山后背。
他如何能想到，那孩子的脸上，只有晦暗不明的笑

车子停下时雨也停了。

姜祁山一跃而下，湿透的脸在便利店光线下显得清

他唇角下陷，笑着叮嘱:"我去买药，哥别乱跑。"

“跑去哪，跑不了。"莫慎远脱下外套，挤的水嘀嗒，他也是疯了，才会浑身是伤还淋雨出来。

身体每动一下就钻心的疼，莫慎远头脑发胀，如果跪一整晚，膝盖和腰背都会废掉。

"嘿。"

草慎远细着脸转头，见几个抽烟的大步走近。“在这干啥呢，大叔?"

说话的人屈起膝盖，绕着摩托车兜了两圈，"你车?哟。
他把烟蒂丢地上，视线揶揄了起来，“皮肉这么白

莫慎远低下头才发觉不对。
穿的白衬衫，此刻被雨水沾湿紧贴皮肤，勾勒出身体曲线。
后背的血渍早被冲刷干净，衣料因为鞭子撕碎裂开露出里侧肌肤。
他尴尬地缩起。

"带妞出来?还是一个人?"“和我们去抽烟呗。"

莫慎远头昏脑胀，抱歉地摇头说:"在等朋友。”

“得，半夜穿这样还装。”他伸手去捞，结果对方一个跃步躲开。
“啧。”想直接动手，咔哒一声，他听到下颚骨几乎碎裂的声音。

眨眼之间，一个成年男子被肘击到地上，哀嚎不起。剩下几个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莫慎远接过袋子，犹豫半天才说:“下次轻一点打。

原本无所谓撇嘴，听到这话，姜祁山饶有趣味地说:"啊，哥真是处处给人惊喜。"
他还以为草慎远会不停说教。

莫慎远坐上后座，“谁揍你了。"
“那谁揍哥了?"
“我爸。"
“我妈。"

莫慎远望着男生后脑勺，"亲生父母对你不好吗?"车子嗡地冲出去，他连忙抱住对方腰。

“随便他们对我好不好。”"腿夹紧。”

莫慎远别扭地夹紧。

"哥。"
“什么?"
“你喜欢什么?”

“喜欢……喜欢什么呢。"

"你做的机器很厉害。为什么不深入钻研?
"传感器和什么行业都能搭上边，哥一定会有大作为的。"

莫慎远笑意浓浓，“那些都是给我朋友做的。"
"啊，这样。"
年轻的教授顿时沉默下去。

"如果有机会的话，也说不准换个行业，做些想做的事情。"
从前的莫慎远从未料到，会说出这样几乎冲动的话。就像是套在脖子上多少年的锁链，咔哒一声，断了。

“我也是!"
"嗯?"
“我想摘星星。"
“做定位导航，除了他们想让我做的事情，我都想做!"

莫慎远放声大笑，把结在喉咙的血气都咳了出去“你还年轻。会对国家有大用处。”

"哥和我一起的话，我会用处更大。"

从后视镜，莫慎远能看到姜祁山流畅的下颚线，以及张扬笑的模样。
唯独看不见，在潮湿的茶色发丝下，双眼里疯子才有的亢奋。

两人都是遍体鳞伤，又是夜晚骑行许久，避免回程太累，干脆找了偏僻旅馆，在前台似笑非笑的视线下上了楼。
莫慎远和男人谈的恋爱，不自主就和姜祁山保持着合适距离，洗澡时也一定要进去才脱衣服
隔着磨砂玻璃，人影晃动，吓得莫慎远心一跳。

“我买了短袖，哥将就穿吧，干净。"

这时候着报作态，反倒让人起疑心。草慎远强作镇定，拉开门接过衣服，小声说了句谢谢。

"伤口别沾水，等下消毒，把头发吹干就可以了。"

“你……怎么在我父亲家?"
不说防盗监控，就是围墙庭院就无法让陌生人进去

对方倒是坦诚给了个答案。“我在跟踪哥。”

衣服坠地，莫慎远恍惚捡起，拉扯到后背的伤口嘶了一声。
跟踪?
"啊对不起。"
姜祁山的嗓音浸润了些瑟缩，半晌又鼓足勇气，离磨砂玻璃门近了一些，“我从家里逃出来，很想找你，可是我打不通。"
"所以就在医院楼下等你，然后一直跟着哥。"“打扰了真的很对不起!"“但我们一起逃出来了!”

水龙头排着热水，热气将玻璃熏得一片白。
莫慎远愣神地沾湿毛巾，"……跟踪，总是不好的。

他忽然想起傅竹疏来。
冷战时候傅竹疏说过一嘴，抱怨最近总觉得有人在跟踪，当时他还想是傅竹疏工作忙碌出幻觉，差点心软回短信。

视线飘到玻璃门，莫慎远抿抿唇，最终什么也没说。到底是从小看着的孩子，熟悉感还在，刚冒头的戒备被压下去。

他不是个迟钝的人。
认出草慎远的那一晚，他看出姜祁山试图装成右撒子一-也许是想假装前一晚没见过。
能从泥潭走出的孩子不会是简单人物，但不论如何，有意外的话，远离就是了。
他现在只想过轻松的人生，其余一概不管。

旧旅馆光线暧昧，莫慎远趴在被褥上，后衣被掀开外绽的皮肉触目惊心。
微凉的指头触碰上来，很轻，几乎只贴着肌肤上柔软的绒毛。

“几点了?"
"凌晨四点了。"
“哥哥，明天还上班吗?”
“嗯?”带着鼻音，"我明天调休。"
"明天是周六，我也休息。""那正好，睡吧。"

沾着药水的棉签点涂上去。
莫慎远早已疲惫不堪，痒意和疼痛感并行，不禁半醒中长哼一句。

不重，却狠狠挠了一下姜祁山。
他捂住嘴猛地后退，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视线因为心跳节奏变得模糊不清，棉签被按成两段。静如死水的心脏刚烈地跳动，姜祁山以为他会死，死在这个偏僻的旅馆。

半晌，他牵起唇角，颤抖着手缓慢站起，居高临下地俯视男人背部，竟然从对凌虐美感的欣赏中，滋生出莫名的酸意。
像是胃被攥住，让他有眼眶发热的冲动。

为了克制那样怪异上瘾的情绪，他缓缓抬起手，掐住小臂的一块皮肉，面无表情地使劲。
松开手时，那里已红了一片。

男人睡得不舒坦，但因为疲惫很沉。

姜祁山就这么站着，垂眼看到了天明。
待太阳悬在半空，他恍然回神，转了转僵硬的身体关节，随后走到衣帽间，摘下莫慎远半湿的裤子。
修长的指头从裤兜掏出，多了一个小巧的电话卡。

姜祁山漫不经心地取出耳塞，走至莫慎远床边，一边一个给他塞上。
小电视机莹莹发亮，死寂的房间内，姜祁山坐在莫慎远边上，兴致缺缺地调频道。
一切都很无趣。

直到一个标题吸引了目光。
“肿瘤业务创新高，民复发布会"。

姿势不变，浅咖的瞳仁极其缓慢地滑向一侧，落在熟睡的男人身上。
一会，又盯回电视，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有来有回。"
"才是对战争的尊重。"“你说是不是，哥哥。”
姜祁山取出手机，将那枚电话卡插进去，没找到傅竹疏的号码。
竟然把傅竹疏删了
垂首敲敲屏慕，没花费多少时间，他就找回想要的电话。

发丝乖巧地垂下，年轻人的双眼带着让人心惊的兴

他带着耳机，播放了一个情色视频，随后紧盯电视屏幕，期待地拨打过去。

*

发丝梳的一丝不苟，傅竹疏对着镜子理顺衣领，冷峻倨傲的模样让工作人员大气不敢出。

不知道怎么的，昨天之后，这年轻能干的傅总像是吃了火药，脾气格外大。
"傅总……要准备开始了，记者们已经到齐。"

没收到回声。
看过去，傅竹疏还是那副严肃模样，就是瞳孔没聚焦，不知道想着些什么。
“傅总?"
反复几次，工作人员缩着脖子，也不敢再去催。

一连串铃声打破沉默，傅竹疏回神看到屏幕上的号码，表情才鲜活起来。
他迅速接起来，本来端着架子，等着听莫慎远温温柔柔的嗓音。
传来的，却是压抑暧昧的交缠喘息。

这时的沉默更加让人心慌。

傅竹疏咬着后槽牙看向手机屏幕，是慎远的号码没错。再贴上耳朵，急促的呼吸疯狂钻入耳朵。
他已经很久没和莫慎远上，床，但对恋人缠绵发粘的声音不能更熟悉。
这不是莫慎远的声音。

“哐!”准备室的椅子被踹飞崩裂。
傅竹疏的手用力到发白，愤怒的低吼从喉咙深处发出来，“你在做什么?"
“你在做什么!”一桌的材料、水杯被横扫坠地。

没人见过傅总动武，这下更是没人敢说话。尽责的职工走过去，“傅总，真的该过去了!"

傅竹疏不愿挂断电话，理智全无。"帮我拿个蓝牙耳机。"
“快点你他妈的!"他浑身绷紧狂躁怒吼。

对方屁滚尿流飞奔去拿。

“莫慎远，你给我停下!”

发布会已经开始，坐在中央的男人气度非凡，就是眉眼的攻击性过强，显得凶恶可怖。

按住耳机，姜祁山站在屏幕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把视频的声音调的更大。
果不其然，正在接受采访的男人眉头皱的更深。

姜祁山回过头，正巧熟睡的男子翻了身，上衣撩开-
此 露出白净又可怜的背部。 
发丝柔软顺滑，他身上没有一丝赘肉，清秀干净，就像闻起来一样。

顺着心意姜祁山走回床边，不笑时有些死气沉沉。他听着电话里，傅竹疏沉静回答记者提问的声音。就是这个男人，把莫慎远压在墙角说他性感，也是这个男人，肆无忌惮地擒住莫慎远手腕，强行吻他。
太贱了，这恶心的男人。

不知道莫慎远睡梦到什么，皱着眉蜷起身体。

“真可怜。”姜祁山唇语说。
胃、肠子像是都缠绕在一起。他难受的厉害。
他不知道存在“心疼”这个名词，只能将怪异的心情归结为对可怜人的唏嘘。

脚下一软，姜祁山屈起膝盖跪在地上，脚尖点地前倾身体，让鼻尖缓慢接近那位可怜人。
是苹果花的香气。
大口呼吸，胸腔猛地起伏一下，他魇足阖眼，扬起头露出喉结，脖子青筋微微突起。
淡色的唇轻启，干净的声音也染了哑，"哥……”

缱绻的“哥”字，顺着耳机，通过电话，传递到另一个耳机中。
再也忍不住的傅竹疏腾地站起，记者采访场面滞住。

姜祁山更近，牙齿叼住草慎远的领口，掐掉正在播放的视频，随后修长的手落在自己膝盖。
跪坐在地，剔透的瞳仁里，只有莫慎远的面庞。

与视频截然不同，傅竹疏这次听到的呼吸，青涩，却肆意大胆。
一声一声，把他的理智啃食的消失殆尽。

“哥。"
衣角咬的浸湿，姜祁山放任从未感受过的冲动。他痛苦到小腿痉挛，却执着死死盯着。

“哥在我边上。"“他好可爱。"

傅竹疏焦虑的再也无法克制，他愤怒地踢开桌子。电视被静音，画面中发布会乱作一团，话筒被扯着摔落一地。
精心准备的发布会，因为民复总裁的暴走，在尴尬中不得不暂停。

莫慎远醒来时，电视上已经铺天盖地地开始转播这场闹剧。
他迷迷瞪瞪扭头，嗓子很干，哑声问:"几点了?"拎着一袋子小笼包的姜祁山歪头，“中午了，睡得好吗?我帮哥买了吃的。"

“嗯……有点酸。"莫慎远按着脖子坐起来，看到电视里的新闻一愣。

"那是哥的朋友吧。”差祁山不经意地问。

"不。"
“今天开始，是陌生人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脑补吧宝们 



7、同步折磨 ...
“咳咳。”只说了两句话，莫慎远用力捏着喉咙，皱眉难受地咳嗽。
果然是任性了，浑身不舒服。

刺目的阳光伴随“唰”的一声刺入，床沿一人逆光而立，微凉的手探上莫慎远额头。
似是觉得拿捏不够准确，他俯下身凑上来，额头相贴，温度传递。
极为干燥的，似是柠檬与香根草香气的混杂，顺着姜祁山近距离的呼吸拥上来
草慎远一瞬滞住，不知道作何反应。
准确来说，他没和傅竹疏外任何人有过亲密接触。

总觉得这孩子的眼里，压着令他瑟缩的情绪。草慎远刚要后退，对方已站直身体。“没发烧，幸好。"
"嗯，就是浑身酸。”
“酸?"
床褥陷下，那气息再次器张地贴近，随后两只手按在了莫慎远肩膀，"我帮哥哥按按。"

说“哥哥”两个字时，滚烫的唇就快贴上耳廓。莫慎远恍然侧身，露出些尴尬来。
只是那力道极其有技巧，舒坦的他顿时忘了避开。

“舒服吗?”
“嗯……”
因为嗓子干涩，这字既哑，又黏。

姜祁山垂下眼，不知觉被勾了魂。他微不可察地前倾身体，"哥想过去研究所工作吗?"
“对不起，哥做的东西真的很讨喜。"

莫慎远扭头，因为正经的话题全然忘了尴尬“我……不合适。"
不说家里人会给的压力，他自己也是很难迈出那一

辞职的冲动，也许只在摩托车上短暂存在。

“好可惜。"
姜祁山噪音淡了下去，绷紧唇线，缄默不语地按摩

"你有信仰吗?”莫慎远绕开话题，看着落在侧腰的手
手筋绷着，精瘦的手腕绕着几圈伽楠念珠，随着动作蹭在莫慎远腰部。

“没有。"姜祁山回答的很快。
他懒散地撩起眼皮，嗓音里带了些试探。
“和编写代码不一样。我不喜欢对自己下定义。”

莫慎远晕出笑意。
GSN论坛里有个寡言毒舌的厉害人物，ID名就是[无定义]，脾气奇差奈何技术高，粉丝数量很多。
他受过[无定义]不少启发。
一次和傅竹疏闹得不愉快，上论坛也带了脾气，他还和[无定义]争论过一次，辩赢了，还多了个厉害粉丝。

"不下定义挺好的，自由。"
“哥也是。”
"可以尽情做你想做的事情的。"

莫慎远摇头，苦笑说:"哪里那么简单。"

偏偏就是那么简单，
回去的路上，莫慎远随意划拉手机，也不知是冲动使然，还是压抑惯了变得不理智，刷着论坛首页时，稀里糊涂就填了报名表。

是个医药新公司的招募，专做数据。
和医生只能说擦边，正是莫洋河口里“不务正业”的东
西。
“我真是疯了…."
姜祁山意味不明地笑笑，加速车子，掀起的外套下胳膊淤青一片。

心里压抑刻意逃避与草洋河见面，所以草慎远跟着姜祁山回去N大，算是散心--一袋子衣服被姜祁山强硬拎走，说帮他洗。

刚走进校门，面色凝重的李棉歆迎面走来。“慎远哥?"
她停下脚步，两眼死死盯着莫慎远，几乎要看出个洞来。

本来宿舍睡着，她妈一个电话打来，说舅舅全城"搜捕"那大逆不道的儿子，没说原因，就说莫洋河气得不轻，蹲在莫慎远家里逮人。
莫家不大，作为唯一男性孩子的莫慎远挨揍，立刻传到所有人耳朵里。

见莫慎远摇摇欲坠、瘦削后白的模样，李棉歆本想询问几句事情经过，忽然警到姜教授，顿时瞪着眼结巴道:姜，姜老师，您没去研究室啊?
全N大都知道物理系有个学术狂，除了上课整天闷头钻研。
也不知道那尊佛给姜老师请出来了。

许久未见的姜教授偏过头，拉拽着音说:“研究他。李棉歆眼睛瞪得更大，指头对着两个人乱扫，"慎远哥?"
忽略去无意义的玩笑，莫慎远无奈说:“爸爸找我，是吧。"
"嗯呢。"
"走吧。"

*

从医院出来，避免记者跟随，两人都带着墨镜。

闵可清犹豫半天才说:"你之前没透露过这些。”
她只知道傅竹疏家庭情况特殊，却不知道他难以控制情绪。

从零变成行业年轻翘楚，人人只认得傅竹疏"天之骄子”的身份。
发布会的意外，让媒体大肆报道，誓要挖掘这位年轻总裁行为背后的秘密。

傅竹疏吃了药舌下发苦，头一次没在闵可清面前露出笑容--脑海里不断回荡急促的呼吸，他能想象有另一个人，使劲亲吻莫慎远。
而莫慎远，会对着别人露出那副性感勾人的模样。

反复拿出手机查看，傅竹疏迟迟没等到熟悉的电话。越等，他就越焦躁，车钥匙攥的紧紧的。
被背叛的怒气中，参杂着不可忽视的醋意与不甘。

骄傲之中，傅竹疏甚至开始反省，是不是他经常试探莫慎远的占有欲和醋意，才让他用同样的做法报复。
对，是在报复他。
只有爱才会吃醋报复。
就像以前一样，他纯良温和的恋人，在消了气以后就会回家。
这样想后，傅竹疏松开拳头吐了口气，已经是满头热汗。

闵可清蹙眉，紧张地捏着药袋子，"还好吗?放松呼吸。
医生说焦虑症要吃一段时间药物，但没想到效果这么

“放松呼吸”四个字却像导火索，刚刚平静下来的男子猛地抛掉车钥匙，吼道:“别让我放松呼吸!"
那是专属于莫慎远的词。

可怖的像是没了驯兽师的野兽。

闵可清捂住嘴，后退两步。
"抱歉。"“我很抱歉。"
“可清，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回学校去吧。”
拉开门前，莫慎远扭头轻声说，"让祁山带你回学校。”

“我哪敢让姜教授……”
李棉歆愁的抓耳挠腮，"慎远哥，我担心你。"
换做是她，面临着即将来临的狂风骤雨，会恨不得多拉几个人陪着。
慎远哥压抑活了三十年，让她感同身受的胸闷。
“拜托了。”她拉住莫慎远胳膊，几乎在祈求，"和舅舅说点好话，你，你再被打会死的。"

“呸。”莫慎远笑得勉强。
他对姜祁山颔首，随后拉开了门。

整洁的房间内，三男两女沉默坐在沙发，低气压笼器着，让莫慎远踏入的一瞬就弯了腰。

莫洋河坐在最中间，冷着脸丢出手机，"打过去。"

莫慎远反射性抖了一下。"爸爸。"


"你挺能耐。昨天告诉我莫家香火将断，今天就听说你想离职?"
“不做医生了?想靠兴趣爱好吃饭了?”

莫慎远倏地抬头，没想到随手填的报名表，这么快被莫洋河知道。
他低眉顺眼商量说:“爸爸，昨晚我只是想给你一个交代。关于医生，我……”

“怎么，我逼你学医的是吗?"
莫洋河气愤地站起，又被莫邬压下去。

"你现在就打过去!"
在莫慎远绝望的注视下，莫洋河不留余地冷声说:“要么打过去电话让我知道那小子姓名，要么，死了离职的心。"
"没那么多脸让你丢!"

莫邬缓和气氛说:“我不也没做医生吗?人各有志放轻松。”

抿着唇，莫慎远狼狈而痛苦。
按理说只要立即保证不会离职，就能免去给傅竹疏打电话自取其辱的尴尬。
可今天，他就是不想低下头。

四面八方挤压的压力让他喘不过气。
莫慎远想起了昨夜，跨上疾驰的摩托，顺着脖颈擦过的风。
很凉，带着雨水打湿整个身体，刺入鞭痕火辣辣的疼。
三十一，不想浑浑噩噩走下去了，就是给傅竹疏打电话，他也愿意。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们眼中最为乖巧聪慧的孩子一步一步走到莫洋河面前，即使手腕打额发抖，也毫不犹豫地俯身，捡起那个手机。

傅竹疏的号码早已嵌入身体。
拨通前，莫慎远抬起眼，浅浅看着莫洋河，用颤抖的声音说:"我打，但是没有必要说姓名。已经是过去式了，爸爸。"
号码拨出去。
傅竹疏嘶哑的声音传出时，莫慎远就知道自己多此一举了。
谁不认识民复的傅总呢。

把手机贴在唇边，他打开扬声器，说:"是我。”

“你终于打电话了，昨晚是谁?"

死气沉沉的沉默，莫洋河视线更冷。

“慎远，说话!"
"你想让我吃醋，你做到了。我痛苦得要命，我想杀人!"

“别喊慎远了。”
"..…."

“认认真真的。我们分手了，从此互不打扰，好吗?”"不去纠结过去，开始新人生。"
“莫慎远!"“莫慎远!”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莫慎远惊觉抬头，肩膀被狠狠抽了一下。

“你和谁不好，你和姓傅的!”莫洋河几乎要昏厥。"他和姜启扬的小女儿吃饭!你和一个男人，和他十一年恋爱!你愧对自己，愧对我!"
“你对得起自己的人生吗!"
他被搀扶着坐下，枯松一般摇晃颤抖。

电话那头，傅竹疏噤声，半晌才低声说:“你在哪里，我去接你回家，我们好好聊聊。”

莫慎远木楞地呆在原地，几乎是本能地反驳，"我们没家。"
“和平分手。"

"慎远，我都能给你解释!别意气用事，也别听你爸的!"

"可是，我不爱你了。"
长长的沉默。

莫慎远看着气绝的父亲，意外的，心没有抽痛的感觉。
他再次说:“我不爱了，真的。"

"你别后悔。"
"不后悔。"
"慎远。"
"我不能没你。"傅竹疏示软了。
“你是我最重要的存在。”

“照顾好你的救命恩人，照顾好姐姐。"“再也不见。"
挂断前，莫慎远听到男人力竭的吼叫，“你别后悔!屋子归于平静。

两位男人的纠缠对话，让几人脸上阴霾更深。

除了莫洋河，都是大气不敢出。
半晌，他猛地站起，"我管不到你了，做你想做的去，想做什么做什么，被男人骗了扰了也别再回头喊冤!"
说完，摔门而去。

莫母叮嘱几句，几人最终带着忧虑的李棉歆离开。

莫慎远小心地吞咽，半天跌坐在地，久久不能回神，他做到了。
轻巧的脚步声响起，肩部一热，熟悉的手落在肩胛骨
上
身后的人蹲下，凑在莫慎远耳边说:"哥很勇敢。"

"是吗。"
"是。"
“如果一直这样。"
“哥不用找星星，你就是星星。"

姜祁山呼吸莫名有些热，不等莫慎远好奇回过头，他已经蹿到门口。
“下次见，哥。”

莫慎远很久才爬起来。
他想半夜去KTV，想做菜请八九个人到家里吃饭，想手腕疼时候就休息，不顾有没有人腿旧疾复发。

他雀跃地丢下外套，忽然看见个手提袋一-姜祁山东西没带。
随手拎起来，莫慎远意外看到个处方笺。
它散开来一些，每一页都记录着一排电话号码。顶上写着日期。
也许是在提醒自己，每一天该给谁打电话。像个把交际当作公事的怪人。

“倒是巧了。"莫慎远笑着把东西塞好
作为医生，他习惯性用处方笺做笔记，谁能料到姜祁山也有这个习惯。

楼梯昏暗。

男人拉扯领带，行尸走肉般踏在楼梯上。这是他和莫慎远共同的家。
但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莫慎远就不爱了。

他自尊心强，第一次分手因为不敢相信自己沉沦的深。
但占有的冲动让他低头了，在小树林强吻了莫慎远互道了心思。

第二次分手是因为压力。
姜启扬意气风发，商场得意。
被挤掉市场无奈下岗，最后因为压力自杀的父母在黄泉下还未合眼。
而他的姐姐躲在房间，正饱受精神创伤的折磨，生不如死。她需要药，可他买不起。
所以他选择分手，专心去做该做的事情。
贪恋照顾与柔情，所以他哭着在仓库，强行"上"了莫慎远，再一次和好。

傅竹疏膝盖一软倒在楼梯上，捏住眉心发出痛苦的低
吼。
莫慎远。又是莫慎远。
他不信自己离不开莫慎远。

"妈的。"真是折磨。

自尊在喊着算了吧，享受事业的成功，让阻碍脚步的感情都见鬼去。
可血液在沸腾，不断叫嚣着强烈爱意。

傅竹疏倏然站起，对着发痛的大腿用力一锤，喊道：“别再痛了，老子把你锯了。"
随后，他不顾风度，疯了一样往楼下冲。跑到花坛时候已经是鬓角汗湿。
在夜色中，他趴伏在草丛中，一寸一寸去寻找。寻找那根他亲自做的、被莫慎远丢入垃圾桶的，磨得发灰的编绳。
*
同样昏暗的楼道。

姜祁山几步一跃跳上去，手指绕着钥匙扣打转。他推开门，用力把自己摔在地上。

黑暗中只有浅色的眸子晕着淡光，一眨不眨地望向天花板。
半天，他爬起来捞起脏衣袋，手探入摸索半天，失望地说:“什么啊，没有内裤吗。"
这样的遗憾只持续几秒。
因为浓郁的清新气息已经包裹住了嗅觉细胞。

他像是无拘无束的鱼，在偌大空旷的房间内肆意跑动。
衣料悉悉索索，穿整齐后，他借着月色背对镜子，用力地旋过脖子，看向后背的鞭痕。
“一定很痛吧，哥。”“不会再被打的。”“有我在呢。”

他转正身体，忽然探身，拇指和食指捏起，掐住镜中人脖子的部位。
“啊。”
“一定很漂亮。”

鸦羽一般的睫毛颤抖几下，他捏起领口深吸几次，缓步走向走廊深处。
推开门，在狭小的房间内，没有一件家具。
修长的指头点在墙面，顺着一张张照片滑过。他最终选了一张，驻足仰首，往耳朵眼塞上耳机。
悠扬的乐音声中，他沉沦在魇足的精神麻痹中。

这男人，真是对人的折磨。
“把你送上顶端。”
“享受人生吧，哥。”
作者有话要说: 啾咪宝们，俺动力大大 



8、笼中之鸟.
傅竹疏的动作很快。
即使情绪失控撂下话柄，也能迅速转移公众视线，把市场业绩柘展到新高度
除此之外就是上门堵莫慎远。

不难猜，这几天他应该也没少周游在名门闺秀身边分手之前，草慎远只知道上手术台和洗手做羞汤，从不知道傅竹疏是时间管理大师。
倒是讽刺可笑。

防止两人见面纠缠不清，他莫慎远干脆住朋友家。

离职来的很快。
“院长。”莫慎远推开门，站在办公桌前深深鞠躬。"希望我的离开没有给医院带来不便。"

院扶上眼镜头也不抬，“没有。祝你一帆风顺。"话里带着讽刺。

草慎远紧张得捏着小指。
以往从没觉得院长与他不合。按理说工作已经对接完成，见这模样，像辞职让他受了格外大的影响。

“院长，希望我们还是朋友。”

院长不置可否，没有一点再搭理的迹象。

本就鼻塞难受，莫慎远暗暗叹气，掐紧手心就想离开房间。
一个不起眼的东西让他停下脚步，倏地扭头看向沉默男子，问道:"傅……总来过?"

软座的角落凹陷处，陷着一根小巧的电子烟。
烟嘴裂了极其小的口子--傅竹疏喝多了酒摔的。这烟后来傅竹疏找了很久都未找到，这么算来，院长不是最近和傅竹疏见面的。

院长止住动作，慢悠悠抬头咧出个笑来，“器械供
货，	见见正常。"	
"是吗。"
莫慎远摇头，"我没有见过标着民复的任何设备。"

“既然走了就别再多问。"
“是我唐突了。”
"父亲憎恶任何医院非法资金流动。说起来，医院最近软硬件是好了很多。”
男子重重摔下眼镜，"别试图压我。"
“我只想知道该知道的。”
"……”院长吞吐半天，话说的像是自言自语:"你只需要清楚一件事。”
“有人不希望你在医院与女性过多接触。"“当然，男性也得少。"
莫慎远心里冒出些火。“他凭什么。"
怪不得他挂着单身的头衔，同事联谊聚会却很少叫

傅竹疏，真是想把他养成笼中雀。
要是一直呆在这个医院，这恋爱怕是也分不了。

院长不再多言，莫慎远最后警了眼那只电子烟，大步离开。

相比之下，新公司的入职就顺利很多一一除去巧的离谱，再次碰见的姜祁山。

这栋楼离医院很远，意味着脱离了傅竹疏的眼线，这让莫慎远有了些安全感。
等他将物品摆放在工位上时候，心里又浮现了截然不同的疑虑。
这发怵的怪异感，来自姜祁山。

即使对方忙碌穿梭于办公层，只是浅浅和他打了招呼，但总有挥之不去的控制感压盖过来，每当转身，就会有一双眼睛紧紧盯着。
那视线黏着后背，几乎灼伤刚刚愈合的鞭痕。很怪。

放下茶杯，莫慎远拘谨坐下，咳嗽一声问边上的人.“姜……先生在这里，是什么身份?"
"谁?"
“刚才过来的"

符元眯着眼，半天才想起来，"也许是技术顾问?不大清楚。"
“你也是新过来的吧。"
"也?"

“我。”符元神秘微笑，"被挖过来的。钞能力。"
莫慎远温和一笑。
倒是很久没和陌生人交际了
"啊抱歉抱歉。”
桌子被敲了几下，莫慎远抬眼看去，下一刻怀里就被塞了个文件。
“帮忙送一下，辛苦了。"
不等细问，组长踩着高跟噔噔离开。

符元合上电脑，“她忙的脚不沾地，别生气。下午没我带你过去。”
"好。"

两人前脚刚走，还带着学生气的年轻人就推开玻璃门，漫不经心地看向某个方向。
不在。
他的左手懒散按着圆珠笔，一下又一下，圆润的沉木珠子遮盖住拳击留下的擦伤。
明明是澄澈浅色的瞳仁，视线却凉的让人心里生寒

吵吵嚷嚷的平层忽地安静下来，等人离开才恢复吵

“这谁?""不认识。”

男组长大气也不敢出，俯身抖如筛糠，“您刚接手这
里	之前的项目没及时掐掉，也是凑巧让他去送了。"	
"下次不会再有这样的错误。"

"不。"
托腮陷入皮质沙发，他侧过头，露出深邃的眉眼，"让他去。
“想做什么，他就可以做什么。"

"作为弥补。"
"可不可以告诉我。"
“为什么有时候肺中间偏左的地方连着胃部，会抽搐发酸?"

组长愣神，一时连汗都忘了流，"生理性最好去医院看看，如果顺带头皮发麻，可能是见到了极其喜欢的东西。"
"啊。"
姜祁山拿出病历本，指头沿着向下，核查今天该通话的名单--他总是拿捏不住和人保持交流的频率，用日期记录，才是最轻松的。
唇勾着笑，他百无聊赖地说:"不大会吧。"

因为怕融不进新行业，莫慎远拿着报告，总有些畏

病来的突然，病毒只几个小时就蔓延到全身，太阳穴胀的发晕。

符元主动问询找路。莫慎远靠墙而站摇摇欲坠，呼吸烫着上唇，对噪音变得格外敏感。
办公层无人吵闹，身后的休息间却不断传来争吵声。这让莫慎远皱起眉头，只能捏住眉心保持平静。

办公层鸦雀无声，他扬起脑袋，确认牌子上写的是休息间。
在医院时候，没有同事会这样不顾及他人大声叫唤。

符元远远走来，扬手嘘声说了一句，似乎是喊莫慎远过去。

声音本就轻，瞬间被休息间男女嗓音压盖，任由莫慎远支起耳朵也听不清楚。
他冲动之下握住门把，“唰”地推开门，温润礼貌地瓮声说:“可以小声一点吗?"

因为低热带来触感延迟，不代表看不见会议厅剑拔弩张的画面。

脚陷入绵软的地毯中，精致华贵的会议厅内一片尴尬
之色。
一张大圆桌，三方人。
离门口最近的男子荡着椅子悠悠回头，微卷的发丝显得人忧郁温和。他扣子解了两颗，此时饶有趣味地扯起后角。

莫慎远吞咽一下，意识到眼前的正是姜家的风云人物，姜丛畔。
左边的几人面生，右边的却是不能更熟。

面色沉郁的男人挺拔而立，染了薄怒带着威压，似乎对这桩手到擒来的生意并不满意。
领头人物开会，自然是想怎么吵怎么吵。

民复的秘书畏畏缩缩，正被吃了火药的傅总吓得不轻，会议被中断，她更是心惊肉跳。正要小跑过去带人离开，接下来的一幕却叫她瞠目结舌--
条理清晰咄咄逼人的傅总摔下报告，瞬间偃旗息鼓阔步朝门口走去。
从他的脸上，竟然能看出些错愕和急切。那人是谁?
姜丛畔坐在原地，半天轻佻一笑。

莫慎远来不及跑走，就被拽着胳膊塞入了厕所隔间，

“咚”。
绷紧的胳膊拍在隔板，把莫慎远卡入狭小的空间。急
促的呼吸喷洒在额头，男人的唇躁动贴上眉毛。
莫慎远偏过脑袋，吸了吸鼻子故作镇静，"您可以让我出去吗?"
话不及说完，略糙的拇指用力压在下巴，轻松将他扭过去。
"嗯!"
滚烫的唇肆意碾压上来，裹挟着无法克制的怒气压抑，以及渴望
滑腻的触感擦过齿贝，草慎远心脏不由揪了下，心理性泛起些恶心。

牙齿猛地咬下，血腥味弥散开来，让低热发烫的口腔更为勾人。
推不开，莫慎远呜咽两声，卯足力气捶打拉扯，挣脱出来后扶着膝盖痛苦喘气。
他拽起袖口大力擦拭唇瓣，几乎要擦出血来。

眼角含泪，是熟悉的乖巧模样。此刻却带着傅竹疏难以置信的疏离厌恶。
"……慎远。"

没有碰上，因为对方迅速躲了开来。“我知道你逃到哪里去了。"刚说完傅竹疏就后悔了。
他清楚看见莫慎远的戒备，以及果然如此的表情。

"对不起，我只是关心你，不是想控制你。"
傅竹疏声音低哑，强行用蛮力将莫慎远搂入怀中，遍遍吻着他鬓角，“我再不会为了走捷径接触别的女性了。"
“回家吧，好想你。”

莫慎远痛苦地闽眼。
傅竹疏的气息太熟悉了，是他喜欢了多少年的味道心已经乏力逃避，可身体却无法撒谎。
"……松开我。”
"不松。"
“松开。"
"不。
“求你了，回家吧。”
“别和别人亲吻，做.爱，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傅总。"
“别让我们都难堪。”
“这话什么意思?"

莫慎远笑的苍白，“我的价值，只够你在电话里、在只有两个人的家里，或者在男厕所的隔间里，说爱我。"
"没有。"
“你甚至不会说爱我。"
“我爱你!"
傅竹疏大喊出声。
三个字出口，连他自己也颤了起来。
这句话，说出来竟然这么痛快。一切问题都有了答案，他就是该死的爱这个人。
“我爱你，求你，我爱你。"

换着胳膊的手在疯狂抖动，莫慎远垂下眼死死抿唇更是觉得过去是讽刺。
追了多少年的三个字，竟然等分开了才讨要到。“你当我是乞丐吗?”

淡若轻风的问句。傅竹疏心里慌乱，只能不断用力抱住莫慎远，仿佛只有一身力气能拉住他。
“不是，你不是乞丐，我爱你。"“回家吧好不好?"

“回家怎样?继续承受你的消极情绪，为你的悲伤焦躁感同身受，理解你的难处，包容你的事业，做你勤劳的妻子，是不是?"
"如果我没猜错，傅总。”
“你会收购我入职的这家公司吧。"
“让我直接从工作到生活都被你掌控，是吗。"做笼中鸟，做睁眼瞎。

傅竹疏沉默不语，唇线绷得极紧。默认了。
………一起去看看傅偌莺，姐姐想你，我们是一家人。

又是极度自我为中心的措辞。
明明可以反省错误道歉，偏要拿自己、拿傅偌莺的难处来卖惨。
莫慎远胸腔闷得难受，别过头说:"那是你姐姐。"“饶了自己。"“也饶了我吧。”

从前倾慕关切看着自己的人，此时咬着下唇，避他如蛇蝎。傅竹疏浑身发麻，只觉得呼吸都是冰的。
明明心里在呐喊，喊多说几句爱他求他回家，可惯性一样的自尊让傅竹疏闭口不语，只是死死擒住草慎远，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一些破绽。
一些还爱他的破绽。

"我不会后悔的。"
“我可以告诉你，等你哪一年愿意对外公开恋爱对象的时候，那人不会是我。"
纤长的睫毛抖动，看向傅竹疏时没有一丝心疼与犹豫。

男人摔门而去，隔间的门震的哐哐作响。

莫慎远嘴唇发白，很久才踏了出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新闻上优雅的贵公子，站在盟洗池前面对镜子，风度翩翩地擦干手，"嗨，你叫莫慎远。"

莫慎远迟钝地抬眼，经受对方一寸一寸的扫视。

"想看个有趣的东西吗?"
他把碎发撩到耳后，屈起腿卡上厕所门，从西装口袋掏出手机，举到莫慎远面前。

监控画面，私立医院地下停车场。
记者从远方走来，簇拥着姜丛畔。停车场的角落，高大挺拔的男子将另一人压在车上，发狠地扯他衣服、贴着吻他。

“少儿不宜。"姜丛畔收回手机，狡猾地抖抖西装、“别怕，打个招呼而已。”
“我想说的东西，可多了去了。"

视线已经晕的打转，莫慎远盯着姜丛畔。
他看着对方一启一合的嘴，心里厌恶更深，“随便。可不可以别烦我，拜托。"
这样的视频流出去，除了让莫洋河气愤，莫慎远想不到别的坏处。
他就想换个地方从头开始，为什么这么难。

"你和姜祁山走的近呢，什么情况?告诉我呗。"

莫慎远往左姜丛畔就往左，压根没放他走的意思。

"你知道吗，他反社会，就爱看人痛苦，他不是正常人。你和他玩儿，你那不找死吗?"

"和我说这些干什么?"

“你不是喜欢男人吗?"

"我和他是朋友。"莫慎远皱起眉，脑袋再混，他也能发现异样。
姜祁山和姜丛畔共同出现的频率高了点，听语气，姜丛畔还对他怨气颇深。
“我的意思是，和我试试?"
姜丛畔弯起桃花眼，撩起上衣露出腹肌来，“我身材不比姓傅的差，还年轻。"

被冒犯到，加上口腔还残留着被舌尖刮挠的触感，莫慎远捂嘴干呕，焦躁地一把把姜丛畔拉开，说话时还不忘保持礼仪，“符元在等我，抱歉失陪了。"

“切。”
努着嘴松开衣服，姜丛畔转过身想看男人离开背影。散漫的视线瞬间凝住，对上两只沉静如水的浅咖眸
子。
“啪。"
小小的泡泡糖炸开，粘在对方淡色的薄唇上。
缓慢的脚从阴影迈出，每近一步，姜丛畔就退后一步
“咔。”门被锁上。

轻微的一串咔哒声，姜丛畔可以分辨出，那是姜祁山指关节的响声。

	 	 	
“自命清高的装逼男，书呆子，谁管他回不回姜家。’”

意识到聊天记录被读出来，姜丛畔壮胆喊:“你别再他妈入侵我手机!”
说完他愣住，迅速掏出手机检查，果然没了视频痕迹。
“疯狗，晦气。”
“那个。”

姜祁山一开口，姜丛畔顿时闭嘴，冷汗顺着鬓角流
下。

“如果你不想被回收勃.起的能力，请学会讲礼貌。"“答应我。骚狐狸。”

戳到痛点，姜丛畔冷汗涔涔反击:“你才是吧，变态。”
“怎么，看到你'哥’就兴奋了吗。"

“对。”
他咀嚼着苹果味泡泡糖，冷静地淡淡看向姜丛畔的喉结。
“要不哑了吧。”
“应该不会很痛的。”

等姜祁山离开姜从畔还未回神，他的脚粘在地上，如
临冰窖。
这疯狗是认真的。

莫慎远是在大厦底下找到的符元。
阳光透过玻璃，对方举着本子，正在为一位俏丽优雅的女性解释问题。
那姑娘生的端庄，倒是有些眼熟。

“哥!”
莫慎远恍然回头，随后嘴里被塞了颗糖果。“你……”怎么走到哪出现在哪。
这让他有种，还没从笼子里飞出去的错觉。

糖还没化完，鼻塞咽痛，莫慎远感到一阵天旋地转随后昏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ご啵唧Wonly,	



9、深陷泥潭 ...
消毒水的气味很重，莫慎远瞬间明白了身处哪里。病床被褥很软，是私立医院，病房内只有两张床。

他缓慢地睁眼，低血糖的症状已经消减下去。

男孩理直气壮的声音吸引注意，莫慎远偏过头，十来岁的孩子坐在床边，毫不退让地和母亲喊道
“我真不记得了!"
倔强说完，他又软了声音说:"妈，我想吃桂花糕……”
他母亲气得直喘气，最后无耐走出病房。

待人离开，男孩立马变了表情。
接收到视线，他扭头看向莫慎远，得意洋洋说:"大人就是麻烦。"
“追根究底非要讨个说法。"
“得，只要我装傻死不承认，再卖卖惨，不啥事儿没有么。"

草慎远虚弱撑坐起来，手上还在吊盐水。他似有触动，浅笑说:“这么好用吗?"

"好用。装失忆最方便了。"
“懒得吵就装疯装失忆。就当重新投了次胎，连你自己都信了，别人还能不信?”
一副油盐不进的嚣张模样

十来岁就这样，莫慎远想到了过去的姜祁山。
那时候的他总是脏兮兮的，戒备警惕，对恶性玩笑毫无愧疚感。
想到这，莫慎远咳嗽几声，没有找到姜祁山的身影。

从刚开始后背就被硌着，他拱起腰摩挲一阵，拿出个圆润小巧的机器。
是被姜祁山改造过的接收器。
原本做是想给傅偌莺图个便利，让她独自在家时解解闷，结果不仅没送出去，还被傅竹疏冷眼相对。

桂瓶还有一半，草慎远闲着无事拿过手机，打开蓝牙连上机器。
接收器连上某个频道，发出极轻的电流声。

莫慎远把耳朵贴过去--他听到了姜祁山的声音。这东西没有接收手机信号的功能，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姜祁山做了个一模一样的接收器，还随身带着。
就像对讲机。
“果然聪明。"
莫慎远抿唇微笑，刚想关掉，笑夏然而止。

"把信息打包发给姜仁合。"
“此外。把他指纹录入，更改他的访问权限。"
淡若温水的沉静声音，机器里听着，不参杂情绪显得残酷无情。

姜仁合，龙头药企的真正操盘者，年近七十，对家族产业却没有丝毫放手的意思。
“他”是谁。

姜仁合，姜丛畔，以及，姜祁山。再模糊的信息此刻也足够明显。

莫慎远倏然关了机器，劫后余生一般大口喘气。
他斜靠着枕头，脑袋胀的发痛，刚刚清醒的大脑再次混沌起来。

打碎窗户来吸引老师注意的叛逆孩童，李棉歆口中优秀到不可及的教授，满身伤痕，把他从禁闭室带出去的姜
祁山。
画面闪现在眼前。

所以姜祁山口中“怀孕出轨”的父亲，也许就是姜启

关系已经清清楚楚摆在眼前，
姜祁山和姜丛畔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不愿意涉足医药，回到姜家的真公子。

或许是被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欺骗，他才会对如此清晰的提示视而不见，变得迟钝憨傻。

一只手拍在后背，莫慎远反射性挥开，浑身发抖扬起下巴，嘴唇更加苍白。

“哥?"帽檐压着发丝，姜祁山垂下眼，睡仁浸着亮光，直勾勾看向莫慎远。

喉咙火辣辣的干，莫慎远逃避注视沉默许久。他不知如何面对。
仔细想来，姜祁山除了不够坦诚，确实是没做过越界的事情。可他心里就是觉得怪，跨不出去，没法不心怀芥蒂。

光线被遮挡住，皂香味儿一晃而过，姜祁山又走到这这次干脆俯身看向莫慎远的脸，"怎么了?难受吗。"

无处可逃，莫慎远紧张屏住呼吸，半天才找回风度说:"……只是有些意外的事情发生。”

突起的指关节点在下巴，把莫慎远脑袋蹭过来“那哥怎么不看我?"
他贴近一分，神色淡的没有一丝波痕，胳膊撑开，身体几乎把瑟缩的莫慎远藏在里面。

草慎远松开眉头，说:"只是猜到些事情。也许本身你不想说，我理解你，是我逾越了。"
"不用。"
“别理解别人。"
“哥做自己，怎么开心怎么来。"
姜祁山直起身，"这才是我希望的。""我去给哥拿水。"

"……好。”
莫慎远坐回去，硬扯的笑淡了下去。理解。
傅竹疏只知道喊他理解。
想到这，莫慎远报复性地敲敲脑壳。又想他干什么，纯属精神内耗。

医院走廊。

"真意外。”颀长端正的男子随意坐下，压低帽檐塞上耳机，咧开个意味不明的笑。
他端缩着肩部，兴奋到浑身发额。“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强行克制住亢奋，姜祁山拨通亲生母亲的电话。既然知道了，就将错就错吧。
他的饵多的是，一池子的鱼随时都能被利用。只要能消除哥的戒心，怎么都行。

*

下车前，傅竹疏看着副驾驶愣神一瞬。

闵可清揶揄的问句回响在耳边。
她问他是不是陷入恋爱，不然怎么会调整好副驾驶的座位。

心脏猛抽痛，傅竹疏用力攥住方向盘，重重后倾，把后脑勺往椅背上砸。
不对外公开恋情的原因很多--
不想让自己被捆死，不想冒着事业受阻的风险，不想让莫慎远觉得吃死了他。

在闵可清面前否认恋情，不仅是因为以上原因，其中还带着他自己也说不清的心情。
似乎只要说自己恋爱了，这位帮助自己颇多，还救了他命的女孩就会自此和他保持距离。

曾经莫慎远也吃醋过许多次，每次都被"救命恩人"四个字搪塞过去。
到后来，莫慎远倦了，傅竹疏也烦了。

他处理不好和两人的关系。
每一个人于他而言都不可或缺，傅竹疏不希望因为爱情影响和身边人的关系。
他不想失去任何拥有的东西。何况是将他拉出泥潭的闵可清。

扪心自问，就是自私罢了。

"真有那么重要吗?"傅竹疏望天。“如果，可清没有救过我。"“现在会是什么样的。"

出于隐秘性考虑，傅偌莺住在位于富人区一处公寓。

傅竹疏换下鞋，在画室找到了人。
她身着长裙，披发赤脚站在床边，面无表情地看向楼

窗被焊死，没有任何被打开的可能。

"姐姐。"

听到声音，女人缓慢回头，眼中黯淡无光，木楞说:“小远没来吗?”

傅竹疏俯身捡起身份证，"他再也不来了。"

“为什么?"
“我就说!”傅偌莺坐在画板前，愤愤说:"他每次来都在收拾屋子，他，他早该烦了!"
“只有你好吃懒做坐在那里!"
"你眼疼和他有关系吗?我是你姐，不是小远的姐!"

傅竹疏没有回声。

手心躺着很久以前的身份证。那时候的傅偌莺还叫傅
裘湳。
带着爸爸急切生个儿子的愿望。
父亲工厂倒闭后傅偌莺退了学，前往刚开的有钱厂子打工--绝望的是，那厂子就是害爸妈下岗的罪料祸首。
在那里，傅偌莺经历最为黑暗的时光，精神创伤，自此戒备男人。
莫慎远是唯一的例外。

傅竹疏烦躁拧眉，“他没烦。我们不联系了而已。"

“为什么?”
"你不是喜欢他吗?”

"什么?"
傅竹疏恍然扭头，一拳砸在墙上，“什么。”

傅偌莺冷冰冰说:"不是吗?你喜欢他，他喜欢你。不然他给你做免费仆人吗?”
傅竹疏冲过去，"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他。"对莫慎远他都很少说喜欢，更别说是旁人。

"傻逼。"
“你纯傻逼!"她用方言骂道。

每骂一句，傅竹疏两眼就热一分。
某一刻，他忽然蹲下，好声好气说:"对，我是傻我爱他。"

傅偌莺冷眼旁观。

"你知道的，我嘴笨，我贪婪。可我也有苦处，明明只要再忍两三年，或者三四年，等我站稳脚跟我就能和他宣布关系!"
"可他说不爱了，我不信。""姐，我爱他。”
“他不搭理我，你帮我给他打个电话，好吗?"

傅偌莺摇头，“别让他给你做仆人了。”
“你不想他吗?"
“他做的蛋挞，你不想吃吗?”
"想。"
“那就让他来见见面。"
走的时候有多高傲，傅竹疏现在就有多卑微。思念一旦放开闸口，就怎么也收不住。

“你病了。”看向弟弟偏执，还自欺欺人的模样，傅偌莺笃定说。

用傅偌莺的手机打过去，莫慎远接的很快。

男人因为鼻塞带着鼻音，瓮声地说:“偌莺姐!”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到他似是撒娇的模样。
这人就是这样，在亲密的人面前就像团面，随便搓圆捏扁。

傅竹疏喉结滑动，强忍住说话冲动。
他捏紧拳头，眉头死死皱起。多久了，他没听过莫慎远这样温柔的嗓音。
悔爬上心脏，傅竹疏痛苦地捂住头。

“小远，最近忙吗?多泡泡脚，手腕要注意休息的。

对面短暂沉默，因为病毒变得敏感，竟然带着微弱哭腔说:"我会的!"
“等偌莺姐希望的时候，我去看看你。"

这和与傅竹疏说的狠话不同。
就在傅竹疏以为能勾起莫慎远回忆，制造机会让两人心平气和说话的时候，傅偌莺接下来的话让他面色发冷
“别来啦，照顾好自己。”
"等你结婚了，带着爱人一起来。”

挂断电话后，傅竹疏起身看向傅偌莺。他弄不明白姐姐的意思。

傅偌莺浅浅一笑，"你像个疯子。等他结婚了，再来看我也不迟。"
"砰!"
墙壁被凿出个坑，傅竹疏无法发泄地低吼，"为什么什么都不顺利!"
“因为你是傻逼。”
"没了他，你就是个只会工作的机器。"“别和他卖惨，他听着好累好累。"

"别说了!"
傅竹疏暴怒地摔上门，"收购，你猜对了莫慎远。"“这么小的企业，那我就收购。"

家静的房子，傅偌莺捡起画笔转向画板，喃喃说:“别去打扰别人啊，自私自利的傻逼。”

刚入职就因为发烧住院，莫慎远和主任通话道歉，意外的是对方态度好的过分，就差亲自送果篮过来。
至于姜祁山，削着苹果支支吾吾，说这两天家里出了些情况，所以才学校那边请了两天假
本还将信将疑，随着哐当一声门被甩开，他的话才被证实。

打扮艳丽的贵妇人仪态全失，声音在夜幕初降的医院格外刺耳。
“死小子，你别作妖行吗?不愿意回姜家你就死远点，隔三岔五使点小动作想干什么?"

姜启扬出轨对象愉换孩子的事情辱露，是因为高老新

姜老爷子一眼认出那是姜家孩子，心疼地把人接回来。
帮小三养了十几年孩子的她本以为寻回姜祁山，能就此把小三踩入泥里。
结果意外，姜启扬对姜丛畔溺爱依旧，倒是姜祁山这小子死也不肯回归本家。
这让她的身份地位被边缘化，在姜家只剩下尴尬。

人在逼急了的时候总是会失去理智。在莫慎远眼里，那就是个疯子。
甩着包一下一下往姜祁山脑袋上砸的疯子。

“你爸做空股票又怎样，赚的钱你分不到吗?他是你爸!你偏要去使绊子，他投资失败准有你掺一脚!混小子!"
“还跑到我这里耀武扬威呢啊?"“怎么不去死!"

姜祁山脸偏向一边，一言不发地承受怒气。
鸭舌帽早已掉落在地，发丝凌乱，侧脸被包的拉链拉出一道血痕。

莫慎远拔下针头，急忙去拉扯，"坐下来说，不要动粗。
他自己虚弱头晕的，哪里拉的住，手一松摔倒在地。姜祁山瞳仁偏过去，唇颤了下。
“滚开!"
女人优雅全无，眼里只有那敌人一样的亲儿子，“要么回来姜家，要么彻底消失!"
越说越气，她挥起手就要扇去。手腕被擒住，她愣怔住。
对方缓慢扭回头，轻轻说:"妈妈。""差不多可以了。"

只是两句话，她脚心发凉瞬间失去嚣张气焰，错愕地启唇闭唇，半晌说不出话。
再回过神，已经被半拉半拽带出病房。

莫慎远坐在冰凉的地面，不出多久，姜祁山就沉默回
来。
“出血了!”他急忙拉人坐下，想去找护士拿消毒棉球，刚要穿鞋走，衣角被指头勾住。
只有两人的病房里，莫慎远听到差祁山脆弱的声音，

“哥，见笑了。”“可不可以抱一下。”"好吗?"

莫慎远毫不犹豫地环住姜祁山的肩膀。对方死死搂着他腰，像是找寻到救命稻草。
姜家的经也不好念。是个可怜孩子。

因为病重需要挂几天盐水，莫慎远简单洗漱就躺回病床。
半梦半醒间，他听到姜祁山问:"可不可以一起睡?"哥。"
“我不敢回家。”

稀里糊涂的，莫慎远嘟囔一声挪挪坑，空出半个枕头来。

悄然陷入被褥，姜祁山耐心很足，等待对方呼吸均今了，才捏起耳塞，娴熟地放入莫慎远耳朵里。
月色下，纤长的手擦过男人腰侧。
他从背后以占有者的姿态拥抱着，唇贴上柔软的耳声音很小。
"你上钩了，哥，被我发现破绽了。"
“不可以心软的。"
“对我也不可以呢。”
	 	 	
半晌，他呼吸乱了半拍，轻手将人转了半圈，枕着胳膊紧盯熟睡的人，慢慢凑近，感受莫慎远发热的鼻息喷洒在自己唇缝。
“又开始酸了，我的心脏。”

他有强烈的冲动，那怪异的冲动直逼脑海，让身体行为不受控制。这是姜祁山厌恶的脱离感，可因为这感受来自莫慎远，反倒让他上瘾无比。

“哥。”
两人距离很近，就在姜祁山以为会看到天明时。肋骨被按了一下。
他看向胸口--莫慎远没什么安全感，两只手蜷缩在姜祁山肋骨处，慢悠悠地按、缩，再按，再缩。
像是在踩奶。

“真可爱。”
姜祁山痛苦地咬唇，忽然发狠向前，再次叼起莫慎远领口的衣服。
就放任自己的冲动好了。



10、圣女果吻 ...
莫慎远是责任与爱好能分得很清楚的人。
为了不辜负莫洋河一句“做个医生”，他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丢掉玩具，捧起晦淠的解剖学书籍。
他几乎将精力都奉献给了医院，上论坛学习编程只是微不足道的小爱好。

可离职后，爱好自此与责任融为一体
他可以不知疲倦地阅读学习，熬到深夜再离开大厦至于恋情，不在他的规划中。

午休完，莫慎远坐在办公桌前，沉浸于旁人难懂的书，以至于没听到一声声的呼唤。
等回过神他恍然惊醒，“怎么这么多人?"

一圈同事围在办公桌边，组长扬扬下巴说:"晚上联谊，去吗?"
"联……谊?"多陌生的词汇。

“姜教授也去。”符元劝说:"大家早都承认你能力了，不用怕赶不上成天看书。"

这企业算半个研究所，有N大的横向项目。暴露身份后，姜祁山也很坦诚地承认，这些项目都在他管理范围
内。
草慎远尴尬地说:"可是我……"“晚上要去接孩子。”
“孩子?"
原本倾慕神色的姑娘也愣怔住，结巴地问:"你不是单身吗?"
“离婚带两娃?"
她捂住嘴，不敢置信地后退。

莫慎远本要解释，谁知道一个个神情错愕，中途姜祁山还突然出现，直勾勾看着他。
越急嘴越笨，他急忙起身说:"我没离婚。”“也没结婚!"

结果就是下班后，莫慎远把朋友的孩子送回家，才姗姗来迟。

走入厢门时，已经摆了一桌的饭菜。

姜祁山边上坐了一人
从后背能看到他绷紧的唇线，以及女孩羞涩的浅笑。看着像在表白。

莫慎远了然，主动绕过桌子走到对侧，坐到符元边上。
衣服上还带着夏夜的燥热，他放下包，用纸巾拭去汗水，抱歉地笑说:"来晚了，不好意思。"
“喝就行。"
菜没吃两口，酒没少喝。符元就爱看文雅人醉酒，指着对面几瓶酒叨叨:"咱俩喝一杯。"

本想推辞，莫慎远思忖一会还是起身，探出手想把酒拿过来。

抬眼看去，姜祁山的不耐烦已经达到顶点。
他带着耳机，漫不经心地检查手机信息，对边上的频频示好视而不见。
等骨节分明的漂亮手腕晃入眼睛，他才掀起眼皮，晕开个无辜的笑，仿佛先前的寡言冷漠只是错觉。

莫慎远酒没拿到，手腕倒是一热，被纤长的手紧紧扣住。

因为诧异瞪圆眼的样子可爱的厉害。
对心口发酸抽痛已经习以为常，姜祁山皱着眉，明面上还是一副忧虑模样，"哥手又不舒服了吗?"
"我帮你捏会儿。"

话音刚落他毫不犹豫起身，给了组长一个视线，对方一言不发地就换了位置

长腿叉开，姜祁山将莫慎远的手放在自己膝盖，极其认真地揉捏。
像是在做什么物理实验。

组长酒还没咽下去，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吭声。捏?
姜祁山性子狠胆子大，平日对什么人都兴趣缺缺，说出这话总觉得怪异。

符元心大，哐当放下杯子，语不惊人死不休，“咱们为什么不和民复续约了?那是块肥鱼，油水多--”

话没说完，组长猛地起身打断。
去看姜祁山，依旧在兢兢业业为人按摩。
企业专攻云计算与大数据，尤其与各大药企与医疗器械公司合作紧密，不在任何家族纷争与市场竞争中站队。
可姜祁山来了就不一样了。所有与民复的合作都被中止。
更别说前些日子傅总不知发什么疯，纠纠缠缠要闹收购。虽说事情神不知鬼不觉被姜祁山压下去，但这让两者的关系更加微妙。

还没等组长想好措辞，符元顶了下莫慎远肩膀，说:"来这么长时间了，还习惯吗?"
“真牛，医生出来能做这些。"

莫慎远不置可否，看着手腕出神，这些天傅竹疏倒是没再出现。也是，估摸忙着飞黄腾达。

这副迟钝的样子，落在差祁山眼里就全然是另一个意

就跟回味旧情人一样。
他拇指富有技巧地揉捏，同时偏过头，嗓音淡淡的"说起来，李经理也联系了民复的人过来吧?"

组长愕然抬头，不清楚姜祁山卖什么药。

李经理颔首，"后续不再合作，想着顺道吃个散场饭来着。"

莫慎远垂下头，依旧不发一言。

说到民复，三两闲聊的人来了兴致。

“记得上次新闻吗?那傅总平时见着沉稳牛逼的，看着怎么像有狂躁症。"
好好的发布会，说发飙就发飙。

符元给莫慎远满上杯子，“估摸就是有。上次我和小莫去合资企送材料，整层楼都被他吓得不敢说话。”

“小莫?"莫慎远失笑。
发布会傅竹疏情绪失控的事情，他也弄不清楚缘由只能猜测，是因为他那位藏在心底的“救命恩人”

“说起来。"符元忽然问，"傅总和你认识?我见他把你拉走了。"

被按在隔间强吻的画面浮在眼前，莫慎远唇顿时发白，将手从姜祁山手心抽出来，掩盖心虚般端起杯子一口饮尽。
"……以前认识。"

笑意淡了下去，姜祁山后靠椅背。
手心残留的燥热暖意让他眷恋，可心里灼烧的酸意铺天盖地，让情绪稳定不下来。
他仰首看着天花板，深深吐息几次。

“傅总也没结婚吧。"

以为是在问自己，莫慎远极其干脆地摇头，"他怎么会结婚呢。"
带着讽刺意思。

"公共场合失去仪态的人。"
符元慢悠悠说:"要么是神经病。"“要么，是心理有些创伤。"
"创伤?"

许宁不屑说:“别跟我说，你觉得他能是美强惨。"
“美强惨是什么。"
许宁并不回答。
“我真佩服的人，是有创伤，还能压制的不留破绽的人。
“当然，这样的人挺恐怖。"

一来一回说了一圈八卦，只有莫慎远和姜祁山神情不大对。
莫慎远蜷缩指头，一言不发。
而姜祁山也沉默着，扬起下巴喝了今天第一杯酒。

许宁开了几瓶啤酒，"估计顶多来个小主任。傅总看着脾气大，不像会来这样闲聊场所。"

“闲聊?有多闲?"“玩游戏吗?"

都是躁动的单身年轻人，难免心思歪了，萌生制造肢体接触机会的想法。
“玩什么?"
“……国王?"
“俗。”
说着俗，眼睛却开始在桌上找扑克牌。


虽说隐隐期待，但还是得试探下姜教授态度，看人家乐意不乐意。

许宁看看温润无言的莫慎远，又看看他边上慵懒靠坐的姜祁山，直白问:“姜教授，您。"
"有老婆吗?"
要是有家室，在这里倒是不合适。

此言一出，众人视线都集中在姜祁山身上。

对方侧过身子单手托腮，抬手捻去莫慎远发顶的灰尘,“哥。”

“嗯?”莫慎远反射性地应声。

“我没老婆。"
语速并不慢，加上饮酒鼻音重了些，听着格外缝绻。自始至终眼睛就没离开过莫慎远，话仿佛也是说给他一人听。
“我没有老婆。"又说了一遍。
“知道了。"
莫慎远尴尬地偏开眼睛，竟然在曾经的学生面前不知所措。
“玩吧。"
转不开话题，他干干巴巴地说。

牌刚发了第一轮，包厢的门悄然拉开。

"刺激点，直接A和J隔着纸巾喂颗番茄。"“差不多得了……"

室外的热气随着男人跨入弥散进来，极富力量的手搭在墙壁，他不轻不重地把门闽上。

"傅总!"
李经理赶忙起身，站在卓然而立的男人面前说:"您请坐!"
她只收到指令联系民复的总裁秘书，可没想到傅竹疏会亲自过来。
谁料对方压根不施舍眼神，直接往长桌走去。

莫慎远盯着膝盖，心跳的砰砰快。事情发展好像超出了预期。

果不其然，傅竹疏自带威压，毫不避讳地站在莫慎远身后，拧着眉对符元说:"抱歉，换个座位。"
发号施令的语气，丝毫不在乎他人想法。

"啊傅总。”
一道凉凉的干净噪音响起，傅竹疏不耐地看过去，正撞入一对浅色的瞳仁。
“这里的牌已经发完了，不大方便换位置呢。"

“所以呢?"男人声音很沉，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出门前吃了药，不代表焦虑被压制下去。
只要莫慎远一天不回家，他的病就一天得不到医治，
“所以呢?"
莫慎远捏紧牌忽然起身，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说:“既然是陌生人，就别再靠近。"
说完，他恢复温柔礼貌的模样，"请傅总去对面吧不好意思了。"

傅竹疏危险地眯眼。

这让草慎远怀疑，下一秒傅竹疏就会强吻过来。
万幸的是，也许顾及太多商业伙伴在场，他暂时没有发作，依言走到对面坐下。
隔着桌子，灼热的视线温度不减，似乎要把莫慎远看出个洞来。

符元喝的高，完全没感受到空气里的火药味，大舌头喊:"傅总，您没老婆，那您有喜欢的人吗?"

在公众面前隐藏恋情隐藏惯了，傅竹疏几乎是条件反射否定，"没有。"
很快他又改口，语气里带了些慌乱，"有!"“我有。"
紧盯莫慎远，他屈指敲击桌面，软化了声音，“我在等他回家。"

“那您回家等她就是了。"见到傅竹疏就心里烦躁，莫慎远直接翻开手中的牌说:“我是J。"

一个女生满脸通红地举手，"我是A。"

话音刚落，长桌猛地一震，一只杯子坠落在地。几人视线挪回来时，另一张A被两指夹着，转向众人。
“我也是A。"

“咦，多发牌了吗?”组长满头大汗。
以为要重新发牌，其余人也露出失望的神色。

不希望扫兴，可目前的处境过于尴尬了。莫慎远犹豫片刻，保持着风度起身主动说:“怎么玩?"
“隔着纸巾喂小番茄……”李经理冷汗涔涔。

“我来吧。
长腿一跨，姜祁山轻轻跃起，倾身取了纸巾与小番茄。
坐回座位前，浅咖的瞳仁缓慢滑动，穿过额前散落的发丝，淡淡地看着傅竹疏。

随后，他转过身靠近莫慎远，单手撑住椅背，弓背凑在莫慎远耳边轻声说:"哥，别怕。"

隔着纸巾本没多大事，被这么一说莫慎远倒紧张起

他下巴就被托住扬起头，视线里，姜祁山轻轻启唇脖颈拉出弧线，随后将柔软的纸巾置放在唇上。
那枚小番茄，摇摇欲坠地叼在口中。

姜祁山骨架不小，一手撑椅背，一手撑桌，似是将莫慎远圈入臂弯中，而坐着的男人俊朗无比，仰头的样子像是在索吻。
这样的画面叫包厢沉默一片。总觉得，很色气。

傅竹疏视线很冷。
但他清楚，他没立场跳出来中断游戏。

真想没收莫慎远的钱财，阻碍他的交友，将他锁在家里
这样，没了恼人的感情纠缠，也不用再去在爱口口业里强做选择。

只分神片刻，边上传来吸气声--
莫慎远露出喉结，鼻尖正贴着姜祁山的，隔着柔软薄薄的面巾纸，那枚艳红的水果滑入他的口中。
微凉，带着酸甜的气息。
纸的对面，男性的温度传递过来，也许，唇瓣就似贴非贴地靠着。

莫慎远能感受到，姜祁山呼吸快了几分。

电流滋滋。
敞亮的包厢陷入黑暗。

就在莫慎远咬破番茄要退开时，压迫感扑面而来而来，唇瓣被擦得发麻，那张纸悄然坠落。
“砰!"
烟花在脑海炸开，陌生、柔软的唇瓣因为惯性，压在了他的唇上。
番茄汁水浸的湿润的唇很滑，让莫慎远分不清唇瓣的湿濡来自哪里。

也许是姜祁山手腕的念珠木香，也许是属于青年人独有的清新味道，此刻严丝合缝地包裹过来，细细密密。
莫慎远猛然回神，后仰脑袋想离开，姜祁山却也闷哼一声，似是没站稳，失去平衡往前倒去，手正撑在莫慎远臀后的椅子上。
舌尖擦过了唇缝。“唔!"
"啪。"
光线重新回到房间。

他们看到姜祁山站在原地，咬着下唇痛苦地急促呼吸，一副濒死的模样，眼里却浸了湿润的波光，
就在摸不着头脑的时刻，一串刺耳的哐当声传来。

一直面色不虞的傅总如同发狠的凶兽，用力踹开椅子，阔步走到姜祁山面前，疯了一样使劲把他压到墙上。
"你他妈干吗!"

姜祁山后脑勺被墙壁撞得生疼。
他不在乎，脖子青筋爆起，呼吸不稳地瞥了眼傅竹

随后咧开嘴，凑到他的耳边，蠕动嘴唇说:"小番茄很甜。"
“哥哥。"
“真的很可爱。”

傅竹疏目眦欲裂。
在那一瞬间，他终于清楚，那位藏得严严实实，耀武扬威的第三者是谁了。
作者有话要说:	莫仔:你没老婆还告诉我，我真的栓	




11、雄性竞争 ...
莫慎远的思维被无限拉长，周边的一切都慢了下来。男人暴怒的吼声、同事匆匆劝架声，以及服务员慌乱脚步声。
唇上残留的摩擦感挥之不去，那些声音混杂在一起让他晕眩难受。
他试图劝说自己，这不是吻，
姜祁山不是故意的，一切都是意外。只是游戏，出了乌龙的游戏。

“砰!"
椅子倒下去，莫慎远惊醒站起，钻过围绕的同事拉住傅竹疏，“你又干什么!"

全场唯一没喝酒的，却是最疯的。
手攥得青筋暴起，将姜祁山嵌压入墙里。
自那次发布会发飙开始，傅总就时常失控，这是行业人都感到奇怪的事情。
事业有成沉稳无比的人，好好的怎么就变了个性子。

怪归怪，架还是要劝。
就是傅竹疏肩宽健硕，又怒气冲天，没人真的敢动手拉。
除了莫慎远。
组长本想让莫慎远别去参和。别人不知道，他可清楚的很。
姜祁山看着年纪小，实际上揍人那狠劲儿能叫人胆寒。傅总在他手下，还真不能占到上风。

陷入怒气的男人理智全无，几乎使出手骨断裂的气势向前挥去，姜祁山微微侧头，拳风擦过，墙壁倏地裂开，
视线落在傅竹疏盼上，他挑衅般勾出个浅笑。

不留一分喘息的机会，傅竹疏太阳穴突突跳，攥住姜祁山领口将人拽到桌边，想将他磕在桌面压住，
气急败坏的样子让人怀疑，他下一秒就会挥起酒瓶。

姜祁山面色如常，轻巧地避开，屈肘只磕碰一下，傅竹疏整条手臂发麻，狼狈松手
不动如山的模样，怎么看怎么不屑。
果不其然，男人更加抓狂，丢下西装外套就要再次冲上去。

就在剑拔弩张，火药弥漫的时候一-“别烦了!"
莫慎远一步步走向傅竹疏，“为什么要闹?”“这是我们的聚会。”"您为什么要闹?"

没右拍着羊级小的意用没有护着姜祁山的意思，单纯对闹剧感到疲惫，对宣誓占有、吃醋发狂的傅竹疏感到乏累。

短短几句话，本还嚣张狂躁的人顿时安静，看向莫慎远，声音带了哑，“……我。”
"你什么?你不该。”“出去聊聊。"
近乎无情的语气叫傅竹疏浑身凉透，木偶一般捡起外套，顺从地跟在莫慎远身后。

服务员早打开了包厢门，走廊人影攒动。
几个人端着相机猛拍。
有了今晚的闹剧做新闻，民复的总裁又该因为情绪失控被推到风口浪尖。
傅竹疏阴沉可怖，踏出门时低吼一句，"滚。"记者顿时散了干净。

组长被今晚的事情弄得摸不着头脑。处处都透露着不对劲
只是吃顿饭，傅竹疏竟然会亲自来。无故掀桌子发火不算什么，重要的是隔壁包厢有新闻社的人，会把这一切记录下来。
一切被算的正好。
把舆论向"民复总裁存在精神问题”上引导。

他看向姜祁山。
对方细细嗅着指头，随后触碰下唇，魇足之下，第一次露出不耐的神情。
皱着眉，烦躁地踱步。

走廊深处，高大男人克制住怒意，蜷起肩膀垂着头竟然有些蔫了的狼现意味。

莫慎远捏着眉心，“你来这干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在。"
"他他妈的亲你。"傅竹疏抓狂地抬起头，用拇指使劲擦过莫慎远下唇，“他是谁?”
"只是游戏。"
看傅竹疏这样，显然姜祁山是姜家孩子的事情，还是个被藏匿的秘密。

"只是游戏会贴那么近吗!"
莫慎远!你对谁都一样好，流浪汉对你摆摆手你都能把钱全送了，谁不会有歪心思?你到底懂不懂，没人他妈的不会被你吸引!"
"男人才是最懂男人的。我不知道你受了什么蛊惑
被他下了什么药。那小子看着就别有所图	心术不正!	
“图什么?”莫慎远摇头，"你没有图什么才靠近我吗?"
“如果有问题，我会远离的。”

"我必须掰倒姜启扬，这是我的使命。"
"但我发誓，我对你的爱不假。从莫邬那里拿的报告白纸黑字写在那，如果你能消气，你现在就可以录音，我他妈可以去自首，去坐牢!”
"什么时候?"
草慎远缓慢抬头，"如果我们还是情侣，你会什么时候公开?"
“如果这是犯罪，你说愿意去投案坐牢，你会什么时候去?"
“是等你的"救命恩人"结婚以后。"“还是你的事业拓展到全球?”
别开玩笑了可以吗?真的拜托你。"语速越来越快，豆子一样倒了出来。“别再出现了，我想重新开始。"

他喘不过气。
脱下白大褂，面临的不仅是被市场淘汰的压力，心里更是憋着一口气，一口告诉莫洋河，他不做医生也能成功的气。

傅竹疏瞬间慌神，手忙脚乱地说:"别哭，求你别哭。"
“我受不了你哭，真的。”"过来。"
再怎么乱了阵脚，傅竹疏也顾虑被人发现这处，拉着莫慎远想把他带走，结果对方压根不乐意，倔强地偏过
头。
"我认识他比认识你还早。谁在平他是不是别有所图，我只知道一件事。”
“就是你自私到了极点!”

"慎远!"顾不上遮掩声音，傅竹疏心里有个声音说着。
快带他回去，越晚，莫慎远就会跑的越远。他迫切地擒住莫慎远肩膀，"别气我。"
"我就是自私。我不该对你的爱好不屑一顾，也不该只在乎自己的腿和疲惫。"
“一切都来得及，"
"我的能力足够你幸福。别浪费时间在默默无闻的小子身上，你永远值得最好的。"

“你有多好?"“傅竹疏。”
莫慎远揩去脸上的眼泪，"你是不是觉得你牺牲特大?
“自尊心那么强的人，甘愿为我做下面那个。"
“……"
“这是我愿意的。"
傅竹疏几乎是在祈求莫慎远松口，“我想你回家。""太后悔了，慎远。”他深深叹气，偏执的模样略让人瑟缩，"家里差你，我已经很久没有睡好。"
“姐姐的身体也不好，最近空了我都在照顾她，才没有当面找你道歉。”
“明天是你的生日，我想陪你。"“给你按按手腕。"
讽刺的厉害。
莫慎远恍若未闻。
“明天。"
“不是民复组织的晚宴吗?"
一道微凉的声音响起，打破了两人怪异的气氛。

在莫慎远面前讨好示弱的傅竹疏，瞬间变回暴躁模样，转过身面色不虞地说:“哪位?"
打扮年轻朝气，与老练商人截然不同，

“傅总不必纠结我是哪位。"
他随意报出一个名字，随后悠哉看向傅竹疏，“听说差丛畔也想要这个系统，如果傅总想竞标成功，还需要多做准备呢。"

傅竹疏眯起眼。“你几岁。”
“二十四。"
“成年了。”
	 	 	

姜祁山浅笑，“不然呢?"

“我看你打扮幼稚，以为还在上学。”傅竹疏抬起手，指尖从发缝擦过，视线格外犀利尖锐:

“和亲密的朋友，和哥一起吃饭，总不该穿西装吧?"说着，不动神色地把莫慎远藏到身后。

低气压笼罩下来，无形的火花进发在半空，

“投标事情不需要外人操心。慎远不胜酒力，我带他回去我家。”

“可哥对气味敏感，傅总的西装上沾染女香，哥闻了或许会头晕。”

傅竹疏视线更冷
真他妈哪壶不开提哪壶，
本来没什么事，碰巧蹭上了而已，从姜祁山嘴里说出来硬生生变成他偷吃的渣滓，
“你很眼熟。”他忽然冷笑，"那天就是你，怎么，早有预谋了吗?"
他和莫慎远关系的恶化，就是从那张名片开始的。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还能预谋什么?"
姜祁山耸耸肩，无所谓的表情仿佛在说:你才是预谋的那位。

两人一来一回说个没完，在动手打架的边缘反复试探，偏要用语言争个输赢。
在莫慎远面前争个输赢:
证明自己才是占了上风的那一个:

插不上嘴，莫慎远干脆靠着墙发呆:
等烦了，他忽然站直，一个也不搭理，拢紧衣服直接
往楼下走。
任由傅竹疏怎么急切呼喊，他也不给一个眼神。

不知道姜祁山做了什么，万幸傅竹疏没有再跟上，
走在繁华街头，莫慎远逆流而行，口腔里还残留着小
番茄的清甜。
思绪戛然而止。
“莫先生?”
“嗯?”
学生打扮的几人从店里跑出来，挤过人群冲到莫慎远边上。

“我，邱泽林!”

李羌羌语塞，胡乱瞪他一眼，随后刻意放轻声音--莫慎远刚结束支教那个月，她的噪子就因为生病坏了。
“莫老师，记得我吗?我是姜祁山隔壁班的，现在在 N大读书。”

“有印象!”
莫慎远恍然大悟，"你们……是你那天在会所做物理实验的?”

“噗。”邱泽林捂嘴憋笑，腹诽姜祁山这谎言真是拙劣可笑。

但也奇怪，他们本来觉得莫慎远只是个运气好，会弄弄器械的普通医生，结果他这些天做出的东西，可能旁人一两年才能研究出来
最让人诧异的是姜祁山。
邱泽林以为他是实验室泡的无聊，才玩心大起逗弄这位医生。可即使姜祁山隐藏的多好，他们都能察觉到，他已经进入了迷恋沉浸的状态:

没事的时候就盯着件衣服闻，后面觉得不方便，又亲自调香，把办公桌喷得尽是苹果花香气。
用最坦然的神情，做最变态的事儿。
邱泽林吸吸鼻子，果然在莫慎远衣服上闻到了相同味道。

"我们是一个团队的，给姜教授打工。"

一个个笑意盎然看着他，莫慎远放松一些，本想多说几句，姜祁山不知何时追了上来.
他对李羌羌颔首，招呼都懒得打，紧紧跟着莫慎远离
开。
那副模样，和几人印象里懒散凶恶的姜祁山截然不同。
有人咂舌，“怪了，姜教授晚上连实验室也不去了。"

“这多好。”
“从良了，金盆洗手了，不再多管商业竞争了。挺好，求他别再处处钓鱼煽风点火，闹得世界乱成一团。"邱泽林长长吐气，“我真是受够了整理那些商人的资料。"

李羌羌嘲讽笑他，“姜祁山，就不可能从良。"“除非他自己把绳子放别人手里，甘愿做家犬。”

8

“哥。”姜祁山去拉他，“等等我。”没拉着。

“你知道你有多厉害吗?"“傅总和哥关系不怎样吧?"
“我很期待，等他发现他竞标的系统来自哥，会是什么表情。”

“……我设计的那个?”
“对。”

姜祁山毫无芥蒂，揽过莫慎远的肩膀摇晃几下，"哥真的很有天赋。”
“我们在一起，会做到很多事情。"
“在一起”三个字刻意拉长，多了几分暧昧。

气氛不对，莫慎远抿着唇停止说话，两手揣在兜里，闷头往前走。

“等下!”
姜祁山匆匆追上，赶超了一米背过身后退走，偏要看着莫慎远的脸说话。
“再也不想对哥撒谎了。"
“我是故意的。”
作者有话要说:	咱就是喜欢雄竞受宠攻(x	
考试去了，今天瘦点，等俺回来肥肥，爱你萌(*°▽°*)



12、生日快乐 ...
“砰。
车门被重重甩上。
咬着后槽牙，傅竹疏按下车窗，搭在车门烦躁地掐烟，缭绕中，英挺的眉毛死死拧起。

半晌，他侧过身取出酒精喷雾，对着副驾驶上下酒了个遍。
“真脏。"
顺道载过几位男女，这让他心生不适，
丢下喷雾，傅竹疏靠着椅背，尼古丁也无法解闷。

莫慎远变了很多。
没多少天，就变了个模样。
依旧温雅内敛，优雅里带点令傅竹疏沉迷的性感劲
儿。
但傅竹疏恍然发现，莫慎远的神情变得鲜活了，会气愤脸红，会厌恶掉泪。
不再用所有的力气体贴他，把家收拾的井井有条。只是碰下手都会戒备。

爱和不爱只差一秒吗，他不明白。
“我真贱。”
指尖轻点，烟灰坠落，他在烟雾中眯着眼，薄唇轻轻触碰，语气很淡，"但我真爱你。"
“莫慎远。"

过早接触社会黑暗，他自小就给自己上了盔甲。傅竹疏一直以为，能让他放下伪装的人，有傅偌莺，有莫慎远，也有闵可清。
可最近，他的脑海里只有莫慎远。
这是比尼古丁更让人痛苦的戒断反应，

一根烟燃尽，他掏出手机，看清号码尽力放柔声线一-最近时常情绪暴走，吓到对方很多次。

"可清，这么晚不休息吗?"
“刚加班结束。领导说了，明儿的会议我去参加，所以咱俩明天能见到。"

“……嗯。”
“怎么?有心事儿吗?"
"是不是最近活动太多，没休息好?"

傅竹疏眉头更紧，旋即刻意放松下来。他不信，只有莫慎远能让他平静。
“现在可以去找你吗?最近心情是不大好。

*

“故意什么?"莫慎远抬起眼。
姜祁山顿住脚，脚尖离莫慎远一米远距离。他抿着唇角，眼底散着路灯细碎的光。“哥。”
“我是故意亲你的。”
咔。
莫慎远脑中的弦断了个彻底，他收回视线，加快脚步离开。
走到中途发现车没开走，又倏地转身，闷头原路返回。

燥热的夏风擦过后瓣，蹭着唇缝与吐息混杂在一起小番茄，陌生的气息温度。鼻尖被抵住，仰首双唇相碰的柔软触感。
一切原本都像是幻想，此刻姜祁山却一字一句说它是真的。
荒谬。

口袋的车钥匙被捏的很紧，身后人亦步亦趋地紧随。"对不起。”
莫慎远不说话，走的更快。

"我……从来没吻过谁。"
“我不知道接吻是什么样的感觉。贴的很近，哥的味道我真的很喜欢，所以才拿掉了纸巾。"
“真的对不起!哥很重要，我不想你不高兴。"

猛地停下，莫慎远转过身，抓狂地捉住姜祁山手臂“你知道接吻代表什么吗?"
迷茫的模样装不出来，看得出，差祁山是真不懂情
爱。
他松开手，“如果你是好奇，我可以接受你的道歉。前提是你从此明白，接吻对于异性甚至同性来说，是亲密的行为，不是对谁都可以做的。"

"不是。"
姜祁山摇头，反捉住莫慎远的肩膀，“我想和你亲

“很想。"

……可以亲密，但不可以是这样的方式。”

“哥。"
在莫慎远深陷思绪变得戒备前，姜祁山忽然拉住莫慎远的手，紧紧盯着他的脸，“作为道歉，我带哥兜风，好不?"
“很刺激的。"
“可以忘掉所有不高兴的事情。"

姜祁山说的没错。
在暴雨夜飙速的摩托上，莫慎远做出了这辈子最冒险的决定。
离职、分手。
孤注一掷，全凭心意。
“……走。”

等上了车他才意识到不对劲。姜祁山喝酒了。
"喂!"
刚喊出一个字，嗡的一声，车子猛地冲了出去，拉出一道疾驰的幻影。

"夹紧我!抱着我!"隔着头盔闷闷的叮嘱。

莫慎远别扭尴尬，最终屈服于被用出去的可能，抿着唇倾身，小心翼翼地把重量压在姜祁山背上。

对方似乎是不满意，车子速度一快再快。
快到莫慎远反射性夹紧腿根，颤抖的手圈着姜祁山腰
部	紧紧扣住。	

在略过的风景之中，一切繁华都只短暂停留。沉默下，莫慎远静静看着。
在那时候，他的心脏再次不受控制地加速。

傅竹疏能神不知鬼不觉买通院长，让他监视自己的交友圈，别人就能。
也许是不死心的傅竹疏，也许是控制欲极强的莫洋河。
他的边上也许还会出现难以察觉的眼线。如果……去深造，会不会是足够好的选择。

轮胎发出一串刺啦摩擦声，莫慎远收回思绪，站在山脚下拔下头盔，轻轻问:
“这是哪里?"
"是山。"
“我的意思是。""来这里做什么?"

姜祁山甩着车钥匙，理直气壮道:“爬山。"
“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晚上十一点。"
“十一点该做什么?”
“爬山。"
不等人多说，姜祁山反手把手电筒插入口袋，随后动作利索地揽过莫慎远肩膀，把他带向上坡路。
"走吧哥。"“会很漂亮。"“你会喜欢的。”

年轻人的胳膊并不粗壮，却又硬又有力，压在启膀上，连带着心都闷起来。
莫慎远灵巧地脱开，对这样的表述感到莫名。

"……你谈恋爱了吗?"踏上上山台阶，借着手电的灯光，他忽然问。
"没有过。"

不是没有，是没有过。
“你年轻有为，没有接触到合适的吗?"

"我只喜欢研究。"“研究我喜欢的。"
末了，姜祁山轻声补充，“喜欢的实验项目。"一个拙劣的补丁。

他一向是个随心所欲，只凭本能行事的人。享受别人乞求受折磨的神情，摧毁也好，引起几方战争也好，他不在乎。
能短暂欣赏别人的痛苦不安，已经足够。

可碰上莫慎远，姜祁山意识到，他想永远接触这个	 	 	
人，前提就是，把自己的行为惯性全部打碎。
不越轨，不虚与委蛇，不暗中操控，
他在哥面前表现的形象，必须是正面的。

受着怪异情绪的影响，他也只想让莫慎远自由肆意活下去。
踩着他也行。

“没有喜欢过的女孩吗?”

“喜欢?"“啊……”

莫慎远侧过头，对方烦躁地扯着头发，半天才凑到莫慎远耳边说:“没有。”
“以后也不会有。”
"为什么?"

“因为我想研究我喜欢的。”

不知是顾左右而言他刻意避开话题，还是属于研究员怪异的脑回路。
莫慎远收回视线，耳朵被吐息吹的发痒。

上坡路很长，夜晚他们倒不是孑然二人，不少人紧随其后。

运动的少，莫慎远几乎是撑着一口气坚持爬上去。热汗贴着鬓角，呼吸比夏风更热。
登上平台的那一瞬，他俯身撑住膝盖，缺氧地喘气。

本就浑身发汗，后背温热覆盖，一件带着温度的外套披了上来。

莫慎远抬起头。

“别着凉。"
对方已经缓步离开原地，走向山顶平台边缘。

索道停车场边，帐篷驻扎，山顶温度低了很多，短袖年轻人站在围栏前，发丝拂动，手随意地插入口袋

莫慎远平息了喘息，果然感觉到有些冷。他捏紧外套，避开帐篷走过去。

整个城市的风景都在眼底。
暗色云雾笼罩着，城市的灯光星星点点，确实很漂亮。

他单手扯住衣服，试图脱下还给姜祁山手背一热。

对方侧身，五指微微向里蜷起，像是极富占有欲地攥住莫慎远的手。他的眉眼在暗夜中看不真切，嗓音带着安抚，“穿着，我不冷。”
“哥，现在几点了?”

莫慎远一愣，按亮手机，随后抬起头，"十一点五十九。
“二十三点五十九分零四十七秒。”

心跳开始加速。
他看到姜祁山澄澈的眸子里，除了暖昧不清自己的倒影，还有忽然炸开的亮色。
呆愣之下，莫慎远转过头。

四处走动的游客也驻足停留，不少人迅速跑到栏杆处，推挤的莫慎远趔趄一下。

烟花绽放，绚烂艳丽。夜幕被熔穿，砰砰响声不绝于耳。

他听到姜祁山的声音。熟悉又陌生。
“生日快乐。"
“永远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	考试大成功，城市烟花爆竹打咩	
明天傅狗就得知道真恩人了。。。
啵唧阿茉沫莫莫，就要叫攻老婆~(○’3'o)




13、醋意大发 ..
夜慕之下，整个城市被烟花的温度笼置。死寂的山顶，因为这突然的惊喜变得沸腾。

莫慎远撑着栏杆，披在肩上的外套随风荡起。亮光倾酒在脸上，镀了柔软的光晕。
他意识到，夜晚碰上邱泽林时候，他们大包小包准备的也许就是烟花。
还真是给姜祁山“打工”。

"第一个生日，生日快乐。"
耳廓的绒毛被蹭的痒痒的，他转过头，细碎的发丝被对方挑起，轻柔别在耳后。

“谢谢哥，从没有排斥抗拒过我。"

莫慎远拢紧衣服，笑眯了眼。

忽明忽暗中，姜祁山的神情认真到几乎严肃。
从他放松舒展的眉眼中，莫慎远已经看不出幼时的影子
那个浑身是刺的孩子。

现在的他，深陷家族漩涡，或许依旧活的压抑，但已经成熟从容了许多。
不自主的，莫慎远放轻声音。又怕烟花的声响压盖住，只得凑近喊道:“你也要开心!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和我说!"

察觉距离过近，他迅速抽身退回，手臂却已被紧紧按
住。
对方因为兴奋挑起眉，“哥也是。”

烟花、生日、山顶黑夜。
浪漫的元素夹杂在一起，年轻的教授满目信任。
明明该雀跃，该享受这突如其来，几乎从未经历过的惊喜。
可小臂上传递来的温度，仿佛一盆冷水从头泼下。

不是错觉。
姜祁山对他的亲密，越轨了。

不论其他，莫慎远很清楚，他是个细心的人。
体贴傅竹疏，他会算好时间再做好饭菜，让恋人回家，尝到的是刚端盘的热菜，
他会观察傅竹疏每一个微表情，来判断饭菜的咸淡

全心全意对待恋人是他的本能。
费尽心机观察恋人多年，他太懂每一个神情背后的意思了
那副睫毛颤抖，紧着声儿说话的样子，莫慎远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姜祁山对他关注度太高。
他不希望这样，也不该这样，

什么"距离很近”"从未接吻"之类的话，即使说者是真情实感，单纯因为好奇，但对于莫慎远来说，只要参杂了不一样的情感，就是无法接受的事情。
他们是支教结识的师生，是一起兜风的朋友，是同领域合作的同事。
是这样，也只能这样。
“砰!"
又一朵烟花绽放。

亮色之中，莫慎远唇瓣轻颤，随后抬起眼，似是落寞地说:"我。"
曾经有一个相恋十几年的爱人。"
"第一次生日是在大学。他坐在操场中央，抱着吉他为我弹了首歌。"
“他们打开闪光灯，所有人都在庆祝我。""我以为我是那晚的主角。"
"甚至以为他会一曲终了，高高兴兴和大家宣布，我们是一对情侣。"
“哥。”姜祁山笑淡了下去。

草慎远一改之前抗拒肢体接触的模样，压在姜祁山的手背，继续说下去。

“这样高调的行为总是惹眼的。有女生在他唱完时去和他要联系方式。
“他看向我，说祝最好的朋友生日快乐。然后给了女孩手机号码。”

“现在想来，真的很傻。"“每一件事都很傻。”
"所以。"不想再经历恋爱了。
又是一声炸响。

未尽的话被姜祁山打断。
他缩着肩膀垂首，发丝吹拂在额前，看不清神色。"不说了，哥。"
“都过去了不是吗，我不在乎。"

莫慎远心里暗叹
这反应，猜的算是八九不离十。

只思忖一瞬，他说了下去，"抱歉。都过去了，只是和他相处的时间太长，所以回忆了些往事。"

“可不可以不说他。”
喉结滚动，姜祁山浑身因为异样的心情不痛快。手无意识地蟒起，明知道草慎远是在煽风，是故意在试探。
但他就是咬上钩子中计了。
那钩子不仅把他的乖戾心情钩出来，更是刺入心脏一抽一抽的发痛。
他烦得想死。

“哥。”再次抬起头时，视线已经带上了攻击性。漫不经心里带着死气。

冷不丁被吓一跳，莫慎远不禁后退一步。
天旋地转，他被猛的压住肩膀抵在栏杆，后腰有力的胳膊扣住，胸腹被撞上，用力的他整个人都挤的发闷。
随后，柔软的唇瓣严丝合缝地贴了上来。

"唔!"
不同于游戏时的似贴非贴，浅浅触碰，姜祁山此刻用力含咬住他的嘴唇。
侵略、攻占。
把所有属于他的呼吸都攫取掠夺，很凶很凶。

不顾边上的游人，也不顾栏杆之隔的山崖。
他扣着莫慎远的腰，喘息退去的片刻，祈求一样轻声说:"别再说他，我很难受。"
随后，唇舌再次毫不怜惜地压上。

草慎远喘不过气，脸上臊的一片红。
手无力地搭在姜祁山后背，无论如何推拉，都无法让他松开。
余光之中，沉浸于烟花的人也注意到这里。禁忌的感官刺激让他呼吸更重，狼狈地挣扎。

待松开时，唇麻了一片。"姜祁山!"

对方也不好受，胸腔起起伏伏，死死盯着莫慎远。"对不起。"
"我会好好去学心理学，我会去弄懂自己的心情。"“但哥别再说他。"“我会不对劲的。"
他放轻声音，预告一样说:"我真的，会不对劲的。

草慎远脸上余热未消，在围观之中抬不起头。他恨恨把衣服扯下，塞入姜祁山怀里，大步往山下走。

不仅没猜错，他之前猜的还保守了。
不是好奇依赖，姜祁山那副吃醋痛苦的样子，，早已超出了青涩倾慕的范围。
心几乎要跳出来。

和傅竹疏在一起这么多年，在外面连牵手拥抱都没有过。
现在陡然和认作弟弟的人，在烟花下深吻。羞耻心和错愕的双重折磨。

"我喝了没法去开车，送我回家。"莫慎远带上头盔，面色很冷。

对方沉默不语，顺从地拉响引擎，带着莫慎远离开山脚。
指关节用力到发白。
护目镜后的双目平静到过分，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一个人的家里。

平躺着，莫慎远呆楞盯着天花板发呆。直到凌晨三点，才缓缓陷入睡眠。

天空刚泛起鱼肚白，他又悠悠转醒。

睡的不安稳。
泄气地坐起，莫慎远抚上唇角。恢复的很快，齿痕已
经消去。
这恶狠狠的样子，和小时候如出一辙。

"我真笨。"
他沉吟捏住眉心，无力地按压。

明知道人是很难被改变的，他怎么会迷了眼，觉得姜祁山会性子转好。

换子被送去偏远角落，被婶婶虐待，与周围格格不入。

	 	
 
即使被接回姜家，也面临着兄弟竞争，生母排挤，
这样环境下长大的孩子，怎么会是几句话就能改变性子的。
罢了。

脱离出思绪，莫慎远忽然颤抖一下，看向房间门。厨房里似是有些响声
他提心吊胆地走出去，才发现是母亲提着菜，正轻手轻脚地在厨房忙。

“妈妈?"
莫母回过身，只愣了一下，随后红着眼眶小跑到莫慎远边上，抱着他说:
“生日快乐，儿子。”
“怎么起这么早?再去睡会儿。"

莫慎远苦涩地抿抿唇，摇头说:“我帮你一起。"

医院调休不易，每年生日都碰上工作日，
所以每一年都是母亲起早来家里，准备好饭菜后莫洋河过来，一家人一起吃当天第一顿饭。

今年，莫母来了，莫洋河却没来。

瞒着十几年恋情，出柜关禁闭后逃跑，辞去医生的工
作。
不论哪一条，都有充足的理由让莫洋河再也不与他相
见。
可他来了。
打开门的那一瞬，莫慎远以为在做梦。

莫洋河精神依旧，游过莫慎远，目不斜视地进入屋子。
仿佛不是来庆祝生日的。
但这已经让莫慎远喜出望外。

莫母把饭菜端上桌，擦手说:“姓傅的宴请不少行业内人物，你爸作为医院代表今晚也过去。"
“不是去看那晦气小子的，只是几位朋友都去，你爸正巧去和他们唠唠。”她忙补充。

莫慎远喝着粥，偷偷抬眼看向莫洋河。对方一言不发，举手投足都是威严风范。“那我也去。"

两人同时顿住，不明所以地看向莫慎远，

“一直以来我都抗拒出席这样的场所，应该给爸爸带来很多麻烦了。”
“我也应该去，和叔叔阿姨们打个招呼。"

“不用。"
莫洋河垂着眼，语气依然很淡，"不喜欢，就不要去。"

短短几个字，莫慎远眼眶红了一圈，他说:“我要去。”

提前下班回到家，因为心事没睡好，莫慎远泡了杯咖啡，强行让自己清醒一点。
取出许久没穿的西装，喷了香水，
和傅竹疏在一起的时光，他活得干净，却不精细。很少打扮。

确实如莫洋河所说，这次的晚宴很大，对于民富和行业内人物来说，都是个互相交换资源的契机。
核查完身份，莫慎远独自进入大厅。

刚走没几步，就撞见熟悉的身影，身段高挑，靠墙而立，
一身运动装与周边格格不入。他带着一顶帽子，垂下头，只能看见流畅的下巴。

莫慎远急忙转身，往反方向走，
现在的他，还不知道怎么处理和姜祁山关系。

“哎呀。”
转的太快，清冷的香气铺面袭来，随后下巴一痛，和一位女性迎面撞上。

“对不起，我没太注意路。"对方一身黑裙，十分有礼貌地颔首。

莫慎远站稳后，恍然觉得对方眼熟到过分。“我们见过吗?”

他忽然捂住嘴。
是那天大厦楼下，和符元讨论问题的女孩，也是傅竹疏等他睡着，溜出去见面的“救命恩人”。

莫慎远气质出众，她不由多看几眼，随后歪头说:"我叫闵可清。"
“不论见没见过，今天之后就算见过了。"她的脸很小，温婉大方。

放松心情，莫慎远察觉自己在这位吃了多年醋的女生面前，早已没了之前的心理波动。
“你说的对。”“我叫莫慎远。”
“你好。”
“你好。”

两只手虚握在一起。

“可清?"

莫慎远手捏紧。

傅竹疏款款走来，西服衬的更为俊朗。他拧着眉站在两人中间，出奇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抓住机会抓住莫慎远，还是先带闵可清离开，

也许是觉得气氛很怪，闵可清巧笑几声，随后打趣般说:“对啦，昨天忘记说。"
初中那会儿我都没手机，当时给你的手机号码也就是个摆设。”

话题来的突然，傅竹疏还没回过神
短暂思索的几秒，他猛的睁大眼睛，困惑抓狂地看向闵可清，“什么?”

“嗯?”闵可清以为他没听清，"我没有手机。"“你是不是搞了个大乌龙?"

莫慎远兴趣缺缺，干净利落地转身。手腕被擒住。

傅竹疏嘴唇苍白，看看莫慎远，又看看闵可清，“我。”“他。”
另一边。

白色西装的男子优雅帅气，端着酒杯缓慢走到一处他单手插兜，俯身用欠揍的噪音说:"你是不是要生气了。
声音再平静，也掩盖不了心里的恐惧，

前几天喝水喝着喝着嗓子哑了的经历，还让他后怕但姜丛畔就是不服输，
越害怕姜祁山，他就越要故作淡定。

“他好显眼。喷了香水，斯斯文文的。”

平日一向懒得搭理的姜祁山偏过头，“没人能碰他。

“你也不能?"

姜祁山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姜丛畔，

姜丛畔认怂，干笑地咽酒，


14、情感博弈 ...
放在一周前，莫慎远或许还会因为真相被揭开，感到心悸无措。
会好奇傅竹疏的反应。
现在，他只想跑的越远越好，远离那些可能打破生活平静的人和事。

宴会还未开始，但名流早已聚集，手持酒杯三两交
谈。
这对傅竹疏来说是最需要戒备的场所，需要保持距离，杜绝被发现恋情的可能性。
但此刻，他刚刚重建的礼仪与从容，被闵可清打了个稀碎。

傅竹疏动作幅度很大，肩膀重重撞了下服务生，酒杯摔落一地。
随意警了眼，他熟视无睹，禁锢住莫慎远，随后压低声音问闵可清，“再说一遍。"
“再说一次。"

“我说我没有手机!"反复被问询，闵可清也来了脾气，不甚友好地去扯傅竹疏袖口，"你别拉他，没看到他被你弄痛了吗!"
"我问你。"
"没有收到短信是吗?"傅竹疏的声音干涩低哑，压抑着某种强烈的情绪。

"什么短信?"
“那天晚上。"
他从吸血虫一样的亲戚家逃出来，跌入河中水草缠住脚踝，半身陷入水里的那晚。
在手机死机、他昏晕前，明明记得发送出去了求救短

呼唤闵可清来救他。

在男人阴沉的视线里，闵可清蹙着眉，再一次强调"你搞错了。"
“我没有手机。何况你忘了吗?我每天都要补习很晚。在我的记忆里，我没有晚上出去过。"

“唔。"
手腕被卡的生疼，莫慎远烦躁更甚，几次甩不开，干脆直视傅竹疏，冷冰冰地说:"傅总专心处理事务，我先失陪了。"
"你别走!"
“大家都看着呢。"他太懂拿捏傅竹疏了。

果不其然，这话让傅竹疏条件反射松手。

借着那一瞬，莫慎远迅速避开，理好袖口端了杯酒。转身稳步离去。

走出恋爱以后，傅竹疏每一个举动都觉得荒谬。像个情绪极其不稳定的神经病。

"慎远!"
草邬远远地呼唤。边上草洋河严肃冷峻，周边围聚了一圈新闻常见面孔。

不由紧张起来，莫慎远检查下仪容着装，才过去。

“介绍下。”莫邬捅了捅莫洋河。对方不说话。

莫慎远明白莫洋河的尴尬。
如果要介绍，势必会说起儿子的职业。那是莫慎远绝对不能容忍的。

家族几代从医，偏偏出了个不定心的混子。

脸色一时有些难看，莫慎远捏紧杯子，思忖是否找个借口离开。

莫洋河抬起眼，淡淡瞥了眼远处情绪高昂，和一位面生女子争吵的傅竹疏，忽然开口道:"犬子莫慎远，目前在做独立项目。"

莫慎远一抖。没懂父亲的意思。

几位业界大牛倒先开了口，“我知道他。"

“你知道?”莫邬心生好奇。

“最近行业数字化解决是大趋势，我们与各个研究院合作比较多。”
“他设计的东西我们很感兴趣。""原来是莫院长的儿子。"
“这么优秀，倒是不意外了。"

听了这话，莫洋河露出意外之色。

掩饰地端起杯子，莫慎远视线悄然转向后侧。姜祁山悠然坐在角落，一直关注着这里。

一个刚入职的能做出什么成绩，顶多算个灵感框架。要真像这位说的那样，一定是姜祁山润色完善过了。
可是为什么花心思这样?
为了让他更快站稳脚跟?还是把他绑在那个地方。答案也许显而易见，可莫慎远不愿承认。

再看傅竹疏。
肩膀耸起，肢体语言变多，明显处于焦虑狂躁的状态。

*

"所以，我不欠你的是吗?"“那那晚是谁?"

"看你这表情。"
"你心里早有答案吧?"

“什么答案?"

闵可清缩着脖子，被对方的架势弄得发怵，后退一步说:"你是不是有些偏执了?"
“就好像不愿意承认某件事情，偏要找个理由证明自己一样。”
"你在……害怕什么?"
“我害怕什么!"
焦虑让傅竹疏眉头琐起，手小幅度挥动。

“啧。"她抬手看看时间，"来不及说，你该上去了。"“等你冷静了再聊这件事。"

傅竹疏阖眼几次，扭头盯着莫慎远，意味不明地咬着唇角，最终一言不发地走向主持人。

晚宴还需继续。

*

"你知道吗。"

“什，什么。"冷不丁被搭话，姜丛畔浑身打颤，干巴地说:“知道什么。”

“乘虚而入是很拙劣的手段。"

……我他妈什么时候乘虚而入了?"
“厕所那次我是勾引，是引诱，明白吗?他没上钩，我也不会和男人上床。"
姜丛畔梗着脖子，话说得坦白。

剩下的话被噎回肚子里。
他听到姜祁山淡淡说:"我曾经倒是想过。"

“你?乘虚而入?"
姜丛畔干笑，“您谦虚了。"
真是个"虚”的，姜祁山这个变态都懒得搭理。

“我想错了。"

姜丛畔呛地咳嗽。“我听错了吗。"
他同父异母的兄弟，竟然会承认错误。

"得先除掉让他虚弱的东西才行。"

扭回头，姜丛畔小声嘟囔，“听不懂。"
半晌，他恢复贵公子模样，款款走向演讲台，意味不明地说:"准备好迎接庆典吧。"

冰冷的视线一寸寸扫过姜丛畔后背，随后落在傅竹疏身上。
姜祁山再次低下头，唇线绷紧，没有一丝表情。

发言已经进行到中段。
莫慎远和莫洋河几人站在一起。莫名不安。
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察觉有一道视线紧紧黏着后背，莫慎远转过身，正好撞入姜丛畔的视线里。
对方小臂枕在后脑勺，优雅里带着轻佻。他一副闲散模样，对着莫慎远勾唇一笑，甚至抬起手挥了挥。

什么意思?莫慎远皱眉。

姜丛畔的行为落在傅竹疏眼中，无异于挑逗莫慎远。他两手用力扣着边缘，凶狠的表情像是下一秒就要冲下去，打个你死我活。

悄悄话还没说几句，熟悉的电流声滋滋擦过，沿着墙壁一路钻过整个会馆。

“要停申了。”莫慎远话音刚落，黑暗即刻笼置下来!“你怎么知道?”莫洋河忽然问，“我听过差不多的声音。"
过了会儿，莫洋河淡淡嗯了声!

断电很短暂，很快一切恢复如常。
莫慎远迟钝地去看傅竹疏，对方果然多了几分狼狈、悄然扶住墙壁喘气。

受幼年经历的影响，傅竹疏惧怕空旷的黑暗!
要是以往，这会儿他该与傅竹疏相拥，轻声安抚他，
微不可察地摇摇头，莫慎远挥开无用的记忆，

傅竹疏扬扬下巴，示意助理来重新打开PPT。

小助理手在狂抖，他俯下身，光标娴熟地落在熟悉的文件上，随后“嗒嗒”一声，打开了边上的文件，

不远处，姜丛畔眯眼笑着，一副等待好戏的期待模样。

停车场角落，失控的男人，衣衫不整的另一个男人。视频像是有病毒，怎么都关不掉.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的声音被拉的很长，莫慎远猛地起身，感到一阵晕眩。他手不自觉地抬起，唇瓣苍白，上下碰了一下。
别。
别是那段视频。
在大庭广众之下放出来，莫洋河会疯的。

漆黑的音响悬挂，没有声音泻出。因为播放的是一段监控视频

短短几秒，事件、场景、人物就交代了清楚，
晚宴的主人翁--傅竹疏，将身形瘦一些的男子压在车上，紧紧地贴吻。

惊呼声四起。

视频的开头，莫慎远还被压的严实，看不清相貌，后面就不一定了。
心脏狂跳，他一言不发，冲出了大厅。

傅竹疏面不改色，抬眼看向悠然自得的姜丛畔。乳臭未干的小子，纯属找死，
气愤之中占领理智的想法是，护住莫慎远，别让他暴露。

只是有人赶在了他前面。

圆润的指尖点在屏幕，指甲盖敲击上去，发出清脆的响声。只一下，卡死在页面的监控视频倏然关闭

浅咖的瞳孔映出晚宴人影，姜祁山看向姜丛畔，面色冷了几分。
他很生气。
没人有资格，把莫慎远露出那副表情的视频播放出

姜丛畔这狐狸，留了视频备份，专盯着晚宴让傅竹疏出丑。

他垂首，手指灵巧地滑动几下，随后静静看向前侧，

取代监控视频，一段音频开始播放。
微凉干净的噪音，尾音上翘，带着缱绻味道。是姜丛畔的声音.
我爸?好色的富二代啊……"
“他给钱不就行了，你管那么多?"

姜丛畔笑容戛然而止完了。
一厅的混乱。

姜祁山冷脸离开，走到莫慎远身边，学着对方的样子贴墙站着，随后从衣兜取出一小瓶液体，在手腕点了点

“不会有事的，放心。”
将手腕送到莫慎远鼻尖，姜祁山放柔声音，哄着说:“闻一闻。”
"是香草精。能加速内啡肽分泌，哥会开心一点。"
“...…
“今天还是你生日呢--”

门被大力推开，傅竹疏夺门而出.
他阔步冲到莫慎远面前，长臂一揽，捞起莫慎远的腿屈起，随后不由分说拉上去他的裤腿。

“傅总!请你放尊重!”

“痣呢?”
俯身仔细检查，傅竹疏可以确定，莫慎远脚踝原本有颗浅色的点。
现在却什么都没有。

他承认，他错的彻底:
当视频播放在众人面前时，他没有丝毫被撞破恋情的慌乱。
甚至期待莫慎远的反应。可莫慎远只有厌恶与诧异:

一道手横在面前，并不粗壮，却用极巧的力道将傅竹疏推开。

傅竹疏趔趄后退，不顾姜祁山，也不顾紧随其后看热
闹的其余人，抓狂地盯着莫慎远，“对不起慎远，我不愿意承认，我怕。”
“一直都是你，你对我已经足够重要，影响着我的所有行为。但是我很怕，怕如果当天是你救的我。”
“我会陷的更深，我会愧疚会畏手畏脚。"

在众人的注视中，莫慎远放下脚，忽然轻松地笑笑，“被我去掉了。”
“就像你说的。”
“流浪汉也好，猫狗也好，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就会救他。"
“我不想让过去的任何事情，束缚住我们。”“忘了吧傅总，举手之劳而已。"

“你真狠。”
“我输了。”
“我狠吗?"
“傅总言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好像不太粗长	
啵唧阿茉沬莫莫，吃口奶糖，呜呜呜，从不看小说~



	 	
15、彻底失控..
记事起，傅竹疏也曾对人卸下过戒备心。

父母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后，傅竹疏与傅偌莺年纪小.本以为可以用资源换取亲情，结果就是遗产被亲戚掏空了干净。
那段时间很苦，也让他明白，全心全意信任、依靠某个人，是世界上最愚蠢的事情。

这样的观点也在感情里得到证实。
谎言、互相猜忌、试探虚伪，初恋不欢而散，没留下任何美好回忆。

第一次见到莫慎远是在社团里。
远远看过去，他温和腼腆，端正地坐着握住笔，十分认真地聆听发言。
很乖，也很优秀。
时时刻刻带着浅笑，唇角的弧度十分柔软，

傅竹疏很自然地被吸引，是一种很无法抗拒的吸引，能让自己的躁郁消散干净，只是碰面都能让他回味很久，
所以他暗自靠近，做了不少偷偷帮助莫慎远的事情，

当他意识到，草慎远的姑姑在姜家企业身担重任的时候，这样的暗恋变了味道。

傅竹疏强迫自己放下无用的情感，尽力做该做的事可第一次，第二次分手，复合让他意识到，已经陷得太深。

即使表现得再隐忍克制，他也无法否认，莫慎远很重要，重要到他自己也无法意识到。
能让他心甘情愿伏在一个男人身下。
他很喜欢看莫慎远舌尖抵住上齿，脸红呼吸的模样喜欢强横地将莫慎远的羞耻心扯开，让他难耐到想逃。

傅竹疏痛恨自己的沉沦。
这样浓烈的心意，无异于将软肋展现给莫慎远、展现给竞争者。
在彻底弄垮姜启扬前，傅竹疏做不到放纵自己。

模糊的记忆中，视线里细瘦的小腿踩过草丛，停在他面前。月光下，她的皮肤透白，内侧有一颗痣。
傅竹疏确信是闵可清。
直到吻到莫慎远脚踝的时候，傅竹疏看到了那个小小的痣。

他已经够爱莫慎远，再参杂这一层关系，他无法确定，自己会不会就此丢盔弃甲，彻底被捆死。
所以他不断强调，只是巧合。

傅竹疏确信，他最怕的事情是事业受阻，被恋情束缚。可见到录像播放的瞬间他才意识到，他最恐惧的，是莫慎远的远离和厌恶。

额前汗湿一片，他动作幅度很大，露出手腕上那根编线。
男人如同困兽，身体绷紧，垂着头堵在莫慎远身前。

“傅……总?"闵可清清楚傅竹疏的情况，连忙挤过人群，看到男人的模样时，她停住脚，心里长叹不止。
傅竹疏从以前就这样，像个刺猬，
她早猜到，离开的这段时间，一定有个人彻底影响着傅竹疏。
他们发生了些事情，才让他情绪格外不稳定。

莫慎远面沉如水，指尖嵌入肉里，强行保持镇定。
在他斟酌字眼的时候，胳膊被拽住，他趔趄向前，冷不丁被压入怀中。
揉在后背的手按的很紧，傅竹疏整个人都在抖。

“对不起，彻彻底底错了。"“不是为了挽回你才这么说。"
“是真的很对不起，我输了。我一直在自欺欺人，执拗于没用意义的东西。慎远，我再也不会用错主语了，再也不会让你说爱我。"
“也不会没有安全感，用愚蠢的方式伤到你。"

下巴贴着宽肩，莫慎远被迫直视走廊的人。都是商场得意的精明人，至少明面上看不出好奇鄙夷之色。
除了姗姗来迟，严肃沉冷的莫洋河，以及面无表情的姜祁山。

耳朵很痒，紧贴傅竹疏滚烫的皮肤。对方嗓子很低哑，所有人都听得见。

"是我蠢，是我太过自私，找了莫名奇妙的理由压抑自己，我压根不在乎谁救了我。"
“我不知道你会来。”
"这不会是我们见到面的最后一个生日，我们还有很长的路。”

触动记忆，莫慎远眸光闪了闪，叹气说:“都在看着。"

“我不在乎了!"
当莫慎远这是心软松口，傅竹疏松开眉头，手划入口袋，颤着指头掏出一个小盒子。
他急切地将它打开，送到莫慎远面前。

绒布之中，躺着一枚精致的戒指。“生日快乐。"
男人低声说:"早就准备送给你。"

莫慎远拒绝的很快，“谢谢傅总，礼物就不必了。"

视频加上这番情景，再蠢笨的人都该猜到视频里另个主角是谁。戒指性质特殊，傅竹疏这番行为无异于出柜。
要在过去，莫慎远倒是会惊喜万分，甚至萌生苦尽甘来的雀跃。
现在，只有头疼。

尴尬的气氛里，一人侧过身避过人群，手斜插入裤兜，露出一截骨感的手腕，悬挂的奇楠珠子随着动作晃

他保持合适的距离，面向众人礼貌微笑:"说起来倒是巧。"
“七月六号中午，我和慎远哥也路过过医院停车场。"“当时倒是没看到傅总在那。”“没想到你们俩认识。"

"啊。"
姜祁山侧过头，悠然看向姜丛畔，“对了，倒是在那里遇到姜总。是在找人吗?"

短短几句话，话锋瞬间转到姜丛畔那里。监控视频右下角写的时间就是七月六号。
意思很明确，其一，当时莫慎远和姜祁山在一起，与傅竹疏亲吻的另有其人，其二，姜丛畔在场。

结合刚才另一段音频，其余人立即会意识到，这场混乱是差丛畔与傅竹疏的互相陷害掐架。
视频和音频真假都说不清楚。

姜丛畔正灰溜溜从大厅出来，听到这话更是气极，干笑连连，"当天去谈生意罢了。"

周围人一副瞧好戏的的样子。
落在身上的视线稍稍撤去，莫慎远才松了口气。他抬起手推开戒指，直视傅竹疏说:“心意领了。"

傅竹疏早没了从前的镇静，在莫慎远面前没有一丝淡定可言。
他捉住对方手腕，头一次在公共场合说了情话，"你可以相信我的。我接受你的离开，让我再追求你，好吗?"
"不好。"
“哥。
轻轻一声呼唤，莫慎远被揽住肩膀带向另一边。

四周吵闹的厉害，姜启扬早已收到消息，怒斥姜丛畔滚回去。
闵可清站在傅竹疏身后，捏紧手机，随时准备给心理疏导师通电话。

而与姜祁山再次正面碰上的傅竹疏，果然从示软乞求的模样，变回肃冷倨傲，他危险地眯着眼，平静的语气带着威压，“哪都有你。”
“你不也是。"
姜祁山屈起腿，脚尖缓慢磕着鞋侧，扬起下巴语气不善，"果然，你挺没用的。"

傅竹疏面色更冷，偏过头示意服务生引导客人回去。待人稀稀拉拉少了以后，他踏近一步，哄一样递出手，"慎远。"

高挑的男子踏过去一步，阻隔了傅竹疏视线，笑得温和，“傅总不回去吗?晚宴花了不少心思吧，不多捞一笔，怎么对得起商人身份。"

“轮得到你说话吗?"

不知怎得，莫慎远似乎习惯了两人这样硝烟弥漫的情

一个多少年来将他视作卸下伪装的港湾，露出坚硬外壳下的脆弱敏感，一个久别重逢，浑身是伤，压抑里带着自由朝气。
此刻莫慎远才意识到。
那些脆弱隐忍，只是他们想展现给他看的一面，
商场近乎只手遮天的傅总，和行事神秘的差家天才，到底哪一位需要他来心疼?

“别吵了。"
	 	
莫慎远一开口，两个人同时住嘴，
“想出合理的措辞，将今晚事情解释清楚，再按照流程完成晚宴，宾客们都在等着。”

吐字清楚，条理清晰。
傅竹疏一时间有些恍惚，心里泛起细细密密的酸涩，他真是滑稽，强行让莫慎远收起翅膀，做他的"妻子”。
一切享受的理所当然，甚至早已忘记，莫慎远不只是他三点一线的医生恋人，更能力极强，N大毕业的天才。

“好，我去。"
傅竹疏警告性地看着姜祁山，随后柔声问莫慎远。“你不去吗?"

“他不去。"是莫洋河。
他站在门边，刀子一样的视线上下扫过傅竹疏，陈述性地说:“你去就行。”
就差把离他儿子远点”写在脸上。

一排同样气质出众，严肃冷酷的医生站在他身后，看上去，莫洋河就像个被簇拥的高知黑.道头子。

沉默一阵。
明白挽回莫慎远急不得，傅竹疏收回礼物，抿着唇最后说道:“等我回来。”

“我不会等你的。”莫慎远摇头。

“我会一直等你，就在这里。"
说完，他重新摆上矜冷的样子，阔步走回宴请厅，

“回家去。”莫洋河对莫慎远说:“别在这丢人。"

莫慎远抱歉地深深躬身。

结果父亲一巴掌拍在他头上，“去别的地儿玩。”“过生日去。"
随后哐当一声，大厅的声音被门阻隔住。

鼻尖泛了些酸。
过了一会儿，莫慎远才出声问，"你在这干什么?"

“跟着哥。”

莫慎远头也不回转身走。
衣角被扯住，他扭回头，刚才还一副阴沉模样的人，此刻蜷着肩膀，放轻声音说:"哥，我在GSN的ID是[无定义]。”

莫慎远转过身，心情复杂。
"……经常批评我的报告，又点我关注的那个?"

“嗯。”姜祁山拉长尾音，凑到莫慎远边上说:"我不知道那是哥，不然不会那么直白。"

“谢谢……”

“姜丛畔出了事，妈妈一定会生气的。我可以去你家吗?"
手似贴非贴靠着莫慎远侧腰，无论语气怎么卖惨装弱，肢体动作却极显占有欲。

“你有家。”
“家里没有哥。”

“要我做什么。"

姜祁山往莫慎远嘴里丢了颗糖，迅速说:“我弄明白
了，
他掏出手机，露出屏幕上电子书页面。看内容，还真是在钻研心理学
“多巴胺和苯基乙胺，我的身体在分泌。"

愣了下，莫慎远嘴唇动了动，还是没说话。

“心跳加快、显性发汗增加，兴奋、上瘾，这是激素影响，我明白哥排斥我这样，但它不受我的控制。"
“也许多试试，就能产生免疫性。”

“你。”莫慎远泄气地转头，抓狂道:“能不能别说了?
离天下之大谱。
赤.裸的喜欢，落在姜祁山嘴里怎么这么怪。重要的是，姜祁山不该喜欢他。

“好。”
姜祁山顺从地闭嘴，修长的指头落在莫慎远手背，蹭过指缝牵起来，引着他的手带到下腹，
热。不是。烫。
用行为告诉莫慎远，激素反应的结果。

“带我回家吧，哥。”

傅竹疏出来时，没有找到莫慎远的身影。

“你不回吗?”闵可清犹豫说。

“不回。"

欲言又止，最终她只是拍拍傅竹疏的肩膀，

脚站到发麻。
从满怀希翼，到热情变冷，最终绝望，傅竹疏看着手腕那根细绳，想着，要不就让自己疯了吧。

姜启扬本喝的酩酊大醉，被姜子安从风化场所捞出
来。
脚还没沾家里地板，一通电话就把他气的头发倒竖。怒喝姜丛畔回家等着，

到底是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姜启扬再气也没动手，一言不发的坐着，把姜丛畔吓得魂飞魄散，

姜从畔本就怕姜祁山出现影响自己地位，这下更是心惊胆战，赶紧蹲在姜启扬脚边，倒豆子一样反咬姜祁山:
“爸，你知道吗?"
“那小子就是疯子，音频纯属他自己合成!"
"在那边的那几年，他婶婶也就摸了他几下，他不知道哪里弄了迷魂汤，把叔叔弄晕，设计把人那玩意儿切没
了!”
“人没死吊死了!"

“你他妈什么意思。”姜启扬喝了酒，对号入座气上头，一巴掌扇的姜丛畔头晕目眩，"说你老子吊不死人死是吧。”
“'好色的富二代’，你真他妈能嚼!"

姜子安忙去安抚，"行了行了，别动手。"

谁知道姜启扬正找到发泄口，直接对着姜丛畔鼻子骂道:“你这混小子真他妈没出息。你长点眼没有?你知道你们公司现在商用的专利哪来的吗?"

“是爷爷的。”姜丛畔嗫嚅道。

“蠢笨!"
“是姜祁山为了不回姜家，主动给姜老爷子的!你老子帮你去讨了过来，你说我给钱就行，你真牛啊姜丛畔!”
“那小子盯着姓傅的，你等着渔翁得利就行，你出什么头?用下边儿思考是吧?他接下来绝对给你使绊子，你他妈等着瞧!"
姜启扬对着姜丛畔裆一踹，“混账东西。”

莫慎远关上门。

紧接着敲门声响起。
“开开门，我还没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垂死病中惊.坐..起.…，想要.爪..爪..	
(嘶哑
啵唧1是我老婆，实用手册，阿茉沫莫莫，月亮坠入海底，夏千千~




16、死皮赖脸 ..
“哥?”"门关了。"
“我还在外面呢。"

嗓音再干净，语气再柔，也无法忽视其中理直气壮的味道。
草慎远气得发笑，脱下鞋，干脆隔着门说话，"在外面那你就回家。"
"但是。"
“别但是。"
反射性觉得姜祁山是要哭惨，莫慎远直截了当说:"你自己家、N大实验室，甚至第一次碰见你的会所，你都能去。"
“你是成年人。”
“我的意思是。”
清脆的敲门声再度响起，三强一弱，极富耐心地提醒莫慎远，他还在外边。
"是不是今天太累了?感觉哥的脖子不舒服，我帮哥按按，好吗?"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莫慎远的手就按在脖子上。离职，职业病也带走了。
他转了下手腕，别扭地说:"别太关注我。"

“可我不受控制。""不受控制地关注哥。"有些死皮赖脸。

可以说，姜祁山精明的很。
随着接触变多，莫慎远很敏锐的发现，比起狂躁易怒的傅竹疏，姜祁山才是难以琢磨的那个。
别人都在笑的时候他面露狐疑，严肃的时候他弯起唇
角。
当然，这只是偶尔几次被莫慎远抓住的破绽。
绝大部分时候，姜祁山能够极其完美地与人互动，甚至提供超出预期的情绪价值。
这么看来，初期几次见面的脆弱凄惨，无非是他给自己做的人设。
不知是装厌了还是腻了，最近姜祁山坦诚许多，但也更难缠。

这段关系需要打住。
既然确信不会有越轨的事情发生，那么残酷点是好
的
时止场是这此年能伍到的道理这时上换，是这些年他信到的追理。

“回去吧，我去洗澡了。"
“说什么都不会开门的，抱歉。"莫慎远转开注意力抬脚直接往卧室走。

他拿着浴巾进入浴室，敲门声也没停。
心里叹气，莫慎远抿着唇，还是不发一言。

家里安静的过分。

披着浴袍，发丝湿漉漉滴水。他瘫软在沙发，随手打开电视。
死寂被打破，虚假的热闹充斥屋子。

左右调了频道，没有看到关于晚宴的任何播报。
闹得这么难看却没流出一点消息，不得不怀疑，新闻媒体也只是这群商人的游戏。

转动脖子，莫慎远皱着眉揉捏一番。
估摸这几天天气又得不好，一侧肩膀酸的厉害，

忽然，亮光如同鬼魅一闪而过。

动作顿住，莫慎远扬起头，追逐四窜的光点。
心里正打鼓，他恍然收回视线，无奈地起身走到窗

垂眼看去，漆黑的小区里行人寥寥。

孤独的路灯底下男子孑然而立，脚边落着几张剪纸一手端着镜子，一手打开手机闪光灯。
三楼，不高不低。
闪光灯被镜子反射，正好射入窗户里，
草慎远捍捍眉心，拉开窗歪头，试图用眼神威慑这不死心的小子。

这模样落在对方眼里却是截然不同的模样，潮湿、温暖。
借着月色，姜祁山能见到莫慎远修长漂亮的脖子，也似能嗅到那缕似有若无的清香气息。
就像往冬天窗户上哈的那口气，朦胧而暧昧，让人心里不由熨帖，泛起攥着心脏的酸甜。

“完了哥。”
他绝望地仰着头，自言自语道:“我免疫不了。”"永远免疫不了。"

半晌，姜祁山从口袋取出一个白色机器，对莫慎远扬了扬，随后唇贴着机器，似乎说了些什么。

“什么?"后知后觉是那个自制信号接收器。
莫慎远本想无情到底，又被姜祁山的样子弄得心痒好
奇

他转过身，随手拿起东西连上手机--熟悉的嗓音即刻传了出来。
“这是我送给哥的第一件礼物。"

一个被完善过的自制信号接收器。

"..…呾。”
“去论坛看看，哥。”“去看看。"
不说缘由，神神秘秘。
“不看。"莫慎远关上窗拉好窗帘，冷静地拒绝。

"我和哥坦白所有事情，好不好?"
姜祁山的声音本干净清朗，透过设备传出来，带了点
哑意。
"什么?"
“是我做的。"
"哪件事?"
语气像早意料到。

姜祁山愣了下，随后说:“发那条舞会短信，黑进哥电脑调出隐藏文件，都是我做的。"
"他过分，哥不该被蒙骗。"

“……我能猜个大概。"
重新坐下，犹豫片刻，莫慎远还是说:"但你能主动坦白，我挺高兴。”
“那可以打开论坛了吗?”
"不可以。"
“为什么?"
一串咔哒响，对面是真的疑惑，不停踢着脚下石子"不是挺高兴的了吗?"
"是因为我亲你?"
“问题要解决。既然哥不希望我这样，那我们就找到办法，找到让激素不再分泌的办法，不就可以了吗?"
一连几问。
莫慎远这次真被气笑。他起身坐在电脑前，干脆看看姜祁山搞什么名堂，
刚登陆网站，跳动的红点就吸引住视线。
犹豫半天，还是耐不住好奇心，光标缓缓挪了过去。

【粉丝】[无定义]:点我。点我两个字是蓝色的。是个网址链接。
“有病毒吗?"

接收器对面沉默，“没有。"
"行。”
点开的瞬间，屏幕啪地变成全黑。

莫慎远刚要气姜祁山撒谎，屏慕中间忽然出现了一个小人--身披白袍，手里举着病历本。

随着简单活泼的音乐，他爬到屏幕左上方，从白袍里掏出个锤子，蹲下哐哐敲起来。
“咔擦。"
黑色的屏幕裂开缝，十分真实地往下掉碎屑。敲完左上角，他脱下白袍。
另一个肩扛摩托车、压着鸭舌帽的小人跳下来，带着他到其余地方如法炮制。
黑色全被敲碎。
【生日快乐】。四个角写着。

莫慎远心里五味陈杂，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从烟花到现在，中间过了近24小时。他从没觉得，一个生日的存留期可以这么久，生日快乐可以说一整天，

“啪!"
两个小人拉开横幅，上面写着:【请接受我给哥的第二份礼物。】
随后屏幕恢复了正常。

就在那时候，敲门声再次响起。
	 	
额头抵着门，姜祁山跑的快气息有些喘。他既是哄又是劝，带着无法忽视的急切，"哥，快十二点了，开门。"

暗自叹气，莫慎远阖上电脑，还是开了门。

对方难言惊喜，急忙踏入房间。
原本攥着的剪纸散落一地，他迅速取出手表，不容拒绝地给莫慎远带上。

带着香氛气味的水珠早已蒸发，草慎远皮肤微凉干燥，泛着香气，姜祁山不由心悸，呼吸乱了几拍，

莫慎远垂首，一截滑出来的手腕上带着精贵腕表。让他诧异的不是这份礼物。
而是腕表之上，那根莫名眼熟的编绳。
怎么看怎么像傅竹疏帮他做的那根，只是它早已被他丢入垃圾筒中。
"你.....”
“我做的。”
姜祁山眷恋地蹭着莫慎远手背，拿捏好尺度为他揉捏手腕，商量说:“带着吧哥，可以带来好运的。"

没被他唬住，莫慎远感到好笑，"给谁带来好运?"那副打着小九九的样子，他一点不陌生。

“我和哥。"

"谢谢。"抽回手，莫慎远俯身捡起那几张剪纸，"这是什么?"
"星星。"
“星星?"
"嗯呢。""我想洗澡。"
末了，姜祁山不动声色露出小臂的淤青，抬眼紧紧看着莫慎远，“可以不可以?"
"洗澡可以。"
“现在很晚，你甚至可以在这里睡。"
无视年轻人的雀跃，莫慎远一盆冷水泼下去，"但我必须坦诚地说。我只认定我们是师生，朋友，我不希望你有任何不恰当的错觉。"

"错觉?"

"没有经历过恋爱，我可以理解你。但.

"不是!"
“我只是。”姜祁山绞尽脑汁，眉头打成死结。

他可以一字不差地复述数十本心理书籍，但无法真的理解那些描述。
理智和情绪是割裂的。
他不懂如何反驳，也怕让莫慎远讨厌。
处事再波澜不惊，遇上莫慎远，一切都截然不同。

最终，姜祁山死掐住小臂保持沉静，尽量让语气平缓一些，"哥，不是错觉。”
“我不是低能儿，我有自知能力。"“在那个场景，我就是想亲你。"

“我明白你不是，但是……"剩下的话没有说出口。

当局者迷，姜祁山显然自己也没弄明白，
莫慎远揉着眉心，放弃一般说:"还是谢谢你的祝福，我给你去拿衣服。"

取出衣服递到姜祁山面前时，对方唇有些白，大脑似乎正经历着风暴。
接过衣服，姜祁山抬起眼，“等下一起看星星吗?"

"今天没有星星。"莫慎远无奈浅笑。

"会有的。"
说完，他稳步走向浴室，只留下潇洒的背影。

莫慎远端了两杯水，长叹坐下。得想个办法，好好解决这件事。

人无法轻易被改变。对他自己，这道理也适用。尊重，理解他人是他的本能，刻在基因里的本能。治得好心软的病，治不好同理心太强的疾。

很快姜祁山就关了水。
雾气氤氯飘出，他用力甩用头，水珠溅落在地面，精健的肩膀上一-没穿上衣。
肩阔腰窄，和差祁山深遮的五官匹配，耸起流畅的肌肉线条蕴含力量，犹如矫健的从林猎手。他的眸子被水汽浸的暗了些，掀起眼皮状若无意地看着莫慎远。

对方偏开双目，带了些恼意，"在家也要穿衣服!晚上会着凉。"
"好。"
与极富攻击性的气质不同，对莫慎远的话，他应的格外快。
“哥，看星星。"

话又挪到星星上，莫慎远不明所以

房间一片漆黑。
“咔哒。"
小小的灯泡被按亮。

莫慎远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散落的星星形状光点发愣。

他偏过头，姜祁山还蹲在地上，垂首摆弄那个简陋的剪纸罩子。
确实是星星……没错。

姜祁山一跃跳到莫慎远边上，学着他样子端正躺平。

一片沉默中，莫慎远率先开口，"你很喜欢星星。"“你每次逃晚自习，我都是在后山找到的你。那时候也是在看星星吗?”
"啊，不完全是。"“但看星星还不赖。"
“也许因为婶婶让我住的地方没有窗户，只有屋顶的洞，所以我喜欢看。”

“洞?如果下雨呢?"

"等雨停。"

莫慎远张了张嘴，没说话
耳朵痒痒的，温热的吐息喷洒上来。察觉姜祁山在看他，莫慎远心提了起来。
“星星很漂亮。"
“是因为我只能看到星星。"

小指被蹭了蹭，莫慎远急忙蜷起指头。他听到姜祁山极近地喊了声“哥”。“嗯?"
"哥。”
“你不一样。"带着暧昧鼻音。
还潮着的指头又去追逐，不死心地钩住莫慎远小拇

“怎么说。"

“我最近见了很多人。"
莫慎远示意他说下去。

“他们也觉得哥有天赋，邀请你加入。”
“我筛选了合适的研究所，回头一起发给你。在那里可以系统学习到东西。"

没料到话题是这走向。莫慎远扭过头，鼻尖正好擦过姜祁山的鼻梁。
对方呼吸蹭过上唇，暧昧地绕着唇瓣。
眼底晕着浅浅的亮点，此时极其专注地看着莫慎远。

“研究所……在国内吗?”
"不在。"

察觉到自己的声音不大对，莫慎远喃喃说:"我不明白。"
如果对他存有好感，为什么会主动举荐国外的研究所。
不怕他永远不回来了吗?

姜祁山不再多言，忽然屈肘翻身坐起，轻巧一捞，轻易把莫慎远翻了个面。
“我给哥按按。"
说着，指头按压在僵硬的肩部肌肉上。

力道正合适，不知道钻研了多少书。“舒服吗?"

抗拒不了这样的舒适，莫慎远哼了几句，“嗯……"安静幽暗的场所，困意席卷而来，他嘟嘟囔囔陷入沉睡。

无声的屋子里，只剩下指头隔着衣服按压的悉悉索索声。
	 	 	
细碎的发丝垂在额前，姜祁山力道不变，低头看不清神情。
月色勾勒出背部流畅的肌肉线条，他忽然俯身，凑在莫慎远的耳边，轻声呢喃，"哥去做想做的任何事情就
行。”
"不该有禁闭室的。"“可是……”
联想到分隔场景。胃连着心脏，酸痛的厉害。

轻轻含住柔软的耳垂，姜祁山敛下死沉的神情，舒展开眉眼，唇瓣抿了松，松了抿
半晌，他直起身，娴熟地取出耳塞放入莫慎远耳中。

撤离一些，姜祁山姿势不适地跪坐着，半晌俯身，咬住莫慎远衣领的布料.
一回生，二回熟。

呼吸升温。
喉结滚了滚，他额角渗了些汗水。
鼻尖蹭着莫慎远的脖子，两个字在唇边，呼之欲出。

“哥……”他好想喊。

采光极好的高层办公室。

男人叉腿陷入皮椅中，眼下因为熬夜带了倦色。办公桌整齐摆放着文件。
他缄默不语，半天坐起捞起黑笔，潇潇洒洒地签下名字。
“找我有什么事?”

余舟做了傅竹疏多少年的助理，也没摸透傅总的性子。
他弯腰，鼓足勇气说:"傅总，昨晚的小助理被姜从畔买通，没发现确实是我的疏忽。"
紧着眉，他等待傅竹疏怒火袭来。

谁料男人语气淡淡，"没事。"
“傅总?”
“说重点。"

“额。"余舟一狠心，凑上去小声说:"我倒是收到消息，说姜祁山，就是昨晚穿运动服那个，是姜家私生子。
“兄弟阋墙，明争暗斗，在这上面做文章发出去，应该能削弱姜丛畔市场竞争力。”

“嗯。”
油盐不进，余舟弄不懂傅竹疏意思。

字签完，黑笔一甩。
傅竹疏抬起眼，平静之下的威压叫余舟膝盖发软。“姜丛畔给你多少钱?”

“傅，傅总。”

"可以出去了，法务部在等你。"
无视对方求饶，傅竹疏拿起材料，不再多说一个字。

惜字如金，不讲情面，是民复总裁最名声在外的描述。
此刻，他烦躁到极致，终是甩开文件，泄气地按压眉
心。
“莫慎远。”
糟透了，满脑子都是莫慎远。

一夜没等到人，本以为会有怒气，结果心里只有无尽的悔恨。
他是做错了太多，才会让那样温柔的人做的这样绝
情。
下午，傅竹疏等来了一通电话。这通电话于他而言就像及时雨一一大学同学聚会。

不愿见他，莫慎远不会不愿见老朋友。

不禁带了喜气，傅竹疏猛地起身，来回在办公室踱步，最后掏出手机拨通傅偌莺电话。
“姐，是我。”
一串忙音。
反复拨打几次，傅偌莺才开口说话，“有事吗?”

“帮我找找，我大学时候的吉他，应该在储藏室南边架子上。”
“我不帮你找。”
“拜托，很重要。”

“找了弹给谁听?小远吗?
“他结婚之前，你不要再和他见面，别烦他可以吗。

“我想弹完那首没弹完的歌。"“我爱他，离不开。”

“傅竹疏，你真贱。"傅偌莺情绪上来，冷冰冰用方言骂，“青天白日，你揣摩着犯贱。”

“无所谓。”傅竹疏难掩期待，掀开笔记本开始寻找曲
谐。
缓解焦虑症的药倒在抽屉一角，从没打开过，不需要那些。
只要有莫慎远，所有的疾病，痛苦都会立刻痊愈，

只要有莫慎远。
作者有话要说:	啵唧月辰星，ky精滚~	
不晓得咋写这么快，这文不长，明天入V，上夹带带下一个儿子 (*°▽*'还是粗长捏，掉红包
V前排排:姜BT和傅狗雄竞，莫仔烦了会装失忆:姜BT会叫老婆。害怕的快跑快跑!爱你萌爱你萌




17、扭曲心理 ...
清晨推开实验室门的时候，李羌羌看到了久违的姜祁山。

她摆下资料，抱胸坐在桌边，压声问:"整理什么呢?这么专注。"
“跑哪去了.这几天不见人。草老师喜欢那天的烟花吗?”
没收到回答。

李羌羌习以为常，缓步站在姜祁山身后。看到那一叠叠厚重的材料，她不禁沉默一阵
有药检材料，有学生课题批改试卷，也有中英文混杂的研究所分析报告。
不知道哪来的精力。

视线落在姜祁山舒展开的启背上，他坐的随意举手投足带着悠闲从容，左手随意地在材料上勾画。

李羌羌撒撒嘴，看着卷子，"他学习态度差，怎么不给他打零分?"

笔停下，姜祁山语气很淡，“五十九和零分，有点差别。”

有一点希望和完全没有希望，可不只是有点差别。“真够恶劣的。”

"姜丛畔公司两年前生产的药?"李羌羌皱起眉，捏起一个小瓶子端详，“哪来的?”
“这有什么问题吗。”

"如果看不出来。"
凉凉的噪音在昏暗中响起。台灯边，姜祁山轻声说:“你也不需要和我一起做事了。"

“药有问题，当时却投入市场了是吗。"

都不需要细想，摆明了要找姜丛畔麻烦。只要姜祁山想折腾谁，不用花多少力气。
本就是个劣迹斑斑的富三代，随便丢点饵料就能打击到。

但即使姜祁山喜欢煽风搅局，却是个懒散的人。
两年前的经商事故突然被掏出来，还这么严肃地坐在这看药检报告，显然，姜祁山对姜丛畔动了气。
估摸是发生了能让姜祁山一改常态的事情。大体和莫老师有关。
她懒得想。
“你什么时候放消息出去?"

咔哒一声，笔帽被合上。姜祁山偏过头，五官逆着灯光更为深邃，他扯起唇角说:"他的药企公开日，怎么样?"
"……挺歹毒的。”
“怎么突然教训他?姜家又烦你了吗。"
“没呢。"
想起在众人面前播放的监控视频，他笑意更浓，"碍到我了而已。"
"这是在笑还是生气?"
"表情有点可怕，可以别这样吗?"

“给我剪刀。"
关了台灯，姜祁山起身拉开帘子，让清晨的微光射入实验室。

推开窗，他接过剪刀，任由微风拂过脸颊。
穿过林木草地，恍然间，他回忆起莫慎远深陷泥沼面露痛苦之色与傅竹疏通电话的模样
冰冷的剪刀被手心捂暖，姜祁山眯着眼，忽然抬臂拽起一缕头发，咔嚓两下，再放下时，凌乱的发丝恰好擦过耳尖，短了一截。

光线微弱，李羌差站在黑暗中，震惊之色溢于言表。"姜祁山。"
"突然发什么疯。"
对方不说话。
短短几分钟，再转身时，气质已经变了。
利落瘦削的下颚线与不含感情的眸子，发丝短了后少了些稚气，多了几分难以驯服的桀骜。

“我想这么做，所以这么做。”"为什么总说我发疯?""有什么问题吗?"

*

"叩叩。"
系着围裙，莫慎远急忙关火放下铲子，小跑着去拉开门，“哪位?"

甜腻的花香扑面而来。下一秒，他猛地关上门。
没关上，	一只手迅速探入，卡入门缝之间。	
莫慎远呼吸两次强忍情绪，竖起指头伸过去，想把傅竹疏手给推开。

没推动，男人眼疾手快地敞开门，阔步走入屋内。

西装领带，艳红玫瑰。真怪。

“红烩牛腩，口蘑芦笋。”
客厅电视机打开，整个屋子萦绕着温暖的饭菜香气。棉拖鞋、短围裙。
一切都熟悉到傅竹疏眼眶发热。

他强行把花塞入莫慎远怀里，换下鞋，鞋柜取鞋，再不由分说地解开莫慎远围裙自己套上，擦着手走向厨房，
一套动作一气呵成。
期间没有怒气冲天的嘶哑吼叫，没有逾越过界的肢体触碰，甚至没有太多的眼神接触。
保持着合适距离。

精心打扮过，翻厚的男香添了一分稳重。
此刻，他胡乱系着围裙的模样有些滑稽，手忙脚乱地拿起锅铲，边回忆边生疏地操作。

莫慎远叹口气，抱着花靠在厨房门边，“别把我家烧了。"

“咳。"被烟呛得眯起眼，傅竹疏从容作态，哑声说:"不会。"
热油溅在虎口，他眼睛都不眨一下，鼻子却带了酸。
他没下过厨。至少从前没有过。
理所应当享受着莫慎远的照顾，他憎恶过去的自己不仅自私自傲，甚至因为自己的敏感和黑暗的过去自欺欺人，不愿承认自己对莫慎远的感情，"我爱你"连-次也没说过。
"看会电视等我。"傅竹疏干涩地说。
只要有莫慎远在身边，他的负面情绪就不会爆发。

花香扑鼻，与油烟味格格不入。
明白劝不走傅竹疏，莫慎远垂眼嗅了嗅花，走去客厅把花放了起来。

“既然分手，不再相见是对彼此的尊重。”嗓音依旧温和。
没了刚分手时的倦意疲惫，只剩下让人心慌的疏远。

刚刚松了口气的傅竹疏顿时心冷，从头凉到脚。

很长的沉默。

莫慎远坐在沙发，刻意不去注意厨房，定睛看新闻。镜头一晃而过，他急忙调回频道。

一改优雅贵公子模样的姜丛畔挡住脸，被一群人族拥着，气急败坏地走入公司大门。
记者推挤在门口，争先嚷嚷着。
看新闻标题，大抵是企业公开日时候，错投市场的药被展示出来，被眼尖的访客发现。

算豪门企业丑闻。
这能被大建报道，显然后面有比姜丛畔更强硬的势
力。
清脆的碰撞声传来，莫慎远转过头。

“我有冷静过才过来。"放下碗盘，叱咤商场的总裁略显局促，浑身肌肉绷紧，"一直想着你。"
他抬起眼，瞬间呼吸滞住--
莫慎远皮肤本就偏白，面颊被热汤熏得泛起些桃色。他微微垂首摆弄玫瑰，露出瘦削的脖颈，花和人相洽，一副宁静的画面。
浪漫，又带着性感。

偏偏吐出的话却是无情，"我没有想过你，抱歉。"

傅竹疏嗓子很干，"在忙什么?为什么不做医生了。"

“我做什么你不是很清楚吗?”莫慎远将电视声音调大。
讽刺的很。
以前是藏着掖着私底下监视他，现在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那是什么?"
镇静许久的男人忽然出声，阔步走到莫慎远面前，大力拉开他的袖子。

一只腕表，一根细绳。

预料到傅竹疏会看到，莫慎远抿了抿唇，转转手腕“别人送的。"
"痛。”

拉扯着的傅竹疏立马停住。
直勾勾望入莫慎远眼里，他的胸腔不断起伏，强行忍住粗暴吻他、抱他的冲动，声音干涩，"他送的?"

“嗯。”睫毛颤了颤，莫慎远回答的很快。“我也可能出国。"
故意的。
算他动了歪心思。故意带着编绳，故意说自己可能出国，让傅竹疏死心。
"不可能。”
唇白了几分，傅竹疏狼狈松手，恍若未闻地回到厨房，把剩下的菜端上饭桌，扭转话题到别的地方，"一起回N大看看吗?桃李园还有我们种的小树苗。"

"不去了。"
“慎远。”傅竹疏嘴唇在颤抖。
对外再倨傲无情，在莫慎远这里他甚至不敢直视。怕自己暴起，也怕恋人的冷漠。

莫慎远忽地轻笑，拍拍身边的位置，“深呼吸。过来坐下。"

对方不由瞳孔放大，呼吸不受控制地开始变缓。
久旱逄甘霖，傅竹疏一卡一卡地坐下，胳膊极其自然地撑在莫慎远身后。
“我想说的是。"

关上电视，一片寂静中，傅竹疏极度认真地听着。

“每一段感情都不该被否认。”
"存在过就有它的意义。我们能从中变得更好就行。"你是我的初恋。很长、很长的初恋。”俯身，莫慎远细细嗅着花香，笑意暖到傅竹疏痛苦。
“浪漫地埋葬它，也不错。"

出乎意料的，这次的傅竹疏没有失控。

他解开围裙团成一团，深深地将脸埋进去，声音闷的听不真切，"如果那天和你表白，就好了。”
“没有如果。"

本还想说些什么，傅竹疏忽然起身
他抖抖西装，又恢复成熟稳住的模样，站在莫慎远正面前，俯身轻轻捏住对方下巴
拇指蹭着脸颊的皮肤，细细感受其中柔软。“你也是。”
"你是我真正意义上的初恋。”"我很爱你。"

说完，他果断地转身，套鞋走人。

这让莫慎远摸不着头脑。
半晌，拿起筷子夹了口菜，他狠狠皱起眉头。"好咸。"

*

说实在的，撑着伞，莫慎远站在KTV门口时候还有些忐忑。

大学，这两字已经无比遥远。
曾经再融洽，也都是十来年前的朋友。更别说他怕碰上傅竹疏。

万幸推开厚重的隔音门，氛围灯闪烁的包间内，没有男人的身影。

“莫慎远!"
曲运急忙丢下话筒，把呆站着的莫慎远拉进去，"总算来了。”

被丢到卡座中间，莫慎远端正坐着，对几个人一个个打招呼。
“哟。"
曲运把音量调小，跨坐上桌子凑过去闻闻，“身上没消毒水味道了。"
"嗯.…"
“我不做医生了。"

原本喜气洋溢的包厢顿时鸦雀无声。

半晌，应柏试探问:“你爸不是管的严吗?"“他能同意啊。”
"我想做想做的事情。"
"变了。"
"记得你以前，哭之前都得认认真真洗几遍手再哭不像你啊。"
别人都是逐渐被磨平棱角，只有草慎远活得比以前自

依旧儒雅温和，仪态大方。

“结婚了吗?"
气氛诡异的尴尬。

莫慎远神色如常，浅笑摇摇头，"没有。"

"对象呢?""不是吧--"
莫慎远点头，"没有。"
一片唏嘘。

就在应柏疑惑，傅竹疏怎么还不来的时候。
曲运冷不丁站起来打断，莫名其妙视线往边上飘，随后拉着莫慎远起来，"陪我去上个厕所。"

“啊?"

回来时候他才知道哪不对劲。
草慎远坐在座位边上，不安地往四周张望。

氛围灯不再摇晃，原本唠嗑的同学不约而同闭嘴。
随着清脆的旋律。
暧昧的柔光从顶上打下，擦过发丝、肩膀、与弦上修长的手。
弦是新换的，吉他板却旧的不像话。

没有余留思索的时间，男人屈起一处膝盖，垂首抱着民谣吉他，指尖流泻出清泉般的乐音。
他很专注，也很娴熟。
不经意抬起眼，当望到草慎远的时候，他眉眼的锐利全然不见，只剩下迟来的深情迷恋。

薄唇碰了碰，男人的嗓音早不复大学时的青涩，变得低哑、闷厚。
同样的歌词，唱出截然不同的味道。
唯一相同的，就是只是想唱给莫慎远听。

莫慎远唇边的笑卡住。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傅竹疏会出现。这手难分。

一曲终了，傅竹疏抿住唇角又松开，深深看着莫慎远
"也许有些迟。”“但我喜欢你。"

曾经在操场、在莫慎远满怀希冀的眼神里，傅竹疏说他们是“最好的朋友”。
现在在分手后，却不顾意愿告诉所有人，说喜欢他。

晚了。
同学倒吸一口凉气。
同学聚会硬生生变成表白会。没人敢说话。

应柏顶不住好奇，问:“什么时候的事儿?"

“大学。""第一眼。”

“怪不得你不爱看莫慎远跟别人玩。"
但我怎么记得你一直对外说单身?女生加联系方式也是来者不拒。"

曲运急的翻白眼，小声让应柏闭嘴。

"因为我做错了。"“我活该。"
傅竹疏放下吉他，走至莫慎远面前蹲下，紧紧捏着他的指头，唇瓣贴上去，仰首用每个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我想告诉每个人我爱你。"
“我会为你学做饭、为你按摩。我们一起养猫，好不好?"
"别错过彼此，留下遗憾。"

怎么听，怎么卑微。
熟识他的人无一不咂舌。

故事的另一个主角一言不发，所有人都在等着莫慎远说话。

就在气氛凝滞到极点的时候，门骤然打开，走廊的声响飘进来。
一道清亮的嗓音打破包厢内的沉默，"哥。”
莫慎远抬起头。

塞着耳机，男生侧过头，漫不经心地咬住硬糖，
短衣短裤，小腿修长。深邃的五官与利落的短发配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硬气。
莫慎远愁的心慌。"你剪发了吗?”

站起身，傅竹疏戒备地把莫慎远挡在身后。

"等一下。”应柏嗖地起来，"学弟?"
“学弟?"

“省状元，N大毕业，现在留在N大做特聘教授，牛逼的很。"
“你来这干什--"话没说完。

他口里年轻有为的男生咔嘣咬下糖，从容无比地走到傅竹疏跟前，犹如游刃有余的成年肉食性动物。
"傅总。"
两人之间的硝烟瞬间燃起。

“给你个提醒。"
姜祁山眯起眼，友好地说:"尽早回家。"“你自己的家。"
“该去捉老鼠，不是骚扰哥。”

拳头捏的咔咔响，傅竹疏的怒气已经到达顶峰。这小子阴魂不散装神弄鬼。

莫慎远急忙起身，“既然是学弟，互相打个招呼一起玩就好。”
"不要。"
差祁山无所谓地瞥过眼，转而专注地看着莫慎远"不要做学弟。
“哥。"
“我喜欢你。"
"就是要亲你的喜欢。"
"……草。"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应柏浑身僵直，可算明白傅竹疏和姜祁山之间，硝烟弥漫的攻击性哪来的了。

"啊!"
有人在尖叫--傅竹疏搭建的淡定崩塌了个彻底，顾不上在莫慎远面前避免焦虑，怒气冲天地攥住差祁山衣领。

与之前面无表情、对一切无所谓的样子不同，姜祁山后脑勺靠着墙，瞳仁在黑暗中很亮，短发下眉毛微皱，带着不容忽视的挑衅。
“我搞清楚了。"
他的小臂布满淤青，分不清是谁的杰作。此刻忽然抬起反掐住傅竹疏手腕，猛地将他压在墙上。

姜祁山凑在傅竹疏耳边，悄悄说:“对，我喜欢哥。好想和哥上.床。”
话暧昧到极点。

脑海中不禁浮现莫慎远舌尖点在下唇，在姜祁山怀中喘息的画面。
被出轨的怪异心情席卷而来，把傅竹疏的理智燃烧的一点不剩。
“你想死吗!"他怒吼。
"可以啊。”
"如果哥想我去死，也无所谓。”

战争一触即发。

"啪。"
灯被打开，黑暗带来的窒息感全因为光线消失。

莫慎远笑容彻底淡去，就站在门口，"你们觉得这样子好看吗?"
各自在领域做出成就的男人，因为情情爱爱剑拔智张，做着无意义的事情。
同学聚会算是废了，
都没事干么，非要缠着他。

曲运也急忙去劝架，“坐下来聊，都是熟人都是熟人。

“再提醒你一次。"“你该去抓老鼠了。”
说完，姜祁山举起手，后退了两步。他倒是不想提醒傅竹疏来着。

应着他的话，傅竹疏手机振动起来。陌生号码。
接通电话，竟然是医院打来的。

护士说傅偌莺应激反应陷入昏迷，被送来医院正在等待家属。
让傅竹疏眉头紧锁的，是那句"送她来的人叫姜从畔”。

"为什么姜丛畔碰到傅偌莺?”傅竹疏戒备看向姜祁山。

对方耸耸肩，“老鼠想抓到另一只老鼠的破绽，所以溜入巢穴。"
"与我无关。"

没心情玩文字游戏，傅竹疏警告说:"希望你说到做
到。
语毕，他对几位老同学抱歉地颔首，随后走至莫慎远跟前，小心翼翼地捉住他手腕，“偌莺姐出事了，一起去医院好吗?"

即使焦急难掩，莫慎远犹豫片刻，还是说:"你先去吧，我晚点过去。"
"不可以一起吗?"
"不可以。"

“好。只要你听进去我今天说的话，一切就值得。”说完，他拎起西装，对曲运点点头，示意对方收好吉他，随后阔步离去。
闹剧中途散场。
莫慎远闷得太阳穴突突跳，抱歉地拉开门也走了出去，站在走廊深呼吸。
"嗨。"
一双脚落在视线里
顺着往上看，姜祁山直勾勾注视着。

“说的是真的。”
"如果哥想我去死，我会同意。"
“活着不就是一次次获取满足感，享受多巴胺带来的舒适。不如来一次痛快的。”
"别说怪话。"
“看了吗?"
“我给哥整理的资料。"
“研究院吗?"
“嗯呢。"

“谢谢。"不得不说，国内外各所研究院，利弊都被姜祁山衡量了清楚。
"不过我暂时不考虑。"

客人路过频繁，姜祁山不大在平，掌心撑在墙上，把莫慎远锁在臂弯空间里。
他胃抽的难受，干脆凑过去，微凉的鼻尖贴在莫慎远鼻梁，不满地说:"哥在担心?"
“你想立刻过去，看傅总的姐姐。"

拉住姜祁山小臂想推开，对方却纹丝不动。莫慎远偏过头，无奈点头，"她很好。"

“心软不可以。”
“对我不行，对她不行，对他更不行。”

“我与傅竹疏的事情与她无关。"

“他不就是利用这点吗?”
"可是--"

姜祁山没给他机会说完。
窒息一般喘气，瞳孔骤然缩了起来，他忽然往前凑去，抿住莫慎远的下唇，待温度传递而来，又磨蹭往上。用力贴压住整个唇瓣。
“唔!"

姜祁山不遮掩本性，辗转含吻，直接扯住草慎远的手往自己后背放，随后加深力道，似要把所有呼吸掠夺。

大学同学随时有出来的可能。
莫慎远心狂跳，被那对浅色的瞳仁盯得瑟缩，被迫扬起头承受掠夺。
他的肩胛骨被压着，手落在姜祁山后背胡乱抓，蹭过对方脖颈，没能成功扯住姜祁山头发--剪短了。
只能够攥住领口，妄图从这紧密无缝的亲吻中脱离。

一世纪那么久。

结束时，两人皆是呼吸紊乱。
姜祁山抬起手，拇指重重擦过下唇，意味不明地说:"那我想亲哥，哥会心软吗?"

脱力靠着墙壁，莫慎远不发一言，眼皮无力地闭上。

半晌，他忽然咬下舌尖，感受血腥味弥漫口腔，用痛感保持清醒。
到此为止吧。及时止损。
“不会。""不会心软。"
“不管你是姜祁山还是谁，只要是我们班的孩子，我都会对他好，晚自习亲自去捉他。"
“不论是谁不讲礼稳，我都会花几个月教他说“请’和'谢谢’。”
"哥。”
姜祁山声音很轻很轻，“你看着我说。"

恍若未闻，莫慎远语速很快地说下去，"我接受因为不理智陷入一段感情，但我不接受别人入侵我的电脑、跟踪到我父亲家里。"
“棉歆也好，羌羌也好，你也好。""都是我的后辈。""也只会是后辈。"

“我不管你了，不管你是不是寻找星星，是不是因为依赖产生了错觉，是不是也因为童年经历存在认知偏差。"
“你能力很强，足够处理好家庭事务。不愿意回归姜
家	那就做好学术，做好项目。"	
"而我。"
"不想恋爱，不想再陷入感情。"
莫慎远蜷缩起来，“我想过自己的生活。"

"可是你好孤独。"
“我喜欢一个人。"
“希望我们留下的都是美好的记忆。"不是说我叫你去死都可以吗?"
站直身体低垂着头，柔顺的发丝遮掩住神情，草慎远唇不带弧度，与姜祁山擦肩而过时，只留下最后一句话
“再见面，希望我们是陌生人。"

熙攘的KTV走廊，男子驻足在原地。
被醺醉的人撞了肩膀，他也动作不变，宛如泥塑。

"哥。"
淡色的唇苍白了几分。
雨越来越大。
撑着伞的时候，莫慎远不禁想着，傅竹疏的腿又该疼了。
他扯扯唇角，收起伞往医院楼上走去。

傅偌莺还在昏睡，安静躺在病床，手上吊着盐水。因为很久没有接触阳光，她的皮肤白到透明。是受了多大的惊吓，才会昏迷。

莫慎远只知道傅偌莺受过伤害，却不清楚具体细节，

压低的争吵声吸引去注意。他阖上病房门，皱着眉往声源走去。
听着像姜丛畔声音。

伞在滴水，蜿蜒一路。

姜丛畔站在角落，烦躁地抠墙皮，"我哪知道有这茬?"

“我说他怎么一开始就和我对着干，我当是经商本能。谁知道还有缘由。”
"爸才是应该谢谢我吧，要不是我以为傅竹疏豢养娇妻，还能撞见他有个姐?还能让爸知道他就是工厂姑娘的弟弟?"
"额。"
等姜启扬骂完了，姜丛畔嘟囔说:"公开日的事儿我哪知道。"
“拿妹妹顶罪也不必要吧……""行吧。"
莫慎远抬脚离开。
这姜启扬，也真不是个东西。

病房没碰见傅竹疏，莫慎远能猜到，他一定是去天台了
大学时候实验完，傅竹疏就爱一个人钻到天台看书，碰上下雨天也无所谓，说是顺道洗洗污尘。

傅竹疏确实在天台。

莫慎远走上去时，他浑身湿透，正撑在围栏上眺望远方。
不知在看哪对父子，还是在看暴雨的城市。

雨水打在身体上，傅竹疏腿隐隐作痛，一只胳膊屈起，掐着一根早灭了的烟，抿一会又松开。
察觉到落在后背的视线，他略显迟钝地转身，见是莫慎远，麻木的心脏才恢复跳动。

他不问傅偌莺那件事的细节，是不想揭开姐姐的伤

但显然，傅偌莺在姜启扬办的工厂里，经历的不是普普通通的伤害。

傅偌莺应激昏迷，一定是因为姜丛畔与姜启扬七八分相似的相貌。

是他没做好，才让他们碰上，
傅竹疏觉得，他活着只是为了做四件事。
呼吸，扳倒姜启扬，守护住傅偌莺，以及拥有莫慎
远。
他能意识到曾经错估莫慎远的重要性，也伤害到莫慎远。可他不懂，到底怎么才能留住爱的人。
追求?
太虚无缥缈了。

把潮湿的烟据住咬着，傅竹疏抬起脚，一步、一步走到莫慎远面前。

他在暴雨里，狼狈、折磨，莫慎远站在楼道内，干美丽。
他们之间，隔着屋檐不断下坠的雨水。

莫慎远还会再爱他吗?答案也许是否定的。都太晚了。
莫慎远抽身离去，他察觉到爱意时已经得不到回应独占欲和迷恋多的能溢出来，在他心脏里翻滚，发扭曲，

“还会爱我吗?"傅竹疏问。
莫慎远摇头，"不会。"
“慎远。"
冰凉的手穿过雨滴，抚摸上莫慎远柔软温暖的脸颊。“我爱你。”关起来吧。
一心一意爱他、对他好。

“今天也没去找草老师吗?"李羌羌随口问。

怪了。
整整几天，姜祁山泡在实验室里，不再提及一句关于莫慎远的事情。
就跟人间蒸发一样。
“嗯。”
“哟。"
“语气好冷。"

邱泽林悄悄探出头，露出八卦的眼神。

差祁山放下资料，不带一丝表情。
忽然，他随手拿起耳机带上，伴随着悠扬的演奏曲把迦南念珠摘下拢在手心，把玩两圈，随后右手捏起剪刀，手腕一转--
“咔擦。"
珠子散落一地，乒乓作响。

想起之前的对话，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止住，李羌羌没说姜祁山在发疯。
她问:“姜祁山。"“你现在想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似长非短	
啵唧仙贝贝、呜呜呜、Lin-k~~俺发红包捏啊哈(~▽)~




18、极端偏执 ...
私立医院保密性做的足够好。
因此当一人驻足于病房的门口时，就显得格外突兀。

休闲装，基本没有打扮的痕迹。
他手随意地蹭入口袋，透过病房门的小窗往内看。

傅竹疏知道姜子安在看谁。
心里不到一丝郁气，他神清气爽走至男人背后，全然没有之前的戒备愤怒。
“天天来，你有事吗?"

“嘘。”姜子安竖起指头。

极轻的哼吟从病房传来。
傅竹疏扭过头,在明亮的病房内，傅偌莺单薄瘦削靠在窗边发呆哼唱。

傅偌莺这些年来都是这样。喜欢窗,却迈不出门。像只断了翅的画眉。
“怎么不多带她出去走走?"

傅竹疏嘲弄笑道:"也得能出去走走。"话里有话。
"不是有你在吗?你带着她活动，总是好的。"
“只有家里安全。"

扭过头,差子安沉吟，抱歉说:"启扬性子飘，没能经管好厂子造成错误，确实无法弥补。"
"他提私下补偿签保密协议，你不必搭理。"
“我理解你的心情。法律允许范围内，你有所动作，就算我是他哥，也会当作没看见的。"

“看见又怎样?"傅竹疏抿着唇角，有些不屑的意思。

将花篮递过去,姜子安摇头，"我不从商，不能怎样。""你心情不错?"

康乃馨的淡雅香气萦绕。傅竹疏舒展身体，难掩愉悦。
"是不错。"

待姜子安离去，傅竹疏坐上车，方向盘一转，熟练地停车去超市。
挑拣番茄时的严肃，让人有种他在钻研股票的错觉。

车后座散落一袋子菜，悠扬乐曲显露出车主人的愉

轮子打滚，车子一甩屁股，驶入略微狭窄的巷子中，

大楼商住混用，只租出去一半。
傅竹疏打开几道门，拎着蔬菜生肉走入屋子，打开灯，急切地放下东西，放轻脚步走入卧室。

很静，很暗。
他没有打开灯，生怕扰到人休息。

香薰机无声地工作，傅竹疏俯身站在床边，探出手。极尽温柔地拂过床上男子的额头，干燥的掌心探着，随后凑过去，轻轻落下一吻。

“嗯?"
半梦半醒的人迷茫无比，眼皮睡得酸涩，无意识发出嘤咛。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莫慎远猛地起身，被子带着宽松衣衫滑落，露出肩膀。

他一改刚醒时的无辜，戒备的往后退。
像一只炸毛的猫，全然没了天然自带的优雅

这副可怜无措的模样，大大满足了傅竹疏的保护欲和掌控欲，心脏酸软，甚至滋生了幸福的错觉
再也没有缺爱敏感的怒气，傅竹疏一副保护者的姿态。

他屈腿陷入床褥，探身用不容拒绝的力道，将莫慎远搂入怀里，一下一下顺着对方的后背。
“别怕。"
“深呼吸，别怕。"

莫慎远精神很好，甚至因为长时间的睡眠好的过分。这样清醒的状态下，傅竹疏的行为就更是折磨--明明是他用来安抚傅竹疏的话，现在用在了自己身上。
真够折腾的。

“慎远，我永远都爱你。有我在。"傅竹疏吻着莫慎远耳后，一遍遍地轻声表白，强有力的心脏紧贴，将心跳声传递过去。
“饿了吗?今晚做虾。"
即使没有得到回复，也不影响傅竹疏满足的快感。

他不舍地松开手，起身捏起精油，点入香薰机，让潮湿的香气弥漫整个房间。
随后他帮莫慎远整理好衣服，"“等我。"房间再次陷入死寂，厨房隐隐传来切菜声

傅竹疏的厨艺进步的很快。
酸甜开胃的香味很快扩散到卧室，勾着莫慎远空荡荡的胃。萌生的不是饥饿，而是恶心。

脚步声响起，莫慎远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肩膀、手腕，身上每一块肌肉都被很好地揉捏按压过，身体是放松的，精神却绷的很紧。
他很怕。
怕这位曾经的恋人。

莫慎远很懂如何拿捏安抚傅竹疏的狂躁，却不懂如何摆脱对方的偏执。
明明失望了分手就可以，和平分手。
不会产生曾经行径恶劣的恋人反追的痛快，也不会产生报复心理。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不明白。

洗手液味道钻入鼻腔，男人稳步站在他面前，贴着草慎远小腿蹲下，仰首低声说:“起来吃饭啦。"
打扮严谨考究，男人剑眉长眼，轮廓里尽是成熟男人的稳重气息。
现在带着点小心翼翼。

脚底板触着地板，莫慎远坐在床沿沉默很久，半晌

“和谁学做饭的?"声音很干。
"自己学的。"
傅竹疏捏他鼻子，"为了你学的。"

"不想吃。”

“怎么了?不高兴吗?"

"我不饿。"
望入傅竹疏的双眼，莫慎远忽然说，"我以前工作的医院，你私底下和院长见面了是吗?"

"嗯。"
将下巴搭在莫慎远膝上，傅竹疏并不否认，半眯着眼说:"不是每个人都是干净友善的。我想你安全。"

“安全?没人要害我。"除了你。

“抱歉慎远，看到你与别人接触我会痛苦。""在家是最安全的。"
"就像偌莺姐，出了门不就碰上了最不该碰上的人。"

心思一动，他撤离开，单膝跪在地，宽大的手掌圈住莫慎远瘦削的脚踝，轻柔抬起，唇落在微凉的脚踝肌肤，
那里本来有一颗痣。
却被莫慎远狠心地去除。

深深叹息，不顾对方止不住的颤抖，薄后不断落在脚腕吻着，"姜启扬，确实有趣。"
“为了护住姜丛畔，竟然拉他的小女儿顶罪。"也难怪喜欢你的那小子不愿意回去。""慎远，你说，姜启扬该死吗?"

手心发汗，莫慎远缄默不语，恶寒顺着脚部皮肤一路向上。
他使劲抽了两下，并未成功把脚抽出来。

似乎是被这副抗拒的样子刺激到，傅竹疏手如同钢铁，倏地向上使劲，将莫慎远一条腿屈起，锐利的双目死死盯着对方，唇抿了抿，随后直接含住了足趾。

“傅……竹疏!”

“应该的。"
微微松开，吐息落在脚背，男人的喝音带着狠意"你性感聪明，都爱你是应该的。"
一吻落在脚背。

他忽然起身，发狠将人压下，手撑在莫慎远耳侧，垂首扬声说，“可我不愿意他们爱你。"
“慎远，你继续爱我行吗?"

在莫慎远的眼神里看出拒绝，傅竹疏自嘲笑笑，随后抚摸着他脸颊，温声说:“没事的，怎么都没关系。"
“只要你在就行。"
“慢慢来。”
	 	
他扣住莫慎远推拒乱蹬的腿，想吻吻腿根那颗痣。片刻后，傅竹疏声音冷了几分，冷水从头浇到脚。

他痛苦地哑声说:"还是没有反应。""你对我硬不起来。"“为什么?"
"没为什么。"
"你该吃药了。"莫慎远脱力地看着天花板，恶寒带起一身鸡皮疙瘩。他自言自语一般说:“你该吃药。"

不眨眼时候水分蒸发，眼球表面变干、变涩。

雪白的天花板像是逐渐被溶出一个洞。
瓢泼大雨向下倾泻，砸的莫慎远大脑发昏，晕晕沉沉。
"傅总。"
“如果我的梦想不是做医生。”
“如果我想花很久，很久的时间学习新的知识，我想要孤身一人出国，你会怎样?"
他心里有答案。
傅竹疏会崩溃，会无法冷静。

果然，男人沉声说，"别。我离不开你。"

“所以呢?”莫慎远喃喃说。

*

邱泽林脸色有些难看。
不知道该高兴姜祁山信任他，还是因为现在的处境感到难堪--站在氛围暧味的街角，等候姜祁山出来。

他啪地拍死小腿上蚊子，抬眼尴尬地对来人摇摇头。“我……就是在这站站。”

浓妆艳抹的女人鄙夷哼声，扫兴离开。

邱泽林扭过头，看向漆黑一片的楼道，心里祈求姜祁山再快一点出来。

紫色灯光的房间里。

李羌羌毫不避讳地坐在角落，带着耳塞阻隔胶着黏糊的呼吸，低头专心看手机。

偌大的床铺上，有两位奔放外向的男人。
被单凌乱，离床脚约摸一米的距离，脚尖懒散翘起的分开落在地面。

顺着有力修长的小腿向上，骨节分明的手搭在一起放在左膝盖。他的手腕很干净，没有戴任何首饰，左手因为常年写字有些薄茧。
微弱的光线堪堪照出男子轮廓，他的五官很深，发丝短的利索硬朗。

此刻，浅色的蹄仁量着此光，一动不动地盯着床铺中
央。
呼吸交叠。
他们羞耻心在沉沦中彻底消失。

男子的视力似乎很好，把每一个角落看的清楚。
在拖拽尾音的颤声里，他的耳尖抖了抖，随后面无表情地抿起唇。
真难听。真丑。

也许这是男人与男人之间示爱必经的行为，但亲眼见到时，他甚至不愿联想到自己或莫慎远。
那是一种玷污和侮辱。真恶心。
在温度越深越高时，姜祁山冷不丁起身，猛地将椅子踹倒，将忘情的两人吓得浑身发抖。
他阔步离开房间，就像没有来过。

李羌羌掀起眼皮，将交换的东西放在地板堆叠的衣服上，摘下耳机跟上姜祁山。

装修怪异的走廊，她把手插入口袋，“看这玩意儿图什么?"
"我以为你是开玩笑。"

“我需要和谁开玩笑吗。"

“你最近脾气很大。”
"不用否认，也不用瞪我。你心情不好，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有多不好。"
"有多不好?"
李羌羌冷笑，“挺难得。”
“我以为随着年龄增长，你对自己的探索欲越低。""我也以为你对做.爱没兴趣。"

"也许。"
“我现在想吐。”
“是你自己要看的。"

对方不再说话，腿长步子大，李羌羌跟的费劲。

邱泽林望眼欲穿，看到人急忙跑来，做贼一样凑上去说:"可算出来，我都怕被抓走。"
"被如狼似虎的人抓走!"
"在里面干什么呢?"他撞撞李羌羌肩膀，"告诉我我好奇。"
望着姜祁山背影，李羌羌面不改色地撒谎，“做学术。
“研究点东西。”

努努嘴，邱泽林忽然一拍头，"我突然想起来，差教授前面买相机来着。"
"干嘛用的?没见他拿到实验室。"

"我猜。"
"也是研究点东西。”

有时候，她很怕姜祁山，怕他的难以琢磨，阴晴不定，同时，她也敬佩姜祁山。
佩服他的忍耐力、克制力.
不论是憎恶，好奇还是感兴趣的东西，他从不会使出强硬手段强行毁灭、占有。
只爱扮演催化剂的角色。对人，丢出饵料，隔岸观火。
对濒死的动物，丢下含有剧毒的食物，等待它自己-口一口吃下。
"随他去。"
“他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呃。”
"没人比姜教授更有目标了吧。"

李羌羌笑而不语。

狭小的屋子内。
沐浴露的清香蒙绕在空气中，

湿了的毛巾搭在肩膀，男子随意拢了下潮湿发丝，缓步走至墙边，骨感的手蜷了下，极其缓慢地擦过照片。
一张、两张..…
截然不同的神色衣着，相同的相貌眉眼。儒雅温和，心软又果断。

脚步停下，他站在其中一张照片前。
画面里的男子因为在认真工作，多了些严肃。

"哥。"
瞳孔骤缩，姜祁山唇轻启，唇瓣慢慢贴上微凉的照片。
麻意顺着相贴的地方传遍四肢百骸。

紫色灯光，躯体相贴带来的恶心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炙热冲动。
差祁山呼吸乱了几拍，痛苦地反复压吻。

脖子青筋暴起，他忽然抬起手臂扯住毛巾两角，攥紧猛地向侧边拉扯一-
毛巾箍住脖子，把所有的氧气从身体挤出去。

“嗯--"
手臂上布满淤青，此刻因为用力绷得很紧。他扬起下巴，喉结在缺氧中上下滚动。
找到了熟悉的感觉。是窒息感。
当哥说出“再见面是陌生人”的时候，产生的是濒死的窒息感。
是被锁在地窖里、被迫在蹲在家门口淋雨时候，都未产生的窒息。

自记事起，他的情绪波动就很小。不懂愤怒源头，不懂喜悦来源。
只能通过折磨别人来观察他们各异的表情，来理解每一种情绪背后对应的行为。
也只有这样，他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拳头攥起，姜祁山砰地跪在地上，额头撞在地面，毛巾松开，留下脖子上触目惊心的红痕。
一旦想起这窒息感是莫慎远带来的，姜祁山睁着眼，瞳仁很亮，不禁扯起唇角，控制不住地兴奋。

“别烦我。”
“哥。”
“别觉得我烦。”

“我得找你。”
他直起身，肌肉在颤。碎短的发丝下垂，他跪坐着扬起头，借着微弱的光看向那些照片，没有表情。

“如果窒息、痛苦、心脏骤停、失眠、兴奋是喜欢。”“我真的喜欢你，哥。”
“对我做什么都行，我死也行，除了让我消失。”

“想让你走到最高的地方。"
就像他费劲踩着椅子，顶着暴雨从屋顶的洞钻出去那样，他希望莫慎远能踩着他的肩膀爬出去。
“去找你。”
“这是我想做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啵唧宝们^3^明天应该会粗长	
啵唧从不看小说、金樽玉酒、08狂掉san值、呜呜呜、 demoのtest~


19、克制隐忍...
N大宽敞的教室座无虚席，即使是物理系极其晦涩的公选课，但作为唯一向全校公开的课，选的学生极其多

李棉歆咬着笔杆，费劲地看着一黑板物理公式。
没沉浸两分钟，注意力又落在讲课的严肃教授身上

之前差教授头发也不长，加上优越的头身比，总有种说不出的年轻朝气。
现在却短到眉头每一次皱起都能看的清楚。
原本不明显的矜冷气质显露无余，不笑的时候，一举一动都带着压迫感。

“开小差，你还想考61分呢?"舍友小声揶揄。

李棉歆丢下笔,拿起手机得瑟说:"慎远哥是姜教授好哥们，我不怕。”
“啥?"

“说起来，慎远哥好久没消息了……"她蹙起眉，敲开莫慎远的聊天页面。上一次联系还是在一周前。

思忖片刻，她往聊天框输入几个字:
【慎远哥，忙啥去了?舅翼怪傲娇的，昨天吃饭说漏嘴,他给你买电脑了。你敲代码，合适:-)】

自那天莫洋河发飙满城找莫慎远起，她哥的名字就成了家里的禁忌。
莫洋河不提,就没人敢说。
莫邬愁容满面，以为这古板的老东西得气到入土。结果贸奥暗戳戳关注儿子的很，背地里还补了不少互联网知识。

等半天，对面没有正在输入的显示。
李棉歆没多想，只以为草慎远失恋心情不佳，撇撒嘴放下手机。

胳膊被捅捅，她回过头，接收到视线看向差祁山。
对方单手撑在讲台上，讲课的同时，眼睛时不时看向教室某个方向一-
一对情侣旁若无人地紧贴，偷笑着一起看书。

"糟了。"舍友看好戏地咂舌，"老师们都讨厌这些。

“唔。"
李棉歆看看姜祁山，随后又看看情侣里那个男生。

心里直犯嘀咕。
反复几次，心里总有些怪异的联想。
联想到校门口碰见差祁山和慎远哥的时候。怪了。
“你有没有觉得，姜教授蛮吓人的。"
“啊?”
抬起头，偌大的讲台中央，姜祁山挺拔站在黑板边说话时振动的喉结滚过衣领，唇启启合合，漫不经心。
面无表情的时候，带着蓄力捕猎的野性。

“噗，他好像在发呆。"李棉歆发笑。

也有学生察觉到这点，站起来问了个捣乱的问题。姜祁山眼皮都不抬，瞳孔还是散开的状态，答案脱口而出，噎的学生尴尬坐下。

他忽然回过神，扯起唇角走至电脑前，脊背拱起，沉默地打开论坛页面
俯下身时，白衬衫绷着宽阔的背部。

电脑页面投在教室大屏幕上，
没人吭声，直到他们看见论坛顶上的ID名字。赫赫有名的论坛大佬。
粉丝上万，关注只有一个。

课上不乏学计算机的学生，学生们一时交头接耳起来。
一方面是惊羡物理系教授涉足互联网，一方面是好奇那位唯一的关注。

李棉歆看着熟悉的ID，手腕在打额。认不错，是慎远哥。
他发的文章热度不高，但条理清晰，观点独到，算是业内人咂舌称赞，业外人不明觉厉的那种。

强忍兴奋，李棉歆说:“我就说!我就说慎远哥是天才!
"姜教授在给他引流。"
世界上也许不缺天才，但缺曝光的机会。
只要有个契机，莫慎远一定会做出大成就，是让莫洋河都抚掌赞扬的成就。

“砰!"
教案掉在地面，荡起细细的灰尘。吵闹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看向讲台。

姜祁山呼吸变快，垂眼看着莫慎远最新文章的标题，就像对莫慎远的气味的痴迷，他每个遣词和语气词，姜祁山也迷恋无比。
因此他太懂得莫慎远发帖的规律这是有人代发。
在莫慎远写好以后，帮他发出。

姜祁山敛起所有表情，微微转了下脖子，咔哒捏碎粉

找到破绽了。
"自习。"
他冷冷说，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教室。

李棉歆心狂跳，不安地说:“姜教授突然去哪?不会和慎远哥有关吧?"
她忽然捂住嘴，不敢置信地扭头，"说起来，他前任也好久没上新闻了。"

莫慎远伏在书桌上，桌面只有寥寥几本书，唯一的笔记本已经几乎被写满
在短短一周里，因为压抑和密闭，只能看书。

他甚至不愿松开笔，仿佛一旦松懈下来，傅竹疏就会找到空当，用那双干燥的大手，从后背紧紧楼住他，把他死死地压在怀里。

随后毫不遮掩可怕的独占欲，扭过他的头，嘴对嘴贴上来。
就像他们第一次在学校接吻的那样。没有技巧，只有青涩和暧昧的探索。
很干燥，只是磨蹭着嘴皮，碰一下傅竹疏都会理智全丢了。
可这会让莫慎远恶寒、难堪。

曾经他苦于傅竹疏的爱而不言，现在对方倒是走向另一个极端，疯狂地释放爱意，不给莫慎远留下任何喘息的机会。
唯一相同的，就是也许自始至终，傅竹疏就没有学会正确爱别人。
成功将莫慎远残存的怀念消磨干净，只剩下烦和倦

耳尖抖抖，他侧身坐着，静静看向在客厅踱步的傅竹疏。

“我不是很理解你的选择。但我祝福你，希望能收到你们的好消息。"
或许是好消息”三个字取悦了傅竹疏，他忽然驻足往卧室看，眉眼里都是沉沦的幸福感。

莫慎远浑身一抖，蜷起肩膀转回去，再次拿起笔尖发颤，在纸页上画着凌乱的线条。
真是讽刺。
曾经让他吃醋的“救命恩人"，竟然和个默默无名的职工陷入热恋，一拍即合决定辞职去别的城市发展。

而傅竹疏对此，只有无所谓的祝福。就跟先前执拗多情的人不是他一样。

深深呼吸，莫慎远站起身走出傅竹疏视线范围，站在窗边猛地拉开窗帘，刺目的光激起生理性泪水。

他俯身扶起不小心踢到的垃圾筒。
里面被撕碎的名片散落出来--像虔诚的活动，傅竹疏每晚都会半蹲在他面前，将那此带着女香的名片一张张扯碎，随后深情地凝望他，告诉莫慎远，他很乖，只在乎莫慎远一人。

无言笑笑，莫慎远直起身，双眼突然被光点刺了下。那光点移动的很快，不停绕着这间屋子晃动。

血液开始加速流动，麻痹的心脏快速跳了起来。

他扑到窗边，屏住呼吸向下看。
背光卧室无法看到的太阳光被反射。
指尖跳跃，小巧的镜子在男子手中灵巧转动。

天有些阴，太阳光不算强烈，光点却刺的莫慎远眼眶发热。
他手心贴在冰冷的玻璃上，砰砰，砰砰--心跳从胸腔传递到耳膜。

他看到姜祁山仰首时，从挺括领口露出的可怖红痕。

对方松松肩膀，倏地停下动作，将镜子反手放入裤子口袋，随后掏出白色的信号接收器，拇指搭在屈起的食指上轻轻一弹，接收器被抛到空中转了两圈。

莫慎远苦笑，半天摇摇头。他没带另一个。
要是有那东西在，他早该自己发出信号走出去了。

没再有更多的动作，眨眼的时间，颀长的身影不见不知走去了哪里。
“慎远?怎么了。"
脚步声响起，傅竹疏挂断电话踏入卧室。

莫慎远警铃大作，骤然转身，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面上还是做着镇定模样，他闭口不语
身后的阳光很暖，缓步走来的傅竹疏却如豺如狼，叫他胆战心惊。
“我……"
傅竹疏停下脚，小心翼翼地抚过莫慎远脸颊，"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对的。曾经我坚信自己做的正确，没料到狠狠伤到你。"
“可我找不到更好的方法。"
“我怕在我做的足够好前，你就偷跑走。"

“慎远。"刻意不去看草慎远的表情，避免因为对方的厌恶感到心痛。
傅竹疏两臂撑在窗台，低头嗅嗅莫慎远脖子的气息“我也好煎熬。"

“有时候很羡慕可清。""她明白自己需要什么。"
"不管是自己的人生，还是感情。"
“除了确信我需要你，我很愚笨，不知道该怎么走该怎么好好爱你。”

“求你。"他吻了吻莫慎远脖子上的动脉，"求你别怪我。
“任何挫折于我而言都不算什么。但如果你怪我，我会死的，会一事无成痛苦死去。"

莫慎远吞咽一下，垂下眼，望着傅竹疏的发顶发呆。

也许这就是他们矛盾源头所在。

傅竹疏经历黑暗痛不欲生，造就了敏感多疑，试图掌控一切的别扭性子。
他何尝不是。

家里几代行医，太爷爷是县城有名正骨师。莫洋河的压力自他记事起，就疯狂地压上来
通不过测试、开小差分心、被发现偷学课外的东西都可能被关禁闭、被鞭打。
所以他性子也闷，所以懂得纾解自己，做好该做的事，而不是想做的事情。

在感情上，他无法成为那个引导者。
傅竹疏瞻前顾后城府深，也不会放纵自己诉说爱意，两个克制性格的人碰撞在一起，从相识伊始或许就注定失败。
“唉。"
很轻的叹息。
这周来，莫慎远第一次松口释放出情绪。

傅竹疏骤然抬头，拧着眉忽然慌起来，手足无措地说:“别，别叹气。"
“求你别叹气别难受，我受不了。"
"比杀了我还折磨。我希望你快乐，求你。"他满眼怜惜，想要拥住莫慎远安抚。

突兀的敲门声打破这份情绪。"我去开。"
傅竹疏敛起表情，松开手走出卧室。

门口没有人，只有一个精致的礼品盒。
他沉静地将盒子拿入客厅，剪刀随意在上面滑了两下，大手一扯，把盒盖摔在边上。

下一刻，傅竹疏视线开始冰冷，表情扭曲了起来。他抬头与刚出来的莫慎远对视，随后探入盒子，捡起一件熟悉的外套。
是莫慎远的。

没有消毒水和洗衣液的气味。
准确来说，没有一丝一毫的味道，
可傅竹疏就是知道，知道这件衣服被某个人藏在怀里，反反复复嗅闻了若干个深夜
他的镇静出现裂痕，整个人状态很不稳定。

丢下衣服，眉头越锁越紧，傅竹疏死死捏住底下几张照片。
端着咖啡，认真工作的莫慎远、捡起街角垃圾的莫慎远、以及在旅馆床褥熟睡的莫慎远。
照片边缘已经磨的内凹，足以见得照片的主人摸了成千上百次。

“砰!"椅子被踹倒，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莫慎远后退一步。

“崽种。"
“真他妈是崽种!"是耀武扬威的挑衅
傅竹疏猜的到是谁。怒气让他肌肉绷紧，用力甩下照片，随后捞起车钥匙大步走到门口，那架势就是要和人去拼命。
“轰隆--”
无措站着，莫慎远看向窗户。屋外阴云低压。
暴雨，也许又要来了。

他转过头，门再次被摔上，不是傅竹疏离开，是另一个人入侵了这个密闭空间。
咔嚓。
镜子掉在木地板上，被一脚踩碎。

白衬衫、俊逸短发。扣子被解了一颗，露出有一圈红痕的修长脖子。
他面不改色，转过傅竹疏的手臂压着，将暴起的男人强压在地上，屈起膝盖抵在傅竹疏腿上。

回过头，他下巴在肩膀上蹭擦了一下，淡色唇瓣扯轻轻吐出几个字。"走。"
"走回家去。"
没喊哥。
真做到了“见面即是陌生人”。
"滚开!"
傅竹疏仪态全无。

莫慎远静静看着姜祁山，
在一道劈开长空的闪电里，他忽然抬起脚，在傅竹疏绝望的注视下，穿着这双柔软的毛拖鞋，走出了大门。

屋子内，有属于两位男性的战争。

*

病房花香弥漫。

傅偌莺不安地坐在床沿，对姜子安的声音恍若未闻在一通电话后，她倏然站起，嘴唇苍白一片，推开护士医生往病房外跑。

“别出去!"姜子安急忙起来。

跑到医院一楼，傅偌莺在大门口刹住脚，对人群的恐惧让她头晕目眩，几乎昏倒。
恼怒和忧虑浮在心头，她浑身颤抖，转身攥住姜子安的衣角，结巴乞求说:“带，带我走。"

"去哪里?"

雨开始往下砸。
“带我去找小远!那神经病，神经病疯了!”

只是三楼，傅偌莺却走的艰难。
她身着病服，站在电话说的门牌号前，拉开虚掩的门，大喘气地冲到客厅。

“傅竹疏!”身上雨水滴落在地板上，她嘶叫大骂，用尽所剩无几的力气--
“啪!"

男人坐在椅子上，低垂着头，被这一巴掌拍得转过脑袋。
“犯贱!你不仅犯贱，真不是东西!"
他不吭声，衣衫不整，狼狈败仗。

半晌，男人蜷缩起来，掩面发出痛苦地呜咽，声音嘶哑。
“他走了。"
不是因为散了架的身体喊痛，而是因为莫慎远踏了出
去·
去哪里，傅竹疏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无法呼吸，绝望到想要断气。

雨下了，落下隐疾的眼在发痛。

在傅偌莺诧异的注视下，傅竹疏忽然抄起桌上剪刀用力地刺向腿。
“不爱我，救我做什么。"
“还给你。"


20、迟来青涩.
"雨声很大。"
莫慎远以为没听清姜祁山在说什么。

对方的指关节屈起，旁若无人地捉住莫慎远的手。小拇指和无名指之间的缝限被挠了两下，很痒很痒

豆大的雨水从姜祁山睫毛尖坠下，莫慎远似乎听到啪嗒的声音。
他看见姜祁山轻轻启唇,漫不经心地舔了舔上齿边
“你明明听到了。"

路人撞肩而过，浑身湿透的人面对面站着，没有对峙的攻击性,却叫莫慎远心脏紧着，莫名慌张。
是听到了。

但他该说什么?
说他是男人，如何做人"老婆”?
说他是姜祁山的哥哥，说他怕了，下定决心不再陷入感情?
还是破罐子破摔，再次强调永远不会喜欢差祁山?

狠话也说过，劝说不奏效。
何况不论怎样，他确实感谢姜祁山救他出来。就像上次，将他从禁闭室带出去。

沉默片刻。
莫慎远抽回手，低头揩拭去脸上雨水，避开话题说:“你怎么找到那里的?"

“只要我想就能找到。"
“我没有相关经验，但我知道你的前任很逊。情绪控制、观察力、学习力甚至身体反应能力，对我而言都很差。不可以心软，我早就和哥说了。"
“如果你愿意，他曾经非正当获取的药物质检报告，现在的行为我都可以合法提交警方。"
“当然,通过竞争让他消失也不难。"

语气是轻飘飘的，内容却足以让人咂舌。也只有姜祁山敢这么说。
傅竹疏再焦躁敏感，也是翘楚，是势力铺满全国的总
我
“我..…"
雨水冷冰冰的，把夏日的燥热浇灭。
不再装弱示软的姜祁山，才像久别重逢第一次碰上的样子。
恶劣、矜冷、难以捉摸。不带表情。
莫慎远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是心软,他确实被磨得耐心全无，但傅竹疏罪不至走上法庭。
“算了，不说他。"
“喜欢你，本能喜欢你。”"再说一遍就好。""拜托。"“做我的--"

水塘雨水溅起，莫慎远用力往前扑，掌心压在差祁山的唇上，喘着气制止他接下来的话。
他狼狈无比，后知后觉后腰被一只手按着，整个上身埋入了姜祁山胸膛。

这里是街道，不是无人之地。
恋爱过多少年，在公共场合都没有过这样的互动。

莫慎远脸烧红一片，懊恼地屈起手臂想撑起身。动作却忽然停住。扑通，扑通。
潮湿的衬衫贴着姜祁山肌肤，他的心跳很快，快到顺着肌肉传递到莫慎远的手心。

“搞那么清楚干什么。""不去想了。"
姜祁山扯起唇，“就喜欢你呗。”
“去躲躲雨。"
语毕，他把莫慎远推起来，不由拒绝地圈起他手腕。大步带着人往前走。

啪唧。
湿漉漉的鞋子踩入水塘。

莫慎远恍惚地被牵着往前，他抬起眼一-
迎面而来的路人撑着伞肆意打量，而前侧的姜祁山走的很稳，仿佛他人的注视于他而言算个屁。

肩背、下巴也肉眼可见落了伤，傅竹疏常年健身，两人都捞不到好处。

"等，等下!"莫慎远猛地停下脚，扯住差祁山迅速往边上躲。

屋檐在滴水，无人的街巷。
废弃的排球框抵着大腿，有些发痛。
莫慎远悄悄探出头，待确信莫邬路过才松了口气。

“为什么躲?"姜祁山甩甩头。
“为什么不告诉家里人你被关起来?"
"是在心疼他?觉得他情有可原?还是怕他死了他姐姐无认照料?"
咄咄逼人的问法。
草慎远知道姜祁山在生气，
“那你为什么不回到姜家?告诉他们你这些年的遭遇?"

姜祁山垂着眼，视线粘的很紧，"告诉了。"
他耸耸肩，“实话说。告诉只是为了让姜仁合惩罚姜启扬，不是为了得到任何其他反馈。”
“妈妈前天还来学校闹，说我该烂死在山沟里，不该回来搅局。"

没任何情绪，只是在陈述事实。

"你没有做错。"
雨小了下来，莫慎远贴着粗糙的砖墙蹲下。

水滴顺着发丝往下掉，他看着水塘里的倒影，喃喃说:"示弱有时候也是一种捷径。"
否则他怎么会将傅竹疏那么多行为合理化。
"是呢。"
往前一步同样蹲下，姜祁山手撑着排球框，指着莫慎远手腕说:“手表不见了。"
“绳子也是。"
“嗯。"
“被他拿走了。"
“明年再送你。”
“明年?"
莫慎远抬起头，惊觉距离有些近。他蜷起往后缩缩干涩说:"如果我说我决定出国了呢?"
在他记忆里曾有对情侣，一人考了研，另一人出于私心用爱捆绑，强迫对方放弃升学机会。

"那就出。"
"忙的话，我给你邮过去。"

莫慎远咬了下下唇，“不是喜欢我吗?怎么不阻止。
"喜欢。"
“但只要你想，我只会帮你。"
在对方沉静如水的眸子里，莫慎远想到了N大那只食了毒死亡的病猫。
也许在姜祁山心里，那就是表达喜爱和怜惜的方式入侵电脑、发送短信也是一样，行为是残酷无情的。却只是为了暴露傅竹疏的行径，让他不再蒙在鼓里。

叹了口气，莫慎远说:"我想回家，自己走回家。"“安安静静地规划自己。”“我不想你跟踪我，可以吗?”

清冽的噪音在街巷响起，"可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没有手机、钱包、钥匙，怎么回?"

“门口信箱有备用的。"莫慎远捏捏眉心，撑着膝盖想站起来。
“哐当--”
手背青筋鼓起，五指张开攥住排球框金属边缘。姜祁山舒展开眉眼，扬起下巴说:"稍等。留下我的联系方
式。”

莫慎远被圈在臂弯里，疑感不解。

蹲着的姿势都张扬随意，姜祁山松开一只手，不知从哪里取出一只黑笔，随后低下头，将莫慎远一只手摆在自己手心。
皮肤很滑、很潮。
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待忍耐住悸动兴奋，姜祁山才竖起手，用掌心小鱼际蹭了蹭莫慎远小臂内侧，把水都给蹭干净。
咔哒。
笔帽被牙齿咬住叼着。
“怎么了?"
莫慎远小腿蹲的发麻，下一刻麻麻的痒意落在小臂上 --笔尖一笔一笔落下，写下一串电话号码。
“这……"
“你回来就行。”

*

失神走在人行道上。
蘑菇一般的伞一顶顶从身边擦过。

毛拖鞋沾着雨水，已经污脏一片。莫慎远抬起头，让雨水砸在脸上。现在该去哪?

“你好。”
潮湿的肩膀被拍了拍，熟悉的嗓音让莫慎远浑身一
颤。
他极度缓慢地转身。

一根沾着粉色的签子被送到面前。
莫慎远不解地抬起眼，撞入浅色的瞳仁里。

“下雨了，好可惜。”“是棉花糖。”“给你买的。”
浸湿的白衬衫勾勒出肌肉线条，姜祁山也没打伞，短发贴着头皮，雨水顺着高挺的鼻梁、睫毛滑下，整个人不为暴雨所动。

他固执地举着手，已经被雨水融化的棉花糖不断变小、变小。
“学校门口女生都爱吃。”“草莓味的。”

莫慎远没接，视线落在姜祁山胳膊的淤青上，很轻地陈述:“不是你妈妈打的。”
“一直都是你自己掐的，是吗?"

“嗯呢。”“自己掐的。”“需要克制。”

“克制什么?”唇被雨水打的发白，莫慎远重新和姜祁山对视。

对方把签子丢在垃圾筒顶上，撩起衣袖，坦然笑笑“看到你我会硬啊。”
“我在忍。”“我也会忍。”“别怕我呗。”

莫慎远小指动了动，视线被雨水模糊。
他能感受到，姜祁山指头悄悄勾上来，随后捏紧他的小拇指。

“不喊我哥了吗?”
乏累到没有力气推拒，莫慎远问。

“不喊了。”

“我没老婆。”
“喜欢你。能请你做吗?”
作者有话要说:	(._.`)嘿嘿


21、肆意的他..
“为什么要失忆?"邹季桐来了兴趣,侧身坐到莫慎远面前。
"创伤外力没办法保证只丢失记忆，倒可能直接成为植物人。”
“你想丢失多久的记忆?”

莫慎远皱眉，慢吞吞说:"十来年。"

"呃。"
"有点久。长期记忆就像姓名、性别一样，刻入大脑没有那么神奇的靶向药能精准让它丢失。"

“咋回事?"
往莫慎远身上嗅了嗅，没有消毒水味。邹季桐努努嘴，懂事的没多问。
作为朋友，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就行。

"别失望。"
"不违法的话，装呗。"
"装?"
想起那个和妈妈说自己不记得的小男孩，莫慎远眸光微闪，据着唇角有些想法。
装。

邹季桐对护士颔首,把门关紧，随后说:"车祸、头部撞击伤、大脑功能紊乱。"
“这一套过程没有国家标准。”“想怎么来，怎么来。"

"谁说不是呢?"莫慎远轻笑摇摇头。
他怕人忧虑，主动解释说:"我最近因为一些事有些烦恼。"
"算我胆小，就有了些逃避的想法。"
“算什么胆小。"
“活这一辈子,高兴至上。"
邹季桐把病历本敲在莫慎远发顶。
"你爹就是返聘也技术比我高几倍。不问他，是不方便吧?"
“我有什么能帮你的,尽管说。"
"谢谢。"
莫慎远眨眨眼。
"哟。"
“最近活泼了。"
“怎么说?"
"说了别生气咯。"
“不生气。”

"前面见你，有些只沾柴米油盐的温顺，没现在的灵动。"
“这用词好怪。”
"不过我又辞职了是真的。"

邹季桐耸耸肩。“挺好的。”

*

"啪!”
文件被撑在办公桌上。
男人抱胸立于窗边,鸟瞰全市,带着说不出的威严。"这招他用过了。"
“谁?”经理大感不解。
他不清楚傅总为何突然反水，和曾经的合作伙伴对着干，一副要将人打压的抬不起头的样子。
听人说，争端起源于"情人"两个字。
全公司的人眼观鼻鼻观心，心知肚明是傅总在追求某个男性。
大体是廖总得罪了那位。

关于廖总做空股票的事情，明明只要稍加引导让他投资失败，就能轻而易举的击溃他。
现在傅总却说不使这招。
“嗯。"
男人转身翘腿坐在椅中，指尖摆弄金属火机，眉头都不皱一下。
"他找他爸麻烦，没手软，用的这招。"

“意思是，咱不和他用相同的手段是吗?""他是谁?"
男人视线飘过来，经理浑身一抖。
“姜祁山。”

经理恍然大悟，立马话题顺势挪过去，俯身说:"关于那位，他已经办理离职，但是没接投的橄榄枝。"

"知道了。”
听到这话，傅竹疏才拧起眉，露出些失望来。
他不懂互联网，算是拿钱砸出个公司，只想给莫慎远提供一个平台。
无奈，人家看都不看。
“另外，傅总。”
“狗急了咬人，廖总试图和……"
"说。"

“和辛凉联系，似乎是逼急了想耍花招。"
辛凉是曾经傅竹疏接触过的女性。家底深厚，渠道很广。
前些日子得知傅竹疏这位业界翘楚喜欢男人，觉得受了冒犯正在闹脾气。

这事是傅竹疏做的不对。
要是以前鬼迷心窍，他说不准会边哄莫慎远边哄辛舍不得爱情，也舍不得资源
深情来的迟，他意识到错误也来的迟。

他在学，学从阴暗情绪和暴躁里挣扎出来，学如何正确地爱人。
在那之前，他会为莫慎远扫清一切障碍，也会把自己身边的东西清理干净。
去追求他。
“看着点他们。”
"知道了。”
"海外可能需要您亲自去一趟。"

“我不去。"
傅竹疏染了些温和笑意，"我有更重要的事情。”
经理心里腹诽。
前些日子傅总还不是这样子。天大地大钱款最大。
现在倒是一副无所谓生意扩张速度的态度。

“呃还有最后一件事。"
姜启扬把小女儿推出去抵罪，公益宴会有给姜丛畔洗白的意思。”
“难说这些人会不会联合在一起。"
"嗯。"
沉冷的男声直接打断，"我会亲自过去。"

“明白了。"

待办公室陷入沉寂，傅竹疏翘起腿往后靠，阖上眼掌心贴在腿侧。
模仿着记忆中的力道，回想莫慎远为他按摩的模样傅竹疏缓慢地按压。
从膝盖到腿内侧。
同样的手法力道，却没了专属于草慎远的极致温柔。

长长的叹息溢出，男人的眉眼露出倦意。

当莫慎远想公开的时候，他错过了机会。
当希望众人皆知他爱他的时候，却已经盘结太多势力，无法轻轻松松说出这三个字，也不得不在莫慎远的戒备下收敛自己。
眼角热了几分。
伪装硬如磐石的男人，痛苦地把金属打火机压在腿上，胳膊绷紧，抵着滑动。
用痛楚惩罚自己的愚蠢。

"等等我，慎远。等我把所有可能的威胁消除干净。""不可以没有你。"

手抬起，压覆在眼上。
液体顺着耳鬓滑下，隐入柔软的地毯中。

*

廖咏咳嗽几下，拿着处方笺走出诊室。

白大褂忽然出现在眼前。
他抬起眼，是个陌生的医生。
以为是午休挡着人去吃饭，廖咏往边上避让一步，谁料医生也挪过去。
摆明了找他。
“怎么?"
廖咏摸爬滚打多年，带着商人奸猾的气质，本不想搭理直接离去。

脚步一顿，他皱着眉，像是被一群猎人盯住的猎物，

不是错觉。
几位护士、医生同时站起，齐刷刷看着魔咏。"患者，这边请。"他听到其中一个说。
整洁的房间内。
刺目的光让廖咏闭了闭眼。

他惊觉是眼熟的人，连忙弯腰打招呼，“莫医生。"

沉稳坐下，莫洋河拿出本子，轻飘飘抬眼说:"听说，你有不少情报想卖给姜家。"
“关于傅总和娇妻的花边新闻?"
廖咏冷汗涔涔。
“我儿子，惹到廖总了是吗。”
"不敢!"

待廖咏狼狈离去。
“唰”，一枚硬币被抛向半空。
挺直修长的腿从房间里迈出，男子压着鸭舌帽，漫不经心地攥着硬币靠着门框。
他低着头，只露出瘦削流畅的下巴。

莫洋河动作不变，及其从容地缓慢说:"谢谢。”

"不用。"
“杜绝后患，是我愿意做的。”

眯起眼，莫洋河转过头，“出于私心，我不希望慎远再接触任何有歪心思的男性。"
"你也是后患。”
"唔。"
掀起眼皮，屈起指头往帽檐弹了下，姜祁山微侧过头，露出舒展的眉眼，"岳父。"
莫洋河有一瞬的不敢置信。“你再喊一遍?”

"岳父。"姜祁山出奇的乖巧。

*

离职以后，莫慎远养成了早起看书的习惯。

天蒙蒙亮，他洗漱完坐在书桌前，咖啡的焦香逸散在房间，驱散被关了一周的不适感。

身处其中时候并不害怕。
但回想那几天，能让他不禁一身鸡皮疙瘩。那样的傅竹疏让他心慌。

抿了口咖啡，莫慎远还没翻了几页纸，微不可查的声响吸引去注意。
"又来了。"
莫慎远捏了下眉心。

那几天算是让傅竹疏摸透了他
习惯几点入睡、哪一块肌肉需要放松按摩、以及饮食偏好。
照傅竹疏的说法，莫慎远需要补充蛋白质。
所以即使回到了自己的家，脱离软禁状态，每日凌晨都会有人跑到他家门口，放一瓶牛奶。

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叹了口气，莫慎远放下杯子
既然抓到现行，干脆喊那送牛奶的工作人员别再来
了。
拉开门。
楼道灯智能地打开。

眉毛紧了松，松了紧。
莫慎远难掩无奈，"你在这做什么?"

戴着帽子弓着背部，小臂因为用力青筋鼓起，男子垂着头正卖力地拆牛奶箱。
今日已经摆进去的牛奶，被他一脚踢到边上。

“啊。”
姜祁山没回头，仔细地拧下最后一颗螺丝，轮廓在楼道里格外锐利。
"被抓到了。"
“对我抓到了。”
“认真说，你拆它做什么?"

扯下金属罩子，姜祁山偏过头，忽而眼角肌肉抽了下，丢下螺丝起子，大步走到莫慎远面前。
两根手指捏起对方领口。

他侧着脸，离莫慎远的鼻尖只有一厘米。“扣起来。”

动作很快，指头灵巧跳跃，"下一瞬莫慎远就感觉到脖子上的勒感。
温热的食指顺道擦过下巴。

姜祁山撤离的很快，他耸耸肩递出自己的袋子，"喝我的。"

“学校离我家不近，别说你顺路过来的。"
"那就不是。"

"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管他几点。"“我想你。"

三个字凿入耳朵，莫慎远瞬间闭口，移开眼睛。

“想你想你想你。"
"别耍赖皮。"

“没赖皮。”把袋子塞进莫慎远怀里，姜祁山扬扬下巴，“粘豆包，吃。”
“这什么?"莫慎远掏出一个小盒子。
“可可派。”

抬起眼，莫慎远有些语塞--那天递给他棉花糖时样的表情。
这小子在这哄谁呢?
“没哄你。"

"你听得到我心里说什么?"

“嗯呢。""我老婆。"

莫慎远立马关门，没有一点犹豫。

"叩叩。"
"我还在外面。”
“我知道。"
"想你。"
“我知道。"
"今天有事，下午论坛不上线了。"
“知道了。”
犹豫一下，莫慎远说:"不必让人关注我。"

“你写的足够好，才会有人关注。""走咯。"
"好。”

待没声了，莫慎远打算把丢在地上的牛奶捡回来。刚打开门，阴影覆压，清冽的气息笼罩过来。嘴唇轻柔压在他的唇上，退开的很快。

姜祁山胳膊一捞，把牛奶捡起，阔步跑下楼。"再见。"
字正腔圆，礼礼貌貌。

完全不像支教时候，莫慎远花了大力气教姜祁山好几个月，对方才不情不愿对人说再见的样子。

拎着一袋子早餐站在原地，唇发麻发热，莫慎远不知
所措。

半天，他走至信箱，习惯性检查。今天多了一封。
封边精致，不像寻常信件。

他取过带回客厅，打开信，只阅读几行，顿时如临冰窖。

姜丛畔弄错的那批药投入市场，总会需要市场部签字。
来信的人说的明确。
如果下午看不到莫慎远人，莫邬的名字就会和姜丛畔的错误联系在一起。
姜丛畔有姜启扬照罩着，莫邬可不是这样。
	 	 	
“得罪谁了?”
莫慎远心里叹气，仔仔细细把信件阅读几遍。
走入书房，他先是把信扫描导入电脑备份，随后设置定时邮件，如果晚上不撤销，这封信就会发送给莫邬。
他不是任人摆弄的傻子，
务
洋房后数千平米的草坪上装饰精贵，不少名流人士打扮隆重，在此交谈。

“先生请出示邀请函。”服务生说的礼貌，拒绝的却叫人脸红。

莫慎远一身休闲服。
他尴尬地站在入口，不知去处地张望.

算是明白了。
这哪里是他和送信人私下的沟通这是姜启扬举办的聚会。是正装出席的名流聚会。摆明了就是要他出糗。

要进去找，就得进门可这门不好进

“先生?”服务生催促，
莫慎远抱歉地颔首，往边上一步让开路:

就在气氛凝滞的时候一-突兀的鼓声响起，回响在空旷的草坪上方。
服务生也没意料到这走向，转身去看。

高雅悠扬的乐音被节奏感强的鼓音压盖:
伴随咚咚的架子鼓声，流畅的电吉他声音伴随而起

除去没穿西装的莫慎远。
另两位穿着随意的男子杵在洋房底下，音箱嵌入草地，黑色的电线蜿蜒穿过布置精美的场地。

背着电吉他的男子面生
坐在架子鼓后的却不能更熟悉。
低垂着头，极短的发丝随着打节奏上下摇晃，鼓槌翻转在指尖，拉出漂亮的小臂线条。咚咚、咚咚。肆意张扬。

闹场的音乐喧宾夺主，打破这里的气氛。

姜启扬咬牙切齿地转过头。“他妈的。”
明面上，不能暴露这是他的儿子，背地里，又不敢和姜祁山对抗。
真他妈气。
哪都要闹，生意场闹，宴会闹，家里闹。

乐音戛然而止。

姜祁山手臂一挥，摩托车钥匙转了几圈，摔入另一个男子的手心。
对方甩下电吉他，压着帽子干脆利落地离去。

面不改色地站起，姜祁山松松肩膀，直勾勾冲着莫慎远走去。

服务生没敢拦

“走。”
“去哪?"“我找人。”
“我带你找。”“先换西装。”
扯着莫慎远胳膊，姜祁山咬咬嘴角，陈述一样说:能把你骗来，你又心软了?"

“知道是谁让我来的?”

“不知道。”
无人的二楼更衣室
光线照亮整个房间，窗帘半拉:

姜祁山取出一套西服比划一下，随后笃定取下，小臂挎着走向莫慎远。

逆着光，莫慎远背对窗户，只觉对方格外有压迫感。他反射性往后退步，脚跟踩着布料，一个趔趄靠在窗
边
“小心点。”姜祁山扶了下:
他的胳膊绕过莫慎远腰部，似是在测量腰围:贴的很近，睫毛垂下阴影.

莫慎远抬起手想推，堂心落在对方胸瞠，又因为那快速的心跳停下动作。

楼下人声传来。
光线柔和，穿过窗户时浮着点点灰尘

姜祁山的瞳仁很浅，此刻缓缓抬起，直勾勾看向臂弯里的人。
“想亲一下。”
莫慎远手指蜷了蜷，垂下眼贴窗户更近，
“就一下。”
姜祁山靠过去，“行吗?”
“就一下。”
受了蛊惑，莫慎远干涩说。

下唇被轻轻咬了咬，旋即很快地松开。

“还想要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啵叽吹风过庭院、攻控没人权、呜呜	
呜、从不看小说~明天日八来一个
不小心把露出些打成撸出血(目移)



22、三方选择 ...
"不亲。"终是理智战胜，莫慎远急忙侧首，手掌抵在姜祁山下巴。
他也是疯了，才愣了半天。

"为什么不亲?"
理直气壮，还颇为疑惑地扬起下巴，带着不满的意

莫慎远被反问问住，皱眉说:"我说过只有情侣才可以。
"我自己穿。"
扯住西装外套一角,他往自己那抽，没扯过去。"松开。"
"不要。"
不是错觉，这几次见姜祁山，即使还是一副恶劣的模样，但已经逐渐学会了耍赖。
“老婆。"在如此清澈的嗓音下,这两字不带肉麻，喊得自然无比。

莫慎远脸色一黑，推的更用力，"瞎喊什么?"

“可是我很喜欢亲你。"
手腕被圈住带着手掌摊开放在差祁山心口，他虚眯着眼,懒洋洋说:"心跳好快。"

是很快，砰砰地震着手，连带自己的心跳也被扯起
来。
“他亲你了吗?"突兀的问句。

草慎远耳尖颜了额，不好的记忆席卷而来。
昏暗卧室的浅吻，喷香准时的三餐，浓郁到刺鼻的香薰、落在脚趾脚踝的湿濡、熟睡时耳边似有若无的呢喃倾
诉..…
几乎是身体的条件反射莫慎远耸起肩膀，不自主地蜷缩起来。
他张开略苍白的唇，想说些什么，却只吐出凌乱的吐

突然压在手臂上的力道，将草慎远从回忆里拉扯出

他抬起头。

姜祁山发丝稍显凌乱，瞳仁浅如琥珀，一动不动盯着
“抓到了。”
希望莫慎远能走到最高的地方，所以会因为他对无谓的事情失望，害怕，心软，而感到不高兴，

隔岸观火，寻找旁人的破绽是姜祁山的本能
可话说出口，莫慎远脆弱的模样像是刀刃，滚过他的心脏，这比窒息感更为可怖。
“对不起。”
松开手，姜祁山有些无措，“我不懂自己。”"不该问的对不对。”
“想你坚强，想你不受过去记忆的影响。可你这样我很痛苦。"
他反射性攥住自己的小臂，手筋绷起，几乎要把骨头勒断，"应该是说错话了。"

建筑外钢琴曲再次响起。

莫慎远吐了口气，"是说错了。""你能意识到说错就可以。"
“说得对。我习惯内耗，应该多经历一些，学会往前
看，	别总受记忆影响。”	
心里五味陈杂，犹豫片刻，莫慎远还是拍了拍姜祁山的肩膀。

他能感觉到。
现在姜祁山算是彻底把本性露给他看，没有丝毫的遮掩，同时也在尽力克制自己。

见人挂着浅笑，姜祁山放松一些。"辞职后在做什么?"

“学习。"莫慎远故意呛他，"没入侵我电脑自己看吗?”

"不会这样了。"
瞳仁滑向一侧，姜祁山转了下手腕，忽然翻身靠着窗台，手掌压着莫慎远上臀，让他塌腰倒在自己身上，
"看楼下。”他旋即说。

本要推拒起身，莫慎远垂下眼，忽地停下动作。

豪气的黑色轿车横停在草坪边缘，副驾驶门推开，黑色皮鞋踏在地面，衣着讲究的男人俯身钻出，云淡风轻地挥开服务生。
傅竹疏。

“还记得你刚到时，站在姜启扬边上的女性吗?"
姜祁山头也没回，保持着懒散的姿势，慢悠悠摸着莫慎远耳垂，说道:“找她。”

记忆唰地掠过脑海，莫慎远顺着话语，很快找到了那位女性。
惹火性感，抱胸站在音箱附近。"找到了。”
“真厉害。"
“她叫辛凉，至今未婚。六月二十日和傅总共进晚餐。"

想着刚才还说拒绝内耗，莫慎远吞咽一下，强忍住尴尬的情绪。
六月二十，他还和傅竹疏是情侣关系。

腰被拍了下，他听姜祁山说:“她在看傅总，同时寻找你。"
"不用换西装。哥上钩了。"

“上钩了?”

“她报复心很强，我猜等人到齐，她会演一场戏。"“关于她的负心汉和男小三的戏。"
“芳心错许，负心汉带着男小三出席活动，耀武扬威之类。"

草慎远呆愣住，盯着姜祁山，"男小三?"
真够滑稽的，在一起时候不对外公开身份，在家里洗手做羹，分了手却被被各个人盯着，将他视为假想敌。

姜祁山耸肩，"傅总应该料到了吧?他来无非两个任务，一个是来姜丛畔面前耀武扬威一下，一个就是打击打击这位。”
"不用换衣服了。"
“她知道我姑姑，给我写了恐吓信。"
"当然。"
姜祁山不以为意，“站队姜丛畔，她怎么会不知道莫邬在姜家药企任职。把你钓出来，可不得用些鱼饵。”

"你是不是想笑?"莫慎远语气不善地问。

“嗯?”
掀着眼，一副慵懒模样。

“觉得我心软、不经商不认识任何人，还贸然一人跑来，很莽撞，很好笑?”
"没。"
丢下衣服，抬手捏起莫慎远的脸颊，姜祁山屈起膝，一只脚抵在墙上，随后凑在莫慎远耳边，“反正有我在呗。"
"下去看好戏吗?"

“怎么看?"
“偷偷看。”
把黑框眼镜架在莫慎远鼻子上，又将自己的帽子压在他发顶，姜祁山这才把人带下去。

草坪中央。

等服务生把架子鼓收拾完，姜启扬心里才舒服些。他瘫倒在椅子里，叼着烟被太阳熏眯了眼。感受启上的揉捍，他挑起眉尾说:"怎么?"

贵妇人俯下身，软绵地在姜启扬耳边说:“为什么不干脆安个罪名，把那小子丢讲疯人院?"

“得，他没疯你先疯了。”
当年是你容不下沙子，争什么正妻小妾的。要不是你非要把人家孩子丢去她老家，能抱错孩子吗?"抖抖烟灰，姜启扬眼都不抬。
“他才是你亲儿子，你成天跳脚急什么?"

妇人语塞，咬着后槽牙说:"他不肯回来，就不是我
儿子。”

“两个儿子。亲生的对医药事业不屑一顾，学物理去了:从小养到大的说他爹是吊不死人死的好色富二代’。"
“那。"姜启扬扭过头，没带一点尊重说:"要不你再给我生一个?"
“怎么样?"

嗅着对方西服上的娇媚女香，妇人直起身，指甲嵌?椅背。

莫慎远拘谨地坐在椅子上，即使鸭舌帽带来一些安全感，还是因为露天的环境感到莫名不安。
更别说姜祁山端着电脑不知去哪里，这叫他更为无所适从。
	 	
环顾一圈，姜启扬看不到姜祁山影子，立马浑身舒坦，游刃有余地在女人堆里游走。
而傅竹疏挺拔地子然而立，偶尔警几眼辛凉，随后盯着手机发呆。
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打电话。

心里烦躁几分，莫慎远立马拿出手机调静音。新换的手机卡又怎样，傅竹疏想打就能打过来。
“喂。"
被吓一跳。不由捏住眉心，莫慎远垂下头假装没听到。

结果对方扶着椅背唰地翻转跳过来，岔开腿坐在莫慎远边上，压低声音说:“你来干嘛?"

"那你来干嘛?"刚说出口就后悔。
这是给姜丛畔举办的慈善宴会，他不在才是奇怪。不过听这语气，辛凉乘机想让傅竹疏和莫慎远难堪的计划，和姜丛畔无关。

“疯狗呢?"
“他真他妈把我害惨了。”姜丛畔咳嗽一下，眼珠子滴溜溜转，"那次晚宴我把监控视频放出去，纯属整傅总。他他妈急个蛋，放我录音也就算了，八百年前的错也给弄出来让我丢脸。真晦气，疯狗。"

抿着唇，莫慎远忽然觉得，差丛畔口无遮拦到天真，

“怎么回事儿?"逮到机会，姜丛畔抓几下打了发胶的头发，“别人不知道我可知道。"
"傅总看着左右逢源来者不拒，应该是没做过出格出轨的事。”
“这两天还把以前的关系断的干干净净，结果你俩怎么再也没互动了?”
"分手了。"
被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脑仁疼，草慎远言简意赅地说。
既然傅竹疏不顾他想法软禁他、对外毫不遮掩他们曾经的恋情，那他也可以坦白承认分手的事实。

“额。"
“他姐在医院时候……"

倏地扭头，眼镜跌落到鼻尖，莫慎远有些急切，"他姐姐还在医院?"

"怎么这么关心她?"姜丛畔挑起眉，
得瑟抖抖白西装，他撇嘴说:“也挺惨。姐姐落下精神创伤，弟弟焦虑症，用剪刀刺腿，真是一家人。"

"剪刀刺腿?"
“这么不关心你前任?"
“听朋友说的。下雨天站在外边儿，脚底下流了一地
“真疯。"姜丛畔嗤笑。
“但我承认，这人是有经商头脑，我弄不过他。”

视线不由飘到傅竹疏那里。
对方依旧站的笔直，西装挺括，早有预料一般看着辛

眉眼的压迫感让他不怒自威，全然不见那日的崩溃模

叫傅竹疏家破人亡挣扎生存的罪魁祸首的儿子，正和他的前男友唏嘘人生。
也挺滑稽。

莫慎远捏捏手心，垂下眼不做回答。惨就惨。与他无关。
“谁疯?"
差丛畔唰地转头，视线直直撞入冷漠的眸子里，
对方漫不经心地咀嚼口香糖，碎短的发丝融着阳光。

迅速起身，姜丛畔干笑着保持优雅，“没人疯。”说完，灰溜溜转身离去。

随意跨腿坐下，姜祁山把玩手机转过头说:"好戏没的看咯。"
“傅总能耐了，不知道怎么跟辛凉她参联系上，把人带来了。"
“有她爹在，这事儿就此打住。"

看过去，在傅竹疏身后确实站了一位老人。
原本四处寻找草慎远的辛凉，偃旗息鼓只能作罢，恨恨坐在角落咬手指。

辛凉的闹剧被傅竹疏掐断，慈善宴会照常举行。"挺好。"

张开手掌压在莫慎远头顶，姜祁山凑过去说:“下次别心软。该解决的事我可以解决，你该飞去哪飞去哪。”
“左一个你右一个你，不喊哥?"
错愕一瞬，姜祁山翘着二郎腿，脚尖勾着惬意地晃不喊。不成
“我有个惊……”喜。姜祁山的话没说完。

因为莫慎远忽然转过身，甚至把帽檐往上拉扯几分露出眼睛，试图寻找一晃而过的熟悉标志。
记性很好，确信没有产生错觉。
在某处围墙，他总算找寻到了那个标志。

匆忙摘下眼镜脱下帽子，莫慎远急匆匆摆下一句，随后小跑过去。

没有阻碍，姜祁山缄默不语，面无表情地垂首看向腕表。
他仰首支起耳朵，风被卷动的声音已经从远处响起。可惜他准备的惊喜了。

不同于穿着西服的宾客，莫慎远很显眼，以至于穿过草坪的时候，傅竹疏迅速发现了他。

心狂跳不止，傅竹疏立马明白辛凉行径，视线冷冷扫过去，叫对方心里发怵。
只是互换资源各取所需，沾上了甩不掉也就算了，竟然使了手段骗莫慎远过来。

脚比起脑袋反应的更快，傅竹疏条件反射就去追逐莫慎远。
强忍几日不见，他的思念已经快叫他发疯，
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器渴望，平和的心底顿时躁动翻
派。
有太多话要说。
想问问最近怎么样，想道歉说自己再次做错，想乞求草慎远别恐惧他，他只是爱错方式
万千思绪汇聚起来，落在唇边的只有一句话。就是早上的牛奶乖乖喝了吗。

做错太多，每一个词句他都要斟酌小心，生怕再把草慎远推的更远。
对方已经走出草坪，站在洋房阴影之下，与一位金发碧眼的老人交谈。
不知谈话内容。
他似乎有些紧张，无意识地轻摇手腕，却毫不露怯流利地表达自己。

那处没有暖阳，傅竹疏却觉得他是那么耀眼。一直以来都是的。
不争不抢、儒雅温和。

只是一旦拥有，就让他产生能将莫慎远占为己有的错觉，也自动忽略了曾经迷恋的闪光点。
停住脚情绪略微失控，傅竹疏死拧眉头尽力呼吸。

及时打住。
在姜启扬的地盘，不该把公众的视线吸引到莫慎远身上
应该保护好他，就像把傅偌莺藏起来一样。

“傅总?"
经理追上来，斗胆再次问:"真不安排下周启程吗?错过周一的航班，再想去参加会议就难了。"

“不去。"傅竹疏回答的很迅速。
他需要莫慎远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在他的势力范围内。
他还有遗憾要弥补。

不在乎呆在国内姜丛畔给他找麻烦，不在乎当年从莫邬那获取药检报告事情败露的风险，也不在乎错失这次机会会损失多少亿。
他只在乎，莫慎远在这。

“是的。其实一直以来我都很关注。"
“现在正巧有一些新的发现，我认为足够提高机械精度。
“做医生的这些年我有过相关输入，如果您有兴趣的话，可以深入探讨。"

交谈几句后，老人有些诧异和惊羡，十分干脆地请莫慎远借一步说话。
另一边。
李羌羌戴着墨镜坐下，对姜祁山冰冷的表情已经习以为常。
她百无聊赖地敲着电脑，随口说:“不去喊他?”

“不喊。"

她扭过头，仔仔细细盯着姜祁山看，誓要找出些破
绽
声音很嘶哑，带着此揶揄，"临时起意，大费周折的搞这些惊喜，结果不喊人来，你想感动谁?"
"本来也没想感动他。"
“怎么?"

"想这么做，就这么做了。"指尖跳跃，捏着手机随意转动。
手腕带了多少年的念珠早没了踪影。

李羌羌耸肩，“我倒是发现。”“你最近越来越疯。”
"是吗。"

呼啸的风声从顶上响起，所有人仰首去看。直升机在顶上盘旋。

姜祁山不为所动，泥塑一样坐着，"我疯吗。"

“厌恶姜家，就离他们远远的。你非要来这敲架子
鼓，	是给别人找不痛快，还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实验做累了就来了。"“很巧，哥也在。""命中注定。"

“放弃访学机会，也是因为莫老师?"

"不是。"
“怎么不是。"

"没必要。这种行为不是自我感动吗?""如果他知道也会觉得困扰。"

“是呢。"

商人名流聚集的宴会，没有人注意这两位面生的年轻

他们坦然坐在太阳光同样强烈的围墙边，沉沉的低语如同阴暗处的夏虫，沿着墙缝攀爬。

螺旋桨搅动旋转，李羌羌怅然仰首，思绪飘到很远的地方，“轻视社会规则，同理心弱，无负罪感，行为极

“谁?
"你。"
“9岁，你喜欢一只蓝色的鸟，所以捆了起来放在书包，随身带着。"
“啊。”
姜祁山舒展肩膀靠坐着，长腿岔开，视线淡淡扫过越飞越低的直升机，"你说它好可怜，偷偷把他放掉了。"

"不可怜吗?喜欢就非要捆绑起来。"

一声嗤笑，姜祁山的声音在螺旋桨声里听不真切“不够喜欢罢了。"
够喜欢，只会让它飞的更高。
“咻--"
沉重的黑盒子从直升机里被抛下，坠入草地发出闷闷的撞击声。
伴随砰的巨响，黑盒子炸开。

以为是炸药，不知谁喊了一句“趴下"，原本从容优雅的名流们一个接着一个，齐齐抱头趴伏下去。
谁料，没有火光和爆炸，只有一个滑稽的人偶弹出来，身着西服露着假笑，连着弹簧左右摇晃。
滑稽的好笑。

“噗。”李羌羌阖上电脑，"大张旗鼓的，你哄人开心的方式挺特别。"
“只可惜。莫老师不在。”
"没事。"
“他想飞去哪飞去哪。"“告诉我一声就行。”

难掩兴奋，驱车回到家，莫慎远才想起还没和姜祁山说一声就离去。
电话刚要拨出去，动作硬生生被他止住。没理由打过去。
本就不是一起去的。

也许是棉花糖太甜，或者那场雨太长太久，才让他忘记该掐断这段关系。
“算了。"深深呼吸几次，莫慎远刻意把手机屏幕朝下，压在桌上。
免得打过去让人误会。

而且，他下定决心离开了。

放松坐在电脑桌前，莫慎远十指交叉伸个懒腰，急不可耐地将自己做的成果打包发给Davin。
机会来的正好。Davin作为投资方来到国内，正巧被他碰上。

在得知最好的女性朋友身患癌症的时候起，他就萌生了个念头。
投身精确化疗设备的研究。
与医疗器械挂钩，也不算愧对莫洋河。关禁闭也好，鞭打也好，都无法阻止他。现在是时候离开。

犹豫很久，莫慎远鼓起勇气，拿起手机想要和莫洋河主动坦白。
谁知屏幕正有人打进来，他按的快，还没回神电话就接通。

低哑的男声从对面传来。“慎远。"
生怕莫慎远挂断，傅竹疏喝醉酒，话说的却很快，"可不可以夸夸我。"
“忍住了。我忍住今天没在公共场合找你。"“我知道你不喜欢这样，会困扰。”

"等重新在一起，我再正大光明的把你介绍给所有人。
“所--有人。”
男人拉长调子，说话时边上还有冰块丢入玻璃杯的声音。
心里暗叹，拇指悬在离屏幕一毫米的地方很久，最后还是收了回去，没挂断电话。
莫慎远点开扬声器。
就当是最后一次心软吧。
这次离开，不知多久才能回来。

"不要喝太多酒，回家以后也不要冲热水澡。"寂静的房间，他的声音干净的如同清泉。

“可是。"男人的嗓音染了颤，“喝多了才能看到你。"慎远。"
“我在听。"
"对不起。”“真的很爱你。"
“辛凉太把自己当回事，他们也过于小瞧我。我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永远不会。"

“我想告诉你。那一周对于我来说是噩梦。"

“抱歉，但如果还有选择，我还是会选择关住你、伤害你。”
“我会报警。"

对话隔了很久，傅竹疏在吞咽冰冷的酒水。“他们又来了。"
“真够烦的，知道摆布不了我，就拿姐姐威胁我，呵。”

“亲戚们又来要钱了吗?"

“嗯。我现在一个人，不亲你，就抱抱你，陪我好不好?我现在很干净，不会沾到一丁点的香水味，相信我。"

"不了，少喝一些，提前找好代驾。"

“你是不是想挂电话了?"

屈指按着眉心，莫慎远淡淡嗯了声

得到默认的结果，男人的呼吸迅速急促起来，刺耳的玻璃脆裂声响起。
联想到剪刀划伤腿的事情，让人不寒而栗。
万幸的是，傅竹疏或许总算学会了克制情绪，并未暴怒发飙。
在反复燃起希望和希冀，又被当头一棒拒绝中学会克制。
"慎远。"
“可不可以和以前一样，安抚一下我。”“拜托。"
很长的沉默。

最终，熟悉到让人落泪的温柔噪音，顺着通讯信号，传递到傅竹疏的耳朵眼里，

“放松身体就地坐下。”
“深呼吸，保持肌肉的松弛，再次深呼吸。"“做的很好。"
三句话结束，莫慎远抿着唇角，轻轻说:“结束了。"

通话戛然而止。

酒精麻痹到天旋地转，按住录音键的手指松开，傅竹疏趴在圆桌上，藏屠在黑暗之中，极其缓慢地将耳机塞入耳朵。
清吧里爵士乐舒缓流淌，
他的耳机一遍遍播放那三句话。

吐息里的酒气仿佛一点就燃，傅竹疏的大脑很沉很沉，只能够垫在小臂之上，
无论何时，无论是柔和的还是埋怨的话语，只要来自莫慎远，就能够让他瞬间安静下来，
欲望的源头，展露内心深处想法的归处，都只是莫慎远。

思绪越飘越远，耳机里传来的声音让他呼吸逐渐平缓，心跳顺着血液流淌，在眼眶残留下酸涩，让眼周发

昏沉的幻觉中，他以为自己还是那个放肆应酬，家中总有良妻等待的最幸福的人:

很想把莫慎远所有的一切剥夺，让他只能留在自己的身边。
可不能
黑暗的过去如同狂沙，弄瞎了他的眼睛，
愚蠢自大，十多年了，他才开始去学爱人，才让希望
一次次溜走在手里，只剩下无措和逐渐滋生的绝望。

啪嗒。
深色的水渍晕在地面。黑暗中没人看见。

8

让莫慎远惊喜万分的是，莫洋河虽然语气不善，但并没有强硬拒绝他的选择。
只要松了口，就有转圆余地。

兴奋之下，他急不可耐地从收纳箱拿出一本空白病历本，一个个罗列想要联系的朋友。
离开前，想和大家都好好唠唠。
列了一页整整齐齐的电话号码，这样子有些眼熟。

松开笔，莫慎远恍然大悟地站起，从角落取出一个袋子，里面还有一个本子。
是属于姜祁山的本子。
当时还惊奇对方把联系别人当作日常任务。想了想，他拨通了姜祁山电话:

接的很快。

“下楼。”

莫慎远不敢置信地冲到窗边:
夜色之中，强光灯闪了两下，将道路照的清晰明亮。模糊中可以辨认，有一人随意的靠坐在摩托车上，原重的头盔卡在车头，他的脚一下一下在水泥地打着节拍。发出清脆轻微的响声。

不作犹豫，莫慎远提起袋子走下楼，顺道看了门口的
牛奶箱，那里只剩下四个螺丝孔洞:

“这么晚怎么过来了?”
姜祁山没接袋子，长腿横跨，干净利落地跨坐在重型车上。他俯下身，头盔在半空抛出弧线:
“上车。”
言简意赅，没有撒娇耍赖，也没有恶劣嘲弄，
飞虫撞击在路灯上	啪嗒啪嗒	
莫慎远喉结滚了下，莫名慌张。
他抱着头盔，最终顺从心意，费劲地坐在后座，

“嗡--”
引擎燃动，巨兽一般的车子猛地冲出:

摩擦声响到几乎刺耳，车子横甩屁股停下，姜祁山甩甩头，率先走在前侧，“跟我来。”

捏捏手心，莫慎远缓步跟上，

姜祁山的家很空
或者说，没什么物欲存在的痕迹
有信号收发器，有反光设备，有一箱不知名器械，没有多余的家具。

厚重的鞋底敲击在木地板上，姜祁山稳稳走向走廊最里侧。
“吱--”房门被推开

姜祁山靠在门框，对着莫慎远扬扬下巴，示意他进去
看
走近一步，莫慎远心就沉一分:
星光月色很难进入这个狭小的房间。他停住脚。

在黑暗里，姜祁山的心跳与他近在咫尺。

他能看见贴满墙壁的照片。

“主动坦白。这些都是我拍的。”“那哥有事瞒着我吗?"“很想你也主动和我说。"

莫慎远吞咽几下，啮咬住唇瓣内侧的肌肤。心跳的越来越快
不知怎的，他不想说。
不想告诉姜祁山，他真的要离开国内。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	
啵唧这是什么假人嘛，三画夜雨，沐嬅轻羽，攻控没人权，呜呜呜，lkk，攻宝是我心头好，翎，从不看小说咕咕泡泡~




23、晴空暴雨 ...
黑暗之中,均匀的呼吸声就尤为清晰。

“你知道什么?”莫慎远问。
他不信姜祁山已经知道他要离开的事。

“我想哥主动告诉我。"
莫慎远没说话。不想说。
脚放的很轻，缓慢踩在木地板上，他沿着墙壁边缘向前，指尖划过一张张叫他恐惧的照片。
喉咙像是被手攥住，发紧、发干。“都是你拍的吗。"

"是我。"

“什么时候开始的。"

“会所，你做的接收器截获我发射的信号起。"
松开领扣，姜祁山跟在草慎远身后，平淡的嗓音，却叫人心里发怵。
“闻到你身上的味道起。"

"当时只是好奇啰啰嗦喷的老师，怎么会与民怎总裁纠缠在一起:好奇我认为死板无趣的人怎么做出那样厉害的东西。”
"当时?"
“嗯。"
"活着不就是日复一日的无趣重复。"
"可你不一样，越相处，我就越不这么想。你很特
别。
"说不清楚。"

撕扯下一张照片，莫慎远停下脚，指尖在微突起的表面滑动--上面被马克笔写了些东西。
他不想知道是什么。
直觉是会让他更为错愕的内容。

掌控欲。
在一房间的照片里,莫慎远能感觉到让他喘不过气的掌控欲。
很熟悉。
严厉管教的父亲、限制他与人交际的傅竹疏，身上也有这样熟悉的掌控欲。
可又不太一样。

津冰的日光顺差小的门照正传在关机小的进浅淡的月光顺着狭小的门照入，正巧落在姜祁山的脚

视线向上移，对方的的跟腱极长，半截隐入黑暗。
莫慎远问:“为什么拍。"“又为什么突然告诉我?”

"第二个问题。”往前踏了一步，姜祁山意味不明地笑笑，“先不回答。”
“而第一个问题。"

沉默在蝉鸣里被无限拉长。
“我拍是因为我想看，就是这么简单。"

差祁山肆意又张扬，没有一点遮掩。
把阴暗的心思无所顾忌地展露出来，告诉莫慎远，他就是冷血变态，没有规则感。让莫慎远自己选择，是恐惧远离，还是接受这份坦陈。

莫慎远背靠墙，一只手撑在耳边，对方的小臂肌肤蹭着耳尖。
胸膛虚压上来，擂鼓般的心跳声没有死角地包围。脸颊被姜祁山鼻梁狠狠蹭了下。

他以为姜祁山会吻上来。但是没有。

起身离开，姜祁山俯身捡起被撕下的照片，颇为怜惜地叠好放在盒子中。
“关于为什么告诉你这个秘密。"“等会再回答。”
“等会?"
“现在一起去N大。”陈述句。
摔下外套，姜祁山直接拉住莫慎远手腕，大步往外
走。
街巷的燥热叫人不由心浮气躁
从姜祁山出现在楼下那刻起，莫慎远就是懵的。
心慌还没有平息，他抽回手干脆后退，隔着几步远跟在身后姜祁山身后。

两人皆是缄默不语
也许姜祁山有话要说，但他没说。
垂着头前行，指尖无意识地旋转车钥匙。

蝉鸣犬吠之中，没有人说话。街角灯光照在姜祁山的侧脸。

真孤独。莫慎远想着

穿过街巷，四周的风景逐渐熟悉。

N大。

悉悉索索声响，灌木丛被扒拉开，一只脚踩在花坛边差祁山屈起膝盖猛地一蹬，灵巧地攥住栅栏上侧，眨眼就出现在栅栏对面。

“我不去。”莫慎远左右张望，确认没有学生老师路过，无奈地握着栅栏说:"为什么不走正门?"
“嘘。"
沾了灰的手递出，姜祁山说:“小声点，会被巡逻的叔叔抓到。”
“不翻墙不就不会被抓了吗?”一切都很荒谬。

"这里近。"姜祁山弓起背，一只脚蹭过栅栏缝隙踩住，随后把自己的手伸出去，示意莫慎远踩上去。

"离哪里近?"
"不告诉你。"
没等到莫慎远有动作，姜祁山催促一样抬了抬手，"踩住，我帮你进来。"

语气明显是料到莫慎远没翻过墙。他确实没翻过。
按照既定的规则行事，是他一贯的行为准则。

不由紧张一些，莫慎远呼吸乱了几拍。
他看看锐利的栅栏顶，又看看姜祁山摊开的手掌。

冰凉的栅栏对侧，姜祁山抬眼，瞳仁底映着柔和光

“相信我。不会有事的。”他说。

屏住呯吸，草慎远决定顺从心意，猛地拉住栏杆向
上
被托住膝窝、踩紧栅栏顶部、小心翼翼往下跳，一气呵成。
太久不运动，落地时脚踝崴了一下，他闷哼着后脑勺朝下摔去。
天旋地转间，有力的胳膊压在肩胛骨，轻松将他翻了个面。
滚过草地的声音很轻，轻到挠的耳朵很痒很痒。莫慎远撑在上方，跌坐在姜祁山身上，

他大口地喘气，扭头看向似乎无法翻越的栅栏，随后扯起唇角，心脏砰砰加速跳。

"很棒的。"慢吞吞的腔调。

莫慎远低下头。

柔软的草地里，姜祁山懒散随意地屈腿躺着，眼梢挑起，似笑非笑地看向莫慎远。
“翻墙又不违法，绕远路干什么?"
“嘘。”淡唇抿起，悄悄地发出一个音节。

也不知在心虚什么，莫慎远急忙趴伏下去，尽力缩小存在感。
几个学生走过。

等人走远，他才尴尬地起身。

"走。"姜祁山抖抖肩膀，跨步走到前面带路。一根草从他发顶坠下，慢悠悠、慢悠悠。

又是一串沉默。
直到夜市的喧闹响起，奇怪的沉寂才被打破。黑暗笼置城市，除了街道两侧热闹的小吃车。

学生很多。
姜祁山单手插兜漫无目的地走着，衣服被夏风吹的拢在身后，带出青草的清香。
他很高，步子很大。
爱摆臭脸，情绪阴晴不定。
和傅竹疏一样，因为多方压力觉得困扰。

莫慎远的思绪越飘越远。

“啪。”

一个响指让他恍然回神。

街道的光源只有小吃摊的黄色灯泡。
姜祁山站着面前，伸出小臂，两指捏着一根发亮的签

被行人撞得趔趄一下，他舒展眉头不为所动，又往前送一送签子，“拿着。"

"油炸香蕉?"好笑地接过，莫慎远在姜祁山炙热的注视里咬了一口。
外皮酥脆，内里柔软。
"好吃吗?"
“嗯。"
含着食物，莫慎远的声儿有点模糊。

姜祁山耳尖抖了抖，心脏传递来熟悉的酸胀感。“好吃就行。"
两人并排，四只脚走的很慢很慢。签子多了一根又一根。
“哥。”久违的称呼。
莫慎远转过头，旋即纸巾压在唇上，唇边的酱汁被认真擦去。
“咻--"
纸巾揉成一团，在半空划出弧线，顺利被丢入垃圾筒

“坐一坐。”
让莫慎远坐下，姜祁山腿一迈，瞬间不见了踪影。
几分钟后，一颗椰子被摆在地上，开了口，插着一根蓝色吸管。

两人坐在摊子后侧的花坛边，风很软，软到莫慎远心中的浮躁一丝不剩。
“给我喝?”他笑着问。
“给你喝。”

椰汁甘甜冰凉，顺着喉管滑下。

姜祁山坐姿一向随意，他岔开腿，膝盖正好抵着莫慎远的。
转过头，他微微眯起眼，唇张了张，最后说:“给我也喝一口。"

“唔。”捧着椰子，莫慎远想把吸管调转个方向。
下一瞬，浅咖色的发丝擦过小臂，对方已经探身过来，垂首轻轻含住吸管
撤离的很快，快到莫慎远来不及躲藏，来不及去看是否有路人在关注他们。

姜祁山撑着脑袋，视线懒洋洋凝聚在莫慎远身上。"他们看到又怎样?"
"如果。"
“如果我们是情侣，被别人看到又怎样?"
依旧是那无所畏惧的语气。
莫慎远轻笑摇头，“不一样。”"男性和男性，不一样。"

“重要吗?"
差祁山抬起手，指尖蹭过莫慎远柔顺的发丝，"重要的不是自己吗?"

“也许。"
也许以前听到这话，莫慎远会嗤之以鼻觉得幼稚。

恋爱不是一个人的事。
自己、对方的家庭，事业，友情。
需要考虑公开恋情的后果，需要考虑家庭对此的接纳度。

莫慎远一直确信自己足够理性，愿意从恋人角度考虑问题，选择暂时委屈自己。
前提是他坚信会和傅竹疏并肩而战。
被大众接纳，被莫洋河接纳的路也许很坎坷，但他坦然接受，并甘之如饴。
但一切都不是那样。

“这条路不好走，别因为一时的冲动走错路。"莫慎远
说。
"过来人的忠告吗?”

莫慎远轻笑，“算是。"

"我不要听。"
姜祁山把垃圾攥到自己手心，直截了当说:“我好喜欢你。"

喧闹的晚风轻抚而过，将他的声音带到莫慎远耳朵

“关于第一个问题。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偷拍你。”“因为我想交换一个答案。"
莫慎远示意他说下去。
"哪怕一点。"
"哪怕一点，有一点喜欢我吗?即使我的情绪感知力很差。"
“第二个。你会离开吗?还是说准备离开了。"“我。”姜祁山抬起眼，"只想听其中一个问题的答案。”

莫名紧张的情绪笼罩上来。
手心沁出了些汗水，莫慎远强行镇定下来。

狠心吧，他告诉自己。
告诉姜祁山，哪怕一点也没喜欢过他，再告诉他下周就要离开的计划。
为什么要支支吾吾，唯独对姜祁山隐瞒即将离开的事实?
没有必要。
一错再错，只会让事情脱轨失控

话语落在唇边就要说出，手忽然被姜祁山按住。

姜祁山手心有些凉，他摇头轻声说:“我只想知道其中一个答案。”
“对不起。”
忍下心软，莫慎远站起，干涩说:"说多少遍都可以。
"是的我会离开，我也没有喜欢你。"

姜祁山抿着唇仰首，很轻地摇头。
半晌，他又浅笑着颔首，"嗯，知道了。"“会寄给你的，明年的礼物。"“很快要走了是不是?"

"是。”莫慎远手心被挠了挠。

“很高兴你告诉我。”姜祁山收回视线，神色晦暗不

他屈起小指，勾着莫慎远的小拇指，"离开前一起去看一一次日出。"
“后天，去吗?”

深深呼吸，莫慎远声音很温柔，其中的坚定却刺得对方窒息难受，“不去啦。”
“和你一起夜爬山顶看到烟火，我很喜欢，已经留下很好的记忆。”
“那就好。"
走同美祁山的家更骑车披送同家一路更为沉钱走回要祁山的家、再骑车被送回家，一路史为沉默。

上楼前，莫慎远挥挥手，"路上小心。"不是再见，而是路上小心。

他相信姜祁山可以处理好美家事情，也相信他不会冲出法律界限做出出格的事。
没必要做离别前多余的叮嘱，说一句路上小心就好。

姜祁山很顺从，跨上摩托带好头盔，所有的表情都被厚重的目镜遮盖住。
他没有停留和犹豫，猛地启动车子，冲向没有尽头的黑夜。

寂静的夜晚，两个孑然孤独的人分了两路，去往该去的地方。
让记忆停在甘甜的椰子水，和那根反复喝了几次的吸管上。

*

忙碌起来，时间就格外的快。

离开的航班提前了几天，让莫慎远稍有些措手不及。与朋友的见面也潦草起来。
把车子下，他牵着朋友孩子的手，想了想还是把她带
着
帮朋友接孩子，总不能把人放在车里，自己去忙事情。

当时离开的急，有些东西落在傅竹疏那里一一严格来说，那个屋子是他们的共同财产。

走上楼时，莫慎远低下头，好声好气地哄骆乐，"等下在门口等叔叔好不好?"
“好~"她迈着短腿爬上台阶。

红棕色的门，熟悉到刻入呼吸。
即使醉酒梦游，莫慎远也能娴熟地拿出钥匙打开门。

现在是下午两点，工作日。傅竹疏不会在家的。
这里离公司远，加上已经分手，傅竹疏更没有住在这里的理由。

打开门时，浓郁的烟味扑面而来，伴随着一缕洒气。阳台门、厨房门大开，燥热的风贯通整个客厅，散不去烟味。

莫慎远顿了几秒，捏紧钥匙没有说话，干脆敞开门把骆乐一起带进屋子。

“啊!是常来玩的叔叔!”骆乐指头指着傅竹疏
莫慎远瞥了眼，示意骆乐不说话，随后独自走入书房取东西。

客厅茶几上散落着几本厚重文档，烟灰缸堆满烟蒂。没有颓废之气。

男人一手拿着报告，一手掐着烟。他仰倒在沙发上，眉头死死拧起，锐利的视线紧紧跟随莫慎远
忽然手背捂住嘴，他咳嗽两下，唇缝溢出未散尽的烟雾。

因为得知傅竹疏和莫慎远曾经是情侣，姜启扬很自然地对莫邬有了戒心，甚至想将她派到岛边刚成立的小公
司。
莫邬给姜仁合干活，姜启扬这纯属越级扯淡。
傅竹疏怕莫慎远知道这事对他更为气恼，因此几天连轴转，只为了处理好草邬和姜启扬的事情。
这是他欠莫慎远的。

熬夜、酒精摄入过多，湿气挤压的多，左腿一直隐隐作痛。
身体的疲惫因为莫慎远的出现瞬间消失。
傅竹疏把半截烟捻入烟灰缸，站起身，想要去跟人说说话。
谁料一个小小的孩子张开手臂，挡在他面前。“你别靠近莫莫哥!”
“妈妈说你是骗人精，是坏蛋!"

“你妈妈是谁?"傅竹疏危险地眯眼。

骆乐不说，"反正就是别想伤害他!"
傅竹疏认得骆乐。她常和莫慎远一起，他们也见过以前不说相处融洽，至少能相安无事
看孩子这模样，显然他们分手，且分的难堪的消息。早已经被莫慎远所有朋友知道。

心里憋得难受，郁闷不痛快的厉害。傅竹疏偏过头又咳嗽几声。
一身烟味。

听到声音，莫慎远拿了东西急忙过来，
他对傅竹疏视而不见，直接拉着骆乐的手往门外走。

楼上在装修，违规堆了钢板在楼道间。
草慎远走的急，那板又没摆稳，摇摇晃晃就要摔下

"慎远!"
傅竹疏动作很快，大脑还未反应过来，身体就率先冲出去将两人推开。
厚重的钢板磕在本就痛的腿上，他半蹲在地，冷汗涔涔。

莫慎远欲言又止，最终只是低低说了句谢谢。

傅竹疏抬起头。骆乐嫌弃的注视、莫慎远的冷漠，比起腿上的钝痛都更为致命。
他喉咙发紧，哑着声说:“晚上别着凉。"

“嗯。”莫慎远毫不犹豫地转身。

别心软。
飞机将在明天下午起飞，一切都无他无关。

把骆乐送回她家，莫慎远蹲下，笑眯眯说:“知道吗?
“叔叔要一心做自己了。”
“骆乐听妈妈话的同时，也要学会表达自己的想法。

骆乐跟他拉钩，“昂!"
拉钩。
姜祁山也爱扯着他小拇指拉钩。

挥去记忆，莫慎远吐口气起身，彻彻底底将思虑抛在脑后。
翌日下午。
一个单肩包，一个电脑包，这是莫慎远带的所有东

他掏出车钥匙，难掩期待和向往。

一切计划的都很好。
除了傅竹疏这个未知变量。
沿河的露天停车场，有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指尖掐着烟，靠着驾驶位车门无言地站着。烟灰抖落一地，也落了些在皮鞋上。
虚眯着眼，男人低低一笑，依旧是端正倨傲的模样话语却很可怜，“怎么不告诉我你要离开。”

"为什么要说?"莫慎远心里有些火气，将傅竹疏拉开，随后坐上驾驶位。
插入车钥匙，半天没成功发动车子，轿车蔫的没有动静。
转过头，男人垂着眼站在车边，一下一下地抿烟，缄口不语，烟雾里的神情却不能更熟。
傅竹疏，不准他走。

猛地推开车门，莫慎远攥紧电脑跨出去，刚要说话傅竹疏却先了一步。
“慎远。"
“我不离开国内，你也别走。公司发展重心转移没那么快，再给我点时间好吗?然后我们一起共事。"
“共事?"
“随便找个职务把我放进去是吗?"
“你这话是在道德绑架，没有人规定我们必须呆在同一个国家。”
不愿多说，草慎远童好东西，直接转身往停车场外
走。
手腕果然被擒住。
“别走。"
抖抖烟灰，傅竹疏挂了些浅笑，“你把我从河里救出来的感觉，如果我还记得就好了。"
"想吻吻你脚踝的痣。"

"松开。"
出乎意料，手腕的力道卸去。
一下没缓过神，莫慎远转过头，察觉傅竹疏一步步往
后退。

风擦过河面吹拂而来，把他指尖的烟灰吹的很远
傅竹疏干脆叼着烟，后退、后退，离开停车场的水泥地，踩在沿河的草坪上。
“记不得，就让我再感受一次，好吗?"
他想跳河。
这个想法让莫慎远浑身发冷。
他颤着嘴唇，胸腔大幅度地起伏。
曾经以爱为名用强硬的手段，将他软禁在家中
现在隐疾在身一副疲惫的样子，为了阻碍他出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真是任性的没边了。

他要走，这是决定好的事情，决定了就不回头。
决绝转身，刻意略去傅竹疏的行径，莫慎远攥紧包忽然用力地往前跑。
最好是快到听不见傅竹疏的声音。可他听见了。
听到了水声，以及游人惊恐的呼唤。

与他无关。
"救命恩人”不是限定词，会有第二个救命恩人去救傅竹疏。

跑至马路边，货车轿车呼啸而过。
莫慎远一身热汗，撑着膝盖喘气，晃晃脑袋想去打出租车。
“呲--"
熟悉的摩擦声在地上打了个转。晒得发烫的头盔丢入怀里。
他听到姜祁山淡淡说:"上车。"

车速很快，重型车时而低伏下去，一甩屁股超过前侧的轿车。
他们像是在飞，在被太阳烤的焦味发臭的柏油路上飞驰。

姜祁山胆子很大，中途扯下头盔，任由干燥的风擦过发丝。衣服鼓动，他压低身体，淡色的唇抿的很紧。
机场很近了。
逆着风，他忽然松开唇，放肆地大喊。像是宣泄堵了很久的情绪。

有了一声，他加快速度，上衣猎猎扇动，微扬起下巴更用力地叫一声。

如同光一样快的车速里，任何路人也只是匆匆掠过的影子。
	 	 	
莫名的情绪扯上来，莫慎远咬住唇，冷不丁松开一只手，同样把头盔摘下。
热风像是刀刃，擦过眼球、喉咙和所有肌肉。
眼睛被烈日刺出生理性泪水，他搂紧姜祁山的腰，扬起脑袋痛痛快快大喊。
在那时候，所有的烦脑忧虑都不再入侵大脑。

莫慎远心跳很快，这样肆意的感觉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声音回旋在整个上空。

两人都没说话，一切情绪都随着车子排气管和喊声释放出去。

机场门口，出租车中间的摩托车尤为突兀。

骄阳当空，汗水顺着下巴滴落，莫慎远随意揩去，喘
着气。

姜祁山也是一样，发丝被汗水浸湿，比身处暴雨更为狼狈。

相视一笑，没有多余的话语。

“一路顺风。”姜祁山说。

“你也是。”莫慎远答。
他紧了紧包垂下眼，不再说话，往机场入口走去。站在队伍里，很烫的太阳抖在领口，晒得很痛。

没有摩托车的引擎轰鸣，他知道姜祁山还没有离开。

“哥!”
长腿迈在地面，姜祁山突然探身，用尽力气大喊。汗水滚过喉结，坠在地面。

莫慎远没有回头。

“一切顺利!”他听到姜祁山喊。

等厚重的玻璃隔开两人，姜祁山才大声说:“我喜欢你!”
*
病房内，男人缓缓苏醒。
他忽然拔掉针头，疯了一样冲到窗口。

蝉鸣夏日，这个夏天很长很长。
飞机划过长空，留下很浅很淡的白色影子。

医生走入病房，皱眉让男人躺回去。
“没有家属吗?你这几年是不是有些乱来了，家里压力很大需要赚钱吗?一直抽烟，心情也不大好是吧。我得告诉你，不注意肺部健康容易生病。”

“无所谓。”
男人看向天空，“活着，就那点事儿呗。”



24、归于平静 ..
六月。
梧桐叶影子落在在路边，修然被匆忙小跑的人踩碎。脚跟沾了碎叶，他沿着街道向前。

风很热，热到莫慎远庆幸没穿西装。
顺着记忆中的路线他气喘吁吁回到店铺门口，扮起忘记在长椅上的文件袋。
“还好没丢。"
不是机密，是他近期钻研学习的笔记。

呼吸再急促，莫慎远坐下时也不失仪态。
屋檐的阴影罩下，他打开袋子，想要确认纸页没有缺失。

纸张被晒得发烫，字迹十分挺秀。
轻轻咦了声，他将纸页掉了个方向，察觉有人用铅笔在上面勾画。
寥寒几笔，写下改进他设计的建议。
字稍显潦草，似乎写的很急，却叫莫慎远醒醐灌顶。

他指尖发颤猛地站起，扭头四处张望，想要找到这位好心之人。
金发高挑的行人里，没人任何人像是碰过这份文件的样子。
刺耳的车鸣扯着耳朵，莫慎远条件反射去看马路。深蓝色的影子一晃而过。对方腿很长，两手插在兜帽卫衣两侧，转眼消失在转角。
熟悉感扑面而来。

莫慎远屏住呼吸,攥紧文档忽然跑起来。
脚落在窨井盖、减速带，甚至学着某个人的动作，撑在长椅直接跳过去。
他跑得很快。

商业中心十字路口，红色的灯光打在脸庞。草慎远刹住脚，停在刚刚亮起红灯的人行道
车子从面前呼啸而过，路的对侧，颀长背影渐行渐

深蓝色的帽子抖下，坠在身后。他的头发很短，干净到后颈清晰可见。

“谢谢。"莫慎远捏着文件，轻轻说。

七月。
监狱。

男人衣着得体，沉静地拿起听筒放在耳边，等待对方先开口。

隔着极厚的玻璃，另一人身着囚服，阴鸷浮躁的个性早被打磨没了。
他拿着听筒，声音有些哑:“见我有事?"
见男人不吭声，姜启扬笑道:"傅偌莺还没死?”

“别激怒我。"

“激怒你?我哪敢。”
“韬光养晦，硬生生藏了你姐这么多年，再一步步将我扳倒。谁敢激怒你?”

锒铛入狱之前，姜启扬还周游在莺莺燕燕里，快活的分不清南北。懵逼地带上手铐，他才意识到，傅竹疏是个可怖的存在。
明面上商业压制，暗地里搜集当年工厂罪证。等他回过神，已经彻彻底底被打垮。

哐当一声，男人放松地后靠，"犯罪就吃乖乖你的牢饭。"
不禁嗤笑，傅竹疏加了一把火:"没你在，你那没用的儿子也等于废了。"

“是吗?"姜启扬露出牙齿，"那姜祁山呢?"

这个名字一出，傅竹疏果然漠然抬眼，声音冷了几分，“你想说什么。"

“你很关注莫邬，不是吗?她是企业高层，我查过她也是莫慎远的姑姑。民复最早一批药，配方可熟悉的很。你接近莫家小子，是为了靠近她吧?"
将手贴在玻璃上，姜启扬倾身说:“只可惜翻遍了记录都没找到你的破绽。我想，证据是被姜祁山拿走了。"
“他是在保护你，还是乘机威胁你?"
“我猜是后者。民复总裁与物理学天才明争暗斗，可别是为了莫家那小子。"

倏地起身，傅竹疏拧着眉心，已经耐心全无，"你没资格提他。"

“喂，器张了。”差启扬一向恶劣，直白说:"让人整屈做你多少年的地下恋人，现在跟我装什么。"
“听人说，精确制导放疗设备已经投入使用，贡献最大的研究员也姓莫。傅总嚣张自大，怎么不去亲眼看看?"
“别是姜祁山拿捏着你的把柄，叫您去不了。"
傅竹疏冷下脸	直接摔下听筒转身离去。	
探监，是想去消磨姜启扬锐气，一解心头压抑多年的埋怨憎恨，最后却落了一肚子火。

“草。”他站在监狱门口，掏出烟点燃，在烟雾里眯起

比起一心扩展业务，能叫他焦躁的事情只有两件。压抑对莫慎远的思念，以及与姜祁山周旋。

把烟灰抖下去，傅竹疏对助手扬扬下巴，示意对方把副驾驶烟拿过来。
"老东西。”他骂道。姜启扬说的没错。

姜祁山不知道哪里弄到他指纹，找到当年的药检非正常访问记录，并以此为筹码，直接要求傅竹疏不能离开国
内。
光是这倒好说，偏偏姜祁山也不是一心钻研学术省油的灯。
这一年他还与姜仁合联系紧密，以姜仁合的资源背景为跳板，手里捏着的专利技术多到吓人。
虽然姜祁山不经商，但傅竹疏没法不忌惮。

仇恨和对莫慎远的爱意是支撑傅竹疏活下去的源头肺部病变，多年透支精力，早期查出小细胞肺癌。也许是听到医生诊断说明的那刻起，傅竹疏忽然意识到。
他爱莫慎远。
所以他不想告诉莫慎远，他生病的事情。因为爱，所以不希望对方忧虑烦扰。

混乱的思绪绕成一团，他终于在遗憾中理清头绪。傅竹疏清楚意识到，曾经的作为有多可笑。
他在问诊室潸然泪下，压抑地恸哭，再独自带着病历本回到无人的家中。
随后给莫慎远的花草浇水、照例处理公司事务，想着再早一些弄倒姜启扬。
处理好一切好好追求莫慎远的期望，给了他生的渴望。

想要一心一意去爱莫慎远，就必须让身边不再有乱七八糟的幺蛾子出现。
姜启扬算一个，姜祁山算一个。
所以他留在国内，强行克制住发怒焦虑的情绪，保持沉默，保持冷静。
工作、治疗、照顾傅偌莺。

除此之外就是向莫慎远示好，
他有投资国外那家企业，无一例外都被驳回拒绝。
莫慎远多厉害啊，曾经却被他硬生生折断翅膀，用那双漂亮的手做饭按摩，而不是在肿瘤器械设施研究里大放异彩。

寂寞的雨夜，傅竹疏只能坐在阳台看着雨水坠落，抚上腿，让耳机一遍遍播放那三句话。
莫慎远叫他深呼吸，说他做的很好。

他会弥补，会把家打扫的干干净净，等莫慎远回来。

“傅总……”助手把烟递过去，犹豫道:"您的表情很难看。"
“医生说少抽烟来着。"她看着一地烟灰，心里无奈。

傅总时常这样，笑的像是在哭。

空调风呼呼吹。
Davin放下礼物，进屋给莫慎远一个拥抱，"生日快乐!"

“谢谢。"穿着围裙，莫慎远拿着锅铲，铲子上还沾着番茄汁。
他急忙招呼别的朋友招待Davin，随后小跑回炉子边，往锅里撒了些白胡椒粉。

“哟。"一人凑到莫慎远身后，"厨艺真不错。"

“嗯。”
"恋爱时候学的。"莫慎远挂着浅笑，极其乖巧地回答，"他工作忙，我也比较喜欢做饭，所以学了很多菜。"

“恋爱?"

"很长、很长的恋爱。"
初恋满目疮痍又怎样，一日放下，草慎远就能很坦荡地说出那段故事。
	 	
他没有愧对过谁，没必要遮掩，

“有个包裹!”门口的人抬起胳膊喊，"莫，给你的!"

关了炉子，莫慎远解开围裙跑过去，好奇地抱在怀里，
一群人在研究室憋得慌，好不容易出来和莫慎远过生日，任何风吹草动都激动万分，他们围在桌子边，齐刷刷看着那个箱子。

粉色丝带被扯下，盖子打开一-
光线射入盒子的那一瞬，不知什么机关被触发，砰砰几声，一串迷你可爱的烟火咻地向上，在半空中炸出手掌大小的花火。
一朵接着一朵，消逝后变为细碎的闪粉，悠悠坠落，

盒子底，有一个似曾相似的机器、一枚胸针，没有腕表和编绳，但是有一只黑笔，

莫慎远刚拿起白色机器，Davin就惊羡说:"这是什么?像装了高精度定位器的信号接收器。”

如果没猜错，Davin说得对。是莫慎远当时做的接收器，只是又被姜祁山改造过。

笑而不语，莫慎远俯身仔细去看未尽的迷你烟花。很漂亮。

“像星星一样，流星。”朋友在边上说。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莫慎远拿起黑笔，浅浅地笑，

聚会持续到深夜。
喝了点酒，莫慎远也有些微醺，
他感受到手机的振动，急忙拿起听语音留言，

莫洋河依旧是严肃的语气，现在听来，早已没了过去的压抑感。
他说:"已将礼物存放在你母亲那。"明显是想儿子了，还得拐弯抹角说。

莫慎远抱歉地自言自语，"对不起爸爸，还没到时候。”

无尽的朋友祝福里，有一条来自姜祁山。“看论坛。”

莫慎远打开论坛。【无定义】:[图片]
点开，是万里无云的黑夜。星星点点。

没有犹豫，莫慎远直接在输入框写着:谢谢，很漂
亮。
是很漂亮。放下手机，他双手撑在洗碗池，仰首从窗户看向夜空。

喧闹的独栋屋子外。
草丛被压出痕迹，一人抱腿贴墙而坐，后脑勺紧靠粗粝的墙壁。厨房的声响从上方传来，他能听到莫慎远的声
音:
收到论坛的信息，他扯起唇角，满意地收回手机。

“忍着。”他对自己说，
掀起袖口的胳膊上，隐约看去尽是淤青。拍拍衣服，他再一次返回国内。

晚夏。

邱泽林叼着冰棍坐在椅子上，直勾勾看着姜祁山后脑勺。
对方一动不动地站在窗边，发丝被夏风吹拂飘动。“姜教授。”邱泽林说:“你头发长了。"

对方没说话。

李羌羌放下设备，扭头去看姜祁山。不长。
视线落在姜祁山小臂，内侧有几道极细的伤口。深红色，划正字，不知是在计算什么日子。

她看过姜祁山两次这样呆站，

第一次是小时候。
他刚和人打了架，灰头土脸龇牙咧嘴的，冲到教室，想在死板无趣的外地教师面前晃悠，挑衅挑衅，
结果学生们告诉他，莫老师支教结束，走了，
那时的他站在石子路口一动不动，任由大巴车卷起的灰尘扑在脸上，手指头不知道滴着谁的血。

第二次是现在。
牺牲一部分自由与姜仁合合作，即使依旧四处煽风作乱，却多了几分收敛。

“姜祁山。”
她看到对方耳朵抖了抖，“站那想什么呢?”

很长很长的沉默，长到邱泽林昏昏欲睡，

干净微凉的噪音响起。“这个夏天。”
“为什么这么长?”

邱泽林咬下冰棍，“害怕开学，暑假就短。"
“要是你急着开学见什么人，这个夏天当然长。"

机场。
离开正好一年一个月。莫慎远与同事一起回来。
研究出名堂，还是想回国投入发展。

取好行李，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随后缓步往机场外走。
莫慎远有一种预感。
会见到熟悉的人的预感。
可他心里没有任何波动慌乱。

走出机场门，初秋的晚风已经凉了一些。

一人靠在轿车边，掐着烟过瘾，却是一口没抽，见到人，傅竹疏心跳很快，快到就要崩溃猝死。
他慌忙丢下烟，大步跑至门口，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拧着眉头低声说:“慎远。"
"你回来了。"

“不好意思。"“你是哪位?”

傅竹疏措手不及，声音扬起，“什么?”

莫慎远面不改色，挂着儒雅温和的微笑，再次说:“不好意思，您是哪位?”

“我。”傅竹疏嘴唇发抖，强忍住擒住莫慎远肩膀的冲
动，呼吸很快地死死盯着对方，誓要看出些破绽，
没有破绽。
熟悉的面孔，陌生的疏远

“哒哒。”几人转过头。

姜祁山扯下鸭舌帽，甩甩头，压出痕迹的发丝抖动几下。
他漫不经心地转着车钥匙。

莫慎远挑起眉毛，欲言又止。
作者有话要说:	(*-3)(ε- *)潮花汐拾，阿荣，从不	
看小说~
这~文~很~短~




25、娇憨优秀 ...
就像邹季桐说的。
受创、大脑功能紊乱、失忆，没有既定标准
记忆是个虚无缥缈的东西，一口咬定自己失忆不松口，旁人也无可奈何。
说他耍赖皮也好莫慎远回国前就已经决定，抵死不承认记得以前的事。

“抱歉，前段时间受了些伤，所以丢失了记忆。”莫慎远坦然说，毫不躲避傅竹疏和姜祁山的注视。

顺着他的话，奏臻立马颔首说:"是的，上个月实验有些意外,莫为了护住设备,自己被砸到。”
她刚说完，傅竹疏的第一反应是攥住莫慎远的手腕带着担忧责备说:"太任性了!"
对莫慎远失忆的恐慌，都瞬间抛在脑后。

这语气，就像训斥孩子不照顾好自己的家长。

几人沉默。
莫慎远笑容有一瞬凝滞。
他抽回手，礼貌说:"这是我的事情。”

噎的傅竹疏说不出话。
从知晓莫慎远即将回国，到临见面的紧张期待，直到现在被视若陌生人，天堂和地狱只有几步之遥。
他的手悬在半空，被对方的冷漠刺的心如刀绞。

“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傅竹疏声音低哑和我仔细说说好不好?我很想你。"

秦臻瞪着眼心里犯嘀咕，唰地扭头去看莫慎远，见人不为所动，才松了口气。
估计是个追求者。

“那她呢?怎么不说想她
穿过来往的人群，缄默不语的姜祁山突然抬脚，慢悠悠地走到几人面前。
他扬扬下巴,示意几人往机场出口看去。

傅竹疏紧紧皱起眉--
相貌普通的男子拉着行李箱，保护性拥住一位娇小柔美的女性。
她怀有身孕，洋溢幸福。闵可清?

不耐烦地侧过身，傅竹疏极为不爽地与姜祁山对视没那么多巧合，一定是他动了什么手脚，才让莫慎远和闵可清的航班离得这么近。
纯屋找不痛快

姜祁山耸耸肩，意味不明地笑道:“我以为傅总是来接你的救命恩人呢。"
他眯着眼，瞳孔晕着狡黠的微光，一副煽风点火的模样。

和离开前的恶劣模样如出一辙。莫慎远捏紧行李，悄悄笑了下。

他不为所动，体贴地帮奏臻拿着包，随后对两位男子点头，“时间不早，明天还需要工作。有空再聊。"
“失去记忆也没有关系，有缘还会再见。"言下之意是，他们没缘，没事就别再出现。说完，直接带着秦臻转身，没有一点停顿。

夜风吹去燥热，莫慎远内心的平静没有被打破分毫

机场门口，傅竹疏偏过头轻轻咳嗽，肺部病灶已经不会再出现，但情绪激动之下还是会隐隐作痛。
他草草对闵可清颔首，随后捏紧车钥匙，急忙要去跟
上莫慎远。
只是拎包、提箱子也好。

一年独自吞咽寂宽与负面情绪让他明白，莫慎远对他的爱与体贴不是理所应当的，而该是他争取来的。

当莫慎远说失忆、不认识他的时候，心底自然而然地滋生出阴暗念头--乘虚而入，洗牌重来，
但又瞬间被傅竹疏压制住。
如果一错再错，学不会爱人，他就没有靠近莫慎远的资格。
先抓住机会，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聊聊。

还没走几步，身后传来砰砰的响声。
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傅竹疏不悦地转身，见姜祁山单手插在口袋里，俯身往傅竹疏的车里看。

“那个。"
姜祁山扬起唇角，“傅总出手果然阔绰，竟然投资成为最大股东。不过即使您和研究员没有利益关系，但大晚上尾随他，要是传出去不大好吧?"
“更别说您的车子，出了点问题。"

随后姜祁山目不斜视地从傅竹疏身边走过，肩膀相撞，挑衅之味溢于言表。

眼睁睁见人离开，傅竹疏强忍住发怒的冲动。他咬着牙一拳砸在车上。忍。
慎远不记得他，他硬去纠缠，只会让人厌恶。“草。

踏上故土，莫慎远浑身舒畅。
秦臻好奇，“一点都想不起那人是谁?看着挺厉害的。"

"想不起。”莫慎远笑而不语。
“可惜了，还想他送我们一程。"

一个声音响起，"要不坐我的车?"

秦臻吓一跳，抬起眼。刚才另个男子跳到他们面前慢悠悠插兜倒走。
五官很深，挑起眼时有些戏谑味道。此刻直勾勾盯着莫慎远。“哥哥姐姐，坐我车呗?”

秦臻不敢置信，"你是开黑车的?"

“是呢，开黑车。"耸肩，对方停下脚，直接接过莫慎远手上行李，昂首阔步往停车场走。
"我拿。"

秦臻看看自己手上还剩下的包，小声说:“怎么光拿他的。"

男子动作很快，莫慎远还没回神，手里已经空了。他手探出去悬在半空，犹豫地不知怎么制止--秦臻已经屁颠颠跟上。

坐在密闭的轿车中，只有莫慎远一人觉得气氛尴尬

月光从窗外照进，秦臻坐在副驾驶，差祁山却不闻不问。
他扯住安全带，靠在驾驶座微微转身，对莫慎远眨眼,“哥，还记得家在哪吗。”

半天没吭声，草慎远憋得盼有些红。他咳嗽下，“先去长江路，送她回家。"

“好。”乖巧地应声，视线还黏在莫慎远身上，一寸-寸的，从他拘谨的手看到微红的耳尖。

秦臻心大，按下车窗问:"怎么还不走。"
"这就走了。"

车载广播播放着无聊八卦，轿车在城市高架穿梭而过，开的很稳。
“天气也不冷，你穿长袖?"秦臻随口问。

指尖搭在方向盘上，姜祁山看向后视镜，果然捉到莫慎远好奇看他胳膊的视线。
怪可爱的。
“大花臂，怕客人看到不敢坐我的车。"

秦臻信了，"真叛逆啊。你挺帅，怎么出来开黑车?”

“有个朋友走丢了，报警也没有找到，我想着每晚出来拉客，说不定能碰上他。”

“祝你好运。你这么执着，一定会等到好消息。"

越说越离谱，莫慎远黑着脸偏过头，看向窗外不说话。

等秦臻下了车，莫慎远目送她离开，思忖是不是该假装有事，一起走。

“哥。"
拖腔的一声让莫慎远乱了阵脚。“你去哪?"

只剩两人，车子停在路边，车内车外都安静的离谱。姜祁山把下巴搭在启膀，似笑非笑地看着后座。"哥?"

熟悉的叫唤把回忆全拉扯出来。
论坛已经装死好久，一切都设计的没有漏洞。想着姜祁山不会起疑心，莫慎远干脆一装到底，沉静报出小区名。
把姜祁山当黑车司机对待就好。“麻烦了。"

姜祁山高深莫测地转身，"不麻烦。"
一路无言。
	 	
可无论怎么说服，眉头只是越锁越紧，怎么也松不开。
抽离感。只有莫慎远的漠然会给他这样痛苦的抽离感。
也许他敏感自大，设计暖昧画面叫莫慎远吃醋的时候，他的恋人就是这样的心情。
无尽的悔恨叫他鼻子发酸。

“傅总?"有人察觉不对，小心问。

傅竹疏狼狈转身面对窗户，捏住眉心隐藏住表情。本就吃醋抓狂，一道声音更是叫他咬着牙根，难受翻倍--
姜祁山没那些顾虑，毫不压抑声音，穿梭过走廊，喊道:"莫一-先生!”

两分钟后，傅竹疏从窗户看到，莫慎远松开女人的胳膊，而姜祁山探身过去，不知说些什么。

酸味在心里翻滚，傅竹疏不由朝窗户外伸出手，用手遮盖住女人和姜祁山的身影，只留下那个小小的莫慎远。

“呀，你怎么还到这?"秦臻大惑不解，"不会是来拉客的吧?穿的不像。"

"是来拉客的。"顺着往下说，姜祁山一抛钥匙，对莫慎远挑眉，"走吗?"

“我开车了，谢谢。”

“车子被岳父开走了。”

"……谁?”
“唔。”
姜祁山装傻，“某人。”
“N大有研发出新的照光系统，说不准能把设备精度再拔高一层。”

本还抗拒万分，听到这，莫慎远耳朵抖了抖。说不心动是假的。
心里天人交战，最终没抵住诱惑，他对秦臻颔首，随后稳步跟在姜祁山身后。
失忆归失忆，不妨碍合作。

本以为姜祁山是要把他带到N大，结果直接停在最大的研究所门口。
一年没见，似乎又扩建一倍。

把人安置在单人休息室，姜祁山思忖一下，说去拿些材料再回来。

莫慎远一人坐着，熬夜准备发言稿的困倦顿时侵袭。单人沙发又柔软无比，他头点了又点，不由昏沉蜷缩在沙发上，两手缩起放在胸前，背对门，慢慢睡了过去

到底是在外面，睡不安稳。
不知多久，他慢慢转醒，眼球转动两圈，酸涩的眼皮颇了颜，随后惊奇意识到，等候室窗帘被拉起，整个屋子一片昏黑。
昏黑之中，还多了很轻很轻的呼吸。

姜祁山?

两个人就像在博弈，都没说话。

莫慎远很沉得住气，他保持均匀的呼吸，装作还在熟睡的模样。
总算在某个节点，身后的人有了动作。
他轻脚站在沙发边，悉悉索索取出些东西。

耳塞被放入耳朵眼里，莫慎远强行沉静，被弄得无比好奇。
过了会儿，似是泄气的叹息，那耳塞又被取走拿走时，姜祁山修长的指头还刮挠了下他耳垂，真够痒的。

瓷砖地没被踩出声音，但莫慎远能够分辨出，姜祁山似乎是跪坐在了地上，随着动作，很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后颈。
心跳越来越快。

微凉的鼻尖忽然轻压在莫慎远脖子动脉上，肆意地深呼吸，像是要把所有味道都吸入鼻腔。

耳后传来金属扣被解开的声音，咔哒。在做什么?
额头不由渗出汗水，莫慎远动也不敢动

姜祁山的鼻尖抵的用力了些，随后柔软的唇瓣贴着皮肤，竟然咬住了他的衣领。
喘气随着时间流逝变得急促，呼吸也开始升温
某一刻，似乎湿了的领口被松开，牙得寸进尺地落在后颈上。
空气开始变得胶着。

再迟钝，莫慎远也知道怎么回事
他忍无可忍，猛地捂住脖子坐起，刚睡醒的头发翘领口被咬的一片湿濡。

姜祁山保持跪坐的姿势，动作不变，迷茫地扬起脑袋看向莫慎远。
瞳仁闪着莫名的光。
在他眼里，莫慎远羞赧里带着错愕的样子，竟然莫名的娇憨。
“啊。”他哑着声。“好可爱。"

两秒后。一道弧线。

莫慎远低头，绝望地看向自己的衣服，“姜祁山。
“你……弄我衣服上了……”“知道吗。”
作者有话要说:	啵唧潮花汐拾、禾頁餅，三画夜雨	
那个道长看起来很美味，zozi，仙桃核核儿er~嘿嘿\(-)-*))加倍奉还



26、哄我老婆 ..
亢奋之下，眼皮有些沉。
姜祁山挪了下膝盖，还是没起身，膝盖叉开落在冰冷的地面，浑身肌肉都很紧。
视线灼热，姜祁山微喘地看着莫慎远。

"对不起。”嗓音嗡嗡的哑
嘴上是在说对不起，手放在原地，还有想继续动的意思
“我会帮你洗衣服的。"他蛊惑。
要是真拿回去，衣服只会沾更多的东西。

昏暗的房间里，一个字一个字蹦到莫慎远耳朵里，敲得耳膜都痒。
他松开手慢的绷不住表情，咬牙切齿站起，拉着姜祁山胳膊，“把东西收起来!"

结果对方沉吟，就是不塞回去,，极其放松地扬起下巴，仰首说:"别拉我疼。"
喉结滚动，既可怜又慵懒。

"……把手收松开就不疼了。"
“可你在。"
“你在，我就想放上面。”

虚眯眼,边喘边耍赖的样子,怎么看怎么理直气壮。好像发生这种事情，犯罪的源头是莫慎远。

越说，莫慎远脸越红，他焦灼地在房间踱步。
不敢开灯，也不敢拉开门，只能抽几张纸一言不发地擦衣服。
白衬衫上痕迹不深，却有些直冲脑门的色气感。
后颈、衣领的湿濡还没蒸发干净，时时刻刻提醒着莫慎远，姜祁山歪心思不仅没收回去，这一年说不准还越来越歪。
真够牛的，把他当块肉在那闻。

金属扣碰撞声再次响起，悉悉索索，身后的人慢吞吞地收拾起身，随后用湿纸巾擦手，
姜祁山缓慢走近，莫慎远脸越来越红。

"对不起啊。"“真忍不住。"“动静就大了点。"

说话时的吐息喷酒在后脑勺。
压根不是动静的问题，心里腹诽莫慎远心跳加速，有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温热的小臂擦过腰际，猛地将他搂在怀

姜祁山的鼻尖压在他肩窝，像是一只靠本能行事的野使劲地蹭、嗅，就差拿牙齿啮咬磨牙，

“本来还想再装装的……"姜祁山声音很闷。

被压得紧，莫慎远攥着餐巾纸，挣扎慢慢弱了下来。他能感觉到，姜祁山浑身在发抖。

“但我真的好想你。”“一年一个月零三天。""每一秒都在想。"

垂下眼，莫慎远抿唇，将手掌盖在姜祁山小臂上，随后干涩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刚认识。"
“因为失忆了吗?"
"嗯。"

“那我就说一千次一万次。"
狭窄的房间里，只听得到两人的心跳，以及姜祁山闷而沙哑的声音。
"想你，想亲你。"

圈住腰部的手松开，反压在莫慎远手背，湿热的掌心压覆，指尖蹭过手心十指相扣。
"亲亲呗老婆。”“亲一下。"

莫慎远眼皮有些涩，
在国外一年没受傅竹疏打扰，他心知肚明，有姜祁山帮忙。
说不感激是假的。
他也承认曾有些被触动。不仅是烟花与礼物，更是这孩子摸不透自己情绪，却尽力压制的模样。

暗叹一声，莫慎远还是决定狠心。
姜祁山和傅竹疏的经历过于相似。说他胆小也好，但他没有力气，再去爱一个因为童年精神不稳定的人。
“松手。"

“不要。"姜祁山偏过头，耳朵压在莫慎远肩骨上，鼻尖蹭着近在咫尺的脖子，拼了命的吸。
能把那一块的空气吸真空了。

房间没开空调本就热，成年男性紧贴身后，莫慎远只觉得燥热的慌。
后背浮了一层汗。
他躲藏不开，指头被耍赖皮的人攥得紧紧的，	压根挥	
不掉。

动作间，察觉压着腿根的东西，莫慎远乱了阵脚，瞬间不敢再动。
"……你没完没了了!"
长吐一口气，他慌忙说:"外面有人。"

“门上挂了勿扰的牌子。”
“监控。"

“关掉了。”姜祁山压得紧紧地蹭蹭，薄唇松开，一下又咬住莫慎远衣领，胸腔起起伏伏，差点自己缺氧窒息，
“我叫姜祁山。”
“……我知道。”

“有健身习惯，不抽烟喝酒，无遗传病，没有性经验，但我会认真学。长度，持久度都在平均线上很多。"

莫慎远干笑，"然后呢?”

“择偶看看我呗，哥哥。"姜祁山亲亲他脖子，
见人浑身羞赧的发烫、又气又训斥不出来的模样，姜祁山尽全力平息呼吸，随后顺从地松手。

他打开灯，突兀说起公事，“我约了齐研究员，关于照光系统，他会和你商量具体细节。”

“齐?"眼睛被刺得眯了眯，莫慎远丢掉纸巾，意味不明问:"刚才还说是N大研发的。"

“唔。”姜祁山抖抖耳尖，捏住鼻子防止嗅到莫慎远味道。
他面不改色地撒谎:“他负责。"

“怎么?"莫慎远抚平衣角，刻意不提刚才的尴尬事情，说:"你是怕有你的名字，我不愿意合作?"

"是。"
姜祁山面不改色，"你说的没错。但他是一个团队的，不算无关人员。"

莫慎远心里有个莫名的猜测。
或许因为他一向抗拒与傅竹疏相关企业合作，也十分厌恶傅竹疏带私人情绪，一掷千金或者借着权势来帮他的行为。
所有姜祁山摸准他态度，干脆想着将两人工作事宜撇干净。
挺心机。但不反感。

姜祁山推开门，扯扯领带，扭头示意莫慎远跟上。坦然舒缓，完全联系不上先前的色气模样。多了些慵懒魇足。

一年时间，足够莫慎远学会冷处理。
他强行忽略脖子上的湿濡感，被咬着衣领做那种事的错愕。
只当一切没有发生。
“走。"

不得不说，离开的这段时间。
姜祁山做出的成绩可能远超想象。
原本抱着听听看的态度，交流后，莫慎远才察觉到新照光系统的厉害之处。
很需要。

交换完联系方式，莫慎远还是飘着的。
等回过神，已经被姜祁山塞到副驾驶坐下。

"去哪里?"姜祁山打开空调问。

“回家，晚上要出去吃饭。"
莫慎远看向车窗外，"爸爸给我送车，我们一起去。说到爸爸两个字，特地警了眼姜祁山。

对方喊“岳父"喊的自然的很。

果不其然，姜祁山本来还支起耳朵，因为"出去吃饭四个字有所戒备，听到是莫洋河，顿时松气。
他放松地握住方向盘，心情愉悦地把人送回家。

车停，姜祁山坐在驾驶座，撑在车窗忽然扬声喊"还没给车费呢!"

莫慎远一个趔趄，走回车边俯身问:“给你多少钱?”
“我有钱。"
姜祁山伸出手，在莫慎远离开前拉住他衣领，探过去商量说:“能亲一下吗?”
“做梦都想亲你。"
"真的就一下。"扬起脑袋，姜祁山掀起眼皮软磨硬泡，像是为了亲这一下忍了八百年。

莫慎远发觉没有反感，他好笑地说:"我昨天才认识你。"
“昨天就该亲的。"
“亲一下呗。"姜祁山凑得更近，毫不在乎胳膊被车窗卡的疼。
"会很舒服的。"

莫慎远扯回衣领，"你哄谁呢?"

“哄我老婆。"
话刚说完，姜祁山察觉人表情不对。
顺着视线朝下--他的衣袖因为动作滑下，露出小臂的内侧。
没有赘肉的皮肤很紧，一道道计数的新伤口被扯着触目惊心。

唰地收回手，姜祁山看着车前，心虚攥着方向盘“还要回学校，我先走了。"
"自己弄的?"

在莫慎远面前，姜祁山撒不了谎
他挪开眼点头，“因为怕忘了他走多久。我对时间不敏感。"
“如果走一辈子呢?"
“那就留一辈子。"

“真行。"莫慎远沉默。
说看到他会硬，所以把胳膊弄得尽是淤青，说对时间不敏感，就自己把皮肤划开计数。
他都能想象，做这些行为的时候，姜祁山一定是面无表情的。
“你真行。”直起身，莫慎远头也不回地走。他不管，爱怎么的怎么。

条件反射的，姜祁山拉扯车门急忙去追，拼了命去理解莫慎远表情的意思。
大概是不希望他做这些?
对其余人只要有丝毫不耐烦，他当然只会毫不留情地击溃对方。

可莫慎远是不一样的存在。
他知道自己有病，偏激，偷拍自渎，跟踪，卖惨他都
做得出来。
想要给莫慎远铺平道路提供便利，也想要变得收敛克制。
“别气别气。"

莫慎远甩开他手。

“哥哥，看看我。"
"不看。"
"看看我呗。"
“我的这辈子就这样了，无趣到底。我就喜欢这一个人，他让我像是活的。”
“眼瞎了我能啤到他的气味，丢失嗅觉我能碰他，手筋挑断我能看见他。可他走了，什么也没有。用刺痛、灼痛提醒自己还活着，不可以吗?"

“你的人生不是只有他!"莫慎远忽然回头，冷声说。
"我知道。"
“你最清楚了，我是不是知道。"

莫慎远顿时无言。
说的没错，姜祁山没有用喜欢绑架过他和自己，
姜祁山年轻有为，不仅没有原地踏步，更是做出了令人咂舌的成就。
是与差家药企商业帝国截然不同的成就。

“想你才这样的。"
“但不论你还会不会离开，我不会再这样了。"姜祁山保证，随后好声好气地凑过去哄说:"错了。"
“明后要出差，同行有女性。"
“我保证把扣子扣到最上面，十点后不出房间门。"

莫慎远胸腔上下起伏，“跟我说这个做什么。"

“和你报备。"
“别和我报备。”
“可是你是我老婆。"两人在门口拉扯几句。

嘀嘀喇叭声突然响起
莫慎远一转头，看到熟悉的车牌号，仔细看过去，莫洋河坐在驾驶座，拧着眉毛，神色复杂地看向他们俩。
急忙往边上一步，莫慎远慌得赶紧整理衣服，随后闷头往车子那走。
万幸姜祁山没跟上。
车里很凉快。
莫慎远眼观鼻鼻观心。出生到现在，他早已习惯在莫洋河面前小声说话，生怕惹了怒火。
等了半天车子也发动，莫慎远冷汗都快下来。

"听说出了事故，失忆了?"

“……嗯。稍微忘了点事情。”
"别太拼，身体重要。"

车子平缓开起来，莫慎远刚松一口气，随后眼睁睁见着姜祁山从他家楼上下来，手里拎着个崭新的牛奶箱--不知道谁刚装上去的。
对方难掩不耐，直接把箱子丢进垃圾筒。“哐当--”怒气满满。
莫洋河旋即说:"还记得他吗?"
"不记得，父亲。"
“傅竹疏呢。"
“没记错的话，是民复的总裁。"

“很好。"莫洋河满意颔首。"都别记得。"
一个是看着就暴躁易怒的前任，一个是琢磨不透的屁大小子。
都别记得。
吃饭的地方离得不近，到了地方莫慎远才发现，已经一大桌子人在等候。

李棉歆百无聊赖，眼睛一亮跳到莫慎远面前，“慎远哥!欢迎回家!"
她绕着人转，惊觉对方愈发有魅力。

莫邬好笑地让人回来。

"来坐。"

莫慎远坐在李棉歆边上，一一打过招呼。

也许是从莫慎远强忍恐惧、坦白自己同性恋情开始也许是莫洋河挥动鞭子，一夜无眠开始。
已经很久很久，饭桌上再也没有催婚催娶的压抑气氛，也再也不需要莫洋河说动筷子，别人才敢吃饭。

看着熟悉的亲切面孔，莫慎远眼眶稍红。
走出那一步他才发现，压根没有家庭、感情的牢笼只要坚定做自己，什么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吃到一半，莫邬丈夫冷不丁开口，"上次没说完。民复总裁为什么找你吃饭来着?"

房间顿时鸦雀无声。
还能为什么，坦白之前的行径，再投出橄榄枝呗。莫邬眼睛都快翻抽筋，真觉得人哪壶不开提哪壶。

谁知道最先说话的是草慎远。
他从容地放下筷子，温和笑道:"民复与姜企虽说各占市场是竞争关系，但赏识人才，私下联系交流，也是能够理解。”

没一点对前任的留恋和尴尬，也足够大气坦然。莫邬赞赏地颔首。

僵局立马被打破，笑声重新响起。

李棉歆坐不住，忽然举手要发言。“我想先走。"
“去哪里?"

“回学校。”李棉歆站起挺起胸，骄傲说:"给差教授项目打下手。”

“啥项目。"
	 	

“运载火箭，造卫星!”
"姜教授说，要让他哥看他做的星星。"
“虽然他上学期给我59分，但我还是支持姜教授!"

“噗--”没忍住，莫慎远抽张纸捂住嘴，憋得脸红。

莫邬表情不好看，去看莫洋河，结果对方悠然夹菜、完全没有制止的意思。

回到家后。
莫慎远把身上的白衬衫手搓了五六遍。

在睡梦中，仿佛也被咬着后颈，身后传来黏糊糊水声。

平静的日子没有过很久。至少今天是这样的。

刚回国手上时间充裕，有个设备试用阶段出现问题。需要人过去排查错误，回收器械。
任务自然而然落在莫慎远头上，
欣喜接下的同时，看到地址他却愣住。可不就是民复。

倒也不该意外。
民复主做医疗器械，自然是可能接触到，

错愕也就持续一两秒，随后莫慎远镇静下来，平静如水地带秦臻一起驱车前往，

下车前，秦臻划手机问:"所里几个人说结束了一起喝咖啡，去吗?”

“去。"莫慎远想也没想，
不比以前，现在下班后再也不需要买菜做饭。

踏入民复的大楼，装潢大气考究。
几位工作人员恭敬礼貌，将人带到设备间。

莫慎远端着电脑，连接上设备时，屏幕上闪过一串难懂的字符，看的后面的人瞠目结舌。

傅竹疏刚刚开完会，被一群效率低下的员工气的脑壳痛，

消息传得很快一-
国外回来的俊朗研究员在一楼调试设备，人长得夺目，技术也过硬。

傅竹疏心跳加快，坐在办公椅急忙跟助手确认消息。知道是莫慎远过来，他火速把工作安排到位，随后捞起西服冲出办公室。

是机会。
送他回家的机会。
他知道一家月饼，莫慎远一定会喜欢，

后座花香弥漫，一捧娇嫩的玫瑰静静躺着，
副驾驶摆放两三盒月饼糕点，傅竹疏局促地坐着，不禁理了下衣角发丝。

只是直到日落西山，他的眼睛都盯的发酸，也没等到人下来。
就在街角路灯亮起的一瞬，熟悉的身影总算出现，

他拎着电脑包，端正干净，整个人没有分毫攻击性。却浑身上下透露着知性魅力，
傅竹疏吞咽一下，怕吓到莫慎远，想下车假装偶遇，

只是紧随在莫慎远身后的，是那天机场、医院说明会见到的女子。
他们相互交谈，边上簇拥着一群民复的工作人员。显然是都对莫慎远很感兴趣，想要多聊几句，

傅竹疏浑身难受，肌肉绷得很紧，又怕唐突出现打扰到莫慎远，只能憋着酸味，沿路把车开得很慢，偷摸跟在莫慎远后面。

眼睁睁的，他看见两人走入了一间酒馆。过了不久，姜祁山和另一群人也走了进去，

拳头用力砸在方向盘上，车鸣刺耳地响起，“等，然后送他回家。"
“深呼吸。”傅竹疏自己抚慰自己。

莫慎远坐在桌子边，有些不知所措，
所里基本上有空的年轻人都来了，围着圆桌互相打

爵士乐和昏黄灯光影响，一切都有些暧昧，

秦臻笑吟吟对大家道歉:“碰到个没遇见过的漏洞还好莫脑瓜子灵光，不然今天是别想见了。"

“嗷。”宁贞单手托腮，对莫慎远眨眨眼:"好厉害。"

“那是。”
秦臻把莫慎远的事情当自己的吹，“他学东西很快。半年就把Davin能教的学完了。"

"怎么不谈对象?”宁贞眼睛眨的都快抽筋，周围人也都知道她有意思，结果莫慎远就是不为所动，一点反应也
没。

莫慎远坦诚说:“暂时没这个打算。"

宁贞遗憾地摇头。

“对。”
个陌生的声音
所有人抬起头，只见莫名眼熟的男子忽然插进来，赶在宁贞之前，直接坐在秦臻和莫慎远中间的位置上，

他面不改色，勾起唇角说:“他没这打算。戒备看着宁贞，一副吃味耀武扬威的模样。

莫慎远捂住额头，无奈地转头。

宁贞不死心，又说:"所里优秀的人很多，缘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现的。"

“优秀?要多优秀。"
姜祁山指尖点在膝盖，突然抬头看向屏幕，
一则新闻跳出来，N大几位教授团队合作，联合全校几十位博士、研究、本科生，低投入高产出研发出自制卫

新闻里浅笑的男子，五官深邃个子挺拔。

秦臻抬头看看屏幕，又低头看看姜祁山，旋即唰地站起来，"你不是开黑车的!"

“兼职。”姜祁山不置可否，挑衅似地看着宁贞。为了追老婆卯足力气。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聊起来，姜祁山兴致在，颇有耐心地--回答。

莫慎远捏捏眉心，一时无言，
口袋硬币滚了两圈掉下去，他忙不迭蹲下掀开桌布探手拍住那枚硬币，

悉悉索索，边上的人也蹲下。
桌布之下暗色一片，酒馆的说话声被桌子阻隔住

姜祁山把手压在莫慎远手背上，瞳仁里隐约印着莫慎
远
“好香。”他哑声。“忍不了了。”

忽然凑近，心悸万分地把唇压上，
唇峰相触，缓慢贴上，压歪了又撤开，唇瓣留下的温度还没散去，轻柔的吻再次贴上。
很轻，很热，也很干燥。

莫慎远微微撤离，对方急忙跟上。
能感觉到，姜祁山的手心都沁出热汗。
作者有话要说:	啵唧叶爷，潮花汐拾，三画夜雨，美	
人攻最棒，云谋，攻宝是我心头好，揪揪狼尾巴，那个道长看起来很美味，demoのtest~嘿嘿晚了




27、爱惨不惨 ...
一触即分柔软的吻。呼吸相撞。

“唔。”莫慎远抽出手狼狈后退,完全忘了避开桌角。碡上前，后脑勺被姜祁山手心护住，旋即向自己压了一些。

刚刚分开的唇瓣又贴在一起。
不深入探索，只是汲取气息和温度。

“哥。”姜祁山声音很哑，带着急切磨蹭轻含。他的视线明亮又灼热。不遮掩任何渴望。朝气如旧。

莫慎远心跳乱了几拍，神使鬼差地松开唇，任由姜祁山试探的舌尖蹭过。
空气顿时升温。

后脑勺被压得很紧。躲在狭仄的地方做越轨的事情感官的刺激叫他浑身打颤，蹲不稳前扑一下。
手顺着动作圈住对方脖子。姿势愈亲密。

姜祁山倒吸一口冷气.旋即宰息一般喉结上下滚，彻底丢了从容，含吮带起了攻击性。

秦臻喝了半杯酒，警过边上，好奇扬声说:"捡什么呢，两个人找这么半天!"

“砰!”沉重的木桌被撞了下,桌面酒水乱颤。

莫慎远率先钻出来，顶上的衬衣扣松了一颗，露出锁骨中间的皮肤。
他用力把硬币放在桌上，像是很热，视线飘忽着喘

等姜祁山回到椅子上，莫慎远扭开视线，两根指头捏着硬币,对秦臻说:"有点黑，摸了会儿。"

姜祁山似笑非笑，拇指蹭过水润的下唇，浅浅嗯了声
视线转两圈，笑意戛然而止，他突然探手，认认真真把莫慎远衣领扣好，严严实实，不露出一点皮肤。

酒桌沉默。
宁贞觉得怪异，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所里第一次聚会，作为新加入的同事，莫慎远无法推
拒	连喝了几杯。	

等一群人散去到门口，宁贞见确实没有机会，才蔫蔬离开。

秦臻扭头看莫慎远，“我走回家，你车怎么办?”

“我没喝。"姜祁山接过车钥匙，示意她放心。他拉开车门，比谁都熟练。

莫慎远站在边上，犹豫半天该不该上车。

姜祁山本来颇有耐心地等待，视线转到边上，倏地褪去笑意，因为戒备绷紧身体--
马路对面，挺拔的男人拎着月饼靠在车门，掐着烟慢悠悠地抽，穿过马路直勾勾看莫慎远。
有紧张，也有希冀。

恍然间，傅竹疏想起刚毕业的时候。
他买了车，第一个做的就是接莫慎远回家，让恋人在车里留下气味。
那时候的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们的故事会画上句

一切还有机会。

挣脱记忆，傅竹疏用口型说:送你回家。

他预料中，莫慎远可能会抗拒，可能会疑惑。
唯独没有想到，对方礼貌温和地颔首打招呼，随后直接拉开车门坐进去。
没有一点犹豫。
用实际行为表示，对傅竹疏这个存在，他既没有爱意，也没有怨恨。
淡的如同陌生人。

姜祁山抛了下车钥匙。轿车绝尘而去。

一天的等待都是自我感动的浪费
傅竹疏垂下眼吐出烟，后脑勺靠在车上，长长叹息。莫慎远的眼神，陌生而熟悉，
初见时就是这样的，温和禁欲，让他向往之下，还萌生出破坏欲与侵占欲。

“不认识也挺好。重新开始。”
可心里总有个声音，反复地说，说莫慎远还记得。

傅竹疏自嘲地笑笑，报复性抽烟，望着无垠幽深的夜空，渴望有场及时雨来临，洗刷去他的狼狈孤独，
"如果你记得，却硬说失忆了。"“那该是多烦我。"

取出耳机，他点击播放那三句话，
在记忆的角落，寻找唯一能让自己平静的东西。

楼下。
停好车，草慎远刻意不问姜祁山怎么回去，闷头走，

姜祁山手插口袋，跟了几步。

两人穿梭过几个路灯。
忍受不住沉默，莫慎远突然停下，"你不回家吗?"
"回。"
“你看着我我就回。”

莫慎远依言转身，姜祁山立马心满意足，一步三回头往小区外走。
走一步看一步，鞋跟拖拽，半天也没走几米。
眼梢越压越低，满脸写着:我无处可去，请收留我，

被这油盐不进的模样弄得无语，草慎远抿抿唇，捏紧电脑包忽然问:“看新闻说，你是姜家孩子?"
挺意外的，无比排斥这些人的姜祁山，接受自己挂上这个名号。
“昂。”姜祁山无所谓地耸肩。
“你快乐吗?"
“快乐。自由的前提就是先失去一部分自由。"这话藏了一半。
强迫自己接纳姜仁合是限制，但本身对他没有多大影

看似是和姜仁合交换资源互惠互利，实际上是拿捏姜家人情绪，用他们做跳板和饵料，给莫慎远带来更多"自由”。

“什么自由?"莫慎远问。

"不告诉你。"姜祁山厌恶以牺牲绑架。

“不想说我就不问。"“我想说的是。”
"今晚是一个错误。"草慎远绷着神经，强行保持冷酷，“如果你是姜家人，更是要做的面面俱到，注意言行。我们没有认识几天，今晚的事情，我可以当你是喝
希望就此打住。
“你忘了吗，我没喝酒。”

莫慎远摇头，"你喝了。"

“我就是没喝。"姜祁山阔步走到莫慎远跟前，梗着胜子又强调，“喝了也喝不醉。”

两个人较劲，好像哪一方都不能输。

越说，莫慎远越急躁。
他想一个人回到一个人的家，没有理由。他不会孤独，也不会再渴望恋爱。“别做出错误选择!就此打住!"

"不要。"
"怎么算是错误?姜家又怎样，老师学生又怎样!他们喊我神经病杀人魔，怕我烦我，我享受那样的清净，你却非要给我系红领巾，自作主张捏着我肩膀说话，那时候我咬你我推你，你怎么就不觉得那是错误!"

“但我不会和神经病杀人魔接吻!"莫慎远嘴唇发颤突然大喊。
语毕，他心凉一片。

姜祁山收着下巴低垂眼脸，眉骨下眼窝一片阴影，淡色唇瓣没有弧度，看不到一点表情。

就心狠吧，再心狠一次，把姜祁山赶走。莫慎远木楞地想着。
他拢紧衣服，猛地转身小跑。

"对不起。”他小声对自己说

十一点多的码头人很少。
	 	
傅偌莺站在湖边，衣裙卷起，轻声哼唱。旁边，姜子安安静地聆听。

傅竹疏坐在旁边台阶上，垂首不知记录些什么。

过了会儿，姜子安听到傅竹疏轻声问:"我把你弟弟弄进监狱，你不恨吗?”

“恨。”“但他该。”

扭头看着傅竹疏，姜子安说:"设身处地代入，我能理解你的行为。”
在泥潭挣扎，再一路厮杀走到现在，傅竹疏性子易怒暴躁也能够理解。

“怎么，觉得我惨?"放下笔，傅竹疏看向姐姐，声音很轻，“是惨。”
“傅裘湳。”他咀嚼这三个字，笑道:"故事的开头爸妈就是分开睡，煤气罐在吱吱响。为钱诬陷的控告来自亲戚。”
“是挺惨，可那又怎样。”
'这是我的经历我的故事，不该成为绑架别人的筹码。当然，我意识的太晚，好牌打的稀烂。"

“嗯。"姜子安若有所思，"启扬的孩子小时候也很辛苦，性子偏激，反社会倾向严重。但我能理解。”
"你在记录什么?"

傅竹疏合上本子，"我的遗憾，和我永远不会放弃的追求。”
太困难了。
莫慎远被他折断的翅膀恢复如初，甚至拥有在谈判桌拒绝他合同的底气。
等傅竹疏收拾好一切，时机成熟想要拥有爱情的时候，莫慎远早已抽身离去。

“是同一个人吗?”
“只会是一个人。”
“永远等他，没有尽头。”
拍拍衣服站起，傅竹疏去引导傅偌莺走回来。

姜子安问:"回家吗?我送你们。"

“不了。"
“我去给他养的花草，浇浇水。"

姜祁山一周没有出现在莫慎远面前。

回国以后，一切都很顺利。不论事业还是家庭、友谊。

在所有人眼中，莫慎远都是位足够优秀的成熟男人。乖巧内敛。
除去一个，就是交友的性子不够主动，也过于体贴他人想法，容易让自己吃委屈。

秦臻常常调侃，对于莫慎远来说，合适的另一半必须得是催化剂的类型，外放、热情。
如果碰上个敏感睡前顾后的，两个人生活在一起，莫
慎远能憋屈死。

那天，举国欢庆，国内高校自主研发的卫星成功升空。
新闻、短视频平台都在直播这件喜讯。

忙碌的大厦下，伴随嗡的一声响，不少人扑到窗户往楼下张望。
排气管往后排烟，只见一位男子长腿落地，放松地攥住摩托车把手，扬起头朝楼上看。

有人大喊:"就是他!N大牛逼教授!"一串唏嘘。“真年轻。”

同在看热闹的莫慎远眼皮抽了抽，心跳有些加速。

"哥!"
“熬了一个星期夜，收尾工作完成。"
找到莫慎远，姜祁山亢奋地抬起胳膊，指尖对准天空，“我们终于有星星了!"

莫慎远神色复杂。
看这模样，那天伤人的话完全没进姜祁山脑袋。这一个星期不是在黯然伤神，而是在泡实验室。
作者有话要说:	(づ-3-)づtang、潮花汐拾、攻宝	
我的辣舞、玉京椋鸟、周深就是小天使!、糕糕公主~啊啵唧宝们，留给喜欢的大大吧俺都要正文完结辣



28、正文完结...
那些八卦记者的嗅觉很灵敏，也很恶毒，总盼着点坏事发生。
今天却不大一样。

消息传出，肿瘤精准化疗器械研究所的风云人物，被姜家少爷、N大青年才俊，开着摩托从实验楼劫走。
说劫走也没错。
听说草慎远刚下楼，还错愕着，就忽然被姜祁山塞上头盔，直接按在后座。

记者们到来时候，就听"嗡”的轰鸣，姜祁山拉动引擎车子如同巨兽，呼啸把草慎远带走，瞬间只剩下小小的影

肆意潇洒，毫不留恋。

一个商业帝国出生，却深钻物理学和通讯。
一个医学世家长大，丢下手术刀中途去学习高新技术。
这消息听着就让人抓耳挠腮好奇。

衣服猎猎吹，姜祁山隔着头盔,扬声说:“往天上看!东面!"

抓着姜祁山衣角，莫慎远分神抬起头，被太阳光刺得眯起眼,上身不稳往后倒。
他急忙抓紧。

“抱住我。"姜祁山不满。

犹豫一下，莫慎远前倾一些手臂绕着对方劲瘦的
腰	紧紧搂住。	
坐稳再抬起头，浅蓝无云的天空，什么都没有。
只有初秋柔暖的风，以及姜祁山后背传递来的温度。

"我说过!我想做定位导航，就一定能做!"

“嗯。”莫慎远凝视天空，自言自语一般，“很漂亮。看不见卫星，但他能想象那样的画面。
姜祁山对于认准的事情，确实有着厉害的干劲。

车停在熟悉的地方。

姜祁山扯下头盔，睫毛都浮了汗水。他勾起唇角，淡淡说:"我也说过。"“我喜欢你。"

微微喘着，莫慎远没说话，一动不动地注视姜祁山，沉静的眸子看不出情绪。"你知道我们差几岁吗?“你知道我们苦几发吗?

"我管它几岁。”
不由分说地拉住莫慎远，姜祁山阔步往上山路走。

这条路有多长，莫慎远再清楚不过。他瑟缩一下，悄悄往后躲，"我不去。"

“可是。"姜祁山转过身，"那是我们的星星。你不想离得近一点吗?"
“是你们的。"

扬起眉尾，姜祁山抬高声音，"也是我们的。”
说完，他倏然凑近，胳膊圈住莫慎远腰部，直接将人搂紧抱起。
难掩兴奋，带着人原地转圈。

阔叶被踩得唰唰响。

天旋地转，莫慎远失去重心只能搂住姜祁山脖子。“放我下来!"
他的呼喊被转的稀碎，手臂只能一紧再紧。

等被放下来，视线在疯狂旋转。

姜祁山也呼吸不稳，他手心按在莫慎远肩胛骨，喘息着将鼻尖贴近，嗡声说:"哥哥。"
“或者再搂紧点?"

这是白天的山脚，游人不断。

不知什么心思作祟，或许出于报复心理，莫慎远依言收紧手臂，用力到整个肩膀蜷起。

“再紧点。"视线相黏，姜祁山摊开手掌，牢牢托住莫慎远后腰。

两人贴的严丝合缝。
见莫慎远憋得脸颊泛红，姜祁山心里酸甜冒泡，泄气地埋入莫慎远肩窝，牙齿磕在对方肌肤上，轻轻咬，"真可爱。"
他松开手，自作主张十指相扣，"别怕，我们坐缆车。
莫慎远浑身不自在，嘟囔，“松开手。”
"不松。"
说不松，扣的还更紧。

轻风穿过指缝，把两人手心的薄汗和燥热带走。
姜祁山磨磨蹭蹭，指尖揣的更深。肌肤相贴，没有点空间残余。

旁人的注视，对他来说仿佛没有一点意义。

缆车等候处人不少，莫慎远脸皮薄，加上前面说了重话心里别扭，卯足力气想把手抽出来。

谁知道姜祁山停下脚，偏过头似是带了愠怒，虚眯起

那模样，真有些威慑力。
"在神经病杀人魔手底下，还想逃?"

莫慎远屏住呼吸，随后笑道:“讽刺我呢?”
"怎么可能。"
“吓你的。"凑到莫慎远耳边，姜祁山哄说:"我想和哥哥牵手。"
牵着，就牵着吧。莫慎远挪开眼。

正午的光线很刺眼。
不知何时天空薄薄的淡云铺了一层，山顶之上人不算
多。
莫慎远站在栏杆前，手落在晒得发烫的木杆上，他探身，任由清风拂面，想起那晚的烟火。

盛大、夺目。
那时候的差祁山弄不懂心思，只会本能行事，在他说起傅竹疏时萌生醋意。
很青涩，也很胆大。

"它应该在那里!"

清透的噪音将莫慎远思绪拉扯出去。
他顺着姜祁山的指头看向天空某个方向。不可见的云层背后，卫星进入轨道。

“咔嚓。"
手机定格住画面--
迷茫的男子仰望天空，露出流畅的脖颈线条。按下拍照键的瞬间，他微微侧过头，柔顺的发丝擦过睫毛，日光洒落在他的眼底，漆黑的瞳仁像是藏着星星。

莫慎远晕开笑意，"你是在拍我还是在拍卫星。”
"都拍。"
“会贴在墙上吗?"

“什么墙?"姜祁山收起手机，眨眨眼，"你不是不记得以前的事情。"

莫慎远浅笑，彻底放松下来，"还记得你。变态。"

“唔。”姜祁山呼吸一滞，血液沸腾起来，亢奋到耳膜都在突突响。
看透对方在假装失忆，和主动承认记得他，是截然不同的事情。

他大步往前，两手撑在莫慎远身侧，将人限制在怀中，心悸喘息道:"再说一次。"
“说什么?"

“什么都行，说点什么。”姜祁山肌肉绷紧，喉结痛苦到发颤，他乞求说:“哥哥。"
"就是变态，我承认，我偷看你，穿着你的衣服幻想你。”
"你说你记得我，我要疯了。我能亲亲你吗?"

莫慎远立马抬起手，压在姜祁山唇上，"……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吗。"
挺意外，姜祁山不仅咬他衣领、脖子做那事，还偷摸穿过他衣服。

指缝湿润。舌尖蹭过两指之间，将莫慎远的食指含咬入口中。
姜祁山挑起眉梢，掀眼暧昧说:"不告诉你。"“只告诉你，我喜欢你。”

一截指头隐在姜祁山唇间，湿热紧贴着皮肤，牙齿轻咬，刺刺的。

莫慎远颜了下，试图将手抽出来。
很顺利。


松开的唇瓣追随指尖，姜祁山越压越近。

砰砰。心跳加速。
唇撞在一起。
轻一下重一下，干燥相贴。

影子相融，在山顶拽的很长很长。

细如茸毛的雨坠下，比起盛夏的暴雨很轻，打在莫慎远长翘的睫毛尖，融化不开。
他性子温吞无害，接吻时也没有攻击性，自始至终就没有取到过主动权。

细雨蒙住眼，试探的力道逐渐变重。湿润蹭过唇缝，在唇瓣内侧打转。

“哥。”姜祁山松开一些低声喊，随后偏过头，亲的更用力。
含着吻，对他来说最难以理解的人类情绪，在一次-次的视线碰撞中呼之欲出。

呼吸缠绕，均匀的吐息变得急促，莫慎远并着膝盖后靠，有些无力地扬起下巴。
小拇指痒痒的，他知道，是姜祁山勾起了他的指头，

姜祁山强忍冲动撤离，将莫慎远压入怀中，钻在他肩窝放肆呼吸，咬牙说:"好想摸你。"

“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山。"
“不能摸，那搂着我行吗?"姜祁山咬了下莫慎远喉结。

草慎远仰首看向灰蓝的天空。飞机缓缓滑过。
他抬起脱力的胳膊，搭在姜祁山脖颈。

雨水刺挠挠的。莫慎远被咬的闷哼，"秋天终于快来"
了。
“是夏天太长。”
垂着眼站直，姜祁山说:"等下有新生开学典礼。"
“嗯。"
"我要上台说话。"
“好。”

"所--有人都会看着我。"姜祁山拉长尾音。

“然后呢?”莫慎远藏不住笑意
猜不透姜祁山心思，不妨碍他觉得有趣。

果不其然，姜祁山变了表情，直勾勾看着草慎远，慵懒扯住衣领，“扣子松了，帮我扣好呗。"
"不热吗?自己扣。”
姜祁山微笑，“热也得穿好衣服。就要你帮我扣。"
“怎么?"
“你是我老婆。”
"谁是你老婆了?"
“你。"

N大的新生开学典礼在校体育馆举行。乌压压的学生坐在下方。

也许是因为碰上校庆，不少N大毕业的校友也坐在侧边位置。

莫慎远在二楼平台，尽量低调地站在角落。窗户被雨水打的滴答响。
相机对准发言的男性，硕大的屏幕实时播放。

他很年轻。
衣领挺括立起，扣子一直扣到最上面，白衬衫穿的一丝不苟，却不觉拘谨严肃。
过短的发丝、宽阔的肩膀，增添犹如野兽的压迫感。

本是让人屏住呼吸的气氛，却因为男子无名指上，歪歪扭扭黑笔涂的戒指被打破。
他的指尖搭在演讲台边缘，那枚假戒指格外显眼。好像是刻意给人看。

莫慎远无奈捂住额头，心里在沉吟--姜祁山蛊惑他画的，说是得告诉所有人，有“老婆"。
真够腻歪乱来的。

炙热的视线落在身上，莫慎远抬起头，撞入男人深沉的眸子里。
也是孽缘，他走到哪，傅竹疏就出现在哪。

对方也没料到，微微瞪大眼，随后急忙起身，稍显狼狈地跨过一排学生，大步走至莫慎远面前。
“你……"他捏紧护栏，一身烟草味道，焦躁地想开口说些什么。

莫慎远淡淡看他一眼，礼貌颔首。

只是一个眼神，立马叫傅竹疏平静下来。
一盆冷水当头浇下，他凑近轻声说:"又见面了。"声音很小。
整个体育馆回荡着姜祁山的声音，傅竹疏的低语也就更微不可闻。

但就在傅竹疏开口的瞬间，演讲声戛然而止。
撑住演讲台的人收起下巴，抬眼一动不动看向某个方向。

草慎远屈起指尖敲敲栏杆，在所有学生顺着视线看过来前，俐落转身离开体育馆。
醋劲儿大着呢，姜祁山。
他肆意随性，可不会顾忌这是公共场合，估摸醋劲再发酵一会，等会能用话筒说出惊人的话。

莫慎远脚步放缓，走在熟悉的地方，邈远的记忆逐渐变得清晰。

在这个学校，他认识的傅竹疏--他持续那么久的初恋。
浑身带刺，只将脆弱的内里展现给莫慎远一人。
不敢承认恋情也好，设计叫他吃醋也好，因为体贴同理心，莫慎远将傅竹疏的行为合理化，一次又一次地妥
协。
肩膀被拍了拍，莫慎远转过头。
和过去一样，傅竹疏倨傲、矜贵，眉心打结，带着些小心翼翼看着莫慎远
像海胆，尽是棘，内里却很柔软。

“怎么了?"莫慎远微微歪头，礼貌地问。云淡风轻，语气柔和。
他看看窗外，"外面下雨了。”“你的左腿不舒服吗?"
“没事。"傅竹疏眼眶微红，掐紧手心，强忍住拥抱莫慎远的冲动，"我。”
他抬起头，“我也是N大的。"“我有很长的故事，一起听吗?"

"关于什么?"莫慎远弯弯眼。

“青春。"傅竹疏干涩地说。
他补充说:"我们可以一起坐着聊。"
“不了。"
“既然是故事，就让它只是故事吧。"

很长很长的沉默。
傅竹疏颤抖着手插入口袋，想掏出名片，一包烟跌落在地。

在捡起之前，莫慎远先俯身，唇角抿笑，递过去调侃一样说:"少抽点，总有在平你的人会担心。"
说完，接过那张捏的皱巴的名片。

傅竹疏唇微颤，"那我在乎的呢?会担心我吗?"

莫慎远笑而不言语。
他静静看着傅竹疏走入雨中，跌跌撞撞。

也许傅竹疏还会出现在面前，但对于莫慎远而言，已经结束的故事，就不会再产生任何波动。
如何走出去，那是傅竹疏自己的事情。

站了一会儿，馆内掌声轰呜，讲话结束。
等待片刻，果然安全门哐当一声响，被人带着郁气用力推开。

莫慎远咂舌，"任性了，你不等到典礼结束再……话语未尽。
一个紧密的拥抱把所有言语吞噬。

姜祁山敛起表情，报复性地咬莫慎远肩头，“气疯了气疯了。"

“唔。”稍稍刺痛，莫慎远躲开。

“别动。"姜祁山敏锐的很，直接把手揣入莫慎远衣兜，再出来时，两指尖夹着一张名片。
民复。
	 	
“这是什么?"

莫慎远忽然有些愣神。
他看看名片，看看面无表情的姜祁山，扑哧一乐。

怎么可能忘记。
和傅竹疏关系的崩塌，始于被姜祁山从傅竹疏口袋拖出来的名片。
那时候的姜祁山，带着隔岸观火的恶劣劲儿。
一年之后，观火的人，却已经身处火海，头顶冒烟，

“你笑什么?”姜祁山唇像是没动，几个字咬牙切齿地挤出来。

莫慎远憋笑摇头。

"你笑我。"气的没边，姜祁山连伞都懒得拿，直接攥住莫慎远手腕，阴沉满面往外走。

乐了一路，等被带到姜祁山家里，莫慎远唇角的笑顿时卡住。

房门被反锁。
姜祁山食指扯住领带随意一拉，长领带被丢在地上，叠在一起。
他抬起眼，一步步走向莫慎远，压低声音道:"去哪?”

莫慎远脚下趔趄，刚扭身跑了几步，就被卡住胯骨直接从身后抱起。
“别!”

姜祁山力气大，带着人轻松穿过走廊，踏入熟悉的狭
窄房间。
木地板上，金属扣皮带摔下。

房间内的照片都被整齐叠好，靠阳一侧，墙壁被打出一个窗户。
细雨敲打着玻璃，窗外阴云低压，一片朦胧。

莫慎远被放在窗台坐下，他怕摔下，急忙手撑在身体两侧。
还没坐稳，两条胳膊又被拉着甩到姜祁山肩头。对方站在他两膝之间，路灯的光映照在瞳孔中。

“哥。”姜祁山意味不明地喊，唇贴着莫慎远耳后“我要缺氧窒息了。”
“想把他弄死。”

“就是无所谓了，才会接过名片。"
后脑勺和后背紧贴玻璃，莫慎远心里敲鼓，偏过头看向窗外，结巴着挪开话题，“怎么突然弄了窗户?”

“看星星。”张开嘴咬着圆润耳垂磨，姜祁山说的含
期。
“松……!”

“好。”哑了声，额头相抵，姜祁山攥住莫慎远的手放在自己领口，“扣子，你帮我解呗。”
“哥哥。”

领口很硬，第一颗扣子紧紧扣着。
拇指摩挲那枚扣，莫慎远有些退缩，“能不解吗?”

“我能。”
“你喜欢就好。”

语毕，俯首，用牙齿叼住莫慎远的扣子一扯，"哥哥。”
劈里啪啦
“先从你们做过的开始。”

“……不是不叫我哥哥了吗?”

“那哥叫。”
秋雨夜很长、很长。
云层翻滚。
在某个角落，改造过的白色信号接收器躺在床头柜中，接收到新卫星传送的信号，它发出电子音:
嘀，嘀--
作者有话要说:	啵唧白栀青衫、北路垃圾场、云谋	
潮花汐拾、形如槁木、仙贝贝~正文就走到这里辣!
想把这本看作莫仔的成长路，写的很快乐
不纠结沉没成本，开心至上，幸福万岁(~-▽-)~
还有小番外。1章放正文1~2章放作话，一次性放所以可能过两天发爱你萌啵唧!


29、番番外外 ...
山路不好走
莫慎远靠在大巴窗户上慢慢转醒，极其漫长的车程坐的他浑身酸痛。

停了几站，大巴车只剩下寥寥四个人。都是N大申请去支教的学生。

董藩百无聊赖地敲敲手机，嘟囔，“没电了。”
他扭头看向草慎远，好奇说:"听说有个姓傅的最近老找你，他没来?"

“没。”莫慎远打个哈切，“好像挺忙的。"

“你来这还带解剖学书啊?你爸真够绝的。"
莫慎远没吭声。

又是半个多小时，大巴车绝尘而去。
村里干部等待多时，见到大学生来兴奋挥手来这来这。
面包车开了很远。
莫慎远坐在后排望着田野，脸颊被燥热的风吹的起

话很少，只时不时因为几个人的对话浅浅微笑。

方圆几公里的孩子都在这上学。
红砖灰墙，建筑建造的松散，还有一部分因为资金问题没动工。

村干部在前面一个个楼介绍，莫慎远好奇地打量周
围
走到一半他停下脚，歪头看向转角巷子。像是有孩子在打架。

他急忙跑过去，制止住挥拳头的男孩，别打人别打
人!"
另一个男孩瘦小，浑身脏兮兮，蜷缩在墙角，只有眼睛很亮。

赵璞用力挣脱开，扬起头大喊:"是他打我!他就是没爹没娘的猴儿,我没说错!”
说的乡话，莫慎远听不懂，抓耳挠腮不知道如何是好。

赵璞喊完眼睛一转，突然缩着启膀往前跑，胳膊重重撞在莫慎远胯上。

莫慎远一个趔趄，没在意，想先去扶另个孩子。

结果男孩十分灵巧，站起来拍拍膝盖，仰首字正腔圆地说:"他偷了你的手机。"
普通话很标准。

摸摸口袋，果然丢了手机，还没等莫慎远有所反应又听男孩不温不火地补充。

“真笨呀。""你。"
说完，他轻轻一跃拉住墙，轻松跳到对面去，

一个扎小辫的女孩从墙对面翻过来，不大礼貌地打量莫慎远。
"又是老师。"声音哑的病态，她兴趣缺缺地转身。

莫慎远错愕站在原地。

“别搭理他们。”村干部急忙跑过来，"赵璞是村长家孩子，别介意，丢了东西我给你去讨。"

犹豫一下，莫慎远问:"另一个呢?""他啊。"
“一直古怪的很，跟野孩子没两样。"村干部想了想，补充说:“别招惹他。”对一个小学的孩子，用“招惹”两个字。

莫慎远一步三回头，总觉得怪异。后来，他明白为什么村干部这么说。

升旗仪式的时候，就姜祁山一个不肯带红领巾穿校

也不知道是不是懒得管，以前的老师都对他视而不见。

莫慎远思来想去，还是走到他面前，俯下身柔声问:“怎么不穿校服呀?”
姜祁山笑嘻嘻地伸出手，扯住莫慎远衣角说:"你真想知道啊?"

没等莫慎远说话，后排的女孩愤怒大喊:“他用校服把我们家鸡绑在树上!”
"害我爸找了一晚上!"

“为什么这样?"取出湿巾，莫慎远捏着姜祁山脸给他擦，说:"拿回家洗洗，下周一要穿校服哦。"

使劲想把脸抽出来，姜祁山没成功，张着嘴想咬人.“我没家。”
“全是鸡屎，洗什么洗。

擦干净的脸蛋很干燥，却能看出端正的模样

“那我帮你洗。”莫慎远拍拍他脑袋，商量说:"但是要和老师说谢谢的。"
说完，他走到队列边上，看着红旗升起。

破旧的喇叭，国歌放的断断续续。

炙热的太阳光下，姜祁山看着新来的老师，第一次看了完整的升旗仪式。

闷热后总是跟着暴雨。

四位大学生住的很近。

莫慎远刚把污水倒掉，想把衣服夹在门口晾晒，黑云就压了下来。
雨点很大，他急急忙忙把一排衣服抱在怀里，转身回到矮屋。
浑身是雨水，跑了几趟，远处一个影子忽然吸引住，

莫慎远把剩下衣服塞给董藩，随后来不及找伞，顶着雨往田埂那跑。
“姜祁山!”他步子大，轻而易举追上那孩子

沿着墙壁，姜祁山视暴雨如不存在，懒洋洋掀起眼皮，“啊。”
"有事?"

“什么有事没事的。"莫慎远一把掀起外套，搭在男孩发顶，"下雨天别在外面，小心路滑。”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你好笨。"
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滑。姜祁山扬起下巴，淡淡说:"说了我没家。"

“你没家，那你现在要去哪?”莫慎远也带了薄怒。
"看星星。"

“看闪电还差不多!”作为老师，莫慎远早把几个孩子的家庭住址摸清楚。
炸雷在低空轰隆响
浑身一额，莫慎远忙捂住男孩的耳朵，按照记忆里的地址把人送回家。

是男孩妈妈开的门。
她嚼着肉，一言不发地把姜祁山扯进门。

在大门紧闭前，莫慎远只见到一双，沉静如水的浅色眸子。

“是不是不该送他回家?”他喃喃说。

回去时，董薄无语地给他递毛巾，"没人管那小孩你老凑上去干什么?"

“可……."

“可什么。马上感冒了你爸又训你!"

"来这我爸管不着我。"莫慎远嘴硬，不高兴地扁扁嘴。
过了会儿，他又嘟囔说:“我们来了就是老师，当然每个孩子都要管。"

莫慎远觉得他没管错。
一段时间后，姜祁山会说“请”和“谢谢”了。至少在他面前是这样的。

离开的那一天，大巴车来的很早，说是再晚有雨，山路不好走。
背着包，莫慎远没见到最让他上心的孩子。

董藩前边儿催:"快点!”

紧紧包，莫慎远转过身，小跑过去。

过了饭点，一声惊叫在学校里响起。
赵璞发觉他爸贪污收礼的照片被贴在告示栏。

没别人，肯定是姜祁山那小子!
他找到姜祁山，和人狠狠打了一架，只是被反揍的屁滚尿流。
两个人都有伤。

姜祁山手滴着血，跑到教室想告诉莫慎远，他把赵璞揍了一顿。

李羌羌从边上教室探出头，喊:"人早走了!"

姜祁山撒开腿往楼下跑。
村口，他呆呆站着，手上的血直往下滴。“他抢你手机，我揍他。”

苍白的唇启启合合，反复说着两个词。"请。""谢谢。"

上课铃响起，沙石地上的尘土，被风卷着扑到脸上，他的脸又是灰扑扑的。

李羌羌跟在后面，两手揣在兜里，说:"你表情真难看。"
作者有话要说:	城市的凌晨六点没有鸡鸣。	
姜祁山缓慢睁开眼。
没有睡眼惺忪的缓冲期，他的大脑十分清醒，房间内每种轻微的声响都能捕捉，
枕边的呼吸轻如羽毛，挠的他浑身打颤、汗毛竖起，
床褥陷下，姜祁山无声翻过身侧躺，一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轻柔落在莫慎远肩头。
富有节奏地往下挪动，最终揽住对方的腰部，将人压在自己怀里。
熟睡的人发出一声嘤咛。
昨晚熬了夜，鼻音很重，嗓子也因为叫唤变得很哑，
加之早已习惯差祁山从背后抱他，莫慎远最终没有转醒姜祁山如同雕塑一动不动，只有唇轻启，慢悠悠计算次数。
明明最近克制很多，以周为单位分配固定次数来着。
犹如安静蛰伏的猎手，等莫慎远彻底呼吸均匀，姜祁山俯首，鼻尖贴住莫慎远颈动脉磨蹭。沐浴露香味里，隐隐透着肌肤清香。
也许是被子厚了，莫慎远靠近后颈的地方有些薄汗。
差祁山松开后，用干燥的唇瓣含了下，随后舔过上唇，细细感受其中微咸的味道，
咸味来自莫慎远，这个认识让他瞬间丢盔弃甲。呼吸略重
汗液、呼吸、气味，每一项对于他来说都是致命的。永远无法免疫
悄悄来一次，不让哥发现就好。
窗外鸟鸣啁啾，房间内时不时响起很轻的嘎吱声。冒汗的鼻尖，用力压在莫慎远肩窝。姜祁山舒展眉毛，双眼却是痛苦阖起。
他像是因为缺氧的症状面色发红，只能靠莫慎远皮肤的气味活下来。悉悉索索。
半晌，长腿落在地面。“唰”，面巾纸抽了一张。
为莫慎远掖好被子，姜祁山在黑暗里站起，垂下眼，静静看着熟睡的人。
纸巾慢悠悠揩拭过指缝，优雅而从容。等端详够，姜祁山走出卧室，将门带上。盥洗室还残留着昨晚的潮气。
揣着牙刷，姜祁山环视一圈，随后捡起收纳台上的软膏视线落在软膏上，一动不动。
这是他们第一次后，莫慎远买的。姜祁山不明白。
比起处理好裂口，享受伤口带来的刺激不是更好吗?那是他们曾经为一体的证明，
将从未拆封的软膏藏起来，姜祁山嘲讽笑笑。哥真是小瞧他。
要么，是姓傅的用过。真没用。
放下牙刷，姜祁山两手撑在洗漱台，前倾身体用用头，发梢、脸颊的水抖开，他看着镜中的自己。
莫慎远劲儿小，也没什么独占欲，压根没留什么痕迹。"算了。"姜祁山解开扣子，用两指的指关节掐起一块肉等那地方红了一片，才转换地方。不出两分钟，胸膛多了点点红星。满意地扣回去，姜祁山走出盥洗室。
担心磨豆子吵醒草慎远。他撕开袋子，泡了杯挂耳咖啡端起来前，手在半空打了个转，举起另一个杯子。
姜祁山低下头，极其虔诚地把唇贴在杯子边缘，含了松开，再含。过于刺激。
及时把杯子放下，他长长吐了口气滴滴--
报时，七点整
视线落在门上，耳尖抖了抖。对门有动静。
不由带了浅笑，姜祁山带好备忘录、钥匙，在楼道响起走路声时候打开门。
吵人的夫妻这次总算能搬走了吧。楼道四个人面面相觑。
对门住的一对夫妻，此刻男子衣衫不整，拥着陌生女子正要出门。
而他出差的妻子收到匿名短信，怒气冲冲赶回家，迎面碰上刚要离开的狗男女。
姜祁山走出屋子关上门，不发一言的走下楼梯。
刚走两步，他回过头说:"你们进屋聊可以吗?哥哥在睡觉。"
随后大步下楼。
等这对夫妇离婚搬家，对门应该再也不会一大早有声音吵到莫慎远睡觉。真好。
天蒙蒙亮，姜祁山视力很好，坐在驾驶座，检查今日需要联络保持互动的朋友。
记下来后，他驱车去往莫洋河的宅子。被门铃吵醒，莫洋河难掩郁闷，
他面色不善地拢紧衣服，“大清早有什么事?""岳父早。"姜祁山颔首，递出还热乎的烧饼豆浆
等人接过去，他又补充说，"资金链不会再有问题，新设备也会先投入岳父的医院。"
莫洋河睡意全无，神色复杂了几分。他说:"来这么早干什么?"
"今天周六，要陪他出去玩。得在他起床前把该做的做了。"
说完，转身大步离去，
姜启扬入狱，姜丛畔少了庇护处处碰壁。生母精神状态不大好
听姜仁合的，姜祁山得定期看看她。以家属身份进入疗养院很容易。
他的母亲坐在轮椅上，遥遥看着姜祁山走近，随后冷笑开口，"你要是没回来就好了，扫把星。"
姜祁山没吭声，悠闲坐在旁边长椅上，盘算今天买什么早点回去。
妇人越说声音越大:"你死在那个山沟多好!就不该生下你!"
姜祁山童出备忘录，写下几个字，豆腐脑，划掉，红汤馄饨，划掉。
“明明看不起从商的，现在又回来。你是不是想把姜家挖空，占为己有?不要脸的东西!"红糖糕，划掉。
可是吃了红糖糕再接吻。
哥从舌尖到呼吸都会带着甜味。啊。
会很爽。
姜祁山放下笔，掐了掐手心，随后直接站起，有些急切地往疗养院外走。
拎着一袋子早点，上楼时，对门房门大开，屋子里显而易见的压抑。
男主人丧气懊恼，女主人痛苦泫然。幸好很安静，没吵。
姜祁山掏出钥匙打开房门，面无表情。恋爱，真没趣。
把东西摆在桌面，他看看手表，随后踏入昏黑的卧室，曲腿压在床沿，俯身凑在莫慎远耳边。"起床啦。"
对方懒洋洋长吟，也许是肌肉酶痛，伸慢腰的姿势都有些僵硬。
姜祁山坐在莫慎远边上，探手帮人把衣服整理好，"我买了早饭。"
"唔?"草慎远睡眼悍忪，呆坐着半天才问:"你起的很早吗?"“没。"
姜祁山吻吻他眉心，"起来没多久。"真可爱。
见姜祁山精神状态很好，莫慎远丧气地捏捏眉心，责备样说:"就算是周五晚，还是要克制一些的。"
"谁叫你喊的不停。”差祁山抬起手，抚过莫慎远锁骨上的红痕，"而且。"
“后面不都是我在动吗?"莫慎远瞪他。
这视线落在姜祁山眼里只有娇嗔的味道
他喉结滚了滚，凑过去哄说:"错了。哪里疼?"看莫慎远一副羞赧模样，姜祁山立马会意，
视线落在莫慎远胸口，揣摩是否回去把软膏捡起，给他那涂一涂。
越看，莫慎远越臊。
他躲开走下床，红着脸去洗漱。
不论多久，他都能被姜祁山的直白弄得害羞。
坐在桌边一口一口咬红糖糕，吃了一半，莫慎远忽然扭头，"你盯着我看干什么?"“怕你噎着，我看着你。"“吃过早饭了?""等会儿吃。"
一本正经说话，嗓子却哑的很
草慎远心里别扭，慢吞吞挪远一点，把剩下的吃完，
指头刚从唇边拿开，一只胳膊就突然伸过来，牢牢揽住他的肩膀。"干嘛?"
话没说完，柔软的唇就贴了上来。紧密，嚣张。
吻完，姜祁山啄了几下对方下唇，才意犹未尽地松开，“甜。"
“啊。"他忽然往下看，随后惊喜地扬声，"哥!"莫慎远夹紧膝盖往后，想解释这是晨起的结果，
只是对方完全不在乎，抓住破绽一样猛然站起，直接揽着腰把莫慎远带回卧室。
直至近十一点，打算早出门的两人才走出家门。极其自然，姜祁山牵着莫慎远的手，十指相扣，没有一点遮掩。莫慎远咳嗽下，"去哪里。"
"不告诉你。"
"又不告诉我。"
姜祁山心情很好，没多说。
直到走入猫舍，刚断奶没多久的幼猫被抱出来，莫慎远才
知道答案。
他难掩兴奋，绕着店主和猫打转。
而姜祁山看着他，瞳孔散开，似乎看向很远的地方。很快又聚焦，落在莫慎远身上。唇角的笑，怎么也化不开。他老婆，真的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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