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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秘密
作者: 蒲三思
简介:
　　（微恐，胆小慎入)
　　欢迎来到沉浸式互动游戏——《寻秘》
　　每个人都有秘密，你的秘密是什么？
　　楚芮是个文职，说话结巴，怕黑怕鬼怕高晕血，只想工作到老然后过上被养老金包养的生活，怎么就被好友坑了，莫名其妙被强制进入游戏，还要随时面临生命危险！
　　被诅咒的侏儒村、
　　古宅中怪异的黑影、
　　白天欢乐祥和夜晚阴森诡异的画中世界《汉宫春晓图》、
　　尘埋三千多年的地下墓穴、
　　午夜发出奇怪声响的医学实验楼、
　　你在隐瞒什么？你的秘密是什么？你，听到声音了吗？
　　开始的商仲厉：你能不能别贴着我，你胆子怎么这么小？还是不是男人？
　　后来商仲厉：刚刚好吓人，阿芮你没事吧？害怕可以抱着我哦～
　　楚芮：你…你能不能把…你放在我大腿上乱摸的手拿开！下流胚！
　　tips：
　　1.武力爆表下流天师攻 VS 智商爆表一紧张就结巴的眼镜受
　　2.攻开头对受无感，感兴趣的是受的朋友，划重点，只是感兴趣，后期打脸狂追受
　　3.1v1，双j，甜宠，惊悚
　　4.恐怖部分会标注

侏儒村
　　

一  开始
　　《侏儒村》
　　困难指数：★★☆
　　生存指数：★★★★☆
　　黑夜吞噬光明，婴啼拉扯着我永坠地狱，周而复始。
　　——
　　没有月光与星光的大地上，无边黑幕笼罩着这片寂静的土地。
　　“死鬼，你怎么现在才过来！”树下的年轻女人娇憨地朝姗姗来迟的男人身上捶了一拳头。
　　男人急色地搂住女人一阵猛亲：“我的乖乖，赵紫一直不睡觉，我不得等她睡了才好出来嘛！”
　　年轻女人嘟着嘴昂着头露出颈项任由男人为所欲为：“你什么时候才和她分手啊！我看到她就讨厌，还要和她装姐妹情深，恶心死了！”
　　男人说：“宝贝，你再等等，我也一天都受不了她了，但是咱们还得靠她通关游戏，等我们拿到钱，我就和她分手！咱们去过潇洒快活的好日子！”
　　女人展露笑颜：“这可是你说的！”
　　偷欢的男女在昏暗地方肆意放纵，黑夜下的枯树，衰败凋残的枝叶里传来乌鸦的叫声，女人放在男人背上的手突然感觉到了黏腻的触感。
　　男人也感觉到了，埋在女人脖颈间的头抬起来，他看到女人的眼睛睁得极大，瞪着上方，面目狰狞，好像看到了什么特别可怕的东西。
　　......
　　两声尖叫在寂静的小村庄中响起。
　　“发生什么了？”被叫声惊动的两男两女从屋子里跑出来。
　　“你们别走那么快，等等我！”落在最后面的甘晓晓紧张又害怕地跟上前面的人，突然撞到前面男生的背，疼得捂着鼻子埋怨道，“唔！好痛！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甘晓晓揉着鼻子看向前方，眼前的画面让她惊得忘记了疼痛，惊恐与惧怕袭上心头，她惊声尖叫：“啊——”
　　遍地是鲜血。
　　一男一女衣衫不整地靠在一起，男人的背被整个剖开，森白的脊椎骨露在外边，女人的肚子被剖开，有男人靠在她身上，只隐约可以见到伤口的血色肉糜。
　　“是俞俐和程鹏！”长着络腮胡子的徐源惊呼。
　　甘晓晓紧紧抓着身旁的赵紫，她不敢看面前的两具尸体，只好看向赵紫，赵紫揽住她的背，示意她别害怕。
　　有个大姐姐安慰自己，甘晓晓有了很大的安全感，同时，她也担心起赵紫来，“赵姐，你还好吧！”
　　毕竟，这里的几个玩家都知道赵紫和程鹏是情侣关系。
　　赵紫换了副冷冷的语气，“我没事，他活该！”
　　男女赤身交颈而亡，谁还能看不出来他们死之前做了什么呢？
　　赵紫：”我只觉得恶心！“
　　华乐深胆子还算大，四处看了看，他们参加这一局游戏的八个人，死了这两个还剩下六个人。
　　这里现在有五个人，他自己，商仲厉、徐源、赵紫和甘晓晓。
　　“楚妹呢？”
　　赵紫：“你和他是好兄弟，你问我们？“
　　华乐深高呼不好：“楚妹不会出事了吧？”
　　甘晓晓瞪着圆圆的眼珠子：“他该不会......”
　　其他三个人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现在的情况下是有人死了，一旦有人落单，那么那个人很可能会面临死亡的威胁。
　　五个人跑回房间里，昏暗的屋子里头，一个身材削瘦的男人蜷缩在椅子上。
　　甘晓晓大骂道：“楚芮，你吓死我们了！”
　　楚芮抬起头来，因惊惧而颤栗的喉结滚动了几下，哆嗦地伸出手，提了提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见到是自己的同伴，才把缩在凳子上的腿慢慢放了下来。
　　“外面......”
　　华乐深走到他身边：“程鹏和俞俐死了。”
　　楚芮有些惊讶，但神情不显慌乱：“真死假死啊？”
　　甘晓晓很不喜欢楚芮畏畏缩缩的样子，一点也不像一个大男人：“当然是真死啦！我们是实体进入的游戏，在游戏里死亡就是真的死了！”
　　不同于甘晓晓的惊慌，楚芮扶了一把眼镜框：”游戏软件因安全过失致玩家死亡是要判刑的......“
　　眼下这么紧张的时候，楚芮居然在这里一本正经科普法律......
　　靠在墙上的商仲厉都被他逗笑了，忍不住弯起嘴角。
　　楚芮又严肃地提出疑问：“太奇怪了，刚刚那么大的声音，为什么村民都没有反应呢？”
　　赵紫是第四次参加这个游戏了，相对于其他二次选手，她的经验最为丰富，“游戏里的世界是不能用常理去判断的，程鹏和俞俐的死法过于血&腥，生存指数四星半的单元按理说只要小心，是不会有生命威胁的，事情恐怕有变，大家尽量不要分散。”
　　“今天先早点休息吧，大家把房门锁好了，等到天亮了应该就安全了。”
　　大家听从赵紫的指挥，两个房间四个男生一间，甘晓晓和赵紫一间，大家战战兢兢地锁好门，准备熬过进入游戏的第一个晚上。
　　房间里面只有一盏小油灯，午夜时分，没有通电的小村庄，显得极其萧索静谧。
　　楚芮早早躺到床上身子歪到一边对着墙壁阖眼休息，耳边传来徐源呼呼的鼾声和华乐深与商仲厉窃窃私语的交谈声。
　　商仲厉的声音较为低沉，声音略带沙哑，是很有男性特点的嗓音：“你是第一次参加游戏吗？”
　　华乐深回答：“第二次了，第一次是新手关卡，《孤独的旅人》。”
　　商仲厉的话中带了一丝欣赏：“我也是第二次，刚刚看你看到尸体一点也不害怕，我还以为你参加过很多次。”
　　华乐深：“我胆子比较大，但是脑子不太好使，楚妹脑子好使，我全靠他了！”
　　声音顿了顿，商仲厉：“我看他胆子不大，人在紧张的情况下可是没有办法理性思考的！”
　　华乐深：“他没有进过新手村啦，都市生活过得久了，遇到这样陌生的怪异场景难免会害怕吧！你可别小看他哦！他很厉害的！”
　　商仲厉语气中带了一丝宠溺：“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吧，既然如此，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怎么会小看他......对了，你为什么叫他楚妹？”
　　“他胆子小啊，我要保护他！”
　　靠着墙的楚芮沉了一口气，陌生的环境的确让他无所适从，让他害怕，他也想不通，自己一个领着五险一金做五休二的社畜，对金钱没有渴望，对富态充实的生活没有向往，为什么会来参加这个以金钱为酬劳的游戏？
　　那是昨天发生的事情。
　　昨天是周末，他和平时的周末一样在家里赖床到中午十点多起床做饭。
　　楚芮和华乐深是认识十几年的好兄弟，小时候俩个人还是个子一般大，越长越朝着不同的方向跑偏，楚芮小时候天真可爱，现在性格沉闷，每天家到公司两点一线，生活枯燥无比但是自得其乐。华乐深现在是个小模特，一米八六的个子，身材是顶顶的好，长得也秀气，奈何没有背景没有靠山，在模特圈混了四五年依然藉藉无名。
　　那几天，华乐深很奇怪。
　　楚芮很宅，一般情况下他都不会离开自己的舒适圈，每次他在自己的圈子里被打扰多数都是华乐深主动找上门来，两人住上下楼，华乐深每天会来蹭一顿饭。
　　楚芮做好午饭的时候，看到的是客厅里捂着伤口的华乐深，他的半边胳膊被什么利器划了个口子满臂鲜血。
　　“你......打架了？”楚芮问他。
　　华乐深一见楚芮，立刻犹如千里游历数年未见老母亲的浪子，扑到楚芮身上：“楚妹，我差点以为我见不到你了——”
　　一米八六的大个子，比楚芮高了一个头的华乐深倒像个孩子似的。
　　“怎么回事？”楚芮边拿出医药包给华乐深处理伤口边问，眼神停留在华乐深手臂的伤口上，伤口内侧隐隐显现出青绿色和鼓起的黄绿色血泡，“别动！”他突然喝了一声，吓得华乐深定住不敢乱动。
　　“怎......怎么了？”
　　楚芮凝着他，目光带着审视：“你究竟干什么去了，你的伤口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新文开更，长篇无限流
　　胆小易受惊受VS前期看受哪儿哪儿不顺眼后期打脸攻
　　每天中午更新，首日更新两章
　　不管有没有人看都会坚持写下去哒，谢谢支持ο(=·ω＜=)☆

二  八个人？
　　“你说你去玩了一个游戏？”
　　华乐深：“是啊，沉浸式的剧本闯关游戏，有普通副本、困难副本和炼狱副本，每个关卡都设有酬金，最简单的副本都有一百万的奖金呢！”
　　楚芮像看个傻子一样看着华乐深：“你自己相信吗？玩游戏会划这么深的伤口？”真有这样的游戏，白白给人送钱，出品方不是脑子被门挤了就是神经不太正常。
　　“信啊！真的有人拿到过钱！”华乐深信誓旦旦。
　　楚芮继续看傻子：“那你去过一回了，钱呢？”
　　华乐深解释：“新手副本是练手的，没有奖金。”
　　看楚芮的模样明显是不相信，他急忙从怀里拿出一张名片：“楚妹你看这张名片，参加游戏的人手一张，上面写了规矩，一个人一辈子只能参加一次，奖金随副本次数累积，一旦选择了领取奖金就不能再进入游戏了，你看！”
　　曜黑色的名片上，印有赤红金文的《寻秘》二字，”寻秘？“
　　华乐深看了一眼名片上好似鬼画符般的两个图案，恍然大悟：“原来这两个是字吗？还是你有文化！”
　　楚芮接过名片看了一眼背面，背面有一行中文解释，就是刚刚华乐深说的内容，下边还有一串金文小字，楚芮有些困难地辨别，喃喃地读出来：“凡参与者不得透露游戏的存在，违者降天罚。”
　　楚芮问他：“你怎么得到这张名片的？”
　　华乐深：“我被公司辞退那天喝了好多酒，醒来这张名片就在我面前。”
　　楚芮挑起眉头：“你被公司辞退了？”
　　糟糕！说漏嘴了！
　　面对楚芮明明不带波澜仅仅直视就让他心慌的眼神，华乐深投降般点了点头。
　　“你……”楚芮举起拳头抡到半空，一脸孺子不可教也的模样，想想还是没捶上去，无奈地把手放了下来。
　　半夜12点。
　　卧室里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楚芮有点困，他边打哈欠边拿起桌上的茶杯，打开杯盖，里面飘着红黑枸杞，喝了一口。
　　“你确定，半夜12点你会进入到那个游戏里面？”楚芮问华乐深，很显然，他还是认为华乐深是神志不清。
　　华乐深死死抱着怀里的背包，里面有他准备好的水，零食，匕首，急用药等等东西，回答的十分肯定：“我确定啊，我在新手副本遇到的一个同伴告诉我的，他告诉了我好多好多有关这个游戏的规则，只要不领取通关奖金，就可以一直玩下去，每个午夜12点会自动被传入副本当中。”
　　楚芮摇摇头，逻辑清晰地给他分析：“老华，先不说我们要相信科学，就说你自己说的话就够匪夷所思的，你进去游戏之后做任务，任务是怎么给你发布的呢？你说你进的是新手副本，那么同样出现在新手副本的人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内情呢？”
　　华乐深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见他露出为难的神色，楚芮更笃定华乐深恐怕是错把梦境当现实，“老华，你老实告诉我你白天究竟去哪儿了，你胳膊上的伤口不像是单纯用刀子划伤的，伤口钝挫，甚至内侧有腐烂的迹象，你该不会是工作没了去哪个地方偷猎野生动物了吧被咬了吧！”
　　华乐深急了：“你说什么呢！我昨天还和你见了面，而且大A市哪里来的野生动物啊！”
　　话音刚落，楚芮质疑的眼神还没挪开，周围的一切就变了。
　　空气中不再有风流动的声音，厨房间的水滴声也戛然而止，时钟的秒针停止跳动，所有的一切都仿佛陷入了沉睡。
　　太过安静了。
　　安静地让人忍不住心悸。
　　“来了来了，楚妹！”华乐深的声音难掩激动和兴奋。
　　敏锐地察觉到周遭发生改变的楚芮，眼看着自己的视线从光明趋向黑暗，黑暗中，他只能感觉到华乐深一个活物。
　　再匪夷所思，他也不得不承认，华乐深说的，可能是真的。
　　咽了口口水，他捏住鼻梁上的眼镜。
　　如果真的进到那什么游戏里，眼镜可不能没了，这是他的命根子，六百多度的近视眼加散光，没了眼镜他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身份检测中-编号4399载入中……】
　　什么声音？
　　楚芮不敢说话，无措和惊慌感让他立刻闭上眼睛，更不敢去听周围出现的声音，可是类似于电子机械发出的僵硬刻板的童声还是清晰无比，好像不是用耳朵去听而是刻进了他的脑海里一样。
　　黑暗中，滋啦啦的童声显得可怖，楚芮抱住自己的双臂，脑海一片空白。
　　倏地，一双温暖的大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是华乐深。
　　“楚妹，别怕，我在呢！”
　　【信息载入完毕-即将进入普通副本-滴滴……滴滴-请玩家4399选择剧本】
　　……
　　童声消失了。
　　“楚妹，别怕了，已经没事了！”
　　楚芮缓缓睁开眼睛，周围不再是黑暗，而是雾蒙蒙的一片，楚芮单手拿下眼镜擦了擦上面的雾气，另一只手牢牢抓着华乐深不放。
　　华乐深知道楚芮胆小，就任由他抓着。
　　重新戴上眼镜，楚芮往远处看去，隐约可以见到一些建筑隐没在迷雾深处。
　　楚芮很快冷静下来，并坦然接受了自己也跟着一块儿进游戏的事实：“原来你真的不是胡吹大气。”都是平日里华乐深说话没个把门的，又爱夸大其词，才让他不是那么相信他说的话。
　　可是眼下，不相信也不行了，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么神奇的事情，是什么新研发的科技吗？瞬间转移，脑电波传输，还是4D模拟？
　　“我们现在要干嘛？”楚芮问华乐深，他是新兵入营，什么规矩也不懂，华乐深好歹参加过新手副本，总归有点经验。
　　“随便走。”
　　“随便走？”
　　华乐深郑重其事地点头：“对啊，随便走啊！”
　　楚芮紧攥着华乐深的胳膊，向迷雾中露出的方方角角看去，大致猜了出来，恐怕迷雾所笼罩的地方就是整个游戏场地，往不同的方向走就是不同的副本区块。
　　两个人随便摸索，朝着未知的方向走去。
　　面前是一个小村庄，从高坡上看可一览无余，路边立着棵棵参差不齐的大树，都是树叶凋残，没剩几片叶子在树上，他们歪七扭八，黑绿色的树干像极了一个个枯瘦的老人。
　　“我们要进去吗？”楚芮后悔了，面前毫无人气的破败村落一眼望去，连根电线都看不到，好几座房屋只有几根木材茅草掩住屋顶，看起来诡异得很。
　　华乐深：“进去吧，没事，楚妹，游戏而已。”
　　楚芮亦步亦趋地跟在华乐深后面。
　　村庄的房屋都很低矮，几乎是华乐深一抬头就能看到屋顶的程度，斑驳的灰色墙壁上，贴了许多的小广告，”疏通管道，修补屋顶，修缮家具，请联系村头三户赵小六。“
　　华乐深乐了：“怎么还写了错别字呢？修缮写成修‘善’了。“
　　楚芮凑前一步，仔细观察因潮湿的天气而泥泞的道路和周围的一切，不由地也感叹起来这款游戏的精细程度。
　　能拿出那么多钱就为了玩一个无聊的游戏，恐怕背后的老板当真是不缺钱。
　　“你们找谁？”
　　背后冷不防出现一个沙哑的声音，吓得楚芮一个激灵，大步一跨躲到了华乐深后边。
　　华乐深也被吓得不清，回头一看，却没看到人。
　　“我在这！”
　　声音从下方传来，俩个人低下头，是一个小孩。
　　看个子大概七八岁，只看脸倒是长得很老成，背佝地很厉害。
　　总算是见到NPC了，华乐深同他打招呼：“小朋友，你爸爸妈妈呢？”
　　小孩自下而上睨着华乐深，头没有抬动分毫，只吊着眼睛，露出许多的眼白来，眼白布满了红血丝，看得华乐深不自觉的心紧了紧后退了一步。
　　“你们不要在外面乱晃，马上天就要黑了，你们的同伴都在我家里，跟我来。”
　　不拖泥带水，小孩瞥了华乐深一眼，好像没有看见楚芮一样，左脚有点跛，身子微微晃动着走了。
　　楚芮：“跟上他！”
　　华乐深立刻跟上。
　　小孩带他们去到一个矮房，矮房的门，华乐深要弯个腰才能进去。
　　屋子里面站着六个人，见他们俩进来，齐刷刷地盯着他们俩。
　　屋子里很黑，墙壁带着潮，阴仄的空气让楚芮很不适，他胆子小，害怕未知，只能故作冷静。
　　“怎么八个人？”看上去接近三十岁的长发御姐问。
　　角落里的女大学生也是及腰的长发，但是不论是说话还是神态都要憨甜许多：“对啊，怎么八个人？”
　　坐在椅子上的胡子大汉身材魁梧，稍微转身就带得木椅吱呀作响：“管他呢，多个人多个脑子！”大汉回头一看，“啧，怎么是两个小鲜肉！”
　　“晚上别出门，别出去，在屋里待着。”小孩站在门外，幽幽的眼神正对着楚芮。
　　门被关上了。
　　屋子里暗得很，只有一盏小油灯。
　　“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赵紫，”长发御姐率先打破僵局，“我是第四次参加寻秘了，这是我的男朋友程鹏，我的好朋友余俐。”她顺带介绍了自己身边站着的一男一女，那俩人看着都很高傲，只给了他们一个眼神。
　　女大学生捋捋坐皱了的裙角：“我叫甘晓晓，我只有新人副本的经验......“
　　胡子大汉跟着说：“我叫徐源，你们叫我徐哥就行，我参加过......嗯......这是第三次了吧！”
　　华乐深：“我叫华乐深，也是新人，这是我朋友，楚芮！”
　　楚芮微微颔首，看起来这几个人当中，只有徐源和甘晓晓比较有善意。
　　“大帅哥，你怎么一直都不说话？”徐源问暗处一直靠在墙上的男人。
　　男人从暗处缓缓走到光亮的地方，他的眼睛很明亮，肤色很白，无需过亮的灯光也能看清他的脸，上扬的眼角和薄情的嘴唇都衬得这个人病娇得很：“商仲厉，我叫商仲厉。”
　　◎作者有话说：
　　徐源：怎么是两个小鲜肉
　　商仲厉：小鲜肉一拳能打得你叫爸爸(微笑:）)

三  任务卡出现
　　“醒醒，楚妹，快醒醒！”
　　楚芮被华乐深仓促的叫声唤醒。
　　“怎么了？”楚芮问。
　　“天亮了。”
　　六个人穿戴整齐聚集到外面，这里的天就算是白天也是带着一股子朦胧的被纱雾掩盖住的感觉，大白天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徐源指挥着：“我们分开行动，先触发任务，两个男生带一个女生，这样安全。”
　　触发任务？
　　华乐深跟楚芮解释：“游戏的通关条件就是找出任务NPC隐藏的秘密，但是任务NPC要自己找才行。”
　　楚芮心领神会，原来是这么回事，这个村子一共就这么大，找个任务NPC应该不难，怪不得是普通副本。
　　楚芮还有疑问：“怎么才知道NPC是谁呢，有时间限制吗？”
　　“妹妹，别唧唧歪歪了，快走吧！”徐源和商仲厉还有赵紫已经走出去好几米远，只见徐源转过身来冲他喊着。
　　楚芮：“他为什么叫我妹妹？”是在叫他没错吧，刚刚只有他在说话。
　　甘晓晓凑上来：“楚妹啊，可不是妹妹吗？”
　　楚芮瞪了一眼传播这个称呼的始作俑者，他一直对这个称号颇有微词。
　　甘晓晓：“别浪费时间，走吧走吧！”
　　年轻的小姑娘个子不高，走在最前边，长发扎起小揪，在背后一甩一甩地，朝气蓬勃。
　　明明昨晚还和自己差不多胆小，这会儿倒是不害怕了.......楚芮暗自想着。
　　村庄很安静，游戏里的世界天亮时也没有晨露的喧嚣。
　　甘晓晓：“好奇怪哦，怎么都没人呢？”
　　目光所及之处一个人影都看不到，的确有点奇怪，楚芮没去过新手副本，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这类高科技游戏里面设置过多的NPC是十分耗钱的一件事情，只需要一个任务NPC就够了。
　　楚芮的想法很快就被打破了。
　　“有人，有个小孩！”甘晓晓突然喊叫，她一惊一乍的，也惊动了前面的那个人。
　　道路的拐角处，是个和昨夜的小孩一般个头，同样佝偻着背的，他端着个大大的瓷盆，站在路口定定地看着他们。
　　楚芮注意到，甘晓晓说的是有个小孩，而不是有个npc。
　　他们朝小孩走过去，绕着村子走了快半圈，总算看到活人了，甘晓晓有点激动，“小朋友，你父母呢？”
　　小孩穿的和昨天领着他们的孩子很像，都是过大的衣服，袖口挽了好几圈，衣服看起来陈旧，磨损痕迹很重。
　　三个人越来越靠近，小孩也一直没有说话。
　　甘晓晓："问你话呢？小朋友，你爸爸妈妈呢？"
　　甘晓晓先一步走到小孩的身边，她定在了拐角处。
　　"怎么了？"看甘晓晓站住不动，华乐深三步并作两步赶过去，楚芮也紧紧跟上。
　　拐角，被房屋遮住的另一条街道口，和捧着瓷盆的小孩站在一起的，足足有十几个孩子，他们个个脸色苍白，每个人的头都出奇的大，上身长下身短，直直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三个，让甘晓晓毛骨悚然，大白天的都感觉到一股凉气从脚底漫上心头。
　　华乐深："这么多小孩啊？"
　　他正要往前走，楚芮拉住了他的衣角。
　　"怎么了？"华乐深不解。
　　"他们不是孩子。"楚芮告诉他们，"他们头身比失调，眼神呆滞，皮肤状态也不像孩童一样细腻，这些人是克汀病患者。"
　　不懂就问，甘晓晓身子微微后倾到楚芮身边："什么是克汀病啊？"
　　楚芮："侏儒症的一种。"
　　对上十几双呆滞空洞的眼神，甘晓晓咧着嘴"嘶"了一声："这么多.......也太吓人了吧！"
　　"有什么事吗？"npc说话了，眼珠子也转动起来，但并不怎么灵活。
　　三个新人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
　　楚芮问华乐深："他们会是任务npc吗？"
　　甘晓晓拧着眉头，看上去一点也没有要和npc说话的意思："他们的眼神好吓人，而且......有十七个人那么多，怎么找嘛！"
　　三个人不说话，捧瓷盆的npc挪动腿脚离开了，剩下的npc纷纷跟着他，朝村子东边走，他们走的很缓慢，很有纪律，可太过有纪律，看上去反而给人一种不和谐的诡异感，除了楚芮，在楚芮眼里，npc可不就是这样没有灵魂吗？
　　甘晓晓问："现在怎么办？"虽然她很看不起楚芮身为一个男人，胆子却那么小，但是通过刚刚的事情，她也不得不承认，胆小鬼的确有两把刷子，总不算是一无是处。
　　楚芮："跟上去，游戏里不可能设置毫无用处的npc，他们和任务npc一定有联系。"
　　甘晓晓问他："你还玩游戏吗？"看他戴着眼镜穿着格子衬衫，还以为他就是个理工男，没想到对游戏也有见解，仔细看他的五官，长得还蛮秀气的，虽然没有华乐深高大帅气，却很清俊。
　　楚芮回答的干脆利落："不玩。"
　　甘晓晓："......"
　　淦！没意思的理工男！
　　他们跟到一个祠堂前，高大的祠堂在一群低矮民屋中显得格格不入。
　　跟进祠堂里，另外三个同伴竟然也在里头，甘晓晓二话不说就小步跑到了赵紫身边，跟赵紫大姐姐在一起她才安心。
　　偌大的祠堂只有一块灵牌摆放在正中央，三十多个身材矮小的村民围在灵牌前，挨个上前将手放入瓷盆中净洗，然后双手合十跪下来磕头。
　　“都是克汀啊？”华乐深小声地问楚芮。
　　楚芮摇摇头：“并不全是，克汀只是侏儒症的一种，可以肯定的是这些人都患有侏儒症。“
　　徐源：“整个村子都翻遍了，怎么全是小孩子，没见个大人？”
　　对楚芮极端信任的华乐深笃定地告诉他们：‘他们不是孩子，他们就是大人。“
　　几个人看向华乐深，“你说他们是大人？”
　　华乐深：“他们都是侏儒症患者，所以才这么矮，你们仔细看他们，就不像孩子！“
　　几个人恍然大悟，徐源：“合着，是个侏儒村啊！”
　　一直把手插在口袋里的赵紫身子僵硬了一秒，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卡片。
　　“任务卡出来了！”
　　楚芮寻思着，原来任务卡是触发任务之后随机发放。
　　“《侏儒村》，困难指数两星半，生存指数四星半，通关任务，找出下河村村民患侏儒症的原因。“
　　“好家伙，直接升了两星半，两星半算普通副本里最难的了吧！”徐源面露为难。
　　“我也是第一次遇到两星半的普通副本。”赵紫拧着好看的眉头。
　　华乐深和甘晓晓两个新人对视了一眼，眼神幽怨，颇有种“怎么这么倒霉”的意思。
　　就在几人一筹莫展的时候，商仲厉走到队伍末端询问一个村民，试图和对方交谈：“你们在做什么？”
　　楚芮心想，npc怎么可能会和你对答如流呢？
　　那村民听见声音转过来：“在祭拜，你们不要说话，会惊扰到她！”
　　商仲厉又问：“她是谁？”
　　村民回答：“我不知道，这是我们村子的习俗，上弦月的时候，我们就要来祭拜她。”
　　说......说话了！不仅说话，还对答如流！楚芮震惊了。
　　商仲厉眯起眼看向前方的灵牌，他穿过那些村民，走到了灵牌面前，将灵牌拿了起来。
　　“哎！你干什么？”赵紫大喝一声。
　　祠堂内突然沸腾了，村民们纷纷站起来，挥动着双臂要将他们赶出去，几个人被推搡着赶出了祠堂。
　　“商仲厉，你刚刚发什么疯？”赵紫愠怒，对商仲厉的莽撞表示不满，“现在我们被赶出来了，那里面那么多的村民，可能会不利于我们接下来的行动，你知道吗？”
　　商仲厉耸了耸肩：“我是想看看灵牌上写了什么，我想应该跟任务有关系。”
　　“写了什么？”甘晓晓问，她觉得商仲厉好酷啊，胆子大，长得也很帅。
　　商仲厉告诉他们：“写了一个名字，梁秋月。”
　　赵紫：“是村民口中的’她‘？”
　　商仲厉点点头：“应该是。“
　　最后面的楚芮喃喃自语：“昨晚我们遇到的那个孩子应该也是村民，他会不会知道什么？”
　　“嗯？昨晚上那个孩子也是村民，他应该？”华乐深偏头。
　　“啊？”听见华乐深说话的甘晓晓。
　　“哈？”听见华乐深说话的徐源。
　　“？”听见华乐深说话的赵紫。
　　赵紫：“说得对，那个人可能知道些什么，我们现在回去，等这边没人的时候我们再过来！”
　　天，很快就暗了。
　　屋主在后门喂鸡。
　　见到连鸡都栩栩如生，活灵活现，楚芮已经能淡然地接受这个沉浸式游戏的真实了。
　　“你好……”蓄着胡子的粗汉徐源也有缩手缩脚的时候。
　　屋主抬起头来看着徐源，他的眼白较多，盯着人看的时候宛若被毒蛇顶上，总之是不太舒坦：“你……知道梁秋月是谁吗？”
　　“没听过这个名字。”然后屋主又低下头去喂鸡。
　　大家还想问点什么，屋主又说：“该吃饭了，我给你们做饭去。”转身之后，他定住两秒，“晚上了别出去，别出去。”
　　又是这句话。
　　楚芮感到了不同寻常，别出去……是指会遇到生命危险？还是指夜晚的村子外面藏着通关的秘密呢？
　　◎作者有话说：
　　楚妹，永远的妹妹

四  晚上不要出去
　　外头响起了声嘶力竭的鸡啼，只响了一会儿，鸡叫声就停了。
　　“大吉大利！”华乐深说。
　　商仲厉笑了：“你还玩游戏？”
　　华乐深眼睛一亮，“玩啊！你也玩？”
　　商仲厉：“我喜欢竞技类的，有空一起吗？”
　　“好啊！”
　　趴在床上的徐源，微胖的身子翻了个身看向华乐深：“看不出来你小子挺厉害的，一眼就能看出来那些人是侏儒……”
　　商仲厉也随之附和，他的眼神一直落在华乐深身上，晦暗不明，其中又透着欣赏。
　　华乐深正想解释不是他一眼看出来的，猝然传来了说话声。
　　“吃饭了。”
　　隔着门，屋主说话的声音缓慢而尖锐，尖锐但音量并不高昂，好像一块利器在有规律地剐蹭着木门。
　　声音响起的时候，徐源和楚芮都是身子一抖，徐源歪咧着嘴：“个老子的，不会敲门啊！”
　　客厅里，大家吃饭的兴致都不高，甘晓晓有意无意地瞥着走出门的屋主，显然也是刚刚被他吓着了。
　　屋主出去之后，六个人的神经才放松下来。
　　楚芮拧着鼻子，同华乐深说：“你闻到什么味道吗？”
　　华乐深鼻子嗅了嗅：“有一点，是血腥味？”
　　楚芮：“是鸡血的味道。”
　　坐在旁边的商仲厉回答道：“杀了鸡，当然会有鸡血味。”好像楚芮问的是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商仲厉摇了摇头，华乐深这个朋友看着像个挺有文化的，怎么会问这么蠢的问题。
　　杀完鸡已经很久了，鸡血的味道，会这么重？
　　“今天我们有了重要的收获，明天我们寻个时机，趁那个祠堂没人再去一次。”赵紫跟大家提议。
　　大家都表示赞同。
　　“晚上别出去。”赵紫又提了一嘴，“一般游戏里的领路npc说的话一定要听，是规矩中的规矩。”
　　甘晓晓重重地点头：“听赵姐的肯定没错！”
　　桌上的饭菜看着和人间的伙食没什么区别，大家因为不是很有胃口，没怎么吃就早早回去休息了，只有徐源块头大消耗也大，坐在那儿扒拉了两碗饭才悠哉悠哉地回了房间。
　　摸着吃饱喝足的肚子回到屋子里，一看只有两个人，“戴眼镜那个妹妹呢？”
　　他问的是楚芮，华乐深一惊，他光顾着和商仲厉聊天了，竟没发现楚芮不见了。
　　徐源：“客厅也没看见啊，他不会出去了吧？”
　　“晚上不能出去啊！”华乐深着急了，拿起外头就要出去寻他，被商仲厉拦了下来。
　　“他出去危险，你出去就不危险了？你在这待着，我去找他。”
　　楚芮贴着墙，摸到了后院。
　　鸡血味越来越重了。
　　楚芮想知道，屋主要用那么多鸡血做什么，他是为了给大家做饭才杀鸡还是为了鸡血才杀鸡！
　　夜里的村庄一片死寂，从后院隐隐能看到外头光秃秃的大树，昨晚那两个就是死在那棵树下，楚芮是害怕的，他原来想让华乐深陪着他一起出来，可是看他和商仲厉聊得火热，他就没打扰。
　　楚芮能感觉到，商仲厉好像不太喜欢自己，不过他也不需要对方喜欢，游戏结束总归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血腥味越来越重了，贴着墙壁的手好像摸到了和刚刚的干燥完全不同的触感。
　　转头看向墙壁，深红，腥湿黏腻的鸡血染满了半个墙壁。
　　低头，从墙壁延伸到地上，脚上踩着的地方也全是鸡血。
　　看样子，是满盆的鸡血浇灌上去的，颜色深浅不一，是常年洒鸡血造成的，究竟是为什么？
　　楚芮走出红色的范围，端详这块墙壁。
　　这个位置，好像是屋主的房间，他为什么要在自己房间外面洒这么多的鸡血？
　　“吱吱”
　　什么声音！
　　楚芮下意识地回头一看，虬败的枯树上，横出来的枝干下，挂着一个奇怪的椭圆形物体，它慢慢展开，圆柱中探出了一个人头。
　　是一个人头。
　　楚芮傻了。
　　白色的脸，没有瞳孔的眼睛只剩一个眼眶，直直盯着他，接着出来的是它的头发，黑色的头发很长，没有风，随着长发出来的，是干瘦如尸骨般的躯干。
　　“晚上别出去，别出去。”
　　楚芮想起了屋主说过的话，又想起了昨晚平白无故死掉的两个人，身子僵住了。
　　这个游戏，真的会死人吗？
　　他想跑，身子却不受使唤，想求救，却因为极度害怕，半张着嘴，声音卡在了喉咙口却出不来。
　　“人”一样的东西从树枝上爬下来了，它的四肢也是同样的皮包骨，它爬的很慢，眼睛从没有离开过楚芮。
　　身边突然站了一个人，有了温度，楚芮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那人的手臂。
　　“笨蛋！你不知道叫吗？”
　　是商仲厉。
　　他不知道商仲厉做了什么，楚芮只看到一张黄色的纸条飞向“它”，只听见一阵汽水翻腾般的“嘶嘶”声，“它”化成了轻烟，消失不见。
　　亲眼看见这一幕，唯物主义者楚芮同学惊呆了。
　　“笨蛋，松手！”商仲厉的语气不太善，和先前同华乐深说话的语气完全不一样。
　　楚芮不露声色地把手松开，“谢……谢谢。”
　　他确定了，商仲厉真的不太喜欢自己。他虽然挺好奇他刚刚用的什么东西，但是既然对方对自己不友善，那自己也没必要问他，互不了解最好。
　　商仲厉睨着他：“晚上不要出来，说了几次，听不懂吗？”
　　楚芮抿着嘴不说话。
　　“华乐深说你厉害，我却看不出来你哪里厉害，你添麻烦就算了，你为你朋友想过吗，他差点就要出来找你了！”商仲厉说话的语气不急躁也不像是生气，而是带了一点讽刺。
　　楚芮自知理亏，不想回嘴，指了指墙壁。
　　“？”商仲厉看到了大滩的鲜血，先是一愣，“这是什么？”
　　楚芮说起话来，胸腔不自觉的起伏：“鸡……鸡……嗝……鸡血！”
　　断断续续的话让商仲厉眯起眼睛，他这才注意到，楚芮一直两手攥成了拳头缩在袖子口，身子也微颤着，说话时，因为太过紧张，挤一个字就忍不住轻嗝一下，看样子是真吓到了。
　　商仲厉挑了一下左边的眉毛调侃道：“这么害怕啊！”
　　◎作者有话说：
　　以后的商仲厉：他好害怕，好可爱，想抱抱他。

五  梁秋月
　　“胆子可真小！”
　　被甘晓晓说胆小就算了，楚芮有绅士风度，不会和女孩子多做计较，可商仲厉算怎么回事！
　　“就你……你胆子大！”楚芮顶了一句。
　　商仲厉讶异地挑起左边的眉毛，楚芮之前看起来一直唯唯诺诺，还以为他是个不会回嘴，现在看来还算有点骨气。
　　不过他懒得和楚芮废话，“嗯，我胆子大，你再不进去我就进去了，你一个人待在外边吧！”
　　说完他真就转身走了，楚芮忙不迭跟上，不忘回头看了一眼黑夜中扭曲的枯树。
　　徐源一沾床就睡着了，房里都是呼噜声，华乐深见到他们回来了，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没事吧？”华乐深问。
　　“他刚刚差点出事，不过现在没事了。”商仲厉对上华乐深，语气又变得很和善，不似刚刚的挖苦讽刺，这变脸的功夫看的楚芮是啧啧称奇。
　　“楚妹，你别乱跑了，我把你带进来的，要是你出事了，我这辈子都会不安的。”华乐深不再和商仲厉说话，回到自己的床上，和左边的楚芮小声说着。
　　“对不起。”是他考虑不周，没想到，游戏里会出现那么可怕的东西，差点把自己命都搭上了。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真要是说对不起，也是我对不起你，平白无故把你拉扯进来，我就玩这一回，拿到钱了咱俩对半劈。”
　　楚芮对钱没多大兴趣，钱这玩意儿，够用就行了，他不需要名牌加身也不需要奢侈度日，吃的喝的用的，只要是舒适自在的他就心满意足了。
　　“楚妹，你出去干什么去了？”
　　华乐深了解他，他胆子这么小是不可能出去瞎晃的。
　　楚芮：“我出去找鸡血。”
　　“鸡血？”华乐深疑惑地问。
　　楚芮点点头：“我们晚上全是吃的鸡，你发现了吗？”
　　华乐深本来也没怎么吃，这样一想，好像的确是这样！
　　“我们来的第一天，桌子上有残羹剩饭，里面确确实实有别的菜，我也没闻到像今天这么浓的鸡血味，看来，是昨晚死了人了，屋主迷信，今天才杀了鸡，把鸡血全泼在自己屋子外头的墙壁上，辟邪。”
　　“避什么邪？你是说有鬼？”华乐深咽了口口水，“对了，楚妹，你刚刚出去看见什么了？”
　　“一个大茧子，里面有一个怪物，像是个女人，身体是皮包骨头，浑身泛黑，总之怪吓人的！”
　　楚芮的语气带了一丝怪嗔，把华乐深逗得低声“咯咯”笑起来：“我记得你小时候有一回和我一块儿看恐怖片，吓得一个礼拜不敢一个人上厕所，都得喊上我陪你！”
　　楚芮脸红了，那都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得有七八年了吧！
　　“你听到我说的怪物，不觉得惊讶吗？”楚芮问他。
　　华乐深微微抬起受伤的那只胳膊，“诺，你不是问我手臂是怎么受伤的吗？我在新手副本《孤独的旅人》里，进到一个大沙漠，沙漠里有一种怪物，长着巨大的钳子，它被打扰就会攻击玩家，我的手臂就是这样受伤的，前辈说，游戏里会出现各种各样奇怪的神鬼异怪，很正常。”
　　很正常？
　　楚芮翻了个身，房间里只剩下徐源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这tm哪里正常了！
　　要命！
　　出去之后一定要向有关部门投诉这个游戏！
　　——
　　第二天一早，几人直奔祠堂而去。
　　祠堂空荡荡的，只有最前方的案台上方方正正地摆着灵牌，梁顶挂着数条红带，红带年岁久远，卷边泛黑，走在里头能闻到有股腐朽的气息。
　　商仲厉把牌子拿起来，“梁秋月，别的都没写。”
　　赵紫：“大家四处看看，大白天的，应该不会有奇怪的东西出来。”
　　看其他五个人没有露出任何奇怪的神色，楚芮敏锐地察觉到，华乐深说的游戏里会出现神鬼异怪这档子事还真不是在开玩笑了。
　　楚芮一直跟在华乐深后头，他注意到，这座祠堂是用桃木制作的，桃木料小，根本不适用于建造房屋，加上工艺技术低下，导致处处是拼接的痕迹，看起来十分怪异。
　　“怎么了？”华乐深问他。
　　“祠堂是用桃木做的。”
　　“有什么问题吗？”华乐深问他。
　　楚芮把问题告诉他。
　　华乐深搞不明白了：“那么麻烦，为什么还要用桃木呢？”
　　楚芮想到昨晚的事情，大致有了一个猜想：“不管是桃木还是鸡血，都是用来驱邪避鬼的，看来村子的人在惧怕某样东西，很有可能就跟梁秋月有关。”
　　“这不是个祠堂，是个牢笼！”楚芮看着华乐深，如果是涉及到神怪角度的话，那就有迹可循了。
　　华乐深：“什么意思啊？”
　　“看来这个祠堂是个牢笼啊！”祠堂内传来商仲厉的声音，他说的话竟然和楚芮的一样。
　　徐源：“大兄弟，什么意思？”
　　几个人围到商仲厉身边。
　　“这些红色的带子不是带子，是符纸，上面是诛邪符文，看来，实在害怕祠堂里的某样东西逃出去。”
　　“对啊，所以祠堂用桃木建造也是为了困住某样东西吗？”华乐深问道，楚芮和商仲厉都好厉害呀！
　　商仲厉眼前一亮，没想到华乐深这么让他惊喜，竟然连木构架都略知一二：“没错，你怎么这么聪明啊！”
　　华乐深被夸得莫名其妙，他怎么不知道他哪里聪明了？
　　赵紫：“那个东西就藏在祠堂里，应该就是下河村村民被侏儒症诅咒的原因。”
　　甘晓晓惊呼：“那我们不是很危险！”
　　徐源笑嘻嘻地看着甘晓晓：“小姑娘，胆子这么小，大白天的，有什么可怕的，再说我们这么多人呢，怕个屁啊！”
　　中年男人粗俗的发言让甘晓晓心生不喜，她悄咪咪往赵紫的方向靠了靠。
　　“梁秋月！”赵紫说，“我们只要知道梁秋月的故事，应该就能找到诅咒的原因了！”
　　“话是这么说，这里空荡荡的，除了个破台子什么都没有，怎么找啊？”甘晓晓颓然，“两星半的副本好难哦！”
　　“别灰心小姑娘，我们再去村子里找找看，普通副本都没办法通关那我们也太没用了！”徐源拍了拍胸脯。
　　甘晓晓又被爹味十足的话语冲到了，弱弱地继续贴着赵紫。
　　几个人又分成了两组，不过这次变成了楚芮，华乐深和商仲厉一组，徐源，赵紫和甘晓晓一组，甘晓晓虽然不情不愿地，但比起和徐源待在一块的不适感，和赵紫一起她更安心。
　　徐源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馒头：“大姑娘们，没吃早饭吧，给！我就剩两块了，虽然有点硬巴了，还能垫肚子！”
　　甘晓晓摇了摇头，有点嫌弃：“不要了，你自己吃吧！”
　　赵紫也婉拒了，徐源也不生气，乐呵呵地跟在两个姑娘后面啃馒头。
　　民以食为天，人得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嘛！
　　白天的下河村冷冷清清，和昨天一样，路边随处可见光秃秃的大树，几乎是每家每户都有两棵这样大树。
　　楚芮不由得想起昨晚的怪物，身子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路边有个村民拿着和他人一般高的大条扫帚扫着地，动作缓慢，但不疾不徐。
　　“你好！”商仲厉上去询问。
　　村民转过身来，头没动，只有两只眼珠子向上，露出许多眼白出来：“？”
　　“请问你知道梁秋月吗？”
　　村民露出思索的表情，摇了摇头，“有事吗？”
　　村民说话清晰，看样子和昨天遇到的侏儒不一样，是个有理智的，三个人不由得心情好了许多。
　　“可以问一下村子里的祠堂有多久了吗？”华乐深问。
　　村民：“有五六十年了，我还没出生，祠堂就在了。”
　　商仲厉又问：“村子里有没有年纪比较大的村民，能正常交流的。”
　　村民想了想：“有，赵爷爷，就住在村头，第三家。”
　　有了目标就简单了，三个人即刻往村头的方向去。
　　楚芮想起来，赵小六，好像他们第一天进入游戏，在路边看到的小广告上看到过这个名字。
　　村头第三户很好找，他们在门口敲了敲门，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出来。
　　一个头小心翼翼地探出来，面容枯黄干瘪，皱纹横生，确实是上了年纪的：“你们找谁？”
　　房门低矮，他们三个都得微微低下身子才能方便和老人交流。
　　华乐深：“老人家，赵小六在吗？”
　　“我就是啊！”
　　华乐深一喜，事情越来越顺利了！
　　“赵爷爷你好，我们想跟你打听个事情！你听过梁秋月吗？”
　　耳边隐隐传来女人的低泣声，楚芮抬起身子，向四周看去。
　　什么也没有。
　　隔壁屋子的门里探出一个人头来，布满血丝的眼睛不知道看了他们三个多久，见到楚芮发现了自己，立刻鬼鬼祟祟地把门关了个严实。
　　太诡异了。
　　楚芮心想，越是在这个村子待着，他越觉得害怕，这里的人不正常，环境也凄凉可怖，还有怪异的生物，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会编出这样的游戏来。
　　“梁秋月，知道啊！”
　　他知道！
　　三个人都惊了，“赵大爷，您知道什么，快告诉我们吧！”
　　这么容易，游戏就要通关了吗！
　　华乐深喜不自胜。
　　老人正要说话，一声女人的疾呼传来。
　　“啊——”
　　“是甘晓晓！”
　　老人一听到声音，立刻把门关了个严实，躲在里头打死也不出来，三个人也不顾上其他的，赶紧朝声音的方向跑去。
　　“姑娘，快跑啊！”徐源率先把甘晓晓推到门外，自己正要往外跑，一只脚被怪物抓住，他用力扔出到一个小包到甘晓晓身上，然后拼死关上了大门，伴着门内“嘶嘶”的咀嚼声传出来徐源的喊着：“给我儿子，给我儿子……”
　　甘晓晓抓着布包全然傻掉了，浑身哆嗦，赵紫搀着她：“快跑啊！”
　　俩个人忙不择路地跑出去半条街撞上了赶来的三个人，甘晓晓抓着布包满脸泪水：“怪物……是怪物！”
　　灰黑色的怪物破门而出，身上还带着腥艳的血红色。
　　一只、两只、三只、四只。
　　足足有四只之多。
　　楚芮傻了。
　　◎作者有话说：
　　大家清明安康呀

六  婴儿骨
　　说是迟那时快，四个怪物同时冲了上来。
　　甘晓晓瘫倒在地，放声尖叫，只是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个布包。
　　商仲厉和赵紫把所有人护在后面，赵紫从靴子里抽出刺刀挡住冲上来的怪物，她的手脚很利索，看样子从前是练过，看不见任何慌张。
　　站在后面的楚芮死死抱着华乐深的手臂，整个人贴着他不敢乱动，眼睛也不敢看周围，只能听到甘晓晓的哭声和打斗声。
　　直到和昨晚一样的的“嘶嘶”声响起时，楚芮才敢张开眼睛看，四个怪物已经全部被消灭了。
　　赵紫气喘吁吁：“两星半的怪物居然这么难搞！得亏有你在，看你打扮挺潮的，竟然是道派的吗？”
　　商仲厉往左歪了一下脑袋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瘫在地上的甘晓晓见怪物都被消灭了，反倒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直直就往门里面去，走到门口，看到里面的景象，口中翻涌止不住地干呕起来。
　　几个人赶过去一看，门里面，徐源的两条腿被撕裂成好几块与上身分离，上身同俞俐程鹏一样，肚子被剖开，五脏六腑被拉扯出来，吃了个干净。
　　商仲厉还在琢磨这个怪物的属性，身后突然被什么东西靠住。
　　“楚妹！”
　　回头一看，楚芮竟然吓晕了，直接倒在了他背上。
　　他正想说楚芮这小鸡胆子，忽而看到另一边拧着眉头，捂着胸口的赵紫和不停干呕的甘晓晓……
　　好像……普通人看到这样的画面是有点难以承受……
　　——
　　楚芮惊醒的时候，外面又转到了黑夜。
　　屋子里只剩下三个人了。
　　徐源也死了。
　　“楚妹，喝点水吧！”华乐深端着一杯水来递给楚芮。
　　楚芮摇了摇头，他什么胃口都没有，连一口水也喝不下。
　　“你把我背回来的吗？”楚芮问。
　　“我把你捞回来的。”坐在角落的商仲厉开口道，“你浑身跟个排骨似的，也没二两肉，差点没硌死我！”
　　楚芮努了努嘴：“那还真不好意思，硌到你了！”
　　商仲厉笑着说：“两个女生都没晕你都好意思晕了，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楚芮盯着商仲厉看了一会儿，问他：“……你一定没有女朋友吧！”
　　商仲厉挑眉：“？”
　　“笋人一般都没有对象。”
　　商仲厉：“……”他站起来走向楚芮，“我救了你，我帮了你，我助人为乐，还是两回！”
　　身高的差距对立时通常都很有压迫，更何况是188对上180，一个站着一个坐在床上。
　　楚芮偏过头去，尽量不对上对方的视线：“嗯……谢谢！”
　　华乐深捂嘴偷笑，这俩人，怎么像小学生似的！
　　睡了一个下午，楚芮现在是一点困意也没有，他躺在床上，隐约能听见浅浅的啜泣声。
　　是甘晓晓还在哭吗？
　　翻了个身，屋里的油灯燃尽了，倏地，房间里完全变黑。
　　不对！
　　哭声不是隔壁的！是外边！
　　楚芮下意识揪住旁边人的手臂，死命地握紧，整个脸几乎都要埋到枕头里。
　　太吓人了！要命！
　　他脑子乱糟糟的，根本没有精力去思考问题，只能不断收紧手上的力道。
　　“你想掐死我？”
　　商仲厉的声音低且沙哑，吓得楚芮又是虎躯一震，像甩开烫手山芋一般甩开商仲厉的手，用力抱住了另一边的华乐深。
　　被猛地一抱，华乐深醒了，还是处在半朦胧状态：“欸？楚妹，你又做噩梦了吗？不怕不怕，哥哥在！”
　　华乐深嘟囔了两句，还不忘拍了拍楚芮的手臂，宛若哄小孩一般。
　　楚芮无暇顾及其他，他只想把骇人的哭泣声赶出脑海里。
　　华乐深也清醒了，身旁的楚芮瑟瑟发抖，他宽慰道：“怎么了？”
　　房间里又恢复了光亮，是商仲厉下去重新点燃了油灯。
　　举着油灯到床前，楚芮略有些尴尬的坐起身来，对上商仲厉不耐的目光。
　　“有哭声，女人的哭声，你们听见吗？”
　　华乐深做了个侧耳的动作：“哪儿有哭声？”
　　“真的有哭声！”楚芮十分坚定，他摸到眼镜戴上，世界恢复清晰之后，只有一点微弱光芒的低矮屋子显得更加可怕，隐隐可以看见白漆斑驳泛灰的墙壁和带着黑绿苔藓的墙角。
　　楚芮有一瞬间的晃神。
　　“还有婴儿的哭声……”
　　楚芮看了一眼华乐深。
　　“幻听了吧，你的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了，”商仲厉说。
　　“楚妹，你赶紧休息吧，不要乱想了。”
　　楚芮不再坚持，两个人都这么说，他也不好再坚持。
　　屋子重新回归黑暗，楚芮却怎么也睡不着。
　　等到两道呼吸声都变得匀速轻缓时，楚芮悄悄坐起身来。
　　他在赵小六屋子外边也听到了哭声，都是女人的哭声……楚芮的神情逐渐变得迷离，他得出去看看……
　　楚芮朝远方看去，村庄的尽头被迷雾笼罩着，诡谲阴森，楚芮不敢再看迷雾一眼，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迷雾里有很可怕的东西。
　　或许是杞人忧天吧……
　　深吸一口气，楚芮手里拿着华乐深包里的匕首站在屋子外面。
　　女人的哭声不见了。
　　楚芮正想立刻掉头回屋子里，他紧贴着门，只需要跨出一步就可以进去，这是他能承受的心里极限了。
　　就在他要掉头之际，他看到屋主拿着什么东西走向屋外那棵树。
　　他瞬时蹲了下来，贴着门壁不让屋主发现自己，恰好被茅草堆遮住的他没有被发现。
　　晚上不要出去，那他自己为什么跑出来？
　　树下，屋主蹲在地上扒拉着什么，楚芮能听到一点点动静，像是铲土的声音。
　　他在埋东西？
　　楚芮耐心地等着，同时害怕着，身子完全僵硬，不敢大声喘气也不敢乱动。
　　他看到屋主站起身来，警惕地看了一眼他们住的屋子，然后才离开回到自己后院的房间里。
　　楚芮又等了一会儿，确认屋主不会再出来，他才慢慢靠近屋外那棵诡异的大树。
　　站在树下，楚芮心脏鼓噪的厉害，他没看到那个怪物，应该没事吧……
　　树下有一块泥土松软，是刚刚被翻过的痕迹，楚芮对着这一块用小刀小心地扒土。
　　每家都有的大树，同样的女人的哭泣声，梁秋月也是女人，楚芮边扒土心里的猜想逐渐练成了一条线。
　　猝然，一张婴儿的脸露了出来。
　　楚芮大惊失色，吓得坐到地上，张着嘴大声喘息。
　　他埋的是个婴儿……
　　是个婴儿！还有温度！
　　干瘪的婴儿身上带着腥臊的气味，浑身是血，露出来的脸黑紫，俨然一副窒息而死的模样。
　　是胎死腹中……
　　眼前的画面远远超出了楚芮的认知，他隐约看见死婴下边还有陈年的白骨。
　　这树下，竟然是个坟冢！
　　楚芮忘记了呼吸，忘记了要站起来，忘记了要逃跑……
　　任由汗水打湿了自己的衣衫，在瑟瑟的黑夜中，惊慌到了极点，逐渐缺氧致使两眼发白，最后晕了过去。
　　楚芮惊醒时，仓皇地检查自己的身上，给了自己两巴掌，确认自己还活着，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抬起头，一屋子四个人正齐刷刷盯着他。
　　楚芮臊了。
　　甘晓晓“噗嗤”笑出声来：“胆小鬼，你可真逗！”
　　楚芮讪讪笑了一声。
　　除了甘晓晓，其他三个人的表情都有些严肃。
　　“我……”
　　华乐深坐到他身边：“是商仲厉把你抱回来的，楚妹，你怎么又擅自行动，太吓人了！”
　　楚芮抿着嘴：“下次肯定不会了！”
　　赵紫双臂环抱：“生存指数四星半的副本按理说只要小心注意，是不会死人的，现在的情况太超过了！”
　　甘晓晓：“为什么呀？是不是和我们有八个人有关系，一般不是七个人嘛，多了一个人，是不是游戏规则就改变了？”
　　听了这话，楚芮莫名有点心虚，他就是多出来那个人。
　　赵紫摇摇头：“不太可能，任务卡都出来了，不可能因为一个人而改变整个游戏的。”
　　商仲厉：“昨天赵小六的话还没说完，我们先弄清楚梁秋月的事情，再去想其他的。”
　　路过那棵树的时候，楚芮忍不住盯着看了两眼，树下的土坑已经被填平，白天，村子边界的雾也变得没那么清晰，昨夜的一切就好像一场梦一样虚幻。
　　商仲厉睨着他：“你要怎么谢我？”
　　楚芮：“啊？”
　　“我又把你扛回去又给你收拾残局，你不该谢谢我？”
　　商仲厉就是有这样的本事，明明说话时风轻云淡，却总能让人察觉到他话语中的嘲弄。
　　楚芮直想翻白眼，嘴上乖乖道谢：“谢谢。”
　　受了谢，商仲厉又跑去和华乐深交谈起来，楚芮跟在后边，眼看着两幅面孔的商仲厉，实实在在地无语了。
　　现在的村子，大白天也不那么安全了，五个人小心翼翼地找到赵小六的家，赵小六像是知道他们回来，门刚敲响一声就探了出来。
　　甘晓晓嘴甜：“赵大爷，昨天你还没说完梁秋月的事情呢！”
　　冒在门口的赵小六只有一个头露在外面，身子矮小的他，头的位置卡在门的中部，看起来像是没有身子，也很是吓人。
　　“说完你们就快走，可别过来了……梁秋月，”赵小六带了些许沉思，转为叹息，“她是个城里嫁来的姑娘，城里的女娃子都吃不了苦，她才嫁来几天就总是嚷着要回去，还拿刀砍了自己的相好，幸好是没死人，但是她也被关在家里不让出来了，后来生了个娃，难产，一尸两命。”
　　赵紫问他：“那为什么村里会单独给她建祠堂呢？”
　　赵小六回答：“她死了之后村子里就怪事连连啊！还出现了吃人的怪物，你看看我们这些村民，那之后村里的人都长不大啦，都被她的鬼魂诅咒啦！”他说话时眼睛瞪得很大，眼白很多，眼珠子凸起，像是随时会从眼眶里掉出来似的，看得几个人大白天的就感到毛骨悚然。
　　“没问的了吧！没问的了快走！”话毕，“砰”地一声，门就给关上了。
　　五个人面面相觑。
　　甘晓晓：“我们算是知道答案了吗？”
　　“？”
　　甘晓晓：“下河村的诅咒呀，不就是因为梁秋月的鬼魂吗？那我们任务完成了呀！”
　　赵紫：“两星半，会这么简单吗？”
　　几个人陷入了沉思。
　　“嘶啦”的声音传来，几个人朝声音的方向看去，楚芮在树下挖土。
　　“你们俩干什么？”赵紫问他们。
　　楚芮也不说话，华乐深见状二话不说，帮着一起挖。
　　赵紫：“你们被逼疯了吗？”
　　只有商仲厉好像明白了什么，也加入了挖土大军。
　　树下，森森的白骨堆逐渐暴露在空气中。
　　甘晓晓失声尖叫。
　　楚芮心想：果然是这样。
　　尖叫声震动了周围的村民，起先是一个村民从窗户缝偷看，见到他们在挖土，忽而大呼：“外来人在树下挖土了！他们发现了！”
　　周围的住户都被惊动。
　　商仲厉闻风而动，拉起华乐深就站起来：“快跑！”
　　华乐深见状也赶紧拉住楚芮，五个人拔腿狂奔，回头看去，村民们倾巢而出，个个面目狰狞，朝他们袭来。
　　◎作者有话说：
　　楚芮：人菜还爱作死
　　不是弱受不是弱受不是弱受，来自胆小的楚妹

七  祠堂里的怪物
　　狰狞的村民如丧尸般汹涌而来，其压迫程度不亚于昨天的怪物，五个人一路狂奔，也顾不得方向，最后逃进了祠堂之中。
　　两个女生先进去，男生抵在门口挡着纷涌而至的村民。
　　“我靠，他们怎么突然发疯了，挖个土怎么他们了？“华乐深背抵着门，双脚用力瞪着地面，脸涨得铁青，一看就是用尽了全力。
　　楚芮看似在用力，实际上白斩鸡的身材勉强抬起公司18.9L纯净水瓶的力气压根起不到什么作用，商仲厉睨了他一眼，未置一词，他本就瞧不上楚芮这样文不成武不就的，就更谈不上对他有什么期待了。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我们不会出不去吧！”甘晓晓抱着赵紫，害怕地直哆嗦，反倒是晕过两次胆量应该最小的楚芮看起来比前几次淡定许多。
　　他怕鬼，他又不怕人。
　　华乐深也快支撑不住，身子越来越往下降。
　　门被撞击的开口越来越大，防线即将崩溃，商仲厉同其他几个人说道：“往里面跑，跑到灵台那边！”说完他抓起华乐深的手臂就往里跑，赵紫和甘晓晓也及时跟上，只有楚芮慢了半拍，眼看着别人都跑了，门失去支撑，他的背被重重顶了一下，感觉到痛，他才后知后觉，拔腿跟上他们。
　　商仲厉一跃跨上灵台时，大门正好破防，侏儒们冲了进来，他们原是气势汹汹，但在看见了商仲厉的动作之后突然大惊失色，个个悚如见了毒蛇猛兽。
　　原来商仲厉抓住了灵牌上方的一块红布，“谁敢过来！”
　　村民们惧怕着，由心底而生战栗促使着他们不敢往前进。
　　“他们怎么不往前了…”甘晓晓弱弱地问道。
　　“他们怕，这道制鬼咒是在压制这里被关押的鬼魂，一旦解了这禁制，恶鬼出世，他们惧怕的就是那这里的恶鬼。”商仲厉解释道。
　　恶鬼……楚芮白了脸，腿脚发软。
　　“那你碰它干什么，真把恶鬼放出来了，我们几个怎么办啊！”甘晓晓焦急地扑上前，想制止商仲厉，却不料脚下一阵趔趄，猝不及防，拽着商仲厉的手臂拉下了那道制鬼咒。
　　霎时间，村民们乱作一团，急急朝祠堂外跑去，一堆人挤在大门口，谁也不让谁，铁铲、棍棒木撬乱飞乱舞，也顾不上打到的伤到的是谁，因为这点疼痛比之祠堂里的厉鬼简直微不足道。
　　门外传来剧烈的惊叫声和咀嚼声，声声不绝于耳，让人不由得想起徐源被吃掉的时候那耸人的声音。
　　侏儒们开始往堂内跑，哄散开来。
　　数只怪物从门外飞跃般跳了进来，它们动作慢，一跳却能跳起数丈高数米远，黑乱的发丝飞旋，一只尖利的手便能抓住一个侏儒，开膛破肚，拉出内脏吞吃入腹。
　　吃完一个又是一个，好像永不知餍足。
　　一只正对着他们五人的怪物转过来正视着他们。
　　它正在咀嚼内脏，鲜血爆溅，，下巴嘴巴全染着鲜血，嘴巴一开一合，原来那怪异的咀嚼声，是因为它们没有牙齿，包着唇的皮皱巴着吃着那些内脏。
　　好多好多的怪物，好多好多的鲜血……
　　“我们该怎么办？我不想死！我不想死！”甘晓晓抱头尖叫着，她已经快被眼前的画面吓死人了。
　　只见商仲厉不慌不忙，双手合十，平置展开，像是在完成一个极其端正的仪式，接着他伸手向自己腰间一直挂着的运动包中，掏出了一把细剑。
　　赵紫眼明心会：“你果然是上方道商家的！”
　　其余三人听的是一头雾水，商仲厉也不做解释，将扑上来的怪物一一诛杀，挥剑起落，一起一落就有一个怪物死于剑下，商仲厉甚至脚下没有挪动超过十步，一直在原地十步之内，举止端庄，挥剑潇洒。
　　幸存的侏儒们缩在角落里、灵台下不敢动弹，残存的怪物们没有理智，仍旧在袭击大厅中最显眼的几个人。
　　赵紫也加入战局，她的刺刀快准狠，也不是盖的。
　　楚芮躲在华乐深身后，他完全惧吓到失语，游戏里的数据也就罢了，怎么连玩家、连现实中的人都能直接和怪物杠上了吗？还随身携带一把细剑！他怎么藏的？那么小的一个包，抽出一根这么长的细剑？
　　忽然，楚芮好像听见了风呼啸而过的声音，感觉到某样东西强烈的存在感，不出意外的，右边脸颊上感受到了被水滴滴中般的黏腻的触感。
　　他抬头看去，连带着和他勾着手的华乐深也好奇地抬头看。
　　一张巨大的苍白的干瘦的女人的脸出现在他们面前。
　　与之相对应的是巨大的骷髅般的身体，犹如两个怪物加在一块那么高大，她的嘴唇艳红，一咧一笑直直盯着他们的举动吓到了楚芮和华乐深，尤其是华乐深，直接放声尖叫。
　　“啊——”
　　其他几个人也发现了比怪物更恐怖更高大的“怪物”。
　　宛如女人般干瘪的皮包骨的脸凝着他们，举起大手挥向他们几个人。
　　“快跑！”商仲厉和赵紫已经杀出了一条血路，他一声令下，五个人急忙朝外面跑去。
　　没命地跑没目的的跑，跑得筋疲力尽。
　　村子里的怪物们都苏醒了，现在还只是白天，树上越来越多的黑茧就已经变成怪物一跃而下，村里不知道还有没有活人，他们也管不上了。
　　“赶紧先回任务初始点！”赵紫告诉大家，“那里是最安全的！”
　　几个人心领神会，跑回到了初始点，也就是他们一直待的家里。
　　楚芮一直要靠抓着华乐深的手臂才能给自己勇气，他的理智已经完全被恐怖掩盖殆尽。
　　回到家中，用力抵上门，众人总算松了一口气！
　　楚芮还来不及好好喘一口气，就听见甘晓晓又是一声尖叫，她指着天窗脸色苍白，他赶紧循着甘晓晓的指向看去。
　　小屋唯一的小天窗上，贴着一张枯干的脸，被挤得变形，更加面目可憎，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们，这张脸就是祠堂里那个巨大的怪物。
　　“完了！我们都完了！我们要死在这儿了……呜呜呜呜”甘晓晓后退着，逃进了房间里，赵紫见状只好赶紧进去安慰她，生怕她过激出什么意外。
　　华乐深不敢再看窗户一眼，他的模样也十分狼狈，准确的说，他们几个都十分狼狈，反而是最出力最厉害的商仲厉还是衣冠楚楚不染纤尘，面不红气不喘的模样。
　　商仲厉确认好门关的严实，怪物们也没有要闯进来的意思，正准备一起进屋，回头一看，一路狂奔耗尽最后一丝气力的楚芮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华丽丽地晕倒在了地上。

八  孤独的旅人
　　"救命、救命....."
　　"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什么声音？谁在说话？
　　楚芮在迷雾里漫无目的地摸索，直到烟雾弥散，被掩盖的景象才慢慢展露出来。
　　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赤着脚在下山的路上狂奔，她的身子很瘦弱，长期的营养不良使得她面黄肌瘦，但依然可以看得出来是个美人儿。
　　"救命、救命啊....."声音带着哭腔，隐隐有啜泣，女人狂奔着从楚芮身边掠过。
　　最后她还是被抓住了。
　　"跑！我让你跑！"
　　女人被抓回去，脸上落下两个大嘴巴，打得她眼冒金星，倒在地上动弹不得，侏儒般的男人还在拳打脚踢："劳资花了大钱把你买下来，没生够你敢跑！"
　　楚芮试着打量着屋子，可以肯定自己在做梦。
　　女人应该是刚生产完不久，衣服松垮，男人打着打着就扑了上去，女人凄厉的哀嚎听得楚芮心惊肉跳。
　　他走出屋子，屋里的哭喊声很大，但外面的村民身高外形都如常人一样，他们都忙着自己的事情，就算有抬头朝这里看上一眼的，也很快就习以为常般地低下头去，所有的人都冷漠到令人害怕。
　　楚芮浑身发寒，他回头看了一眼，觉得周围的地段很眼熟，往前面再走一段路似乎就到了村口，远处是一片清明，这里的村子还没有被迷雾掩盖。
　　他走到村口，那里立者界碑，上面写着"下河村"三个大字。
　　霎时，天色变了，变成了黑夜。
　　楚芮看见侏儒男和一个女人抱着一个死婴走了出来，将死婴埋在了树下，枝繁茂密的梧桐随晚风抖成了筛子，树叶随之凋零。
　　"怎么又是个女娃娃，她是不是生不出男孩？"女人语气咒怨，"咱们赵家就指着她开枝散叶，生个健康的孩子，怎么偏偏连生了五个女娃，真是没用的废物！"
　　"娘，我花了钱的，又不是没花钱！"侏儒男一瘸一拐地往回走，"不行再买一个......"
　　楚芮听懂了，那个女人看起来是被人贩子拐走卖给了这个村子里的人，难怪她要跑。
　　这个村子的村民冷漠成性，他们对此习以为常，这才不觉得奇怪，在他们眼里，买来的生育机器，是不需要同情和怜悯的。
　　楚芮感受到一股悲凉。
　　然后他就被人扇醒了......
　　"醒了吧！还是这招管用！"
　　楚芮捂着脸一脸的呆滞，华乐深无奈地耸了耸肩，举起双手表示与自己无关。
　　"我打的，"商仲厉不仅没有半点抱歉的意思，甚至还洋洋得意，"千万别感谢我！"
　　"感谢你？"楚芮大无语，合着他被打了一巴掌还要对打他的人感恩戴德？
　　华乐深见楚芮青着脸，情绪不太对劲，忙打圆场，"哎呀，楚妹你醒了就好了，看你又晕了，差点被你吓死！"
　　楚芮转过头去不想看见商仲厉，商仲厉自然也能感觉到楚芮对自己的不喜，撇撇嘴坐到一边。
　　"楚妹，商仲厉，你们饿不饿，我有带吃的，"说着，为了缓和气氛，华乐深从包里倒了好些吃的出来，还有纸巾、墨镜什么的散落在床上。
　　商仲厉随手拿了块巧克力示意："补充点体力。"
　　楚芮默默翻了个白眼。
　　"楚妹......对不起啊！"华乐深悄悄地同他说，"......"
　　"闭嘴，你要跟我说几次抱歉？咱们俩的关系，需要说这些吗？"楚芮嘴巴是挺硬的，他也从不会说好听的话。
　　华乐深点了点头："我们会出去的是吗？"
　　楚芮望着他："你第一次进的副本是什么样的？"
　　华乐深想了想："《孤独的旅人》吗？"得到楚芮的肯定之后，他才侃侃而谈，"我醒来之后就是在迷雾里了，那个声音出现之后，我一个人在迷雾里面走，走着走着，周围就变成了一片沙漠......"
　　七个玩家在沙漠里聚头，七个人一道，漫无目的地在沙漠中行走。
　　楚芮认识了一个胡子大叔，大叔对游戏的了解很多，他告诉楚芮很多他从秘密渠道了解到的游戏规则。
　　"我既然来了，就是奔着最高难度的地狱副本去的，那可是一个亿啊！"胡子大叔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泛着光的。
　　谁不渴望金钱呢？
　　游戏的世界日夜交迭不过几个小时，时间流逝的很快，短短三天，就开始有人不耐烦了，脱离队伍的人，两天之后，他们就看到了那个人的尸体，像干瘪的气球无声无息地倒在沙漠里。
　　他的行囊还在身旁，里头还装着他们在绿洲时续上的充足的水源。
　　他们不解，但不会为此停下脚步，在一片茫然中继续漫无目的地行走。
　　沙漠里开始出现奇怪的巨蝎，它们长尾巨摆，随时会致人性命但却不会主动攻击玩家，楚芮的手臂就是被惊扰到家园气急败坏的巨蝎划伤的。
　　第十一天，依然看不到游戏的终点，恐惧笼罩着每一个人。
　　坐下来休息的时候，楚芮已经破罐子破摔了，这样的他反而找回了平时乐天派的自己，酷热也阻止不了他的心境逐渐变得平和。
　　没有影子的玩家吸引了他的注意。
　　"你的影子呢？"
　　华乐深一问，胡子大叔恍然大悟。
　　"我懂了！我终于知道孤独的旅人是什么意思了！你和我们都不一样，你是一个人在行走，所以你是孤独的，对吗？"
　　没有影子的玩家呆呆地站在太阳底下，玩家们这才想起来，他总是不说话，一个人跟在最后面，没有人关心过他需不需要水喝需不需要吃饭，见到沙漠里的尸体，他也没有惊慌。
　　他那么格格不入，所有人却因为初入游戏，因为沙漠的酷热和内心的焦躁，都没有发现一个格格不入的人在队伍里。
　　被揭穿之后，他的身后出现了一道黑色的影子，而他本人开始逐渐干瘪，最后他也变成了一块失去水分的皮，影子却背着行囊在继续负重行走，一直往沙漠深处走去，永远没有停歇。
　　大家在他的背包里，发现一本日记本。
　　1999年8月，他已经没有食物和水了，看样子他是要永远留在这个沙漠里了，可他还没有见到自己的女儿，还没来得及告诉她爸爸爱她。
　　他还不能死啊！他得走出这片沙漠，他要回到妻子和女儿的身边，他不再向往自由了，他要他的家，他要找到回家的路，直到生命终结的那一刻。
　　"然后我们走一走就又回到迷雾里了，我再走两步同伴的声音都不见了，我就回到了现实世界里。"华乐深如是说。
　　"所以是你救了他们。"商仲厉毫不掩饰夸赞的神色，"你很厉害！"
　　华乐深挠了挠头，谦虚地说："我是凑巧啦，别人迟早也能发现，不能算是我的功劳！"
　　孤独的旅人是找到旅人，那《侏儒村》呢？
　　楚芮陷入沉思。
　　"我们得去再找一次赵小六。"楚芮说。
　　华乐深面露难色："我们现在出不去啊！"
　　"找赵小六做什么？"商仲厉嗤笑一声蹙着眉头似笑非笑，好像楚芮在刻意找麻烦的样子。
　　华乐深拉了拉他的袖子："我劝你最好相信他，想办法去找赵小六吧！"华乐深相信，楚芮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华乐深开口，商仲厉自然不会再多说什么，他只是用询问的口语问："你也觉得赵小六有什么问题？"
　　华乐深点点头。
　　"那行，你说的话还比较靠谱！"
　　楚芮翻了个白眼，这个男人，过分让人讨厌！
　　楚芮叫上隔壁的两个姑娘，甘晓晓缩成一团，怎么都不肯动弹，同样如此的还有楚芮，楚芮心很大，想着现在应该突破重围冲到赵小六的屋子外，可是一抬眼看到的怪物让他瞬间腿软。
　　"我们为什么要去找赵小六，如果不是已经找到秘密了，那有必要用生命危险做赌注吗？"沉稳的赵紫语气也带上了质问。
　　"坐在这等着饿死或者找赵小六被怪物杀了，你选哪个？"商仲厉懒得废话。
　　"我不去！我不去了，我害怕！"甘晓晓哭嚷，"胆小鬼，你也不去对不对？"
　　"我......我......我......"昏暗的屋子里，头顶怪物的凝视可怕到让楚芮感觉它就在自己的身边。
　　甘晓晓停下啜泣，红着的眼圈像极了受惊的兔子："胆小鬼，你怎么又结巴了？"
　　众人看向楚芮，楚芮抓着华乐深的手臂，张口结舌，却说不出一个字来，华乐深立刻打圆场，挡在楚芮面前，眼神里都是担忧和惊慌，"他一紧张就会结巴，你们别看着他了！"
　　"我去！"楚芮用尽全力说了出来，甘晓晓怔怔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瘪起嘴来。
　　"你这样搞得我胆子比你还小一样......"甘晓晓拿起徐源的布包系在腰上，"你们决定好了，你们说去我就去，但是.....你们要想清楚哦，到底有没有去的必要。"
　　"有！"楚芮声音突然放大，把一向轻视他的商仲厉也惊到了，"赵小六......是......是下河村......第一个侏......侏儒！"
　　"什么？"
　　赵紫问他："你怎么知道？"
　　这话问到楚芮了，他该怎么告诉他们，是自己做了个梦？梦里所有村民都是正常的，只有赵小六是侏儒，说出来恐怕没有人会相信吧！
　　忽而，楚芮又想到了一点："我们这里算是初始点吧......门口的树下有很多.....很多婴儿的骨头......"
　　华乐深自以为秒get到楚芮的意思："赵小六屋子外面的树下也有婴儿的骨头，我们第一天进来的时候看到路边的小广告上看到的就是赵小六的名字，一定是游戏给我们的提示？"
　　这个逻辑仔细想起来是有问题的，按照村民们激烈的反应来看，每家门口都有一颗枯败的树，恐怕，重男轻女的下河村里拐来的女人生下的女婴恐怕都埋在了树下，并不只是赵小六门口的树下有，楚芮有点担心他们想到这一点，然后继续追问自己。
　　显然，楚芮想多了。
　　"对啊！华乐深，你好聪明啊！"赵紫夸赞道。
　　甘晓晓做了个思考的表情，也表示赞同。
　　楚芮："......"
　　居然一屋子笨蛋......
　　不过能说动他们一起去赵小六那里就行！
　　商仲厉点头说："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去赵小六那里，这次撬也要把他的门撬开！"
　　甘晓晓缩着脑袋没敢抬头，她指了指天窗："外面那么多怪物，我们怎么出去啊？”
　　◎作者有话说：
　　一屋子笨蛋
　　商仲厉：“？”

九  狂奔
　　"商家的人，总不会没有办法的。"赵紫睨着商仲厉说道。
　　华乐深打趣道："商家？难不成，你还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吗？"
　　商仲厉摆摆手："别抬举我，我什么也不是！"
　　赵紫脸上却没有笑意："是吗？"
　　商仲厉笑得玩世不恭："是啊！"
　　楚芮隐隐觉得俩个人之间有股火药味，亲眼见过商仲厉那神神鬼鬼的招式，楚芮 的奇思妙想开始发散了。
　　商仲厉......总不会是个道士吧？
　　科技日新月异的今天，竟然还有道士这一职业吗？
　　社畜楚芮不太了解。
　　楚芮还处在精神高度紧张的状态，他拉了拉华乐深的手臂，不敢抬头看，只指了指天窗的位置，华乐深心领神会。
　　华乐深："它一直看着我们，我们就这样出去，它不是都看在眼里？"
　　商仲厉看了华乐深一眼，笑着说："你说的有道理，有纸吗？"
　　华乐深把包顺手递给楚芮，自己在包里翻找了好久 ，拿出一包纸帕，"只有这个了。"
　　"够了。"商仲厉接过纸怕，叠了好几层打湿，从墙壁上攀爬 ，不费吹灰之力攀至顶层，将沾了水的纸帕糊到了天窗上。
　　"你们先出去，我垫后！"赵紫说道。
　　商仲厉也不跟她客气，"那你们可得跟上了！"说完，他瞥了一眼天窗上趴着的怪物冲了出去，华乐深楚芮即时跟上，甘晓晓插在中间 ，最后头是赵紫。
　　外头的景象足以叫人震惊，原本清寂的下河村突然像被打开了什么可怕 的大门，铺面而来的血腥味，四处游离的怪物，它们行动缓慢生硬，像一具具行走的披着人皮的骨架。
　　好在怪物的注意力不在他们这里。
　　巨型怪物在屋子的右边，几个人贴着墙壁从左边走过，不到必不得已，几个人都不想动手，除了徒劳消耗体力，吸引来更多的 怪物之外根本毫无用处。
　　楚芮整个人都恨不得贴在华乐深身上，商仲厉嗤之以鼻，他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胆子这么小的男人，跟个女孩子一样。
　　甘晓晓跟着赵紫，同楚芮一样眼睛都不敢睁开，走着走着，她忽然感到腰间一空，愣在原地忽然不走了。
　　"晓晓，怎么了？"赵紫疑惑地问她。
　　前面的三个人也停下来。
　　"包，徐源的包不见了！"甘晓晓小声地说，语气很焦急，像热锅上的蚂蚁，"我得去找回来！"
　　"胡闹！"赵紫呵斥她，万一把怪物吸引过来怎么办？
　　甘晓晓很坚持，她胆子虽然小，但也记得要不是徐源，她早就死了："那我自己去找，我不连累你们！"说完，她就打算回头，被赵紫一把抓住，"你说什么呢？你自己去，那不是送死吗？"
　　华乐深看了一眼楚芮，楚芮懂他的意思，肯定地点了点头，他俩的小动作没逃过商仲厉的眼神，商仲厉摆摆手："那就一起去吧！"
　　甘晓晓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怎么好意思呢......"
　　商仲厉立马接话："那就你一个人去吧！"
　　"别别别......"甘晓晓慌了，"好心的哥哥姐姐们，你们是世界上最最好最最善良的人了。"
　　赵紫叹了口气："行了，我们动作快点 ！"
　　五个人沿着原路返回，没走几步，甘晓晓就发现了布包掉在墙角，她激动不已，弯下腰捡起布包，与此同时，墙的另一边，伸出一只干枯裨黄的手，同时抓住布包。
　　甘晓晓僵硬地抬起头，对上眼前没有眼珠子的怪物。
　　"啊——走开！"甘晓晓紧紧抓住布包甩向怪物，惊叫声回荡在空旷的村庄里。
　　"不好！"商仲厉闻声变色，抓住甘晓晓，"快跑！"
　　尖叫声让整个村子都躁*动起来，所有的怪物都向着这边集中，五个人一路狂奔，靠近他们的怪物被商仲厉一手一个 符咒统统解决掉，依然有无数的怪物前赴后继而来，商仲厉一摸口袋，符咒竟然用完了，是他低估了普通副本的难度 。
　　手伸向腰间的布袋子，从里头拔出细剑，符咒用完了，他只能动用武力了。
　　队伍最后面的赵紫也在挥动着刺刀，倒并不是这怪物有多厉害，而是一刀刀下去都是坚硬的骨头，不破骨对它们毫无影响，所以杀一个耗一份体力。
　　甘晓晓已经吓出了眼泪，刚刚和那怪物近距离地对视已经突破了她的心理防线，她牢牢抓着楚芮不撒手，楚芮则牢牢抱着华乐深，三个人都不敢抬头看四周，一个劲儿跟在商仲厉后面跑，不敢停下脚步，生怕拖了后腿。
　　"快到了！"商仲厉喊了一声，后面四个人都像找到了希望的曙光，楚芮眼睛眯了一条小缝，傻了眼。
　　"你走错路了！"楚芮大喊，"哪里快到了！"
　　"啊？"甘晓晓大叫一声。
　　楚芮气急败坏："前面右拐啊！"他万万没想到，商仲厉竟然是个路痴！
　　商仲厉显然知道自己的路痴属性，但还是碍于面子，不放心地问了一句："你？确定？"
　　华乐深大喊："听楚妹的啊！"扑上来的怪物被商仲厉一刀解决，他还惊魂未定，"听楚妹的，前面右拐！"
　　说着他自己做了表率，冲了过去，商仲厉见状跟上。
　　第三户，到了。
　　华乐深三个人拍打着赵小六的大门："开门啊！快开门！赵小六 ！"
　　房门开了一个小缝，侏儒的眼睛露着朝看了一眼外面，吓得立刻把门又关上。
　　"赵小六！"华乐深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眼看着小缝又合上了，"可恶！"
　　风中传来骚动，楚芮回过头去，几米高的巨怪一步一步朝他们走来，不知怎的，巨怪虽然模样和那写怪物一样可怕，走路一样迟缓，但是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端庄，楚芮忽然想起梦里的梁秋月，因为害怕而缩紧的心也松了些许。
　　"赵小六，你......不出来看看......梁......梁秋月吗？"楚芮拍打着大门，结结巴巴地说道。
　　甘晓晓带着哭腔问，一边惊悚于巨怪的靠近，"什么意思啊，赵小六认识梁秋月？"
　　楚芮笃定地说："不光.....不光认识，他们......他们还是，还是夫妻！"
　　华乐深也疑问："楚妹，你怎么知道的？"
　　"他们是夫妻？"商仲厉一刀砍断一个怪物的头颅，回头看了一眼，他毫不犹豫，拧着眉头一跃到赵小六的屋子门口，"都让开！"
　　三个人赶紧乖乖闪到一边，眼看着巨怪越来越靠近，每个人的心都揪地紧紧地。
　　商仲厉手臂一挥，看着不费吹灰之力，那把细如柳絮的剑竟然一剑劈开了大门，直把三人看呆了。
　　"轰隆"一声巨响，大门崩裂，躲在门后瑟瑟发抖的赵小六被商仲厉拎了起来。

十  华乐深消失
　　被高高举起的老人浑身褶皱，他活的够久了，看样子年纪已经很大，挥舞着四肢，脸上表现出极端的恐惧。
　　“放开我！放开我！”
　　商仲厉眼中带着不屑：“怂包！你这么不想看看你的妻子吗？”
　　提到“妻子”两个字，赵小六更加兢惧，身后的巨怪越靠越近，靠过来的怪物也越来越多，商仲厉索性将赵小六扔在地上。
　　“大家快往村外跑！”
　　商仲厉一剑挥向扑来的怪物，杀出一条生路，几个人忙向村外跑去。
　　身后传来令人颤栗的叫声，大家回头看去，巨怪将挣扎的赵小六抓了起来，放入口中，村子上空弥漫着惊天的怨气，眼前的画面更让人心惊肉跳。
　　哀嚎声起，巨怪一口咬断赵小六的头颅，伴着鲜血和咀嚼声，地上的那些怪物突然不再追逐他们几个，而是转身朝村子里走去，它们机械着，没有灵魂地重复着缓慢而笨拙的行走。
　　“我们……得救了吗？”甘晓晓捂着嘴弱弱地问了一句。
　　“好像是。”华乐深欣喜地说，“它们没有再追出来了！”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甘晓晓又问。
　　最有经验的赵紫告诉大家：“我们往迷雾里走吧！”
　　五个人便朝迷雾里摸索着走去。
　　走出去没几步，他们眼前又出现了一个村落。
　　村口的石碑上写着“下河村”三个大字，不同的是，村庄里有许多正常的村民，村里的面貌也焕然一新，屋瓦是新的，道路很平整，路边的梧桐树绿意盎然。
　　一个男人提着裤子从村口开始数起的第三家屋子里走出来，嘴里骂骂咧咧：“老赵的婆娘越来越没意思了，*，真没劲！”
　　门口抽着烟的矮个子男人，个头约摸着一米二三左右，见男人出来了，立马拦住他，仰着头伸出手来：“李狗子，钱呢？磨磨唧唧这么久才出来，后面还有人等着你不知道啊！得加钱！”
　　李狗子朝地上咗了一口唾沫：“孩子都生了几个的烂货还好意思收那么多钱，老赵，你够黑啊！她配吗她？”说着说着，俩人便争吵起来。
　　甘晓晓揪住手里的布包，蹙着眉头：“什么呀！他是……赵小六吗？”
　　其余四个人都没说话，只静静看着。
　　屋子里冲出来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她的模样很狼狈，衣衫还是破的，看撕裂的痕迹像是被人扯裂的，暴露在外的皮肤遍布淤痕青紫。
　　女子手上拿着刀，就要刺向门口争吵的俩个男人。
　　“我靠！梁秋月！你干什么呢？”
　　女人像是不要命了一样，疯狂的冲上去，她要杀了赵小六，杀了这些个人面兽心的畜生！
　　周围的村民一哄而上，三下五除二就制服了梁秋月。
　　“这个臭娘们儿，生不出儿子脾气倒是硬气得很，现在还想杀人了不成，先把她绑了关到祠堂里去，回头沉了她！”
　　梁秋月被关进了祠堂里，但是第二天，她就被人们遗忘了，人贩子又送来了一批新的姑娘，她们个个浑身是伤，哭哭啼啼，稍敢反抗就是被拳打脚踢的命。
　　赵小六又要了一个姑娘。
　　破败祠堂里的梁秋月扒着窗户朝外面看去，不耻的人身交易，在这个村庄里，在光天化日之下，却并没有任何一个人觉得不妥。
　　现在虽然是白天，却寒冷地犹如冰窖。
　　赵小六从祠堂门口经过许多次，却没有想到要往里看一眼，他人逢喜事精神爽，正乐呵着呢，新买的媳妇盘靓条顺，虽然比不上梁秋月模样好有气质，但是一看那个屁股就是好生养的，这回总能生出个健康的大胖小子吧！
　　几天之后，除了赵小六之外的其他人想起来祠堂里还关了一个人，梁秋月不哭也不叫，这才被遗忘的彻底。
　　打开祠堂的大门，腐臭味漫天，那里躺着一具瘦如柴骨般的尸体，几乎辨认不出，是那个清秀美丽的女人了。
　　“活该！他们活该！”甘晓晓咒骂道，仅仅是看到这些画面还未曾亲身经历，她已经难受的想哭。
　　几个人的表情都不算太好。
　　“我们走吧！这回应该算是通关了。”赵紫同大家说。
　　五人又走进了迷雾里。
　　“我们就此分开才能走出去！”赵紫同甘晓晓说，甘晓晓还是有些害怕，她松开赵紫的手臂。
　　“赵姐，谢谢你，也谢谢你们，我走了哦！”甘晓晓说完，视线停留在楚芮身上，“胆小鬼，我走了！”
　　楚芮点了点头。
　　见了他的反应，甘晓晓皱了一下眉头，“哼”一声跑进了迷雾里。
　　赵紫摇摇头，嘴角带着微笑，也走向了另一个方向，她还是很酷，连招呼都没有打一声。
　　现在就剩商仲厉了，楚芮和华乐深看向他，他摆了摆手：“这么着急。再走一会儿吧！”
　　楚芮凝着他，三个人站在原地不动弹，楚芮和华乐深都没有要和商仲厉一起走的意思。
　　商仲厉：“做个朋友都不行吗？”
　　他看的是华乐深，华乐深受宠若惊，“你说我吗？”
　　商仲厉点点头：“你留个地址给我，回到现实世界我去找你。”
　　楚芮很无语。
　　非常无语。
　　他就这样被无视了？
　　他要是还看不出来这个姓商的是对他的发小有意思他的脑子就可以回炉重造了！
　　华乐深心大地把地址报了出来，楚芮心里直呼傻白甜。
　　游戏里认识五天不到的人，你就这样把自己信息给他了？
　　楚芮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过他也没阻止，没有别的原因，华乐深是个大直男，直的不能再直了，不过他模样生的很好，时常有对他有意思的同性大佬想要包养他，但都被他拒绝了，不然他也不会混了这么些年了还是个小模特甚至现在还被开除连基本的衣食住行都即将成为问题。
　　“那行，我先走了，现实世界里见！”商仲厉说着完只睨了楚芮一眼就走入了迷雾里。
　　楚芮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迷雾的能见度很低，楚芮一直牢牢抓着华乐深的手臂，背上还背着华乐深的包。
　　不知道为什么，伸手不见五指的迷雾，给楚芮一种恐惧感，和他刚进游戏的时候感觉一样，他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部灾难电影，电影里的内容是什么他记不清了，但是每每想起有这部电影的存在都让他心悸不已。
　　人类在未知的环境下，最常见的是分泌肾上腺激素，刺激大脑，因而由衷地感觉到恐惧。
　　就好像现在现在的楚芮，他总觉得迷雾里有什么可怕东西，并努力劝服自己，希冀是自己想多了。
　　"楚妹？"
　　极其安静的迷雾里，似乎有风的声音，华乐深的声音突然响起，引得楚芮浑身一激灵："怎么了？"
　　"楚妹？你抓着我的腿干什么，我都没法走路了。"
　　仅仅一秒钟，楚芮头皮发麻，还来不及反应，耳边突然传来华乐深疾呼。
　　"楚妹——"
　　一直抓着华乐深右臂的手突然抓了空，像被人拽走了一样，速度极快力气很大，楚芮的手瞬间痛得麻痹。
　　身边没有动静了。
　　"老华......老华？华乐深，你......你别闹了！"楚芮没注意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他又开始不停地结巴，过度的恐惧甚至让他开始不受控制地打嗝。
　　楚芮挥舞着双手，在迷雾中摸索，他害怕那个不知名的东西会从迷雾里突然窜出来，但是他更害怕华乐深的突然消失。
　　"华乐深！华乐深！"
　　楚芮大喊，在未知的空间里，失去和恐惧同时包裹着他，让他心理防线崩塌，他已经很久没有放声大喊过，他平庸地生活了太久，太久没有为了什么东西而肆无忌惮地表达过自己的内心。
　　【叮咚！bug已清除！】
　　系统童声响起，楚芮愣在原地。
　　【普通副本——《侏儒村》已通关，账户到账三百万元整RMB，是否提取账户奖金？】
　　楚芮摸到了肩上的背包，平静了下来，呆呆地站着没有动。
　　【是否提取账户奖金？】
　　【是否提取账户奖金？】
　　童声机械地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否。"楚芮咬住后槽牙。
　　【玩家4399存档，请离开游戏世界】
　　楚芮的脚步像灌了铁，沉而钝重，一步一步地前行，直到迷雾消散，自己家客厅的轮廓出现在眼前，他赶紧回头，身后却是家里的玄关。
　　楚芮打开华乐深的背包，在里层的拉链里，看到了静静躺在那里的黑色卡片。
　　金文的寻秘二个字在无声地闪动着猩红的光芒。
　　楚芮看了一眼时钟，现在是早上五点十四分，他们在游戏里待了五天，现实世界过去了五个小时。
　　客厅安静的吓人。
　　楚芮坐在沙发上发愣到六点，然后他打开了电脑，一顿操作，登上了不知名的域名网站。
　　上面的帖子数不胜数，楚芮终于在一个被屏蔽的帖子里找到了和《寻秘》有关的内容，它和一堆都市怪谈和禁忌游戏在同一个板块。
　　楚芮注册了一个账号，费了一会儿功夫破译了聊天室的密码，点进了唯一一个有关寻秘的加密聊天室。
　　「废物4133：劳资出来了，一个亿到账，困难副本真tm的不是人能过的，劳资现在在医院，左腿算是搭进去了，不过也不亏，安个假肢还能剩不少钱。」
　　「流动的萤：你就吹吧？困难副本都没有几个通过的。」
　　「废物4133：骗你我把脑袋砍下来给你当球踢，截图已送上，萝莉快去追查一下钱的来源」
　　「许诺99：早查过了，一个账户换一个id吗，怎么查？」
　　「紫燕：刚通关两星半普通副本，副本内容不能透露，但是你们猜我遇见了谁？」
　　「萝莉少女吊炸天：谁？」
　　「许诺99:谁啊？普通副本能遇到什么值得咱女王大人留心的？」
　　「紫燕：我遇见了一个拿朔剑的人。」
　　聊天室忽然安静了下来，过了五分钟才有人说话。
　　「萝莉少女吊炸天：乖乖，这破游戏都惊动那家的人了？」
　　「紫燕：他一直收着自己的真功夫，不显山不露水的。」
　　「流动的萤：那家的，什么时候出过废物？不过早几年他们家的当家被jc以封建迷信为由关了进去之后，就很少听到他们家的消息了。」
　　「废物4133：狗东西，我怀疑你在内涵我是废物！」
　　「流动的萤：你难道不是吗？一个困难副本就能废了你的左腿，你不是废物谁是废物！」
　　「废物4133：你他娘的，有本事你自己进去闯关去！我看你有多厉害！」
　　「流动的萤：切，我没收到游戏邀请我怎么去啊！」
　　「许诺99：现在有人知道寻秘的邀请函究竟是以什么为标准的吗？」
　　聊天室又陷入了沉默。
　　「萝莉少女吊炸天：我这查到一个新消息，或许你们会感兴趣。」
　　聊天室出现了好几张黑白照片，每一张都是一个死掉的人，有的被车撞死，有的在外国街头被子弹误伤，有的猝死在家......
　　「萝莉少女吊炸天：这些是曾经在自己家的电脑上搜查过寻秘的人，他们全都在某一个时间段开始花钱大手大脚，又都在某一个时间段因为意外死亡，就好像是生命被迫终结。」
　　「紫燕：你什么意思？」
　　「萝莉少女吊炸天：意思是，你和4133很危险，有了那家人的介入，我们现在已经不能把这件事当成是简单的都市怪谈，我有很合理的理由怀疑，游戏的奖金是在透支生命，4133已经领取了奖金，接下来我们会密切关注他，但是你，我们建议你最好先不要脱离游戏，看看一直玩到最后会是什么？」
　　「许诺99：紫燕，你男朋友还在吗？」
　　「紫燕：死了。」
　　「萝莉少女吊炸天：那就是了，我们还发现凡是在游戏外向非游戏玩家散播游戏内容的也都因为意外身亡，你男朋友那么大肆在社交网络吹嘘自己马上就要发财，难怪会被抹杀掉。」
　　「许诺99：先闭嘴！」
　　楚芮正看的认真，突然被踢出了聊天室。
　　靠，被发现了！
　　楚芮忙不迭秒切自己的ip，清理妥当后靠在椅背上喘着气。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楚芮浑身警惕，他慢慢走向大门，朝猫眼出看了一眼。
　　"别看了，是我！商仲厉！"
　　◎作者有话说：
　　商仲厉：是我，你未来的老公

十一  再入游戏
　　"我，商仲厉！开门！"
　　楚芮傻眼，他把门打开，商仲厉一看是他，也不客气，直接就走了进来 。
　　"你们俩住一块儿？"商仲厉开口就问，现世中的商仲厉和游戏里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他换了身行头，没了半点冷意，乖顺的刘海配上一身时髦的打扮 ，加上他优异的外形，像极了电视上时下最火的小鲜肉们。
　　商仲厉扫视了一圈："他不在吗？"
　　楚芮："不在。"
　　商仲厉："去哪儿了？"
　　楚芮见商仲厉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再一瞅明显比自己高出一个头，再一回想游戏里一拳能打飞自己的武力值，楚芮老老实实地回答，"他不见了。"
　　商仲厉挑起左边的眉毛："什么意思？"
　　楚芮于是把他们分开之后在迷雾里发生的事情告诉商仲厉，说完之后，从游戏里出来之后一直揪着心的楚芮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如果我猜的没错，可能是因为他的身份证明在你这里，所以他被系统认定是bug清除了，"商仲厉顿了顿，“那他是替你背锅了。”
　　"他没有被清除，他是被带走了！"商仲厉的推测也差不多是楚芮的看法，楚芮知道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所以一直到现在心里都有种抹不开的压抑，他摊开自己的双手，当时那超乎寻常的拖拽力至今还历历在目，"拽他的力量很大，一瞬间就将他拖进了迷雾里......他一定还在游戏里面！"
　　"所以？"
　　"我想把他找回来。"
　　"他是因为我所以才.....所以我一定要把他找回来！"就算找不回来，他也要知道究竟是什么力量在操纵这款游戏！
　　楚芮坚定的样子让商仲厉觉得有点好笑："你把他找回来？怎么找，就你这样细胳膊细腿，胆子小的和蚂蚁一样，是不是对自己太没数了？"
　　"不是我一个人。"
　　商仲厉不解地看着楚芮。
　　"我当然要跟着你一起!我问你，你是不是对我朋友有意思？"
　　"啊？"商仲厉手臂环在胸前打量着楚芮，似笑非笑，"谁告诉你的。"他既没肯定也没有否认，楚芮更加坚信商仲厉对华乐深有那方面的兴趣。
　　商仲厉挑眉："谁跟你说我还要去那个破游戏了？"
　　"你去寻秘是为了钱吗？"
　　楚芮一本正经的模样还真和游戏里胆怯的时候不太一样，商仲厉笑着问他："不是为了钱那还能是为什么？不然是我喜欢玩这种要命的游戏？"
　　"商家的人，缺钱吗？"聊天室里的紫燕，通过她的描述，十有八九就是赵紫，虽然不知道商家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但是光看他们的聊天也能猜出来一二。
　　商仲厉收起玩世不恭的笑容："你知道商家？"
　　楚芮心虚地点点头。
　　"你是谁？"商仲厉靠近楚芮，居高临下的压迫感逼的楚芮直退到鞋柜上。
　　楚芮眼神闪烁，身子偏到左边不敢看商仲厉那灼灼的目光："反正你要进游戏，你那么厉害，多我一个也不多，少我一个也不少。"
　　"不对，话不是这样说的。"
　　楚芮轻抬眼皮看向商仲厉。
　　"你那么弱，文不行武不就，胆子小又怂，长得也不好看没有观赏性，放在我眼前也碍眼，一无是处，多你一个很有问题。"
　　楚芮："......"
　　"要找人，我去找，你....."商仲厉挑起左眉走到门口，"你还是在家里好好待着吧！"说完，商仲厉就走了。
　　这个人，是真的讨厌！
　　——
　　"楚芮！楚芮！"
　　楚芮抬头看，隔壁新来一个多月的女职员在叫他。
　　"怎么了？"楚芮问她。
　　"你怎么发呆呢？玲姐在群里问下班去聚餐的人，就差你没回复了。"
　　楚芮还没说话，另一个男职员抢先回答："他才不去呢，什么聚餐团建旅游他一次都没去过 ！"
　　女职员看着楚芮，疑惑地问："为什么啊？"
　　"谁知道呢 ，他毛病一大堆。"
　　楚芮低头处理着手上的文件，缄默不言，对同事的冷嘲热讽也视而不见。
　　女职员又看了楚芮两眼。她是新来的，有很多不懂的不理解的，那些男职员前赴后继地要来帮助她，但那些目光里大多都有着她很讨厌的油腻和不怀好意，只有楚芮，没有刻意讨好，没有嫌弃她的毛手毛脚，他总是很温柔，看人的时候，目光十分专注，犹如猫咪般挠人的冲满灵气的眼神即便十分淡漠，也总让她心脏不住地跳动，他不算第一眼看见便觉得惊天动地的大帅哥，而是像涓涓细流，身上也总有一种疏离和淡然，十分让人着迷。
　　女职员最后还是被和她刻意交谈的男职员吸引走了视线，后来有意无意地瞥向楚芮，也没有得到半点的回应。
　　水开了之后，楚芮往里面放了一把挂面，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社交网络圈，仅有联系方式的两个同事都在分享着今晚的聚餐照片，楚芮淡淡扫了一眼，指尖一略划了过去。
　　简单粗略地吃完晚饭，楚芮躺在沙发上看书，他的生活一直很无趣，他也没什么兴趣爱好，过日子只要求安稳平淡就好，少惹事，少生非，莫管他人瓦上霜，楚芮一直是这样过来的。
　　如果不是华乐深，如果不是这件事情，或许他会一直这样平庸地过下去。
　　看书看着看着，楚芮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他做了一个噩梦，大汗淋漓地惊醒后，他下意识看向时钟。
　　11:58
　　楚芮慌忙起身，拿起茶几上的背包，身影在卧室、厨房、客厅间穿梭，还没等他停下脚步，时针指到了12:00。
　　【编号4399——载入中……】
　　楚芮又一次进入到了游戏里。
　　这一次，他只有自己了。
　　【信息载入完毕-即将进入普通副本-请玩家4399选择副本】
　　漫天的迷雾模糊了视线，楚芮在原地做了很大的心理建设，然后缓慢地在迷雾里转悠，他没有往明确的方向一直走，而是摸索着前进，走一段又掉头换个方向继续摸索。
　　他在找华乐深，他相信华乐深也许就在迷雾的某个角落里，又或许是被遣送到了某个副本里，他没有时间去等待一个外人来帮助自己，画虎画皮难画骨，谁知道商仲厉皮囊下面藏着的究竟是什么，万一他要找个千年万年，华乐深早就变成一道尘烟，往返人世好几回遍了。
　　现在的情况已经不能用科学的角度去剖析了，他就算是报警，也只会被警察当成神经病处理，所以他只能靠自己。
　　想到这，楚芮脚下顿住。
　　实在是搭在里面了，就当是还了华乐深这么多年的陪伴之情吧，要不是他，自己早就不想活了。
　　不知道在迷雾里绕了多久，在迷雾里的每时每刻，楚芮都处在精神高度紧张之中，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直到他摸到了类似于布帛的触感，他才呆愣住。
　　"啊！谁呀！"女生叫了一声，楚芮吓得跌倒在地上。
　　"谁啊！谁啊！"女生的声音因为得不到回应开始变得焦虑，她又喊了两声，楚芮才觉得声音有点耳熟。
　　"甘......甘晓晓？"
　　"啊！谁！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女生的声音变得战栗，"你 ......你别过来啊！"
　　楚芮哆哆嗦嗦站起来，还没站稳手臂就被划了一道，他疼地皱紧眉头，"别动手，是我！楚芮！"
　　女生安静了下来 。
　　"胆小鬼？是你吗？"
　　楚芮"嗯"了一声，忽然就被抱住了，这比他被划伤了更让他惊吓。
　　"怎么是你啊！你吓死我了！"
　　楚芮手臂还疼着，胸口又被狠狠捶了一拳。
　　"怎么就你一个人啊？那个大帅哥呢？"
　　楚芮没说话，迷雾里没有声音，甘晓晓松开了他一点："你真的是胆小鬼啊？"
　　"我......不.....不叫......叫……胆……”
　　"好了你别说话了，我知道是你了！"甘晓晓说完，"噗嗤"笑出声来，"胆小鬼，我们可真有缘分啊，又遇上了，我们一起呀，走走走！"
　　甘晓晓拽着楚芮就跑，楚芮反应不得，只好跟着她一起跑："吓死我了，快快，先出去再说！"
　　楚芮刚想说自己还不能出迷雾，眼前的景象已经渐渐变得清晰。
　　黑夜，头顶的树干上传来乌鸦的啼叫，楚芮抿住嘴巴，乌鸦从他们的头顶掠过，残影消失在墨色的夜空中。
　　"胆......胆小鬼......"甘晓晓也十分害怕，紧紧搂着楚芮的手臂不撒手，她回眸一看，惊叫出声，"啊——胆小鬼，你受伤了！你怎么受伤的，这么快就有怪物出来了吗？"
　　楚芮被她叫得心慌又无奈："我是......被你.....你的刀，划伤的！"
　　"啊？"甘晓晓摸不着头脑，楚芮也不和她解释，左右自己又开始结巴了，解释也是浪费时间，索性从背包里拿出医用绷带给自己包扎起来。
　　甘晓晓还在喋喋不休："我的刀？胆小鬼，你什么意思啊？我没有砍你啊？是不是有什么分身还是幻术，你是不是看见了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天呐！"
　　周遭像是宽阔的大路，道路并不平整，地上散落着零零碎碎的石子，坑坑洼洼，道路两旁没有路灯，和下河村时一样，天上没有星月，这才使得大地黑芜一片。
　　看样子暂时没有危险，楚芮逐渐放松下来，"你别叫了，本来没危险的，都要被你叫出危险来了！"
　　楚芮的声音柔柔的 ，内里却透着刚强，甘晓晓撇撇嘴："哦！"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啊？"甘晓晓看着楚芮处理伤口，视线慢慢就移到了楚芮脸上，楚芮的侧脸很好看，轮廓分明，眼镜下的眼尾细细的，眼中却又圆又晶亮，很像是猫的眼睛，垂着头时，碎发从耳后散落，好似一根细柳轻轻扫过她心底的湖面，荡起一层涟漪。她想起了在下河村时，楚芮坚定地看着自己，说出"我去"时的情景，他明明自己都那么害怕，坚定的时候却让人好有安全感，就像现在，他在自己身边，她就好安心。
　　楚芮包扎完伤口，转过头看甘晓晓，甘晓晓脸颊绯红，眼神没有聚焦地看着自己，嘴角弯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楚芮："喂！"
　　甘晓晓："啊？"
　　楚芮语重心长："别发呆，小心遇到意外反应不过来。"
　　甘晓晓抿着嘴，神情羞怯，忽而又想到了什么，扬起的眉毛落下，眉宇间多了几分忧愁。
　　"我们先沿着这条路走一会儿，看看附近有没有任务据点可以歇脚的。"楚芮想起华乐深说过的新手副本《孤独的旅人》，要是和那个一样没有据点，那就难办了。
　　两个人走了一会儿，依然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楚芮看着空旷的道路，微蹙眉头，开始想着是不是要就地扎营的时候，远处传来了动静。
　　楚芮停下脚步，甘晓晓一头扎到他背上，捂着鼻子叫痛："胆小鬼，你干嘛突然停下来！"
　　"有人来了？"
　　甘晓晓四处看了看，空野中，明明只有她和楚芮两个人，"胆小鬼，哪有人啊？"
　　甘晓晓说完没多久，就听到了微弱的"蹬蹬蹬蹬......"的声音由远及近，她警铃大起，一把抓住楚芮的胳膊，正好是受伤的那只，正好抓在了受伤的位置。
　　"嘶——你要谋杀啊！"楚芮皱着鼻子痛叫道。
　　"对不起！对不起！"甘晓晓连忙松开去抓另一边的胳膊。
　　声音越来越近，楚芮耳朵轻轻动了一下："马蹄声？"
　　话音刚落，一辆马车停在了他们面前。
　　"你们也是去参加骆家的生日宴的吗？需要捎你们一程吗？"
　　◎作者有话说：
　　商仲厉：媳妇，我错了

姉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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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怎么是你！
　　《姉夫人》
　　困难指数：★★
　　生存指数：★★★★☆
　　苟延残喘地活着？还是轰轰烈烈地死呢？
　　——
　　猝然停在身边的马车让楚芮和甘晓晓虎躯一震，马车上，驾马的人又问了一遍：“你们是要去骆家的生日宴吗？需要捎你们一程吗？”
　　看清那人的模样，甘晓晓嘴巴张得可以塞一个鸡蛋进去，锦衣华裳，穿的绣着祥云的缎子，戴的是颇具书生气的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像是个人样：“他……穿的是什么啊？”
　　“长袍马褂，”楚芮回答她。
　　那人还在等他们回答，他皮肤很白，长得是干干净净的，就是高高坐在马车上往下看的模样让甘晓晓有点害怕：“我们……”
　　“我们是去骆家参加生日宴的，麻烦你捎我们一程。”楚芮说。
　　甘晓晓悄悄拽了拽楚芮的袖子：“你不怕啊？”
　　楚芮朝她点头以示安心，然后率先上了马车，甘晓晓见状，只好也赶紧跟上。
　　“二位坐稳了。”
　　马车里泛着腐烂的湿气，甘晓晓忍着鼻息间的不适：“胆小鬼，我们真跟着他走啊？”
　　楚芮：“骆家，应该就是做任务的地方。”
　　楚芮想了想，凑过去同那人说话：“小哥，你是从哪儿来啊？”
　　“骆溏浒听过吧！我就是。”他说话时语气洋洋得意，面部栩栩如生，看样子和真人无异，楚芮想起来下河村那些侏儒也是如此，抛除npc这一点，把他们当作常人也未尝不可。
　　楚芮："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骆溏浒骆兄，久闻大名，幸得一见。"
　　骆溏浒笑道："哪有哪有，先生谬赞，先生仪正俊朗，风姿卓卓，既得家父邀请想来也定是人中龙凤，不知姓甚名谁，从何方而来？”
　　楚芮不动声色地上下扫视了一番，提了一把鼻梁上的眼镜："北边的秦皇楚家，骆先生可有听过？"
　　骆溏浒怔了一秒："自然是听过的，原来是楚家的公子，幸会幸会。"
　　如果楚芮的同事们看见了，恐怕会惊掉下巴，那个向来不爱与人搭话，冷漠疏离的楚芮不仅主动和别人说话了，还明眸如炬，看起来极为熟稔。
　　甘晓晓也看得一愣一愣的。
　　楚芮退回来之后，她小声地问："秦皇楚家是什么？"
　　楚芮："瞎编的。"
　　甘晓晓："......"
　　楚芮见她傻傻的，不禁嘴角微微上扬，平日不苟言笑的楚芮，笑起来好似如旭的阳光，配上他周身淡然的气质，甘晓晓又一次呆住了。
　　"他眼神缺乏锐利，看样子就不是经商的，虽然自己驾马车，可是手指细嫩，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公子，他介绍自己的名字时很自得，是个心高气傲的，他穿的云锦，说话的口音也是南方，我随便说个北边的地方，他就算不知道也不会说出来，反而会维护自己的面子承认我的身份。"
　　甘晓晓眼神中迸发出敬佩的光芒："胆小鬼，你好聪明啊！"她想了想，继而嘴巴又长大几分，"对了，上一个游戏你也是一眼就看出来他们是侏儒症患者，你怎么那么厉害啊，你的胆量都分给你的脑子了吧！"
　　听起来像是夸奖的话，楚芮听了并不感到开心，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呀？医生？法医？不对不对，看你的样子，你不会是什么大学的教授吧！"是了是了，难怪他身上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气质。
　　"普通国企，普通行政，上五休二，偶尔要加班。"
　　甘晓晓不知道是没听清还是没不敢相信："啊？"
　　楚芮轻颔首，看她的眼神十足地像看一个小妹妹："嗯。"
　　周围开始有了光亮。
　　"大少爷回来了！"
　　楚芮他们下了马车，眼前拥出来的管家家丁等人都是马褂长袍，尽数民国扮相，甘晓刚刚在车里已经听楚芮分析过，做好了心理准备看到了也不惊讶反倒挺好奇的，感觉自己像进了电视剧里，忍不住东张西望。
　　中西合璧的园林式建筑坐落在他们眼前，穿过雕花回廊，绿荫假山，穿过鹅卵石做的水波纹路面，进口的西式玻璃窗与中式木结构房屋的融洽结合，甘晓晓小声嘀咕："好像在逛园林哦！"
　　带路的管家笑着解释："老爷酷爱山水，所以从全国各地运来无数石料树木花草，这才堆砌了后花园的一番景象，生日宴还有两天，贵客闲暇时可自行观赏游玩，但是西边的园子可是万万去不得，你们瞧，那边圆形拱门上书'照月'，过去就是西园。"
　　管家把他们带到二楼住的厢房门口就离开了。
　　"阁楼式的木构架，加上中西合璧的园林风格，放在现世也是少见的。"楚芮站在二楼，住宅区绕着院子中央的一块空地四面而建，院子中有一棵参天大树，够两个成年男人张开双臂合抱那么粗壮。
　　女大学生甘晓晓对古典建筑视之无味，打了个哈欠 ："胆小鬼，我先睡了，你不要摸太晚哦，我就在你隔壁，你要是害怕或者发生了意外记得来叫我哦！"
　　楚芮懒得同她纠正这个外号，甘晓晓进屋之后，楚芮从包里拿了几样东西下楼，木质的楼梯踩起来嘎吱作响，走道上挂着红灯笼，红光映在墙壁上诡异至极。
　　院中的绣球树绣球花洋洋洒洒散落一地，似白雪般晃人的眼睛。
　　楚芮走到一楼绕着后面的走廊到后花园，穿过湖石假山和鱼塘，来到了西园入口。
　　走到圆形拱门外，楚芮就开始发抖了，他咽了口口水，生咽了一片药片下去，等到心沉定的差不多，才小心翼翼地迈进了西园。
　　西园里一片寂静，两边的花木开的都是白色的花朵，楚芮发现，这么大的园子，目光所到之处却只有白色的花，包括住宅区的中央绣球，也是雪白的，让人不由得想起不喜的事情，丧气十足，实在不是好兆头。
　　楚芮不认得路，只能自己摸索，他靠着手机的微弱光芒在行走，他不敢把光调的太亮，以免被人发现。
　　瑶台孤影霜露重
　　吞进苦酒复倾樽
　　愁听广寒玉萧引，
　　此中都是断肠声
　　.......
　　耳边突然响起的戏曲声让楚芮浑身一激灵，站在原地不敢动，周围太过安静，就显得戏曲声格外清晰。
　　是一个女子在唱曲儿。
　　声音好像从四面八方出传入楚芮的脑袋里，他的心又开始狂烈地跳动。
　　"嘘！别出声！"楚芮感到自己的腰被人搂住，身子随着那人晃动，再一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那人裹挟着带到了墙边蹲了下来。
　　两人刚蹲下，外边就来了几个家丁，为首的提着个餐盒，后面几个跟着，脚步匆匆，不发一言。
　　楚芮屏住呼吸不敢乱动，直到他们的脚步声远去，他才松了口气，转过身想和那人道谢，如果他猜的不错，应该是和自己一样的玩家......
　　是商仲厉。
　　楚芮用力眨了好几下眼睛，确认不是自己看错了："怎么是你！"
　　"不是我是谁？陌生人还会管你？"商仲厉心理暗讽了楚芮一句"蠢"，翻了个白眼，"你可真行，站在路中间一动不动的，生怕别人发现不了你是吧！"
　　楚芮 ："我听到了有女人在唱曲儿......"
　　"废话！西园是他们家大夫人住的地方，当然是女的唱曲儿了！"商仲厉一脸"蠢的无可救药"的表情。
　　楚芮："你怎么知道？"
　　商仲厉："当然是问的了，你做事之前都不动脑子不先调查一下的吗？"
　　楚芮懒得和他废话，这商仲厉没有一句话不是在怼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他像个小孩儿一样幼稚还是该说他没有礼貌！
　　商仲厉："虽然你和华乐深是朋友，但是你俩的智商真的不在一个高度，你要是有他的敏锐也不会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想不到！"
　　华乐深聪明.....敏锐？
　　他那个小白兔不被人骗了活剥宰了才怪，他还敏锐，楚芮简直以为自己听了笑话。
　　一阵清风掠过，楚芮听见了脚步声，他心里一紧赶紧捂住商仲厉的嘴拉着他又蹲了下来。
　　"夫人吃药了吗？"
　　"没，还没吃，老爷就来了......"
　　家丁匆匆走过，留下只言片语。
　　楚芮暗自思忖。
　　"喂，把你的手拿开！"商仲厉的语气很嫌弃。
　　楚芮低头一看，自己另一只手一直紧紧抱着商仲厉的胳膊，习惯成自然，他从前胆子小的时候就会下意识贴着华乐深，温度的依存能给他一些安全感，就算自己一个人独处时，也会两手环抱住自己 。
　　如果现在在这里的人是华乐深，他一定会很温柔和自己说"楚妹，别怕，我在呢！"
　　楚芮的眼眶有些干涩，他松开商仲厉的手臂，低着头没有再说话，兴许是看出来楚芮的心情不太好，商仲厉也没有再出言讽刺他。
　　"喂，你要不现在回去，要不跟着我一起走一遍西园。"
　　"我不回去。"
　　商仲厉挑起左眉，试图规劝："你胆子那么小，你跟着干什么呢？"
　　楚芮从口袋里掏出一板药，随手扣了三四片塞进了嘴里。
　　商仲厉疑惑地问："你吃的什么药？"难不成，他有什么严重的疾病才会这么容易害怕？
　　"阿普唑仑。"
　　"什么？"
　　楚芮不耐烦地看着他，告诉自己要克制，不要生气，自己还要靠这个傻子保命："缓解紧张的药物。"
　　商仲厉无语，他真的，从来没见过胆子这么小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
　　不久之后的商仲厉：我负责武力厮杀，媳妇负责貌美如花(??0`?)

十三  西园黑影
　　西园比外头黑的多，偌大的地方只有两三处微弱的红色灯光。
　　楚芮紧紧跟在商仲厉后面，寸步不敢离开。
　　两人都不是话多的，没有调和剂在中间，这会儿的环境下两个人就更安静了，静的只能听见脚步声。
　　楚芮仔细听，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和轻如羽毛坠地般的细碎声。
　　他想起了以前看过的武侠小说，所谓的江湖高人，踏雪无痕、叶过无声，说的就是这样吧！
　　西园的主人卧房外，挂着两盏红灯笼，倏地，屋内的人点起了蜡烛，四周瞬间被光照地通亮，窗户上有两道人影，是一男一女，应该就是家丁口中的老爷和夫人。
　　两个人离得有些距离，坐着也不发出任何声响，静默的西园只有这两道剪影，显得诡异至极。
　　楚芮和商仲厉慢慢靠近卧房，楚芮蹑手蹑脚，尽量不让自己发出脚步声，门外木丛很多，他们藏匿在其中，遮蔽自己的身影。
　　商仲厉朝楚芮使了个眼色，俩人对起了唇语，"你在这待着。"
　　楚芮拉住他的袖子："那你呢？"他说完大气不敢喘一声，安静的西园里，有任何一点声音都会如惊雷一般引人注意。
　　"我当然要上去看看里面的情况。"商仲厉指了指屋顶，一脸'你问的是什么屁话'的模样。
　　楚芮翻了个白眼，拉住他的袖子不松手并指向卧房侧边，靠树丛的一边竟然有个纸糊的小窗户。
　　商仲厉清了清嗓子，回头看楚芮，以为会看到对方脸上的嘲弄，却是什么也没看到，楚芮好像一点也不在意，商仲厉撇过脸去，走到窗户下，左右两边都有花丛掩映，比刚刚待的地方更适合躲藏不说还能看见屋里的景象。
　　商仲厉睨了一眼楚芮，在窗户上戳了一个小洞。
　　屋子里很正常，雕花床，红木桌，家具规整，没有半点异常，床上坐着一个妇人，手上拿着佛珠，嘴里念念叨叨，老爷穿着绯红的褂子坐在红木桌上，手上端着茶杯，也不喝也不言语。
　　楚芮凑上去要看，商仲厉一把抵住他的胸口，他力气不够商仲厉大，没办法上前去，只能站着干瞪眼，商仲厉回过头来，看到的就是楚芮蹙着眉，瞪眼盯着他的模样。
　　"你怎么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
　　楚芮瞪了他一眼，凑到洞口去看屋内的景象。
　　"没什么特别的，任务恐怕不在这里。"
　　没什么特别的吗？
　　念经的妇人很是貌美，和那位看上去三、四十岁的老爷相比，她的模样会生出骆溏浒般年纪的孩子，要不是她保养的实在太好了，要不她本不是原配，或许是续弦，或许是有别的原因。
　　楚芮还在思忖，突然，那位老爷把茶杯重重放下，起身朝妇人走去。
　　佛珠落地，衣帛撕裂的声音响起，男人的模样是粗暴的，妇人没有任何的反抗，但也不配合，距离太远，楚芮看不清俩人的表情和眼神。
　　"什么声音？"商仲厉挤开楚芮，又朝里看去，才看一眼速度又挪开，脸上像被烙铁烫过那么红。
　　"你......"楚芮想说你脸红了。
　　"闭嘴！"商仲厉恶狠狠地凶了他一眼，"你，你怎么不告诉我他们在做那档子事！"不止不告诉他，自己还趴在这看了那么久，亏这人还带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原来是个斯文败类！
　　楚芮推了推眼镜，他很认真在看剧本里的剧情发展，毫无邪念的楚芮完全不明白商仲厉指责自己的原因是什么。
　　商仲厉拉着楚芮就要走。
　　"干什么啊？"楚芮被扯着走，挣扎了起来，他还没看明白里头的人物关系呢！
　　"不走在这干什么，看别人演chun宫啊！"商仲厉拉着楚芮的胳膊就走，楚芮边跟着走看见了他泛红的脖颈和耳廓。
　　楚芮被抓住的正好是受伤的左臂，他不适地动了动："你几岁啊？"
　　商仲厉睨了他一眼，瞥见他手臂上的一块鲜红，把手松开："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谈过恋爱吧！"
　　"关你屁事！"商仲厉问他，"怎么？你谈过？"
　　楚芮推了推眼镜："没有.....你应该比我小吧，平时是不是也不看片？"他家里有许多各国的片子，都是华乐深的，他虽然没有什么世俗的欲望，但是也略知一二，看商仲厉的样子就知道多半是个没经过人事的，难不成，当代的道士也不能近女色？
　　商仲厉神情沉着，"二十四，怎么了，谁没看过片！你瞧不起谁呢？"如果不是他通红的脸颊，楚芮还真是要被他的表情骗过去了。
　　过了一会儿，他问："你.....不会比我大吧？"
　　楚芮睨着他，推了推眼镜，总算是找回了场子，话语中夹着一点小得意："叫哥。"
　　商仲厉："....."真比自己大啊！该死！
　　商仲厉正要不悦地说出各回各家，看见他就烦的话来，不远处的长廊尽头有什么东西让他勃然变色。
　　楚芮转过头去：怎么了......
　　墙上有一个鬼魅般奇异的黑影，正在盯着他们。
　　上半身像个女人，形态婀娜，下半身像没有边际一样如同墨水般展开，它"咻"地一声就***黑暗中，化成一道细细黑影在墙体中穿梭，很快就要来到楚芮他们面前。
　　"白痴！快跑！"商仲厉见楚芮左右迟疑，反应速度根本赶不上怪物过来的速度，暗骂一声，一只手勾住他的腰飞快窜出走廊，摔在地上。
　　黑影同时抵达他们刚才站的位置，在那里停留了几秒，又快速融入墙壁钻入地上朝他们而去。
　　楚芮紧紧搂着商仲厉的脖子，商仲厉拧了拧他的手臂："别抓那么紧，你要掐死我啊！"
　　"不......不好....."
　　不好？商仲厉气得揪住楚芮的后衣领直想把他扔出去。
　　"意.....意.....思。"
　　商仲厉挑起左眉，揪住衣领的手慢慢松开。
　　倏地，黑影窜到了他们脚下，商仲厉"腾"一下，飞上屋顶，楚芮挂在他身上，吓得眼睛都不敢睁开，最可恶的是商仲厉松开他的腰就不管他了，全靠他自己搂着对方的脖子，腿也牢牢缠在他身上，不然他这么飞上飞下的，自己早就被甩没了！
　　"你可真重啊！"商仲厉不悦地说。
　　楚芮差点以为商仲厉要把自己甩下去，手脚收得更紧。
　　商仲厉："......"这家伙还来劲了。
　　黑影沿着柱子飞快窜到屋顶，它的速度越来越快，因为要顾及被主人发现的危险，商仲厉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
　　商仲厉纵身越到墙顶，翻出西园，黑影在后面穷追不舍，一直到主屋的光照射不到的地方，没有一丝光亮的地方，黑影才消失不见。
　　商仲厉不耐烦地说："喂，你可以下来了吧！"
　　楚芮睁开眼回头看了一眼，见黑影没追上来，他才松了口气，怯怯地从商仲厉身上下来："不好意思。"
　　商仲厉："行了，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再去西园。"
　　楚芮知道自己在顶不上什么用，正要转身离开，住宅楼里传来女人的尖叫声。
　　"是甘晓晓！"
　　——
　　"啊！"甘晓晓夺门而出，撞上赶回来的楚芮，一把抱住对方，指着身后的墙壁，哆哆嗦嗦地乱叫了好一会儿。
　　"怎么回事？"商仲厉问她。
　　寂静的住宅楼亮起了好几盏明灯，几个穿着现代的人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牛仔衬衫男掏着耳朵："大晚上的，我都睡了！"
　　"开始了吗？是有怪物吗？"躲在牛仔衬衫男身后的高马尾女人，看样子既害怕又兴奋。
　　"谁在叫？"白色T恤的男人问。
　　"好像是晚上刚进来的两个玩家。"187的肌肉男，语气倒挺和善。
　　牛仔男见到甘晓晓，眼睛晶亮，再看到甘晓晓抱着楚芮，"切"了一声："原来是个有主的，小妹妹，你男朋友看起来弱得很，好像不能保护你啊！"
　　高马尾捶了他一拳："瞎说什么呢？小妹妹，怎么回事啊？"
　　甘晓晓躲到楚芮身后，指着她房里："墙上，墙上有个影子！"
　　楚芮和商仲厉对上目光，俩个人都想到了刚刚西园的黑影。
　　几个人围过来看，屋子里面什么也没有。
　　"小妹妹，你杯弓蛇影，被自己的影子吓到了吧！"高马尾说。
　　甘晓晓不服气："怎么可能啊！我又不是白痴，就是因为不是我的影子我才害怕，那个影子很奇怪的，也不像人的影子！"
　　大高个："好了好了，大家不要争辩，看起来咱们正好七个人，大家应该都是玩家吧，我是孙峰！你们俩来的晚，我们五个晚饭的时候都打过照面了。"
　　牛仔男不怀好意地看着甘晓晓："我叫黄毅，坚毅的毅！"说完，还朝甘晓晓抛了个媚眼，甘晓晓十分恶寒，只差没把刚刚喝的水吐出来。
　　高马尾："我叫黄姗姗，我是他妹妹。"
　　白衬衫男："我叫周西宇，多多关照！"
　　甘晓晓介绍自己："我是甘晓晓，他是楚芮！"
　　商仲厉虽然已经和楚芮打过照面，看现在的情形也是要介绍一下自己的，他还没开口，甘晓晓眼前一亮，抢在他前面激动地开口："是你啊大帅哥，好巧哦，我们三个又遇到了，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亲眼见识过商仲厉有多厉害，有他在，刚刚被黑影吓到的惊恐被驱散了一大半。
　　"你们认识啊！"黄姗姗对商仲厉挺有意思的，看甘晓晓壮貌和商仲厉挺熟稔，心里有些不悦，不过……这么一个大帅哥，总不会对个黄毛丫头有兴趣吧！
　　商仲厉对黄姗姗的眼神视若无睹，甚至有点厌恶。
　　甘晓晓告诉他们："我们三个都是上个副本认识的。"
　　黄毅轻笑一声："那你们还真有缘分，我和姗姗玩了四五把了，还没遇到过熟人呢！"
　　"你们还要在这里聊多久？没人在意甘小姐刚刚说的影子吗？说不定和任务有关。"周西宇说完，众人陷入沉思。
　　◎作者有话说：
　　不久后的商仲厉 ：媳妇，你害怕吗？
　　楚芮：？你想干嘛？
　　商仲厉：害怕可以抱着我，我任搂任抱(￣ε(#￣)~
　　楚芮：......滚！

十四  二小姐和小少爷
　　没休息安稳，楚芮整个人恍恍惚惚，他试着同不远处家丁说话：“你好，可以给我一杯绿茶吗？”
　　走廊上的家丁：“客人您稍等，小的这就去为你沏茶！”
　　楚芮看着家丁的背影沉思：竟然是可以对答如流，和正常人没有区别的吗？
　　绣球树下，青石桌旁，坐着一个穿着华美的女人，她年轻貌美摇着扇子，旁边亦有丫鬟服侍。
　　“那位是二小姐。”端着茶壶的家丁冷不丁开口说话，吓了楚芮一跳，一转头，家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身边。
　　家丁的脸白的吓人，和院中的二小姐一样，二小姐还涂脂抹粉，家丁就一张煞白的脸，再没有其他的妆饰，宛如一个活死人。
　　"客人，喝茶吧！"
　　家丁的声音犹如一泼冰水，听得人心里发麻。
　　楚芮接过茶壶："我......我自己倒......倒吧！"说完，他一把接过茶壶跑进了房间里。
　　关上门，楚芮靠着门背喘息，他举起茶壶，自己拿着茶壶的壶身，竟然一点热气也没有感觉到，打开茶壶，里面传来湿气，乌黑的茶叶飘在上面，泛着腐烂的臭气。
　　楚芮厌恶地反胃几下，不用喝绿茶，他现在是一点困意也没有，精神地不得了了！
　　"客人！吃饭了！"
　　"小妹妹你睡觉怎么喜欢磨牙呢，吵得我都没睡好！"黄姗姗笑着埋怨，昨晚甘晓晓害怕屋子里的黑影，说什么也不回去睡，她就和黄姗姗挤了一间。
　　甘晓晓脸一红，余光瞥着楚芮同黄姗姗说："姗姗姐！"
　　黄姗姗睨了一眼楚芮："哦～怕小男朋友知道你睡觉的毛病啊！"
　　小男朋友？楚芮解释说："误会了，我们只是游戏里认识的。"
　　甘晓晓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下来，"误会误会，我和他才没关系！"
　　"啊？"楚芮以为他们俩怎么也算是朋友。
　　"啊什么啊！"甘晓晓瞪了他一眼，埋头吃饭，青着一张脸。
　　楚芮小声问她："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谁惹你了吗？”
　　话音刚落，桌下的脚上就被甘晓晓踩了一脚，楚芮疼得皱眉，吃了个哑巴亏，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惹到她了。
　　"甘小姐，你能具体说一下昨晚你遇到的那个影子吗？"周西宇问。
　　一桌子的人都看向甘晓晓，她放下手中的筷子，回忆起做完的画面来还心有余悸："我本来是准备睡觉的......"
　　脱掉外套，甘晓晓闻了闻衣服上的味道，有种淡淡的松木香，"看不出来，他还喷香水啊！”她嘴角上扬，然后又收敛起表情把衣服放在了椅子上。
　　甘晓晓神情落寞地摸着自己的头发，坐在椅子上发呆，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似乎是起风了，走廊上的灯笼随着风摇晃，红灯笼的倒影在屋内摇晃着，面前的桌子突然被阴影覆盖，甘晓晓奇怪地回头看去，一个巨大的黑影就在自己身后的墙上。
　　“你是说，黑影是突然出现的？”周西宇问。
　　甘晓晓点点头。
　　“你们之前有遇到过怪物吗？”甘晓晓问。
　　大高个孙峰说：“遇到过，我虽然只进过两个副本，妖魔鬼怪可都是见了一遭的，你们是不知道，我上个副本入的类比聊斋，有狐妖还有女鬼，幸好有个天师一路斩妖除魔，我才捡回一条命，从游戏里出来的时候都下午三点了！”
　　黄姗姗优雅地喝了一口汤：“要是问妖魔鬼怪什么的，我和我哥还真没遇到过，就有一回是个大老虎，也是险象环生，看你说的这么神乎其神，我还真想亲眼看看。”
　　“别了吧，那个天师不在，真有鬼怪我们普通人可应付不了啊！”
　　楚芮看着面前的饭菜，回想起家丁给自己的茶，胃里直泛恶心，根本毫无胃口，商仲厉不知道上哪儿去了，没来吃饭，甘晓晓喝了点汤，其他人都吃的有滋有味的。
　　午餐结束之后，楚芮一个人在后花园晃悠，只要走上二十几步就能一脚跨进西园，楚芮想了想还是没往那边走。
　　他蹲在池塘边，塘里的鱼也仿佛有自己的意识，自在于水中嬉戏。
　　“鱼有什么好玩的？”
　　又是突然响起的声音，楚芮再一次被吓到，颤巍巍地转过头，身边不足一米的距离站着一个脸色苍白的男孩，穿着小马甲，梳了一个油头。
　　“鱼有什么好玩的？你没有玩过好玩的东西吗？”
　　楚芮壮着胆子告诉自己，面前的只是一个孩子，不是怪物！
　　“你有好玩的东西吗？”楚芮问他。
　　男孩拉住楚芮的手，他的手很冰凉，简直像是一个死人：“我带你去找好玩的，你跟我来！”
　　男孩拉着楚芮来到一个小屋子里。
　　屋内的桌子腿上绑着一根绳子，绳子另一头绑着一只小麻雀，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急促又刺耳。
　　“快看！我的玩具！”
　　玩具是……麻雀？
　　男孩的模样很兴奋，他从柜子上拿了几块稻米放在麻雀绳子拉开也够不着的地方，引诱着麻雀，本来就挥舞着乱飞的麻雀更加用力地往外飞翔，扑棱两下就又被绳子拉了回去撞到桌子角。
　　“哈哈哈哈……”男孩拍手叫好，楚芮却笑不出来。
　　麻雀晕头转向还是在拼命地想要挣脱开脚上的绳子，它使劲拽，拼命从各个方向扑棱，被拴住的左脚突然断开，麻雀飞了出去可也已经筋疲力尽，它摔倒在地上，麻雀脚还被拴在桌子腿上。
　　“哈哈哈哈哈哈……”
　　麻雀应该是饿了很久，断了一条腿依旧努力支撑到米粒所在的地方，小小的喙刚把米粒衔起来，暗处猝然窜出一只猫一口把麻雀吞吃入腹，空中传来咀嚼声和喵呜声。
　　“耶！哈哈哈哈哈哈……”
　　楚芮怔在原处，男孩的笑声让他觉得可怕至极。
　　“你为什么不笑？你觉得不好玩吗？”男孩盯着楚芮，宛如核桃般大的出奇的眼睛让楚芮毛骨悚然。
　　楚芮后退了几步，仓皇而逃，一路逃到花园里撞上了商仲厉。
　　“白痴，你瞎跑什么呢？”
　　楚芮一见到商仲厉突然就安心了：“不好……不好意思啊，我刚刚，我刚刚看到一个小孩……”
　　“一个孩子就把你吓成这样？”商仲厉低头看过去，楚芮额头上还挂着汗珠，他嫌弃地身子又往后仰。
　　楚芮也不介意，总归商仲厉看自己不顺眼，自己也看他不顺眼，遮着掩着只要自己不表现出来，商仲厉能遇险拉自己一把就行。
　　“那个孩子，好像不太正常……”
　　“废话，”商仲厉打断他的话，“大哥，这里是游戏世界，还是r25级别的，你觉得有几个正常的？”
　　“哎！”楚芮突然应了一声。
　　商仲厉：“？”
　　商仲厉后知后觉楚芮是在占自己便宜，无语地白了他一眼。
　　?韩@各@挣@离总算在口头上占了便宜，楚芮心里窃喜。
　　“你……有什么发现吗？”商仲厉从早上就不见人影，一定是在副本里转悠找线索，说不定有什么发现。
　　商仲厉：“啊？”他打量着楚芮，“什么也没有，就算有，你这个笨脑子，告诉你有用吗？”说完，商仲厉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楚芮没好气地站在原地。
　　——
　　院里的绣球树开的很茂盛，就算是一地一地地散落花瓣，枝丫上依旧满满当当的挂着圆形的花苞。
　　“小姐，天凉了。”丫鬟给院中的二小姐披上厚厚的毛毯。
　　楚芮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格子衬衫，再看那小姐身上的毛毯，不由得感到热了几分。
　　四月末……还着凉？
　　那二小姐穿的也不少啊！
　　楚芮想起一个人。
　　“楚兄！”骆溏浒正在写字，笔走龙蛇，苍遒有力，楚芮啧啧称奇，“楚兄怎么有兴致来我这，不陪你那娇滴滴的小娘子？”
　　楚芮心想，怎么每个人都以为他和甘晓晓有关系，他就算是找对象也不会老牛吃嫩草找个比自己小了快十岁的女大学生啊！
　　“骆兄说笑了，我与那位姑娘是朋友之交，断不可坏人姑娘的名声。”
　　骆溏浒：“原来是这样，是在下唐突。”
　　楚芮提了提眼镜：“明日宴请过后，骆兄是否便要动身离开了？”
　　骆溏浒：“那是自然，我在江宁还有事务繁忙！就无暇再与楚兄交谈，等有空，我定上秦皇拜访！”
　　“江宁离此地足有一百多公里，来回不易，骆兄一走，骆老爷定会想念非常啊！”楚芮不动声色地说。
　　骆溏浒摆摆手：“我爹十分宠爱家弟，再说了，男儿到这般年纪，本就该建业立身。”
　　”家弟？”楚芮问。
　　骆溏浒：“是我三弟。”
　　“三弟？”
　　“是，是我爹和二娘的孩子，与我倒不十分亲近。”
　　楚芮又问：“我在院中看到有家丁称其为二小姐……”
　　“那是我二妹，也是我二娘所生，家母生我时难产而亡，二娘就是那之后娶的。”
　　楚芮提了提眼镜。
　　“知道了，多谢。”
　　楚芮回去的时候，甘晓晓正坐在院子里赏花。
　　“你怎么坐在这里？”这个位置他离开的时候不是骆府的二小姐坐的吗？
　　甘晓晓撇过头没理楚芮。
　　楚芮一头雾水，午饭的时候甘晓晓就莫名其妙踩了自己一脚，现在又莫名其妙不理自己，他是真不知道自己怎么惹到这位大小姐了。
　　楚芮摇摇头，起身准备上楼。
　　“喂！”甘晓晓叫住他，“我不跟你说话，你真就不开口哄哄我吗？”
　　甘晓晓的语气很幽怨，楚芮停下脚步无奈又走了回去：“我……不会哄人。”
　　他老老实实的样子把甘晓晓逗笑了：“好了，谁要你哄，你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楚芮想明白了，难道甘晓晓是在生气自己说俩人只是在游戏里认识的，所以才生气了？
　　楚芮连忙道歉：“我中午嘴笨了，对不起啊，我当你是朋友的。”
　　甘晓晓凝着他，过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你会永远记住，我是你的朋友吗？”
　　楚芮：“当然会记得。”虽然他们差了好几岁，也不是不能做朋友，好歹是过命的交情。
　　“你知道吗，我把布包给了徐源的儿子。”甘晓晓突然不再是个天真烂漫的样子，突然身上多了一股愁绪。
　　“他……”
　　“他儿子是重度再生障碍性贫血，才八岁，我进去的时候，他就躺在病床上输血，他还笑着问我，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甘晓晓哭了，楚芮措手不及，从怀里掏出纸巾递给她。
　　“他还那么小，他看着我，可我没回答他，没有勇气告诉他，他爸爸再也不会回来了……徐源是为了救我才死的，他需要钱给他儿子治病，可是他还没拿到一分钱，就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了……”甘晓晓没接过纸巾，楚芮只好默默地坐了下来，也许现在，甘晓晓只需要有人陪着。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疾病呢？”
　　楚芮想了想：“科技在进步，医学也在进步，总有一天，人类会攻克一个又一个绝症顽疾的。”
　　“是这样吗？”甘晓晓抬头看向楚芮，脸颊还挂着泪痕，眼中含着希冀的微光。
　　楚芮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一定会含#哥#兒#整#理#的。”
　　◎作者有话说：
　　提示都给到了，其实副本标题已经是把答案告诉大家了，所以这个副本很简单，基本上没有悬念

十五  喜变丧
　　正常的寿宴该是热热闹闹，锣鼓喧天，人声鼎沸的吧？
　　楚芮坐着不敢动，客厅坐满了客人，却冷清的让人从脚底都泛寒气。
　　没有寒暄声，没有道贺声，没有吹拉弹唱和鞭炮声，一张张大圆桌上，一张张面如土色或煞白的男女老少，他们好像是在微笑，又好像面无表情，彷佛是不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人一样。
　　"我靠，他们是活人还是死人啊？"甘晓晓悄悄地问。
　　玩家们坐在一张桌子上，位置在主桌旁，几乎被那些傀儡般的人包围。
　　黄毅靠过去跟她解释，眼神一直色眯眯地盯着甘晓晓："正常，npc，像这些没有剧情线的群众演员，就是来走个过场的，系统不会多花数据在他们身上。"
　　甘晓晓往楚芮的位置靠了靠，对黄毅的自来熟感到十分不舒服。
　　“那个就是骆老爷吧！”坐在主桌上的骆老爷看起来不甚年轻，约摸四十多岁的模样，他身边从左到右依次坐着三个年岁颇大的男人，接着是骆溏浒。
　　女眷孩童不上桌，应该在偏厅。
　　主桌一桌子人，看起来都是面色红润，还像是活人，主桌坐满后，客厅里终于有了人气和交谈声，他们高谈阔论，视其他人如无物。
　　黄姗姗给自己夹菜：“果然npc就是没人权……我们都进来三天了，一点头绪也没有，本来以为寿宴是任务主线，现在看起来，什么也没发生，我们就要一直耗下去吗？”
　　黄毅不悦地说：“你急什么，肯定会有线索给我们的。”
　　“小少爷！快下来啊！”外头忽然传来女人的疾呼。
　　黄毅一拍手：“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肯定会有线索吧！”
　　几个人跟着主桌上的人一起冲到外面，楚芮回头看了一眼，其他桌子上的客人仍旧安静地坐着，吃着桌上的饭菜。
　　楚芮只看了一眼就转身跟上人群。
　　院中的绣球树上，楚芮昨天看见的那个男孩趴在树上，他的外衣袖子被树枝勾住还浑然未觉，兴冲冲的脸上带着奇异的神色身子在向前抓什么东西。
　　“磊儿！磊儿快下来！”骆老爷张开手臂焦急地叫喊。
　　“好玩……哈哈哈哈”男孩挥动手臂不知道扑棱什么，没有神色的眼珠子转悠着，突然脚下一滑，手臂挂在了树上，身子则在空中晃悠。
　　男孩被吓得爆哭，手臂用力拖拽，他闻声向下看，看到自己亲爹张开手臂站在树下，看到一群人在树下围观，然后他又看到了什么东西，眼珠子又转悠起来，要伸手去够，可是手臂被勾着，怎么都够不到，他拽呀拽呀，拧着眉，发出一声尖叫。
　　男孩猝不及防从树下掉下来，手臂被生生撕裂，残臂还挂在树上。
　　满地的花瓣被鲜血浸红，男孩头着地，就这样死在众目睽睽之下。
　　“他……他死了！”甘晓晓惊讶出声，“开玩笑吧……”
　　孙峰纳闷地说：“树枝哪儿来那么大支撑力能把一个人的手臂扯断啊！”
　　周西宇：“一个八岁的孩子也没有大的力气扯断自己的手臂。”
　　喜事变丧事，院子里哀嚎一片。
　　楚芮注意到角落里的二小姐，她娇滴滴地拿着手帕捂着嘴，躲在阴暗处不敢出来。
　　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凝重，只有不远处的商仲厉，他挑了一下左眉，盯着绣球树看，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商仲厉转头对上楚芮的视线，二话没说，转头就走，楚芮又一看，避开被院中景象吸引住的众人跟上商仲厉。
　　“你跟着我干嘛？”走到后花园，商仲厉不耐烦地停下来问他。
　　楚芮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人之后朝商仲厉走了两步，对方嫌恶地往后退了两步。
　　楚芮：“……”
　　无奈，楚芮小声地问他：“你是不是看见了黑影啊？”
　　商仲厉凝着他，那眼神叫楚芮浑身起鸡皮疙瘩：“你看我干嘛！”
　　商仲厉用好似怀疑的语气：“你能看见？”
　　楚芮点点头，他看见男孩在树上想要去抓面前的黑影，看到了他挂在树上之后黑影飘到了他的下方朝他招手，奇怪的是，楚芮留心过在场的其他人，他们好像都没有看到那个黑影。
　　“你是谁？”商仲厉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发出质问。
　　楚芮不以为意：“楚芮，国企行政。”
　　商仲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哼”了一声：“你别想在我面前耍花样。”说完他转身离开，楚芮注意到，他离开的方向，是西园。
　　——
　　骆溏浒看着神色黯然，楚芮同他打招呼，他极力想表现的精神些可是依然有心无力。
　　骆溏浒：“楚兄见笑了，好好的喜事……现在还要烦扰你们留下来参加丧事。”
　　楚芮：“既然登门拜访了，哪有顺了喜事就离开的道理。”
　　骆溏浒总算露出些许笑容：“楚兄，真可谓深明大义。”
　　楚芮走向窗户口，朝院中望去：“今天一整天都没有看到二小姐呢？”
　　骆溏浒：“你是说婉儿吗？女儿家的还未出阁，偏生爱坐在外头发愣，身子也不好，让楚兄见笑了。”
　　楚芮摇摇头：“多运动，多通风，对身体好！”
　　措辞过于现代，骆溏浒不明白：“啊？”
　　楚芮笑了笑：“没什么”
　　游戏里天黑的很快，楚芮毫无困意，只要在这个游戏里一分钟他的神经就紧绷一分钟，这几天都是困到极致才能勉强睡着，他这样的心态太不好了。
　　游戏里手机也没有信号，楚芮百无聊赖地从包里拿出五子棋，自己和自己下起棋来，顺便脑中复盘起这三天发生的事情。
　　没过多久，走廊上传来女人的尖叫声。
　　楚芮捻着棋子的手一抖，飞快地背上手边的包跑到外边。
　　甘晓晓跑到他房门外，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躲到他身后：“影子！影子！”
　　叫声惊动了其他人。
　　他们从屋里走出来，看到发出声音的又是甘晓晓，孙峰竟然有些埋怨：“小姑娘，你能不能别叫唤，大半夜的，真是要把人吓死！”
　　“有影子啊！”甘晓晓委屈巴巴，惊魂未定。
　　周西宇问：“你老说有影子，问题除了你谁也没看见！”
　　甘晓晓抓住楚芮的袖子：“真的，我没骗你们！”
　　楚芮看了一眼走廊上的人，打断他们的话：“姓黄的兄妹俩呢？”
　　大家这才发现少了两个人。
　　孙峰：“你不是和黄姗姗一个房间吗？”
　　甘晓晓摇了摇头：“我在房间里，正准备睡觉呢，黄姗姗……没看见她。”
　　楚芮低头看了一眼甘晓晓松垮的裤子，撇过头去。
　　“什么味道啊？”孙峰问。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味。
　　商仲厉眼睛微眯：“是人血。”
　　“啊？”孙峰大惊失色。
　　“我们去看看。”商仲厉对甘晓晓说。
　　商仲厉走在前面，四个人跟着他。
　　味道是从黄毅的房间里传出来的，推开门，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地上躺着两具尸体，胸口各有一个大血窟，像被圆径一公分的东西刺穿一样，不停地往外面流血。
　　“是黄姗姗和黄毅！”孙峰大喊一声。
　　“闭嘴！”商仲厉不悦地呵斥他，孙峰被这个莫名其妙气质有威慑力的小年轻一怼，真的就不敢说话了。
　　楚芮踩到什么东西，他捡起来一看，是一个手机，手机屏保被摔碎了，隐约还能看见手机页面。
　　“四眼仔，你看什么呢？”孙峰指着楚芮问。
　　楚芮立刻把手机收起来，在商仲厉狐疑的眼神下摇摇头：“没……没什……么”
　　商仲厉：“怂包！”他已经发现了，楚芮貌似一紧张一害怕就会结巴。
　　楚芮抿着嘴不说话。
　　“你们看，我就说真的有黑影嘛，他们肯定是被黑影杀掉的！”甘晓晓哭哭啼啼，她本来就害怕，这下子更加害怕了。
　　周西宇：“看来我们要小心一点，大家还是不要分开了，晚上就待在一块儿吧，轮流守夜。”
　　周西宇的建议得到大家的同意，大家集中到了楚芮的房间里，他的房间离楼梯最近，出了意外方便逃生。
　　楚芮把甘晓晓拉到外边：“你跑出来之前在干什么？”
　　甘晓晓言辞闪烁：“没干什么啊，我不是说了，准备睡觉嘛！”
　　楚芮把口袋里捡到的手机递给她：“这个应该是黄毅的。”
　　甘晓晓接过手机，点开一看，脸刷得一下红了：“你……你看了？”
　　楚芮丝毫没有危机感地点了点头：“对，你还是把它销毁吧，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不太好……”
　　屋子里，周西宇和孙峰正在讨论这三天发生的事情，商仲厉靠在椅子上小憩，突然外边传来一个巴掌声，接着是甘晓晓的声音。
　　“流氓！”
　　楚芮捂着脸跟在甘晓晓后面走进房里，孙峰和周西宇都在打量他：“行啊兄弟，现在什么时候还对人家小姑娘不安分呢！”
　　“谁不安分了！”楚芮无奈地替自己辩解。
　　靠着休息的商仲厉嗤之以鼻：“他本来就是一个好色之徒，胆子小，色胆却大。”
　　楚芮只感到六月飞雪，叫苦不得：“我什么都没做！”他看了一眼甘晓晓，甘晓晓哼了一声，进了屋子里面。
　　楚芮目瞪口呆。
　　甘晓晓跑出来之前正在上厕所，黄毅把甘晓晓上厕所的样子偷拍了下来，黑影出现的时候，甘晓晓裤子也没拉好就匆忙跑了除开，楚芮在地上的手机里发现了黄毅偷拍的照片，出于好心把她被偷拍的事情告诉她，怎么就给他扣了个好色的帽子呢！
　　楚芮冤极了！
　　等等……
　　不对啊！
　　楚芮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黄毅在他的房间里，是怎么偷拍到隔壁房间的甘晓晓呢？

十六  还需要历练
　　周西宇擦拭着自己的眼镜：“你们说，死了人，他们家人怎么没反应？”
　　孙峰回答他：“什么反应？我们是玩家，这就是个虚拟世界，对他们来说玩家死了，npc始终只是npc，怎么可能会有那么丰富的人类感觉呢！”
　　“真的有游戏可以做的这么逼真吗？”
　　孙峰重重拍打了一下周西宇的肩膀：“我说你们带眼镜的是不是都有那么多小心思啊!别想那么多，拿了钱就走，有钱才是硬道理！”
　　"2点了，到谁睡觉了？"
　　"好像是姓楚那小子。"孙峰在屋子里环顾了一圈，"欸？他人呢？"
　　墙角的商仲厉缓缓睁开眼睛。
　　——
　　楚芮拉开床边的小隔断，里面就是如厕的地方，前面还有一个澡盆，楚芮大概看了一下，这个房间的陈设，以前这里住的明显也是个女子，就是不知道，是谁住在这里。
　　楚芮用食指扣在木板上间断地敲打不同的地方，找到了一处松动，尽管有过心理准备还是惊了一下，这一处松动从外面来看没什么不一样的，看是靠近了看，是可以看到一条浅浅的缝隙，按进去，打开了一个小开口。
　　对面就是黄毅睡的房间，而这间房本来是管家给黄姗姗准备的，这对兄妹还真是狼狈为奸。
　　楚芮低头去看那洞口，想看看从这里看过去是对面什么地方。
　　弯下腰，凑到洞口，手机光打过去，隐隐约约能看到地上的尸体，楚芮心里七上八下的，周围黑漆漆一片，他只有手机的灯光照明，看不见的每一个角落都让他胆战心惊，害怕会有什么东西从角落里窜出来。
　　手机的光照到对面的墙上，墙上出现一个女人的上本身倒影，突然，那个女人做了个转身的动作，楚芮迅速收起手机蹲了下来，一道风从他头顶飞速窜过。
　　楚芮迅速跑出隔间，他看不清，但是他能感觉到黑影就在自己身后，他太过着急，脚下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风从他头顶飞过，楚芮止不住地喘息，眼前的视线突然变得模糊，楚芮大呼不好。
　　他的眼镜掉了！
　　耳边似乎有风的声音，楚芮大喊一声："骆......骆夫人！"
　　风，突然停住了。
　　楚芮咽了口口水，拼命视线模糊而带来的更深一层的恐惧，他眼前尽数是黑暗，和盲人没什么俩样，想起黄毅和黄姗姗死不瞑目的样子，楚芮由衷地感觉到惊恐。
　　"或者，应该叫你，骆......骆小姐，我......没有坏心.....心思！"
　　话音刚落，不知道是触到了对方什么点，风又急促了起来，楚芮连忙闪躲，身子后仰推开门倒了出去，原来他早就到了门口，只需要一步就能跨出去。
　　自以为会倒地的楚芮紧闭双眼，落进一个怀里。
　　眼前红光闪烁，风的声音，不见了。
　　"白痴！你大半夜跑到这里干什么！"
　　语气不善，但楚芮却因为劫后余生的欣喜，由衷地道谢："谢谢。"他紧紧扒拉着商仲厉的衣服不撒手。
　　"还不松手！"商仲厉不耐烦地说，这个人还真是会给他找麻烦！说完，商仲厉默默地把剑收回了自己的腰包里。
　　"不好意思啊，我......我看不见，你能让我抓一会儿吗？"
　　商仲厉挑眉，凑近去看，他伸出手试探，楚芮眼睛没有焦距，双瞳涣散，真像是什么也看不见："你多少度啊，这么夸张！"
　　楚芮老实说："八百多度加五百多度的散光和弱视。"
　　"弱智？"
　　"弱视！"楚芮重重地强调一声，把商仲厉逗乐了。
　　"原来你是弱智啊！你早说嘛，早说我还不会多多关照你吗？"
　　楚芮翻了个白眼，懒得和他拌嘴："你能帮我找找我的眼镜吗？"
　　商仲厉看了他一会儿，最后还是动手去帮忙了，楚芮跟着他，小心翼翼地："你小心点，黑影说不定还会回来。"
　　"它不会，它被我重伤了，至少暂时是不会出来的。"
　　听了商仲厉的话，楚芮放下心来。
　　找到眼镜，商仲厉问他："你大晚上到这来干什么？你不怕了，胆子不小了？还是不要命了？"
　　"那你呢？"楚芮带上眼镜看着商仲厉，"你早就在门外了，听见我的叫声，为什么不进来呢？"
　　商仲厉眯起眼睛，神情变得有些危险："你怎么知道，我早就在门外了？"
　　"我听见了你的脚步声。"
　　好像听见了一个笑话一样，商仲厉勾起唇角："你说你听见？你是顺风耳吗？"他的确早就到了门口，也的确听到了声音没有第一时间出手相救，因为白天楚芮能看见黑影的事情，他一整天都在怀疑楚芮的身份，他想逼楚芮出手，结果这家伙狼狈至极，差点连命都搭了！那他究竟为什么能看见黑影的虚体呢？
　　楚芮不想和他扯这些乱七八糟的，他猜，要不是他不小心摔出去，恐怕商仲厉真能看见他死了也不会出手相救。
　　这个人，真的是冷酷至极。
　　楚芮捡起地上的背包，拍了怕身上的灰尘，无意间看到了背包两侧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黑色卡片。
　　商仲厉皱着眉头："任务卡！"怎么突然就出现了！
　　回到房间里，五个人围着任务卡坐着。
　　"呃......"孙峰刚拿起任务卡想读就卡住停了下来，看了看大家伙，把任务卡拿给了周西宇，周西宇也摇了摇头表示不认得。
　　"姉，"楚芮的清脆的声音响起，"姉夫人。"
　　孙峰看了眼其他人："原来，念姉啊！"解决了这个字，再没有他不认得的了，他照着卡片念道，"姉夫人，困难指数两颗星，生存指数四星半，通关任务，生存还是死亡的抉择......啥意思啊？"
　　周西宇看着楚芮："你大半夜跑出去之后，任务卡就出现了。"
　　屋子里其他三个人看向楚芮，楚芮被盯得心里直发毛，推了推眼镜，把事情告诉他们。
　　"骆老爷有三个孩子，大少爷骆溏浒，我来的第一天就见过，另外两个，一个是二小姐，听说叫婉儿，一个就是寿宴那天死掉的三少爷。"
　　甘晓晓不解地问："这和任务有什么关系啊？"
　　"二小姐经常坐在下边的院子里赏花，可是她的身体很差，现在这个天气，她长衣长袖还需要盖上冬天的毛毯......"
　　甘晓晓："女孩子，又是千金大小姐，身体差也不奇怪吧！"
　　楚芮点点头："本来应该是这样，可是骆老爷的三儿子是个痴儿。"
　　"啊？"几个人惊讶地看着楚芮，原本靠在墙上的商仲厉也坐正了姿势，盯着楚芮，怀疑他话的可信度。
　　"寿宴前一天我见过他，"楚芮把麻雀的故事告诉他们，"他说话很喜欢重复，明明已经八岁了却丝毫没有同情心，而且小动作很多，行为举止和牙牙学语的幼儿差不多，他应该天生的智力低下。姐弟俩都有问题，这就很奇怪了，所以我去问了骆溏浒，得知了一件事情，原来他们三个孩子并不是同一个妈生的，骆溏浒的妈妈是骆老爷的正妻，而二小姐和三少爷是现在这个夫人生的。"
　　孙峰还是不明白："所以现在的夫人是有疾病是吗？遗传？"
　　楚芮看向他："你知道'姉'是什么意思吗？"
　　孙峰摇摇头，另外两个人也一头雾水地看着楚芮，要是现在手机有信号，能查百度百科，他们也好过这样大眼瞪小眼。
　　"是姐姐的意思。”
　　屋子陷入了可怕的安静。
　　甘晓晓眨巴眨吧眼睛，率先打破沉默："姐姐......夫人？"
　　"就是说，现在这位骆夫人，是骆老爷的亲姐姐，所以他们生下来的孩子多半都有问题，二小姐国色天香，但是身子孱弱，三少爷呢，又是个痴儿，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第一天晚上去了一次西园.....　"
　　甘晓晓张大嘴巴："那个管家说，西园不让去的啊！"
　　"因为住的就是骆夫人，我无意间看到骆老爷和骆夫人在亲热，他们俩的背后都有一个鹅卵石大小的红色胎记，我当时就觉得很奇怪，再加上我知道的这些事，我才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他们是有血缘关系的。"
　　西园的晚上，商仲厉想起楚芮一直趴在窗口的样子，原来他是在看胎记，他当时还以为楚芮是在偷窥别人的房事。
　　甘晓晓一拍掌，拉着楚芮的袖子："你真的好厉害啊！侏儒村的副本也是你第一个发现那些人是侏儒，我真是太佩服你了，我从进了这个副本到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呢，你居然就已经全部都弄清楚了！"
　　侏儒村的时候......是他先发现的！商仲厉目光闪烁，忽然想起在侏儒村，华乐深一直和楚芮形影不离，第一天的夜里，华乐深也和他说过，楚芮很聪明......
　　侃侃而谈的楚芮侧脸清隽，身姿削瘦挺拔，他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商仲厉，一眼带过，又转回去继续说着故事的来龙去脉。
　　商仲厉被自己给气到了，识人不明，难怪族里的长辈总是说他还需要历练。
　　看来是真的该好好历练历练了。
　　孙峰一拍楚芮的肩膀："可以啊兄弟，真人不露相啊！欸不过，你还是没说你今天晚上是去干什么了呀？"
　　楚芮一愣，瞥了一眼甘晓晓，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总不能说，自己发现甘晓晓被人偷拍起了疑心大半夜跑去看看两个房间之间有什么地方是可以偷拍的吧！
　　"好了！"角落里的商仲厉中气十足地开口，"他是丢了东西，所以去找的，又不是重要的事，既然任务卡有了，首要的是任务。"
　　孙峰闭口不言他挺怕商仲厉的，明明看着比自己小的多，偏偏有种压迫的气势。
　　"明天有时间，我们试试去一次西园吧！"
　　◎作者有话说：
　　印象反转，开启掉坑模式（爱情的坑

十七  循环
　　楚芮一个晚上没睡，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屋内的几个人都半拉半倒睡迷糊了，商仲厉靠在墙上靠了一晚上也不知道谁没睡着，楚芮听见外面隐隐传来脚步声，披上外套背上包出了门。
　　家丁走到大门口，清扫地上的血污，好像是习以为常，对面前的尸体和景象丝毫没有惊慌害怕。
　　楚芮走过去询问他："你好，你知道这个房间以前是谁住的？"
　　家丁抬起头来，行为机械，"好像是......二少爷的房间。"
　　楚芮皱起眉头："二少爷？"
　　"对对，是骆海吉少爷。"说完，家丁拿着拖把走进了暗不见光的屋子里。
　　楚芮站在原地思索，他好像在哪里看到过这个名字。
　　"你又发现什么？"
　　商仲厉突然出声，吓了楚芮一跳。
　　"你怎么走路没声音呢？"楚芮小声埋怨道。
　　商仲厉弯了弯嘴角："知道你能听见脚步声我怎么还会让你发现呢？"说起来，对上楚芮，他莫名有点心虚，自己之前对他有种种误解，不过现在都解开了，他本来以为先生说的智囊是华乐深，现在看，恐怕指的，是楚芮。
　　"你昨晚一个人跑出来，是又发现了什么但是不能随便告诉别人，是吗？"
　　楚芮撇过头去，商仲厉眯着眼看着一个人时，目光好像是躲藏在草丛后刺激而动的豹子，极具危险性，难怪孙峰那么壮的人也对他有几分忌惮。
　　楚芮："黄毅的房间，以前是骆海吉住的。"
　　商仲厉一听，问他："骆老爷？"
　　"骆海吉是骆老爷！"是了，他就说他在哪里看到过这个名字，想必是在府上转悠的时候无意中看到的。
　　商仲厉："骆老爷就叫骆海吉，你昨晚说的你之前的一切猜想都是对的，以我这几天知道的情报，骆老爷是家中的二子，上面还有一个姐姐，是异卵双胞，一个肚子里生下来的姐弟俩，只不过，我翻了他们家的家谱，也几乎问遍了下人，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位骆大小姐去哪儿了，她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楚芮回头看向昏暗的屋子，思索片刻，走进了旁边那一间甘晓晓的房间。
　　商仲厉跟着他一起走了进去。
　　走进隔断，商仲厉看见了墙上的圆洞："怎么会有个洞？"
　　"用来偷窥用的。"楚芮淡淡地说出来，从这个圆洞看过去，还能看见正在屋中打扫的家丁，他避开两具睁着双眼的尸体，气定神闲地拖着地，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偷窥？你是说骆海吉以前用这个空洞来偷窥这间房的人......"商仲厉想了想，恍然大悟，"他偷窥的是他亲姐姐！"
　　楚芮点点头。
　　"嘶......"用现代人的lun理gang常来说，的确让人感到匪夷所思和厌恶。
　　商仲厉又问："我还是有一点不明白，如果说黑影就是骆夫人，她为什么要害自己的儿子呢？"还是以那样残忍的死法，生生撕裂手臂从树上摔死。
　　楚芮摇了摇头："不好说，恐怕只有见到了骆夫人，我们才知道。"
　　"其实......"
　　商仲厉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下来，看着楚芮，楚芮疑惑地反瞪回去。
　　"其实你也不是一无是处，你还挺聪明的，"商仲厉语气和善，反而让楚芮觉得有什么猫腻，他转过身往外走，"欸！你真的是行政啊？"楚芮不回答，商仲厉跟在后面问，"你这么聪明干嘛要干行政呢，你有没有兴趣换个工作？"
　　楚芮的脚步戛然而止，商仲厉以为他是对自己的提议感兴趣，正要好好跟他介绍自己要推荐的这份工作，却看见楚芮的面色凝重，他顺着楚芮的目光看过去，庭院正中，白花散落，年轻的女子躺在冰凉的地上被白花掩埋，红与白相融，纯洁妖冶。
　　"什么鬼啊！"从屋里走出来的孙峰瞪大双眼看着楼下院子里的尸体。
　　周西宇和甘晓晓接着走出来，看到又死了人都是一脸震惊。
　　西边的走廊上，一个丫鬟惊声大呼："小姐！小姐死了！"
　　没多时，院中挤满了人，也只有这个时候，这栋住宅楼才像是除了他们几个，真的有人在住的模样。
　　骆老爷抱着二小姐的尸身痛哭，本就刚刚经历丧子之痛，现在自己唯一的女儿也死了，他头上的白发又多增添了几根，看着凄凄惨惨，很是可怜。
　　楼上的几个人看着院中哭嚎的众人，周西宇指着二小姐的尸体："你们看，胸口有个大窟窿......和他们的死法一样。"
　　甘晓晓瑟瑟躲在后边："她连自己的亲生儿女都杀，我们真的要去找她吗？"
　　这个"她"指的当然就是骆夫人。
　　五人面面相觑，周西宇先发了话："不去怎么办？你想永远困在游戏里面吗？"
　　过了片刻。
　　孙峰颤巍巍地说："那还是......还是去吧！"
　　空气中飘来一股奇怪的味道，楚芮皱着眉头，从昨晚开始视线一直锁在楚芮身上的商仲厉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楚芮的表情："怎么了？"
　　楚芮："有股味道。"
　　孙峰鼻子嗅来嗅去："没有啊，什么味道啊？"
　　楚芮也很难形容："像是物体剧烈氧化的味道.....怎么会有烟熏味？"
　　周西宇也用力闻了闻："好像是有一点。"
　　"啊！你们看啊！"甘晓晓指着走廊某处大喊。
　　众人看过去，原本是甘晓晓的那间房突然窜出火舌，犹如恶魔一般迅速蔓延开来，吞噬周围的一切。
　　"快跑啊！"
　　院中的人都被这一景象吓傻了，连奔带跑，呼喊声，求救声，乱作一团。
　　楚芮缺乏运动，跑的不快，落在最后边，他前面的孙峰虎背熊腰，跑的也不快，跑几步回头看一眼，烈烈火焰吓得他屁滚尿流，没几步就落在了后面。
　　跑着跑着，楚芮忽然听见女人的低哭，哭声从二楼那个房间里传出来，楚芮愣了一秒，脚步慢了下来，正巧到了下楼梯的转口，后面的孙峰仓皇失措，不管不顾地用力推了一把楚芮，往楼下跑。
　　楚芮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被推开，火舌近在眼前，早早就到了院子里的商仲厉一眼就看见倒在二楼廊上的楚芮，他飞速跃上二楼，一把把楚芮扛在肩上，然后跃身飞上屋顶，楚芮被颠得直反胃，抬头一看，汹涌的火焰以势不可挡的燎原之势冲了出来，根本不像是着火，更像是爆发的岩浆，火焰很快蔓延到后花园、前厅，直至整个骆府。
　　男男女女的呼救声，叫的人心头发慌，一楼楼梯口，一个彪形大汉被火蛇缠绕，那是孙峰，他在地上不停地打滚，也抵不过烈焰烧灼的痛苦。
　　楚芮来不及看完一切，在热浪冲出来的一瞬，他被商仲厉扛出了骆家大门，也同时被奔袭的热浪冲的晕了过去。
　　——
　　"楚芮，醒醒！"
　　楚芮惊醒，他正趴在商仲厉的身上，对方看起来有点不开心，不过，任谁被一个大男人趴在自己身上压着也不会开心到哪里去的吧！
　　"你快把我压死了！"
　　楚芮赶紧爬起来，他回想滔天的大火，以为自己做了一个梦，可是他和商仲厉现在却躺在骆家大门外面的地上，不远处还趴着晕过去的周西宇和甘晓晓，他们狼狈不堪，脸上挂着焦炭的黑渍。
　　如果不是一个梦......
　　楚芮抬头看身后华美壮观的私人宅邸。
　　如果不是梦，骆府，为什么完新整洁，好像从来没发生过火灾一样。
　　楚芮看回商仲厉，对方耸了耸肩："你别看我，我也不知道。"
　　"咳咳咳......"甘晓晓和周西宇相继醒来，"我没死啊！胆小鬼，你没事吧！"
　　楚芮朝甘晓晓颔首表示自己没事。
　　周西宇环顾四周："搞什么啊！不是着火了吗？"
　　骆家的大门缓缓打开，六十多岁的管家从里头走出来："几位是来参加我家老爷的寿宴的吧，快请进！"
　　甘晓晓怔怔地："寿......寿宴......"
　　商仲厉恍然大悟，勾起唇角："原来，是循环啊！"
　　"该死！"周西宇取下眼镜，疯狂地抓头，"普通副本.....普通副本怎么会这么难！不应该啊！不应该啊！"
　　甘晓晓看着发疯的周西宇，害怕地往楚芮的方向靠近，楚芮递给她一张纸帕："先把脸擦擦吧！"
　　甘晓晓呆呆地接过纸。
　　"你还好吗？"楚芮问她。
　　"啊？"甘晓晓以为楚芮问的是她现在的状况，"挺好的呀！"
　　"别在这发呆了，先进去吧！"商仲厉说完身先士卒地迈进了骆家大门。
　　甘晓晓看向楚芮，楚芮进了她才准备跟上，楚芮露出浅浅的微笑："你的头发乱了....."
　　风吹的很温柔，甘晓晓按住自己的头发，手忙脚乱地弄好，一滴泪从眼角落下。
　　"怎么哭了？"楚芮惊慌失措，他是不是太冒失了，他可不会哄女孩子啊！
　　"要你管！"甘晓晓突然改变脸色，"哼"一声跑了进去，楚芮见状，摇摇头跟了进去，这下子留在外面的周西宇想不进去也不行了，"你们等等我！"
　　◎作者有话说：
　　每个人，都有一个小秘密，女孩子不愿意说，男孩子千万不要揭穿她

十八  入西园
　　回到熟悉的房间里，四个人围坐在一块儿。
　　甘晓晓四处环视发出惊奇声：“真的一点也没有火烧过的痕迹也！"
　　"我觉得，我们赶紧去找骆夫人吧！"周西宇咽了咽口水，他一点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了，尽管他现在坐在这里，却如坐针毡，这个副本和他之前进过的两次普通副本完全不一样，生存指数四星半的普通副本，竟然已经死了三个玩家！下一个会不会就是他了！只要想到这些，周西宇就头皮发麻，"我们一起去，人多安全！"
　　"找到她，然后呢？"商仲厉问。
　　"啊？"周西宇显然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
　　"生存还是死亡，这个任务的含义是什么，需要我们做什么？你知道吗？"
　　"我......"周西宇支支吾吾地。
　　商仲厉知道周西宇已经在高强的心理压力下逐渐暴露出自己怂却傲慢的本性，对他根本没有好脸色："你到现在做什么了？你什么也没做，哦～不对，坐享其成了，你一会儿不敢去一会儿又要去，而且你每次都在试图让别人跟着你的想法走，那自己呢？你没有贡献就该好好待着，看别人怎么做听别人的话，别一副高高在上故作深沉的样子，没本事就别装逼。"
　　"你说什么呢！"周西宇想发火又碍于面子又害怕商仲厉，"你瞧不起谁啊！谁没本事啊！我可是a大的研究生，你有多厉害啊！"
　　楚芮咬住下唇，微微低头。
　　"哇塞，a大的研究生啊！"甘晓晓看了一眼楚芮。
　　楚芮小声地告诉她："他很有可能是从别的学校考过去的，本校的考研生一般不会把我是a大的研究生挂在嘴边上的，因为他们大多是直接保研，只有外校考入才喜欢把a大挂在嘴上。”
　　“你说什么呢你！”周西宇指着楚芮，脸颊红红的，“你懂什么！”
　　“那你是a大的大学生吗？”不等楚芮开口，甘晓晓先问了。
　　周西宇顾左右而言他：“好啊，你们想在这等死是吧！你们不去我自己去！”说完，他走出房门，在门口处脚步虚晃，犹豫了两秒，回头正好对上商仲厉看好戏般的眼神。
　　“羊质虎形。”商仲厉轻声说道。
　　虽然声音不大，周西宇还是听见了，他进退两难，瞪了商仲厉一眼，鼓起勇气下了楼。
　　甘晓晓指着门外：“他真走啦？”
　　商仲厉：“跟上去看看。”他虽然不喜欢周西宇什么也不干，总是躲着不发声，一发声就是命令的语气，但好歹是条人命，总不可能真的见死不救。
　　楚芮和甘晓晓见状也跟了上去。
　　三个人追出去，走廊和院子里却没有周西宇的身影。
　　甘晓晓：“周西宇平时不冲，这个时候跑的倒是挺快的啊，这么快就没影儿啦！”
　　“现在怎么办啊？”甘晓晓问。
　　楚芮思忖：“我们得先明白，任务卡上的生存还是死亡究竟是什么意思。”
　　商仲厉：“是不是要我们救死掉的骆家人，因为他们一直死所以才会一直轮回。”
　　“不能随便下定论。”
　　甘晓晓拍了拍手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哎哎！谁问你们这个了，我问的是周西宇不见了该怎么办？”
　　“去西园看看？”楚芮的提议得到了他们的同意。
　　甘晓晓没去过西园，她揪着楚芮的袖子，缩着背紧紧跟着，左顾右盼，大白天搞得活像是大半夜做贼的。
　　“你别这样，本来我们没问题倒搞得好像真做贼了一样。”楚芮哭笑不得。
　　甘晓晓噘着嘴嘟囔：“什么呀！我害怕，我害怕黑影，”她不放心地看着商仲厉，“你会保护我的吧！”
　　商仲厉瞥了她和楚芮勾在一起的手臂，轻笑出声：“你勾着他的胳膊，让我保护你？”
　　甘晓晓低头看了一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手臂抽出来，边说边要去勾商仲厉：“怎么，你是不是吃醋胆小鬼有美女勾着呀……”
　　“别过来！”
　　甘晓晓委屈巴巴地停住，哼哼一声又跑回去勾着楚芮：“胆小鬼，还是你比较好。”
　　楚芮无奈地摇头，眼神中带了一丝宠溺和惋惜，这一丝惋惜并没有被任何人察觉。
　　白天的西园也安静的没有一点喧嚣杂音，楚芮隐隐听见噔噔噔的声音，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沿着水波纹路面走到了卧房的侧面。
　　小男孩正在平地的鹅卵石上单脚起跳。
　　从鹅卵石铺成的花跳到叶上，从鸟身子跳到仙鹤腿上，玩的不亦乐乎。
　　在他的不远处，有个妇人安静地坐在躺椅上。
　　楚芮和商仲厉一眼就认出她是骆夫人。
　　“好美啊！”甘晓晓忍不住开口，她很难形容骆夫人的美，既有古典的优雅又兼具现代审美的明艳动人，她蹙着眉头，美人蹙眉，更添风韵，“她是骆夫人吗？你们不是说她是骆老爷的姐姐吗？可是她看起来撑死了二十来岁吧！”和体态丰腴，模样四五十岁的骆老爷比起来，眼前的女人说是骆老爷的姐姐不如谁是女儿更形象。
　　“娘——”男孩突然大喊大叫，一声娘喊出来，音拉得很长，身子胡乱晃动，直直地瞪着无神的大眼睛看着楚芮他们。
　　骆夫人靠在躺椅上，声音清冷，神情淡漠：“有事么？”
　　“啊——”
　　男孩叫的甘晓晓心里发毛，而骆夫人的视若无睹更让甘晓晓心里发慌。
　　“我们……找……找个人。”楚芮又开始结巴了，之前发生的事情让楚芮恐惧且忌惮面前看起来柔弱无骨的女人。
　　“不在这，你们来错地方了。”
　　男孩不再叫唤，而是张大嘴摇头晃脑地跑了出去。
　　男孩走了之后，骆夫人冷漠的神色缓解不少，微蹙的眉头也松解下来。
　　“你知道我们要找谁？”商仲厉问她，他作势要靠近骆夫人，骆夫人突然面露慌张地身子后倾。
　　“别过来！”
　　楚芮赶紧拉住商仲厉的衣服，商仲厉回头看了他一眼，停住脚步不再向前。
　　“你们要找的人不在这里！”骆夫人只是重复这句话，然后站起身往屋子里走去。
　　“骆……骆夫人。”楚芮叫住她。
　　婀娜的身影停在门槛处。
　　“现在的……一……一切，是你……你想要的吗？”
　　骆夫人不做言语，满眼的幽怨和矛盾已经把一切都告诉了楚芮，楚芮看了一眼躺椅旁的石桌，上面摆放着还没绣好的半幅水仙。
　　“刺绣的工艺和骆老爷身上的花纹是一样的。”
　　甘晓晓不明白：“所以呢？”她时不时看向屋子，生怕不知道什么时候黑影就出来了，“我们赶紧走吧！”
　　商仲厉：“骆老爷的衣服上的花纹都是骆夫人绣的，说明骆夫人也很爱骆老爷吗？可是不对，要形成一个那么强大的物怪，普通人是需要强大的怨气才能形成的！”他本来猜测也许骆夫人是被骆老爷强迫，所以滔天的怨气才形成黑影，可如果骆夫人不是被迫的，那是为什么？
　　“物怪？什么物怪？你怎么知道啊？”甘晓晓疑惑地问。
　　楚芮看了一眼甘晓晓，然后继续转回去问楚芮：“你问她这一切是不是她想要的，是什么意思？”
　　“哎呀！我们先离开这吧！回去再聊行不行！”甘晓晓拉着两人的衣服担惊受怕地说。
　　楚芮点点头：“我们先回去吧！”他看着商仲厉，“女人都是很矛盾的，尤其是接受过封jian礼教的女人，她们压抑起来，可比现代的女人更疯狂。”
　　三个人走出西园，看到一群家丁围着池塘，他们走过去查看，是家丁们在打捞尸体。
　　不多时，骆老爷和骆溏浒匆匆忙忙赶来，骆老爷抱着捞上来的尸体痛哭，那具尸体，俨然是刚刚从西园里跑出来的三少爷。
　　商仲厉拧着眉头看向楚芮。
　　“老爷您节哀啊！”下人们低着头呜呜咽咽地哭泣，仔细看他们白如墙灰的脸上，看不见一点悲伤和眼泪，犹如一个个没有灵魂的躯壳，围着中央悲恸的骆老爷和骆溏浒，场景说不出的渗人。
　　甘晓晓吓得不行，小声地说：“又死了！”还是不一样的死法，“我……我们快走吧！”
　　楚芮点点头，三人这才离去。
　　◎作者有话说：
　　女人可是很矛盾的<(｀^?)>所以我今天中午该吃黄焖鸡还是烤肉饭呢？(??ω`? )
　　对了，今天秘密入v哦，所以早上加更一章，谢谢喜欢的朋友们，本文比较慢热，但是感情线绝对不会拉下的，我也是喜欢甜甜的爱情的人。

十九  物怪
　　"物怪是什么啊？妖怪？"
　　甘晓晓边嗑瓜子边问，楚芮把一盘瓜子拿走："欸欸欸！干什么呀？"
　　"你吃的够多了，不能再多吃这个。"
　　商仲厉睨了楚芮一眼，怎么连瓜子也不许她吃，奇奇怪怪："万物皆有灵，有生灵着千年万年，可以具现，拥有一些常人没有的能力，而物怪没有生灵，大多是由人的情绪转化而来，比如悲伤痛苦怨气，这些情绪在爆发的时候强烈地吸收天地间的生气从而化成物怪，他们就也拥有了常人没有的力量。"
　　"哦～"甘晓晓像个听课的学生，听懂了还点点头，"对了，你怎么知道啊？在侏儒村的时候，赵姐说你是什么上方道商家，你该不会是什么降妖除魔的道士吧！"
　　商仲厉没说话。
　　甘晓晓跳起来："世界上真的有妖魔鬼怪吗？不是因为在游戏里吗？那我们到底是不是在游戏里啊？那世界上有神仙吗？你见过吗？你们道士都怎么降妖除魔啊？你穿的这么潮，看着一点也不像道士啊，你也要去上学吗？"
　　"你好吵啊！"商仲厉翻了个白眼。
　　甘晓晓努了努嘴，眼珠子却转转悠悠地一直暗中打量着商仲厉。
　　"现在该怎么办？"商仲厉问楚芮。
　　"你过来！"楚芮朝商仲厉招招手。
　　商仲厉微微皱眉，在甘晓晓好奇的目光中走到楚芮身边弯下腰。
　　"你觉得那物怪厉害吗？"
　　商仲厉挑起左眉："半斤八两。"
　　"那就行了，那......"楚芮抬起手放在商仲厉的肩膀上，身高不够，他还踮起脚凑了凑，"就交给你了。"
　　......
　　"什么？你要我杀了骆海吉？"
　　甘晓晓惊声道："什么？杀人啊？"
　　楚芮讳莫如深地点了点头："对啊，杀人。"
　　——
　　第二天的寿宴，三个人坐在和上一回一样的桌子上，落座后，周围陆续坐下几个人。
　　"死人了还办寿宴....."甘晓晓嘟嘟囔囔着。
　　楚芮同她说："恐怕是游戏里的设置，不管发生什么，这场寿宴都一定要举办，在骆夫人身上，寿宴这一天一定发生了什么。"
　　甘晓晓担惊受怕地低着头，身旁坐下一个冰凉的躯体，她小心翼翼地抬头一看，"周西宇？你上哪儿去了？"她拉了拉周西宇的袖子，对方脸色白得如同墙灰，没有任何反应，甘晓晓往他旁边瞅了一眼，惊讶地看见了在火场中被烧死的孙峰，她再仔细看，孙峰旁边坐的不正是死掉的黄毅和黄姗姗嘛！
　　她刚想放声尖叫，楚芮捂住她的嘴做了个"噤声"。
　　楚芮吃了一片阿普唑仑，商仲厉问他："你又紧张了？"
　　"你周围......坐......坐的都是......死人，你......你不紧张？"
　　"死人！"甘晓晓把椅子挪近楚芮，只想离旁边的周西宇远远的，"周西宇也死了吗？"
　　楚芮点点头，看了一眼周西宇和整个大厅里的人，他怎么才发现，这里面有一些人有着不同于那个时代的发型面貌，楚芮猜他们很有可能都是惨死在副本里的玩家！
　　"骆老爷来了。"
　　果然，好像昨天男孩的死没有发生过似的，骆老爷宛如上一次一样喜气洋洋地入场，与同桌饮酒作乐，好不快乐，楚芮看了一眼商仲厉，商仲厉心领神会，起身走向主桌的位置。
　　楚芮和甘晓晓对视一眼，预备起身离开，突然一个家丁按住他们的肩膀。
　　"去哪儿啊客人，宴席才刚刚开始。"
　　楚芮吓得捏住甘晓晓的手臂，甘晓晓也吓得反捏住楚芮的手臂，两人疼得龇牙咧嘴，就在此时，来到骆海吉身边的商仲厉从囊袋里抽出长剑狠辣果决地刺入了骆海吉的胸口。
　　霎时，彷佛风云变色，周遭的一切景象开始坍塌，大厅的墙壁开始斑驳逐渐变黑，房梁轰塌，大厅里的人宛如雕像般表皮开始掉落，渐而变成一个个被烧黑的骨架倒在地上。
　　楚芮回头一看，按住他们肩膀的家丁变成一个黑乎乎的躯干，他忙不迭一抖把他推开，甘晓晓尖叫一声，俩人赶紧跑出大厅，预备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一道黑影冲入客厅冲向商仲厉，商仲厉举起长剑不偏不倚挡住了黑影，长剑发出红光，黑影被红光击散作一团黑雾又速度聚拢然后飞快地往外头逃窜，商仲厉毫无惧色地反追上去，俩人很快就失去了踪影。
　　楚芮拉着甘晓晓："跟......跟上！"
　　他们去往的方向是西园，楚芮和甘晓晓跟上去。
　　刚走到后花园入口，里面传来阵阵腐臭味，楚芮心悸地厉哈，浑身发抖，他身边的甘晓晓同样害怕，他是男生，怎么好就在这里倒下，楚芮拿出药片，一股脑塞了七八颗下去，这药不能多吃，可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胆小鬼，你没事吧！我.....我保护你，你躲我后边！"甘晓晓壮着胆子把楚芮往身后拉，楚芮出了好多汗，看的她心慌。
　　楚芮惨白着一张脸，勉强笑着往里头走，甘晓晓见状赶紧跟上。
　　后花园里遍布尸体，死去的那些人们大多都穿着时髦的现代装，也有一些不同时代的衣服，总之，从晚清到现代的服饰几乎是样样俱全，其中以黑蓝灰的粗布衣衫和中山装居多，还有好些光着膀子，只穿着裤子，布鞋也破烂的人。
　　"胆小鬼你看！"
　　住宅区楼梯通道口，有个浑身被烧焦的人，看他的位置和身型，应该是孙峰，楼梯里面有个尸体胸口有个巨大的血窟窿，那是周西宇的模样。
　　尸骸遍地，楼梯上，还有那些被烧毁的屋子里面，假山旁，水池边，庭院中的绣球树被大火烧得只剩光秃秃的树干，树上树下也堆着数不清的尸体。
　　甘晓晓恶心地不停地反胃，俩个人一路尽力把注意力从那些尸体上挪开朝着西园走去。
　　他们赶到的时候，商仲厉长剑抵着地上的骆夫人，黑影躲在她的影子里瑟瑟发抖。
　　"快杀了她！"甘晓晓气愤地说。
　　商仲厉撇撇嘴："这可不行，杀了她，这个副本就塌了，我们三个一个也别想出去。"
　　所以，这就是商仲厉明明有能力却一直不显出来的原因吗？
　　楚芮看了她一眼。
　　甘晓晓："可是，她杀了那么多人，连自己的亲骨肉都下得去手一遍一遍的杀害，就这样放过她嘛！"
　　"不是。"楚芮开口说。
　　"什么不是啊？"
　　地上的女人显得很狼狈，数络碎发从耳际散在面前，她静静地坐在地上，还是一样的神情淡然，眼神中带着哀恸，楚芮突然觉得她有些可怜。
　　"一个痴儿一个身体孱弱，这俩个孩子的存在时时刻刻地提醒着她，她的爱情为世人所不容，这些东西压着她，因为某件意外导致她的情绪崩溃，所以才产生了物怪吧！"
　　"那也不能杀自己孩子啊！"甘晓晓嘟囔着，"人命难道不值钱吗？"
　　楚芮："对她来说，不过是早就死掉的人而已。"
　　甘晓晓："啊？"
　　"她自己把自己困在障里，无数次地想要毁掉姐弟乱l的事实，我想她既爱着骆海吉也恨着骆海吉，我想骆海吉寿宴的那一天因为什么原因发生了一场大火，很多人都死了，你们没发现吗，从我们进入副本以来，遇到的每一个npc都是没有影子的，二小姐，三少爷，还有那些家丁丫鬟......但是在下河村的时候，npc是有影子的。"
　　甘晓晓恍然大悟："所以我们看到一切其实都是虚幻的，他们早就死了，现在外面的景象才是真实的是吗？"
　　楚芮点点头。
　　"你每日生不如死，不停地重复着孽障，把自己困在幻境里，这是你想要的吗？"楚芮鼓起勇气看了商仲厉一眼，慢慢走向骆夫人。
　　"骆海吉后来续弦，生有一子两女。"
　　骆夫人抬起头来，眼底第一次出现波澜。
　　“他拥有了你，却并没有那么爱你。”

二十  回到现世
　　甘晓晓边嗑瓜子边问："胆小鬼，你怎么知道骆海吉后来又娶了呀？"
　　"瞎编的。"
　　绣球花开，漫天飞雪，绿叶摇曳生姿，树下传来欢声笑语，一男一女坐在树下看书。
　　"咦？哼！"女子生的极美，捻着手绢背过身去。
　　"怎么了？"男子问她，他刚读完红楼梦的二十七回，姐姐怎么不高兴了。
　　"黛玉可真可怜......"
　　男子笑道："女儿家还是不要心思太重了，牢己牢人，活着多累啊！"
　　女子说："你说她心思重，我却不这么认为，她体弱多病，命运多舛，可是知礼懂事，又有才华....."女子眉梢一转，"欸？你该不会也觉得我心思重吧！"
　　"这怎么会呢？姐姐是天底下最完美的人......我可没觉得心思重是坏事啊！你可不能冤枉我！"
　　说不到俩句，俩人就嬉笑到一块。
　　甘晓晓震惊："啊？你瞎编的！那骆海吉不是白吃亏了，被你形容成一个渣男！"
　　商仲厉两条腿翘在栏杆上，甘晓晓这一惊一乍地，他皱皱眉，朝楚芮和甘晓晓的方向瞅了一眼。
　　任务都完成了，非要在这看走马灯，麻烦！
　　楚芮提了提眼镜："他也不算白背锅，你还记得黄毅和黄姗姗死的那天晚上吗？"
　　甘晓晓点点头："对了，说起这个，那个黄毅真不是个好东西！"
　　"你知道他怎么偷拍的吗？"
　　甘晓晓停下嗑瓜子的动作，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个隔间里有个偷窥孔，我问过了，黄毅的房间以前就是骆海吉还是少爷的时候住的，你猜你那个房间你那个房间住的谁？"
　　"骆......骆夫人啊？"
　　楚芮看甘晓晓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不禁勾起唇角："想来，从一开始就是骆海吉先对他姐姐产生了不正当的想法，不然骆夫人怎么会郁结难受至产生物怪呢......"楚芮叹了口气，"看了这么久了，看来骆夫人对她记忆里的大火是一点印象也没有。"
　　"你们还要看多久？磨磨唧唧的，有什么好看的。"商仲厉从椅子上起身，"走了！"
　　"来了来了！胆小鬼，快走吧！"楚芮回头看了一眼庭院中亲昵的俩个人，被甘晓晓扯着袖子拉走了。
　　生存还是死亡，骆夫人最后，还是选择了死亡！
　　走入迷雾里，甘晓晓正要离开，楚芮叫住她，她一脸惊喜地回过头来："喊我干嘛？嘻嘻，舍不得我呀？"
　　不知道是不是现在年轻的小姑娘们都会用这样的口吻和男生开起玩笑，楚芮摇了摇头问她："你家在哪里，我有时间去看你，之后.....不一定会在游戏里碰上。"
　　迷雾里很久没有发出声音，久到身旁的的商仲厉捏住楚芮的肩膀，生怕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我才不要你去看我呢！见不到拉倒！"
　　然后，就再也没有声音传来，能见度高一些的地方，那个青春的身影消失不见了。
　　"她怎么了？"商仲厉问，怎么听到一点哽咽的声音。
　　楚芮叹了口气，这是甘晓晓的隐私，他还不是不要随便告诉别人好了！
　　楚芮没说话，往迷雾里走去。
　　商仲厉一直捏着他的肩膀，他手劲大，捏得楚芮疼的很："你不走，老是跟着我干什么？"
　　"我不是说了，给你找个适合你的工作吗？我呢，直接跟你去你家，你收拾收拾，直接跟我走！不要浪费时间。"
　　？他什么时候答应要换工作了："我不去，你松开！"
　　商仲厉："语气这么不好？出了副本就不认人了？你别忘了，你还没有找到华乐深，你总得再进来吧，没有我，你一个人能行吗？"
　　楚芮戏谑地说："你现在又同意带着我了？你之前不是说，我那么弱，文不行武不就，胆子又小又怂，长的不好看没有观赏性，放在你眼前也碍眼，一无是处的嘛？"
　　迷雾里传来清嗓子的声音，商仲厉之前的确这么说过，那还不是因为他不知道楚芮就是先生说的智囊，随便谁看到一个动不动被吓晕，一紧张就说话不利索，狂出大汗的男人，都不会觉得这个人有什么可取之处的吧！
　　商仲厉从小狂到大，头一回为自己说过的话后悔，他迟疑了两秒钟，身旁的人就不见了。
　　"喂？楚芮！"
　　楚芮走得干脆，商仲厉知道他家的位置，他突然对自己态度从明显的厌恶到现在的转变，肯定有猫腻，他要真的是有别的事情，自然会亲自上他家去找他，他可没有时间陪商仲厉在迷雾里浪费时间。
　　楚芮在迷雾能见度低的地方又找了很久，依旧是什么也找不到，双手摸索之处，双脚踏及之地空空如也。
　　心坠到谷底，看来，迷雾里真的什么也没有，华乐深要是还活着，只有可能在副本里了。
　　楚芮叹了口气，朝能见度高的深处走去。
　　回到家里，楚芮感觉到手臂隐隐作痛，他拉起左手的袖子，在游戏里开始结痂的伤口到了现世变回了受伤没多久的模样，伤口鲜红。
　　现在是早上五点五十分，楚芮丝毫没有休息，他打开电脑，点开了暗网都市奇谈板块寻秘的聊天室，这一回，他发现自己怎么都进不去。
　　里面有个电脑高手，在专业上比楚芮强多了，他能成功一次已经是侥幸。
　　楚芮沉思片刻，在搜索栏输入"上方道商家"五个字，检索出来一堆有的没有，没一个楚芮想要的消息。
　　他感叹商仲厉来历神秘的同时，不由得有点失望。
　　他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没一会儿就累得睡了过去，家里的座机发出声响，楚芮噔时惊醒。
　　家里的座机，很久没有人打过了，现在是早上八点，谁会在这个时间点打电话过来？
　　"喂？"
　　"华乐深，你还知道要接电话！我以为你要逃之夭夭不想给钱了呢？你以为你手机关机我就查不到你的信息了吗？违约金什么时候给？说好的八百万一分都不能少！让你去陪郑老板吃个饭跟要了你的命一样，做这行的不付出点能有什么出息啊！你要是实在付不起违约金，人家郑老板是大好人，你上次泼他水他都可以既往不咎，只要你......"
　　"啪"的一声，楚芮挂断了电话。
　　他觉得有些冷。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华乐深会接到游戏的邀请函，他也知道游戏挑选玩家的方式是什么了。
　　是欲望，对金钱的渴望。
　　他认识华乐深这么久了，自认为很了解对方，华乐深阳光开朗乐观，和自己是完全不一样的性格，当模特是他的梦想，被现实打垮梦想，还要莫名其妙背负上债款，一个和他一起挤着吃泡面还笑呵呵，穿着十几块的拖鞋裤衩也能开开心心陪自己出去瞎晃的人，是在怎么样的绝望中才会收到那封邀请函，才会缄口不言自己被追债的遭遇呢？
　　"老华，你究竟在哪儿？"
　　——
　　楚芮不太有精神，他足足喝了三杯咖啡才能勉强坐在电脑跟前工作。
　　旁边的女同事a："欸，你们看热搜了吗？y市的一个景点，挖出了一副女人的骨骸。"
　　上班的时间，同事们总有闲情逸致聊天，楚芮没当回事，继续工作。
　　男同事a："我看了，是不是热搜第一那个，y市的骆园是吧？"
　　骆园？
　　新来的女同事b："新闻上说，女尸是被烧死的哎，新闻上说骆园在1902年发生了一场大火，推测女尸就是在那个时候被烧死然后被放火的人偷偷埋进了骆园的西园里......"
　　女同事b见到旁边的的楚芮突然站起来："怎么了吗？"
　　楚芮："你能给我看看你说的那条新闻吗？"
　　女同事脸颊一红，以为是什么新型的套近乎方式。
　　楚芮："不好意思，我没有wb。"
　　女同事一听，没了小心思，把手机递给了楚芮。
　　楚芮神色凝重地看完新闻，把手机还给了同事，打开电脑搜索引擎，输入骆园，电脑上出现一幅幅景区的画面。
　　中西合璧的园林设计，与西园相近的湖上花园，回廊式的客舍住宅楼，楼中央的巨大绣球花树。
　　楚芮立刻又搜索骆园1902年的园主，引擎显示，当时的园主人骆海吉，为家中独子，生于1878年，卒于1945年，先后有两位夫人，大儿子骆溏浒是第一任妻子所生，妻子生产时难产而亡，十六年后续弦，娶了第二任夫人，生下一子一女。
　　1902年大火，无人伤亡。
　　"你怎么了？"女同事看楚芮的脸色不太对劲。
　　楚芮轻笑着摇摇头："没什么。"
　　他想起骆夫人那时候的眼神，原来，她从来都没有被承认过，因为身为女子，而被抹杀的彻彻底底。
　　原来那场大火，至始至终，只带走了她一个人。
　　究竟是人为还是意外，大火的缘由，恐怕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了。
　　楚芮继续在引擎上搜索下河村，竟然也找到了只言片语，h省j市荒废已久的下河村重新开发，废旧祠堂下挖出面目狰狞的怪物石像。
　　◎作者有话说：
　　地点是真的，故事是虚构的

二十一  商仲厉的爷爷
　　居然......在现世真的有下河村和骆园的存在，太奇怪了....
　　一股凉气爬上背后。
　　楚芮看着电脑一动不动，身旁的女同事喊了他好几声他也没有反应。
　　"楚芮！"
　　"嗯？"他终于有了反应，"怎么了？"
　　"你朋友来找你了，在楼下前台呢！"
　　楚芮面露疑惑，他的朋友？
　　他哪儿来的朋友？
　　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他冲到楼下，步子迈得很快进了电梯，喘息声变有点急促，随着电梯里的数字下降，他重重地呼吸，胸腔内的兔子跳得飞快，直到他看见了楼下的人。
　　"怎么是你？"
　　前台小姐姐坐在台子后面探出头来，目光灼灼，那个帅哥太帅了吧，还带耳钉，好潮，她得上去要个联系方式。
　　商仲厉挑起左眉："你好像很失望，你以为是谁啊？"
　　他还以为，是华乐深，毕竟他这么多年来，只有华乐深一个朋_脚c a r a m e l 烫_友。
　　商仲厉两臂环在胸前："我去你家，看你家没人就来你公司找你了。"他见楚芮没什么反应，"你不问我怎么知道你的公司吗？"
　　"很难吗？"楚芮睨了他一眼，现代社会，想知道一个人的工作单位太简单了，有很多种途径。
　　商仲厉撇嘴肯定地点点头："行了，别废话了，跟我走吧！"他转身离开，走出去几步，感觉不太对劲，回头一看，楚芮正转身朝电梯的方向走去，他赶紧追上去，握住楚芮的胳膊，"喂，我让你跟我走！"
　　前台小姐姐缩了一下脑袋，收回了刚准备迈出去的步子。
　　"我有说过要去吗？"楚芮不满地挣脱了两下......纹丝不动。
　　商仲厉："这样，条件你开，一个月要多少钱，我都给得起！"
　　前台小姐姐：我靠！什么情况啊？这么年轻的帅哥难道还是个霸道总裁吗？
　　楚芮皱了一下眉头："什么意思？是到你那里去上班？"
　　商仲厉不置可否："差不多吧！总之肯定比你在这里当什么行政好，之后你进游戏我也会保护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啊？"
　　楚芮一直感觉的到商仲厉很多时候行为有点幼稚，现在更加深刻的感觉到了这一点。
　　"我不去！"楚芮不耐烦地说，"你松开，不松开我叫保安了。"
　　他还来劲了！商仲厉挑了一下左眉，一把揽住楚芮的腰，把他扛到了肩上。
　　楚芮毫无准备，吓得赶紧按住自己下滑的眼镜："你松开！放我下来！你有病啊！"
　　肩上的人好歹也有一米七几，块头不算小，动来动去的，商仲厉很焦躁："再动我就把你扔出去！"
　　楚芮安静如鸡。
　　前台小姐姐目瞪口呆地看着俩人走出公司大门，高个子小帅哥把戴眼镜的扔进了门口的黑色轿车上，自己也跟着钻了进去。
　　好家伙，这年头帅哥不仅搞基，还强制爱啊！
　　——
　　楚芮一路上都很沉默，商仲厉也不爱跟他说话，俩个人一人靠着一边窗户望着窗户外边发呆。
　　没开多久，楚芮眼睛朝前面瞥了一眼，这一眼吓了他一大跳。
　　车前座，驾驶位，一件空落落的衣服在上面，车把手却在顺着车道而转动。
　　现在不是在游戏里，而是现实世界，是大白天，外头熙熙攘攘的人群也是真实存在的，楚芮压住震惊，余光扫过另一边的商仲厉，默默地又把视线收了回来。
　　算了，保命要紧，能屈能伸，他一个正常人是斗不过超现实主义的妖魔鬼怪的。
　　车子开进s市的一个偏远的别墅区，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商仲厉先一步下车，正准备把楚芮抗出来，楚芮瞬时下车，提了把眼镜："我......我自己走！"
　　商仲厉玩味地低下头靠近楚芮："怎么突然这么听话了？"
　　楚芮尴尬地扯出一个微笑。
　　站在这里可以看见不远处壮丽迷蒙的山峰，是地处平原的s市唯一的一座算得上高峰的山，轻缘山，能在这个地段买房子，看来商仲厉还真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不过也是，从他的穿着打扮还有恶劣的性格也不难看出来。
　　"跟上！"商仲厉招呼道。
　　楚芮回过头去，一座高大的三层别墅竖立在自己跟前。别墅位置比周围低一些，外观偏西式，墙体是白色，没有多余的装饰，门口是黑色大理石铺就的走道，周围种了许多的高树将别墅掩在绿荫处，难怪车子从地下盘旋着上来的时候，背面看不到它的存在。
　　一走进里头，楚芮就觉得浑身泛着寒意，他浑身一哆嗦，拉住了商仲厉的衣服下摆。
　　"？怎么了？"
　　"你们家......你们家怎么.....怎么这么冷啊？'
　　商仲厉看着他："你紧张了？"
　　楚芮抿着嘴，唇色发白。
　　"你怕什么，这里是我家，我又不会吃了你，我家也没人会吃了你！"商仲厉看他半低着头，样子的确是惊慌，松口说，"算了，你拉着我的衣服，跟着我！"
　　楚芮僵硬地点点头跟着商仲厉走了进去。
　　客厅很大也很空旷，目光所到之处除了装饰，就只有一个回旋式的台阶。
　　"你回来了！"
　　身后突然响起声音，楚芮吓了一条，手从商仲厉的衣服下摆跳到了商仲厉的胳膊上，商仲厉略感不适，他其实，很不喜欢别人碰自己，他不悦地说："你至于吗？啧！"
　　楚芮不敢回头看："你要我......在......你家上班啊？"
　　商仲厉："你怕什么呀？"
　　他怕什么？身后没有脚步声，突然传来人声，谁不害怕？谁能不害怕！
　　"离越，你吓到他了，没看见吗？给我下来！"商仲厉声音的发出方向是朝上，他是在仰头和谁说话，意识到这一点的楚芮害怕得更厉害，直到他听见风声才松了要一口气。
　　"不好意思啊，我在墙顶上待习惯了，爷爷和先生在花园里喝茶呢，他等你的朋友很久了。"是一个清脆的男声。
　　楚芮压着剧烈跳动的心脏，壮着胆子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是个看起来很普通的人类男性，看起来和商仲厉差不多大，四月天里，穿着t恤，露着俩条细胳膊，和楚芮瑟瑟发抖的模样成鲜明的对比。
　　"你的朋友，长的真好看。"
　　商仲厉怀疑自己听错了，低头看了一眼缩在他身后的楚芮，还是一样的怂："哈？他好看？离越，你的审美真是异于常人！"
　　楚芮无语至极，讽刺的话怎么听怎么别扭。
　　叫离越的男声勾起浅浅的笑容："他是淡颜系的长相，很耐看的，你以后可不要打脸了。"
　　忽然被夸，楚芮为刚刚把对方不当人的想法愧疚起来，他正要道谢，面前的人突然化成一道青烟，紧接着一张黄色的符纸落在了地上。
　　"他......"楚芮捏紧商仲厉的胳膊。
　　"小把戏而已，大惊小怪的，"正好楚芮勾着他，商仲厉直接头也不回地拉着楚芮往花园的方向走，也不管他跟不跟得上。
　　和外头的西式装修不同，穿过青石板，整个花园都像是深山里的人间仙境，青烟小溪竹林花卉，远远看见一个穿着汉元素米白色长袍的老人家拄着拐杖坐在林间喝茶，嘴巴蠕动，好像在和谁说话。
　　"他来了，就在楼下。"
　　"是你说的那个人吗？"
　　"就是他！"
　　"你这副模样，他是个普通人，你别把他吓着！"
　　他在和谁说话呀！楚芮的观念一遍遍被刷新，走的越来越近的时候，老人停止了和不存在的那个人对话，端坐在椅子上。
　　"爷爷，人我带来了。"商仲厉到老人面前乖顺不少。
　　老人点点头，苍蔼的目光打量着楚芮："不错啊，不错，很正的小伙子。"
　　楚芮愣在原地不明就里。
　　老人呵呵地站起身来，捏住楚芮的肩膀，使了使劲，肩胛骨宛如被榔头敲打一样痛，楚芮没想到一个老人家力气也这么大，疼得直皱眉。
　　"不错，不错，骨也很正啊！你家里还有人在吗？现在住在哪儿啊？还有什么亲戚朋友吗？"
　　楚芮看着面前古怪的老头，他是在打听户口吗？
　　"我听仲厉说，你有一个朋友在寻秘里失踪了？你要把他找回来是吗？"老人语气很和善，楚芮点点头。
　　"您也知道寻秘？"楚芮问他，他记得游戏的个人身份名片上，有标明参与游戏者不得将游戏信息告知给别人，不然会收到惩罚。
　　老人点点头："随意泄露的确是会收到惩罚。"
　　楚芮心里一惊，他能听到我心里想什么？
　　老人呵呵道："我听不见你心里在想什么......"
　　这叫听不见？你唬谁呢？
　　"你要是活到我这个年纪，每个人的一个小表情我都能知道他在想什么！"老人像是知道楚芮的想法。
　　年纪？老人家看起来最多五十多岁吧，虽然胡子全部花白，皮肤保养的倒是挺好的。
　　"算算，我已经快一百岁喽......'
　　！(￣□￣；)楚芮震惊。
　　"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知道吗？因为仲厉啊，他的游戏名片是别人的，他想怎么透露都行，游戏外制裁不了他。"
　　楚芮皱着眉头。
　　"你知道什么意思吗？"老人笑着问他。
　　楚芮想，难道商仲厉的名片和自己的4399编号一样？
　　◎作者有话说：
　　商仲厉：（啪啪打脸），我错了，媳妇好看死了

二十二  讲个故事
　　慈善的目光中迸发出赞赏：“你已经知道了？你很聪明……”老人说着回过头看了一眼竹林边，好似那里有什么东西存在，可在楚芮眼中那里却是空空如也。
　　最要命的是，楚芮发现，商仲厉也有意无意地往那个方向瞥了好几眼。
　　楚芮只思考了两秒，就果断地取下了眼镜。
　　竹林边，有一团黑蓝色的微光，影影绰绰，像是人形。
　　楚芮吓得后退了一步。
　　商仲厉和老人都被楚芮取眼镜的举动怔住，老人只有眼神闪动，商仲厉的反应就要大多了。
　　“你看见了？”
　　楚芮赶紧带上眼镜，他的心啊，短短两个多小时上上下下起起伏伏，迟早要被吓出心脏病来！
　　老人笑呵呵地对楚芮说：“小楚啊，你听我说个故事……”
　　“不想听。”
　　老人和商仲厉双双愣住。
　　老人不禁莞尔一笑：“好啊，你和我这个孙子，脾气还真有点像。”
　　商仲厉不悦：“谁和他像啊！”
　　老人伸出手手心向下压了压示意商仲厉安静一些。
　　"你不想知道，你的朋友为什么会在迷雾里消失吗？"
　　楚芮沉下目光，过了片刻。
　　"您请说。"
　　老人："？"
　　楚芮："您不是要和我说个故事吗？"
　　老人微怔随即捋着胡子欣然微笑："其实，也不能说是个故事......"老人边走边示意楚芮跟上，"你相信现在的科技已经发展到足以研发出一个如此超现实的游戏吗？"
　　楚芮："不能说是游戏吧！"
　　两个人沿着后花园的竹林小道散步，越往深处寒意越重，楚芮下意识身体颤了颤，泛紫的手收拳捏紧，这种寒不是北风瑟瑟，披冰带雪的寒，它像是刺到骨里，刺到髓里。
　　"当然不是游戏，不过也可以说是游戏，因为对它背后的那个东西来说，所谓的玩家在它的眼中不过是无足轻重的玩物罢了。"
　　"背后的......东西？"楚芮停下脚步。
　　老人回过头来，看着楚芮的反应笑着点点头："那你相信世界上有非人类的存在吗？"
　　楚芮深吸一口气："原来不相信，现在不得不信。"
　　老人笑着继续向前走："这世上的妖魔鬼怪啊，自古以来数不胜数，但是，在千百年的岁月长河中，大多都被消灭了，能活到现在的，不是与世无争不愿与人世产生纠葛的，就是力量无比庞大到无人可以收拾的。"
　　"被你们消灭吗？"楚芮想起所谓的上方道商家，说是什么道家学派却也从来没听说过，闻所未闻。
　　老人点点头："天地生混沌成，万事万物，皆育生灵，你们常说的妖怪在我们看来有精怪和物怪之分，精怪乃是吸收天地灵气而成，它们有的是花草有的是动物，精怪修炼不易，大多没有恶意，也不像你们电视里常演的那么神通广大，还能化成人形，呼风唤雨……”，老人说着不禁发笑，“只不过是开了智，拥有我们人类思想，能力远超从前。"
　　老人提到神通广大，化成人形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楚芮想起了电视里变为美艳女鬼的狐妖，专门吸食书生的精气的志怪异谭。
　　"我们接下来要说的物怪，可就不一样喽！"
　　楚芮："我知道，商仲厉曾经提起过。"
　　周围的竹林逐渐消失，阳光投射进来，过度寒冷的楚芮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暖和，眼前的视野逐渐开阔，目光所及之处是生机勃发的盎然。
　　他家的花园走出去，竟然直接到了轻缘山边上。
　　"真是个好地方！"
　　老人笑了笑："物怪生于七情六欲，它们难辨善恶，要消灭也就更困难，人终归是人，是血肉之躯，一旦身躯受损死亡则无力回天，所以我们商家人丁单薄，到了这一辈，就只有仲厉和离越两个孩子。"
　　"商家是降妖除魔的……道士吗？"楚芮开口询问，却觉得有些羞耻中二。
　　老人慈眉善目："可以这么说吧！用你们的话说，我们是天师道士，但其实在名观修行的才叫道士，而我们这种，游散在外的，有个统称，叫红门，红门有三道，上方道，天一道，黄下道，我们商家就是其中的上方道一派，"接着，老人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楚芮的心也跟着紧了紧，"你去的那个名为'寻秘'的游戏，最早出现在记录里应该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
　　几百年前？楚芮震惊不已。
　　"起初，是出现了一个幻境，有富商因为负债走投无路，一天夜里进入到一个迷雾环境里，他总在夜里消失，又在白天出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身上多了很多钱，不仅还清了债务，还过得比之前更加富裕，旁人问他，他怎么突然就有钱了，富商于是把迷雾幻境的事情告诉了别人，一传十，十传百，有的人不以为意，有的人信了却苦于无论怎么样都找不到所谓的幻境。"
　　楚芮了然于心，还真的和他猜的一样，游戏的邀请对象就是对金钱有强烈欲望的人。
　　"几百年来，人人都在寻找幻境，可百年来，有关于幻境的消息却少之又少。过去消息不流通，即便有各种各样的传闻，也不过只是传闻罢了，直到一百五十年前，黄下道一位天师进入到了幻境里，幻境才第一次展现在我们红门中人面前。"
　　"彼时，天资聪颖的天师年轻气盛，还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他在幻境中一次又一次的经历告诉他，那是一个有数不清的怪物堆砌而成的幻境，他想知道幻境的形成究竟是什么，他一次又一次地进入，终于有一天，他再也没能从里面出来。"
　　老人目视远方，他满头的白发和遍布皱纹的眼角，将此刻的他衬托的尤为苍老。
　　“有个问题？”
　　老人回过神来：“你问吧！”
　　楚芮盯着老人：“您说的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老人告诉他：“我们家仲厉天资不俗，这一辈的红门，他是其中的佼佼者，因此探究幻境的任务，他自然得接过这个担子，我们在暗网上高价收了别人的名片，所以仲厉不算是直接受到幻境邀请的人，在幻境中属于外来人，幻境为了保护自身，就会加大幻境里的危险和难度。”
　　◎作者有话说：
　　太着急啦，明天改改

二十三  商仲厉未来的救命恩人
　　楚芮想起华乐深消失之后，迷雾里出现的童声。
　　【bug已清除】
　　搞了半天，商仲厉原来和自己一样也是个bug！
　　"你们是要将一辈子都耗在幻境里，就为了消灭每个副本里的怪物吗？"那也太不划算了吧，从进入游戏开始，日复一日，都要在午夜时分进入游戏中与险象纠缠，累人程度可想而知。
　　"不，我们想知道的是有没有办法完全摧毁幻境，它究竟是如何存在的，用钱去诱惑世人究竟是为什么，它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里面究竟有什么神秘的力量......"老人叹了口气，"直捣黄龙是不可能了，幻境里面扑朔迷离，它甚至还有自我意识，会随着时代的发展而变化，到这几十年幻境演化成一款游戏渗透进互联网之中，窥探人们心中的欲望，挑选他的猎物，也就是你们这些玩家，几十年前，曾经有一位红门中人进入到地狱难度的副本，已经离真相极为接近，却还是在最后一道关卡，棋差一招，在幻境中殉亡.......实在是可惜啊！"
　　"副本是有尽头的吗？"楚芮不禁发问。
　　"可能吧......"老人凝视远方的目光一下变得锐利，"但是尽头之后是什么就不为人所知了。"
　　楚芮："您还是没告诉我，跟我有什么关系？总不会是因为我和商仲厉一样都是游戏的bug吧！"
　　老人呵呵笑道：“当然不是……”他带着楚芮沿着山路散步，楚芮跟着走了几步，常年两点一线的社畜头上沁出薄汗。
　　“小楚啊，当初那位天师虽然以身殉葬在幻境之中，却凭着最后一丝力气将自己的不甘化为物怪寄托在一件物品上冲出了幻境。”
　　楚芮听完，想起了他摘下眼镜后在老人身边看到的人影，他眼珠子往左右不安地扫视了一圈：“是……您身边的……”
　　老人意味深长地看了楚芮一眼：“是他，这些年，他为红门中人提供了很多幻境里的的线索，他原本就本事超群，那之后更是神通广大，仲厉入幻境之前，他曾为红门卜过一卦，上坎下震，是为大大的凶卦，虽是大凶，但也并非毫无办法，仍有一丝转机。"
　　楚芮："我？"他是商仲厉凶相的转机，开什么玩笑？
　　"您可能误会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能带来什么转机？"
　　老人转过身来，眼中意味非浅，阅尽沧桑的老人善于隐藏自己，从他的目光中几乎看不出什么东西来："小楚啊，你还记得你小时候都发生过什么吗？"
　　楚芮浑身一震。
　　小时候......那是他此生都不愿再提及的事情，是一道划在他心头狠厉的尖锐。
　　"你本不该做个平庸的人，你就不是一个平庸的人！"
　　"趋于平庸，这样不好吗？"仔细看楚芮的嘴，开口的幅度并不大，他发出的声音很轻，音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老人叹了口气，他虽然不知道楚芮小时候发生过什么，但是先生既然那么说了，说他幼时紫星外露，引来杀身之祸，想必，一定是难以启齿的伤心事吧！
　　老人："本来，你是可以趋于平庸，做个平凡的人，可是现在你已然进了漩涡里，你又怎么能置身事外呢？你既然要找到你的朋友，那你就必然要反复进入幻境之中，你和仲厉合作，这是双赢，你明白吗？"
　　楚芮："如果我找到了我朋友，那之后呢？我还能全身而退吗？"
　　老人睨着楚芮："你说呢？"
　　楚芮很久都没有说话。
　　天边飞过去五只鸟，老人凭眺远方，也不着急催促。
　　"小楚啊，你知道吗，幻境给予的奖励都是要用这个人的生命做代价的，它把每个人未来的人生转化为金钱，消耗金钱的同时也是在挥霍自己的生命，你通过的副本越多，累积的金额越高，你的寿命就越短，并且是你无法拒绝的......"
　　老人说的这些，楚芮都知道，他曾在论坛里偷看到那位id是萝莉少女吊炸天的用户说到过。
　　"你找到了你朋友又能如何，就算你不花那些钱，也阻止不了你已经成为将死之身，但是，如果你走到了最后，如果你突破了地狱副本那之后会是什么？如果捣毁了幻境又会如何？会不会你就有了活下来的机会？没有人知道，但是那又何尝不是一种希望呢？"
　　*
　　商仲厉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可乐，坐在沙发上。
　　喝了一口，他耳朵一动，手一伸，夹住了身后快速飞来的符纸。
　　"白灵，你真的很无聊！"商仲厉不耐烦地把符纸扔在地上，符纸落地的一瞬间，化成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
　　白灵捂着脸揉了揉，讨厌的商仲厉，把她脸都快夹扁了："嘿嘿，我已经可以靠近你了，你等着吧，早晚有一天，我要给你一拳头！让你看看姑奶奶我的厉害！"
　　小姑娘张牙舞爪的，肉嘟嘟的脸蛋看着十分灵动可爱。
　　商仲厉翻了个白眼："无聊。"
　　"谁让你是红门这一辈最厉害的，只要打败了你，我就是最厉害的了！"白梦举起左手臂，做了个给力的动作。
　　商仲厉喝着可乐，打开电视。
　　白灵被忽视了，撅着嘴左右转着脑袋，像在看什么："那个人呢？你不是去接人的嘛！"她踮着脚凑到沙发前头，"商仲厉，你未来的救命恩人呢？"
　　"什么救命恩人！"商仲厉总算有了反应，"他那么没用，谁救谁啊！"
　　白灵嘴巴张得大大的："他现在再没用，以后也会救你的命，先生算的卦从来也没有不准过，你不好吃好喝带着人家，小心他不陪你一起进幻境！"
　　他会在乎这个？他根本不需要一个累赘跟着他，可是先生非说那人不同寻常，最重要的是能破他的屯卦凶相，他反正无所谓，有没有楚芮在他一个人也完全可以，不过，在骆府见识过楚芮的本事，他才算真正正视了先生说的话。
　　他好像比普通人对物怪更为敏感，在某种程度上甚至超过一些红门的人，脑子也挺聪明的......
　　"商仲厉，你猜我找到了什么？和你未来的救命恩人有关哦～"白灵神秘兮兮地，看商仲厉吃瘪她就很开心。
　　"关我屁事，不想听！"睡着了回过神，喝了口可乐，他真很讨厌聒噪的人，尤其太讨厌聒噪的女生。
　　白灵撅起嘴："不行！你不想听我还就要讲了，我跟你说，你那个未来的救命恩人，小时候上过报纸欸，离越在查他的资料的时候发现的，他小时候是神童欸！在一个什么......"白灵思索着，却没想起来，"什么脑什么节目里拿了第一名呢！里面除了他全部都是大人，只有他一个小孩子。"
　　"哦？"商仲厉挑起左眉，转而觉得自己从来没对和自己不相干的事情有过兴趣，刚刚却突然对白梦说的话产生了好奇，这可不像他，他淡淡地把头转回来，轻嘬了一口可乐。
　　"喂！"
　　白灵的声音突然停住，商仲厉转过去一看，楚芮不知道什么时候和爷爷谈好了，从外面花园走了进来。
　　"你好呀～你就是商仲厉未来的救命恩人吧！"白灵颠颠地和楚芮打招呼，态度极其友好。
　　商仲厉未来的救命恩人？这个称呼让楚芮忍不住发笑，能不能救，怎么救，会发生什么，还没有人知道呢！会不会是一场乌龙也不是没有可能。
　　商仲厉未来的救命恩人？商仲厉阴着一张脸："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你问问他，没有我他早死了不知道几回了，别还没有破了卦象他自己先死在里头。"
　　白灵鼓起嘴巴，狡黠地看了楚芮一眼，商仲厉着急了，这可真是太爽了！
　　楚芮走过去："我答应你爷爷了，我留在这陪你一起进寻秘。"
　　商仲厉睨了他一眼："嗯。"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家....."
　　"回什么家？"商仲厉看着他，"你东西我都搬来了！"他朝对面扬起下巴，楚芮看过去，靠墙的地方堆满了他的东西。
　　楚芮皱着眉头："你去我家了？"
　　"废话，你要和我一起进去，你回家了我还得每晚去找你吗？你肯定要住在我家啊！"
　　楚芮深吸一口气："那我先回去工作。"被迫翘班这么久，不知道要挨多大的骂。
　　"不用了，你的东西我也拿来了，辞职手续帮你办好了！"说着商仲厉下巴朝沙发的一个方向动了一下，楚芮看过去，是他放在单位的书包。
　　楚芮："......"
　　商仲厉："我不是说要给你找个好工作吗，我们家还缺个园丁，包吃包住还包游戏陪玩救命，一个月一万，干不干啊！"他心里得意洋洋，小样，不干也得干！
　　一旁的白梦感觉楚芮不太高兴，商仲厉就是这样独断专行，真让人讨厌，她正想开口替楚芮说话的时候，楚芮动了身体朝墙角走去。
　　商仲厉皱着眉头："楚芮，你干嘛？"
　　"收拾东西，"他的声音很清爽，听不出喜怒，他提了提眼镜，"我的房间在哪儿？"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进副本了

汉宫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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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古代副本？
　　《汉宫春晓》
　　困难指数：★★☆
　　生存指数：★★★☆
　　春去春来人渐少，悲戚当歌，显院体粉黄，匿宫墙柳黛，忘绪愁。
　　——
　　“让一让都让一让！”
　　“楚芮小朋友，你在博弈的大脑中取得了第一名的好成绩，请问你有什么想法呢？”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了，别采访了！别再打扰我们，出去行吗！”
　　“为什么不能采访？他是天才啊！”
　　“他是天才啊！”
　　“你是天才！”
　　……
　　天才……个屁！
　　楚芮从梦中醒来，缓缓睁开眼睛，眉头轻皱，略感不适。
　　身上泛着凉意，他竟然不小心睡着，还出了一身的汗。
　　是做噩梦了。
　　他好像很久没梦到过小时候的事情，有华乐深的在的时候，他总是很安心。
　　“楚妹，我会保护你的，有我在，噩梦都呼呼～吹走啦～”楚芮想起小时候华乐深的小肉脸撅起嘴吹气，明明自己也是个小孩子却还要安慰他的样子，真是又蠢又可爱又……让人感动。
　　他一定，要把华乐深找回来。
　　“想什么呢？瞧你那傻样！”
　　听见这声音楚芮就知道是商仲厉来了，他看了一眼时钟，现在是11点49分。
　　楚芮默默地收拾书包。
　　商家给他安排的房间真的是很不错，床很软很舒适，不怪他一躺下去就陷入困顿。楚芮收拾好背包，隐隐听见外面传来"嘿咻嘿咻"的声音，他站在窗户口，从窗户看下去，可以看到不远处的轻缘山，低头可以看见楼下的花园，园中一个个头很小的红光举着比自己体量大不少地扫帚在地上小幅度地挪动。
　　楚芮提了提眼镜，眯起眼睛一看，地上的红光似乎也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抬起头来和楚芮对上视线，那是个个头约摸不超过三十公分的......东西？女孩？总之是个穿红衣服的，有着小女孩稚嫩面庞，垂着两髻麻花辫，下半身像两个胖白萝卜，小脚丫细细地按在地上。
　　"哎呀！"女孩把扫帚举到头顶上飞出去好几米远，仓皇失措地躲到了草丛里面。
　　"汸己，胆子小，半夜才会出来打扫花园，平时都躲在草丛里，你不要盯着她看，她怕生人。"
　　汸己？
　　精怪吗？还是物怪？
　　当风声停止的时候，楚芮知道，12点到了。
　　"走了。"
　　周围被迷雾弥漫，视线变得模糊，楚芮下意识抓住了商仲厉的袖子，商仲厉脚步顿了半秒，最后还是没有出声阻止。
　　【身份检测中——编号4277、4399载入中】
　　童声响起的时候，商仲厉感觉到袖子被用力攥住。
　　这家伙胆子这么小，上次一个人是怎么进来的？商仲厉回头看了一眼，雾里看不清人影，只能听见忽轻忽重的喘息声。
　　【信息载入完毕，即将进入普通副本——请玩家4277、玩家4399选择副本】
　　楚芮睁着眼睛跟着商仲厉后头走，视线不聚焦，看着像在走神，或者说，是根本不敢思考，一个人的时候因为没有人可以依靠，人的胆子都会变得大一些，可是当有一个比你胆子大的人在旁边的时候，人们通常会不由自主的变脆弱，楚芮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但是他有自己的坚持，生理反应再告诉他的大脑自己有多么害怕，至少他能管住自己，尽量克制自己完全发散内心的胆怯。
　　事实上，他内心的恐惧远远比表面透露出来的要害怕得多。
　　心理性脆弱和面上的示弱，这是两码事。
　　"站住！别跑！"
　　"哈哈哈哈......"
　　"喵～喵～"
　　"咦？你这画的可真好看，比我的可好看多了。"
　　"一、二、三、四、五......不行了不行了，我只能跳五个！"
　　"哈哈哈，给你别朵花，真好看啊哈哈哈！"
　　"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爱而不见，骚手踟蹰。嘻嘻嘻嘻......."
　　流转之音传入耳中，楚芮睁开双眼，呈现在他面前的是宫墙院柳，红顶黛瓦，虽朝露弥漫雾气，仍旧春光明媚，一只蝴蝶从楚芮的面前飞过，拿着小扇扑蝴蝶的女子见到商仲厉和楚芮，脚步生生停住，羞怯地看了商仲厉一眼，宫扇遮面踏着小碎步跑走了，跑进了女人堆里。
　　商仲厉看着跑走的女子怔神，片刻之后，他才转过去看楚芮，楚芮神色如常，不慌不乱，反而显得他刚刚的愣神有点掉面子，他清了清嗓子：“她们……”
　　商仲厉说，“我有见过街上有女生穿那种衣服的，叫什么汉服？”
　　楚芮没回答他，眼前的景象给他的矛盾感很强，具体矛盾在哪里他又说不上看，一眼望过去，视野所及之处，所有的女人都穿着古代的服侍，白粉涂额，细眉朱唇，他"嗯"一声，朝女人堆的方向走去。
　　女人们让出一条道儿来，空地上，有五、六个女子蹲在地上玩草。
　　"我这是兔竹，你瞧！"
　　"我有马熏。"另一个女子举着手上的草晃荡。
　　"我这是五鸟花。"女子又拿出一根草来。
　　"咦？"
　　"我赢了我赢了，你需的把你承诺的蜜柑分我，可不许不作数。"女子舞着手，开心极了，她旁边的人看见了楚芮和商仲厉轻轻推了推她，这才停下来。
　　商仲厉问："他们在做什么？"
　　楚芮回答："应该......是在斗草，古代的一种游戏。"
　　商仲厉环顾四周，挑起左眉："看来是进了一个古代的副本啊！"
　　对面的亭子里有两个女子背过身躺在席上念书，念的就是楚芮刚进副本时听到的，她们已然被惊扰，坐起身子，揽着裙边，惊慌失措地看着楚芮和商仲厉。
　　楚芮问旁边斗草的女子："有和我们一样的人吗？"
　　女子点点头："您是问胡先生他们吗？他们在客房。"
　　胡先生？
　　楚芮："对，是他们，你能带我们去找他们吗？"
　　女子瞧了一眼楚芮身后的商仲厉，娇羞地点点头："自然是能的。"
　　"点翠，你好福气啊！"
　　"就是就是，这么个大帅哥，，你可要好好把握机会啊！哈哈哈！"旁边的几个女子调戏着哄笑着，她们看着就要要比眼前的点翠开放许多。
　　点翠等着瞪着那两个调戏她的女子："如意、香兰，你们要是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们的嘴拧下来！"
　　如意、香兰对视，躲在宫扇后头呵呵笑起来。
　　从头被无视到尾的楚芮也不生气，帅哥本来就比普通人要吸引异性的注意，谁让他普通呢，反而是眼前和乐融融的氛围弄得楚芮忍不住弯起嘴角，他这一笑，笑得温柔，眼畔如春水，有几个女子注意到了，躲在后面小声议论着。
　　穿过中道，那里有个女子坐在堂正中，她穿的和旁人是一样的料子，她模样生的很好，现代互联网时代看多了美女帅哥，这样一张脸，也并不算是十分惊艳，但是和她身边的一堆平平无奇的女子在一个画框里，衬得她的容貌格外出色。
　　中堂有个男人，蓄着胡子，对着女子临摹画像，看神色是一本正经，那些女子给他端茶递水，送上瓜果点心，路过时还凑近去看他画上的内容。
　　"那是宫里的画师。"点翠见他们盯着中堂看，笑着同他们说。
　　宫里？
　　"方便问问现在是什么朝代吗？"
　　点翠听见楚芮的问题，红唇微翘，沉思了一会儿："好像......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那你们现在的皇帝是谁你记得吗？"
　　点翠大惊失色："可不能直呼皇上的大名啊！要被砍头的，我们都只是宫女，人微力薄。"
　　楚芮不再询问，他看，他多半是问不出什么来，还得自己去寻找答案了。
　　绿墙过去，屋子里有女子在涂脂抹粉，她见到楚芮和商仲厉，面上一惊，趴在窗台喂食孔雀的宫女忙不迭把窗户拉上，发出的声响，惊动了台阶下的两只孔雀，孔雀飞快地绕着原地转圈圈，同时吸引了白玉栏杆边上宫女带着的三个孩童，是两个看着十多岁的女孩和一个七八岁的男孩。
　　孩童本来在看水上的飞鸺，现在又被孔雀吸引住了视线，欢欣鼓舞着。
　　树下，一人捧着锦袱，另有二人端着杂器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牡丹树下，两边有梳着高发髻穿着华贵的女人观赏着牡丹花，各带着丫鬟在身旁。
　　楚芮觉得，他现在看到的一切都和前两个副本感觉完全不一样。
　　春光明媚，宫阙华丽而不暗淡，鲜艳的树木花丛，传入他耳中的旎旎仙乐和眼前这些生动的人，都和之前那两个抬头就是云雾，处处阴凉的副本不一样。
　　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楚芮不明白，亦不敢掉以轻心，只好走一步看一步。
　　“两位先生，到了。”点翠拉开红边木门，门里坐着的四个人同时转过身看着他俩。
　　四个人都是现代装，其中还有一个熟影。
　　点翠余光一直瞥着商仲厉，一路上，她都抛了数不清的媚眼了，这位帅公子也不见搭理她，莫非是她模样丑陋，对方瞧不上她？
　　“谢谢！”
　　点翠抬起头，是另一个公子，眉眼弯弯，说话也轻声细语，可真是温柔呢！
　　商仲厉看着点翠忙手忙脚地退出去，纳闷地问：“她怎么脸红了？”
　　楚芮摇头表示不知。
　　“真巧啊，又遇到了！”
　　◎作者有话说：
　　点翠：真帅啊，个子高的真帅啊！
　　点翠：好温柔啊，个子矮的好温柔啊！还是个子矮的比较好。
　　楚芮：你礼貌吗？

二十五  太过美好
　　"真巧，又见面了。"
　　会再一次遇见赵紫，这是楚芮没有想到的。
　　赵紫看上去和在侏儒村时没什么区别，不过眼神似乎更添冰霜，更加的不近人情。
　　"紫，你认识？"坐在赵紫旁边的茶色波浪卷女生问。
　　赵紫告诉她："在上上个副本里见过。"
　　女生点点头，目光落在商仲厉身上，楚芮感觉，大波浪卷估摸着也看上商仲厉了，"我叫罗荔，你们好呀！"
　　罗......罗荔？
　　楚芮想起了聊天室里叫萝莉少女吊炸天的id，难道是她吗？
　　穿黑白条纹圆领衫的男人看上去很不好惹，鹰钩鼻，吊眼，约摸三十多岁，说话的时候没有看着他们，给人感觉不是很有礼貌："我叫薛林泉。"
　　另一个大胖子，舔着大肚腩，有超过两百斤重，他憨态可掬地笑着："两个大帅哥啊，挺好挺好，之后一起扶持，我叫张睿。"
　　楚芮问："还有一个呢？"
　　张睿笑着说："还有个叫高世飞的，跑出去听小曲儿去了。"
　　楚芮想起来路上是见到好些姑娘坐在一个中庭闲聊，周围有古琴、琵琶。
　　见楚芮面露疑惑，他又解释："外头有好多漂亮姑娘，你们来的时候没遇见吗？走走走，我带你们看看去！"
　　张睿正好想出去晃一晃，屋子里无聊的很，薛林泉冷冰冰的，太会装b，赵紫虽然是个大美女，可也是冷冰冰的，唯一一个甜妹子大波浪卷的罗荔，一个劲儿就知道和赵紫说话，把他冷落在一旁，实在让他郁闷。
　　楚芮和商仲厉一点儿也没有想去的意思，张睿自来熟地一手拉着一个朝外头走，无奈怎么用力商仲厉自纹丝不动，他尴尬地回头看了一眼比自己高一点但是远不及自己体重二分之一的帅小伙，对方面露不悦，他讪讪地松开商仲厉的手，他转过去看楚芮，楚芮的手腕软绵绵，又白又细，跟个姑娘似的，他乐呵呵地捶了一下楚芮的肩膀，疼得楚芮拧住眉头："走，咱们去看！"
　　楚芮被张睿毫不费力地推搡着往前走，被人推着走的感觉并不舒服。
　　"我自己走吧。"楚芮转过身说，顺便往屋里看了一眼。
　　门里面，商仲厉"啪"地一声关上了门。
　　楚芮："......"
　　走到半路，外面响起了宛转的曲乐声，走到中庭，那一群宫女吹拉弹唱起来，旁边的空地上更有一堆女子翩然起舞，身姿袅娜，有宫女在后面为她们打着拍子。
　　"高世飞呢？"楚芮问。
　　一圈扫视下来，的确没见到身穿现代服饰的人，不然刚才路过的时候他就该发现了。
　　"有美女看，谁管高世飞啊！"张睿跟着后面打拍子，肥肉横生的脸上眼睛眯成一条线，"之前的三个副本都没有这种氛围的，总算不用担惊受怕了，嘿嘿嘿！"
　　楚芮环顾四周，心却并没有放松。
　　真的是这样吗？
　　"喵！"一只橘猫从屋里跑了出来，从楚芮面前掠过，同时出来的还有一个宫女，她在后面追着，经过楚芮时看了楚芮一眼。
　　宫女的好像忘了涂抹胭脂和点唇，脸白的可怖，楚芮只能注意到对方几乎快要布满眼眶的黑瞳，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等到他用力闭眼再睁开，追逐橘猫的宫女，模样变得和其他人并没有不同，很有生气，因为捉不到橘猫，甚至有些着急，面部的表情十分丰富。
　　"怎么了兄弟？"张睿见楚芮目光呆滞地盯着人家宫女看，会心一笑，这书呆子，还不是盯着人家小姑娘眼睛都不会转弯了！
　　"没......没什么。"
　　楚芮静下心来仔细听，周围尽是欢声笑语和优美的曲调，并没有特别的。
　　是他多想了？
　　"是这个颜色好看，还是这个颜色好看？皇上会喜欢吗？"
　　楚芮往中庭对面的屋子里看去，那半敞开的窗户里，一个女子正在收听对镜涂脂抹粉，她笑得开怀灿烂。
　　"这花开的可真好，明儿剪两只插在娘娘床边，娘娘肯定喜欢。"
　　"就你嘴巴甜。"说话应该是宫女口中的娘娘，梨花树下也聚集了几位衣着华贵，穿着绫罗绸缎的女人，楚芮这才意识到他看到的许多盘中发髻的似乎都是娘娘。
　　太熟悉了......他总觉得好像在哪里看到过眼前的画面。
　　究竟在哪里呢？
　　屋内。
　　商仲厉找了个角落，打开窗户往外面看，外头能看见红墙和云雾，不同于之前两个副本中如同黑烟弥漫一样的雾，这里雾更像是清晨的朝露形成，远远可以看见紧闭的赤红宫门和低垂的柳枝，宫墙边的池水旁有刚刚来时看见的白贤和锦鸡，花丛树木边成群的蝴蝶飞舞着。
　　"之前有这样吗？"身后房间里传来聊天的声音，是罗荔和赵紫。
　　"没有，这里未免太美好，很不正常。"说话的是赵紫。
　　"也许是你想多了呢，说不定游戏里就是有各种不同的场景，有的恐怖有的温馨，毕竟它的名字叫寻秘，找寻秘密比较重要吧！"
　　"嗯......你说的有道理。"
　　接着两人又聊了什么别的东西，商仲厉没有再听。
　　房门打开，楚芮和张睿从外面回来。
　　张睿："转了一圈也没看见高世飞，这小子跑哪儿去了，是不是自己偷偷找到任务不告诉我们！"他肥胖的身子坐下来抖了抖去够桌子上的茶壶，"渴死我了。"
　　赵紫否认："不会的，任务要是完成了，我们都能出去，有什么好隐瞒的。"
　　张睿思索了一下表示赞同："也是，我也去过五六个副本了，一个人通关大家都能离开，不过我们运气不错啊，这回的副本没危险，不用担惊受怕了！"
　　罗荔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哇塞，你去过五六个副本了呀，好厉害！"
　　被大美女一夸，张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也没那么厉害......你是新人吗？你不是和她一起的吗？"他指了指赵紫。
　　罗荔："我们不认识呀，都是女孩子，当然会比较投缘呀，我这是第二个副本，好多都不懂呢！"
　　美女撒娇，无人生还，不止是张睿，连一直冷着脸不说话的薛林泉也偷偷瞥了几眼罗荔，摸索着下巴。
　　妹子主动说了这么多话，张睿乐呵呵地凑过去把薛林泉挤开，薛林泉阴着脸无奈地被他挤开。
　　楚芮："......'
　　商仲厉看着窗外，对屋里发生的事情毫无兴趣。
　　"真的没危险吗？"
　　屋子里的人停下来，不约而同地看向窗户边的商仲厉。
　　"小帅哥，你什么意思啊？"张睿问。
　　商仲厉睨了一眼正在思虑的楚芮："看见外面的雾了吗？"
　　张睿站起来，朝外头看过去："看见了呀，这咋了，一大早的，不是很正常吗？"
　　"从我和楚芮进来以后，已经过去快三个小时了，"商仲厉举起腕表，"三个小时，还是早上吗？"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张睿支支吾吾："古......古代的副本，总会有点特别吧！"
　　罗荔嘟囔着："是古代的副本吗？你们不觉得我们进来之后，看到的一切很熟悉吗？而且那些女子穿的也很奇怪，看妆容打扮应该是唐代的，可是又不完全像唐代的。"
　　"熟悉......熟悉什么啊？什么意思啊？"
　　角落里的楚芮突然开口："是汉宫春晓。"
　　"什么玩意儿？"张睿耸了耸脑袋。
　　"汉宫春晓图，明代吴门四家之一的仇英所画的一幅传世佳作，"薛林泉轻蔑一笑，"怪不得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原来是在画里面。"
　　张睿挠着脑袋："我没明白......"
　　楚芮同他解释："汉宫春晓图是仇英以明代视角画的是汉代宫廷女眷清晨的生活，所以才会一直在清晨，我一直觉得哪里怪怪的，我们看到的那些女子的服饰妆容大多是唐代，可也有宋代的意味，家具却是明代风格，画的又是汉代生活，这么矛盾，当然会觉得奇怪了。"
　　张睿恍然大悟："那我们不是进了古代副本，而是进了画里面啊！"
　　薛林泉一脸看傻子的眼神，扫了一眼张睿。
　　赵紫："既然解开了是在画里，你们找找看身上有没有任务卡。"
　　几个人翻找身上的口袋，均是一无所获。
　　赵紫有些失落："居然没有......"
　　张睿想到什么："会不会是在高世飞身上？这个该死的高世飞，上哪儿去了！"
　　"会这么简单吗？"罗荔问，"任务卡有没有出来还不一定吧！"
　　张睿笑呵呵地同罗荔说："小妹妹，你只过了新手关，经验太少，我跟你说，普通副本只要解开一个最表象的问题一般任务卡就出来了。"
　　眼看着张睿越靠越近，朝自己使眼色，罗荔弯弯笑着，也不恼也不嫌弃，这样一来，张睿就更来劲了，像只花蝴蝶一样在罗荔面前晃悠。
　　不能坐以待毙，眼下除了出去仔细搜查也没有别的办法。
　　赵紫提议："我们出去找找高世飞吧，就算任务卡不在他拿，也总会有别的线索的。"
　　果然，她在哪里都很有领导的气质，楚芮心里想。
　　六个人走到门外，外头的鼓乐琵琶声乍然而止，欢声笑语也悄然而息。
　　楚芮微皱眉头，他竖起耳朵听，隐约还能听见女子说话的声音，声音却越来越小，直至听不真切。
　　他看向其他人，其他五人似乎都没在意到这个现象，是他杞人忧天，太过于敏感？亦或是他太注重听觉方面了？
　　"怎么了？"商仲厉见他顿在原地，转过来问他，"你发现什么了？"他虽然并不看得起楚芮胆小的个性，但是不得不承认他有两把刷子。
　　"没......没什么。"还是不要疑神疑鬼，小题大做了，说不定只是女眷们回屋里休息去了。
　　商仲厉翻了个白眼，无语，是他太高估四眼仔了，没事还停在那里不动，这家伙不会又吓傻了吧！大白天也能吓傻还是不是男人！
　　赵紫："我们兵分两路，方便行事。"
　　张睿眼前一亮急忙挤过去毛遂自荐："我和你们一起，我这么风趣幽默，还能和你们说说话，多好啊！那三个话太少了！"
　　"谁说我要和赵姐一起了！"罗荔狡黠地笑着。
　　张睿挠着头："啊？"
　　罗荔指向后面："我和他们一起！"
　　被指到的楚芮："啊？"
　　◎作者有话说：
　　罗荔：我和他们一起！
　　张睿眯着眼看商仲厉：罗荔大美女也看上小白脸了？淦我究竟哪里输了！
　　楚芮：浑身......

二十六  生变
　　楚芮窘迫地看了一眼罗荔，没敢盯着女孩子看，总归不太礼貌。
　　他一米七八......也不矮吧......
　　为什么罗荔一个女孩子比他高那么多啊！
　　罗荔笑眯眯地看着楚芮，楚尴尬又不失礼貌地抱以微笑。
　　"你笑起来很好看哎！"
　　楚芮噎了一口口水，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回答："谢谢......你也很好看！"他长得一点都不好看，大可不必！
　　罗荔继续眯着眼睛笑。
　　商仲厉淡淡扫了一眼几乎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罗荔，视线在对方脖子以下的位置停顿了一下，又淡淡收回视线。
　　沿着墙边走了几步，商仲厉和罗荔也发现了周围安静的可怕。
　　"不对啊，怎么突然没声音了？"罗荔疑惑地问，之前的笑声，歌声，乐器声，说话声像是都不见了。
　　商仲厉注意到楚芮瑟瑟发抖着："你又怎么了？"
　　楚芮深吸了一口气，听力远好于常人的他此刻感觉到了由心底发散出来的恐慌，不是安静了，是消失了，空气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杂音，失去风声的外界远比安静更令惊惧。
　　"楚芮，你......"看楚芮瑟瑟发抖的样子，想到对方对声音地敏锐，似乎声音的停止不同寻常，商仲厉正要询问原因，白昼突然昏暗，一步就走到了黑暗。
　　天暗了。
　　宫墙外，抬眼看，高处的云雾统统变成昏暗的迷雾，和侏儒村、骆府的天空如出一辙。
　　从清晨变为夜晚，仅仅用了一瞬间，猝不及防。
　　"艹！怎么回事啊？"另一边传来张睿大喊大叫的声音。
　　"闭嘴！"赵紫呵斥的声音响起之后，张睿也安静了下来。
　　势态似乎超出了想象。
　　罗荔走在中间，袖子突然被人紧紧抓住，她回头一看，楚芮紧张到头发丝都在发抖，脸上却还详装坚强："你......你别怕啊！我....不是......你......跟着他，"他哆嗦地伸出手指指向商仲厉，"他......他......很厉害的！"
　　愣了一会儿，罗荔忍不住轻笑出声："你真可爱。"
　　可爱？救命！现在这场面，难道不是应该感到可怕吗？
　　楚芮无法理解妹子的脑回路。
　　走到外面的空地上，人影不见一个，倒是有一只孔雀摇摇摆摆地走了过来。
　　罗荔惊奇："是孔雀？"
　　呼！不是妖魔鬼怪之类的就好，楚芮刚刚放松了一些，只听商仲厉突然大喊："蹲下！"楚芮一个激灵，不管三七二十一拽着罗荔就蹲了下来，用力拉拽罗荔的重量超出负荷，他下盘不稳摔在地上。
　　抬眼一看，绿孔雀展开尾巴，尾巴上遍布发着蓝光的眼睛，从中发射出细针一样的东西，那细针可以直接穿过三人抱的树干，足以见其杀伤力之大。
　　商仲厉从腰包里掏出长剑轻轻一挥，朝他们发射过来的细针通通化为粉末，罗荔惊声赞叹说："好厉害！"
　　绿孔雀眼见伤害被化解，眼中迸发光芒，挥着翅膀朝他们飞来，刺耳的叫声噌时响起，直刺进楚芮的大脑，他痛苦地捂住耳朵。
　　"你没事吧？"罗荔也捂着耳朵，但样子显然没有楚芮难受。
　　商仲厉手伸出，剑飞了出去，一剑刺穿了孔雀，叫声停止，楚芮缓了缓，这才有精神朝罗荔回了个"安心"的表情。
　　楚芮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膝盖上的灰，还没等心落下来，耳边就传来了靡靡之音。
　　泪湿罗巾梦不成，夜深殿前按歌声。
　　......
　　女子的歌声在夜晚哀怨悲戚婉转，让楚芮不由地想起姉夫人的鬼魅黑影，他下意识抓住商仲厉的手臂指向左边的一座宫殿："有......有歌声......从那......那里......"
　　商仲厉拧着眉头，果然歌声越来越大。
　　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薰笼坐到明。
　　......
　　商仲厉凝着那座宫殿："过去看看。"
　　罗荔刚想说，楚芮这么害怕，要不她和商仲厉一块儿去，或者商仲厉一个人去，他们在原地待着比较安全。
　　"好！"楚芮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板药片，胡乱塞了两片到嘴里咽了下去。
　　罗荔："？"
　　楚芮苦笑着解释："不好意思啊，我......我太容易紧张了。"
　　罗荔疑惑地问："你吃的是阿普唑仑吗？你每次都吃吗？这种抗精神类药物多吃对身体很不好的。"
　　商仲厉回头看了一眼楚芮手上的药，又看了一眼他苍白的脸，嘴巴动了动，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楚芮指着宫殿："我们......我们过去吧，待在原地更不安全，不知道......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跟着......跟着他会比较好。"
　　罗荔点点头，楚芮说的很在理，虽然跟上商仲厉是累赘，但是留在原处要是再来一只孔雀他们可完了！
　　他们俩屏住呼吸跟在商仲厉后面朝宫殿走去。
　　夜幕中，人是何其渺小，一切事物都在视觉冲击下陡然变得大，矗立的宫殿，红边赤柱都仿佛是沁了鲜血一样浓艳。
　　用手去推门，很安静的氛围里传来"吱呀"一声，冷风从里面吹出来，抚过脖颈，楚芮忍不住打起了筛糠。
　　殿内也是一片漆黑，楚芮鼻子动了动："好浓的血腥味！"
　　商仲厉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三个人轻手轻脚地往里走。
　　血腥味越来越重，绕过门口的屏风，大殿正中，高高的房梁上挂着一个男人，男人光着身体被白色的丝线裹住手脚，开膛破土，肠子和五脏六腑从他的身体里往下坠着，楚芮冷不丁看到这样的画面，两眼直发白，差点晕过去，还好刚刚吃了药，他手还紧紧勾着商仲厉，双腿发软便径直地靠到了商仲厉的背上。
　　背后突然传来温热感，商仲厉微微愣住，他tian着后槽牙，想了想还是忍住没开口让楚芮走开，任由他靠着，但是眉头一直拧着没松开。
　　"是高世飞！"罗荔指着房梁上的男人高呼。
　　屏风后猝然窜出来一个人影，商仲厉眼疾手快侧过身子躲避，摇摇欲坠的楚芮吓得抱住了商仲厉的腰以防自己摔倒，可是手上也使不太上力气，左摇右晃，头"噌"地一下嗑到了柱子上。
　　"嘶——"
　　商仲厉睨了他一眼："笨死了！"
　　人影又一次飞来，商仲厉轻身一越飞上房梁。
　　楚芮头晕目眩，眼睛开了一条小缝，鲜血淋漓的肺被血管连着就在自己眼前不到一米远的地方挂着。
　　楚芮："......"
　　不行，好想吐！
　　"你要是敢吐出来你就完蛋了！"商仲厉低哑的声音带了点命令的意味，楚芮赶紧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又没办法抱紧商仲厉的腰支撑自己不掉下去，手还牢牢抓着对方腰附近的衣服，人已经滑到了商仲厉的大腿附近，眼睛正对着对方不可描述的位置，商仲厉咬着牙无奈地把楚芮捞了上来，一只手不费力地就把楚芮举起来扛到了肩上。
　　楚芮心里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人影就以极其迅猛的速度飞了过来，楚芮整个人就如同坐过山车，和上次一样被颠上颠下，这回，他根本来不及扶眼镜，眼镜说掉就掉，眼前说花就花。
　　很快，周围趋于平静，因为肩上扛了一个人的缘故，商仲厉一招制敌，并没有多浪费功夫。
　　商仲厉把楚芮放到地上，楚芮浑身是汗，苍白的脸染上红晕，平时清淡的脸显得有些艳丽，凌碎的刘海湿shi地散挂在眉眼上方，还是能看到刚刚头嗑到柱子留下来的红印，他的眼镜不知去处，整个人懵懵地，眼中泛着水汽，眼神迷离不知道在往哪儿看。
　　这家伙，好像.....长得也没那么丑......
　　◎作者有话说：
　　改变印象就是心动的开始，屈服就是心动的开始，主动就是心动的开始，啦啦啦啦～
　　半夜睡不着，加更了，快......夸夸我（来自一个黑眼圈如猫头鹰的肥宅）

二十七  房间里安全
　　闻声而来的赵紫、张睿、薛林泉进门之后，一眼看到的就是挂在房梁上的尸体。
　　张睿作呕吐状，扶着屏风不停地伸舌头，肥头大耳，惹得薛林泉很嫌恶。
　　"艹，高世飞、高世飞怎么死了呀！"平静下来的张睿不敢再看抬头看，他进过三次副本，也见到死过几个人，可是从来没看到死状这么恶心的！
　　商仲厉："我们赶紧先回去，外面不安全。"
　　张睿连忙点头表示同意："咱们快回去吧！"说着他第一个往外头跑，薛林泉也跟上，赵紫看了一眼罗荔也转身离开，罗荔则一直在原地等着楚芮。
　　楚芮在找自己的眼镜。
　　夭寿，眼镜呢？
　　他不开口，商仲厉还真就站着不帮忙，罗荔见状，走过去在大殿最里头捡起楚芮的眼镜，眼镜一只镜片在掉下来的时候被摔碎，只剩下了一只镜片。
　　"给。"
　　"谢谢啊......"楚芮接过来发现眼镜摔碎了一只，他无意识地微微撅起嘴，看起来不太高兴。
　　罗荔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放过他的小表情，笑着说："你真可爱。"
　　楚芮："啊？"他哪里可爱了？
　　这个姑娘，怎么奇奇怪怪的。
　　靠近门口的商仲厉不悦地呼唤："走了！磨叽什么！"
　　罗荔吐了吐舌头，朝外面走去，楚芮没了一只眼镜片，本就不富裕的视力雪上加霜，叹了口气。
　　回到屋里，张睿大喘气，看样子是一路跑回来的，赵紫比较严谨，关好门窗，上好门闩，才放心坐下来。
　　张睿喝了几口水，才出去走了几步已经超出他的负荷累得他气喘吁吁，愣是半天没休息上来劲儿，想起高世飞的尸体还心有余悸，乖乖，那么残忍的杀人方法，得是多么残暴的怪物啊："这天说黑就黑，人说没就没啊！太吓人，前几回也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啊，我是不是记错了，我选的是普通副本啊！"
　　听张睿这番话，楚芮有点心虚。
　　赵紫："你们遇到什么了？"
　　罗荔告诉她："一只尾巴上会发射针的孔雀，一个黄绿色的怪物在宫殿里面。"
　　"黄绿色的怪物？"
　　"嗯嗯，披着长头发，动作非常快，脸很白看不清楚长相，一出现就攻击我们。"
　　张睿凑过来："欸？那怪物后来去哪儿了？"不会还在吧！他脸色煞白，担惊受怕起来。
　　罗荔："是商仲厉，他很厉害哦，把怪物消灭了！"
　　消灭？怎么消灭？奥特曼打小怪兽？
　　张睿和薛林泉看向商仲厉，不是很相信罗荔说的话，先前他们在副本里一群人疯狂逃窜躲避怪物，想尽各种办法，眼前的商仲厉打扮的时髦，看起来像极了时下电视上的小鲜肉，说他单枪匹马消灭了怪物，不是亲眼看见恐怕没有人会相信。
　　"高世飞死了，我们怎么办？任务卡不是还在他那儿吗？"张睿问。
　　商仲厉打开门，看样子是要出去。
　　张睿叫住他："小帅哥，上哪儿去？"外面那么危险，还出去送死？
　　"你们在这待着，我去高世飞身上找找有没有任务卡。"说完，商仲厉径直走了出去，张睿追到门口，胆怯地四下张望，随即把门紧紧关上。
　　"他......"张睿不敢相信地问，"他真有那么大本事？"
　　罗荔耸耸肩，不置可否。
　　赵紫："我们先休息一下，养精蓄锐，想想法子，既然外面的空地上没人，我们还得进屋子里找线索，说不定还会遇上怪物。"
　　屋里陷入沉默，楚芮蹲在地上掰弄有些歪了的眼镜框，罗荔眼波一转凑过去："你在做什么呢？"
　　楚芮被吓了一跳，罗荔呵呵笑着："你胆子好小哦，怎么那么可爱！"
　　楚芮略感无语，还是礼貌地笑了笑继续掰弄镜片。
　　这姑娘，怎么老说一个大男人可爱啊！
　　"你玩过几个副本了呀，我这是第二次进来，好多都不懂，我可以跟着你吗？"
　　跟着他？
　　楚芮掰好镜框戴上正色说："跟着我不安全，你还是跟着商仲厉或者赵紫吧！"
　　"哦？"罗荔疑惑地问，"赵紫也很厉害吗？"
　　楚芮点点头："她的身手看起来应该是经过专业培训的格斗招式，感觉有点像桑搏或萨瓦特一类的，她很厉害。"
　　罗荔凝着楚芮，点点头："这你都看得出来啊，你也很厉害啊，虽然胆子小了一点......"谢谢，后面这句话大可不必说出来，虽然是事实，"对了，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我看你好像对画也有了解。"
　　"园丁。"
　　"啊？"罗荔以为自己听错了。
　　楚芮又强调了一遍："园丁。"
　　罗荔笑着说："真的假的，你可不要骗我，我看商仲厉那么神，你和他是朋友，怎么会是园丁呢？"
　　楚芮叹了口气："真的，我真是园丁，至于你说的画，中国十大传世名画，那么出名，应该没有多少人不知道吧！"
　　宫殿中的商仲厉对着冰凉的柱子打了个喷嚏。
　　谁在念他？
　　罗荔愣了愣，勾起唇角意晦不明："你说的也是......对了，你的眼镜坏了，你还能看得清吗？"
　　楚芮抿着嘴："勉强......还行！"
　　没过多久，商仲厉从外面回来。
　　张睿肥壮的身子从床上咻一下窜起来："嚯，小帅哥，这么快就回来了，找着了吗？"
　　商仲厉摇摇头，张睿急了："啥意思？没找到？没找到你再去找一下呗！又不着急，一次找不到多找几次啊！"
　　"根本就没有，找什么。"商仲厉不悦地睨了他一眼，自己不出力，使唤别人倒是毫不犹豫。
　　"你没认真找吧，你再去找找！"
　　"那你自己去。"商仲厉轻轻抬起眼皮，看着张睿。
　　张睿语塞，手上动作停在半空："那......那还是算了吧！"
　　赵紫问他："你刚刚出去，还有遇到怪物吗？"
　　商仲厉摇摇头。
　　"嘿！"张睿听罢，撩起袖子，"不就是我自己去吗，有什么不敢的啊！你们瞧好了，爷马上就功成回来，让你们看看我比小白脸厉害！"说着他朝罗荔挑了挑眉，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半晌过去，外头静谧如斯。
　　按照现世时间来算，现在差不多是午夜一点多钟，过于安静的环境下，楚芮昏昏欲睡。
　　猛地，外面传来一声枪响，把楚芮的瞌睡虫震了个干净。
　　"啊——救命啊！救命！"
　　大块头冲进了屋子里迅速关上门，众人还来不及反应，一只苍瘦的手穿透大门，清癯惨白的脸出现在门上的洞后边，那像是一张女人的脸，嘴唇红艳，还涂脂抹粉着，腮红在脸上尤其突兀，一双黑瞳几乎占满整个眼眶，大得出奇，让楚芮想起了白天去捉橘猫的宫女。
　　"救命救命！"张睿胡乱大喊，赵紫冲过去，从靴子里拔除刺刀从洞口用力刺了进去，只听得一声惨叫，门外再没了声音。
　　张睿两腿发软倒在地上，哆嗦着擦汗："夭寿了夭寿了！"
　　"你哪儿来的枪？"赵紫二话不说低头质问。
　　张睿紧张地护着口袋："干嘛？想抢我的枪啊！"
　　赵紫手伸进口袋，张睿想看这婆娘要干什么，就见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手枪突然就对准了他的脑袋："说！"
　　张睿傻了，两手举过头顶如临大敌："别别别姑奶奶！这枪是我买的，保命的玩意儿，在黑市买的！"
　　额头上的枪朝他更用力地抵过来，豆大的汗水从张睿头上滴落，屋里其他几个人也被眼前的状况弄的不明就里。
　　"真的真的，姑奶奶你看我这样的，没有枪我能过前面几个副本吗？真的是我在黑市买的！"
　　赵紫眯起眼睛："你不是jc？"
　　"您看我这怂样，我哪儿像jc啊，您别抬举我了......'张睿紧张地看着枪口，"您先把枪收起来行吗？"
　　"赵姐！"罗荔喊了她一声。
　　赵紫哼一声收回了手枪。
　　她刚转身张睿目光精明噌地起来就要从背后袭击赵紫，赵紫的反应更快，像是早就有准备，钳住张睿的手向后一掰，窜到他背后，长靴用力朝他背上一踢，张睿一个两百多斤的大胖子被轻而易举地制服，趴在地上龇牙乱叫。
　　赵紫从他口袋里把枪拿了出来，踩在他背上："你给我安分点，你不惹事，自然会保你不死，听见没！"
　　张睿急忙点头求饶，赵紫这才放过他。
　　张睿狼狈地爬起来之后，缩在地上没敢再说话，薛林泉在屋子里扫视了一圈，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小憩，他始终保持镇定，不论是对怪物的出现还是两只枪械的出现都没有表现出情绪上的大波动。
　　"楚芮，拿瓶水给我，渴了。"正中间的床塌当然是被两个女生分走了，商仲厉和楚芮靠在柱子旁边休息。
　　楚芮抱起背包，从里面掏出了水杯递给商仲厉。
　　"我饿了！"
　　楚芮："......"他傻傻地掏了一包饼干出来递过去。
　　商仲厉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目光放在背包上意有所指：“带这么多东西，也不显累赘。”
　　“我不带你现在吃什么喝什么？”游戏里的东西谁知道是什么做的，他可是不敢吃的，在姉夫人里他就试验过，游戏里不仅时间是和外界成一小时对一天的比例推进的，人的身体状况也是，从某种角度讲，游戏的奖励会摄取人的寿命也算是在游戏里得到了时间延长的变相补偿。
　　“你要是面对怪物也能这么有气势就好了！”商仲厉扬起眉头吃着饼干，无意中瞥见床榻上的罗荔盯着他们这边，正抿着嘴，嘴角勾笑，商仲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作者有话说：
　　罗荔：他好可爱好不做作～
　　商仲厉（翻了个白眼）：死娘炮！
　　小本本翻出来，商仲厉念念叨叨地在上面画圈圈：罗荔，情敌一号，必须让楚妹远离他！
　　。。。。。。
　　怪物的样子 ，眼睛大家可以参考昆池岩里面的美瞳女鬼哦（没看过的就不要去搜啦，自己想象啦～）

二十八  白天到了
　　“公子，用早膳了！”
　　楚芮靠着柱子被轻柔的声音唤醒，他睁眼一看，点翠娇俏的脸眯着眼冲他笑着。
　　清晨的光从窗外洒进殿里，楚芮伸出手遮掩略感刺眼的晨光。
　　天亮了……
　　天亮了！
　　屋外传来女人和孩子的嬉闹声，风声带来的一切宛如昨日。
　　楚芮陡然清醒，看着点翠发呆，直把点翠看的脸红心跳：“公子，怎么了？”
　　楚芮连忙摇头：“没事。”
　　点翠憨笑道：“快用早点吧，就等您了！”
　　屋子正中，商仲厉几人围在中央的桌子上，面前摆的食物有熏鸡，烧肉，咸菜，乳饼，面糊，丰盛得很，张睿是唯一一个动筷子的，但碍于昨晚丢面儿的事情，他的筷子动的也不勤。
　　点翠把楚芮喊起来以后，和另外三个宫女一起带上门离开了。
　　张睿一直用余光盯着她，直到她出去才说：“她们怎么和没事人儿一样？”
　　"游戏里的世界，哪有什么逻辑可言。"
　　张睿不敢和赵紫顶嘴，喝了两口面糊点点头："欸，那她们是不是知道晚上有怪物，所以都躲在宫殿里面呢！"
　　罗荔："有可能哦！"
　　说完，罗荔看着楚芮的方向："我们趁着白天出去找线索吧，如果任务卡还没出来，肯定还是要我们触发任务点的。"
　　张睿狼吞吞咽下嘴里的乳饼："罗荔小姐，我和你一起呀！"
　　罗荔扬起眉毛也不拒绝，张睿以为她是同意了，忙又塞了个乳饼在口袋里："事不宜迟，走着！"
　　商仲厉拿上楚芮的水杯，没和其他人打招呼就往外走，罗荔赶紧叫住他。
　　"帅哥，你不和我们一起吗？"
　　薛林泉喝了口水："我们几个都分开吧，大白天，一个人行动应该也不会有事。"
　　商仲厉视线在屋门前经过的宫女一扫而过，不停足地找了个方向自己搜索去了。
　　"他还真高冷。"罗荔望着商仲厉的背影说。
　　张睿嗤之以鼻："年轻的小鲜肉就爱装逼，咱不管他，我们三一起，小弟弟，走着！"他朝楚芮说。
　　楚芮："......"
　　他可以拒绝吗？
　　"我自己去吧！"楚芮拿起书包朝屋外走，罗荔面露惊讶正要起身跟上，张睿拉住她："他要一个就一个人呗！"少个电灯泡，他求之不得。
　　一旁的赵紫突然开口："我和你们一起。"
　　张睿面如土色："啊？"
　　跑到门外的楚芮提了提只剩单边的眼镜，想起来水杯被商仲厉拿走了，他从包里掏出一小支的维c补充剂，一口闷了下去，酸的五官都皱在了一块儿。
　　另一边的商仲厉举起水杯看了一眼，他才发现，不锈钢保温杯上居然有个小小的粉色贴纸，贴纸上是个憨态可掬的垂耳兔hu。
　　这家伙，还挺有童心！
　　喝完维c的口腔里酸涩得很，楚芮一睁开眼睛，看上去五、六岁的一个小男孩站在自己眼前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自己，楚芮一个激灵，心里警铃大作。
　　"你喝的是什么？"
　　孩童稚嫩的声音让楚芮卸下防备："我喝的是维c。"
　　"维c是什么？"
　　孩子的模样过分可爱，楚芮正想伸手去摸摸他的头顶，手伸到一半想起似乎不太礼貌就又收了回来："就是你喝了以后你就会特别的有精神！"
　　"我也想喝！"
　　楚芮摇摇头："你还小，不可以喝这个哦！"
　　小男孩抓住楚芮的裤子："我要喝，本殿下命令你！"
　　哟！还是个小皇子啊！
　　楚芮哭笑不得："你真的不可以喝，这是给大人喝的。"
　　"我就要，我就要喝！"
　　小男孩挥舞着动起手来，楚芮抵着他的肩膀阻止他靠近不费吹灰之力。
　　一个宫女匆忙跑来，一把抱起小男孩：“先生对不住，小皇子顽皮了些，我这就带他走！”
　　宫女抱着男孩就走，楚芮还来不及说不介意，对方就跑进了一座宫殿里，俨然就是昨晚高世飞死的那座宫殿。
　　楚芮心里“咯噔”一下，跟着走了过去。
　　穿过屏风，楚芮深吸一口气抬头一看，瞳孔极具收缩，心脏也猛烈跳动起来。
　　血肉模糊的尸体一如昨夜，挂在那房梁上，鲜血已经凝固，殿里的宫女扫地的扫地，抹桌子的抹桌子，刚刚的宫女逗着小皇子玩，侍从举着五明扇站在窗户边打哈欠，竟无一人对赤裸裸的尸体有反应。
　　喧闹声在耳边回旋，楚芮却觉得心坠入寒潭，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公子，您怎么了？”
　　楚芮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拎着水壶的宫女站在他身后盯着他笑，惨白的脸上瞳孔大的出奇，眼睛几乎只有十分之一是眼白，笑得渗人。
　　楚芮又想起了昨天刚进游戏碰到的那个追橘猫的宫女，他用力眨了眨眼睛，眼前分明是个容貌巧丽的女子，哪里是脸色惨白的黑瞳女。
　　看花眼一次可以说是偶然，两次就不能再说是无意，楚芮感觉身后大殿里的人似乎都在看着自己，他后背发凉，一转头，果然，宫女侍从男孩正面无表情地齐刷刷地盯着他。
　　“我……我……打扰了！”
　　楚芮忙慌不迭地跑了出去，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眼前的景象一派生机盎然与美好，可在楚芮却觉得更加可怕，周围的人越多他越觉得害怕，他站在原地，两腿发软，寸步难行。
　　遭了，他不该一个人单独行动的，要不……先回去。
　　楚芮僵硬地抬起头想转身离开，面前梨花树下的七、八个女子都在冷漠地看着他，再一眨眼，她们又恢复了正常，谈天说笑，好不快活，似乎根本没人在注意过楚芮，刚刚的一切都是错觉。
　　错他妈的觉啊！
　　楚芮拔腿就要跑，头上边沁出薄汗。
　　“公子，你跑什么？”一个宫女挡在楚芮的面前，左边右边后边，越来越多的宫女朝他靠近，每个人都笑意盈盈，楚芮却觉得如坠地狱般恐惧。
　　“喂！”一只有力的手掌拍在楚芮的肩膀上，楚芮回头一看，商仲厉面色不悦地伸出手穿过人群拍在他肩上，“你们围着他干什么？他身上有花？”
　　宫女们匆忙四散开，楚芮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了地，之前觉得商仲厉傲娇无礼的脸，顿时宛如天神般的顺眼。
　　“谢谢……”楚芮拿出纸巾擦擦汗。
　　商仲厉看着四周：“我感觉不太对劲，高世飞的尸体挂在上面，居然没人有反应。”
　　楚芮：“你也看到了？”
　　“废话！”他出门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昨晚的宫殿转了一圈，“你跟着我，别乱跑了。”
　　话音刚落，袖子就被紧紧攥住，商仲厉低头一看，楚芮抓着他的袖子，怯生生地超周围看，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的表现。
　　嘴唇动了动，商仲厉还是没说什么。
　　一切如昨日一般，女子们各干各的事，或影只或成双结对。
　　有一群宫女在廊下刺绣，楚芮不敢靠得太近，拉着商仲厉的袖子，闭着一只眼用有镜片的这边眼睛自己看着，她们绣的不过是普通的刺绣，并没有什么特别，后面的中庭有一群梳着发髻的女子在逗孩子，她们的衣着打扮很是华贵，朱钗宝玉，应该妃子一类。
　　“你发现什么线索吗？”商仲厉问他。
　　楚芮摇摇头：“没什么特别的。”
　　商仲厉回头睨着他。
　　“你看我也没用啊！”楚芮无辜地说。
　　商仲厉：“我还以为，你很厉害呢！”
　　楚芮垂下眼帘提了提眼镜：“我从来也没有说过我很厉害。”
　　楚芮说这话的语气很正经，正经到有一丝落寞，商仲厉看着他沉默片刻，没再说什么。
　　中庭里的宫女逗着橘猫，橘猫翻来覆去地摆弄身子，好不容易挣脱开，撒开腿就往外跑，宫女“哎哎别跑”直叫，追了上去。
　　“咻”地一声，屋后面传来酒坛子被打破的声音。
　　楚芮和商仲厉对视，朝屋后面走去。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子，身材清瘦，地上有被打翻的酒坛碎片，他摊着手呜呼哀哉，“我的酒啊！”
　　宫女抱住橘猫：“不就是一坛酒么，我回头从厨房拿一坛来给你便是！”
　　男子摸着肚子，转悲为喜：“紫鸳姑娘说的可真？”
　　“自然是真的，你呀，天天就是喝酒喝酒，早晚喝成酒虫！”
　　男子不怒反笑：“真要是成了酒虫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做人上人尚有烦恼，还不如做虫来的快活，还有酒喝，岂不美哉啊！哈哈哈！”
　　宫女不愿再与他废话，抱着猫走了，男人叹气一声，蹲下来去捡地上的碎片。
　　商仲厉：“走吧！”
　　楚芮点点头，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男子划破了手，却没流出献血来，索性把碎片放在那，摇摇晃晃地走回到廊下，靠着柱子，闭上了眼睛，像是要休息。
　　收回视线，楚芮跟着商仲厉来到了昨天看到的一块地方，那里站了一排姑娘，她们笑靥如花地展示手上的画作，看那些画，花的都是她们自己的模样。
　　霎时，她们都变了脸色，收起手上的画朝屋子里走去，楚芮正纳闷她们怎么了，转过头看，所有的宫女，侍从，妃子都形色仓皇地往屋子里走去。
　　门窗一扇扇关闭，飞禽走兽，连同被圈养的橘猫都跳进了屋子里。
　　风声，突然消失了。
　交 醣 團 隊 獨 珈 為 您 蒸 礼　◎作者有话说：

二十九  他是大姑娘吗？
　　“没……没声音了！”
　　……
　　天色的变化只在一瞬间，宛如从清晨的云雾的边缘撒下乌色的墨汁，墨色逐渐蔓延至脚下，直至世界都变为黑暗。
　　世界太安静了，空气仿佛凝固，如果不是楚芮还能听见自己和商仲厉的呼吸声，他差点以为自己置身于真空状态下。
　　楚芮抓住商仲厉的衣服，浑身警戒。
　　一声婴孩的啼哭打破了寂静。
　　刚刚的亲子游乐区，一个婴儿坐在地上，他背对着楚芮和商仲厉，叫了一声后小小的身体歪歪扭扭地想要爬起来，无奈个头太小，有心无力，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楚芮四处扫视，担心会有怪物从隐蔽的角度窜出来，忙走过去想把婴儿抱起来。
　　摔倒的婴儿摔了个屁股墩惊声大哭，楚芮靠近他，婴儿突然转过身来，那是一张煞白泛着黑紫的脸，瞳孔外凸，虽然发出的是啼哭声，嘴巴却上扬着，笑得极其诡异。
　　楚芮被婴儿的脸吓得愣住，一瞬间，婴儿张开血盆大口“咻”地一声朝楚芮飞来。
　　“白痴！”商仲厉推开楚芮，眼疾手快地掐住婴儿的脖子，婴儿狰狞着挥舞四肢，商仲厉用力一下收紧拇指，掐断了婴儿的脖子，顺便贴了道黄符在他额头上。
　　顷刻间，婴儿的身体便随风而散化作轻烟消失不见。
　　商仲厉嫌弃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转过去想问楚芮要张纸，就见他站在那发抖，“拿张纸给我！”
　　楚芮咽了咽口水，朝商仲厉的方向走了几步，离得近了他才松了口气，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商仲厉，顺便塞了两片药片缓解紧张。
　　商仲厉擦着手，扫了一眼吃药的楚芮，没说什么。
　　他在幻境里，是不能随便杀掉那些怪物的，幻境的重点是要完成任务，一旦他不小心杀掉了任务目标，那么整个副本就会奔溃，他将会被永远留在这个副本里，这些是先生告诉他的。
　　“那个婴儿……消……消失了……”
　　商仲厉“嗯”了一声：“他是物怪，当然是消失。”
　　“哦……”楚芮了然于心，那看来昨晚在大殿里的怪物也是物怪。
　　“啊——妈呀！救命啊！”
　　商仲厉立刻往声音的方向赶去，楚芮也拉着他的衣服跟上。
　　赵紫被一个黄绿色的人影压倒，脚蹬着对方，手持刺刀成抵御着对方，薛林泉也有点本事，手持战刀，一下下划到扑上来的两个怪物身上，怪物被刺到没有太大的损伤，后退两步就又扑上去。
　　张睿没了枪，躲在花坛后面大喊大叫。旁边站着罗荔，看样子要比张睿冷静太多。
　　楚芮这才发现，所谓的一闪而过的黄绿色，原来是怪物们身上穿的衣服，是宫女服，那这三个怪物……其实是白天的那些宫女！
　　商仲厉抽出三张符纸，双手合十，念叨一番将符纸发了出去，贴到三个怪物身上，顷刻间，怪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张睿目瞪口呆地爬起来，跑过来抓住商仲厉的胳膊："神仙，神仙在世啊！"
　　商仲厉皱着眉头，一下就甩开了张睿，对方像狗皮膏药一样粘上来，整了整衣服，看样子没那么狼狈了："小帅哥，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你别跟我一般见识，你来这个游戏不就是缺钱么，钱我有的是，你要多少，我都能出，只要你跟着我保护我，你要什么都行！"
　　"你有的是钱，那你还进来干什么？"罗荔问他。
　　张睿窘迫地笑着："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收到了那张名片，然后我那天晚上就......就进来了，后来我知道能得更多的钱，谁会嫌钱多呢是不是！"
　　"你收到名片的那天，发生了什么吗？"罗荔问。
　　【"他妈的，被条子端了？我他妈要你们有什么用，他娘的！赶紧撤，要是因为这被条子盯上了，老子崩了你们几个没用的！"
　　"老大......那......那批货......"
　　"没了就没了，命不比钱重要！"】
　　张睿眼咕噜一转，遮掩着呵呵笑："没......没什么！"
　　罗荔面露狐疑。
　　赵紫环顾四周："我们赶紧回去，等天亮了再出来！"
　　众人点点头，起身往屋子的方向走。
　　张睿三步并作两步地跟上商仲厉，肥胖的身躯一下就把楚芮给挤开，楚芮脚下一个趔趄，幸好后头有个人扶住了他才不至于摔倒。
　　"谢谢。"楚芮小声地道谢，却发现按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是煞白的，上面布满紫色的血管。
　　"啊！"楚芮吓得立刻挣扎的时候，肩膀被身后的东西狠狠咬住。
　　前面的商仲厉一听到声音就转过去，楚芮背上趴了个穿侍卫服的怪物，青面獠牙，张嘴咬上了楚芮的肩膀，商仲厉面色一凛，腾身跃过楚芮的头顶用力攥住怪物的两肩，怪物疼得龇牙咧嘴，松开了楚芮，楚芮向前倒去，离得楚芮最近的罗荔立刻接住他。
　　楚芮："？"
　　罗荔笑眯眯地抱着他："嗯？"
　　楚芮："！！！"
　　怪物被消灭之后，张睿才噌噌跑过来，一看见楚芮埋在罗荔怀里，立马揪着他的胳膊把他捞起来："干什么干什么你！"他都还没埋过美女的胸呢，这小兔崽子，看着挺单纯，没想到这么有心机。
　　张睿抓的正好是受伤的那半边胳膊，楚芮疼得皱眉："我没干什么啊！"
　　"你抱着人家大姑娘不撒手，占人家便宜，还说你没干什么！"要占便宜也是我占！
　　楚芮捂着伤口无语地说："他是大姑娘吗？"
　　"废话！她不是大姑娘她是什么！"
　　"男人。"罗荔顺着说。
　　张睿马上接过来话："对！男人....."他意识到啥，回过头看向罗荔，"男......男人？"
　　"对啊！"罗荔无辜地耸了耸肩，"我也没说我是女的吧！"
　　罗荔的声音突然变得清亮带着些许磁性，他本来的声音就不像别的男生一样那么低沉，故而听起来颇具中性风，这一下子提起嗓子来说话，没那么女性化，变成了偏男性的嗓音。
　　"罗荔？"
　　"嗯，罗砾啊！石字旁一个乐，罗砾！"罗砾面带微笑。
　　张睿尴尬地收回握在楚芮手臂上的手，想起自己之前的蠢举动，气得咬牙切齿："你个不男不女装女人啊你！"
　　"赶紧回去了，废什么话！"赵紫大声呵斥，"想死是不是！"
　　张睿瞬间蔫巴下来，把其吞进肚子里，嘴里唧唧歪歪地跟上赵紫和薛林泉。
　　◎作者有话说：
　　今晚两章

三十  还挺耐看
　　屋子里，楚芮坐在角落里，他从背包里拿出急救医药箱，准备给自己先处理一下伤口。
　　"噗，你怎么还带这玩意儿啊！你这包看着小小的，块头不大，究竟装了多少东西啊！"罗砾坐到他身边，要去拿他的医药箱，楚芮手一抬轻巧地避开了，罗砾目光闪烁，笑容不改，"我帮你啊，你一个人怎么处理伤口啊！"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楚芮提了提滑到鼻尖，几乎快要报废的眼镜。
　　"我来吧，你跟我客气什么，你不是都知道我是个男的了。"罗砾面带微笑看着楚芮一本正经的样子。
　　楚芮：".....那好吧！"对方那么坚持，他也不好再阻挠。
　　罗砾正要接过医药箱，一双大手半路截道夺走了药箱。
　　"这个娘炮在这里干嘛？"
　　商仲厉说话一贯如此，楚芮已经习惯了，罗砾却不习惯，他心里不高兴，脸上的表情还是维持的很出色："小帅哥，怎么说话啊，现在男的穿女的衣服很少见吗？"
　　"不少见，但我看你不顺眼，矫揉造作。"商仲厉打开医药箱，见罗砾坐在原处，挑起左眉，"你还不走？"
　　罗砾忍着气，他知道在游戏里，能力即绝对话语权，商仲厉的能力非同小可，他还得靠着他保命呢！
　　罗砾走后，商仲厉："把衣服脱了。"
　　楚芮乖乖地解扣子，右边肩膀疼，他就先抬起左边的肩膀，褪去左半边的衣服。
　　"你干嘛？"商仲厉看着楚芮白斩鸡一般的身材，问。
　　楚芮："你不是让我脱衣服吗？"
　　商仲厉无语地指着他的伤口："我让你脱那边，你全脱了干嘛？"
　　楚芮语塞，默默地把脱到一半的衣服又穿了回去，右边的衬衫和黏糊的血肉粘连在一起，他拧着眉头，短痛不如长痛，用力一下把衬衫扯了下来。
　　商仲厉睨了他一眼，胆子挺小，做事还是挺果断的。
　　"商仲厉，"楚芮侧着头让商仲厉给他处理伤口，"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罗砾是男人啊？"
　　"为什么这么说？"伤口很深，商仲厉边处理边想起来上一回在姉夫人副本里，楚芮是不是也受过伤？他瞥了一眼楚芮的左手臂，白衬衫里隐约可以看见几层纱布......还真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他怎么没印象楚芮手臂上的伤是在哪儿伤的？
　　"好像，你一开始就对罗砾的态度不是很友善，你之前对晓晓可不是这样，虽然疏离但也没那么不近人情。"
　　晓晓？商仲厉想了想，脑子里闪出来那个聒噪的女大学生的脸，是她吧？："那么大的喉结，那么高的个子，傻子才看不出来他是男的。"
　　不远处的罗砾听见之后，摸摸自己的喉结，困惑极了：哪儿大啊！
　　楚芮不好意思地提了提滑下来的眼镜，也懒得去解释自己出于礼貌一直没有仔细地观察过罗砾。
　　被叫傻子就傻子吧，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被叫白痴傻子了！
　　"头低一点。"商仲厉说。
　　楚芮乖乖地把头低了下去，商仲厉涂完药，楚芮还低着头，神情十分的专注，暴露在外的脖颈感觉到凉意，汗毛竖起，他的汗毛很淡很细，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太出来，毛孔也很细腻，说他的皮肤比绝大多数用尽高档护肤品的女生还要好也不为过。
　　这个白痴，难得这么乖啊！
　　商仲厉坏心眼地清了清嗓子，朝楚芮的耳朵下方的位置轻轻吹了一口气。
　　楚芮浑身一颤，倏地捂着脖颈转过身来，目光带着怨气地看着商仲厉，"你干嘛？"
　　可能是暗处的灯光浅薄，楚芮的脸显得尤为白皙，商仲厉感觉他是脸红了，可又看不出来他脸上有红晕，商仲厉觉得，自己的错觉可能是来源于楚芮的眼睛，他的眼睛其实很大，圆圆的像颗杏子，长得很是可爱，偏偏眼角又微微上扬，带了点勾人的意味，明明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专注看他的时候，又给人一种娇憨感。
　　他好像不管什么时候，背都挺得很直，很清隽，即便是捂着脖子转过来这样拧巴的姿势，身子骨依然坚挺着。
　　这家伙，好像......确实挺耐看的。
　　"看什么？"
　　商仲厉弹了一下他的额头，楚芮赶紧又疼得捂住了额头："看看不行啊，都是大男人！"
　　楚芮抿着嘴没说什么，默默地穿好衣服。
　　"天什么时候才亮？咋也没个规律呢？"张睿念叨着，眼神对上罗砾，罗砾朝他微微一笑，他咧了一下嘴，嫌恶地转了个方向。
　　"先待着吧，之后天亮了出去，只要有异象，大家马上回来，知道了吗？"赵紫说完，看张睿的眼神很不善，见到女人就色眯眯的，知道是男人了又立马变了个脸色，男人果然都是垃圾。
　　赵紫看了一圈，最后选择了楚芮和商仲厉那边的窗户边休息。
　　拿着蒲团走过去，几乎没有犹豫，她坐到了更靠近楚芮的位置休息。
　　楚芮："......"虽然一起经历过侏儒村，但他和赵紫关系冷淡到甚至算不上认识。
　　罗砾看了一眼赵紫，没说什么，大大方方地靠着床拍拍身边的位子朝楚芮招呼："楚芮，要不要一起啊！"
　　楚芮婉拒了，罗砾也不想勉强，找了个位置躺了下来。
　　"你......"
　　"别想多了，你这样的小弟弟，我还看不上，我只觉得，这里你还可靠一些。"不知道为什么，楚芮给她一种很温柔的感觉，具体说不上来，总之不会像这里的其他男人那么可憎，至于商仲厉嘛......看他一脸生人勿进的样子，她根本不想和他扯上关系。
　　他可没想太多了，误会啊！楚芮低声问："你不知道罗砾是男生吗？"
　　赵紫看着他："我为什么要知道？"
　　"你们不是认识吗？"
　　赵紫沉默片刻，开口："对，我们是认识，但是不熟，严格意义上说，我们见面的次数还不超过五次。"
　　楚芮点点头，看来赵紫也不像他想象中那么高冷。
　　"你为什么来参加这个游戏啊？"赵紫突然问他，看他的样子，不管是行为举止还是外表，如清风柳絮，说话声音也不疾不徐，不管是之前在侏儒村还是刚刚被怪物咬伤，他都没有过声嘶力竭，呼天喊地，按道理说应该是个很强大的人才会有这样的反应，可他的胆子又小的出奇，这样的人，一点也不像对钱极度渴望，又为什么会被系统选中呢？
　　楚芮迟疑了一会儿，不便说出华乐深的事情，故而反问她："那你呢？"
　　赵紫先是愣了一下，复而微微一笑，这个楚芮，还真是有种让人莫名卸下防备的能力："你还记得程鹏吗？"
　　楚芮记得，是赵紫的那个男朋友，他有听华乐深说，程鹏和俞俐是行不轨事的时候被怪物杀死的。
　　赵紫的眉宇间突然多了愁绪，"他欠了钱，很多钱，他很想还，而我......"她看着楚芮，"比他更想。"
　　楚芮怔神，虽然程鹏死了之后，没看到她有什么悲伤反应，但她一定是曾经深深爱过程鹏的吧！
　　"他真的欠了钱吗？"
　　赵紫的笑带了一点苦味。
　　"你说呢？"
　　赵紫的笑让楚芮愣住了。
　　她从牢里出来的时候，程鹏还在等她，一如既往地对她好，她真的很感动，那时候她以为程鹏就是她的良人了，像她这样满手鲜血，充斥着罪孽的，能有个人对她死心塌地，真是老天对她的怜悯，可是她在侏儒村看到偷情的程鹏和俞俐的时候，出来以后，看到了程鹏的手机之后，她才知道，原来全是骗人的，原来她只不过是个被利用工具。
　　女人啊，为什么会相信男人的甜言蜜语呢？
　　"等天亮吧！"
　　楚芮把下巴置在膝盖上，抿着嘴没再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pua，赵紫，你被pua了

三十一  王昭君是任务点？
　　天亮了。
　　这次天亮的速度很快，楚芮看了一眼手机，刚过去三个小时。
　　外头又响起了喧闹声。
　　薛林泉率先出门，招呼也不打一声，张睿见状鸡贼地瞥了一眼商仲厉。
　　"小神仙，我就跟着你了，嘿嘿！"张睿眼疾手快地想要往商仲厉身边凑，商仲厉速度比他更快，闪到一边，顺势踢了他一脚，把他踢到地上，"哎呦呦！"
　　"离我远点！"商仲厉不客气地说完朝楚芮招了招手，"跟上！"
　　楚芮腹诽：招小狗呢......心理这样想，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地跟了上去。
　　张睿忙不迭爬起来，人已经走远了，他赶紧跟住赵紫和罗砾，赵紫也是厉害的，总比自个儿强。赵紫扫了他一眼，直起手臂按住他："跟我保持距离！"
　　张睿面上笑呵呵的，心里却十分鄙夷，不就是有点本事嘛，有什么了不起，在外头他能雇十七八个厉害的保护自己！哼哼！看从游戏里出去了自己怎么收拾这娘们儿！
　　宫女们依旧在忙着自己的事，后宫的妃子们也对镜梳妆，宛如过去的三个小时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楚芮仔细观察，方才逗娃的中庭，少了一个孩子，他如临大敌，后退了一步，撞到他身后的商仲厉。
　　"啧，"商仲厉被楚芮的头顶撞到下巴，扬起下巴睨着他，"怎么了？"
　　楚芮小声说："这些人好想就是黑夜里物怪。"
　　"哈？"商仲厉扫视了一圈周围，全身放松双目微闭，楚芮好奇地观察他在做什么，听说道家有呼吸吐纳法，是延年益寿，返本还源之法，不知道商仲厉是不是在吐纳？
　　商仲厉睁开眼，看向四周："她们都不是怪物。"
　　楚芮蹙眉："不可能吧？"她们不是怪物那怎么解释黑夜里穿汉宫服的怪物是什么呢？
　　"你别胡思乱想了，看来这里白天黑夜是两个世界，只要是白天就不会有怪物出来。"
　　他还是相信自己的看法，既然商仲厉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坚持，只不过心里时刻警戒着。
　　"你瞧，这是毛大人给王嫱画的。"
　　"怎么到你这来了。"
　　两个女人坐在廊下对一个背对着他们的男人说话，男人的衣衫看着有些熟悉，其中宫女一名手上拿着一副美人画。
　　楚芮："她们说的是王嫱。"
　　商仲厉："？"
　　楚芮："你不知道？"
　　商仲厉清了清嗓子："谁......谁说我不知道，汉宫春晓图里的，是个人都知道。"什么王嫱？王嫱是谁？
　　"我们过去看看，"楚芮说着，向廊下走去，商仲厉见状跟上，"这幅画......"
　　两名宫女见到他们赶紧起来行礼："您是问这幅画吗？是毛大人给王嫱画的，我们觉得好看，毛大人就给我们看，可不是我们偷的。"
　　楚芮看着这幅画，似乎有点明白，他笑着同宫女问："画的真好，想来本人定是倾国之貌，落雁之姿，能问问王嫱姑娘在哪儿吗，我二人想一睹王姑娘的风采，绝无半点非分之想！"
　　要是别人，她肯定是不信的，但是眼前这位小公子，正气凛然，却莫名叫她相信了，她转过头去问穿着粗布衣衫的男子："老鬼，你看见王嫱了吗？"
　　男人转过身来，手上拿着画笔挥来挥去，楚芮一看，他不正是那个被猫打翻了酒壶的醉汉嘛："她不在自己的屋子里待着么？问我作甚？"
　　"老鬼，你天天拿着笔挥来挥去，做什么呢？别在客人面前丢脸！"
　　男人摇摇头，嗤笑她不懂："我在研究怎么才能把你们画得更好看！"
　　宫女掩面呵呵笑："你还能有毛大人画的好？"
　　三人自顾自交谈开来，楚芮拉着商仲厉到一旁小声说："我怀疑，任务是出在王嫱身上，她赫赫有名，又是汉宫春晓图的重要部分，有这种可能。"
　　商仲厉不懂装懂地点点头。
　　所以王嫱到底是谁，怎么就赫赫有名了？
　　问了一路，俩人找到王嫱的屋子，王嫱不在屋里，却意外在里面看到了薛林泉，他竟然早早就等在了这里。
　　"你们来了！"
　　楚芮："你来的挺早的。"
　　一直话不多的薛林泉此时也有些得意："谁不知道汉宫春晓的重点就是里面的毛延寿给王昭君画像，我早就猜到任务肯定和王昭君有关！"
　　商仲厉眼前一烁，王嫱就是王昭君？他无语地瞅了一眼楚芮。
　　非要显得自己有文化，直接说是王昭君不行吗？
　　"几位公子找谁？"王嫱捧着水盆从外面进来。
　　薛林泉一见她就上去握住她的手腕，水盆掉落在地，溅起水花，水花在溅出来的同时化作轻烟消散。
　　薛林泉凛笑："你果然是任务点！"
　　"你说什么？"王嫱身子娇弱，却一板一眼地质问，不见惊惧，是个有胆识的女子。
　　薛林泉收紧手指发力："还在装，还不快把任务卡交出来！"
　　王嫱蹙着眉挣扎，她看向不动声色的楚芮和商仲厉："你们是一伙的，你们有什么目的！"
　　楚芮思索一番，想说任务该是自己去找而不是强逼硬拽，话还没说出口，就见王嫱脸色乍变，目露惊惧："遭了，你们快走！快离开这里！"
　　薛林泉以为她是故弄玄虚，细眼凝着王嫱不撒手："休想唬骗你爷爷我！快把任务卡交出来！"
　　外面的风声逐渐消弱，楚芮大惊失色，侧耳听，他听见了门窗关闭的声音："薛林泉！快走！"
　　薛林泉不以为意，在他眼里，楚芮不过是个戴眼镜的弱鸡，还轮不到他来指挥自己。
　　赵紫、张睿和罗砾来到了一座宫殿门口，门外有宫女在喂食孔雀。
　　赵紫问："孔雀好像少了一只。"
　　罗砾告诉她："我们一个黑夜里遇到过一只会攻击人的孔雀，被商仲厉消灭了。"
　　赵紫点点头："我们进去看看。"
　　路边的宫女向她们躬身行礼，张睿看着新奇的很："这游戏虽然危险，但是确实逼真，你们说，以前的人着这么行礼吗？"
　　另外两人没搭理他，张睿心里暗暗咒骂。
　　突然之间，周围的宫女们神色慌张步履匆匆地往宫殿里跑，罗砾抬头一看，果然看见黑墨在以极快的速度向下蔓延。
　　"啥！怎么又变黑夜了呀，这才过去多久啊！没半点规律啊！"张睿大喊大叫着。
　　赵紫："我们快回去！"
　　"别呀！"张睿拉住赵紫，十分笃定地说，"咱们这离住处老远了，回去路上碰见怪物怎么办？要我说不如躲宫殿里，我看他们都是害怕那些怪物所以趁着天变色都到屋子里躲着去了，我们说不定还能发现任务点呢！"
　　"我不同意！"罗砾说，"我们必须马上回去！"
　　张睿松开赵紫的手："要是小神仙在这我还怕个屁啊！她一个人能保护我们俩吗？这么长的路，要回去你们回去！"说完，张睿踏着最后一个宫女的步伐进了宫殿里。
　　赵紫眉头一皱，想要去拉他都拉不住："我进去找他！"
　　"赵紫，你别管他！"罗砾拉住她，眼看墨色已经褪到了树梢上，赵紫说，"他说的不无道理，你要留下还是回去，你自己选！"赵紫对罗砾并不是很信任。
　　"我和你一起进去！"罗砾毫不犹豫。
　　赵紫凝着罗砾，没说什么，然而看罗砾的眼神却没有之前那么冰冷了。
　　"快进去吧！不然来不及了！"
　　俩人在门关上前进到殿内，天也在此时彻底浸入黑暗中。
　　◎作者有话说：
　　天黑天亮是有原因的，视角还没给到，不着急

三十二  世界上，是没有极乐仙境的
　　昏暗的屋子里传来"咯咯咯"的骨关节响动声，薛林泉感觉到王嫱手腕似乎变得柔软了很多，也变得粗糙了很多，手心的触感有种难以形容的绵软感。
　　楚芮和商仲厉却看的真切，犹如墨色遮盖白天一样，王嫱的皮肤从指尖开始，白色慢慢往全身蔓延，黑紫的血管也慢慢地爬上她露在外面的肌肤上，她的皮肤开始坍塌，原本饱满的俩颊凹陷，眼框里像有什么东西在向外推挤，眼珠子被推出来，被皱巴的皮包裹着凸在眼眶外边。
　　"薛林泉，快松开她！"楚芮大喊一声，薛林泉不以为意，反而举起王嫱的手臂到眼前，他举起来的是一只爬满紫筋，坑坑洼洼的手臂。
　　薛林泉蹬时察觉出不对劲，像逃跑时，腹部传来剧痛，他低头一看，自己的肚子上插着一只手臂，手在他的身体里搅弄，拽住了他身体里的某些器官，那手臂用力地往外一拉，一堆血淋淋的器官混着肠子被硬生生拉出了他的身体。
　　鲜血四溅，楚芮亲眼看见这么惊悚的场景，呼吸一滞，晕了过去。
　　.......
　　楚芮稍微有意识的时候，他听见小孩子的啼哭声，从昏睡中醒来。
　　外头风和日暖，是白天。
　　楚芮看了一眼四周，他回到了住的屋子里，商仲厉站在床边看着他："醒了。"
　　楚芮点点头，看来，这次又是商仲厉救了他，但是薛林泉......
　　"谢谢......"楚芮问，"王嫱她......"商仲厉该不会一时冲动把王嫱杀了吧！
　　"你放心，我没动她。"
　　楚芮松了口气，他从床上爬起来下去找他的背包，罗砾正坐在桌子上，楚芮意外地发现他褪去了自己的假发和妆容，换了一身男装的打扮，本就不俗的容貌看起来清爽又干净。
　　“哟！醒了呀！"
　　楚芮颔首示意，罗砾虽然语气正常，却好像没了之前的轻快感，楚芮感觉有些奇怪，他抬头看去，张睿坐在屏风旁边，对上楚芮的眼睛之后，不自觉地按住了自己的左半边口袋。
　　如果楚芮没记错，那里曾经是张睿用来放枪的地方。
　　"赵紫呢？"楚芮问，张睿的枪，不是应该在赵紫那里吗？
　　罗砾嘴唇微颤，目视桌面没看楚芮，楚芮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过了一会儿，罗砾才开口："没了。"他的语气带了点戏谑和故作潇洒，楚芮怔住了。
　　"她身手那么好，怎么会呢？"
　　罗砾tian了一下上颚瞪着张睿：“你问他，问问他做了什么！"
　　"这不能怪我啊！"张睿摊着俩手心，"我也不知道屋里有怪物啊，死眼仔你说，她一个女人怎么保护我们俩个男人呢是不是，我就想拿回我的枪，我就可以保护我自己了呀，谁知道她就不给，那我就抢嘛，谁知道她抓着我手腕的时候......背后就......就被袭击了呗！"
　　张睿说得起劲，见楚芮和罗砾都坐在桌子上没有反应，索性站起身坐到楚芮对面："四眼仔你是不知道那怪物动作有多tm快，差一点！哎！我差点就以为我的命要没了，你猜怎么着，天突然就亮，"他做了一下手势，捂着心口，"哎呀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罗砾一个转头，目光阴沉，张睿没见过他这样，胆子一缩噤了声，想起来在宫殿里，赵紫被怪物穿膛拖拽的时候，罗砾这小子居然能上去和那怪物硬碰硬，看来也是个扮猪吃老虎的狠角色。
　　"我出去走走！"楚芮突然站起身，罗砾看着他，不放心地说，"我跟你一起！"
　　楚芮："不用了，大白天的，那些怪物不会出来的，如果天突然黑了，我就跑回来，我不会走太远的。"
　　他破天荒的没拿包，拿着自己的水杯一个人出了门。
　　商仲厉双臂环在胸前看着他离开，视线收回来之后，慢慢挪到了张睿身上，商仲厉的眼神静如死水，更让张睿害怕。
　　楚芮出门之后，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门外站了一会儿，他看着周遭的一切，清晨、白露、花木，每个人脸上都笑意盈盈，看着没有烦恼，不像俗世中人总是愁绪缠身，说这里是世外桃源，人间仙境也不为过，可是就是这样的一个地方，一旦到了夜晚，却是翻天覆地的改变。
　　"公子，你站在这干什么呀？"
　　楚芮一看，同他说话的是点翠，小丫头换了一个新发型，别的宫女都是盘发髻，她今天梳了两个麻花辫，捧着水壶，打扮的很是娇俏。
　　眼前的这个丫头天黑之后也会像王嫱一样变成一个怪物吗？
　　楚芮应该感到害怕的，但他对着这样一张青春洋溢的笑脸，怎么也害怕不起来。
　　"公子，想什么呢？"点翠捂着嘴呵呵笑着，"怎么才两天没见您，您就这么想我吗？都看呆了不知道眨眼睛呐！"
　　被她一逗，楚芮的心情好了很多，他低头浅笑，点翠看得脸一下子就红了，公子笑起来可比他背后的梨花还要好看呢！
　　"点翠。"楚芮突然喊她的名字。
　　"嗯？"点翠疑惑地问，"怎么了？"
　　"昨晚死人了，你知道吗？"楚芮决定，大胆出击，他边问，边观察点翠的反应。
　　点翠做了个思考状："好像是！"
　　楚芮皱起眉头，没想到对方会承认的这么轻描淡写。
　　"死了俩，是和公子一起的，一个死在陈娘娘的寝宫里，是个女人，一个死在宫女的屋里，是个男人。"
　　甜美的嗓音镇定自若地说出这些话来，楚芮觉得浑身发凉。
　　"你能带我去陈娘娘的寝宫里看看吗？"
　　点翠眨巴着大眼睛，点了点头。
　　寝宫里，宫女太监们正在做晨扫，点翠进来以后，有好些人同她打招呼，看样子，点翠的位份要比普通的宫女大一些。
　　楚芮四处扫视，视线扫过西南隅时，他怔住了。
　　赵紫的尸体就在那里，她的脖子被白色的缎子缠绕，头像是被拧断了挂在锻子上，腹部有一个明显的窟窿，窟窿比高世飞的小许多，只有几条肠子被拽出来许多。西南方向的地面有明显血路，看起来赵紫是从南边被拽着肠子拽到了西南隅。
　　"就是她。"点翠指着西南隅。
　　楚芮收回视线，他的身体已经开始跟他发出眼前发白的迹象，他的胆量不足以支撑自己盯着赵紫的尸体，他白着一张脸问点翠："你看得到，你知道她死了，你知道她被谁杀了吗？"
　　点翠老实地回答："应该是陈娘娘吧，陈娘娘也不见了，应该是不会再出现了。"
　　"为什么？"楚芮问她，"为什么？"他又问了一次。
　　点翠见楚芮似乎很在意，她收起笑意，手足无措："公子......."
　　"你晚上也会变成那样吗？"
　　点翠瘪着嘴迟疑了，她有些难过，没有正面回答楚芮的话：“公子，你看我们这里像仙境吗？"
　　楚芮："白天的时候，无拘无束，确实像个世外桃源。”
　　"可是公子，这个世界上，是没有极乐仙境的。"

三十三  楚芮落单
　　“你知道这里究竟是哪里吗？"楚芮问她。
　　点翠凝视楚芮："是一个牢笼，"她推开窗指了指宫墙外头，"我们一直在墙里，从未见过外面的世界。"
　　楚芮看了一眼漫天的晨雾，又问："夜晚到来之后，你们是不是就没有自我意识了？"
　　点翠点点头。
　　看来这里的人多半是物怪没错了，是画成了物怪？还是有别的原因？薛林泉说，王嫱是汉宫春晓图的重要部分，所以任务一定是和王嫱有关，楚芮虽然也往这方面想过，最后还是否决了。
　　王嫱脍炙人口的故事开端应该说是从她远嫁匈奴开始，毛延寿为她作画的事情，严格意义上来说只是一个野史，在昭君出塞的故事里也只能说是她出塞开端，而且如果任务是出在王嫱身上，他们此刻应该在塞外，而不是在一副明代画家的画里。
　　楚芮像是在沉思，点翠盯着他看："公子。"
　　"嗯？"楚芮意识回笼。
　　点翠笑得烂漫："公子，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好漂亮啊！"她好喜欢盯着公子看，公子笑起来的时候就更漂亮了，而且公子总给她一种春风般的感觉......唉～为什么，公子不是和她一样的人呢？要是公子能一直待在这里就好了！
　　可惜......点翠神情黯然，可惜他终归是不属于这里的。
　　楚芮突然被夸，显得有点窘迫："我哪里漂亮了？漂亮是形容女孩子的。"
　　点翠不服气，男孩子也可以漂亮呀，公子就是漂亮嘛！
　　"点翠，做什么呢？快来和我一道去剪花枝！"
　　"来了！"点翠回头看了楚芮一眼，楚芮嘴唇动了动，话还没说出口，点翠就被拉走了，"公子，我明儿再去找你！"
　　楚芮看着她被来喊她的姑姑揪着耳朵，委屈巴巴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和小丫头聊了一会儿，心情好多了，收回笑意，他走到外头，准备回去。
　　墙角有个方桌，好像是刚刚放过去的，有个男人袍子松松垮垮地，拿着画笔在那里作画。
　　楚芮看天色还很正常，于是走过去端详，男人画的是山水画，青山绿水，鸟语花香，画色浓墨重彩，含蓄蕴藉，线条流畅精细，画中意象轻快明朗，两个小人徜徉于山水之间，好不恣意快活，楚芮是个外行人也能看出来画的非常出色。
　　勾勒完最后一笔，男人才发现身旁还有个人。
　　"又见面了，真巧啊！"
　　楚芮笑着说："是啊，真巧。"男人可不就是之前给他们指路的那个，也是酒壶被橘猫不小心打碎的那个人嘛！
　　"画的真好！"楚芮由衷地夸奖，这个人应该是宫里的画师吧！
　　男人扬眉："那是自然，我对我的画是很有自信的，"他揽住楚芮的肩膀，"兄弟，还是你有眼光！宫里的人都不懂欣赏我的画，非说毛延寿画的比我好，你说说！"
　　楚芮："我觉得你画的很好啊！你的画要是放在我们那里能卖不少钱呢！"
　　男人听到钱眼前一亮，忽而又摇头叹气："其实我都明白，他们不是觉得我画的丑，是不喜欢我这个人。"
　　楚芮疑惑，男人给他感觉的开朗又豪爽，总不会遭人排挤吧？
　　"我出生低微，家境贫寒，他们个个有权有势，都不喜欢我！"
　　有权有势？怎么感觉男人说的好像不是这些宫女妃子呢？
　　"对了，兄弟，我看你很投缘，咱俩来一场？"男人说着，指了指桌子下边，那里放了一个酒坛子。
　　楚芮笑着婉拒："我不胜酒力，就不丢脸了，"他赶紧转换话题，"对了！还没问兄台高姓大名？"
　　男人忽然沉默了，沉默之后他一会儿仰头一会儿低头思索，看的楚芮一头雾水，半晌之后，他说："忘了。"
　　楚芮："......"自己的名字也能忘？
　　男人说："好久没有人叫我的名字了，我自己也给忘了。"
　　楚芮问他："你自己也忘了？"
　　男人挠挠脑门："你不提我都没发现我忘了，这里的人有的叫我老鬼，有的叫我醉鬼，就是没人知道我的名字！我是谁我也忘了，我也挺想想起来的，可是怎么就是想不起来！”说着他用力地捶打脑袋，楚芮见状忙拦住他。
　　"好了，想不起就算了！"
　　男人呆呆地点点头，没一会儿又重拾笑脸，"兄弟，我觉得你很特别，"他从桌子下拿出那坛酒，"来一口吧！"
　　楚芮连忙摇头，急中生智举起自己手上的水杯挡在面前："我喝这个！干杯！"说完，不等男人拒绝，他举起水杯猛喝起来。
　　男人愣了愣，以为水杯里也是酒，随即哈哈大笑，捧着酒坛大口大口地吃酒。
　　"老鬼！，你又在这画画！"一个宫女站在对面的廊中央，指着这里，"又把那里弄脏了！"
　　男人咧着嘴吐吐舌头，对着宫女嬉皮笑脸的，男人喝了不少酒，楚芮一看，那么大一个坛子，都快见底了，男人的脸也泛着红："好兄弟，我觉着我有点醉了，我先回去躺一会儿，我的屋子就在西边最里头，你有空来寻我！咱们再喝，我给你看看，我那儿还有好多画呢！"
　　宫女快走过来之前，男人就溜之大吉了，红燕气得直跺脚："瞧这里脏的呀！该死的老鬼！"她嗅了嗅，然后嫌弃地捏住鼻子，“他又喝酒了！"
　　男人还挺有意思，不仅是男人，楚芮感觉到这里的人白天正常的时候都很有生命感，和之前的俩个副本不太一样，楚芮忍不住问红燕："他平时都没事做吗？"
　　红燕嘟囔着嘴："他有什么事啊！嗯…画画算吗？他是个画痴，每天不是画画就是喝酒，酒量又没那么好，喝了酒又容易醉，一醉呀就呼呼大睡，有的时候哦，直接在树下面就睡啦！"红燕提起男人来颇多怨言，"公子您说，哪有他那样的！"说完，红燕招呼来路过的几个宫女，一起收拾起来。
　　四个宫女齐心协力搬起桌子，她们的行为举止好像和真的人没有区别，但是楚芮看得出来，需要几个宫女才能搬动的桌子，四个宫女的手臂却没有一丁点的收缩与舒张感。
　　他们把自己伪装成正常人，可是终究不是人。联系起之前王嫱和点翠的反应，楚芮大概猜测，他们是知道黑夜来临自己会变成另一个样子，她们不想害人，可是控制不了。
　　与其说，汉宫春晓是世外桃源，不如说，是给幽怨和恐惧套的一层皮囊，黑夜到来之后，皮囊之下，才是他们本来的面目。
　　楚芮想起来，自己是准备回去的，没想到遇到一个小插曲。他往住处走去，已经在台阶上走了好几层，突然，他想起了一件事情，他神情霎时改变，转身走下台阶。
　　楚芮到处走，到处看，中庭，走廊，敞开的宫殿里，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他好像在找什么。
　　终于，他找到了。
　　这名宫女正在给花坛里的花草浇水，面前忽然站了一个人，宫女茫然不知地抬头看着面前小口喘着气，面色红润，小跑出汗的人，他不是之前要找王嫱的那位吗："公子，是您呀！有事吗？"
　　"昨天......和你们一起聊天的那个拿画笔的男人，他......"
　　宫女："您说老鬼啊！他怎么了？"
　　楚芮喘了好几口，总算稍微平复下来："昨天，我们走了之后，他干什么了吗？"
　　宫女不明白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公子问这个干什么："我们去烤了点小串，他也吃了，还喝了点酒，吃完......"宫女想了想，好像那之后的事情变得有点模糊，"他好像说，他要去小憩一会儿！"
　　说完之后，面前的人站着不动，宫女提着花洒："公子，您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话还没说完，她脸色骤变，"公子，我真要走了，你也赶紧回去吧！"
　　庭院里的人都作鸟兽散，往屋子里跑，楚芮反应过来的时候，黑暗正在悄悄来临，他立刻辨认自己的位置，才发现自己为了找那个宫女，早就跑得离住处远得天南地北，他心一揪，马不停蹄地往回跑，希望能赶在天黑之前回去。
　　快一点，再快一点！
　　眼看着墨色越来越靠近地面，楚芮急张拘诸，耳边渐渐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喘息声，他边看着路边注意着脚底，直至墨色彻底蔓延到他脚下，吞噬了最后一块黄色的土地。
　　"呼......呼......呼......"
　　楚芮变得愈加慌乱，他贴着墙面，不再像之前那样在庭院中奔跑，那样目标太引人注意，随时可能引来怪物，他小心翼翼地沿着墙和角落走，顺便调整自己的呼吸。
　　走过一个回廊又过了一个中庭，步步惊心，楚芮心脏鼓噪地几乎要跳出他的嗓子眼儿。
　　走到一个寝宫外，楚芮猫着身子过去，在快到了寝宫的转角处时，耳边传来了些微的风声，他停住脚步，紧盯着那里，不自觉地吞咽口水，自己的呼吸都吓得快要停止了。
　　一张惨白的脸从转角率先出现，她半是飘半是走地慢慢出来，头颅僵硬地扭过来看着楚芮，紧接着，她的身后又出来了一个，接着，又是一个，看到第三个黑发出来的时候，楚芮瞳孔剧烈收缩，顾不上什么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撒开腿就跑。
　　有好几个，有好几个物怪！
　　◎作者有话说：
　　物怪们边追边骚：公子～别跑呀～是我们～(￣▽￣)~*
　　楚芮：(?_? )
　　线索给完了，有没有宝贝猜出来的呀

三十四  走，去做任务！
　　眼镜滑到了鼻尖上，仓皇之中，楚芮来不及去扶眼镜，眼前的路变得模糊不清，倏地，他被抓住了，脖颈间传来瘙痒的触感，像是怪物的头发落在他的颈间的皮肤上，与此同时，他听见远处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
　　"楚芮！"
　　是商仲厉的声音！
　　楚芮以为下一秒自己就要去见上帝了，预想的疼痛没有到来，他感觉到背上的怪物似乎停顿了一下，他心生疑惑，趁着空档扶正眼镜往背后看去。
　　背后的怪物穿着宫女服，惨白的脸上涂抹着胭脂水粉，一只眼睛扭曲地外旋挂在眼窝处，僵在原地盯着楚芮就是不上来杀他。
　　明明是恐怖的一张脸，楚芮却莫名地感受到了悲伤，他注意到了怪物的头发，看着像杂草一样凌乱，仔细辨认还是能辨认出，面前的怪物梳的是两个长长的麻花辫。
　　楚芮愣住了。
　　一道银光闪过，楚芮嘴唇微颤，眼看着剑刺穿了怪物的身体，连同后面的五个怪物也一一刺穿，怪物们随着夜色逐渐化为轻烟。
　　"我靠，这么多怪物！"张睿躲在最后面，跟着商仲厉和罗砾一起走了过来。
　　商仲厉仔细观察楚芮，确认他没有受伤才放下心来，回过神来，他看见楚芮的目光中有种怜悯的哀愁，他不由地愣了愣。
　　罗砾："刚刚你后面那个怪物真奇怪啊，居然站着不动，不过幸好是这样你才捡回了一条命，你运气可真好！"
　　楚芮目光闪烁着，淡淡地说："是啊！运气......真好！"
　　张睿在后面心里直报怨，这个四眼仔又不是姑娘，商仲厉和罗砾都非得出来找人，他不敢一个人待着不得不跟着一起来："我们赶紧回去吧！那一下子出来五个，万一等会儿又来怎么办？"边说，张睿边往商仲厉的身边挪了几步，刚靠过去，商仲厉冷冷地睨着他，他尴尬地笑了笑，小步地又挪回了原位。
　　"不回去了，我们直接去做任务！"
　　走到半路的几个人疑惑地回头看楚芮，楚芮从口袋里掏出了任务卡，是在他问完那个宫女之后出现在他口袋里的。
　　"我去！怎么就……就出现了！上面写的什么？"
　　楚芮递给商仲厉，商仲厉看着他，没接，楚芮没有犹豫转而又递给罗砾，罗砾接了过去，商仲厉挑起左眉，微皱眉头，总觉得很不爽。
　　"《汉宫春晓》，困难指数两星半，生存指数三星半，通关任务一，找出汉宫里最特别的人，二，突破梦境，找到通往现实的路。"
　　"什么？两个任务！"张睿叫唤到，他参与这个游戏，过了那些个普通副本，从来没有两个任务的。
　　楚芮意识到因为他和商仲厉的存在，游戏的难度真的在增加着。
　　"你知道最特别的那个人是谁了？"罗砾问他，楚芮点点头。
　　"我们去最西边，找一个男人。"
　　四个人往西边走去，路上，商仲厉看着楚芮清冷的背影，冷不防开口对楚芮说："楚芮。"
　　楚芮回过头:"嗯？"
　　商仲厉："你怎么了？"
　　楚芮怔了怔，他是在关心自己吗？他有表现的很明显吗？
　　"没事啊！"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好了。
　　商仲厉看着他，神情十分认真，一会儿，他撇开头："算了，不想说拉倒！"说完，他放开脚步走到了前面。
　　"......"楚芮感到莫名其妙，商仲厉是生气了吗？
　　一路走到最西边都还算畅通无阻，路上没再见到妖怪，可到了西边，问题来了，西边的哪一个屋子呢？
　　罗砾很张睿看着楚芮，楚芮想了想，"最里面的那间。"
　　"先说好！"张睿打断他，"我们找的到底是谁啊？"
　　楚芮并不确定夜晚的男人是什么样子，是一个怪物还是维持着人的形貌。
　　看楚芮低头思考，罗砾说："我们四个还是一起好了，统共就这么大的屋子，进去了还能找不到任务npc吗？"
　　张睿表示不能再同意了，于是商仲厉打头阵，朝最后一个屋子里走去。
　　屋门紧闭着，严丝合缝，楚芮正想着怎么才能在里面的怪物不发现的情况下悄悄进去的时候，商仲厉板着一张脸"啪"地一声，一下推开了屋门。
　　楚芮："！"
　　罗砾："！"
　　张睿："我靠，至于这么大动静吗！"
　　"吱呀呀"地声音在寂静的夜晚如雷霆万钧，屋门敞开的一瞬间，三个白影从里面飞了出来，他们张开血盆大口，伸着手像要来掏你的心肺。张睿吓得哇哇大叫，楚芮心一紧，抓住了商仲厉的手肘。
　　商仲厉低头看了一眼，僵硬的脸色缓和了不少，他低头的耽误的这叫一秒，怪物已经飞到了他的眼前，楚芮眼睛一闭，脸不自觉地靠到了商仲厉的背上，商仲厉微挑左边的眉毛，挥出细剑，三个怪物瞬间被消灭，化作尘烟散去。
　　张睿闭着眼睛还在叫。
　　罗砾忍不住说："你看着那么大老粗的，怎么胆子这么小！"说着他看了一眼身子微微颤抖的楚芮，看着个子不矮，怎么胆小的时候缩成一团，这么娇小可爱呢，"小楚妹妹，你扒拉着商仲厉，等会儿他不好施展身手了，来，你上我这来！"
　　听见楚妹两个字，楚芮恍惚地抬头看向罗砾，有一瞬间，他以为是华乐深回来了。
　　商仲厉瞪了楚芮一眼，在他的手还没松开之前大步地往屋里走去，楚芮被他一带，踉跄着就进了屋子里，屋里冰冷阴森，他吓赶紧抓紧商仲厉的胳膊："我......会不会影响......影......你......"
　　"你给我闭嘴！你太小看我了吧！"商仲厉神色不悦，楚芮抿着嘴不再说话。
　　霎时，房梁上传来细微的风声，楚芮反应过来，立刻说："头顶！"
　　商仲厉比他察觉的稍慢一点，他抬起头举起剑斩断从屋顶飞下来的丝线。
　　屋顶上趴着的，是个盘着发髻的怪物，看她的穿着，应当是个妃子娘娘一类的。
　　商仲厉口中振振有词，收起细剑，举起食指与中指作剑诀式，念完词发出去几道符纸射向四面八方，瞬间，整个屋内犹如白昼般亮堂起来，同时，四个人也看清了屋子里的景象。
　　张睿睁着眼睛张大嘴支支吾吾，吓得说不出话来，罗砾也感到吃惊。
　　屋顶、屏风上、地上，站了十几二十几只怪物，他们脚尖着地飘在空中不动，一张张鬼魅般惊悚的脸直勾勾地盯着他们四个人，不知道已经盯着他们看了多久。
　　窗户开敞了一小半，一只接着一只怪物从窗户外爬进来，转头一看，门外的空地上也出现了一堆怪物，正在慢慢靠近这间屋子。
　　好像突然之间，所有的怪物都被惊动了，她们感觉到了威胁，不再惧怕自己恐怖的真面目露出来，越来越多的怪物把他们团团围在屋子中间，进退两难。
　　"他爷爷的！我靠！"张睿吓得一直说着胡话。救命啊！前面几个普通副本，从来也没有这么惊悚的场面啊！这么多，这么多的怪物，他掐住自己的人中，不让自己晕过去。
　　楚芮害怕地把头埋地越来越低，现在的他，多希望自己如果什么也听不见那该有多好，那么他就不会听见那些怪物移动时发出的细如蚊呐的声音，不会知道究竟有多少怪物在靠近。
　　七十九......八十三........九十一.......
　　“楚妹！我在呢，别怕！”楚芮心里泛着酸意，紧紧抱着怀里的水杯。
　　华乐深，你究竟在哪儿啊？
　　"白痴！"嘶吼的风声中传来商仲厉的声音，"你把我当死人吗？有我在，你至于怕成这样？"
　　楚芮一愣，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商仲厉的声音并不温柔，甚至夹杂了些许的不耐烦，但是楚芮竟然觉得，有那么一点温暖。
　　好像没有那么可怕了......
　　是了！商仲厉那么厉害，肯定不会有事的——一个白脸怪物飞到楚芮眼前，楚芮睁大眼睛，紧紧捏住商仲厉的手臂！
　　＃*♀&￥……吓死了！
　　商仲厉一脚踢开那个怪物，扑上来的怪物都被他或踢开或扔出去："楚芮，任务npc是人是怪？"
　　楚芮摇头表示不知道，商仲厉无奈之下，一个怪物都没敢杀，只是不停地把他们踢开。
　　打斗的风声中好像夹杂了别的声音。
　　楚芮耳朵动了动，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
　　是打呼声！
　　"在那里！"楚芮指着屋子的西北边，那里是一个小门，商仲厉见状，细剑朝那个方向飞出，旋开一条路来，几个人赶紧往小门的方向跑。
　　边跑张睿边纳闷大喊："我们干嘛要听四眼仔的啊！"
　　罗砾鄙夷地睨了他一眼。
　　到达目的地，商仲厉一脚踢开门，昏暗的房间里点了一盏微弱的烛火，一个年轻的男子在房里和衣睡觉，神情凝重，眉头紧锁，似乎做的是个噩梦。
　　见到一个活人，罗砾和张睿反而更加紧张，站在门口犹疑着不敢进去。
　　商仲厉拦在门口，楚芮心领神会，冲到床边叫着男人的名字。
　　"仇英，醒醒！仇英！"
　　仇英？罗砾看着男人年轻的模样不敢置信，《汉宫春晓图》的作者，明四家的仇英？怎么会这么年轻？想了想，罗砾好像有点明白了。
　　门外的怪物们忽然发狂，前仆后继地扑上来，既然找到了任务npc，这些小喽啰，商仲厉根本不放在眼里，他剑一挥就是一批怪物随之被消灭，动作干脆利落，看的张睿直呼"厉害""牛b""好家伙"，聒噪地商仲厉直皱眉。
　　......
　　"仇英！"
　　谁？他在叫谁呢？

三十五  抑极易反
　　仇英……是谁？
　　……
　　“文某也算见识过不少出众的画师，不才敢说，仇兄，你的绘画天赋实乃罕见，做个小小漆工未免太过屈才了！”
　　“十洲兄乃近代第一高手矣，我等岂敢与之相提并论，不过十洲兄，你这画，不提诗，总归少了些什么？”
　　“十洲兄，你这字未免……如同狗爬，不堪入目啊！”
　　“诗写得也是如同嚼蜡难以下咽，唉……也是，十洲兄毕竟是寒门出生，没念过什么书，情有可原……”
　　……
　　烛火摇动，绿光层层渲染包裹住床上的年轻男人，他拧着眉头，浑身颤抖，好似不愿意从无边的迷雾里挣脱出来。
　　张睿战战兢兢地走过来，观察了片刻，确认是个普通人，胆子瞬间大了，上来一个耳光子朝仇英脸上抽去:“小瘪三，给老子醒醒！听见没！”
　　床上的人纹丝不动。
　　楚芮扫视了一眼屋内的陈设，想起来仇英说过的话，在屋内翻墙倒柜地搜寻着。
　　罗砾问:“你找什么？”
　　“找画，”打开最下边的柜子，“找到了！”
　　楚芮把画扔在地上，拿起烛台里的蜡烛，看了一眼将醒未醒的仇英，点燃了地上的画。
　　星火不可阻挡地瞬间燃遍每一幅画，至此，床上的人总算有了动静。
　　“我的画……”仇英于火光中茫然醒来，被眼前的画面惊呆了，他扑上前去，跪在火堆前发癫，“我的画！我的画！”
　　“仇英！”楚芮拽起他的衣领，“仇英，你看着我！”
　　仇英怅然不解地喃喃自语:“你在叫我吗？”
　　他的声音和神情骤然变得老态龙钟，在三人的注视下，火光中，年轻的男子瞬间白头，蓬头历齿，面容和身体都在走向年迈。
　　罗砾和张睿大惊失色。
　　“你没死，你躲进了画里，你还记得吗？”楚芮声音软下来，轻声问他。
　　仇英颤抖着语无伦次地说着话:“我……我是仇英，对了……我是仇英啊，仇英是我。”
　　电闪雷鸣间，屋外的怪物还在狠厉地攻击时忽然间尽数消散，商仲厉收起细剑，知道是成了。
　　火光烬灭之际，仇英落下了泪水。
　　楚芮宽慰他:“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吴门那些画家早都已经不在世上了。”
　　仇英转过来看他:“不在世上了……哦……好像，是过去好多年了……”
　　“贱皮始终是贱皮，口蜜腹剑，攀附权贵，等着吧！他这种人出名了哪里还会记得周老师！”
　　仇英的走马灯里，空气是浑浊的，中庭里所有人的面孔都是浑浊不清的，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天地间，唯有风景山水和他笔下的画作是流光溢彩，充满生机。
　　“仇英是草根，穷苦人家的孩子，偏偏对画痴迷。”楚芮等四人站在走廊边上，看着文人举办的画局里，局促不安格格不入的仇英，不论是穿着、打扮、言谈举止，他都和在场的人不一样，仿佛一个乱入者，他故作镇定，故作毫不在意。
　　楚芮:“明四家里除了他，或者说当时出名的画家基本上都是文人画家，有文士身份，只有他从不在画里题诗，也不以文人自居。”
　　老者捋着胡须夸赞仇英的画:“雅俗共赏，神采飞扬，好画，好画啊！”
　　“仇英的画已经卖到三千两了，啧啧啧，这有钱人谁不想买一幅回去。”
　　老年的仇英一个人坐在池边钓鱼，许久没有朋友来看他了，他痴迷画作，朋友本就少，每日络绎不绝上门的人也多数是来讨画的，他为求清闲近日一个人住到了深山里。
　　钓了一整日也没见到鱼影儿，仇英叹了一口气，提上鱼篓家伙事儿回家去。
　　屋子里颇为冷清，仇英搓着手，或许是是钓鱼时受了寒，身上冷得渗人，点上蜡烛，他坐在屋里许久都没有动弹。
　　楚芮:“那时的文人士大夫清高自诩，仇英的画虽然被人们追捧，文人称赞他的画工，画师赞扬他的画中的文人气息，但是恐怕没有一个是从内心里承认他的……他肯定，自己也看得出来吧！”
　　罗砾望着年迈清癯的仇英，叹息:“嫉妒之心，还真是自古以来都有。”
　　楚芮:“明四家里，只有仇英死后连个墓也没有，甚至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去世的，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昔日的表面朋友，那些文人骚客，连一篇吊文都没为他写过。”
　　罗砾不解地问他:“他画了那么多画，为什么偏偏是汉宫春晓图呢？”
　　蜡烛燃尽，屋子里坐了许久的仇英终于动了，他面色滚烫，盯着烛台，两手空空地对着烛台做点蜡烛状，像是脑子烧糊涂了。
　　谁知，烛台突然一下窜出火苗，竟然真的叫他点燃了，只不过，屋里泛的是诡异的绿光。
　　仇英步履蹒跚，动作不利索地从柜子里翻找什么，然后踱步到床上铺开，仇英呆呆地盯着，看着看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绿光闪烁摇动，不多时，仇英化作一缕青烟慢慢地飘到床上，原本空荡荡的床铺上，显现出了一幅画。
　　是一副汉宫春晓图。
　　楚芮几人面面相觑，楚芮好像有点明白了，从一开始，他们就不是在画里，而是在仇英意识里，仇英的阴暗面化成了物怪，制造出了他曾绘制的汉宫春晓，他醒着时，向往美好的本心给整个世界力量去维系表面的美好，当他熟睡之后，内心阴暗的一面自然也无所遁形。
　　“可能是因为汉宫春晓图虽然画的是祥和烂漫，实际上讲的却是一群被困在汉宫里的笼中雀，是不被皇帝宠幸，只能了此余生充满怨念的妇人，画里的人用美好的皮囊去掩盖内心的凹洼，说不定仇英在画这幅画时倾入了自己的内心也说不定！”楚芮想起点翠说过的话，这个时间上，是没有极乐仙境的，极乐的背后，就是悲苦啊！
　　仇英能从一介寒门最后被时人称之为吴门四家，其画术之精湛，所耗费的艰苦和韧性可想而知。
　　可越是平时坚强的人，心里的阴暗种子则会扎得越来越深，也就更容易在某个崩溃的时刻被情绪利用变为狰狞的物怪。
　　“哎，外面有雾！”张睿指着外头叫喊。
　　三人见状，知道游戏是通关了，走出屋子朝雾里走去。
　　罗砾对楚芮说："楚妹妹，你好聪明啊，你胆子虽然小，心思却很通透细腻......你家住哪里？出去了我去找你，下回我们再一起进游戏啊！"
　　这......楚芮面露难色，有他和商仲厉在，游戏难度远远高于标准，等同于把同伴往绝路上推，于情于理，楚芮都不想让罗砾再和他们一起。
　　"凭什么要和你一起，死人妖！"商仲厉板着一张脸冷哼。
　　"！"罗砾笑着说，"我问的是楚妹妹，问你了吗？"
　　楚芮听得耳朵只发痒："你别叫我楚妹妹了，我是个男人......"除了华乐深，还没人这么叫过他，着实有点别扭。
　　"你这么娇弱，妹妹适合你，我总不能叫你弟弟吧！"
　　楚芮提了提眼镜："我今年二十七岁。"意思是，你可以叫我哥哥。
　　罗砾："......"
　　没想到，楚芮居然比他大！
　　张睿走在最后面，贼眉鼠眼地扫视着楚芮他们，趁前面的三个人说着话，扭头朝另一个方向走，打算招呼也不打一声一走了之，刚走出去两步就被人抓住了衣服。
　　"上哪儿去啊！"
　　张睿刚下意识地缩起脑袋，转而一想，不对啊！出了游戏，劳资还怕你们三个小瘪三："游戏都结束了，当然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边说，他边把手放在自己放枪的口袋上。
　　罗砾盯着他微微一笑，勾起的眼角像极了狡黠的狐狸："这样啊，行，再见啊！"
　　张睿狐疑地盯着罗砾，走出去两步然后迅速加快脚步，这三个人，一个比一个奇怪，一个厉害的不像人，一个扮猪吃老虎，一个看着像个二愣子结果随随便便就解开了秘密，快跑快跑！这个破游戏，他再也不来了！
　　罗砾看着张睿离去的背影，视线落在他衣领上，他刚刚住住张睿的时候在他身上放了追踪器，赵紫的死，他要好好和张睿算一算。
　　罗砾收回视线回过头去，原地只剩下他一个人，楚芮和商仲厉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欸？人呢？"
　　——
　　楚芮站在灌木丛外边的石板小路上，拨开层层绿障，里面藏了一个发着淡淡红光的红裙子怪物。
　　小汸己胆小的很，抱着萝卜粗的小胖腿怯生生地看了一眼楚芮，往里面又躲了躲。
　　"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楚芮笑着朝她伸出手。
　　汸己呆呆地盯着楚芮的笑脸看，红光一闪一闪地跳动，它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胖手，慢慢地把手放在楚芮的手心上，小手罩大手，还不够大手的一半大，看起来可爱极了。
　　楚芮忍不住笑得更深，汸己痴痴地看着，从草丛里钻出来，仰头看着高大的人类。
　　好温暖的人啊！
　　汸己绕着楚芮转圈圈，楚芮另一手还拿着浇花的水壶，见到汸己这样，索性停下来浇水，任由小精怪玩闹。
　　正对着三楼的房间窗户口，商仲厉站在那里看着花园里捧着水壶，看着汸己微笑的楚芮。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哼哼一声："幼稚。“
　　◎作者有话说：
　　是心动啊～
　　是嘴硬啊～
　　呵，男人
　　（重点: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切勿代入史实！）

三十六  困难副本的跳跃
　　楚芮从便利商店回来，小口喘气，拎着大大的便利袋，他一个人走到山下的便利商店买东西，又拎回来，着实废了不少力气，穿过花园时汸己从草丛里窜到便利袋下边帮楚芮拖着力。
　　白灵坐在秋千上晃悠，她先看见从草丛里窜出来的红影子，反应了一秒，发现是汸己，顺着汸己的路线看过去才知道汸己是冲着楚芮去的。
　　白灵一过来，汸己惊了一下，羞臊地躲到楚芮身后头，小小的身子全给遮住了。
　　它不喜欢别人盯着它看(/ω＼)。
　　白灵惊奇地说:“欸～汸己怎么一点也不怕你啊！”
　　汸己白天从来不出来，晚上看见人靠近也羞地一溜烟儿就不见踪影。白灵本来就喜欢可爱的事物，汸己白白嫩嫩还软萌可爱，白灵就更喜欢了，可是百般逗弄讨好汸己都没给她正脸瞧过，为什么楚芮一来，汸己就粘着他啊？
　　楚芮也不知道，他低头去看身后的汸己，汸己察觉到，抬起头来眼汪汪地看了一眼楚芮，小胖手揪着楚芮的裤子。
　　白灵:好可爱！
　　“为什么，它都只粘着你啊？”白灵气鼓鼓地，她楚芮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的注意力又转到了楚芮拎的袋子上，“你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楚芮也很无奈，他的背包落在了副本里，需要的物件都得重新买:“都是进副本要用的。”
　　白灵低头朝里面看:“纱布、小刀、零食、纸巾……泡面？花露水？一次性雨衣？喷雾瓶？
　　“你是去幻境里还是去野外度假啊？”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
　　楚芮尴尬地笑了笑，他的性格就是有备无患。
　　花园是建在高处，拎着袋子走进去直达二楼，离越挂在空中正在看电视，楚芮先是一颤忽而反应过来离越是在修行。
　　电视里正在播报新闻。
　　【插播一条最新消息，D市警方收到匿名检举，抓获在逃人犯Z某，Z某六年前涉嫌参与非法x钱，贩d等罪名，在逃六年，终于被抓获，警方怀疑他和最近的一起国际走s案有关，正在展开调查。】
　　楚芮听犯人的声音觉得有点耳熟，他定睛一看，新闻上坐在审讯室里接受采访的犯人，虽然被打了马赛克，依然能看出他体型肥硕……
　　这不是张睿吗？
　　算了……无关紧要的人。
　　楚芮拎着袋子继续往楼上走，离越回头看了他一眼，顺势拦住了从窗户外飞进来的符纸，他扫了一眼纸上的内容。
　　【我来了！快开门！】
　　离越从容地把符纸撕成两半，他摆弄一番，一张新的符纸飞出窗外。
　　“离越！你使的什么歪门邪道，放你爷爷我进去，我来找商仲厉pk来了！”
　　走上三楼的楚芮停止脚步。
　　他是不是听见了什么声音，是有人在说话吗？
　　三楼，坐在沙发上看书的商仲厉指尖捏住一张符纸，闭眼轻声念叨了什么，符咒朝窗户口飞了出去。
　　“呜呜呜呜呜……”
　　楚芮侧耳仔细听，耳边只有微弱的电视声，风刮过草木带来的簌簌声，并没有别的声音。
　　他幻听了？
　　商家大门外十几米处，先前平坦的坳上莫名其妙出现了一个泥坑，一个年轻男人双腿陷在泥坑里，背包掉出去几米远，他张牙舞爪想说话却说不出口，想拿包取东西碰不着包，实在是狼狈。
　　【姓商的，你们欺人太甚！放我出去呜呜呜……╥﹏╥】
　　夜深人静，汸己乖乖地坐在楚芮的怀里，楚芮笨手笨脚地给它梳辫子。
　　辫到左边的辫子，汸己舒服地眯眼歪椒???????樘着脑袋靠在楚芮腿上。
　　“它为什么这么粘着你？”商仲厉疑惑了一整天了。
　　楚芮抬起头，手上不小心用力扯到了汸己的头发，汸己噘着嘴抬头看楚芮，却没有一点生气的意思，楚芮抱歉地摸摸它的头，这样简单就把它哄好了，又低下头乖乖等楚芮给它扎辫子。
　　商仲厉盯着沙发上的一人一怪，俩个不同的物种，凑在一起的画面居然十分和谐。
　　个头大的那个，明明是个大老爷们儿，还是个快奔三的大老爷们儿，天天穿格子衬衫像个程序员，就认识到现在，他已经见过了绿格子、蓝格子、灰格子、粉格子，明明土的掉渣……
　　“好啦，扎好啦!”
　　汸己眼睛一亮，跳下沙发，咻咻咻地窜到推拉玻璃门前面，对着反光看自己的头发。
　　麻花分布不均，一块儿粗一块儿细还有许多碎发掉在外面，最神奇的是，左右两边也粗细不一。
　　汸己看着自己的辫子，嘴巴张成圆圆的呈“o”型，它转过来，亮晶晶的眼睛看的楚芮很有负罪感。
　　“我……给你重扎吧!来!”楚芮招招手，汸己又咻咻咻地小跑到他身边，屁股一撅一蹬跳回沙发上，两只白胖的脚丫晃啊晃的。
　　商仲厉tian了一下后槽牙。
　　为什么……眼前的画面给他一种舔犊情深，妈妈带孩子的感觉……
　　商仲厉寒了。
　　“楚芮，你是男的吧？”
　　商仲厉冷不防一问，楚芮没反应过来。
　　“你不会真是女的吧？”
　　楚芮满头问号，哪儿跟哪儿啊？“我是男是女，你不知道？”
　　商仲厉一想，在汉宫给楚芮处理伤口的时候，楚芮好像是脱了衣服。
　　脑中闪过当时被他忽略的白花花没几两肉的xiong脯。
　　“商仲厉，你怎么了？”楚芮问他，“你很热吗？”现在才四月份啊……
　　商仲厉突然捂住自己的嘴巴，转了个身子撇过头去:“要你管！”
　　楚芮语塞，叹了口气。
　　在副本里也是，现在也是，商仲厉每回生气的点楚芮都搞不明白。
　　很快到了23点50分。
　　汸己窝在楚芮怀里睡着了，楚芮轻轻把它唤醒，汸己揪着红裙子的裙摆冲楚芮点头，然后蹭蹭蹭，小小的身影从窗户口窜回到花园里去，张开手臂“咻”一下变出一个大扫帚，认真地抱着扫帚打扫花园。
　　刚扫了还没一会儿，汸己察觉到有生人进来，它吓得丢开扫帚，忙躲进草丛里朝外头窥探。
　　楚芮背上刚买的新背包，做好准备等00:00的到来。
　　棕灰色的背包土的掉渣，商仲厉挑了一下左眉看着楚芮，黑眼镜框、红黑格子衬衣，水洗了好几次掉色严重的牛仔裤，最常见的黑白帆布鞋。
　　商仲厉摇了摇头。
　　楚芮问他:“怎么了吗？”
　　商仲厉偷看被抓包，忙转过身手臂环在胸前:“没事！”
　　楚芮:奇奇怪怪。
　　23:59:50，楚芮站到商仲厉身边，闭上眼睛等迷雾的到来，霎时，一个长绳子飞了进来勾住了楚芮的背包带，楚芮猝不及防，身子后倾要摔下去，商仲厉眼疾手快，拉住楚芮的手臂，与此同时，迷雾开始蔓延。
　　“呜呜呜呜！”一个清脆的男声响起，“砰”地一声一个男人四脚朝天摔到地上。
　　楚芮赶紧查看自己的背包，好在人和包都没出事。
　　摔在地上的人一把抓住楚芮的背包带，把楚芮吓了一跳:“呜呜呜呜！”他好像不能说话，一直呜呜呜叫个不停。
　　雾里看不清男人的样子，不过楚芮总觉得声音很熟悉，好像在哪儿听到过。
　　商仲厉走过去，解了男人的禁制，一能说话，男人如同三天没喂食的羊，打开了圈自由自在地朝草地狂奔。
　　“商仲厉，你小子……你和离越，太过分了你们，我都浑身脏兮兮的了，我新买的Lw最新款，还有我的限量球鞋都脏了！”
　　商仲厉打断他，呵斥一声:“胡闹！你进来干什么？”
　　男人喘着气:“当然是来找你pk决斗啊，你别想岔开话题，你和离越真是狼出一窝，又是泥沼又是禁言术，我好不容易才从脏兮兮的泥里爬出来的！”
　　“你哪儿来的游戏名片？”商仲厉质问道。
　　男人不以为意:“你怎么弄来的我就怎么弄来的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你能进我不能进吗？”
　　楚芮大骇，什么，他也不是本人！
　　就在此时，系统的声音骤然响起。
　　【身份检测中——编号4277、编号4399、编号4916载入中……】
　　【信息载入完毕，即将进入困难副本——请玩家4277、玩家4399、玩家4916选择副本。】
　　夭寿了！三个bug，直接跳到困难副本了！
　　◎作者有话说：
　　困难副本开启，新的小可爱上线

捉迷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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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  又是八个人
　　《捉迷藏》
　　困难指数:★★★
　　生存指数:★★★
　　在罪恶中挣扎，在地狱的入口徘徊。
　　是谁杀了我们，我们又杀了谁？
　　——
　　“唐乾！”
　　商仲厉大声一喊，唐乾赌气地挺起胸膛:“干嘛！”
　　商仲厉睨着他，末了，没说话拉着楚芮就走，迷雾里，稍微离开几步就看不见人影，唐乾立刻抓住楚芮的背包。
　　“你是他朋友吗？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楚芮不知道该不该和唐乾搭话，商仲厉走得很快，没几步就出了迷雾，霎时，一颗带血的人头滚到了楚芮脚下。
　　楚芮浑身一抖把唐乾给吓了一跳："你吓死我了！你干嘛？"
　　"有......有......人头！"楚芮磕磕巴巴地指着地上，眼睛紧闭着不敢睁开。
　　唐乾朝地上看去："哪里有头人啊！你太害怕出现幻觉了吧！商仲厉，他是哪个道的，胆子这么小怎么斩妖除魔！"
　　商仲厉没回答他，目光落在地上，他们踩在草地上，入眼皆是绿色，根本没有什么人头。
　　难道真的和唐乾说的一样，楚芮眼花了？
　　不，商仲厉知道，楚芮不是普通人，他的眼睛他的耳朵，他的五感都和常人不一样，他真的会看错吗？
　　楚芮哆哆嗦嗦地睁开眼睛，地上果然什么都没有，他拍着胸口缓解心情。
　　"哎！你是哪个道的，我是唐乾，商仲厉应该和你提起过我吧！"唐乾笃定地说，见楚芮看着他没反应，好似从没听过这号人物，"你这是什么表情，商仲厉没和你说起过我？我是他最大的对手！"
　　楚芮朝他点了一下头表示听见了，然后转过去看进入的副本场景。
　　面前是一个大型的庄园，一眼望过去，尽头没入迷雾之中，巍峨的城堡被成片的绿色庄园包裹着，无垠的神秘绿野，最大的庄园在城堡的西边，旁边有成群的正在觅食的奶牛和山羊，大得出奇的场景让楚芮的心从开始就感觉到不安，鼓噪地难以平息。
　　"你怎么不理我？你是上方道的新弟子？商前辈终于收徒了啊，对了你连你叫什么都没说呢......."
　　"楚芮，"楚芮打断他的话，"我叫楚芮，我不是上方道的人。"
　　唐乾愣了愣："那你是......."
　　"你是红门的人？"楚芮问他。
　　唐乾反驳："红门偏安一隅，我怎么可能是红门中人，我是正儿八经的道家传人，阁皂山正一道灵宝派第六十九代传人唐乾！"说着，他秀了秀自己手上的八卦图。
　　红门楚芮是没听过，唐乾说的楚芮还是知道的。
　　"对了，说到这，商仲厉，咱们快来决斗，你怎么老耍赖，说好的一年决斗一次呢！"唐乾霍霍摆起姿势来。
　　商仲厉皱眉："谁和你说好了？梦里吗？"
　　唐乾："怎么没说好，三年前你打败我的时候我说了总有一天要把你打趴下，你说奉陪到底，不就是答应以后要和我决斗吗，你别墨迹了，快快快！"
　　楚芮像看到什么，瞳孔极具收缩，他旁边的商仲厉神色也不太对劲，他们在看自己的身后，唐乾纳闷地转过去一看，两个小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的身后。
　　"我靠！"唐乾吓了一跳，仔细看是两个女孩，年纪差不多大小，一个穿着漂亮的碎花裙一个穿着飒酷的骑马装，"小妹妹，你们什么时候站到我身后的啊，怎么也不说话啊？"
　　女孩们金发碧眼，皮肤雪白，模样很可爱，只不过两张脸上都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透着几丝寒意。
　　"来玩捉迷藏！"女孩说。
　　唐乾哪有心思陪她们玩："小妹妹，叔叔们都有事情，没时间陪你们玩，你们自己去玩好不好？"
　　女孩们盯着唐乾，眼睛如死海一般，没有流动没有神采，唐乾被盯得七上八下，回头看了一眼楚芮和商仲厉，三人对上视线，只短短两秒，再转过头来，面前的俩个小女孩都不见了。
　　唐乾惊赫，扭了个头，发现两个小女孩正站在城堡门口看着他们，然后打开城堡的们跑了进去。
　　"她们......"唐乾两手合十，念起咒语，手中的八卦镜腾空转了几圈，再没有了别的反应，"奇怪......"
　　"唐乾！这里是幻境，所有的一切都是怪物制造的虚幻，你以为破幻寻怪的本事在这里能起到作用？"商仲厉斥他的不自量。
　　"啊？"唐乾根本没想到这一点，他趁八卦快掉落的时候赶紧接住，皱着眉毛像极了不懂事的孩子。
　　商仲厉走过去，不客气地同他说："你平时有你的叔叔们宠着你，在家里无法无天就算了，自以为是，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以为是阁皂山，谁都让着你吗？"
　　唐乾被他说委屈了："你能进为什么我不能进啊，凭什么，你是第一我是第二，第二就比第一差吗？"
　　怎么......吵起来了，这两个人，果然都还是小孩儿吧！楚芮满头问号。
　　剑拔弩张的时候，城堡里探出来一个人："咦？门怎么开了？"
　　出来的是个年迈的妇人，她气质高雅，看着很慈善："客人，是要进来吗？"
　　商仲厉和唐乾停下争吵，望向妇人。
　　"你们是和里面的五个客人一起的吧，你们看着很像是一个地方来的呢，午饭已经做好了，快进来吧！"
　　商仲厉瞪了唐乾一眼率先走了进去，楚芮见状立即跟上，唐乾也只好跟着一起进去。
　　三个人进去之后，城堡的大门关上了。
　　门外站着刚刚地两个小女孩。
　　她们看着城堡的门过了很久才消失不见。
　　妇人带领他们走着，一条走廊走几步墙上就有一个照明的烛台，却没有见到一扇打开的窗户，走在城堡里，有种仄人的凉意。
　　妇人穿的黑色的长裙，腰身勒的很紧，胸前挂着白色的围裙，是仆人的打扮，她年纪有些大，看起来四十多岁的模样，眼睛一直炯炯有神地直视前方。
　　城堡很大，只是在一楼走，走了很久才到餐厅。
　　大长桌上，男女共五人分坐两边。
　　楚芮看到桌子上摆了餐盘和叠的精致餐布花，数一数一共是十四个。
　　“哎哟，居然来了个大帅哥啊！”短裙女人穿着高跟鞋，涂着艳丽的指甲画着大浓妆和一头波浪卷，看起来妖冶美丽。
　　“怎么八个人？”平头男人一身腱子肉，肌肉练得很紧实，看起来孔武有力。
　　“第一次遇上八个人的。”说话的男人翘着兰花指，一撮刘海长长地垂在脸侧边，长相也过分阴柔。
　　“八个人怎么了？你们怕了？刚刚不是还牛得很吗？”女人扎着两个高高的辫子，看个头也不高，看样子像未成年的，如果忽略她的妆容耳钉唇钉的话。
　　最后一个人还没开口，楚芮先愣了一下，那人反应过来，笑容灿烂地朝楚芮打招呼。
　　“嗨～楚妹～”
　　商仲厉面色不悦:“你怎么在这？”
　　罗砾噘嘴:“为什么不能在这，做任务啊！”
　　商仲厉很明显不信他的说辞。
　　“楚妹，来，坐我这里。”罗砾拍拍身旁空着的座位。
　　唐乾好奇地问:“你们认识？”
　　商仲厉哼一声，不等楚芮回答，先开口说:“一只苍蝇！”
　　罗砾捂住胸口:“你怎么这么说嘛，人家好伤心，好歹是一起共患难过的呀！”
　　“够了够了！”壮汉用力拍了一下桌子，“一个娘炮就够了，来两个娘炮！”
　　被他点到的兰花指男人不满地指责他:“你骂谁呢？有没有礼貌？”
　　“娘炮有什么资格跟老子说话！”壮汉作势就要一拳打上去
　　妇人开了口:“好了各位客人，晚餐要开始了，大家快坐好，愉快且优雅地享受晚餐吧！”餐厅里这才安静了下来。
　　楚芮没有选择坐在罗砾旁边，商仲厉坐过去之后，他挨着商仲厉坐，接着是唐乾，罗砾就坐在他对面，不停地朝他微笑眨眼，楚芮偏头，眼不见为净。
　　商仲厉眯着眼，严重迸发出危险的寒刃，罗砾不知道是一无所知还是毫不介意，行为一点没有收敛。
　　小个子女人:“大家之后就是同伴了，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孔荐莹，第二次参加困难副本。”
　　“我叫林冰燕，我也是第二次。”短裙女人接着说。
　　壮汉说:“李德彪。”
　　娘娘腔瞪了一眼壮汉:我叫王晗，我是第一次进困难。”
　　轮到罗砾:“我叫罗砾，请大家多多指教。”
　　罗砾说话时，壮汉明显也不喜欢他，哼了一声，满屋子都听得见，按理说气氛多少都会有点尴尬，可罗砾却不以为意。
　　王晗很讨厌李德彪，偏过身子不想看见对方。
　　这边的楚芮三个人刚介绍完自己，门就开了，妇人推着餐车走进来。
　　跟着她进来的，还有一对夫妻和一个女孩子。
　　夫妻应该是城堡的主人，他们衣着华贵，极具贵族特征，女人盘着头发，脖子上手上都带了并不张扬但低调奢华的珠宝首饰。
　　夫妻进来后直接落座在主位，女孩子一个人坐到了桌子的最后面。
　　这样一来，桌子上一共坐了十一个人。
　　“客人们，用餐了。”
　　◎作者有话说：
　　华乐深，华，（hua）读第四个音，乐，（le）读第四个音。
　　虽然他含#哥#兒#整#理#不会再出现了。

三十八  失策的商仲厉
　　女仆给众人上菜。
　　“各位，非常抱歉，我们来迟了。”西装革履的男主人脸型清癯，目光锐利，让楚芮想起了中世纪的西方吸血鬼。
　　餐桌上没有一个人和他附和，唐乾刚要说话，楚芮拦住了他。
　　女主人穿着墨绿色的长裙，看上去雍容华贵，胸口的祖母绿宝石项链用珍珠串联，犹如鹅卵石那么大一颗:“各位远道而来，没什么可以招待的。”
　　在场的人依旧没人开口说话，唐乾左顾右盼，将要开口说话，楚芮又把他按下去。
　　开胃菜端上来，摆在面前的是绿色的小菜和红色如she头一样的肉类，唐乾看着面前的菜，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不知是什么的肉类食物滴着红色的黏液，朝着自己的这一面上面有着密密麻麻凸起的小红点，看的人浑身发麻。
　　男主人:“客人，请尽情享用。”
　　餐桌上无人动手，唐乾刚拿起刀叉，又被楚芮按了下去，他不忍了:“你干嘛呀？”
　　一瞬间，餐桌的人都看向唐乾，一道道冰冷的目光让唐乾浑身起鸡皮疙瘩。
　　“客人，有什么问题吗？”女主人问。
　　唐乾慌乱地摇摇头:“没……没什么。”
　　过了片刻，安静的餐厅响起刀叉碰撞声，男主人食用着小菜，女主人则举止优雅地用锋利的刀切下如同she头一样的红肉，用叉子叉起一小块放入口中，小口地咀嚼。
　　楚芮小声同唐乾说:“别吃游戏里的东西。”
　　唐乾不解:“为什么啊？”他还没等到回到，转过头，坐在他手边的餐桌另一头的城堡主人的女儿，看上去六岁左右的小女孩，正紧紧盯着他。
　　小女孩用叉子贯穿红肉，举起来咬了一口，红色的黏液顺着她的嘴角滴落，里头掺杂着难以形容的深褐色，嘴巴一开一合间露出来的齿缝尽是血红。
　　从始至终，小女孩的目光也没离开过唐乾。
　　唐乾闭上眼睛沉下呼吸开了天眼再睁开，眼前的小姑娘并没有什么不同，依旧张着血口咀嚼唐乾身子一瑟缩，赶紧把头挪开。
　　接下来的菜都让唐乾感到很不舒服，发霉的面包，乳白色的奶油汤里面飘着小块的小指骨节，心形的牛排满是鲜血，上面淋的汁也是血红色，像人眼睛一样的甜点看的唐乾直泛恶心。
　　唐乾也注意到，真的没有玩家动筷子，餐厅里只有男女主人还有小女孩发出的声音。
　　半晌过后，女主人用餐巾擦拭嘴上的污渍:“孩子们，你们吃饱了吗？”
　　孩子们？她在说谁？唐乾看向桌子上多出来的三个空位子，上面也摆上了食物。
　　还有别人吗？是鬼？糟了，在幻境里，他的天眼怎么不起效果呢！唐乾瞅向商仲厉，对方毫无反应，好像并不觉得眼前的一切有什么稀奇的。
　　小女孩放下儿童用的刀叉:“妈咪，我好了！”
　　女主人点点头:“你快去休息吧！睡个好觉我的宝贝！”话音刚落，小女孩跳下椅子，往外面跑去。
　　男主人也吩咐门外的管家:“斯洛文，你稍后带客人们去客房。”
　　门外，一个穿西装的瘦男人走了进来，他看上去三十多岁，衣服很大，极度的不合身，脸削瘦得比男主人更加厉害，眼窝很深，黑眼圈泛紫泛青显得很严重。
　　“贵客们用晚餐请跟我来。”
　　唐乾干涩地咽了口口水，顿时有点坐立难安，师叔没告诉过他，幻境里面的人都这么奇怪啊！
　　离开餐厅的时候，楚芮无意中回头看了一眼，俩个穿着碎花裙小女孩从他身边经过跑进了餐厅，俨然就是之前在城堡门口看见的那俩个女孩。
　　“怎么了？”罗砾停下脚步问楚芮，顺着楚芮的目光看过去，餐厅空空如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楚芮眨了眨眼睛:“没什么，走吧！”
　　城堡走廊的墙壁上有很多壁画，出乎预料的非常正常，基本上画的都是城堡周围的景色，草地牛羊，郁金花丛，金灿灿的麦田，以及这座城堡。
　　楚芮有注意到里面有几幅画上是有人，有刚刚他们看到的男主人，他穿着农夫的靴子手拿镰刀，笑容满面，看样子是要去体验一把下田干活的辛劳，有几幅是女主人和她的孩子，刚刚在餐桌上的小女孩，有一幅是小女孩还在襁褓时一家人的合照，有一幅是小女孩一个人坐在滑滑梯上玩耍冲着一个方向微笑。
　　好奇怪……
　　但是楚芮一时又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奇怪，只能暂时把这件事压在心里。
　　客房在三楼，需要走过一条长长的没有灯的走廊，走廊上有一扇很大的窗户，外头是雾蒙蒙的天空，现在是白天，还是有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往窗外看，可以看到不远处的麦田和田边的农舍。
　　走过长廊，又陷入昏暗，这里还有一个楼梯，这座城堡，有两个贯穿上下的楼梯。
　　“客人，到了。”楚芮的房间在第一间，旁边就是楼梯口，从这里往下看入眼尽是黑暗，看不到楼梯下面是什么。
　　“我住他旁边。”罗砾抢先说，管家便给他推开了隔壁第二间的门。
　　商仲厉略皱起眉头，看样子有点不爽。
　　“第三间我住吧！”个子小的孔荐莹住进了第三间。
　　“既然如此，我住第四间好了。”林冰燕是女生，她觉得自己和女生住得近可能会方便一些。
　　商仲厉:“……”他赶紧说，“我住她旁边。”商仲厉说完，林冰燕看了他一眼，露出不怀好意的媚笑。
　　唐乾悄悄对商仲厉说:“看不出来，你喜欢御姐啊？”
　　商仲厉想解释，正好楚芮回头看了他一眼，他闭上嘴闪烁其词:“要你管！”
　　楚芮心想，还是头一次见商仲厉语气着急就为了定房间这种小事，他又看向林冰燕……嗯，是个美女。
　　唐乾:“我不是替商爷爷关心一下你的终身大事嘛！”
　　商仲厉看着楚芮走进屋子里，想自己住在他旁边第五间，也不算太远，他要是遇到危险，自己也能早点赶到。
　　就在这时，管家走到走廊另一边，推开楚芮对面的房间门。
　　唐乾立刻举起手:“我住这个！”说着，拎着包小跑着往里面跑。
　　商仲厉:“！”
　　他看向离楚芮房间三步的唐乾的房间，又看了一眼距离楚芮房间半条走廊之外的自己的房间，挑了一下左眉，脸色很不太好看。
　　“商仲厉，”罗砾从房里探出头来，明明是男人却长着一双狐狸眼，尤其妖媚的模样极具挑衅意味，让商仲厉直想一拳打过去，打得他面目全非，眼不见为净，“站在这愣着干什么，不回房间去吗，可是你自己主动选择的房间哦！”
　　楚芮正要关门也疑惑地看着商仲厉，商仲厉轻声咳嗽一声，施施然走向第五间房。
　　◎作者有话说：
　　五一假结束啦，宝贝们过得开心吗

三十九  你俩挺亲密啊
　　“阿芮，你躲到后面，无论如何也不要说话知道了吗？”
　　“妈妈……”
　　耳边传来悉悉索索的杂音、脚步声，还有男人低沉的嗓音，小楚芮捂着耳朵，抱紧自己缩成一团。
　　耳边传来事物倒下的声音，小楚芮睁开眼睛，透过床缝，他看见了倒在血泊中的母亲，用满是鲜血的眼睛注视着自己。
　　楚芮从梦里醒来，熟练地拿起床头柜上的纸巾擦去头上的汗水。
　　房间里没有点灯，窗帘被风吹起，隐约可以看见窗外昏暗的天地，楚芮站起身试着把桌子上的油灯点起来，试了三次都被风吹灭。他于是走到窗边要去把窗户关上。
　　不经意间，他看见楼下的空地上站着两个女孩子，正在看着他，楚芮心里一紧，迅速地关上窗户拉好窗帘转身蹲了下去。
　　刚刚，是之前在城堡门口看到的那俩个小女孩。
　　似乎是要下雨了，外头电闪雷鸣，闪电飞速掠过照亮了屋内，楚芮抬起头，两个女孩子就站在自己的面前，电光中，她们的脸惨白又僵硬。
　　楚芮张嘴几乎失声，闭上眼睛趴着不敢动，再勇敢地睁开眼睛时，面前空荡荡的，似乎刚刚的小女孩只是他的错觉。
　　楚芮赶紧点亮油灯，这时，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谁......谁......."
　　"是我，楚妹。"
　　老华！
　　不，不对！
　　楚芮打开门，果然是罗砾。
　　罗砾笑嘻嘻地歪着头："我就知道你没有休息，要一起行动吗？晚上是最适合找任务的了！"
　　楚芮本来就有这个打算，就同意下来："你能不能，别......别叫我楚妹了！"
　　"为什么？"
　　楚芮刚刚被吓到，此刻的脸色算不上太好，罗砾以为他真的生气了，沉默片刻，正经了许多:“好吧好吧，不叫就不叫吧那我叫你什么？小楚？楚楚？小芮？阿芮？”
　　身旁的人叽叽喳喳，楚芮瞪了他一眼，他瞬间噤声:“额……就叫你阿芮吧好不好？”
　　楚芮没回答，提着油灯走在走廊上，说实在的，他有些害怕，刚刚被吓到之后他吃了一粒阿普唑仑，希望能奏效点。
　　离开客房所在区域的走廊之后，罗砾逐渐安静下来，并不动声色地走在了前头:“往哪儿走？”
　　楚芮没什么头绪，这里空间太大，除了城堡还有庄园和农舍，寻找任务是一项艰难而又漫无目的的指标。
　　楚芮思考了一番，指了指左前方，罗砾二话不多，毫不犹豫地相信楚芮的直觉。
　　这里是另一道楼梯的所在，楚芮想，总要先弄明白场地的构架。
　　沿着楼梯走下去，耳边清晰地传来吱呀呀的踩在楼梯上的脚步声。
　　这一道楼梯上也是有很多的挂画，与另一边大同小异，都是极其温馨的生活照，有男主人坐在割草机上举着双手微笑的，有管家在餐厅摆盘，照片上的管家不像他们看的那么削瘦，向后梳着头发，打了发蜡，看起来十分精神。
　　“这些画，有哪里奇怪吗？”罗砾问他举着油灯靠到墙壁上帮楚芮照明。
　　楚芮摇摇头，他还没有头绪，不好随便猜测。
　　除了油灯照到的墙壁，走在楼梯上的他们的身后一片黑。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了皮球的声音。
　　楚芮一惊，下意识捏住罗砾的衣角:“有声音！”
　　罗砾把油灯举到前方，面前站着一个抱着皮球的小女孩。
　　楚芮吓得赶紧闭上眼睛，罗砾也被吓到，敛眸不知所措。
　　过了几秒，楚芮睁开眼睛，一张孩童稚嫩且煞白的脸出现在自己眼前。
　　楚芮能听见自己和罗砾沉重的呼吸声，除此之外，黑暗的楼梯上，再也没有任何声音。
　　女孩穿着碎花裙，抱着皮球，碧蓝的瞳孔深不见底。
　　“在找什么？”
　　罗砾侧过身子把楚芮挡在后边:“小妹妹，这么晚怎么不睡觉啊？”
　　碎花裙女孩盯着罗砾，罗砾喉结滚动，举着油灯的手不自觉地抖动着。
　　“我们一起玩吧！”楼梯间回荡着女孩的声音。
　　罗砾小声同楚芮说:“等会记得拔腿就跑。”
　　楚芮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点头答应。
　　罗砾扯出笑脸朝女孩靠近，“好啊，我们一起玩……”猝然，他打翻了女孩手上的皮球，皮球掉在地上，滚下了楼梯，“快跑！”
　　楚芮跟着他一路狂奔，或许是吃了阿普唑仑，耳边的每一点声音都在极具放大，女孩在向他们靠近，楚芮可以感觉得到。
　　一路跑到房间里，关上门，罗砾方才松了一口气:“安全了……”
　　“安全……了吗？”
　　罗砾不解:“？”接着他眼睛突然放大，指着楚芮的背后……
　　楚芮感觉到了什么，他僵硬地慢慢把头转过去，在他的身后，碎花裙女孩正坐在床上，看着他。
　　“你们要去哪里？为什么不陪我玩？”
　　机械而冷漠的声音让楚芮浑身发寒，就在这时，油灯突然熄灭了。
　　罗砾扒拉着房间的大门想要出去，可是怎么也打不开门，“该死！”拼命捶打敲击，门丝毫不动。
　　楚芮盯着女孩看，女孩也同样盯着他，她从床上下来，走到楚芮身边，楚芮无措地后退到罗砾身边。
　　“只是个小女孩，拼一拼应该……可以的吧！”罗砾看着碎花女孩小声说，理想很美好，可是当女孩走到他身边时，骇人的惊惧却让他动弹不得。
　　女孩伸出手，仰头看着他们:“一起玩……”
　　“你要找人陪你玩，找我啊！”闪电划破虚空，窗户被风扬起，窗沿上，商仲厉似笑非笑从窗户上跳下来，脚刚落地，碎花裙女孩就消失地无影无踪。
　　“……”商仲厉的眼神在罗砾和楚芮间游移，挑起左眉，看起来心情并不是太好，“胆子这么小，怎么当鬼！”
　　“鬼……不是物怪吗？”楚芮问他。
　　商仲厉:“哪是什么都是物怪啊，你是外行人你分不清，我分的清。”
　　楚芮松了一口气，总之有商仲厉在，就安全了。
　　“他为什么在你房间里？”商仲厉冷不丁一问，楚芮先是愣了一下，看他一愣商仲厉脸色更差，笃定这俩人半夜相会定然是做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
　　罗砾嘴角含笑，揽住楚芮的胳膊:“当然是找任务啊，不然在房里干坐着吗？”
　　商仲厉盯着俩个人靠在一起的肩膀，不悦地挑了一下左眉:“找任务你找他？他胆子那么小，不拖后腿就不错了！”
　　“这话我不爱听了，阿芮还是很厉害的……”
　　阿芮？
　　“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罗砾笑容更甚:“患难见真情，毕竟是一起共患难过的，是不是阿芮？”
　　听了商仲厉的话，楚芮心里有点膈应，他敛下眸子没说什么，商仲厉看他的表情，阴沉着脸瞪了罗砾一眼走过去把门打开，门外，几个玩家不知道什么时候都聚了过来。
　　唐乾往角落里定点放上铜钱，念念叨叨一番才站回来:“你们被追杀了？”
　　“是什么东西？怪物？”孔荐莹问，她个子矮，挤开前面的王晗和李德彪凑上来，“还在房间里就听到走廊上的奔跑声，果然是怪物出现了。”
　　唐乾举起八卦:“不是怪物，是鬼……你们瞧！”
　　几个人凑过去盯着八卦看。
　　李德彪:“看什么？”
　　王晗捂着嘴巴:“这什么呀，根本看不明白……”
　　唐乾摆摆手:“此属坤位，煞气逼人，看来刚刚是个厉害的恶鬼。”
　　孔荐莹对年轻的小帅哥挺有好感:“看不出来，你还是个道士啊！”
　　唐乾被美女一靠近，生涩地挺起胸膛:“雕虫小技，不……不足挂齿。”
　　“林冰燕呢？”罗砾发现少了一个人，一数，是林冰燕不见了。
　　几个人脸色变了，朝林冰燕的房间跑去。
　　踢开门，里头的林冰燕蹲在墙角，仓皇抬起头看清楚来人，呜咽咽地朝商仲厉的方向扑过来，商仲厉往旁边轻巧地一闪，林冰燕就扑进了李德彪的怀里。
　　楚芮:“……”
　　林冰燕一看扑错了人，连忙站起身，脸上青白交接，详装无事发生:“吓死我了，刚刚有个小姑娘突然就出现在我面前。”
　　“什么样儿的小姑娘？”罗砾问。
　　林冰燕:“穿着骑马装，看上去十多岁，脸可白可白了……”
　　“她和你说话了吗？”罗砾又问。
　　林冰燕思索起来然后摇摇头:“她突然出现吓了我一跳，我根本没注意她有没有和我说话。”
　　骑马装，碎花裙。
　　楚芮陷入沉思。
　　◎作者有话说：
　　家里没人，晚上有点害怕，白天码的字，来晚了

四十  没有别的女孩
　　八个人聚在林冰燕的房里商讨接下来的行动。
　　孔荐莹个子虽小，行动力却很足:“先把庄园搜寻一遍，我们趁着白天分头行动。”她的腰上配着一把短刀，楚芮现在才看见。
　　“根据往常的经验呢，既然出现了小女孩，那么任务肯定是和女孩有关，我相信任务就在城堡主人的女儿身上，不过也不一定，困难副本一切皆有可能，”王晗说的笃定，顺势瞧了一眼商仲厉，“要不要一起？”
　　楚芮和唐乾好奇地看过去。
　　闻到王晗身上的香水味儿，商仲厉微微皱眉，头偏到一边。
　　李德彪大叫:“够了你个娘娘腔，恶不恶心你，人家不愿意和你一道，你知道自己多烦人！”
　　王晗面子上过不去:“就你知道，就你话多！”
　　林冰燕朝商仲厉抛了个美眼，看起来信心十足:“他要我跟着，小帅哥，是不是？”
　　唐乾在楚芮身后直啧嘴:商仲厉哪儿好哎，怎么还男女通吃……他瞅了瞅自己，他也不差啊！
　　林冰燕之心众人皆知，商仲厉却不给她这个面子，拽着楚芮就往外头走:“我们去农舍。”
　　任林冰燕在后面呼喊，商仲厉自岿然不动。
　　唐乾见状也要跟上，罗砾拦住他，笑眯眯地揽着他的肩膀:“我们八个人正好各去一边，既然他们俩去农舍，那我们去西边的牧场。”
　　唐乾不爽地睨着挂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他和这个男的很熟吗？
　　“你不和林小姐一起吗？”楚芮在后面跟地踉跄。
　　商仲厉脚步慢下来，表情露出一丝嫌弃:“我为什么要跟她一起？”
　　楚芮提了提眼镜:“你不是对她……”这样妄加猜测别人的喜好是不是不太好？
　　商仲厉:“啊？”
　　楚芮摇摇头:“我是说，你不是说我是拖后腿吗？”
　　商仲厉挑了一下左眉想了想，他好像是有说过这句话，可是看楚芮在自己面前风轻云淡的样子他心里就来气:“那又怎么样？我会怕你拖后腿吗？”
　　说的……好像也是，毕竟他足够强大。
　　楚芮提提眼镜跟在后面。
　　商仲厉拉住他的衣领。
　　楚芮:“？”
　　“跟我一起，你很不开心吗？”
　　？从何说起？楚芮一头雾水。
　　商仲厉不容置喙地说:“我告诉你啊，你答应了我爷爷要保护我，危险随时可能发生，你最好不要离我太远，自己的承诺自己要做到，我也说了会保护你，所以我也会做到，你听见了吗？”
　　见楚芮点点头，商仲厉这才满意地松开手，走在前面。
　　他说清楚了，楚芮这家伙应该清楚自己究竟是来干什么的，就不会和罗砾那家伙腻在一起了吧！商仲厉如是想。
　　楚芮:他又在发什么疯？
　　农舍在最靠近城堡的右边，和豪华巍峨的城堡比起来，农舍低矮又寒酸，相形见绌。
　　农舍旁边是大片的小麦田和草地，硕大笨重的干草机放在大片的空地上，旁边还有堆砌的几个草堆。
　　管家斯洛文和女仆站在农舍前闲聊，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是两位尊贵的客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管家斯洛文问他们。
　　楚芮:“农舍是谁在住？”
　　管家斯洛文:“是我和几位仆人。”
　　楚芮:“我们能进去看看吗？”
　　管家斯洛文:“荣幸之至，请容我替二位带路。”
　　斯洛文过于削瘦的身板在大白天看着还不算太畸形，他走在前头带路，脸上挂着强硬拉扯出来的笑容。
　　“农舍简陋没什么好参观的，贵客自便。”
　　农舍里光线昏暗，设施也十分的简陋。西边的房间里似乎有个窗户，偶尔能听见外头传来干草机的声音。
　　楚芮走进去，是一间厨房，厨房里有很重的油烟味和焦炭味夹杂着外面发散进来的草料味，楚芮不适地揉了一下鼻尖，朝窗户外看去，从这里正好能看到外面的草田和正在运作的干草机。
　　没什么稀奇的……
　　餐桌下面里传来微弱的声响，楚芮低下头去看，毫无准备的，一个惨白的人脸出现在他面前。
　　楚芮呼吸一滞，他向后倒下的时候看见那个女孩直直地盯着自己，眼角流出四行血泪。
　　“楚芮！”门外的商仲厉看到他倒下去的一瞬间迅速地冲过去接住他并按压他的人中。
　　商仲厉扫视了一圈厨房，什么也没发现，被他掐按的楚芮清醒过来，下意识地抓住商仲厉的手:“桌子下面！”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惊慌的语促和发抖的手都显示了他遭受了怎样的惊吓，猝不及防地和那张恐怖的人脸几乎面对面对视给他带来的冲击太大了。
　　商仲厉抽出一张符咒射向桌子下面，符咒落在桌脚燃起蓝色的火焰最后化为灰烬。
　　“有物怪，你没看错。”商仲厉扶着楚芮往外面走，“先出来。”
　　斯洛文笔直地站在门外:“贵客，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楚芮问他:“你们这里有几个孩子？”努力试着回想他刚刚看到的那个女孩，过大的惊恐让他根本没办法从回忆里提取有效信息，越想他的思维越混乱，只能勉强记起来，那张脸似乎是穿骑马装的那个女孩子。
　　“只有科蒂小姐，今年六岁，是个很可爱的孩子。”斯洛文回答。
　　商仲厉:“以前没有出现过别的孩子吗，比如骑马装和碎花裙的女孩子？”
　　斯洛文几乎没有思考:“没有的先生，我们庄园一直只有科蒂小姐。”
　　楚芮陷入沉思。
　　商仲厉睨了他一眼:“多谢，我们再去其他地方逛一逛。”
　　斯洛文:“请自便，两位的感情真好，斯洛文不打扰了。”
　　“啊？”他说他们感情好，从哪里看出来的？
　　斯洛文微微一笑，缓缓走出农舍。
　　商仲厉低头一看，楚芮还躺在自己怀里，只要自己稍稍低头就可以触碰到他的头顶，他的皮肤很细腻，商仲厉敢说，自己那个爱美的表妹也没有楚芮的皮肤好，黑色的眼镜框遮住了他眼底的神色，不过商仲厉依稀可以记得那双温柔如水，一注视，就恬静到岁月静好的双眼。
　　“怎么了？”
　　岁月静好的眼睛正看着自己，“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商仲厉清清嗓子干咳，不自然地把头挪开:“对啊，你脸上脏死了，你赶紧洗脸吧！真丑！”
　　楚芮无奈地从商仲厉身上起来，他怎么老说自己丑，他虽然长得不帅，但也不至于太难看吧……楚芮深深地怀疑自我认知可能出现了问题。
　　自己真的很丑吗？
　　商仲厉脸上发烫，嗓门都变大了:“快走了，不然天黑之前看不完整个庄园了！”说完，他拔腿快步走了出去。
　　商仲厉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鼓噪不已，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他……这是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是心动啊，糟糕眼神躲不掉，对你莫名的……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不小心唱起来了
　　商仲厉接受审判吧！哈哈哈哈
　　今晚晚点还有一章

四十一  跟着我不痛快就别跟了
　　出了农舍，他们往牧场的方向走，这里有遍地的牛羊在悠闲地吃草。
　　牧羊人躺在草地上，草帽遮住他的脸。
　　楚芮同他打招呼:“你好。”
　　牧羊人坐起身把草帽拿下来，楚芮以为自己会看到一张可怕的脸，意外的是，牧羊人的模样很正常，和正常人没有差别。
　　“有事吗？”
　　楚芮问他:“我们可以去牧场里面看看吗？”
　　牧羊人招了招手:“二位随意，没什么好看的。”
　　楚芮和商仲厉见他没有要招待的意思，就自己进去逛了一圈，果然没什么好看的，牧场的牛羊都在外头觅食，里头大片的空地和食槽，要是有什么东西，一眼就能看到，只不过经过草堆的时候，楚芮有听到细微的声响，等到看过去的时候，也并没有发现草堆有什么异常。
　　或许是自己太过疑神疑鬼了，楚芮想。
　　走出牧场，楚芮问牧羊人:“你知道庄园有几个孩子吗？”
　　牧羊人叼着草穗，不大正经地说:“只有一个科蒂小姐，她时常在花园玩耍。”
　　“除了科蒂呢？还有两个女孩子你不记得了吗？”
　　牧羊人毫不犹豫:“没有，哪儿来其他的的女孩子，只有一个科蒂小姐。”
　　楚芮和商仲厉对视，摇了摇头表示一无所获，眼看游戏里就要天黑，两个人只能先打道回去。
　　路上遇见唐乾和罗砾，唐乾似乎是被气到了，鼓着腮帮子走在后面，罗砾春风得意地走在前面，不时还能听见唐乾的咒骂声。
　　“死娘炮！你等着吧！等到鬼怪出来了，有我大显身手的时候！”
　　罗砾看见了楚芮，远远就和他打招呼:“阿芮，这么巧啊，你们刚从牧场出来？怎么不和我说一声，我们也去了牧场！”
　　商仲厉tian了一下后槽牙，对罗砾十分不喜，怎么会有一个人这么上赶着和别人套近乎，有，罗砾就是。
　　楚芮很认真地问他:“你有什么发现吗？”
　　罗砾两手一摊:“什么也没有，鬼可能只在晚上出现吧！”
　　“他胡说！”唐乾三步并作两步走上来，顺便举着他的八卦盘，“刚刚有鬼的，真的有鬼，刚刚坎位震动，分明就是有异象，他非说是我的八卦不灵了！”还说……还说他是个半吊子天师，什么半吊子天师！他很强的！
　　唐乾有点委屈，他长这么大，除了在商仲厉手上吃瘪，除了总被商离越偷袭，从来没人怀疑过他的本事！而且，也不知道罗砾吃什么长大的，看着柔柔弱弱的，力气却那么大，拽着他就走，自己根本挣不过他。
　　见楚芮和商仲厉怀疑地看着自己，罗砾呵呵笑了两声:“我都看过了，真没鬼，要是有鬼，还能见不着吗？何必要浪费功夫，这里到处是阴气，你的八卦失灵不足为奇吧！”
　　罗砾的话听着找不出毛病，他只淡淡地从楚芮身上扫过，然后搂住楚芮的肩膀往前走:“天都快黑了，还不快回去！”
　　商仲厉盯着罗砾搂着楚芮的那只手，挑了一下左眉，咬着牙根，不爽的意味唐乾都察觉到了:“他质疑我们道家的功夫，商仲厉，你也很不爽吧！他什么来路，很厉害吗？”
　　商仲厉睨了他一眼，眼里满是不屑，咬着牙根跟上去。
　　唐乾摸着手里八卦:“这几个人，怎么回事啊！哼！都看不起我，我定要你们好好瞧瞧我的本事！”
　　夜幕很快降临。
　　晚餐时间，几个人坐在餐厅，趁着主人还没来，大家讨论起白天的搜寻结果。
　　孔荐莹:“什么也没有。”
　　李德彪和王晗都在摇头叹气。
　　林冰燕坐在唐乾旁边的位子，唐乾旁边是商仲厉，她敲了敲唐乾面前的桌面。
　　唐乾:“？”
　　林冰燕勾起艳红的嘴角，小声说:“我们俩换个位置呀！”
　　唐乾眨巴眨巴眼睛:“为什么啊？我不换。”
　　唐乾没有刻意放低音量，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整个餐桌的人都能听见，再一看林冰燕和商仲厉中间隔着唐乾，还有什么不明白。
　　“都说女追男隔层纱，帅哥是不是很心动啊！”李德彪哈哈打趣着，旁边的王晗拍了一下他，俩人刚刚一起行动过，从他们现在氛围看，似乎没有刚开始那么互相厌恶了。
　　“说什么呢，人帅哥搭理他了吗？”王晗很不满意，林冰燕这样的，有胸没大脑，也不知道是怎么混到困难模式来的，谁知道是不是一路靠男人，商仲厉看起来年轻帅气，可不能让她嚯嚯了……这么想着，王晗眼珠子挪到商仲厉身上就没移开过。
　　宽肩细腰长腿，穿衣显瘦，偶尔衣服触及肌肤显露出来的肌肉紧绷又结实，男人对林冰燕完全没有展露出兴趣……应该，是个同道中人吧！
　　“你怎么知道他没搭理我！”落了面子，林冰燕愠怒，她这样的大美女，去哪里不是众星捧月，就单说李德彪，眼睛也没少往自己身上瞟，王晗那个娘娘腔就算了，怎么其他几个男也个个像和尚一样！
　　林冰燕睨了一眼商仲厉，他的目光落在他右侧的眼镜男身上，竟然看也不看自己，林冰燕“哼”一声，“看着你们这群废物就倒胃口！”说完，她故作负气地起身，路过商仲厉时，不死心地又看了他一眼，对方依旧对自己的暗送秋波毫无反应，她气的一跺脚，竟是真的走了。
　　“她走了。”楚芮说。
　　桌上的人都没什么反应，只有王晗在窃喜。
　　罗砾用手肘轻碰了一下楚芮，看到这一幕的商仲厉眼收缩:“她对商仲厉有意思。”
　　楚芮推了推眼镜:“我知道。”
　　罗砾余光扫过商仲厉的脸，憋着笑:“你觉得林小姐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长得怎么样？”
　　楚芮不假思索:“林小姐长得很好看。”
　　罗砾:“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商仲厉，你可要抓紧啊！”
　　楚芮顺着话语看向商仲厉，商仲厉紧着眉头，雕刻般的侧颜丰神俊秀，他这样的长相，应该没有追不到的人吧！
　　商仲厉不悦地斜视罗砾:“你话还挺多！”
　　罗砾手肘撑着桌面，手心抵着下巴，一脸委屈:“他好凶哦，阿芮，你和他一起出任务一定很不开心吧！下次还是和我一起好了！”
　　“和你一起？”商仲厉嗤笑一声，“等死吗？”
　　罗砾似笑非笑:“至少不会不开心，不会被嘴是累赘吧！”
　　透明的火光在俩人的对视中闪现，楚芮完全没有察觉，他转过来对罗砾说:“我跟着你会影响你的，你不用担心我。”话里的意思，就是他不会影响商仲厉，虽然听起来像是在肯定商仲厉的能力，但是话听进商仲厉耳朵里就变成了另一层意思。
　　他在关心罗砾？在担心自己会连累罗砾？到底谁才是他的同伴！
　　“既然如此，你和他一起好了，省的跟着我不痛快！”说完，商仲厉用力推开椅子，大步离开了餐厅。
　　对面的几个人不解地盯着商仲厉离去的背影，楚芮也同样不解。
　　他……没说自己跟着商仲厉不痛快啊，商仲厉又怎么了？
　　一旁的唐乾噘着嘴，不开心地摆弄面前的骨碟和刀叉。
　　他也不差好不好，为什么不论到哪里，所有人议论的都是商仲厉啊！好生气！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还有两个小时我就要起床了(*?????)
　　今天不更新啦，明天再更，我要补个觉不然身体吃不消(っ?;ω;`с )

四十二  被切割的玩偶
　　“不解风情……”
　　高跟鞋在楼梯上噔噔作响，乍然停下。
　　穿着碎花裙的女孩站在她的面前，楼梯间没有光亮，女孩的脸白的宛若死人。
　　林冰燕拨弄红色的美甲，不屑地睨着女孩:“小妹妹，吓到我头上来了，知道我是谁吗？”她脸上丝毫没有先前在众人面前表现出来的害怕与胆怯。
　　“姐姐，一起来玩捉迷藏吧！”
　　“啊？”林冰燕皱着眉，游戏里的鬼怪，要跟她玩游戏？
　　林冰燕嗤笑一声:“我管你要什么，现在老娘心情很不好，既然你撞上来了，老娘就先拿你开刀！”说着，她的手上出现一把短刀，刀口燃着淡蓝色的光芒。
　　黑暗的楼梯间，没有一丝光线，乌漆的极不正常，商仲厉举起油灯，点燃了灯芯，火蛇摇摇窜窜，升腾起来又火速熄灭。
　　商仲厉眼看油灯熄灭，脸上波澜不惊，悠哉悠哉地走上楼梯，一路畅通无阻上了二楼，走到楼梯口，他感觉到什么，看向楼梯口的那扇门顿了三秒，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继续上了三楼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楚芮几人晚餐时间结束后一齐往三楼走，孔荐莹提着灯走在最前面，两个马尾辫摆动着，几个比她高的大男人跟着她，看样子颇为滑稽。
　　“小姑娘，你今年多大啊？”李德彪凑上前边打量孔荐莹边问她。
　　孔荐莹看也没看他一眼:“有时间关心要不相干的人，不如先管好你自己。”
　　李德彪呵呵笑着:“小姑娘，小爷我立军功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孔荐莹瞅了一眼他的大肚腩，翻了个白眼。
　　走在后面的楚芮打量着孔荐莹，多少也能猜出个大概来，女人看着个子小打扮的也潮，实际年纪绝对小不到哪里去，她没露出过手心，单看她虎口的茧子，没有十几年的摩擦不可能有这么厚的茧子。
　　六个人走到第二层，油灯突然熄灭，楼梯间陷入黑暗，楚芮一个哆嗦，捏紧自己的衣角闭上眼不敢乱动。
　　“都别乱动！”孔荐莹低声喝道，她试了几次，油灯怎么都点不上。
　　王晗:“怎么回事，撞了鬼了！”
　　黑暗中，楚芮感觉到有个人抓住了自己的手。
　　“阿芮，别害怕，我在呢！”
　　是罗砾的声音，单听他的声音，楚芮感到莫名的熟悉，好像很久很久之前曾经在哪里听到过，这份熟悉让他不由得安心了不少。
　　霎时，只听铜钱声落，楼梯角亮起红光，红光随铜钱的方向眼神成红线，划出一个类似“Z”的形状，紧接着，孔荐莹手中的油灯自动点燃，不仅如此，墙上原本就存在的烛台也依次燃起烛光，楼梯间瞬间亮如白昼。
　　几个人往后看去，唐乾左手拿着八卦，右手手指上夹着符咒，仿佛刚施完咒术，他洋洋自得地收起八卦:“好啦，我已经破了鬼怪的禁制，这个楼梯之后不会再没有光了，大家放心。”终于有他的用武之地啦！
　　“玄黄道术，还真是个道士！”孔荐莹嗓音甜甜的，和她的外形很相符，偏生语气老成得很。
　　李德彪搓搓手:“这么年轻的道士，大爷我从前在龙虎山也遇到过道士，那里是你们道教的祖庭，你应该知道吧！”
　　唐乾摆了摆手:“龙虎山大能之人不在少数，但是啊，你能见到的多半是些半吊子挂名道士，真正有本事的千金难求一见。”
　　李德彪笑了:“那你这么容易见着，看来你是没本事的呀！哈哈哈哈哈！”
　　唐乾气急，脸红红地，可惜嘴笨想不出话来反驳，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反驳便也是打自己的脸，他看向楚芮:“你说，我刚刚是不是很厉害！”他急需得到别人的认可。
　　楚芮点点头，认真夸赞“很厉害，我从没见过这样的术法，像神仙一样！”
　　被夸是神仙，唐乾对楚芮的印象一下子就变好了，他乐呵呵地说:“那是自然的，先前我施术没有早早让你看到我的本事……”
　　唐乾说话时，楚芮眉头一皱，他闻见了一股铁锈味，好浓好浓的铁锈味。
　　“嘘！”他示意唐乾噤声。
　　沿着鼻息间闻到的铁锈味一路往上走，走到二楼的楼梯口。
　　那里有一扇门，门虚掩着，里面漆黑一片。
　　跟上来的几个人疑惑地看向楚芮，想知道他搞什么名堂，靠近这扇门时，所有人都面色凝重，他们闻到了很浓的血腥味。
　　楚芮后退两步，没敢再往前。
　　“胆子小的一腿，让老子来！”李德彪撸起袖子，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门被李德彪踹开，门开的一瞬间，门里掉出来一个人头，吓了楚芮一跳。
　　人头的脸被长发掩住，血肉模糊，楚芮闻了闻，大惊失色:“是林冰燕！”他闻见了林冰燕身上的香水味！
　　“什么！”唐乾捂着嘴，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死人，好恶心，好想吐……不行不行，他可是正一道灵宝派第六十九代传人！不能让人看扁了，坚强！
　　唐乾做着思想建设，正巧对上罗砾看过来意味深长，看似带着些许玩味的眼神，默默放下捂嘴的手，挺直了胸脯。
　　门彻底大敞开，里面的景象让正巧深吸一口气的保持坚强的唐乾实在憋不住了，转身趴在栏杆上干呕起来。
　　门里面是个小小的杂物间，用来堆放拖把扫帚抹布等清洁杂物，勉强只能站进去一个大人。
　　几根细细的绳子穿透杂物间，也穿透女人的身体，林冰燕像被装在盒子里的玩偶娃娃，身体程扭曲状，整个人像是被拼接而成，细线割开她的头颅、四肢、双脚、双膝、盆骨，四分五裂，随着门被打开，尸块失去支撑，一块块地从杂物间掉落下来，众人见状赶紧躲开。
　　鲜血淋漓，杂物间里的丝线滴滴溅血。
　　所有人都被残忍的杀人手法吓到了，没有林冰燕的呼救声，没有打斗痕迹，穿着吊带短裙的林冰燕身上没有青紫没有别的伤口，就仿佛她是突然间就离开了人世，猝不及防。难以预料。
　　孔荐莹沉吸了一口气，上前拨开那堆尸块，找到林冰燕的头颅，再小心地拨开杂乱的头发，看清林冰燕的脸，她倒抽一口凉气。
　　发丝下的人脸瞪着大大的眼睛，目露惊愕，没有疼痛的表情，依然能让别人感觉到她眼里的绝望。
　　三楼楼梯口，商仲厉站在那里，眼神晦暗不明地盯着二楼楼梯口边上，杂物间门口的一堆人。他的目光没有在地上那堆尸块上，而是放在了罗砾牵着楚芮的手上。
　　他上楼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有怪物出没，也隐隐听到女人细微的痛苦的呻yin声，他们可能不知道，林冰燕不是瞬间死亡，而是身体被瞬间割成一块块，由于门被关上，人夹在杂物间里，细线早已把她分成木偶的零部件，插在关节处。
　　他没有上去救人，一是没那个必要，救也救不活，二是他心情不好，他又不是悲天悯人的大善人，自寻死路的人做自寻死路的事，他范不得上赶着救人。

四十三  不是人
　　一旦开始死人，情况就变得不一样了。
　　孔荐莹:“怪物开始行动了。”
　　李德彪看着满地散落的尸块，有一瞬间恍惚，接着嗤笑一声摩拳擦掌:“劳资倒要看看，是什么怪物！”
　　“哎呀，我们赶紧回去吧！吓死人了！”王晗已经跑到了三楼上，“我看啊，怪物多半就在二楼，你们谁有本事，现在就去二楼捉鬼去，别就嘴上会说！”
　　王晗第一次进困难模式，他在普通模式过了十关，见过许多凶恶的鬼怪，但大多是没有大脑的行尸走肉，像这样悄无声息地杀了人还能逃之夭夭的，他是真没见过，自然寒从脚起。
　　王晗上去之后，孔荐莹看了一眼剩下的人："晚上还是不要随意行动的好，不过，如果你们想去二楼一探究竟，最好还是一起行动，你们说呢？"
　　刚刚嘴上逞威风的李德彪沉默了两秒，笑着说："咱们是找秘密，做任务就能通关，干嘛要和怪物打交道，和自己的生命安全过不去呢！"
　　罗砾："那我们就，回各自的屋子里去吧！"
　　众人表示同意，楚芮进了自己的屋，罗砾也跟着他走了进去。
　　楚芮凝着他："？"
　　罗砾嬉皮笑脸，："你一个人，要是再遇到那个小女孩，那多危险啊！"
　　楚芮皱着眉，睨着罗砾的眼神带着狐疑："跟着你就安全了？"
　　好像昨天，面前的大男人是跟着自己一起逃跑的吧！
　　罗砾装傻充愣："鬼离我们那么近也没有伤害我们，为什么要伤害鬼呢？跑不是最好逃离她的方法吗？”
　　楚芮想了一下，好像的确是这样，昨晚他确实听到风声近在咫尺，说明女孩的移动速度确实比他跑的速度要快。
　　等等……
　　“罗砾。”
　　“嗯？”罗砾眯着眼微笑。
　　“我刚刚说话了吗？”
　　楚芮看着罗砾，对方保持微笑，没有窘迫和不安，过分坦然的态度，反而让楚芮感到害怕。
　　面前这个仅仅见过两次面的男人，冷静到令人颤栗。仔细想想，之前在汉宫春晓图里，他也是这样，即便是认识的同伴死了，也能完美地控制自己的情绪。
　　楚芮站在原地，对面的罗砾也不说话，此时，房里的油灯突然熄灭了，只有微弱的光从屋外照进来，屋内昏暗到几乎看不清远处的东西。
　　冷汗簌簌地往下滴，楚芮逼着自己冷静，罗砾就站在门的位置，他想从门出去是不可能了。
　　目标是身后的窗户，楚芮当机立断，趁自己还没被吓到腿软，他急忙转身想往窗户跑，转过身去，穿着碎花裙的女孩子就站在他身后。
　　脚步急急刹住，瞳孔缩放到不可思议，过度的惊吓让他连晕倒都忘记了，僵硬地站在黑暗中仿佛连呼吸都快要停止。
　　“来玩捉迷藏吧！”童声响起，穿着碎花裙的小女孩朝楚芮伸出手。
　　纤细的藕臂血液凝固，臂上的筋呈黑紫色，再加上近在咫尺的这张没有血色的脸，楚芮何止感到惊悚两个字，简直死亡二个大字落在头顶，一皮秒的速度都不要就能带走他的小命。
　　楚芮用了几乎全身的力气用牙缝挤出一个字:“好。”
　　女孩咧开嘴笑，笑得极其渗人。
　　“我来躲，你要记得找到我哦！”
　　楚芮点头。
　　女孩像个人偶娃娃，走路的动作很生硬，她打开门，走到门外，头又伸了进来，露在门缝边的头看起来很扭曲，呈90度歪着的头，很难想象门那边的身体是什么模样。
　　“一定要快点找到我！”
　　女孩的声音不见了。
　　可是房间里还有一个，楚芮咽了口口水，刚刚女孩走出去，在门口的罗砾没有任何反应吗？女孩也没有反应……
　　容不得楚芮多想，他心里罗砾不是人的猜想更加深了一分。
　　“阿芮，别傻站着，她让你快点找到她呢！虽然是不是人，但是许诺过的事情也不能不做到哦！”罗砾的声音听起来没了那种嬉笑感，他好像很认真地在诉说这件事情。
　　楚芮转身朝门外走去，势必要碰上罗砾，暂时能肯定的是，罗砾似乎没有要杀他的意思，是没有，还是不着急，楚芮不知道，但他知道，要逃！
　　他低着头，不敢去看门口的黑漆漆的人影:“我去找她。”
　　黑暗里传来罗砾的声音:“我和你一起。”
　　罗砾刚说完这句话，戴着眼镜的男人飞快地跑出门，并关紧了房门。
　　商仲厉！商仲厉！
　　楚芮拼命敲打第五间卧室的房门，这个时候不能喊其他人，他不知道别人的能力，贸然把别人拖进危险的境地，要是对方没有本事对付，岂不是送人进地狱，只有商仲厉可以救他，可是，人呢？人呢？
　　敲了几下，门依旧紧闭没有反应，楚芮密切关注着1号自己房间的声音，听到门被缓缓打开的声音，他呼吸一滞，看着面前纹丝未动的门，一咬牙，拔腿往走廊这一边的方向跑。
　　一个女鬼，一个不知道是人是鬼，商仲厉不知去向，楚芮除了逃，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所幸，罗砾走路的声音很慢，楚芮在这一头找到楼梯，毫不犹豫地就往楼下跑。
　　没有灯光的楼梯，每下踩一步都是煎熬，楚芮甚至不敢去摸墙壁做支撑，之前两个楼梯上看似美好的壁画都给他一种怪异的感觉，他总觉得画不太对劲，又怎么敢在全黑的情况下去摸这些画。
　　他下了楼梯顺势躲进了楼梯口的杂物间里，蜷缩在凹口，抱住膝盖听外面的声音。
　　死寂，一片死寂。
　　黑暗和过分的安静中，楚芮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
　　华乐深……
　　你在哪儿……
　　“楚妹，你害怕的时候，我都会在的，以后我会保护你！”
　　“你会一直在吗？”
　　“嗯，我跟你保证！只要你心里一想，我就出现啦！”
　　骗子……
　　华乐深你这个大骗子！
　　你究竟在哪儿啊？
　　过度惊恐和害怕，楚芮的眼眶有些湿润，水雾迷了镜片，眼前泛起白雾，楚芮取下镜片，哆哆嗦嗦地正准备擦拭，狭小的储物间，几乎快贴着他的地方，他看到一个男孩子正静静地注视他。
　　“啊——”
　　跌出储物间，楚芮的惊叫声并不大，他吓到双腿失力，手掌在地上爬着，没有目的地摸索着，雷鸣般大的心跳声快要震破他的耳膜，他听不见除此之外的任何声音，没有了任何思考的余地。
　　蓦地，他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温暖到他忘记了害怕，忘记了恐惧。
　　是……华乐深吗？
　　“笨蛋，你不会喊我的名字吗？”
　　抱着他的声音有力且深沉，磁性的声音和华乐深朗朗的高亢音量截然不同。
　　是商仲厉。
　　楚芮没说话，莫大的安全感将他包围，他完全放松下来，埋入商仲厉的怀里，纤细的手指揪住商仲厉的衣服，冰凉的身躯，把他的恐惧都传递给了对方。
　　商仲厉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慢慢把手掌按到楚芮的肩胛骨上，温柔地顺摸着，安抚着:“别怕了，我在。”
　　178的个子，刚好能被他完全容纳进怀里，商仲厉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满足，两天来莫名的烦躁这一刻完全被抚平，他感到不可思议。
　　怀里的人似乎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商仲厉愣怔住，心脏咚咚咚地跳动着，比平时的速度要快得多，还有一种不知名的喜悦冲上他的大脑。
　　好奇怪，真奇怪，太奇怪了！
　　他从来……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这是什么感觉呢？
　　◎作者有话说：
　　实不相瞒，写杂物间那里的时候平板突然响起收到信息的铃声，吓了我一跳……?°(°?????°)°?

四十四  一模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早就完全冷静下来的楚芮都有点不太好意思一直赖在商仲厉的怀里。
　　禁锢在自己腰上的手似乎没有要拿开的迹象，想到商仲厉对自己的不喜，楚芮猜想商仲厉可能以为自己还在害怕。
　　“他好像走了……”
　　“嗯。”听声音好像有点不情愿的意味，楚芮抿着嘴，自己应该是多想了，商仲厉应该巴不得自己离他远一点才好。
　　小声的回复传达之后，腰上的手松开，楚芮想站起来，发软的腿还没有恢复正常，他只能扶着商仲厉，借助他的手臂力量站起来。
　　“我的眼镜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没了眼镜，就像没穿上衣一样让楚芮很不自在。
　　黑暗里突然多了光芒，商仲厉举着手机电筒，在地上扫了一圈，又移到杂物间里，楚芮的眼镜被压成两半，应该是他刚刚自己不小心压到的。
　　商仲厉把眼镜捡起来递给楚芮，金属框断成两截，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再戴上，楚芮无奈地用指腹摩挲了两下，把眼镜放进了衣服口袋里。
　　“不戴吗？”
　　“没办法戴，坏的太彻底了。”
　　商仲厉扫了一眼，楚芮一直拉着他的衣服下摆。
　　身旁的人突然不说话，楚芮疑惑地歪着脑袋:“怎么了？”
　　没了眼镜的楚芮看不见商仲厉的表情，只听见他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没什么。”
　　楚芮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抓着对方的衣服，他赶紧松开:“不好意思……”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就在楚芮疑惑着的时候，他的手被牵住了。
　　楚芮正想挣脱开，黑暗里传来一声低沉的要挟:“你敢松开试试！”
　　楚芮愣怔住，忽而不由得弯起嘴角，无奈商仲厉的嘴硬心软。
　　明明……挺善良的，就是嘴巴坏了点……
　　商仲厉:“我送你回去。”
　　楚芮想起还在三楼的罗砾，他拉住前进的商仲厉。
　　“？”
　　恍惚间，楚芮虽然看不见面前的商仲厉，但是他看见了二楼走廊尽头有幽幽蓝光。
　　“你看那里！”
　　商仲厉眯着眼，也同样看见了微弱的光芒，他于是牵着楚芮往二楼的方向走。
　　“你刚刚去哪儿了？”楚芮问他，“我敲你房间的门，你不在房里。”
　　进入二楼走廊开始，手心感触到对方的紧张，商仲厉紧了紧握着楚芮的手:“晚上才方便去找那些邪祟的东西吧，你们怕我又不怕。”
　　商仲厉说的理直气壮，虽然很讽刺人，但是楚芮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对的，如果不是害怕误伤任务对象，商仲厉可能直接大杀四方，不用脑子也能闯过去。
　　问题是不能，不能不顾未知的任务人物的死活，不能不用脑子。
　　某种程度上讲，商仲厉越是对自己的能力自信越是会对如何通关副本感到无奈。
　　“你可别松手，知道吗？”
　　楚芮“嗯”了一声，他当然不会松手，因为他根本抓不到商仲厉的手，商仲厉把他的手紧紧包在手心里。
　　商仲厉抓着自己的手，楚芮看不见是什么样子，不过他想应该和塑封袋里卖的鸡爪的形状没什么区别。
　　听见楚芮的回复，商仲厉满意地向前走着。
　　离蓝光越近，他们的动作脚步越轻。
　　一个女孩子站在那里门和走廊的凹陷处，是之前穿骑马装的女孩。
　　女孩慢慢抬起头来，楚芮吓得立刻退到商仲厉身后。
　　那是一双沁着血的眸子，女孩的眼睛又大又圆，眼眶和瞳孔泛着红血，滴滴滑落，沁入煞白的肌肤。
　　商仲厉夹出符咒，符咒亮出蓝色的光，不同于女孩身上淡淡的幽蓝，而是蓝中带着橙色的火焰。
　　女孩一惊，迅速闪到了房间里。
　　“居然胆子这么小……”商仲厉指尖动了动，符咒上的火焰瞬间熄灭。
　　楚芮:“……”看见你，正常的鬼应该都会害怕吧……？
　　“她有智慧？”楚芮问。
　　商仲厉点点头:“看来，困难副本里的怪物，开始有点脑子了……”
　　楚芮大惊失色，这难道不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吗，为什么商仲厉说起这个就好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一样随意？
　　没有意识只会刻板操作的木偶和有自我意志的人，这就好比一个是普通计算机一个是天河二号，哪个更加可怕？毫无疑问是后者啊！
　　看出来楚芮的讶异，商仲厉说:“又不是媲比人类的物怪，智商也分高低的好不好，怕什么！”
　　可能是黑暗带给他的恐惧吧，楚芮听他这样一说也觉得自己大惊小怪了……等等，“你说她是物怪？”
　　“嗯。”
　　楚芮又问:“之前在我房间出现的是鬼？”
　　商仲厉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怎么了？”对方陷入沉默，商仲厉同他说，“分辨鬼怪、物怪和精怪对你们来说很难，但是对成熟的道士来说，可以说轻而易举，一眼就能分辨。”
　　“为什么，碎花裙是鬼，骑马装是物怪呢？”楚芮问他。
　　商仲厉顿了顿，突然想起来自己似乎没有和楚芮提过这件事，“我们第一天在城堡外面见到的两个，都是鬼……哦！有两个穿骑马装的女孩子，长得一模一样。”
　　“一个是鬼一个是物怪，为什么呢？”楚芮不解，“对了，你刚刚在杂物间里看见一个男孩子了吗？”
　　商仲厉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他刚刚抱着楚芮，还真没注意:“没有……你是因为杂物间突然出现怪物所以才吓到的吗？”
　　楚芮“嗯”了一声。
　　商仲厉问他:“你为什么会躲到杂物间里去？”
　　楚芮想了想，还是没把罗砾的事情讲出来:“穿碎花裙的女孩子又来我的房间里了。”
　　“走，去你房间看看。”
　　……
　　“厕所厕所！”唐乾捂着裆部小碎步跑出屋子，站在黑暗的走廊上左右张望，“好像是那边吧！”
　　他跑到走廊尽头的卫生间放完水，身心舒畅，满意地提起裤子回到走廊上。
　　“怎么这么黑？”好像比之前的夜晚都要黑不少。
　　他快步往自己房间走去，走到楼梯口，一个金发碧眼的小男孩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地看着他。
　　糟糕，是个物怪，他出来的急，没带家伙事啊！
　　唐乾装作什么也没看见，低着头快步走过去，眼看着走过楼梯口，他刚放松下来，倏地，被抓住了裤脚。
　　“我去！”唐乾拔腿就跑，才不管是不是被抓住了裤脚，男孩的力气大得出奇，唐乾跑了几步都没跑出去，他咬破自己的手指，念出咒语，之间男孩抓着裤脚地方闪出火光，男孩尖厉地叫了一声，松开了手，唐乾抓住机会，迈步狂奔。
　　没跑出去几步，男孩的速度更快，他闪到唐乾面前，刚刚还只是惨白的脸上布满黑雾，他拧着眉头，看起来很生气。
　　“你生什么气啊！我才应该生气！”
　　男孩朝唐乾扑过来，唐乾吓得卧身闪避开，自己的房间近在咫尺，唐乾立刻爬起身去够门把手。
　　就在此时，男孩又一次扑了上来，唐乾没地方可以闪躲，两眼发白，遭了遭了！不会要交待在这里了吧！
　　“商仲厉！救命啊！”唐乾大喊，不是生死存亡关头，他真不想向商仲厉求救！太讨厌了！
　　身后没了动静，唐乾疑惑地回头看，男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罗砾。
　　“欸？那物怪呢？”唐乾左瞧瞧右瞧瞧，还真没了踪影。
　　罗砾似笑非笑地睨着他:“你不是说自己很厉害吗？”
　　唐乾立直身板:“我这不是没带家伙事儿嘛！不然，小小的物怪，哪里是我的对手！”
　　“哦？”罗砾看起来不太相信，“厉害的道士还必须要借助工具吗？商仲厉好像就不是这样。”
　　这唐乾就要好好解释一下，不能影响他们道家声誉:“谁跟你说的啊，商仲厉是练了功夫的，而且，他们上方道最是歪门邪道，我们道家注重的是天人合一，重符箓，降妖伏魔得借助符术和工具，我的八卦就是这个用处！”想当初，他之所以会输给商仲厉可不就是因为他暴力的攻击方式，力法并用，他的小身板根本不是商仲厉的对手。
　　“所以，要是没了八卦和符咒，你也就是个普通人嘛！”罗砾笑着说。
　　“什么啊！”唐乾支支吾吾不肯承认，“谁……谁说的，我们厉害的道家前辈都是不需要符箓的，只不过我还没有练到那个程度罢了，你让商仲厉没了他的朔试试看啊，他也就剩一副赤身肉搏的武功了。”
　　罗砾眯起眼睛:“是可以试试。”
　　唐乾没听懂他的意思:“啊？”
　　罗砾微微笑得人畜无害:“没什么。”
　　唐乾撇了撇嘴，神神叨叨，这个人真奇怪……不过，那个物怪究竟去哪儿了呀？
　　◎作者有话说：
　　罗砾:试试就试试
　　唐乾:勇！（竖起大拇指）
　　我居然睡了一整天，平时睡眠太少了，一旦休息就无止境地睡。
　　对了，这一章是个伏笔，两个伏笔一个是给本故事后面的情节做伏笔一个是给后面唐乾的结局做伏笔(??0`?)

四十五  奇怪的画
　　“啊——”
　　卫生间里传来叫声。
　　正巧从楼下奔上来的商仲厉和楚芮撞上唐乾和罗砾，一看到罗砾，楚芮捏着商仲厉的手不由得收紧。
　　商仲厉回过头去看他:“……”
　　没时间寒暄，四个人往卫生间跑去。
　　卫生间里，王晗冒了个头，他面如土色，扭曲着脸，向外伸手求救:“救命……救……”
　　突然，只听见“喀吱”一声，王晗的头掉了出来，像皮球一样滚到了他们面前。
　　“命……”
　　脚下的人头嚅嗫着嘴说出断续未完的字后咽了气，睁着眼是怨恨不甘和恐惧交杂的眼神。
　　卫生间的门打开，哗啦啦被截成的无数尸块掉落下来，和林冰燕的死状如出一辙。
　　身后孔荐莹的房间传来响动声四个人回过头，孔荐莹的房门被破开，娇小的双马尾一脚将一个小男孩踢了出来。
　　男孩浑身通白，他被房中射出的匕首牢牢钉在了墙上，他长牙舞爪，咧着不停地挥舞。
　　“乖乖……”李德彪走出房门，往右边一看，地上全是王晗的尸块，“我去！”他立刻又转到左边，左边是被钉在墙上的怪物，“这就制服了？看来这鬼，也不咋厉害嘛！”
　　孔荐莹走出来，手臂环在胸前，十公分的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噔噔噔”的声音，她抬着头，高冷睥睨着其他人。
　　“快把他杀了！”李德彪喊叫着。
　　“不能杀，现在任务卡还没出来，万一这小孩和任务有关，杀了他任务怎么做，你还想不想出去了？”孔荐莹一脸看智障的眼神。
　　李德彪笑了笑，知道面前的小娘皮不是好惹的:“我给忘了，呵呵呵呵……”
　　墙上的男孩持续地想要抓住任何可以抓住的，去撕裂毁灭，发出的尖厉声让人不寒而栗。
　　“如果按照你们之前说的，就是还有一个穿碎花裙的和一个穿骑马装的女孩子，对吗？”孔荐莹看向他们，楚芮点头回应她，“既然这个男孩这么弱，那俩女孩也强不到哪里去，我们把她们都抓住就不用担心会有生命威胁了。”
　　“对啊对啊！”李德彪表示同意。
　　孔荐莹看向走廊深处:“现在，该我们反过去找她们了！”
　　二楼走廊里，商仲厉和楚芮走在前面，后面跟着罗砾和唐乾。
　　唐乾跟在后边，觉着有点不对劲，他走过去问罗砾:“你俩怎么不说话了？”之前罗砾不是一直贴着楚芮站，连三步都离不开的吗，怎么这一会儿俩人居然一句话不说，不仅不说，也没有眼神交汇。
　　走在前头的楚芮听见了后边的小声叨叨，缩了缩脑袋。
　　罗砾抿嘴盯着楚芮的背影，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四个人都能听到:“唉，阿芮生气了，我对他做了不好的事情，他不愿意理我了。”
　　暧昧的语气轻佻的话语，商仲厉眯着眼低头看向神情明显不自然的楚芮。
　　“不好的事？做什么了？吵架了肯定你惹的呗，你嘴那么臭！楚芮一看就是邻居家的乖孩子。”
　　罗砾轻声哼笑:“他可不乖。”
　　唐乾“哈？”他正要追问，商仲厉打断他的话，“唐乾，看看怪物在什么方位。”
　　唐乾应和一声，拿出八卦测探，念念有词，他指着前方:“这里！”
　　话音刚落，前方一个白影从房间里飘了出来，是穿骑马装的女孩子，她看见楚芮他们，转身就逃，商仲厉和唐乾正要去追，罗砾开口说:“天亮了……这么快啊！”
　　二楼走廊尽头的椭圆长窗里探出微弱的曙光，等他们再去看碎花裙女孩时，女孩已经不见了。
　　“天亮了。”
　　八卦忽而微颤，唐乾正不解，刚刚女孩出现的那个房间的房门被打开，男主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暗处走出来的男人身子清癯，浑身透着颓废，和用餐时的强装精致不同，此刻的他充满着人气。
　　看见走廊上的四个人，男主人先是一愣，然后微笑着和楚芮他们打招呼:“客人们怎么在这里，是晚上休息的不好吗？”
　　罗砾先一步走出来，极为绅士地弯腰和男主人打招呼:“十分抱歉，夜里睡不着，不过我们好像不小心进入了您的私人空间。”
　　男主人听完，知道他们不是故意到二楼来闲逛的，神情放松了许多，眉宇也舒展开:“二楼是卧房，我的妻子和女儿都还在睡眠中，实在不方便出来和几位见面。”
　　“无妨无妨！”罗砾驾轻就熟地打招呼，毫不拘谨，“我们无意打扰，这就离开。”
　　“不送，客人慢走。”
　　四个人转身离开，楚芮走了两步，转回头去。
　　白天还未完全到来，背光站立的男人处在阴霾之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受到浓浓的忧伤。
　　“还有什么事吗客人？”
　　楚芮想了想，问他:“冒昧问一下，您只有一个女儿吗？”
　　男人沉默了很久。
　　“嗯。”
　　离开二楼走廊，唐乾指着他的八卦念叨:“二楼铁定有猫腻，要不我们硬闯吧！”
　　罗砾拍了拍他的脑袋，唐乾呆了，他长这么大还没人拍过他的脑袋呢！他又不是小孩子！
　　“硬闯？别逗了，想想我们的目的是不是跑偏了？”
　　商仲厉难得地赞同罗砾的话:“我们是要找任务过副本，不是追着怪物屁股后面跑，”说着，他看见楚芮盯着廊道上的挂画，“你是觉得出现的三个孩子有问题。”
　　看画的人没回答他，商仲厉也不生气:“他既然不让我们去二楼，我们就偏要去，不过得趁他不在的时候。”
　　“为什么不能硬闯啊？”唐乾头一回进副本，有关于副本的内容都还是听门派里的长辈叔伯提起的。
　　罗砾又拍了一下他的脑袋:“笨……”
　　唐乾瞪大眼睛，心头火气。
　　“男人要是鬼怪，激怒了他的本性，他要是暴走了，就多了一个棘手的敌人，万一他又是任务角色，那么是杀他呢还是不杀他呢？”罗砾笑了笑，“在他还没有暴露的时候，只要他不在二楼，我们还是可以进去查看的。”
　　唐乾似懂非懂，想起被钉在墙上的男孩:“总之就是不能随便消灭他们，束手束脚的，也太麻烦了！”
　　“这就是副本困难的地方，未知，不然随便一个本事高强的道士进来一锅端了不是更省事吗？”
　　唐乾点点头，有道理！
　　“你知道的挺多的呀，你是不是进过挺多次副本了，姓孔的都进过两回困难了，你好像比她还有经验啊！”唐乾好奇地问。
　　罗砾笑而不语，对上一旁商仲厉审视阴沉的目光，他笑意更深。
　　商仲厉知道的，算上这一次，眼前的男人只算进过三次副本。
　　一个模式共要经历十个副本才算通过，他们是因为唐乾的加入突然升了难度空降到困难模式，那么……罗砾呢？
　　罗砾似乎猜到了商仲厉在想什么，他笑道:“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可是好人！”
　　唐乾挤到他俩的眼波中间左右来回打量……这俩人，在干嘛？
　　画。
　　楚芮伸出手去触碰墙上的挂画。
　　在他面前的是一张空荡荡的秋千，这个家的小女儿坐在地上，望着秋千笑得明媚如春。
　　就是有哪里不对，这里的挂画，都不对……楚芮快步走到台阶上看下一副挂画，再下一层的下一个挂画，在下一层……
　　楚芮的行为吸引了另外三个人的注意。
　　“怎么了？”唐乾好奇地问，他顺着楚芮的目光去看墙上的挂画，画上的管家正在斟酒，桌子旁，小女儿探出小脑袋，灵气十足地偷觑着镜头，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蓝色的眼瞳宛如晶莹剔透的蓝宝石，“哎呀，她躲得那么明显都被拍到了！”
　　“她在干什么？”楚芮喃喃自语。
　　唐乾顺着回答他:“是在玩捉迷藏吧！”
　　“她在和谁玩？”楚芮忽然转过头来看着唐乾，唐乾被他认真的表情怔了一下。
　　“应该……呃……这个嘛……”
　　“庄园只有她一个孩子，她在和谁玩捉迷藏？”
　　唐乾踌躇不已:“是和那三个鬼孩子吗？她能看见鬼？”唐乾自以为发现了盲点，“对啊，任务人物一定就是小女孩，鬼孩子是不是小女孩内心的产物？”
　　不对……不对！
　　楚芮又走向其他的那几个挂画看了一遍，最后停在秋千那一张面前，秋千不是顺着地心引力垂直，而是带了一点弧度。
　　秋千在动，秋千上是有人的！
　　正在其他三人对楚芮的举动疑惑不解的时候，楚芮奔上楼，商仲厉一见立刻就要跟上，没跟几步，楚芮只是回到自己房间从背包里拿了个银色的什么东西出来，很快又跑了回来。
　　他停在画前，把挂画取了下来，掰开画框拿出里面的画。
　　罗砾眯着眼，站在后面，微微弯起嘴角。
　　“这些都要吗，要我们帮你吗？”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楚芮的行为匪夷所思，但是唐乾很信任他。
　　楚芮用手上的银色喷雾往画上喷，喷雾喷出来的一瞬间，商仲厉和唐乾都认出来那是什么，道家常用黑狗血黑驴蹄来给鬼怪显形，发展到现在，已经不需要用传统的方法，身上背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四处走动，难免不被人当成是脑子有问题，于是，就产生了这样的至阳动物血提取物喷雾，紫血剂。
　　“你怎么会有这个？”商仲厉问他，紫血剂多是天眼未开的人或者是显示怪物踪迹时才会随身携带按理说楚芮的眼睛本来就能看见，怎么会多此一举带个这玩意儿在身上。
　　“你表妹塞给我的，她不知道我能看见。”
　　商仲厉挑起左眉，怎么白灵那个咋呼的丫头也对楚芮这么好？
　　无色无味的喷雾在暗处发着淡淡的紫蓝色的光芒，尽数洒在画上之后，光芒渐渐消散，显现出了画原本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卡文了(? . .? . `)
　　顺了之后更了三千多，看在我明天过生日的份上，大家就不要怪我了好不好(????ε???)

四十六  一起来玩捉迷藏
　　被紫血剂喷过的画逐渐显露出它的原本样貌。
　　秋千上，出现了一个八、九岁的女孩子，女孩子的样貌俨然就是出现在鬼堡里的碎花裙女鬼，科蒂小姐坐在地上望着秋千上的女孩，正拍手微笑，稚嫩的脸上洋溢着笑容。
　　举止怪异的科蒂小姐，弯曲的秋千，画中的不合理有了解释。
　　“原来……上面有个人在荡秋千啊！”唐乾指着画说。
　　楚芮:“快，帮我把其他画也取下来！”
　　管家倒酒的画里，躲在桌子下面的科蒂被一个男孩子抓了个正着，在画的右侧，柱子后边还藏有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女孩子，是穿骑马装的女鬼。
　　坐在滑滑梯上的科蒂，滑梯下边站着拿着气球的碎花裙女孩。
　　而唯一的全家福，坐在沙发上的女主人怀里抱着一个女婴，旁边是男主人，在她们的身后，站着三个孩子。
　　所有怪异的挂画都浮现出了他们本来的面目，不合理的画面留白，画中人没有目的动作通通，怪异的一切都找到了原因。
　　唐乾:“三个孩子在所有的画上都消失了……怎么会这样呢？”
　　罗砾:“看起来，出现在城堡里的三个鬼就是这三个孩子，他们是城堡主人的孩子，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都去世了。”
　　商仲厉摸上画的表面:“是物怪的气息，物怪隐藏了画上的三个孩子的踪迹……”他想到什么，“你们看看身上有没有任务卡。”
　　唐乾不知道什么任务卡，看他们三个都在搜找自己的口袋就也依葫芦画瓢地翻自己的袋子，口袋里只有他离开龙虎山的时候擦汗忘记扔掉的纸和前几天在店里吃饭时从店门口拿走的两块薄荷糖。
　　一旁的罗砾勾了勾嘴角发出轻笑声，唐乾眉头一皱，笃定对方是在笑自己，生气地瞪了过去。
　　楚芮问:“有吗？”
　　其余三个人摇摇头。
　　罗砾说:“看来，还是没有触发任务务点，阿芮，别气馁，我们有的是时间。”
　　楚芮并没有气馁，总要不断尝试才能找到任务点，他对上罗砾狡黠的眼神，浑身一哆嗦，偏过身转而面对商仲厉。
　　他们俩……
　　商仲厉眯了眯眼睛，表情算不上好看。
　　楼梯间陷入沉静，三个人各怀心事，只有唐乾托着下巴一筹莫展。
　　“你们在干什么？”
　　突然出现的女孩声音打破了僵持，楚芮惊讶地回头，科蒂小姐拖着小熊娃娃站在走道里。
　　方才楚芮因为罗砾的眼神而联想到罗砾可能不是的事情，方寸大乱，居然没有注意到多出来的脚步声。
　　三个大男人对女童的出现感到手足无措起来，只有罗砾笑呵呵地朝科蒂小姐挥手:“嗨，科蒂小姐，你醒了！是我们吵到你了吗？”
　　科蒂对罗砾的招呼恍然未觉，拖着她的小熊娃娃径直走向楚芮，楚芮不由得喉结滚动，心吊到了嗓子眼儿。
　　就在几人以为女童要对楚芮做什么，如临大敌的时候，女童拉住楚芮的衣角，轻轻拽了两下。
　　没有敌意。
　　这是商仲厉的第一感觉，不过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女童不是鬼也没有物怪的气息，应该是幻境制造出来的幻影，究竟有没有伤害性还未可知。
　　商仲厉的眼神移到楚芮身上，楚芮背对着他，看不见脸上是什么表情。
　　他该不会……很害怕吧……
　　商仲厉正要去拉楚芮，让他别害怕，就在这时，楚芮弯腰把科蒂抱了起来。
　　！
　　唐乾嘴巴大得可以装下一个鸡蛋，他拿着八卦念叨着，再三确定女童不是怪物。
　　“不能赤脚踩在地上，会感冒的。”楚芮看了一眼科蒂红通通的脚丫。
　　就在几个人以为科蒂不会回答楚芮的时候，楼梯间传来女娃软糯的声音。
　　“海伦姐姐也这样和我说过……”
　　海伦姐姐！
　　其他三个人都被海伦姐姐四个字怔到了，谁说一筹莫展没有线索，线索这不就来了嘛！
　　楚芮瞳孔烁动:“海伦姐姐？”
　　“嗯。”科蒂虽然和楚芮自如地对话，但神情依旧是略微生硬的，和一幅幅画上明媚又灿若春花的模样截然不同。
　　“除了海伦姐姐，还有别的哥哥姐姐吗？”楚芮小心翼翼地问她。
　　科蒂盯着楚芮:“还有斯蒂文哥哥和康纳姐姐。”说完这句话，科蒂抱住楚芮的脖子，靠在他的肩上，幽蓝的眼睛看着楚芮身后的商仲厉，眼神里出现了一丝不安。
　　“科蒂，他们都去了哪里，你知道吗？”
　　科蒂抱着楚芮，下巴往楚芮的脖子窝处埋了埋。
　　她似乎很害怕这样的场景，其他人也看出来了。
　　“一起玩……”科蒂小声地说着，“我们一起玩吧，一起去找他们。”
　　找他们？
　　楚芮轻轻拍她的后背，实际上，他的手一直在颤抖，再怎么告诉自己，自己抱着的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也无法克服心底对未知，最深的恐惧。
　　楚芮微颤地手落在商仲厉的眼里，商仲厉挑了一下左眉，眼神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像毛发抖厉狮子，阴鸷地埋伏于草丛之中，蓄势待发，对科蒂的敌意显而易见。
　　“他们去哪儿了？”楚芮又问了一次。
　　科蒂摇了摇头:“我们在玩游戏，捉迷藏，我们一起去找他们吧！”
　　“可以啊，有科蒂带路，我们要找到那三个鬼孩子就容易多了！”唐乾直呼和科蒂一起玩捉迷藏。
　　楚芮回头看向商仲厉，有商仲厉和唐乾在，也不会出事，那就去……
　　“我只要你陪我！”
　　楚芮呆住。
　　什……什么？
　　他僵硬地回过头看科蒂，转头的时候，每一下脖子都发出清晰的咯吱声，是由他恐惧转化而来的震惊。
　　他要……一个人，去找鬼……吗？
　　“不行！”商仲厉大喝一声，眸子愈加阴冷，“你，带我们去找人！听见了吗？”
　　科蒂吓得脑袋缩到楚芮的怀里。
　　眼前的状况也出乎了唐乾的预料，开什么玩笑，楚芮只是一个普通人，戴着眼镜穿着格子衬衫的样子好像还是个宅男，预估跑一千米都要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一个人去，那不是送死嘛！
　　“商仲厉，你恐怕不能对科蒂小姐做什么。”一直没说话的罗砾开了口，他的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张黑色卡片，卡片上闪着淡金色的光芒，“这是刚刚科蒂小姐出现时出现在我口袋里的。”
　　“困难副本《捉迷藏》，困难指数三颗星，生存指数三颗星。
　　任务一:完成捉迷藏的任务，找到城堡里隐藏的三个鬼魂。
　　任务二:解锁任务一完成，达成三个鬼魂的心愿。”
　　罗砾薄唇轻启，念完卡片上的内容，走过去拍了拍楚芮的背:“阿芮，虽然我很担心，可是这个任务，似乎非你不可。”
　　唐乾挠了挠脑袋:“啊这……”他走到科蒂面前，尝试和女孩套近乎，“小妹妹，你看哥哥……”他做了两个鬼脸，女孩只一味地靠着楚芮，看唐乾的眼神空洞至极。
　　“我只要你陪我，他们都躲起来了，我们一起去找他们！”科蒂抓着楚芮的衣服，又说了一遍。
　　被无视的唐乾深深地感到了挫败感。
　　为什么？他没有楚芮可爱吗？(╥_╥)为什么小妹妹不喜欢他？
　　“楚芮！”商仲厉皱着眉叫了他一声。
　　低着头，眼睛被刘海遮住的男人脊背一抖。
　　过了好一会儿，楚芮抬起头，明明是没有的表情的脸，商仲厉却感觉出了对方眼底的坚定和坚定也无法抹去的恐惧。
　　“我陪她去，你们回去等我。”
　　“啊？”唐乾看了一眼幽深的二楼走廊，“你要是遇上怪物，你必死无疑啊！”
　　科蒂动了动，跳到地上，拉住楚芮的手，修长白玉的手，指尖冰凉。
　　“我们走吧！”科蒂说着，一手拉着楚芮，一手拉着她的布偶小熊，从后面看过去，低着头的楚芮就像那只没有灵魂的熊一样，被女孩一左一右牵着。
　　“楚芮！”商仲厉叫住他。
　　楚芮没有回头，他害怕自己只要一回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勇气就会砰然倒塌。
　　商仲厉咬着牙根:“白痴，遇到危险，记得叫我！”
　　科蒂握紧楚芮的手，抬起头:“快走吧！”
　　深不见底的二楼走廊犹如封闭的隧道，将缓慢离开的三个影子吞噬进了黑暗中。
　　怎么会这样！
　　躲在草堆里的李德彪，健硕的身子颤如斗筛，脸色白得像墙灰。
　　他趴着不敢乱动，脑海里一直闪过刚刚出现的鬼娃子。
　　脸上都是紫筋，行动快得像闪电，一下子就把孔荐莹的身体穿了个洞，孔荐莹就在他面前倒下了。
　　明明……明明那个娘们儿那么强！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比之前遇到过的怪物都要可怕……他不行，他打不过的，他会死的！
　　躲好，一定要躲好！
　　不能被发现。
　　“找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
　　大家有没有发现楚妹很招怪物喜欢呀，不管是汸己、汉宫春晓里的点翠还是科蒂……
　　那么是为什么呢？
　　后面会告诉大家的哦
　　汸己不是女精怪，他是无性别，不要因为人家爱穿红色小裙子就以为人家是女孩子哦| ??? )?

四十七  捉迷藏
　　现在，他只有自己了。
　　楚芮从口袋里取出几片阿普唑仑放入口中生咽下去，涩口难耐，加上失去眼镜，近距离外一切都是迷糊不清给他带来的恐惧，这几片药片吃得格外艰难。
　　“你吃的是什么？”科蒂问他，“我也想吃。”
　　楚芮摸着她的头:“这个小孩子不可以吃哦！”抛开别的不谈，科蒂根本和正常的小孩子没有什么区别，楚芮离她近了一点，似乎就能消除些许恐惧感。
　　被拒绝的科蒂没有表现出难过，她转头看走廊:“我们从哪里开始找呢？”
　　这个问题把楚芮问住了，他想了想，问科蒂:“哥哥姐姐们的房间在哪儿呢？”
　　“就在二楼。”科蒂朝楚芮伸出手，楚芮心领神会地把她抱了起来，科蒂指路，他们往孩子们的房间走去。
　　“哥哥姐姐们躲起来多久了？”
　　“不记得了……”科蒂摇晃着小脑袋，科蒂的记忆似乎并不完整，她只记得和哥哥姐姐们约好捉迷藏，之后发生的事情，一问三不知，楚芮无奈，只好把希冀于自己能有所获。
　　科蒂推开房门，房里意外的没有堆积的粉尘散落，更意外的是，推开门，原本黑暗的走廊泄入了一线天光。
　　这是一间女孩子的房间，窗帘竖起，外头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屋里，屋里东西摆放的很规整，物品上也没有任何灰尘，看起来是经常会有人打扫，入眼是温馨和阳光，和楚芮心里想象的阴郁截然不同。
　　“这里是康纳姐姐的房间。”
　　桌子上有女孩的相片，穿骑马装的女孩骑着马，英姿飒爽，朝镜头微笑着。
　　举着单片眼镜放在眼睛上，小心翼翼地翻找了一圈，什么也没找到，楚芮说:“我们再去别的房间吧！”
　　科蒂点点头，楚芮把房门关上，走廊里又变得昏暗阴沉。
　　接下来是穿着碎花裙的海伦和男孩斯蒂文以及科蒂自己的房间，都是一样的干净、整洁，也同样没有鬼的踪影。
　　“都没有……”科蒂失望地扯着布偶的耳朵忸怩摇晃。
　　楚芮赶紧安慰她:“没关系，我们再去其他地方找，肯定能找到的。”说这句话的时候，楚芮咽了口口水，肯定能找到，就意味着，他肯定要直面那些鬼魂，想想就头皮发麻。
　　“嗯嗯。”
　　他们接着去了男主人的书房，书房空旷宽敞，靠墙壁摆放着书架，上头摆满了书籍。和之前四个孩子的房间不同，男主的房间窗帘全部拉上，严丝合缝，不留一点空隙，没有灯光的书房幽暗感扑面而来，楚芮踟蹰了一阵，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书桌上有几道红色的痕迹，楚芮仔细看，惊讶地发现是血色的抓痕，像是无声的呐喊与悲愤，楚芮心里一惊。
　　男主人，似乎在经历痛苦。
　　……
　　“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啊？”唐乾问。
　　“不能因为楚芮不在我们就丧失斗志吧，”罗砾笑着说，“我们还是得去找人……哦不对，是找鬼。”
　　商仲厉睨了他们一眼，转身下楼。
　　“商仲厉，去哪儿啊？”唐乾问他。
　　“做任务。”
　　唐乾点点头，也是，虽然说楚芮跟着科蒂小姐进了二楼，但是庄园还很大，还有其他地方可以找人。
　　走出庄园，他们继续昨天的搜找，去过了农舍和牧场，他们打算去后面的酒庄看一看。
　　就在这时，商仲厉和唐乾同时顿住脚步，他们感知到什么，商仲厉眼睛一转，看向农舍的方向，唐乾也举着他的八卦，张大嘴转身向农舍那边。
　　“怎么了？”罗砾问他们。
　　“好浓，好浓的阴气！”唐乾指着农舍旁边的草堆。
　　三个人往农舍跑去。
　　农舍旁。
　　孔荐莹睁大眼睛躺在地上，胸口一个血淋淋的大洞，已经没有呼吸。
　　浓重血腥味还不是来自于这里，目光聚集到干草堆上，草堆下面向外渗着血，拨开草堆，枯绿色中夹杂着一堆尸块。
　　把上层的草堆尽数拨开，露出里面完整的尸首，尸块的位置很整齐，像是一个人躺在草堆里，却被什么利物碾压过，从而导致身体被切割开。
　　唐乾指着嵌在草堆中面目全非的头颅:“是李德彪。”
　　“又是尸块哎……”
　　城堡中可以窥探到农舍情况的一扇窗户上，科蒂和楚芮正趴在那里。
　　“小孩子不要看！”楚芮捂着科蒂的眼睛小声地说。
　　“那个人死了吗？”科蒂问。
　　楚芮沉默着，缓缓点了点头，对女孩来说，死亡究竟意味着什么，她可能也不太明白吧！
　　他记得小时候，院长告诉他，他的父母去了远方，他们变成了天上的星星，会一直守护着他。
　　院长是善意的谎言，失去童趣的自己和别的孩子格格不入，相信这种善意的谎言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如果……如果他没有亲眼看见自己的父母是如何惨死的话。
　　商仲厉有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城堡二楼的一个窗户，在他视线过去的时候，似乎有人离开了，窗帘有些微的晃动。
　　这里是男女主人的卧室，女主人正躺在床上，被子盖到了她的下巴。
　　“千万不要把妈妈吵醒哦！”科蒂小声地说。
　　不用科蒂提醒，楚芮自己也知道，但是科蒂的眼神不像是害怕自己的母亲被吵醒，反倒像是在……担心他？为什么？
　　架子上的相册吸引了楚芮的注意，楚芮把科蒂放在地上，拿下相册。不像外面的挂画，相册上有明显的四个孩子的身影，是一张张生活照组成的相册。
　　日常生活和谐而美满，一家六口过着幸福充实的生活，偶尔有管家和佣人入镜，他们看起来都很健康，不像他们看见的城堡里的管家和佣人一样瘦骨嶙峋。
　　翻到最后一张，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楚芮正要合上相册，突然发现有一张照片卡在相册的内页里，只露出来一点边角，楚芮把照片取出来。
　　这张照片上，男孩骑着马，在照片的最左边，马下面是穿骑马装的女孩，最右边是穿碎花裙的女孩，而科蒂坐在最下面小车上。
　　画上有几道铁丝线，像是为了固定东西装的，几个孩子就站在铁丝线的后面拍下的这张照片。
　　楚芮问科蒂:“你还记得这张照片吗？”
　　科蒂点点头:“我们刚搬来的时候，在马场拍的。”
　　楚芮有一个大胆的猜想，一瞬间，他有点毛骨悚然。
　　同时，房间里想起悉悉邃邃的响声，楚芮一愣，只听见科蒂用冷静的声音在同他说:“快跑！妈妈醒了！”
　　楚芮回过头去，在他的身后，在床上坐起身的女主人看着他，面露微笑，忽然嘴角裂开，整个人抽搐着开始肿胀变形，随着咕噜噜的像气泡翻涌一样的声音，女主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怪物，浑身起着大小不一的血疙瘩，往下滴着腥红的黏液，朝楚芮扑来。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
　　昨晚写着写着害怕了( ‘-ω?? )，大白天我也有点害怕，总算在公司趁着去卫生间摸鱼补完了最后一点。

四十八  不是让你叫我吗！
　　楚芮抱着科蒂在走廊上奔跑，庞大的怪物冲破门槛走到了走廊上。
　　唯一能看清东西的眼镜片刚刚也因为惊吓被他随手一扔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这会儿他只能凭着记忆跑。
　　“把我放下来吧，它不会伤害我的。”怀里的科蒂抓着楚芮的衣裳开口说。
　　楚芮怔了一秒，短短的一秒，身后的怪物追了上来，血爪伸向楚芮击中他的后背，楚芮的背上发出一道蓝光，怪物被弹了出去，楚芮也被一掌拍出去好几米。
　　楚芮一直护着怀里的科蒂，尽量让自己背部着地，虽然没有致命，但也够叫他胃里翻涌不止地难受了。
　　现在可不是叫痛的时候，太在意小痛可就要大祸临头了！
　　他的脑袋飞速转动，刚刚怪物似乎被他背后的什么东西震飞了，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科蒂挣了挣，从楚芮怀里下来:“你快跑吧！”
　　楚芮迟疑了一下，但看见怪物很快从地上爬起来，朝自己走过来。
　　科蒂往怪物的方向跑去，楚芮大惊失色，却看见怪物对她没有杀意，直接无视她向楚芮走来，楚芮见状，一咬牙，往楼梯间的方向跑去。
　　失去眼镜，眼前的一切都是模糊的，却意外地能看清怪物的模样……为什么？
　　楚芮边跑边在思索脑中的诸多问题，在他无意识的时候，他没发现，在危急关头自己虽然仍旧害怕，但已经可以转动脑子，不会让它被恐惧卡在原处不动弹了。
　　他的目标很明确，往楼下跑，只要能到门外，商仲厉一定能看见这么大的怪物。
　　前面是楼梯，楚芮看不清路，脚下踩空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天呐，客人您没事吧？”
　　是城堡里的佣人！
　　一楼的走道里零散地站了两、三个佣人，楚芮急忙爬起来，对他面前的女佣人们喊道:“快……快跑！”
　　佣人们的脸清晰可见，楚芮愣了一下。
　　为什么……他能看清这几个女佣人？
　　怪物在楼梯口冒了头，女佣人们抬起头，看见怪物的一瞬间，各自脸上都出现怪异的表情。
　　此起彼伏的气泡声响起，楚芮大呼不好，拔腿就往右边跑。
　　女佣人们从嘴部开始分裂，外层皮肤爆开，变化成了和女主人一样的怪物。
　　居然……全是！
　　门的位置在左侧，由于女佣人的出现打乱了楚芮原本的计划，他只能被迫往右侧跑，边跑边回想自己曾经走过的路，哪个方位有窗户，哪个窗户更靠近农舍。
　　怪物追的很近，心脏跳动的鼓噪声已经逐渐覆盖住感知到的外界声音，只能在混乱中探析风的声音。
　　右边！
　　楚芮往左闪开，躲开了怪物的攻击，没有经过训练的他闪的过于用力重心不稳，摔倒在地。
　　四个怪物近在咫尺，他们几乎快有房梁那么高，血盆大口在往外滴着黏液，楚芮顾不上恶心，从口袋里取出打火机，点起火扔向那些怪物然后飞速起身，从最近的窗户翻了出去。
　　……
　　“怪物怕什么？”楚芮问白灵。
　　白灵坐在秋千上，嘴里咬着棒棒糖，小汸己手指放在嘴里，好奇地盯着棒棒糖看，另一只手抓着楚芮的裤脚，再好奇也不要松开。
　　“问这干什么？有商仲厉在，普通的怪物还能伤的了你！”
　　“以防万一，万一我们走散了，我总要有自保的能力。”
　　白灵想了想似乎也对:“我是不知道幻境里是什么样子啦，不过嘛……怪物怕什么，嗯……没成型的小精怪和鬼怪，拿点紫血剂喷喷就能定住它们，让它们显形啦，要说怕什么，精怪鬼怪都怕火！”说着，白灵跳下秋千，走到汸己面前。
　　汸己盯着她的棒棒糖，白灵拿了一个新的给它，它怯生生地用小胖手去拿，猝然，棒棒糖上冒起火苗，汸己吓得一跳，飞速窜进了草堆里。
　　“哈哈哈，太可爱了吧！”白灵哈哈大笑，“看见没，不过，你可得记得哦，不管是紫血剂还是火都是消灭不了他们的，只能给你留一线生机。”
　　……
　　从窗户掉下去的一瞬，楚芮看见被火苗吞噬的怪物们挣扎发出婴儿般的哀嚎，但是很快，火苗就消失在它们身体里，它们扒着窗户，即将破窗而出。
　　已经重伤过两次的背部如同被灼热般疼痛，预想中的再一次疼痛没有来临，他被抱进一个怀抱里，在地上翻了一圈，落到几米外的空地上。
　　银色的光芒乍现，回旋镖一般射向四个怪物，怪物还没出来就被削掉了脑袋，化成黑色的烟雾消散。
　　楚芮呆呆地看着接住自己的人。
　　一团马赛克……
　　他又看不清了。
　　“没事吧？”听声音，是商仲厉。
　　“没……没事，谢……谢……”
　　“你闭嘴！”商仲厉生气地打断他的话，“你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
　　楚芮怔住了，之前背上的伤口在刚刚的过程中裂开，血流了满肩膀，难怪他会觉得背上那么痛。
　　“我不是让你叫我的名字吗？”商仲厉斥责他。
　　莫名被凶，楚芮有点委屈，受了伤的是自己，怎么商仲厉反应比自己还大。
　　“哎呀！你怎么流这么多血啊！”唐乾和罗砾赶来，唐乾指着楚芮的背，看来楚芮遇上了不得了的事情。
　　楚芮:“我……”
　　“别动！”唐乾喝住他，楚芮吓得一抖，待着不敢动。
　　唐乾从他胸口的口袋里拿出一个符咒包住的小三角，楚芮十分疑惑，这玩意儿一直在他胸口口袋里他居然没发现。
　　“怪不得商仲厉一直不担心你呢，原来他早有准备，给你放了保命符啊！”
　　楚芮不解地问:“这是什么？”
　　唐乾卖弄似地解释:“不懂了吧，这个是传声符，只要你说特定的词汇传声符这边的人就能够感知到，但是唯一不好的就是只能说特定的词。”
　　“没有非特定词的吗？”罗砾问他。
　　唐乾好似看傻瓜一样:“我们是道士，又不是神仙！”
　　罗砾被他逗笑了:“我当然知道你们不是神仙，没那么神通广大，你也不用这么认真吧！”
　　唐乾最烦他这样漫不经心，好像什么事情都是随口一问的模样。
　　传声……符吗？
　　楚芮回头去看商仲厉，商仲厉阴沉着脸把他扶起来。
　　“我不知道，不好意思。”他下意识要去提眼镜，提了个空气，讪讪地把手又收了回去。
　　虽然但是，商仲厉不说，他怎么可能知道呢……这个人真是，关心别人就这么耻于说出口吗？
　　“你别动！”
　　楚芮抿了抿嘴，怎么一个两个都让他不要动啊……
　　商仲厉把他扶到墙边:“把你衣服脱了，我给你处理伤口！”
　　楚芮乖乖脱掉半边的衣服，肌肤刚露出来一寸，商仲厉脑子咣一响，“你，你们俩，把头转过去！”
　　楚芮:“？”
　　唐乾意识到商仲厉说的是他和罗砾，他指着自己:“……为什么啊？”
　　罗砾心领神会地微微一笑，扯着唐乾的胳膊把他扭过来:“你有纱布吗？”
　　唐乾摇了摇头，谁会随身携带纱布啊！
　　“我带了，可是我们的东西都在房间里，要不，我们俩去拿下来？”罗砾提议，唐乾正要不满凭什么他要和罗砾一起去拿，罗砾赶紧抢话，“你也知道我只是个普通人，不像你，神通广大，本事高强，万一遇到危险，我得靠你保护是不是？”
　　两句话就把唐乾说的飘飘然，他自认为大发慈悲地拍了拍胸脯:“好吧！那我们就一起去吧！”
　　罗砾回头睨了商仲厉一眼，勾着唐乾的肩进了城堡里。
　　楚芮总觉得唐乾有种天然呆的既视感，他平时真的不会被骗吗？
　　“你能不能有点自觉，大庭广众是能随便脱衣服的吗？”商仲厉狠狠瞪着他。
　　楚芮心想，哪里大庭广众了，就四个人啊，而且他又不是女人……脱个衣服怎么了……
　　商仲厉从口袋里拿出纱布。
　　楚芮:“……”
　　不是有纱布吗？
　　◎作者有话说：
　　希望大家都能身体健康，过好眼前的生活

四十九  借你我的眼睛
　　“哎呀，黑漆漆的。”
　　走在楼梯上，唐乾有点抱怨楼梯间太暗，他看不清脚下的台阶，甚至还在走廊的拐角处踩到了一个破碎的镜片。
　　“嗯？”
　　罗砾告诉他:“是阿芮的镜片。”
　　唐乾:“……”
　　“你的视力真好哎！”唐乾忍不住夸赞。
　　罗砾笑着说:“你也可以，多吃点胡萝卜。”
　　胡萝卜！
　　不行不行，味道太怪了！
　　唐乾做了个想到胡萝卜味道的苦瓜脸，黑暗中，罗砾盯着他的脸，发出无声的笑。
　　三楼走廊上，之前被钉住的男孩不见了，连钉子的痕迹都消失了。
　　“是因为孔荐莹死了吧，她果然是咒术师一类的灵人。”唐乾摸着下巴，匆匆扫过走廊，他的天眼能看到灵物，到目前为止还是什么也没有。
　　借助三楼走廊的窗户透进来的光，他们进到房间里，不仅拿上了自己的东西，唐乾还顺便去楚芮房间拿上了他的背包……
　　！
　　唐乾使了使劲儿，脸色变得很不好:“这家伙，究竟带了多少东西？”
　　唐乾拎着包走到门外，正巧罗砾等在那里，他顺势把包扔给了罗砾。
　　罗砾接过包掂了掂，再看唐乾明显不自然的神色，懂了什么，弯了弯嘴角。
　　“我说，你们道士，为什么不练功夫？”
　　唐乾眼睛一瞪转过去睨着他:“术业有专攻你不知道啊！各门各派擅长的也不一样！还有你什么意思，既然要大爷我保护你，就不要质疑大爷我的本事！”
　　被戳中痛点，体力的确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的唐乾怒了，发怒没吓到罗砾，反而把他逗笑了。
　　忽然，罗砾敛起笑意，唐乾转过头去，看到了走廊尽头的碎花裙女孩。
　　城堡外
　　楚芮频频看向三楼的位置，脸上的担心不言而喻。
　　“想什么呢？”商仲厉问他，这么关心那两个？还是只是在关心罗砾？
　　商仲厉的脸色沉了沉，有唐乾在，虽然唐乾很弱，但是他试探过了，几个小鬼并不是唐乾的对手，“担心他们遇上鬼？”
　　楚芮摇了摇头。
　　他担心的是罗砾。
　　“别担心，你告诉我，你跟科蒂一起，遇到什么？”商仲厉试图拉回楚芮的注意力。
　　楚芮这才想到，他趁乱把那张照片收进了口袋里。
　　从口袋里拿出照片，商仲厉仔细端详，再继续端详……
　　楚芮睨着他认真的样子，没好意思打断他。
　　过了一会儿，商仲厉问他:“是不是和铁丝有关？除了孔荐莹，其他的人似乎都是被锋利的铁丝给分割的。”
　　“除了孔荐莹吗？”楚芮思索了一下，看向农舍的方向，“能带我去农舍那边看一下吗？”
　　商仲厉觉得楚芮过于客气，心里像被什么堵着，很不爽，但究竟为什么仅仅因为这个就感到不爽……
　　商仲厉盯着楚芮，楚芮被灼热的目光盯的疑惑不解，抬头看了商仲厉一眼。
　　“怎么了？”
　　颜色淡到如果冻般透明的嘴唇好像在说什么，商仲厉眉头一拧，不自在地把头挪开:“没什么！”
　　楚芮已经看透对方的本质，本质上就是个嘴硬心软的傲娇男罢了，他低头浅笑，很快就把注意力放在了农舍上。
　　农舍的血腥味格外的浓，楚芮甚至感觉农舍的血含量似乎远远超过城堡。
　　“有什么问题吗？”商仲厉问。
　　楚芮闻了一会儿才捂住鼻子，"好浓的血腥味！"
　　比那几个人死的时候满地堆积的尸块以及城堡二楼的血腥味还重。
　　楚芮走到草堆旁仔细看，李德彪的尸体夹在草堆里，脑袋滚到了地上，睁大的双眼和扭曲的面目表情足以可见死的时候他有多么的绝望。
　　等等......
　　楚芮蹲下来看李德彪的表情，神情异常严肃。
　　商仲厉站在他旁边，观察周围。
　　楚芮站起来叹了口气："可惜我的眼镜不见了。"
　　商仲厉："看不清周围的东西吗？你多少度啊？"
　　楚芮："600度，但是我有先天性弱视。"
　　从小到大，从他有意识的时候开始，他就一直带着眼镜，但即便是戴上眼镜，他的世界也不够正常人那么清晰。
　　像是知道商仲厉要问什么，他主动说:“隐形眼镜不行的，我带不上去。”
　　商仲厉撇了撇嘴，没说什么，而是拿起一张符咒念叨着贴到楚芮脸上。
　　“这是干什么？”楚芮想去碰额头上的符纸被制止了。
　　“别动，十分钟，我看到什么你就能看到什么！”
　　但是额头上贴一张符纸，不知怎么让虞沨想到了以前很流行的僵尸片。
　　眼前模糊的世界慢慢改变，慢慢变清晰，鲜红、澄黄，碧绿，明亮的颜色，通过别人的眼睛去看自己从来没见过的世界，很神奇的体验。
　　视线转移，他看到了自己的脸。
　　呆滞、漠然、毫无生趣，一张平平无奇又寡淡的脸。
　　是商仲厉在看他。
　　从高处低头看自己，明明是自己的脸，楚芮却觉得有一点陌生。
　　楚芮跟着商仲厉的脚步走，浑然不知道自己一直被商仲厉牵着手。
　　草堆旁有两道很浅的痕迹。
　　“这是什么痕迹？断断续续地像花的图案。”商仲厉说着。
　　车轱辘？
　　楚芮想到之前在农舍看到的工具:“附近有什么工具吗？”
　　商仲厉站起身四处张望，楚芮能看见他看到的，似乎能在画面中时常看到自己的样子，只不过都是一闪而过，像极了躲闪，楚芮有点不明白，商仲厉究竟是想看自己还是不想看到自己？
　　不远处停着一辆这个年代的农作工具:“有辆干草机。”
　　楚芮:“过去看看。”
　　干草机看起来还很新，听管家说，他们搬来不久，所以干草机也是新的。
　　“有血腥味。”楚芮闻到了。
　　商仲厉在它用来碎草的尖利的齿轮上发现了红色的血迹。
　　“是血！”
　　很大一片血迹，但是他们之前从未观察过干草机。
　　“这能把一个那么壮的成年男人分尸？不可能吧！”商仲厉提出疑问。
　　楚芮心里已经有了几个答案，他只是还有点不敢相信。
　　突然间，一声碎裂声响，城堡的一扇窗户炸成碎片，碎花裙女孩从窗户的位置跌落出来，下坠到地上，她的身上有被重创的痕迹，伤痕闪着金色的光芒，跌落在地后，睁着眼睛慢慢消失了。
　　“城堡出事了！”楚芮大呼不好，同时，他的视力也因为符咒力量的消失而慢慢变回模糊不清的状态。
　　“跟着我，别松手！”
　　楚芮听到的声音像极了贴在他耳边呢喃细语。楚芮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自己的手一直被商仲厉牵着。
　　楚芮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为什么他竟然觉得商仲厉刚刚的声音还挺温柔的呢？
　　◎作者有话说：
　　商仲厉究竟是想看自己还是不想看到自己？
　　他是想看你但怕被你发现(*?ε｀*)
　　来啦，快结束了哦这个故事，大概两三章吧

五十  恶鬼化
　　唐乾使出绝招击中了碎花裙女孩，冲击力把碎花裙女孩冲出了窗外。
　　唐乾确认女孩真的消失了，才失力地差点瘫坐在地上，突然想起旁边还有个人在，还是之前瞧不起他的人，他立刻详装镇定，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看不出来，你还厉害的嘛！”罗砾轻轻鼓掌。
　　唐乾一下子就高兴了，挺直脊背，得意地说:“那当然，我可是阁皂山灵宝派第六十九代传人，小辈里，我是最厉害的！”
　　罗砾勾了勾唇角点点头:“厉害厉害，不过，还有两个你打算怎么办呢？”
　　什么？还有两个？
　　唐乾呆愣住，刚刚他已经使出毕生绝学，他又不是商仲厉那样会功夫上蹿下跳的，要是再来两个和他纠缠那就棘手了呀！
　　“喏，在你身后呢！”罗砾趁他呆愣的时候，指了指他身后。
　　落日的余晖透过没有玻璃遮挡的窗户，洒在地上，穿骑马装的女孩和男孩手牵着手，站在赤黄橙红色光芒的剪影下，他们透过窗户低头看着草地上消散的碎花裙女孩，直到碎花裙女孩消失殆尽，他们才转了过来，面对着唐乾他们。
　　唐乾眉头一皱，八张符纸一出，贴在了走廊上，八道黄线相连，把两只鬼困在了对面。
　　“快跑！”唐乾拉着罗砾就往楼下跑。
　　上清大帝、太极仙翁保佑保佑！
　　唐乾理论知识学的不少，实力是有的，但是实战经验过于贫瘠，再加上他本身的性格就和商仲厉南辕北辙，性子软弱又是从小被叔叔伯伯娇养长大的，所以遇事难免容易紧张慌乱。
　　“唐大爷，跑什么呀！”
　　唐乾没工夫和罗砾拌嘴，他得先逃到安全的地方。
　　刚刚两只鬼怪看向自己的一瞬间，唐乾能感觉得到，和之前单独遇到他们的时候不一样，不知道是因为集合在一块儿很强还是因为看到碎花裙女孩被消灭感到愤怒从而变强了，总之就是很强，而且越来越强，身上的戾气越来越重！
　　这就是困难副本吗？为什么他一来就要面对这些啊！
　　骚乱之中，城堡内部似乎有了些变化，前方出现了一个女佣人，她向唐乾他们打招呼，唐乾觉得对方不太对劲，准备跑下楼直接从女佣人身边跑过去无视她。
　　出乎唐乾预料的是，越来越多的女佣人和男佣人朝楼梯口涌来，他们没有表情，目光呆滞，看起来似乎没有自我意识，唐乾下楼的同时迅速打开天眼看过去，发现楼梯下的那群人每个人都被黑雾包围着。
　　“糟糕！”唐乾大呼不好。
　　果不其然，两三秒钟过后，所有的佣人都发出奇怪的声音，他们五官身体开始逐渐扭曲，血浆从他们的身体里冒出来，血腥味在空气中发散，只听见“砰砰砰……”的声响，一个个没有表皮，血肉模糊的怪物从那些佣人身体里蹦出来，像庞大的血疙瘩，只有两只眼睛镶嵌在肉疙瘩里。
　　“我靠，这么多！”唐乾胆怯地后退了一步，碰到身后的罗砾，他咬紧牙关，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唐乾，你可以的，叔叔伯伯都夸你是门派小一辈里最厉害的！
　　他稍稍冷静下来，稚气的脸认真了起来，罗砾看他这样，不由得一愣，随即露出浅浅的笑意。
　　唐乾转起八卦，同时从八卦边飞出去数道符纸，符咒的杀伤力不大，但足以对怪物们的行动造成遏制。
　　怪物们被数道接连不断的符咒压的往左边退，唐乾看准时机，立刻对罗砾说:“快！你往右边跑！”
　　灵力化成的符咒，其威力足以可见符咒师的道行，唐乾算不上道行高深，维持这么久的攻击已经竭尽全力。
　　看唐乾站在楼梯上施术，罗砾眯了眯眼睛:“你和我一块走！”
　　“不行，我不能一心二用……”说不到两句，他因为说话而变得迟钝的攻击让那些个怪物又活动起来，就在这时，楼梯上闪出金色带黑烟的光芒，唐乾没回头看，只看到光芒，脸色就变了，“不好，那俩只鬼挣脱我的金锁阵了！”
　　罗砾抬头一看，骑马装女孩和男孩已经逃出法阵，站在楼梯上盯着唐乾。
　　他们一瞬间就瞬移在了台阶上，仔细看他们的脸也有所变化，原本惨白的鬼脸至少还有人形，而现在，他们的脸上布满黑紫的血管，彻底露出鬼态。
　　唐乾咧着嘴大呼不好，他被夹击了！
　　他真的不会一心二用啊！
　　眼看两只鬼越靠越近，唐乾一狠心把八卦镜一翻，对准他们，发出黄色的光把他们震退了，顾此失彼，八卦镜的挪位让那些个血色怪物没了牵制，前赴后继地朝唐乾扑来。
　　唐乾睁大眼睛，以为大祸临头，就在这时，一道银光闪过，他闭上眼睛躲避刺眼的光芒，顺便心里腹诽了一下。
　　烦！怎么让他给救了！
　　朔如同回旋镖一般接连穿过怪物的身体，回旋一圈重新回到了它主人的手上。
　　唐乾睨着把朔收回腰包里的商仲厉，不开心地嘟囔了一句:“净会耍帅……”
　　“楚芮，你的包！”大男人们见面没有装摸做样的寒暄或痛哭流涕的感谢，罗砾把包递给楚芮，顺便朝商仲厉道了声谢，商仲厉看了他一眼，显然也没把举手之劳当成是多么重要的事情。
　　“谢……谢……”唐乾支支吾吾，挤出两个字来。
　　商仲厉不耐烦地打算他这份矫情劲儿:“鬼呢？”
　　唐乾指了指楼上，不用他道谢他可松了一口气:“被我的八卦吓到楼上去了！”
　　商仲厉看了楚芮一眼，楚芮冲他点点头，商仲厉颔首表示了解，心领神会地踏上了楼梯。
　　唐乾连忙叫住他:“干什么？”
　　“去找那俩个小鬼！”
　　商仲厉身先士卒，唐乾跟在后面，食指和中指合并，放置在自己的太阳穴处。
　　楚芮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唐乾接收到他的眼神:“怎么了？”
　　“这是在做什么？”之前就见过唐乾这样的动作，楚芮一直记着，哪怕是此刻没了眼镜看不清，只能看到唐乾把手举起来，也大致能猜出唐乾的动作。
　　唐乾告诉他:“开天眼啊，我把真气汇集到这里，天眼就打开了，这样那两只鬼就算是隐藏起来我也能看见，你没见过吗？”说完，他瞥了一眼商仲厉，商仲厉一只手牵着楚芮，另一只手放置在身侧。
　　唐乾不爽地和楚芮解释:“我们的天眼都是后天用术法开的，只有他生下来就有天眼！”
　　生下来就有？
　　楚芮和罗砾均是一愣。
　　唐乾立刻又解释，生怕他们觉得自己太弱才需要后天开天眼:“你们可别小看我，道家百年来，就他一个天生开了天眼。”但是关于叔伯们都夸商仲厉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这一点，唐乾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哼哼！他才不承认呢……好吧，虽然他承认商仲厉是比自己强一丢丢啦！
　　“就他一个？”楚芮问。
　　唐乾点点头:“是啊，而且他视力也好得不得了，我听白灵说他初中的时候天天逃学打游戏泡网吧熬夜，结果还是5.5的视力，唉，这可能就是天生有天眼人的好处吧！”
　　天天逃学打游戏泡网吧？商仲厉吗？楚芮好奇地看向商仲厉……
　　黑暗里只能看到一团马赛克。
　　楚芮:算了算了……
　　走在前面的商仲厉不悦地发出声音:“安静点！”
　　黑暗的走道里，就听见唐乾在噼里啪啦，哪来那么多废话！
　　商仲厉偷偷瞅了一眼楚芮，对白灵的话多感到非常的不满。
　　四个人走到了二楼的走廊上，楚芮告诉他们:“我那时候和科蒂把二楼的房间都找了一边，一个鬼影也没看到，反而是当我拿到这张照片之后，女主人变成了怪物过来袭击我！”楚芮把那张照片拿出来，神奇的是，失去眼睛的楚芮看不清身边人的脸，看不清周围的环境，却能跟清楚地看清手上的这张照片。
　　唐乾拖着下巴看楚芮手上的照片:“好诡异啊这照片，怎么这么多铁丝？铁丝还恰好从三个孩子身上穿过，却正好避开了科蒂小姐！”
　　是如唐乾说的一样，铁丝穿过最右边碎花裙女孩的胸口手和臂、中间骑马装女孩的头和脖子和胸口、骑在马背上的男孩也被三根铁丝分割开了头颅、肩膀和胸脯。只有左下角坐在小推车上的科蒂，没有任何一条铁丝经过她的身体。
　　“我知道了！”唐乾突然大喝一声，黑暗里看不清东西胆子又小的楚芮吓得一个哆嗦。
　　商仲厉不满地对唐乾挑了一下左眉，唐乾浑然未觉，煞有其事地说着自己的想法:“一定是……铁丝成精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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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砾提议:“我们要不要进房间里看一看？”
　　楚芮点点头:“我觉得可以。”
　　“走吧！”商仲厉说着，商仲厉推开最近一间房门。
　　唐乾觉得自己被忽视了，直吆喝:“喂，真的，你们别不信，李德彪王晗林冰燕不都是像被铁丝割死的嘛！”
　　三个人走进了房间里，唐乾站在走廊上生闷气。
　　突然，他手中的八卦动了一下，他机警地一回头，不知何时趴在墙上的男孩朝他扑来。
　　房门被推开，商仲厉走在前面，四处打量。
　　楚芮:“这里是骑马装女孩的房间，她叫康纳！”
　　商仲厉打量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
　　这时，单独在门外的唐乾发出了声音。
　　之前被唐乾伤到的两只鬼，隐匿了自己的踪迹，这会儿商仲厉察觉到了，跑到门外，唐乾被男孩压到在地上，男孩张着血盆大口要咬唐乾，唐乾用八卦和手臂死死抵着男孩。
　　他被袭击地太突然，突然到他都没有做好准备，要不是八卦提醒了一下他，他刚刚就被鬼给咬断脖子了！
　　商仲厉拔出剑刺向男孩，男孩赤红的眼睛发出一下红光然后放开唐乾迅速闪开。
　　唐乾狼狈地坐起来:“他好像……比之前厉害了一点！”
　　趴在墙壁上的男孩身上的血红色已经几乎完全取代周身飘散的黑气，是彻底恶鬼化的征兆。
　　商仲厉速战速决，要在男孩身上的黑色完全消失之前把男孩干掉！

五十一  男主人
　　男主人站在草地上发了一会儿呆。
　　他来晚了，海伦已经离开了。
　　他又一次让海伦离开了自己……
　　男人捂着脸身体抽搐。
　　世界已经完全被黑暗笼罩，他抬起头，目视着三楼位置上破损的窗户，目眦欲裂。
　　一阵金光闪过，男孩被唐乾手上的八卦震退了三米远，他咧着嘴，并没有被吓跑，反而有种鱼死网破的冲劲。
　　男孩的身后，男主人慢慢从黑暗里走了出来，身旁站着骑马装女孩。
　　“是他！”唐乾惊呼，“真是他的孩子啊！”
　　几个人都对男主人的出现并不是很吃惊，除了唐乾，其他人已经猜出来任务不是和科蒂小姐有关就是和男主人有关，原因很简单，女主人已经化身成怪物追杀楚芮，从来不存在的三个孩子也渐渐出现，只有男主人不见踪影，一直没有任何消息。
　　男孩面对男主人时很乖顺，男人身上散发着暴虐的气息，是许多等级不够的怪物都要退避三舍的程度，但是男孩和女孩却不怕，反倒如雏鸟一般信赖男人。
　　男人慈爱地抚摸着两个孩子的头，抬起头，看向楚芮他们的目光阴寒至极。
　　霎时，被摸着头的两个孩子宛如吃饱了能量一样，身上的赤红色越来越重，终于化为了恶鬼。
　　“变恶鬼了呀！”唐乾喊叫道，只有商仲厉眯了眯眼睛。
　　“不是鬼。”
　　唐乾愣怔地问他:“啊？”鬼和物怪，他还是分得清的，怎么会出错呢？
　　商仲厉:“你记得之前出现过的孩子有鬼有物怪吗？”
　　唐乾点点头，不会错的，如果说一开始他还不确定，刚刚三个鬼孩子都出现了之后，他现在可以肯定的是，这城堡里绝对还有三个一模一样的孩子，只不过有三个是物怪，有三个是鬼怪。
　　眼前的两个孩子，不是鬼怪吗？可是周身萦绕的分明是鬼气。
　　商仲厉睨着男人，淡淡地说:“他们不是鬼，是物怪，只不过制造他们的主人把他们当成了鬼，所以物化的模样完全仿照鬼的形态。”
　　唐乾恍然大悟，难怪他觉得哪里怪怪的，感觉男孩和骑马装女孩变厉害了！
　　不懂就问，楚芮问:“什么意思？”
　　唐乾告诉他:“这三个孩子都是男主人的意念化成的物怪，只不过男主人把他们都当成了鬼，他想杀我们于是给予那两个鬼孩子力量，所以鬼孩子强制恶鬼化了，说起这个，你知不知道，鬼是分等级的，恶鬼也就是你们常说的厉鬼，可是很厉害的，正常的鬼不知道要多少怨气才会变成厉鬼可你看那俩个孩子，哪有那么大的怨气啊！”
　　“所以？”楚芮还是不太明白。
　　“你可真笨！”唐乾不客气地说，“因为他们本身就是物怪啊，商仲厉没跟你说过，物怪从诞生开始力量就是要高于绝大部分鬼怪，几乎可以比肩恶鬼的程度，所以这俩孩子才会展现出恶鬼化的强大力量。”
　　楚芮大概明白了，物怪都是根据寄托者的内心而幻化的形象，在男主人心里，他的三个不见的孩子应该是因为什么意外去世了，男主人悲痛万分，所以孩子变成了鬼回来陪伴自己，其实他的孩子们只不过是他自己幻化出来的物怪罢了。
　　“那你们之前看到的物怪就是他们吗？”楚芮问。
　　唐乾:“应该是，他们只有在男主人面前展现出来的才是鬼的形态，自己待着的时候本身还是物怪，所以不怪我看错！”他边说边不忘给自己挽尊。
　　角落里发出一声轻哼，唐乾听见后，龇牙咧嘴地冲着角落里的罗砾说:“笑屁啦，有什么好笑的，我说的是真的！我就不信商仲厉第一眼就看出他们不是鬼！”
　　楚芮看向商仲厉，商仲厉咳嗽了一下没回答。
　　不过，四个人都想到了一件事。
　　“既然如此，城堡里的另外三只鬼，才是真的三个孩子的鬼魂。”
　　罗砾说的话正是其他三个人想的。
　　他们还来不及细想，吃饱喝足男主人力量的男孩又冲了上来，商仲厉闪身躲开，同时骑马装女孩也冲了上来，他们的速度变得比之前还要快，力气还要大许多。
　　“斯蒂文，康纳，消灭他们！”男人看起来很疯狂，两只干枯的指挥着，“所有毁灭我们幸福生活的坏人，都得死！”
　　相比较唐乾和商仲厉对环境的陌生，两个孩子对狭小的走廊十分熟悉，他们利用幼小的身体优势时而消失于无形时而突然出现猛烈地攻击。虽然对商仲厉和唐乾造不成攻击，却在凭借拉锯战想要消磨他们的意志。
　　“对，就是这样，杀了他们，他们都要死！都给我死！”男人站在那里得意地说着，说着说着声音开始哽咽，身体也颤抖起来，“把海伦还给我，把我的海伦和菲奥娜还给我！”
　　楚芮和罗砾退到了走廊尽头，楚芮思索着男人的话。
　　看来城堡里的一切都是男主人的物化，听商仲厉说过，每个怨念执念的人都会化成物怪，物怪的形态和能力各不相同，看来男人的能力就是制造，制造一个个他记忆里的人，和自己生活在一起，伪造一个幸福美满的家。
　　这俩个孩子，那些佣人，包括女主人，这些都是男人幻想制造出来的。
　　楚芮不由得一阵冷寒，每天和这些东西一起生活吗？
　　男人……还有，科蒂！
　　楚芮记得，科蒂就在这层的一间房间里！
　　骑马装女孩对准唐乾的背部冲上来，唐乾一无所知，幸好商仲厉眼疾手快，他不想浪费功夫了，他原意是想配合他们玩拉锯想套那三个真正的鬼出来，可是等了半天也不见他们出现，商仲厉没了耐心，朔直直刺向女孩。
　　剑的力量大到女孩闪躲不及，被牢牢钉在了墙上，随之开始消散。
　　“爸……爸……”
　　女孩消失前在喊男人的名字。
　　男孩和男人都因为猝不及防的变故愣住了，抓住时机，唐乾一记镇化符，男孩被符咒贴上浑身燃起蓝色的火焰。
　　不——
　　男人长大嘴巴，他手足无措地伸出颤抖的手，不知该看墙上的女孩还是正在燃烧的男孩。
　　商仲厉注意到他的指甲钝挫，手指上有许多的伤痕，不知道是在哪里弄伤的，一个物怪，会受这样的伤吗？
　　两个孩子都消失了……
　　男人喉腔里发出低沉的呜咽，他浑身颤抖，眼眶含着泪水。
　　商仲厉正要解决他，突然之间，地动山摇，天花板墙壁地板开始斑驳、脱落。
　　“不好，城堡要塌了！”唐乾大喊一声。
　　前往走廊的路被男人堵着，只见男人的身体开始变得极度臃肿，体态极具扩大，商仲厉挑了一下左眉，转身就去找楚芮。
　　！
　　转过身去，他的心跳停了一拍。
　　楚芮……呢？
　　眼下只能从二楼窗户跳下去，唐乾和罗砾都已经赶到窗户边，回头一看，商仲厉还站在原地迷茫地四处张望。
　　唐乾大呼:“商仲厉，干嘛呢，快跑啊！”
　　“楚芮呢？”商仲厉问。
　　唐乾这才发现楚芮不见了，但是也顾不得其他了:“你得先活命才能找楚芮啊！”说着，他又鼓起劲跑去拉商仲厉。
　　罗砾站在窗户口没动，唐乾喊他:“快来帮忙！”
　　罗砾笑了笑，爬上窗户口同时回头说了一句:“商仲厉，唐乾说的对，你别忘了，你不是一个人。”说完，他从窗口翻了下去。
　　“我靠！”唐乾见罗砾说跳就跳也不等他们，气得死命拽商仲厉，“死公狐狸跑的比闪电还快！”
　　眼看城堡的坠感更加明显，商仲厉拧住眉头跟着唐乾来到窗边。
　　下面就是草地，罗砾已经等在那里，还保险起见地离远了几米，商仲厉回头看了一眼，走廊上除了正在物化的巨怪，根本没有楚芮的身影，他狠狠咬住后槽牙，捏紧手上的剑柄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心口溜走。
　　商仲厉跳了下去，落在草地上的一瞬间，他立刻抬头看，空荡荡的窗户里传来物怪的嘶吼。
　　朔感受到主人的心境，剑身结了层薄薄的寒冰，发着淡淡的忧伤的光芒。
　　商仲厉低着头，唐乾挺害怕他这样的，更怕他手上的剑:“商仲厉，你没事吧？”
　　商仲厉没回答他，三人都陷入了沉默。
　　头顶发出响动。
　　“哟，危急关头还不忘带着科蒂！”耳边传来罗砾似笑非笑的揶揄。
　　唐乾不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好奇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楚芮正抱着科蒂趴在窗户口。
　　“我靠！商仲厉，你快看，楚芮！”
　　商仲厉心里一惊，猛地抬起头，楚芮果然抱着科蒂，一只脚已经跨到窗户外面，看样子还在犹豫害怕。
　　不过，很快楚芮就做好了心里建设，他捂着科蒂的眼睛，自己的眼睛也紧闭着跳了下来。
　　商仲厉接住了他。
　　“白痴，二楼也怕成这样！”
　　楚芮睁开眼睛，看见对方脸上同样的的温柔之后，一瞬间晃了神，望着商仲厉，抿了抿嘴没有反驳。
　　“谢……谢……”怎么二楼也害怕到结巴啊！楚芮羞愧地红了脸:“不好意思啊，我……我自作主张，没和你们说一声！”
　　“你也知道不好意思啊，商仲厉都要急死了，”唐乾看了一眼小科蒂，正好小科蒂也转过来看他，碧蓝纯净的眼神看得唐乾指责的话都说不出口了，“唉呀～算了算了！”
　　“对不起啊！”楚芮小声同商仲厉说，没想到商仲厉会为他着急，事出突然，他本来想找到科蒂就出去汇合，没想到突然城堡就开始坍塌。
　　商仲厉盯着他盯得楚芮心里七上八下的，浑身不舒服，他才弯了弯嘴角:“没事就好。”
　　楚芮:“……”
　　是他看错了吗，商仲厉对他笑了？
　　◎作者有话说：
　　商仲厉:嗯？我的baby呢？
　　还有一章这个故事就结束啦，吼吼吼吼

五十二  任务
　　刚刚一秒钟的清明仿佛是楚芮的幻觉一样。
　　商仲厉见他傻傻地盯着自己看，被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睛注视着，他红了耳廓，不自在地问他:“看什么？”
　　视线又变得模糊不清，楚芮摇了摇头:“你先把我放下来吧！”
　　商仲厉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公主抱着一大一小两个人，他讪讪地把楚芮放开，手掌脱离的一刹那不自觉的收紧了手心，可惜只触摸到空气，不由得感到有些失落。
　　“轰隆”一声，城堡完全塌陷，快有两层楼那么高，接近五、六米的怪物从废墟里爬了出来，它浑身通红，身体像是由拼接而成，分裂感伴随着血腥扑面而来。
　　商仲厉睨了一眼唐乾，把朔收回腰包里:“交给你了！”
　　“啊？”
　　唐乾眨了眨眼睛，他没听错吧，他要自己一个人上？
　　“你又不是打不过，你不是还想找我决斗的吗？这你都打不过？”
　　商仲厉语气轻，却让唐乾听出一丝嘲讽的意味。他瞪了商仲厉一眼:“谁说我打不过，你瞧好了！”说着，他开始绕着城堡外围跑了起来。
　　楚芮被他的举动迷惑住了:“他干嘛？”
　　只见唐乾手上的八卦迅速转动，他走过之处，八个方位，各落下一道符咒，怪物抬起脚就要踩唐乾，唐乾一个翻滚躲开之后后怕不已，不敢耽误，八个方位跑了一圈，气喘吁吁地回到原处，八卦盘一压，一道冲天伏鬼阵就完成了，怪物被困在里面动弹不得。
　　“怎么样！”
　　商仲厉没回答他，唐乾扬了扬下巴，心里却有点犯怵，他的伏鬼阵，貌似还不能消灭这种力量的怪物啊……
　　果不其然，只听见一声声巨响从阵法里传来，怪物狠狠击打着，闪烁着符咒的冲天阵开始出现裂缝，唐乾还来不及上去加固封印，冲天阵便碎开了，金光被击散，怪物又重新获得了自由，比之之前更加凶恶。
　　“那是爸爸吗？”
　　忽然，楚芮怀里的小女孩问他，楚芮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告诉科蒂真相，他隐隐觉得，小女孩知道一些什么。
　　怪物朝他们靠近，唐乾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商仲厉，你快出手啊！”虽然他不服气，但是不得不承认，他进步的这几年，商仲厉比他进步的更多，这辈子，恐怕他也赶不上。
　　巨大的血手向他们挥来，商仲厉眼疾手快地搂住楚芮的腰，挟着他闪到一边，唐乾虽然躲开了致命攻击，还是被震开好几米，摔了个屁股蹲，他定睛一瞧，商仲厉和楚芮落在了对面的草地上，罗砾则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后头，衣不沾尘，只有他狼狈至极。
　　唐乾难受了，这和他想的不一样！
　　商仲厉就算了，楚芮……有商仲厉保护也算了，为什么连罗砾都像个没事人一样？
　　欺负人……
　　罗砾轻笑一声，还没来得及同唐乾说什么，下一波攻击袭来，唐乾忙不迭爬起来，就在这时，怪物身体内发出银光，一把龙柄细剑从它身体里穿了出来，空中转了一圈回到了商仲厉手里。
　　响彻云霄的呜咽声中，赤红的犹如雪花一般的烟尘散落在空中，怪物消失了，男人从半空中跌落下来，趴在地上奄奄一息。
　　“我们这算完成了？”唐乾问。
　　楚芮摇了摇头:“不，一个也没有完成。”
　　“啊？”唐乾大呼不解。
　　罗砾把之前的任务卡拿出来，夹在手指间挥了挥:“任务一是要找到三个鬼，任务二是完成鬼的心愿……”他戏谑地耸了耸肩，“还真是一个也没完成。”
　　唐乾凑过去看卡片，离得罗砾很近，专注地盯着卡片的他，没发现罗砾正在看着他。
　　“我们得先把三个鬼找出来啊，怎么着呢？”唐乾看向科蒂，“小妹妹，你知不知道啊？”
　　科蒂生涩地避开唐乾的靠近，转身抱住楚芮的脖子，如果不是她毫无表情的神色冰冷的眼眸，恐怕大家还以为她是害羞了。
　　“科蒂不知道……我们说好要玩捉迷藏的。”她指的是楚芮，楚芮愣了愣，心里升涌起悲凉。
　　楚芮摸着她的头:“叔叔带你去找哥哥姐姐好不好？”
　　科蒂埋在他颈项里轻轻点了点头，眼睛却目不转睛地盯着楚芮身后的高大男人，男人正不悦地看着她。
　　科蒂察觉到男人的情绪，在楚芮脖颈间刻意蹭了蹭，果然，男人脸色更差了。
　　这一切，楚芮都不知道，只有罗砾玩味地勾了勾嘴角。
　　“什么什么！你知道鬼藏在哪里啊？”唐乾问他。
　　楚芮:“可能吧，我也不能肯定。”
　　楚芮带着他们来到农舍，从这里还能看到不远处草地上的男人，科蒂盯着男人看了一会儿才把头转回去。
　　男人伸出手，虚弱地发出蚊呐声:“科蒂……”
　　……
　　那是一副楚芮从一开始就觉得奇怪的画，和他在走廊上感觉到的其他画不同，其他的画只是少了画的一部分，而那幅画，则像是给感觉一个完全不一样的男主人。
　　是的，那是一张男人在田间劳作的画，男人行为举止颇具贵族风采，却有一幅这样的画。
　　他们刚从乡下搬来，拥有了一栋庄园，妻子前不久生下一个小女儿，他们的第四个孩子，想象中的美好生活似乎就在眼前。
　　马场里正在装修，固定棚子的铁线有些碍眼，不过男人没在意，他把小女儿放在推车里，儿子斯蒂文坐在马上，两个女儿康纳和海伦站在马旁。
　　“看这里我的孩子们！”
　　“咔嚓”留下了一张合照。
　　善劳作的男人，有时会帮着农舍做农活，那一天，他被吵着要玩捉迷藏的孩子们搅得烦了，还有一堆的活没做完，得先找个借口把孩子打发走不来烦他才好。
　　“你们快躲起来，爸爸马上就去找你们，谁被爸爸找到了，爸爸就要吃了他哟！”男人做出恐龙状张牙舞爪。
　　孩童们嬉笑着尖叫着四散开。
　　“爸爸什么时候来找我们啊？”
　　“放心，我们躲在这里，爸爸能找到我们吗？”
　　“哥哥，我好困……爸爸怎么还不来找我们？”
　　傍晚的阳光和风，温柔而舒适。
　　海伦依偎着康纳，三个孩子逐渐睡了过去。
　　男人拿着干草机除草，干草机的刀口极其锋利，干草机压过草堆，炖重感和血腥味让男人愣住了，他赶紧拨开草堆。
　　草堆里，躺着他三个孩子的尸体。
　　“不——”男人无措地想去拥抱他的孩子们，被碾压过的孩童们被干草机割开了身体，两只手无论怎样都抱不住拼不成完整的躯体，尖叫声，凄厉的痛呼声回荡在整个农舍。
　　……
　　拨开最后的那堆草堆，在那里，躺着三个孩童。
　　众人怔住，而楚芮，眼眶泛了红。
　　“找到啦！”碎花裙女孩一下跳出来拉住楚芮的衣服，“大哥哥你找到我啦！”
　　楚芮想起来，他在城堡里许诺的那个要一起捉迷藏的女孩，就是她啊！
　　男孩揉了揉眼睛，失望地说:“怎么不是爸爸呢？”
　　“科蒂，你找到我们啦！”他们异口同声地说，科蒂的脸上出现了他们从来没见过的笑容，就在这时，罗砾手中卡片的第一行闪过了一道金光。
　　楚芮把科蒂放下来，孩童们围着他们嬉闹转圈，相由心生，他们从第一个晚上见到的孩童们就是不带恶意的，只不过恐惧左右了他们的判断，他们先入为主地认为他们是恶鬼罢了。
　　嬉笑声传到了远处，穿进了男人的耳朵里。
　　他努力睁开眼睛，看到了他的孩子们，不是他记忆力里面无表情的孩子们，不是他幻化出来的浑身被怨恨笼罩的孩子们……
　　不远处的男人不知怎么突然有了力气，竟然站了起来，只不过，却是站在那里发愣。
　　他怯了，懦了。
　　孩子们嬉笑着跑开，只把科蒂留在了那里。
　　“我们走了！”他们朝科蒂招手，科蒂站在那里，向前笨拙地走了两步，终于还是顿住了脚步。
　　三个孩子跑向傻愣着的男人，朝他伸出手。
　　三只软乎乎，炽热的小手，像太阳一样。
　　一滴泪从男人的眼眶里流出来，他接住了了太阳，拉住了那三只手。
　　不知道什么时候，太阳升起，四个身影越走越远，消失在地平线上。
　　与此同时，周围漫起大雾。
　　科蒂一直看着他们消失的地方，幼小的身躯显得有些可怜。
　　楚芮拍了拍她的肩膀，她立刻把头转了过来。
　　“跟我们一起走吗？”
　　唐乾大叫一声:“啊？幻境里的物怪能带走嘛？”
　　他聒噪的很，没一个人搭理他。
　　过了很久，科蒂也没反应，就在楚芮以为她不想跟自己走的时候，科蒂伸出了双手。
　　楚芮笑了一下，把她抱了起来。
　　商仲厉:“……”为什么不问他的意见？他没记错的话，楚芮现在是住在他家里吧！
　　楚芮转过来:“可以的吧商仲厉？”
　　商仲厉愣了一下，瞥了一眼科蒂，抿着嘴点了点头，原本还有点不爽自己怎么这么轻易就同意了的时候，楚芮笑着同他道谢:“谢谢！”
　　绚丽的笑容让商仲厉心脏漏了一拍，他意识到自己真的完了，撇过身去兀自在开心与不爽之间摇晃。
　　◎作者有话说：
　　本来以为还剩一章能讲结束结果还是没讲完，最后的填坑还有一章，然后就是日常的有个两三章

五十三  无止尽的欲望黑洞
　　伪装的幸福，始终不是真正的幸福。
　　虚假的家人，也始终不是真正的家人。
　　抛去恐惧，楚芮勇敢回忆起了第一天坐在餐厅里吃饭时的场景。
　　吃饭如同嚼蜡，一吃完就迫不及待要离开的科蒂，她年幼的瞳孔中倒映着的周围的一切事物，就好似幽暗的梦魇。
　　满身饰品的夫人用完餐，“孩子们，你们吃饱了吗？”
　　空荡的三个座位，应该就是属于那三个物怪的。
　　科蒂告诉他:“爸爸变出了好多好多的佣人，还有妈妈。”
　　唐乾凑过去，虽然科蒂除了楚芮不让其他人碰，但现在似乎并不排斥其他人的靠近:“妈妈也是变的？”
　　科蒂点点头:“那不是妈妈，爸爸让我叫她妈妈。”
　　“那那是什么？”
　　“是怪物！”众人听见科蒂的话后愣住了，只有楚芮亲眼见到夫人在他面前露出真面目，所以知道科蒂说的是什么，“是浑身是血的大怪物，还有佣人管家，都是大怪物！”
　　走马灯缓慢地播放着。
　　男人在黑暗的书房里哀嚎痛哭，他的手在桌子上疯狂地抓挠着，指甲断裂，鲜血涌出他也毫不在意，想以此来缓解内心的痛苦。
　　科蒂站在门外，看着父亲，她很害怕，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是睡了一个午觉，等她醒来之后，她怎么也找不到哥哥姐姐。
　　爸爸妈妈带着科蒂离开了这座庄园回到乡下，妈妈整日哭泣，以泪洗面，身体越来越虚弱，到后来直接卧床不起，药石罔顾，一命呜呼。
　　男人很难过，逐渐消瘦的同时似乎精神也不太正常了。
　　有一天，男人拉着科蒂来到房间里，床上躺着一只血淋淋的怪物，怪物的顶端嵌着一只眼睛看着科蒂。
　　“科蒂，她是妈妈，你不认得妈妈了吗？”男人慈爱地对科蒂说，房间的角落里还站着三个怪物，他们同样鲜血淋漓，不同的是，他们像是由不一样大小的血块拼接而成，更加惊悚可怖。
　　“科蒂，怎么这么不听话，哥哥姐姐和妈妈都认不出来了吗？”
　　昏暗的屋子里，男人在对科蒂慈祥地笑，床上的怪物，角落的三个怪物都在看着她，过了很久，年幼的科蒂才缓缓地张口:“妈妈，哥哥，姐姐……”
　　男人很满意，他把科蒂和那三个怪物一起搂在怀里，科蒂面无表情地直直盯着前方，感受着身旁紧挨着的冰凉的黏你触感，她转过头，她的“哥哥”咧嘴朝她笑着，张开的血口里是看不见底的血色深渊。
　　“我们一家人终于可以开开心心地生活在一起了！”
　　那天男人说的话，科蒂一直都记得。
　　可是她不明白，一家人在哪里呢？明明就只有爸爸，哥哥姐姐还有妈妈又去了哪里？
　　“你是说你眼里你的妈妈一直是怪物的形态啊！”唐乾想起那血淋淋的怪物就不由得泛呕，科蒂一个小女孩居然一直和一整个城堡里的怪物生活着，简直太不可思议了，这得有多强大的内心啊！
　　科蒂没有表情地一直看着面前的景象，心里的承受能力远远超出了楚芮的想象。
　　男人带着她们重新回到了庄园，庄园里多了很多的佣人，他们都是怪物，科蒂从不和他们说话，他们张口也只会发出呜咽声，像深邃道里的回音一样。
　　科蒂时常一个人站在那里看着它们，直到有一天，消失的哥哥姐姐们回来了。
　　“嘘！科蒂，我们去找爸爸！”康娜姐姐和她这样说。
　　科蒂看见哥哥和姐姐们围在男人身边，男人却始终没有反应。
　　科蒂兴奋地告诉男人:“爸爸你快看，哥哥在你身边。”
　　男人只会摸摸她的头，然后继续用那张瘦骨嶙峋的苍白的脸亲昵地和那三个怪物说话。
　　原来，男人看不见他们。
　　楚芮抱着科蒂看着眼前的场景，不由地唏嘘人生的无常。
　　四个人看着走马灯变幻，场景变成了昏暗的小屋。
　　男人一个人坐着，他喝一口酒就得一动不动很久很久，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他开始疯了一样地在自己身上抓挠着，发出悲哀的底鸣声，直到精疲力尽，趴在桌子上痛哭。
　　屋子里，科蒂已经熟睡，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的事情，不知道本来就漆黑的家里被一团黑雾笼罩着，黑雾的中心雾的浓度越来越高，那里正坐着她的父亲。
　　罗砾说:“这应该是他变成物怪时候的画面。”
　　黑色的漩涡越来越清晰散发着让人心梗郁结的气息。
　　“爸爸！”
　　男人听见了熟悉的呼叫声，他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他的面前站着三个没有皮肤，浑身是血的怪物。
　　怪物张开勾黏的嘴巴，发出诡异的婴啼。
　　眼前的一幕诡异至极，商仲厉和唐乾他们面面相觑。
　　他们看见男人笑了，摸上那三个怪物的头，抚摸在那些裸露的烂肉上:“回来就好……爸爸就知道，你们不会丢下爸爸的。”
　　明明应该是恶心的画面，唐乾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被楚芮抱在怀里的科蒂，忍不住瘪了嘴。
　　罗砾看他的身子有点颤抖，拍了他一下:“干什么呢？”
　　唐乾白了他一眼，随后又落寞地低下头，小声地说:“就是觉得……好可怜哦！”
　　罗砾愣了一下。
　　“亲手误杀了自己的孩子，妻子也死了，自己也被情绪感染成了物怪……”他边说边偷偷瞥了一眼科蒂，“明明本来可以过的很幸福的……”
　　耳边传来一声嗤笑，唐乾不解地抬头看向发出声音的罗砾。
　　“你笑什么啊？”未免太无情了吧！
　　罗砾睨着他，眼中的神色是他先前完全没在罗砾身上见过的冷淡，唐乾心里有一瞬间被这样的寒冷刺痛了。
　　“这个世界上悲惨的人数不胜数，难道每一个都要去可怜吗？”
　　唐乾觉得他说的不对可又一时想不到该说什么去反驳，张口结舌了半天，只能瞪了他一眼，把头转回来。
　　什么嘛！难道因为可怜的人多就不值得可怜了？怎么会有这样的道理！
　　冷血无情，还好这个任务结束之后就不必再见到他了！
　　任务一旦完成迷雾就会蔓延得很快，楚芮一直在关注怀里的科蒂，惊讶地发现科蒂竟然不会随着游戏场景的消失。
　　商仲厉:“她已经被感染了，恐怕不能算是人类。”
　　楚芮惊了一下看向科蒂:“不是人是什么意思？”还有，为什么商仲厉一直搂着他的腰？
　　放在他腰上的手丝毫没有收敛，商仲厉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自在地干咳了一下:“你看不清又要抱科蒂，免得你走散了……”
　　似乎很有道理，但是为什么不能像唐乾一样按着他的肩膀不是更方便？
　　唐乾探出头来，这俩货磨磨唧唧的，怎么还不走？
　　“你说她不是人是什么意思？”
　　商仲厉还没回答，唐乾先抢着告诉他:“就是字面意思呀，你抱着她你一直没感觉吗？她身上根本没有活人的生气，不然怎么可能看见那三只鬼呢，具体是什么，还得等回去之后让商爷爷看看。”
　　经唐乾这一提醒，楚芮才发现怀里的科蒂轻得吓人，科蒂一直没什么反应，直到唐乾说完，她才害怕似的抱住楚芮:“你会把我丢下吗？”
　　楚芮听出了她话中的颤抖，摸了摸她的脑袋:“你放心，不会的！”
　　科蒂这才停止了颤抖，楚芮知道她是放了心。
　　“罗砾呢？”楚芮突然想到这么久了怎么没有罗砾的声音。
　　“谁知道，估计自己走掉了吧！”唐乾可不想再看见他，这人奇奇怪怪的。
　　商仲厉也说:“不管，萍水相逢，能不要和我们扯上关系就不要扯上关系。”
　　楚芮点点头，毕竟罗砾这个人，实在太神秘了，楚芮想。
　　在走廊上被夫人变成的鬼第一次击中后背的时候，他只是摔了出去，却毫发无伤，那时候他第一反应是商仲厉在他身上下了什么保护咒，但是后来知道商仲厉是在他身上留下了传声符，既然已经留了传声符根本没必要多此一举，那么他背后的保护又是谁给他下的呢？
　　后来他才想起来，分开前，罗砾曾经拍了他的那个被击中的位置。
　　这也是楚芮为什么没有和商仲厉提过罗砾可能不是一般人，还有他能听见自己心声的原因。
　　楚芮一直觉得罗砾不想害他，不然他有千百个机会，早就可以杀了他，何必留着他，而后发生的这件事更是证明了这一点。
　　只是不知道，他究竟是谁？
　　罗砾，究竟是谁呢？
　　【困难副本《捉迷藏》已通关，4399、4277账户到账三千万元RMB整，已累积金额四千万元RMB整】
　　【4916账户到账三千万元整，已累积金额一亿元整】
　　唐乾拥有的那个账户的金额让楚芮不由得吃了一惊。
　　“这么多钱啊，难怪那么多人明知道是龙潭虎穴还要一关接一关地往下闯，不过……真的不会造成通货膨胀嘛？”唐乾感叹道。
　　就在三人选择完不提取金额的时候，系统声音再次响起。
　　【4916账户已累积金额一亿元整，可升级奖励，请问是否升级？】
　　升级奖励？
　　安静的雾里只能听见唐乾咽口水的声音，他想看楚芮和商仲厉寻求意见也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我能问问是什么奖励吗？”
　　回答他的是无声的寂静。
　　楚芮刚想劝他要不等他们都到了一亿之后再决定，唐乾已经一咬牙说了出来:“升级！”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也再次响起。
　　【恭喜用户4916升级奖励，账户余额清零……】
　　“啊？怎么就清零了呢？”唐乾摸不着头脑。
　　【接下来进入累积关卡模式，累积五个困难关卡可以实现一个心愿，可不断通关，心愿无上限。】
　　“就是实现我的心愿嘛？”唐乾问道，“什么心愿都可以？”
　　迷雾中，楚芮突然感觉到了丝丝的冰凉沁满他的四肢百骸。
　　聪明如他，连想起之前在论坛看到的聊天内容，联想起商爷爷说过的话和他讳莫如深的眼神，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只不过是一个会危及性命的游戏会有那么多人甘之若饴，为什么那么多人明明知道这个游戏的危险性依然不肯半途放弃而要一直一直通关下去。
　　原来只是从始至终这都不只是一个只针对对钱有需求的人敞开的游戏，而是一个赤裸裸的欲望游戏，是个无止尽的吸血洞窟。
　　◎作者有话说：
　　来两三章日常轻松一下

五十四  戴隐形眼镜
　　科蒂和汸己在沙发上玩的不亦乐乎，她们俩一见如故，很快就玩到了一起。
　　到了现世之后，科蒂说出口的话变成了英语，也听不懂楚芮他们的语言，好在她并不那么爱说话，年纪也小，现在开始学习另一种语言并不难。
　　“她看起来是半人半物怪。”商爷爷说。
　　“半人半物怪？”唐乾吃惊地重复了一遍。
　　不能怪唐乾吃惊，他长到这么大，还从来没听说过半人半物怪是什么玩意儿，听起来就像是那种很恐怖的东西，但是……
　　唐乾转过去看，六岁的小女孩两条腿在沙发下面晃呀晃，汸己坐在她的怀里，两个人正在看电视。
　　电视里，女人拔出宝剑，剑指另一个男人的咽喉，尖锐刺破皮肤，伴随着女人的质疑和嘶吼声。
　　“是你杀了我爹爹……”
　　“我爱你。”男人坚定地看着女人，他们曾经缱绻情深，他不信女人真的会杀了他。
　　“可我不爱你。”女人带着悲壮和决绝一剑刺向男人的心脏。
　　……
　　唐乾嘴角抽搐地看向沙发，沙发上一个外国小女孩，一个精怪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着纯中音古装仙侠爱情剧。
　　她们……能看懂？
　　只见汸己指着电视里倒在血泊里的男人呜呜叫起来，科蒂淡定的不像个六岁的小姑娘，摸摸汸己的脑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汸己不要大喊大叫。
　　唐乾嘴角继续抽搐，怎么看怎么觉得眼前的画面很诡异。
　　商爷爷:“她恐怕是以人的形态被进入到了幻境里，长久地被幻境的气息侵蚀，所以才会变得不人不鬼。”
　　楚芮听了觉得很难过，同时也问出了心底长久以来一直存在的疑问。
　　“商爷爷，我去搜过我们经历过的那些游戏场景的相关内容，全都在现世里找到了类似的存在，再结合你刚刚说的，似乎不是幻境变化出来的，而是符合某一条件的怪物会被拉进幻境里，就像那些被幻境选中的玩家一样。”
　　老人听完这句话，朝身旁看了一眼，楚芮知道，老人身边有什么超自然的东西存在着，他第一天来商家的时候，摘下了眼镜看见了老人身边的蓝色不明物。
　　楚芮想起在幻境里发生的事情，他取下眼镜，果然再一次看见了淡如轻烟的蓝色不明物。
　　他的眼睛……
　　商仲厉见楚芮取下自己的眼镜盯着看，好奇地问:“怎么了？”
　　楚芮摇了摇头，他的设想太过玄幻，说出去可能没有人会相信。
　　楚芮没回答他，商仲厉撇了撇嘴把头转了回去，眼神却还停留在楚芮身上。
　　老人笑着问楚芮:“小楚啊，你怎么想的呢？”
　　楚芮:“晚辈猜幻镜有没有可能是在吸收一些负面情绪……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
　　老人来了兴趣:“怎么说？”
　　“它一边将被负面情绪左右变成物怪的人拖进幻镜一边用这些设置成不同的关卡把内心拥有欲望的人再吸引进来，这些人在幻境里会散发疑虑、恐惧、悲伤，还有他们本身的欲望，整个幻境简直就是一个大型的负面情绪制造机器。”
　　听完楚芮的话老人露出赞赏的目光。
　　楚芮突然想到老人可能早就知道这一点，只不过之前没有告诉他们。
　　老人站起身来:“小楚啊，你的确很聪明，红门前辈用了几年，在幻境里待了上千个日夜才想明白这一点，你短短几天就想明白了……”老人的目光压沉，“这就是我们一直在探究的内容，这个幻境，他存在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他积蓄那么强大的负面能量，且不知已经积蓄了多久，内在的能量恐怕足以覆灭一个国家啊！”
　　闻言，楚芮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同时感到了害怕，满是负面情绪的幻境里，华乐深会怎么样？他会变得和科蒂一样吗？
　　……
　　商仲厉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科蒂和汸己乖乖坐在他旁边，在他的不远处，商离越悬在空中，闭目养神。
　　“哇塞，一年不见，离越都学会漂浮术啦！”唐乾啧啧称奇，指着商仲厉说，“看来在你的淫威之下，离越一刻都不敢松懈啊！”
　　商仲厉把头转过来，不悦睨着他:“你为什么还在这？”
　　唐乾:“为什么不能在这，你要赶我走啊！”
　　商仲厉翻了个白眼:“你为什么不回葛岭？”
　　唐乾如果不走，每晚他们三个都会进到游戏里，他和楚芮肯定甩不掉这个狗皮膏药，唐乾粘人的本事商仲厉很了解，自从几年前在道家的青少年道术大赛上赢了他，唐乾年年都要从葛岭跑到s市来找自己决斗。
　　唐乾的神情扭捏起来，商仲厉看着他:“你手上的名片是你偷来的吧？”
　　“是我师叔的啦，我自会跟他说清楚的，你放心好了。”
　　商仲厉凝着他，目光冰冷:“真会胡闹。”
　　红门这么多年和幻境纠缠，每年进去的弟子都得是天赋异禀，本领高强的，大多都是年过三十，不论是能力经验都已经达到上乘，不然进去了也是送死。
　　唐乾不服气了:“我不是想着，你能进我也能进嘛！”
　　商仲厉不愿和他废话，他没记错的话唐乾应该刚满二十岁没多久，功夫恐怕都没练到家呢！
　　电视里正放到最高昂的打斗场面，科蒂朝他俩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食指竖在嘴边一本正经的样子颇为可爱，商仲厉和唐乾不再说话。
　　科蒂总算能安静地看电视了，眉头刚舒展开，楼梯间就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她又皱上眉头转过去看是谁的脚步声，一看，是刚从外面回来的楚芮，她眼睛蹭一下瞪得圆溜溜的亮晶晶的，朝楚芮跑过去，一把扑进楚芮怀里，旁边还有一道红色的影子，是跑得快的汸己，汸己沿着楚芮的裤脚一路爬到楚芮的肩膀上趴着。
　　唐乾眼巴巴地看着:“楚芮为什么那么招她们喜欢？”
　　“你干什么去了？”唐乾问楚芮。
　　“去配了一副新的眼镜，家里没有合适的度数了。”楚芮边说边抱着一大一小坐到沙发上，大腿侧擦过商仲厉的指尖，后者立刻把手收了回去。
　　唐乾:“多麻烦啊，要我说，你配副隐形得了呗！”
　　“配了，”楚芮把科蒂和汸己放回沙发上，一大一小恋恋不舍地看着他，楚芮从口袋里拿出刚买的隐形眼镜，“可是我不太会戴。”
　　唐乾:“我给你戴呗！”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楚芮想了想同意了。
　　电视里的女主角正在为爱痛哭流涕，沙发上一人两怪却没有一个注意力在电视上，三双眼睛齐刷刷看着旁边正在戴隐形眼镜的楚芮。
　　“你头抬起来点……”
　　楚芮坐在椅子上头仰着，唐乾站着一只手撑着楚芮的眼睛，另一只手给他戴隐形眼镜，唐乾想的很简单，真实干操作才发现不是那么容易，他手抖的厉害，越抖头低的越厉害。
　　“好……好了吗？”楚芮一紧张一害怕就结巴，唐乾按了几次都没戴进去，他总担心唐乾一不小心戳到他的眼睛。
　　“没好没好，你别乱动！”
　　楚芮一听更不敢乱动了。
　　两人靠得越来越近，从商仲厉这个角度看，就好像俩个人要亲吻似的，他捏着拳头，浑身紧绷，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你让开，我给他戴！”商仲厉走过去把唐乾挤开。
　　眼前的人换成了商仲厉，楚芮更紧张了。
　　“你……你会……”
　　“不会。”
　　为什么不会还说的这么义正言辞？
　　商仲厉见他紧张，弯了弯嘴角:“你放轻松点，我给你戴。”
　　楚芮不好说什么，乖乖地坐着让商仲厉给他戴隐形眼镜。
　　商仲厉的动作比起唐乾来果然温柔很多，楚芮逐渐放松下来。
　　摘了眼镜，他什么都看不清，就算是知道商仲厉离得很近，他也只能看到对方的轮廓，看不清他的对方脸上的表情，不过，楚芮总觉得，那张脸上的表情应该挺温柔的。
　　好奇怪，明明才两三天，算上游戏里，充其量不过半个多月的时间，他为什么觉得商仲厉变温柔了很多？
　　“商仲厉，你放着让我来戴，我都没戴过呢……”唐乾又要往上凑。
　　“滚！”
　　楚芮:“……”
　　好吧，是他的错觉……
　　“好了！”
　　世界突然变得清晰，楚芮茫然地眨了眨眼，才发现商仲厉的脸近在咫尺，俩个人的距离恐怕不超过一公分，对方脸色的毛孔他几乎都可以看见。
　　楚芮的眼神过于专注，仿佛要窥进他的心里，商仲厉心里的好像有一只小鹿被楚芮眼底水灵清澈的湖泊吸引，噗通噗通地跳跃奔跑，商仲厉不自然地干咳一声:“戴好了，好累啊！没想到戴隐形眼镜这么累，我……我先回房去睡一会儿！”说完，他逃也似地走开了，留下面面相觑的两个人。
　　戴个隐形眼镜而已……有这么累？
　　◎作者有话说：
　　感谢宝贝们的打赏
　　感谢独行的鱼打赏的珊瑚化石×2、三叶虫×1、鹦鹉螺×1、寒武扶仙×1
　　感谢木得好吃的了打赏的珊瑚化石×1、三叶虫×1
　　感谢书生居士打赏的鹦鹉螺×2、
　　感谢周子舒天下第一大美女打赏的三叶虫×2、鹦鹉螺×1
　　感谢阿柒打赏的三叶虫×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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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磕cp就是为了快乐打赏的三叶虫×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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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欢脱的哈士奇没栓绳打赏的三叶虫×1

五十五  原来是喜欢
　　商仲厉在床上翻来覆去了许久，一会儿觉得腹胀难耐，一会儿觉得胸闷气短，总之不能静，静下来就心里堵得难受。
　　时间刚过下午两点，商仲厉从房里探出来，详装随意地从房间走到客厅倒水喝。
　　一人一怪一半人半怪依然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唐乾瞥了他一眼又继续转回去看电视。
　　商仲厉扫了一圈，举起水杯边喝水走到阳台上，站在阳台上朝花园看了一圈，花园里空无一人。
　　慢悠悠地走回来，商仲厉准备往楼下走，刚踏下楼梯去一步，就听见唐乾说:“你在看谁？”
　　商仲厉立刻把脚收回来。
　　他被发现了？
　　“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在想楚芮去哪儿了对不对。”
　　商仲厉喉结滚动了一下，小声说:“没有啊……我只是在房间里待的太无聊了而已。”
　　“他去医院了，一会儿就回来，你别不开心哦！”
　　商仲厉挑了一下左眉:“我没有不开心，我……”椒???????樘
　　“你真的很喜欢楚芮哎！”
　　商仲厉心里一惊，心神震了震:“我……我……”他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商仲厉转过去正要掩饰，就看见沙发上的唐乾看着汸己，摸摸汸己的小脑袋:“不要不开心，他马上就回来陪你啦！”说完，他察觉到一道别的视线，抬起头，只见商仲厉站在不远处，“你干嘛？干嘛傻站在那儿？”
　　商仲厉尬了……
　　原来不是在和他说话。
　　他轻咳一声:“楚芮去哪儿了？”
　　“医院啊，他背后疼的厉害，好像是伤口裂开了……”
　　唐乾话还没说完，商仲厉拿上车钥匙火急火燎地下了楼，半个字没留给他，跑的比飞的还快。
　　汸己不明所以地指着楼梯的位置，唐乾继续摸着她的脑袋，笑眯眯地说："那是个傻的，咱不理他！"
　　......
　　消毒水味儿很重，楚芮蹭了蹭鼻尖，忍着味道完成了伤口的包扎，他已经过了缝合伤口最佳的时间，只能慢慢等伤口愈合，受的苦要稍微多一些。
　　"哎呀，你这个地方怎么弄成这样子的哟！"女医生面露不悦，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小男生，怎么背后这么大一个伤口的啦，还有那么多淤青。
　　"你是不是被人欺负了哟，你不要怕，告诉阿姨，阿姨帮你找警察！"
　　女医生的地方口音有些重，说出来的腔调总有种撒娇的意味，女医生过分热情，楚芮微笑着婉拒了许久才脱身。
　　从外科出来之后，楚芮取了药准备回去，走到医院外面的大路上时，他看见了什么，骤然停下脚步。
　　虽然他早就已经猜到，早就知道这一点，但是亲眼看见的时候，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有些难受地躲到了树丛后面。
　　不远处的草坪上，一个戴着白色针织帽穿着病号服的女孩正在和一个同样戴着帽子的小朋友玩耍。
　　今天的天气很好，风和日丽，女孩在草坪上嬉闹了几步就被旁边的护士勒止住，她无奈地耸了耸肩，歪着脑袋感受了一下阳光，最后乖乖地跟着护士离开了。
　　她在笑，可是楚芮感觉到了她眉宇间和眼底深藏着的.....
　　浓浓的像雾一样化不开的哀伤。
　　"你认识她啊？"身旁倏地发出声音，是一个护士小姐。
　　楚芮刚刚沉浸在悲伤里，看得太过入神，竟然没有发现有人靠近："我是她的朋友。"
　　"你是来看她的吗？说起来也作孽，她是个孤儿，一个亲戚也没有，刚刚才满十八岁就得了这么要命的病，真是可怜，听说医药费都给不起都是欠的钱，我们这住一天都要三千多块，真不知道她要怎么办哦！"
　　护士的声话语是怜惜的，可是声音却很淡薄的，她的意思楚芮明白，恐怕一直到现在为止也没有所谓的朋友来看望过她，她欠下的住院费治疗费，要是自己不想掺和就尽量不要掺和，省的到时候被缠上。
　　楚芮感觉到了更大的悲伤，因为披着可怜皮囊的冷漠。
　　楚芮颔首，没再说什么，护士见他这样也意识到自己可能多管闲事了，她不是觉得眼前的男生看起来乖巧又温柔，所以才忍不住提醒了一下么！
　　商仲厉找到楚芮的时候，他刚从一楼大门走出来，看见自己之后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商仲厉大声指责："你怎么不告诉我你来医院了？"
　　他没有义务一定要把自己的行踪事无巨细地告诉商仲厉吧？楚芮想。
　　"你怎么来的？"他家离最近的市人医开车都要接近一个多小时，这家伙平时就很节约，身上还有伤一个人怎么过来的啊！
　　楚芮："做公交转地铁......"
　　"你是白痴吗？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可以带你过来啊！"商仲厉气得大声骂了一句，话刚溢出嘴角，他立刻意识到自己过分了，兀自懊悔起来。
　　商仲厉正想道歉，就听见楚芮说："没关系的，麻烦你，不太好，我们又没什么关系。"
　　商仲厉愣住了，胸口像被海浪冲击一样翻来覆去般的上下涌动，
　　没有关系......
　　对了，他们好像连朋友都算不上。
　　可是，他明明不是这个意思，他不想凶他的，他也不想楚芮用那种和看别人一样的眼神对自己一视同仁。
　　楚芮对所有人都保持着一份恰到好处的疏离，商仲厉早就看出来了，他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怎么了，总之，他并不想楚芮用对别人一样的态度对自己。
　　有的时候，他真的很羡慕华乐深，华乐深消失在游戏里，却好像时时刻刻存在在楚芮心里一样，他时常看到楚芮在游戏里张望，只要有人出现的地方他都会投去一份目光，虽然楚芮不说，但他知道，楚芮从没有放弃过寻找华乐深的踪影。
　　楚芮是个很会隐藏情绪的人，但他从没错过楚芮每次眼底划过的失落。
　　他很羡慕，同样嫉妒。
　　"你真的很喜欢楚芮哎！"
　　唐乾对汸己说的话在脑海中闪过，犹如一记钟，敲开了商仲厉一直想不明白的问题。
　　"商仲厉，回去吗？"楚芮疑惑地问他，看他的样子怎么好像在发呆，他又哪里惹到这个大少爷了，应该没有吧？
　　出乎楚芮意料的是，他竟然看见商仲厉的耳廓泛了红，眼神闪躲地轻哼了声"嗯"。
　　？
　　他又矫揉造作什么呢？
　　......
　　穿着病号服的女生靠在椅背上，呆呆地望着窗外的天空，和刚刚在外面的生机勃勃不同，她好似一个撕去了名为明媚活泼的伪装的玩偶，露出失去灵魂的躯壳，眼中只有希望泯灭了的绝望。
　　"晓晓，有人送你的果篮和牛奶。"
　　女生身子明显地抖了一下，像不敢相信似的转过去注视着桌上摆着的礼物。
　　护士把东西放下就离开了，她并不想多在这间房间里待着，女生没有钱交医药费，一直欠着医院的钱，院长可怜她，给她免了护工费，这下谁照顾她就变成了义务劳动，护工们互相推脱，谁都不愿意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她得赶紧离开省的被抓到留下来照顾她。
　　护士走后，女生才颤巍巍地走过去，拭去眼角的泪水揭下了果篮上的便利贴，上面隽秀的字体让她想起了那双温柔的眼睛和仿佛能洗涤一切悲伤的微笑。
　　"早日康复。"
　　她刚刚看见他了，她赤裸裸地站在草坪上，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只好装作没有看见他。
　　哪个女孩子不想只在心上人面前是最完美最漂亮的一面呢？
　　她蹲在地上默默地掉眼泪。
　　还是被看见了啊......她这么丑......
　　她摸了摸自己的帽子。
　　还好，还好还有帽子遮着。
　　病房角落的包包里，夹层内的黑色名片汲取着它最喜欢的食物，上面的红色编码，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进副本，下一个副本虐狗，商仲厉要抱抱，不会甜言蜜语就上手，嘿嘿嘿……

凤鸣幽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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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六  约会？
　　《凤鸣幽宫》
　　困难指数:★★★★
　　生存指数:★★
　　沉睡千年，总会有苏醒的一天。
　　宿命的轮回，开启了秘密的大门。
　　……
　　吃完晚餐，楚芮在花园里陪两个小怪物玩耍。
　　夜晚的风很凉，他其实有点困了，毕竟在游戏里一直紧绷着神经，在现世的一分一秒都变得很珍贵。
　　他抬起头感受晚风，和平、宁静，他时而会恍惚，那些危机四伏的世界究竟是不是一个梦境，究竟是不是只是一个梦魇，会不会有一天一觉醒来自己又恢复到以前的生活？
　　裤脚被人拽了拽，他低下头，是科蒂。
　　不是梦。
　　他微微笑，抚摸上科蒂的脑袋，接过汸己扔过来的球，让科蒂往后退，自己则把球扔了过去。
　　科蒂接过球却没把球扔给汸己，汸己歪着脑袋不解地看着她。
　　"如果很累的话，还是好好休息吧！"科蒂说。
　　楚芮愣了一下。
　　"我可以和它一块儿玩，你晚上还要进游戏的吧！"
　　楚芮惊讶于她超出同龄孩子的冷静，转而又想到她在那个世界里不知道过了多久，论辈分可能都能当自己的祖奶奶了。
　　"那好吧！"他点点头，决定听这位"祖奶奶"的话。
　　二楼客厅里，唐乾在嗑瓜子，边嗑边望着花园里叽里呱啦的对话的科蒂和楚芮。
　　"他俩说的什么洋话，一句也听不懂啊？"
　　唐乾在和身旁的商离越和白灵说话，没得到回应，他转过去看那俩表兄妹，他们俩正在津津有味地看电视，没一个搭理他的。
　　"喂，真有那么好看？"唐乾转过去看电视屏幕，一张狰狞的鬼脸占满了整个屏幕。
　　"啊！"毫无准备的唐乾被吓到了。
　　白灵嫌弃地睨了他一眼："胆子这么小，还道士呢！"
　　"你们在看什么啊！"
　　白灵："伽椰子啊！"
　　"你们怎么不说一下啊！"
　　唐乾捂着脸缩在沙发里瑟瑟发抖，直到楚芮走进来，他从沙发上连爬带滚地翻过去，抱住楚芮的手臂："楚芮快跑，他们在看鬼片！"
　　楚芮一听，都没等凄诡的bgm，拔腿就往楼上跑。
　　"啧啧啧......"恐怖片爱好者超大胆白灵同学手上拿着瓜子看着他俩的背影咂舌，"胆子真小！是不是商离越。"
　　商离越指着电视说："你看的这个是全球第二恐怖的女鬼片。"
　　"是吗？又不是第一恐怖！"白灵不屑地说。
　　商仲厉一直坐在三楼沙发上，就看到楚芮和唐乾一块儿跑了上来："你俩被鬼追了？"楚芮还好，他害怕也不太能看出来，唐乾就不是了，他脸色煞白，腿都在发抖。
　　"我......先回房休息了......"唐乾后怕地说完就往自己房间走去。
　　商仲厉再去看楚芮，楚芮睁着大眼睛看着他，他霎一下就把自己想说的话往的一干二净。
　　"你怎么不回休息，现在还早，还可以睡一觉。"楚芮说。
　　商仲厉咽了口口水，终于想起来自己要说什么："爷爷说，进了困难副本之后就不会每天晚上都要进游戏了，你可以不用太紧绷。"楚芮肉眼可见的疲劳感，尤其是眼睛下方的乌青，让他看了很心疼。
　　"不用每天进游戏了？"
　　"嗯。"
　　"那什么时候进？"楚芮比较在意这一点。
　　商仲厉拿出名片，把写着寻秘的那面朝上给楚芮看："你看，当这个图案发出光芒的时候，就是提醒我们第二日零点该进入游戏。"
　　楚芮扫了一眼名片，那上面的其实不是图案，是金文。
　　商仲厉把名片收起来，一些局促地说着自己不擅长的话："所以......你可以不用太紧张，先......先放松一下，或者，明天可以考虑做些别的事情放松心情，你觉得呢？"
　　"放松心情？你想说什么？"看他飘忽不定的眼神和无处安放的双手，他似乎有别的话想说。
　　没想到自己的心思一下子就被戳破，商仲厉一不做二不休："你平时休息的时候都喜欢干什么？"
　　楚芮："我？看看书，看看电影。"
　　就是这个！
　　商仲厉一握拳："不如明天我带你去看待电影，放松放松，你觉得怎么样？"
　　楚芮睨着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我倒是无所谓，会不会太麻烦你？"
　　"不会！"生怕楚芮拒绝，商仲厉赶紧说，"你来决定看什么电影好了，我都可以的，就这么说定了我明天早上来叫你！"说完，他立刻闪回了自己房间。
　　楚芮站在原地一头雾水。
　　回到房间里的商仲厉在小本本上邀请对方约会看电影后面悄悄打了一个勾，本子上罗列了一堆条条框框。
　　他手心出了一些汗，脑子凌乱地回想着自己刚刚的样子，有没有很帅有没有很酷，自然不自然？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他在本子上打完勾之后坐到电脑前面打开电脑看起了恋爱电影恋爱三十三天。
　　尽管得知了困难副本是随机进入的消息，楚芮依然不敢掉以轻心，他做好一切准备，定了零点前的闹钟，零点一过，他果然还在房里，他才放下心来。
　　第二天一早商仲厉就坐在客厅里假装看书。
　　电视上说，要得到一个人的喜欢就要先了解他的喜欢，对症下药。
　　楚芮喜欢看书，商仲厉特地准备了两本书，都是图书管理员推荐的，肯定错不了！
　　房门幽幽的打开，商仲厉瞬间坐直，盯着书装腔作势。
　　“商仲厉？”
　　商仲厉抬起头笑呵呵地说:“起这么早啊？”
　　楚芮疑惑地打量着他。
　　不等楚芮说话商仲厉举起手里的书:“噢，我在看书呢！”
　　楚芮:他没问啊！还有……
　　楚芮朝他举起的书上看了一眼，上面写着两个大字，格局。
　　……
　　商仲厉……看这个？
　　浑然不觉自己的行为有多不合理的商仲厉得意洋洋地想，他去图书馆特地问了管理员，什么书能凸显一个人的高深，管理员就给他推了这本。
　　“我们等会儿去看什么电影？”商仲厉合上书装作漫不经心地问。
　　楚芮站在那没动，表情有一些为难。
　　商仲厉有种不好的预感:“你该不会没有看吧！”
　　楚芮点了点头，商仲厉嘴一瘪:“那你现在看啊，要不我帮你选？”
　　“一定要看吗？”楚芮问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进游戏，楚芮想尽量待在家里。
　　商仲厉怔了一下，盯着他:“你……不想和我一起去看吗？”
　　面前的24岁大男孩突然像只淋了雨被丢弃的狗狗，耸拉着的眼睛怎么看怎么可怜，楚芮赶紧摇手:“没有啊，”他掏出手机，“那就……那就看吧！”
　　商仲厉瞬间多云转晴:“你快看看你喜欢看什么，算了算了我们先下楼，我去开车，路上找也行！”
　　已经迫不及待的商仲厉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握住楚芮的手，手背到身后，喊着楚芮下了楼:“我先去开车，你快来哦！”
　　楚芮:“……”为什么他觉得商仲厉今天那么幼稚，虽然平时就有够幼稚的，但是今天特别的像个小孩子。
　　他叹了口气，莞尔一笑。
　　商仲厉万万没想到，他有一天会坐在电影院看纪录片。
　　5000年很长吗？
　　商仲厉发呆，5000年长不长他不知道这一个多小时如坐针毡他知道。
　　“怎么了？你不喜欢吗？”楚芮看他一直没反应，凑过去问他。
　　电影院里的音响很好，楚芮必须身体向离商仲厉的方向倾，靠对方很近才能让对方听见自己的声音。
　　屏幕里照出来的光映在楚芮的脸上，近到对方的眼睫毛都根根分明，如水一般的眼神让商仲厉的心一下子被捏紧，噗噗噗跳了起来。
　　好……好漂亮！
　　鼻息间是很好闻的肥皂的清香，晦涩地滚动着喉结，商仲厉艰难地摇了摇头然后又匆忙点点头:“喜欢！”不过是喜欢你。
　　楚芮疑惑地靠回自己的椅背上，这家伙，真的很奇怪……
　　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商仲厉看着电影，思绪早就一团乱麻，魂不附体，电影结束之后，楚芮喊他离开，他才反应过来，懊恼这个电影怎么放的这么快，他还没享受够和楚芮的二人时光呢！
　　商仲厉看了一眼时间，10点21分，他们可以去吃个饭然后下午再去公园什么的地方逛一圈，要是楚芮愿意他也可以带楚芮去玩玩电玩，去什么咖啡厅喝下午茶。
　　幻想很美好，商仲厉也是这么打算的，邀饭的话已经挂到嘴边，就看到楚芮面色凝重地站在那里。
　　“怎么了？”商仲厉问。
　　楚芮拿着名片回头看他，名片上寻秘二字闪着微弱的光芒。
　　“我们先回去做准备吧！”楚芮说。
　　“快到中午了我们还没吃饭呢？”
　　楚芮其实已经没心思吃饭了:“回去吃吧，回去差不多接近12点了，正好是饭点。”
　　商仲厉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他美好的约会，就这样破碎了……
　　◎作者有话说：
　　楚芮:什么东西碎了？
　　商仲厉:是我那脆弱的处男之心
　　下一章进副本

五十七  走散
　　这次和之前不太一样。
　　走出迷雾之后，周遭乌黑一片，看不见一点光亮。
　　“怎么回事啊，怎么这么黑？”寂静之中只有呼吸声和唐乾说话的声音。
　　"我们在哪里啊？楚芮！商仲厉！你们说话呀，别吓我！"全黑的环境和过分的安静让唐乾害怕地大叫起来。
　　过了片刻，黑暗里幽幽地传来磁性的声音："闭嘴！"
　　是商仲厉的声音！
　　唐乾松了口气，他压低声音："你们怎么不说话呀，吓死我了！"
　　"谁知道是什么情况，你大吼大叫的，如果把怪物招来你自己负责。"比起这个，商仲厉更在意楚芮的情况，楚芮一直没有反应，他说会招来怪物，事实上不过是危言耸听，周围漆黑一片，他什么也看不见，可以肯定的是，至少现在他们周围并没有怪物。
　　"楚芮？"商仲厉轻声喊道，他说是没有怪物，但是过大的音量会不会把怪物吸引过来，他也不敢肯定。
　　等了很久也没有得到回应。
　　周围依旧是静谧，静的骇人。
　　唐乾摸黑撒了几枚铜钱，黑暗里他也看不见自己的八卦："楚芮怎么没反应啊？他不会走散了吧？现在怎么办啊！"
　　突然亮起的一簇光让唐乾觉得刺眼，等他适应，他看见是商仲厉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
　　"对了，还有手机，我怎么忘了！"唐乾说着就要去开手电。
　　商仲厉及时喝止住他："我们要在幻境里待很多天，有一个手机开灯就够了！"
　　"哦......"唐乾觉得商仲厉说的很对，弱弱地把手机收回口袋里。
　　商仲厉环视一圈，灯光照过去，身旁是黄色的土墙，他用手指抹了一把墙上的泥土放在指尖碾磨，再抬头去看头顶："好像是个土坑，或是在山洞里。"灯光所及之处都没有楚芮的身影，商仲厉心里焦躁不安起来。
　　"山洞？"唐乾也跟着后面观察，说是山洞更像是在山谷的内部，泥柱道路纵横交错，不知道哪一条路才是正确的，更不知道路的尽头是什么。
　　然后唐乾就发现，商仲厉的状态有些不对，山谷里的灯光在微微摇晃，商仲厉眼眶泫着赤红，眉头紧锁。
　　“商仲厉，你怎么了？”唐乾担心地询问。
　　商仲厉所有的冷静自持这一刻尽数瓦解。
　　楚芮……去哪儿了？
　　那个人那么怕黑，胆子也不大，又没有自保能力，他会去哪里？
　　楚芮正在黑暗中行走。
　　出了迷雾之后，眼前的世界全部被黑暗笼罩，楚芮一下子慌了，双手摸索着抓住了一个人的衣物。
　　有了依靠，楚芮安心下来，只是不知道他慌乱中抓住的是商仲厉还是唐乾。他不敢随意出声，担心惊扰到幻境里的怪物。
　　他抓着的那个人突然走动起来，楚芮只好跟着后面一起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心绪逐渐平静下来的楚芮发现了不对劲。
　　他不仅没有听到脚步声，手心衣物的触感也和商仲厉还有唐乾的舒滑的衣服布料不同，他攥着的布料粗粝，且有破损补丁。
　　不是他们，那是谁？
　　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心跳比之前跳的更加迅猛。
　　带着他走的人是玩家还是怪物？
　　楚芮刻意忽略没有听见脚步声以及自己闻到的腐烂的臭味。
　　不对，现在还有多少人会穿带补丁的粗布衣衫？而且别的玩家在黑暗环境下突然被攥住衣服，他也不敢确定攥着自己衣物的是谁，又怎么会随意走动呢？
　　楚芮慢慢地松开了手，松开手之后他后退了几步，忍着心里的恐惧，轻手轻脚地转身朝别的方向走，等走出去了好几步，他颤抖着拿出手机，用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照着，想看看自己究竟在哪里，刚刚那个东西走了没有。
　　抬起头，一张干枯惨白的骷髅脸出现在他面前。
　　……
　　“商仲厉你慢点走，小心怪物，”唐乾拿着八卦，见其躁动不安，心惊胆战的。
　　这究竟是神呢地方啊，怎么阴气这么重！
　　“商仲厉，你知道楚芮在哪儿吗，别跑远了！”
　　商仲厉突然停下来，盯着唐乾看，微黄的灯光照映着商仲厉的眼，对方阴冷的模样看的唐乾浑身起鸡皮疙瘩。
　　“你说的对，我们分开找。”
　　唐乾一惊，这下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别……别啊！我开玩笑呢！”
　　就在这时，八卦突然急速转动，位置为西北方。
　　“前面肯定有妖魔鬼怪躁动，不过嘛……坐离向坎，有水出癸方，东南方入气穴，这个地形有点怪异啊，怎么那么像……”唐乾话说到一半，就看见商仲厉举着手电毅然决然地朝西北方走去，“哎！你等等我啊！”
　　没走多久前面就传来一男一女两声惊叫声，商仲厉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不是楚芮……
　　“商仲厉，快看！”唐乾指着前面惊呼。
　　地下河边有两男一女，其中一个女人被河里的什么东西拽住了左脚，河面上露出一个滑腻的尖角，约有两公分长，应该是怪物身上的一个部位，两个男人拖着女人的手臂也比不过河里那不知名生物的力量大。
　　“救命！别送手，求求你们！我不想死！”女人惊呼着哀嚎着，叫声响彻在低矮的洞涧里。
　　“你别松手啊！可恶！”其中一个年轻一些的男人狠狠咒骂着，“这什么东西啊，力气这么大！”
　　另一个男人留着胡茬，看起来年纪大一些，看肌肉线条也更明显，他一只手抓着女人另一只手拔出一把可以收缩的尖刀，加长刀柄，狠狠刺向河里的生物。
　　那生物被刺中，剧烈地动作起来，激起一米多高的水花，但也松开了女人，年轻男人赶紧把女人扶到岸边，女人左腿从小腿开始被咬伤流着血，她苦恹恹痛哭起来。
　　“看它的角也不大估计块头也不大，力气居然这么凶猛，我们俩个男人都差点被拽下去！”年轻男人喘着气。
　　胡茬男人站着背对着河，他在思索河里的是什么东西。
　　突然，河底翻起巨浪，一只两米多长的鱼型巨怪从水里朝岸上扑来。
　　女人和年轻男人面露惊恐指着胡茬男人的背后:“啊——”
　　胡茬男人还来不及转身，一个人影冲上来把他扑倒，鱼怪落了空，落在岸上搁浅。
　　鱼怪的两只褐黄色角长在他的头顶，眼珠子有人的拳头那么大，湿漉漉的带着恶心的黏液，它的身体也是褐黄色，鳞片像铠甲一样铺在身上，每片鳞都有拳头那么大，它的牙看起来锐利无比，有人的手指那么长，尖端泛着白色的光。
　　胡茬男意识到他刚刚差点就死了，幸亏面前的小兄弟救了他。
　　“谢谢……”
　　救他的人当然是唐乾，唐乾笑着说:“没事……”他和商仲厉走过来正好看见鱼型巨怪朝胡茬男扑过来就顺手救了一下。
　　众人的心还没来得及落下，鱼怪突然发出奇怪的咕噜声，几人紧张地看过去，鱼怪没在水里的下半身爬到岸上，露出它水里的四只脚，而它的身体也不止两米那么长，看样子足足有接近四米长。
　　“鱼……有脚！”女人脸白的像墙灰，害怕地尖叫起来，叫声吸引了鱼怪，鱼怪立即攻击她。
　　危急关头，一把长剑穿过，鱼怪的嘴被长剑钉到了地上，它狰狞着胡乱摆动，鱼尾在水面上扫动。
　　女人转过去看，一个穿着时尚的帅哥站在不远处，看他的手势，那把剑就是他发出来的。
　　“快走！”商仲厉冷声道，年轻男胡茬男和女人都不明就里。
　　唐乾乍唬唬地说:“快跑啊，你们没听见河里有动静吗！”
　　三个人这才发现偌大的河面泛起许多的气泡，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水面，下一秒，十几只鱼怪从水里涌了上来，挤满了几乎整个洞穴。
　　三人早就吓傻了，唐乾也心里直打鼓。
　　还是胡茬男先反应过来:“大家快跑！”
　　女人起不来，年轻男人便背着她，几个人跑在前面，商仲厉和唐乾断后。
　　朔很锋利，但鱼怪的鳞片也同样坚硬，解决这几个鱼怪需要极大的力道，商仲厉砍了三四个就烦了，“什么奇怪的鱼！”他暗骂一声，扔下四个符种，符种爆炸，震得鱼怪们后退了几步，为他们的逃脱争取了时间。
　　……
　　楚芮跑进了一个死胡同。
　　面前是一扇青铜门，高约六米，宽十米。
　　他的打火机刚刚已经丢到了一支怪物身上，他一共带了三只打火机，剩下两支在包里。紫血剂，打火机现在都能起到效果，但他根本抽不出时间把它们从包里拿出来，那只怪物已经追了上来。
　　它衣衫褴褛，举止僵硬，身上只有皮包着骨头，浑身呈紫白色。
　　楚芮想到了一个词来形容。
　　僵尸。
　　他的动作没有僵尸的速度快，左手的袖子被对方扯了下来，眼看下一秒僵尸又要冲上来，楚芮紧闭双眼，想着是不是要死定了的时候，他被一个人影楼住腰飞掠而起，躲避了僵尸的攻击。
　　是……商仲厉吗？
　　楚芮哆哆嗦嗦地抬起头去看，不是商仲厉但也是一个认识的人，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一个人。
　　“这么狼狈啊！”罗砾扬起嘴角，戏谑了一句。
　　罗砾看着楚芮，楚芮浑身冰凉，额头上全是冷汗，但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他竟然满脸的泪水，眼眶充血通红。
　　看来，楚芮是在用全身的力量和勇气去躲避怪物的追击，躲避到就算身体和大脑深铭恐惧并做出反应，但他的心里却无暇去顾及那些。
　　“是……是你！”楚芮咽了口口水。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嘶吼声还有尖叫声。
　　楚芮和罗砾朝入口的方向看过去，商仲厉、唐乾和另外三个人跑了进来，看那几个人发丝散乱，面色惊恐的样子，应该是在被什么追逐。
　　商仲厉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楚芮被罗砾搂着腰抱在怀里，正一脸懵地看着他们。
　　◎作者有话说：
　　商仲厉:才一会儿没见，我的心上人就和别的男人抱在了一起，请问我该怎么办，在线问，挺急的

五十八  婴儿龛
　　“楚芮，你在这儿啊！”唐乾刚想问他怎么一个人走到这来，就看见一只恐怖的浑身发白的僵尸转过来向他扑来。
　　“我靠！”唐乾大叫一声，惊慌地在僵尸额头贴上符咒，僵尸停止了行动他松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开心，僵尸又缓缓动了起来，“居然是只飞僵！”唐乾惊呼。
　　就在这时，外面的鱼怪也冲了进来，几个人退到门边，商仲厉抵挡着回头冲他们喊：“把门打开！”
　　楚芮立刻去看遍布灰尘的青铜门，门锁是一个奇怪的三足鸟的形状，上凸下凹，花纹十分精美，线条流畅。留着胡茬的男人随手捡起地上的石头狠狠地砸锁，微弱地火光溅起，锁纹丝未动，像牢牢钉在门上一样。
　　“他奶奶的，这破门怎么开啊！”胡茬男又去拉三只突兀的鸟足也没有任何反应。
　　楚芮拦住他破坏式的开锁方式，仔细观察只有模型的锁部外形，整个锁从外面看根本没有锁眼，也遑论谈开锁的方式。
　　“快点啊，快开门！”女人哭嘤嘤地叫着。
　　楚芮岿然不动，完全不受影响。
　　“干嘛呢腻，磨磨唧唧在干嘛，快让开我们把锁砸开！”年轻男人对楚芮挡在锁前面很不满意，唐乾正要说让楚芮要不让开给他们砸锁，罗砾挡了过来。
　　“干什么呢？小天师！”
　　没想到能再见到罗砾，唐乾没时间和他纠缠：“你让开啊，等会儿他们急了把楚芮推开怎么办？”
　　罗砾笑道，眯起眼睛看向胡茬男和年轻男：“我在这，没人敢动他！”
　　罗砾的话不仅唐乾和那三个人听见了，商仲厉也听见了，商仲厉咬住牙根一剑狠狠刺穿了一只鱼怪，，坚硬的鱼鳞发出“梆梆”的撞击声。
　　专心观察三足鸟锁的楚芮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是个实践约等于零的人，对历史文化知识也十分贫瘠，除了过目不过带给他的一些知识之外就没什么能用得上的了。
　　三足鸟。
　　楚芮知道有一种锁从外面看起来没有锁眼，是因为锁眼被藏了起来，这把锁会不会也是这样呢？
　　他试着去找三足鸟的机关，意外发现鸟足后面有一条小小的缝隙。
　　办公室里，楚芮正在座位上吃早饭。
　　在他正对面的茶水间，女职员正在炫耀新买的手链：“好看吗？要三千多块呢！”
　　“三千多，那不都快你半个月的工资了！”
　　女职员笑着：“好看啊，这个牌子很受年轻女孩子欢迎的！“
　　”又不是金的，又不保值，银的还要那么多钱，买来干嘛！“
　　女职员鄙视地啧一声：”你懂什么，金的多丑啊！我这个可以自己串的......“说着她把手链取了下来，手链从中间分开。
　　”哎，也没有头尾，你怎么按一下就开了呀？“
　　”它就是这样设计的。“
　　思绪回神，楚芮用指甲抵住缝隙，另一只手放在三足鸟上试着往下一按。
　　”别添乱了，你干嘛呀，神经病把！快让开啊！“女孩子忍不住骂楚芮，因为商仲厉越退越后，僵尸和鱼怪离她不足三米远，嘶吼声近在咫尺，她不得不害怕。
　　胡茬男也动起来要去推楚芮，霎时，青铜门发出吱呀的响声。
　　门，开了。
　　楚芮松了一口气。
　　”快！快进去！“
　　外面似乎还有僵尸在涌进来，嘶吼声越来越大，商仲厉双拳难敌四手，没办法每个角度都防备到，要是没有鱼怪那坚硬的外壳，解决这几个飞僵轻而易举，就是可恶这硬如磐石的鱼鳞！
　　商仲厉睨了一眼明明有本事，但是吓得胡乱扯黄符的唐乾，这家伙嘴巴可比胆子厉害多了！
　　门一开，背着女人的年轻男人第一个冲了进去，还把楚芮撞了个踉跄，唐乾举着八卦呈防御状：”你们快进！“等他一回头，年轻男胡茬男和女人早就进去了，他尴尬地掉个方向对楚芮和罗砾说，”你们进啊，愣着干嘛！“
　　罗砾摇了摇头，一把拎住唐乾的后衣领，像提小孩一样把唐乾提了起来进门，楚芮跟着往里跑。
　　左边一只飞僵突然飞上来抓住楚芮的脚踝，楚芮猝不及防被拽倒拖向外面，他扒着门，因为紧张喊不出话来。
　　”啊！“女人大叫着，”快把门关上！“
　　罗砾回头一看，面色一凛，放下唐乾正要去救人，商仲厉一脚踢开那只飞僵，揽住楚芮的腰把他带到门里面。
　　门外的僵尸和鱼怪眼看着要冲上来，鱼怪身上的粘液都甩了进来，女人尖叫着，两个男人跑过去关门，门阖上的一瞬间，三足鸟的锁也重新锁上。
　　三个人累瘫在地上，罗砾睨着商仲厉没说话。
　　楚芮抬头看商仲厉，他的模样有点狼狈，刚刚倒地的时候吃了不少土，这地方究竟多久没有人来过了？
　　幸好戴的是隐形眼镜。
　　楚芮心想。
　　”没事吧？“商仲厉问他，楚芮摇了摇头。
　　众人一番冷静之后，胡茬男先站出来说话：”大家都是这一局的玩家吧，我是张易磊，你们呢？“
　　年轻男：”没必要自我介绍吧，赶紧找到任务卡出去就完事儿了！“
　　”商仲厉，他是楚芮！“
　　年轻男见商仲厉毫不犹豫地打自己的脸，碍于自己不是商仲厉的对手，只能悻悻地说：”闫智伟。“
　　女人眼眶红通通的，怯生生地说：”我叫黎蔓。“
　　罗砾和唐乾也分别报了自己的名字，大家便算作认识了。
　　”困难本也太难了，连安全点都没有，哪里都不安全！“
　　楚芮心想，他除了第一个副本之后从来没遇到过安全点，现在他们三个错误程序在，你们还想有安全点？
　　装模做样地交谈一番，黎蔓胆怯地看向四周：”我好害怕，这是哪里啊？“
　　几个人这才想起来打量四周，他们抬起头，身后是昏暗的空间，中间摆放着一个被灰尘蒙住的青色的台子，诡异的是，台子上摆放着一个类似于佛龛的物品，里面摆着一个婴孩的铜像，婴儿栩栩如生，闭着眼睛面露微笑。
　　“什么东西啊，好吓人啊！”黎蔓发出一声尖叫，她第一眼还以为是个真的小孩。
　　楚芮也被吓了一跳，正要往后退，发现自己的腰被紧紧箍住，刚刚商仲厉搂住他之后就没再松开。
　　“那个……已经没事了。”楚芮小声地说。
　　商仲厉扫了他一眼:“嗯。”
　　楚芮看商仲厉没理解他的意思，又重复了一遍:“已经没事了，你可以把我松开了。”怎么商仲厉又变得一副小孩子样子啊！
　　腰上的手不但没松开还箍得更紧了:“你太容易丢了，跟着我比较安全。”
　　楚芮正要拒绝，唐乾问他：”你刚刚去哪里了呀，吓死了！“
　　楚芮告诉他们，”我被一个僵尸带着走开了。“
　　”那你怎么不说呀？“
　　”我担心周围有怪物或是机关，所以不敢出声。“
　　唐乾说：”你和商仲厉还真像呢，他也是这样说的！“
　　楚芮抬头去看商仲厉，商仲厉眼神动了动没说什么。
　　”现在该怎么办啊，我们该往哪里走呢？“闫智伟担忧地四处查看，石龛附近有两条窄小的甬道，每个都透着诡异的阴森，他一个都不想进去。
　　”应该会通向不同的道路，我们要不都走了试试。“张易磊提议。
　　黎蔓的腿受了伤，她搓了搓自己的腿：“你们谁背我一下吧！”
　　刚刚背着她的闫智伟为难地说：“我有点没力气了，要不让他来背一会儿吧，我们几个轮着来?"他看着张易磊，他心里想着小九九，里面不知道还会有什么怪物，，要是后面遇到了背上背一个人过于累赘了，虽然黎蔓是个大美女，再美也没有自己的命重要啊！
　　”要不......“黎蔓看向商仲厉。
　　楚芮左右权衡，也觉得商仲厉背着黎蔓更安全，他正要说出来，商仲厉为了方便走路改牵着他的手，走到石龛面前：“走哪条路？”
　　“啊？”楚芮呆呆地观察两条甬道，看不出所以然来，“都可以吧.......左边那个？”
　　大家都看出来商仲厉根本不想背黎蔓，黎蔓委屈地看向那两个男人，张易磊把黎蔓背起来，对商仲厉让楚芮决定方向的决策很不满：“万一甬道后面有危险怎么办？就这样让他决定不好吧！”
　　商仲厉看着左边的甬道，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喂！”张易磊惊讶地喊叫他们。
　　商仲厉和楚芮进去之后，罗砾和唐乾也跟着进去了。
　　“怎么办啊？”黎蔓小声地问。
　　张易磊一咬牙：“进去！”然后大步跟了上去，闫智伟也慌忙跟了上去，他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装着婴儿铜像地石龛，青郁色的昏暗中，他似乎看见宛若真人的婴儿朝他笑了一下，吓得他睁了睁眼睛仔细又看，婴儿还和之前一样，他背后森然发毛，步履慌乱地朝商仲厉他们追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开始了开始，这个故事关系会突飞猛进的，相信我/╲/\( ?? ω ?? )/\╱\
　　*
　　感谢用户FpYE32784打赏的三叶虫×1

五十九  尸群甬
　　甬道里比外面还要黑，一个手机的灯光，光亮只能照亮片隅。楚芮被商仲厉牢牢牵着，手心里时刻感知着彼此的温度，他感觉似乎没有那么害怕了，只管闭着眼睛跟着商仲厉，后面的人也看不清路，只负责跟着走。
　　"你身体低一点好不好，我的头老是磕到上面，好痛哦！"黎蔓委屈地轻哼，张易磊赶紧低下身子。
　　"不好意思，现在可以了吗？"张易磊问。
　　黎蔓点头，搂着张易磊的手臂紧了紧："胡子哥，你人真好！"
　　张易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一个女孩子家的，多不安全，之后有事你就往我这里靠，哥保护你！"
　　"嗯！"
　　"别说话！"商仲厉低声呵斥，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死这个死刺中他们的内心，黎蔓没想过自己会被商仲厉点名，睁大眼睛呜咽两声："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商仲厉哼一声，继续在前面带路。
　　最后面的闫智伟不屑地睨着队伍最前面的商仲厉小声地说道："不就会点本事，牛b什么啊！"
　　甬道不知道多长，闫智伟在最后面，累的喘气，他是大学生，平时就属于锻炼，之前在外面那一通遭遇本来就很累了，现在又猫着身子挤在空气不流畅的甬道里，气都喘不上来，他于是借墙壁靠了一下。
　　墙壁......怎么有点软？
　　手往下滑，手心的触感又变成粗糙的布料的触感。
　　闫智伟好奇打开手电照了一下墙壁。
　　面前是一个闭着眼睛穿着古代衣服的男人，只剩一张人皮贴着骨头，脸色如墙灰般惨白，脸上还有凸起的血管一样的黑色线条。
　　"啊——"闫智伟惊叫出声。
　　"发生什么？"闫智伟前面的张易磊转过来，看向墙壁，惊讶地长大嘴。
　　不只是一个，所谓的两边的墙壁，根本是用死人堆砌，两边靠墙站满了尸体。
　　过来的路也全是尸体，前面的路也全是尸体，密密麻麻......
　　他们刚刚一直在一堆尸体中间走......
　　三个人脸刷一下白了，腿抖的如同筛子一样。
　　"啊，天呐！"黎蔓惊叫出声。
　　楚芮听见动静睁开了眼睛，一眼就看见光亮照着的路两边的墙尸，他们像嵌在墙灰之中，和墙壁几乎要融为一体。
　　楚芮在发抖！
　　商仲厉感觉得到，他暗自恼怒那三个的大惊小怪，他有手电，早就看到这些尸体，同时也看出这些尸体陷入沉睡，没有大动静是不会醒来，所以才让那三个人不要叽叽喳喳，发出太大的声音，结果还是被他们看到了。
　　"快走！走啊！"张易磊叫喊跌在地上两腿发软的闫智伟，闫智伟颤抖着颔首，哆哆嗦嗦地爬起来。
　　他不要站最后面！
　　对了！
　　商仲厉！那个有剑的人，他很厉害，要靠着他站，才安全！
　　闫智伟想清楚，跌跌撞撞地挤开张易磊和前面的唐乾，又想挤开楚芮的时候，商仲厉转过来用阴冷的目光看着他，他被商仲厉的目光吓到，站住不敢再动。
　　"闫智伟这个家伙！"张易磊骂道。
　　黎蔓害怕地说："我们也去前面吧？"
　　张易磊感觉自己被小瞧了："没事，你放心，这些尸体应该都是死了好久的，不会动的。"
　　"真的吗？"黎蔓问，她鼓起勇气瞅了一眼墙壁中的尸体，正对上一个女尸的眼睛，那双眼睛全是眼白，眼白上布满浅浅的青色血丝。
　　等等！
　　刚刚的尸体，是睁开眼睛露着眼白的吗？
　　黎蔓嘴唇颤抖，心扑通扑通地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哪儿来的水啊？"脖子上被一滴水滴到，张易磊好奇地问，"黎蔓，你流汗了么？"
　　"活了.......活了......"
　　背上的女人发出颤抖的不顺畅的声音，张易磊以为黎蔓出了什么事，抬起头想宽慰她："怎么了黎蔓？你别那么害怕，我们马上就出甬道了......"抬起头的一瞬间，他也看到了，那一双双正在缓慢地僵硬地睁开的眼睛。
　　"活了！他们活了！"张易磊大喊。
　　八卦飞速旋转，唐乾完全控制不住，他抬头看商仲厉，商仲厉暗骂一声，大喊："跑！"说完，他带着楚芮拼命往前跑。
　　唐乾在后面跟着跑，两只手捂着脑袋，脸皱成苦瓜："夭寿了，夭寿了！"他的八卦早就告诉他里面有不好的东西，所以他全程低头看地面不敢抬头，果然出事了吧！他都不用看就知道。
　　周围发出呜咽声和嘶拉拉的墙壁斑驳的声音，泥灰抖落在奔跑的众人身上，沉睡的尸体们在慢慢苏醒。
　　后面已经被吵醒的尸体在甬道里向他们袭来，黎蔓的位置高被抓住了头发，她啊啊啊地尖叫着："磊哥救我！"
　　张易磊拔出军刀刺向那具尸体，心里狠狠骂着臭娘们儿真麻烦，然后加快脚步往前跑。
　　楚芮跑了没多久就体力不支，气喘的更厉害了，脑袋都发了晕，但他什么也没说，争取不拖后腿，双腿已经没有知觉了还在跑，他抬起头想看看到哪里了，是不是快出去了，一个尸体的上半身掉出墙体挂在外面，白色的眼珠滑出眼眶正对上楚芮的脸，手伸出来像要抓楚芮，楚芮呼吸一滞，差点没晕过去。
　　他迈过去拼命跑着，脚踝被很多双冰凉的手抓住过，黏腻的触感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
　　不知道跑了多久依然没有尽头，楚芮几乎要绝望，身后也传来那三个人的哭喊叫嚣声，让他更加心烦意乱。
　　为什么，甬道会这么长？
　　楚芮深呼吸看向甬道两侧，前方一个尸体半个身体挂在墙壁上，身体僵硬地蠕动着。
　　似曾相识的熟悉感让楚芮搞明白了，原来他们一致在一个圆形的甬道里转圈圈。
　　商仲厉显然也看到了，他和楚芮对视，颔首示意。
　　"唐乾，帮我一起把两边炸开。"
　　"啊？"唐乾摸不着头脑还是照办了，几道符咒扔到墙上，两人默念咒语，瞬间开了好几道空缺，"我们干嘛要这样？"快点跑出去才是真理啊！
　　"我们在......在......兜圈子！"
　　听见楚芮的话，唐乾震惊了："怪不得我说怎么跑这么老久，可是光漫无目的的炸也不是办法啊！"
　　少了支撑，泥灰堆砌的墙体很容易就被炸开，可是汹涌的尸群依然是个不小的问题。
　　"这里......应该......应该是......是个墓穴。"楚芮猜测，顺便擦去脸上溅到的尸块灰尘。
　　"墓穴？"唐乾一拍脑门，"我就说觉得这里的风水很奇怪像墓穴的风水，我懂了，放着我来！"他边跑边勘定方位，指着一个方向，"炸那里！"
　　符咒的爆炸力并不大，好些个空缺都不够完整，商仲厉没再扔符咒，拔出朔，掌心将剑送出一剑没入唐乾说的地方，只见一道银光发出，那周围的尸体面目狰狞被卷入消失在墙体爆破的黑洞中。
　　前面是一条新的路，唐乾眼前一亮："就是这里，快进去。"
　　话音刚落，一直跟着后面没说话的闫智伟"咻"一下挤开楚芮冲了进去。含#哥#兒#整#理#
　　闫智伟刚跑进去，在楚芮商仲厉他们几个人的眼前，一道灰墙平移进横向的墙里，一条新的甬道出现，闫智伟不见了。
　　"他......他不见了！"黎蔓惊呼。
　　刚刚闫智伟推开楚芮时及时抱住楚芮的商仲厉毫不在意地发出冷哼。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们会一直兜圈子，因为我们进来的路被这些会移动的墙遮住了，我们看不见入口，才会不知道自己一直在兜圈子！"唐乾分析。
　　"不管他，先进去！"商仲厉说。
　　他说的是实话，不是不想管，是没法管，谁知道墙体什么时候再移动，他们总不能一直待在里面。
　　后面的尸群越来越近，嘶吼声近在咫尺，几个不再犹豫，进了甬道里。
　　"哈哈，安全了，安全了！"闫智伟平复心情，他举起手电看，这条甬道的墙壁上没有尸体，他咧嘴笑着，看来他们几个都挺有本事的，就跟着他们肯定安全，黎蔓和张易磊看起来挺牛实际上弱的不行，还是他聪明！
　　"我说........"他转过身想问那几个人接下来该怎么走，回过身，身后是一块灰色的墙壁。
　　空荡漆黑的甬道里传来水滴声。
　　人......人呢？
　　他瞪大双眼。
　　◎作者有话说：
　　尸鬼:我美吗小弟弟？
　　闫智伟:?━=????(??? ????)（吓成表情包）
　　*
　　明天还更新哦，明天休假╭?( ￣ ▽￣)╭?

六十  双头蟒
　　“我们在墓穴里面怎么找任务啊，任务不都是人吗？”张易磊也是经历过十几个副本的人，从来没有进过完全没人的副本。
　　“难道墓穴里有人？”黎蔓提出自己的猜想。
　　周围陷入宁静，没人回答黎蔓的问题，黎蔓讪讪地抿着嘴，还是唐乾替她解围:“这都说不准……”唐乾往后一扫，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罗……姓罗的呢？”
　　五人停下脚步。
　　罗砾不见了踪影。
　　“他什么时候不见的？难道是刚刚在甬道里走散了！”唐乾惊讶地说。
　　“不知道啊……”
　　“不管他，我们不可能再回头了。”商仲厉淡淡地说完，举着手电继续往前，后面的人也立刻跟上。
　　楚芮回头看向被墙堵住的入口。
　　一堆的疑问交错复杂，甚至有愈演愈深的状况。
　　想不通索性不想，楚芮稳定心神。
　　从刚进游戏到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已经险象环生，他有预感，里面一定有更可怕的东西在等着他们。
　　——
　　没走多久他们进到一块空地上。
　　走着走着，楚芮感觉到有一滴水滴到了脸上，他抬头望上，头顶上是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我们走到哪里了呀，好黑啊......我害怕！"黎蔓小声嘤咛着。
　　张易磊宽慰她："别怕，从前那么多关都咋过的，现在也咋过，甭怕，哥在呢！"他笑着说，心里腹诽，小娘皮，真够烦的唧唧歪歪的念叨个不停，也不知道前面是怎么通关的，恐怕也是如此这般依赖别人。
　　"可是之前都没有这么可怕的，我们进来到现在都是黑的，之前也没有这么多怪物的......我有点后悔了，我想回家....."黎蔓边说边用余光看着队伍最前面的商仲厉，她知道张易磊是靠不住的，表面上看起来一副哥会罩着你的样子，心里止不定想着什么时候把自己丢下呢，这些人里，最可靠的就是商仲厉了，哪个男人不爱美人的，她如此娇弱，不信商仲厉真那么狠心。
　　黎蔓不知道的是，导致副本比以往可怕困难的罪魁祸首，恰恰就是前面站着的三个人。
　　"好像是个大坑，"唐乾说，"应该是墓穴的前室，你们看，这里有壁画，虽然斑驳，但是还能看清楚上面画的内容。"
　　几个人靠近墙壁，商仲厉用手电去照墙上的壁画。
　　张易磊亟不可待地问："能看出是哪个朝代的吗？或许和任务有关系！"
　　任凭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墓穴里有什么秘密，后来他想明白了，他笃定一定是墓穴主人有什么秘密，但因为是逝去的人，所以副本才会安排他们下墓，一定是这样，那么首要的就是判定墓主人的身份，可是张易磊哪有什么墨水，完全云里雾里，只能依靠别人。
　　"看样子，坐在马车上的人在向北进攻这些游牧民族....."楚芮看着壁画说，壁画上，马车像是镶嵌有大量的绿色宝石的青铜构件，两侧有兽首青铜薄片做装饰，驭马者看起来年龄颇大，坐于马车之上，威风凛凛，头戴旒冕......
　　旒冕！
　　楚芮眼神一动。
　　"下一副图，他们又向西出征，接着向东向东南出征，看样子都是大获全胜。"
　　"他把周围的全打下来啦？"唐乾问。
　　楚芮点点头："应该是......"几个人走到壁画最后的位置，"看图上，这人平定四方之后，聚众诸侯在这山中相会，像在举行庄严肃穆的典礼......"
　　"诸侯？"商仲厉看不懂也听懂了，"你是说这人是皇帝？"
　　"对，应该是。"楚芮历史一般，只能在脑中回想着历史上统一四夷的皇帝有哪些。
　　"磊哥你快看！"黎蔓指着角落，竟然有烛台，"我们可以点燃，就有光了！"
　　张易磊也很欣喜，看不见看不清总觉得危机重重，他见那三个人还在研究壁画，"黎蔓，哥先把你放下来，哥去把烛台点起来，"说着他放下黎蔓，从口袋里取出打火机，点燃了烛台。
　　前室的一角突然亮了起来。
　　三人为突如其来的灯光感到奇怪，紧接着另外三个角落的烛台也都被点燃，整个壁室被灯光完完全全展露在他们几人面前。
　　张易磊收起打火机朝他们走过来："我看到柱子边上有烛台，还能点燃，就把它们都点起来了。"张易磊等着被夸奖被敬佩，那几个人却没什么反应。
　　"居然还能点亮！"唐乾惊了，有了亮光，他才发现前室居然还有烛台，扫视了一圈，他好奇地问，"没有柱子啊，你在哪里看到有柱子啊？"
　　张易磊暗呼唐乾是个傻子，那么明显的柱子都看不见："就在那......"
　　手指着的方向，根本没有什么柱子。
　　唐乾又问："哪儿啊？"
　　张易磊皱着眉头，不对啊，柱子呢，他明明看到有黑色的柱子。
　　"黎蔓，你刚才也看到柱子了吧！"
　　"是有黑色的东西，那是柱子吗？"
　　张易磊后知后觉，他是为什么会觉得那是一根柱子？
　　突然，一滴液体滴到了张易磊的脸上。
　　背着黎蔓的张易磊没有手去擦脸上的水："里面怎么有水？"他好奇地说，正想用手去擦，突然发现面前的几个人都用惊恐的目光看着自己，他咽了口口水，紧张地转过去......
　　身后是刚刚被他当成是圆柱的黑色物体，它的模样像是头顶有什么东西垂挂下来的那物品的尾部，上面布满鳞片和粘液，和他们从前在电视上看到过的某种动物很像。
　　蛇。
　　看蛇尾的长度和大小推断，这条蛇的大小......
　　恐惧从脚底漫上心扉。
　　他边后退远离那条尾巴边然后慢慢抬起头。
　　一条黑色巨蟒盘旋在前室上方。
　　猩红的双眼紧紧锁定着他们，是面对食物伺机而动的阴冷，被这双眼睛盯着，直叫人浑身颤抖。
　　四个角的烛光全部亮起之后，巨蟒盘旋的身体蜿蜒蠕动，不断有粘液滴落下来。
　　商仲厉看出来巨蟒的行动，一把推开张易磊，说时迟那时快，巨蟒的速度迅猛冲了下来，好在被商仲厉的朔挡住，尖牙咬着朔，血盆大口仿佛能一口将商仲厉吞噬殆尽。
　　"啊啊啊啊啊啊——"黎蔓跌倒在地，尖叫着不停向后退。
　　没事没事，商仲厉挡着那怪物了，没事了！
　　张易磊的脑袋都发懵了，幸好有商仲厉在，巨蟒只有一张嘴，应该暂时没事，他赶紧逃出去就行！可他想挪步，吓到发软的双腿却让他寸步难行。
　　就在这时，扁头蛇眼发红的巨蟒三寸处又出现了一个头，刚刚巨蟒的动作过快，众人才没有发现，现在更是目瞪口呆，这么长的蟒蛇已经少见，居然还长着两个头！
　　"双头蟒！"唐乾手足无措，他只会降妖除鬼，不会对付蟒蛇啊！
　　商仲厉咬着牙根抵抗着巨蟒的力气，又冒出来的另一个头张开大口扑向他，商仲厉只好先松手，腾身躲开攻击："快跑！"
　　唐乾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拉着离他最近的楚芮，楚芮浑身冰凉看起来也吓得不轻，地上坐着一个，旁边站着一个都傻傻地站着不动。
　　"干嘛呢，快跑啊，我们在这也是给他添乱！"
　　黎蔓满面泪水，求助似的看着他："我腿疼！"
　　张易磊说："我......我腿软了！"
　　你们一个腿疼一个腿软，我一个二十岁青春美少年怎么可能扛得动你们啊！
　　唐乾凌乱了，只能希冀于楚芮背一下黎蔓："楚芮，你......"黑色的蛇尾扫过来，一把把他们四个重重扫到墙壁上。
　　没想到巨蟒的力气这么大，楚芮感觉自己心肝脾肺都快被震出来了。他趴在地上捂着发疼胸口，背后靠近肩膀的伤口又在隐隐作痛了。
　　商仲厉砍了几次，没想到巨蟒的身体比外面那群鱼怪还要坚硬，几下砍动竟然没有伤到巨蟒分毫，这时，商仲厉才觉得不好了，如果不能击败巨蟒，就算他能逃能跑，也很难带上楚芮和唐乾一块儿。
　　楚芮也发现了商仲厉的窘境，他逼自己冷静下来，想想办法，老实说，他现在浑身痛心跳的也非常快。
　　黎蔓还在哭，边哭边叫救命，而张易磊，被甩开之后似乎恢复了点力气，连爬带滚地躲避蛇尾的攻击，看他的身手，还是有点本事的。
　　蛇尾扫过，楚芮忽然发现一个问题，蛇尾一直在攻击张易磊和唐乾，却再也没理会过他和黎蔓，就连之前也是因为唐乾动起来才会向他们发起攻击，他一直听力敏锐，进来之后也没有听见异物的动静......
　　商仲厉在和巨蟒纠缠，他的余光瞥见楚芮爬起来在熄灭四角的灯光，他立刻懂了楚芮的意思，发出两道符，熄灭了另外两边的蜡烛。
　　"大家都趴下别动！"楚芮大喊一声，"它看不见之后会根据动静的方向攻击！"
　　周遭恢复安静之后，巨蟒果然停止了攻击，它的行动变得迟缓，两只蛇头向着不同的方向扫视，猩红危险的眸子在黑暗里发出一闪一闪微弱的红光，不多时，巨蟒移动着身体，慢慢地盘回了顶上。
　　安全了？

六十一  万人坑
　　过了很久，才有人敢说话。
　　"安全了吗？"张易磊小声问。
　　接着黑暗里传来黎蔓的细细的啜泣声，她被吓得不轻。
　　所有人都在等楚芮说话，一次开锁可以说是碰巧，两次就不能说是碰巧了，张易磊在心里思索，这三个人看来都挺有本事，不能小瞧了他们。
　　楚芮趴伏在地上，仔细听声音，直到空气中完全没有了巨蟒的声音，确认巨蟒可能进入了所谓的"休眠"才小声说："把.....手电打......打开吧，大家小.......小声一点......"
　　"呜呜呜......别开灯了，我们快离开吧！"黎蔓哭着说。
　　"别开玩笑！不开灯乌漆麻黑的，你往哪儿走都不知道！"张易磊呵斥一声她才委屈地安静下来。
　　手电打开，找到了和来时路对应的一扇门。
　　"磊哥，你背我呀，我起不来！"
　　张易磊不耐烦地咬着牙，最后还是把黎蔓背了起来。
　　几个人小心翼翼地往门的方向走，黑暗中，楚芮走到一半被一双有力的手牢牢抓住，他惊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商仲厉。
　　"跟着我！"商仲厉小声说，楚芮便没有挣开，只觉得怪怪的，商仲厉什么时候这么担心自己了？
　　几个人直到走出去才松了口气。
　　"我的天哪，这么长一条蟒蛇，还是双头，这里面什么都没有，蛇怎么活下来的啊？"唐乾啧啧称奇，"不过也是，游戏里无奇不有......"
　　"你现在不害怕了？"楚芮嗔笑。
　　唐乾面露疑惑："啊？我本来就不怕动物，再大的动物不还是动物！"
　　"我们现在该往哪边走啊？"张易磊问了一句，说话声立刻停了下来。
　　几个人看了一眼周围，面前又是一条甬道。
　　楚芮犹豫了一会儿，指道："往那儿，那边是我们来的方向，总不能往回走了。"
　　"哎，你们有谁看出来这是谁的墓吗？"唐乾边走边问。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楚芮，你也没看出来啊？"
　　楚芮："我对墓穴一窍不通......不过看规制应该是汉代以前的墓穴......"
　　越往前走，道路竟然逐渐明亮起来，甬道开始变得宽敞，两边出现燃烧着绿色的火焰。
　　"灯！"黎蔓惊呼。
　　"应该是墓穴里的长明灯，传说以人鱼膏为油因而可以长明不灭。"
　　穿过甬道一路相安无事，楚芮心里反而不安，这种不安，一直到他看见眼前的坟冢后升到了顶点。
　　他们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土坑，土坑里埋着数不清的骨骸，如同最开始他们经过的甬道一样，骨骸嵌进土里，合二为一，数以万计折断的腿骨、手骨插在土里，画面说不出的阴森诡异。
　　"是个万人坑！"楚芮喉结滚动，被眼前的画面吓到了。
　　"什么万人坑啊？"
　　楚芮解释道："古代君王或权贵他们深信死后灵魂会进入另一个世界，为了死后也能享受荣华富贵和服侍，他们将活人活埋和他们一起陪葬......"
　　"啊！"黎蔓捂住嘴巴，这么多尸体，土上面露出来的就有这么多，更别说下面了，究竟死了得有多少人啊，太残忍了吧！
　　"走吧，要过去，得先经过这条万人坑才行。"商仲厉说完，低头问楚芮，"感觉还行吗？"
　　楚芮深吸一口气，颔首表示自己可以过去。
　　踩在万具尸骸的上面，刚开始还平安无事，渐渐却有了如屡薄冰的感觉。
　　"拉着我的手，千万别松开！"商仲厉不放心的又强调了一遍，脚下尽是骨骸，走过时必须得小心避开露出来的骨头。
　　楚芮一直低着头，商仲厉边没注意到楚芮逐渐发白的脸。
　　张易磊既背黎蔓还要注意脚下，豆大的汗水滴落到下来，他顺着低落的汗水看过去，正对上半嵌在土里的一颗头颅，头颅空荡荡的眼窝里爬过一条黑色的六足小虫，张易磊呼吸一滞，用力眨了眨眼想抛却心里的怪异，可是越走不适感越强烈。
　　没过多久。
　　"他奶奶的，可别把劳资累死，黎蔓，你只不过伤了一条腿，另一条腿不是没事吗，怎么就自己走不得了！"
　　黎蔓没想到张易磊突然这么说，又开始装可怜："磊哥，你怎么了？"
　　"别磊哥磊哥的，臭娘们儿，你就想累死老子是不是！"张易磊不满的叫嚣声越来越大，商仲厉转过去呵斥，"干什么！别说话！"
　　张易磊不仅没停下来反而越嚷越厉害，嚷的唐乾也怪难受的："怎么了又，等过去再说呗，过去了再让黎蔓下来，你现在让她下来她腿不方便走的也慢还是耽误事啊！"
　　"让就让她死了得了！"
　　黎蔓没想到张易磊居然这么说，她泪眼婆娑，眼泪滴到张易磊肩膀上："磊哥......你怎么这样啊！"她这样说，搂着张易磊脖子的手却没松开，她是真怕张易磊把她放下来，底下的白骨看着就渗人。
　　"都闭嘴！"商仲厉低声说道，担忧地看着楚芮，他发现楚芮浑身发抖，脸色也白的不正常，他换上关切的语气，"怎么了？"
　　楚芮握紧商仲厉的手臂发白的嘴唇颤抖着："哭喊声，都是哭喊声......它们快挤到我的脑子里去了，好难受！"
　　就在此时，张易磊大声说："草tm的，一个两个都命令老子，看不起老子！"边说，他用力踩向一块头骨，头骨蹦出土里，飞出去几米远，又踩向一块儿头骨。
　　"啊——"黎蔓被张易磊的行为吓到了，惊声尖叫。
　　倏地，他们耳边响起了嘈杂声，声音愈来愈大，越来越响，声音穿透耳膜直达他们脑中，除了黎蔓，其他人都捂着耳朵，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宛如无垠天地间急风骤雨的呼啸，绝望的哭声哀嚎声叫嚷声像手举镰刀面目狰狞的死神一般向他们袭来，挡也挡不住，根本无法从脑海里把声音赶出去。
　　楚芮的状况更糟糕，他浑身是汗，嘴唇已经开始发紫作干呕状，他的心也跟着脑海里的刺痛一同发颤，痛到太阳穴脖颈上的筋都在突突地痛，他觉得很冷、很冷，周围似乎有数不清的双手在拉扯着他，势要把他拉入地狱一般。
　　忽然，一双温暖的手覆盖住他的手按住他的耳朵，楚芮惊讶地努力睁开眼去看，商仲厉认真地看着自己，目光里全是忧色，尽管商仲厉同样脸色惨白同样额头上沁出了薄汗，他的嘴唇在蠕动，好像在说些什么。
　　楚芮看懂了，他在说......
　　阿芮，别听！
　　楚芮怔了一秒，一股暖流滑过冰凉的心扉，他抽出自己的手按住商仲厉的耳朵，商仲厉一愣，苍白的脸上竟然扯出一个笑来。
　　不能坐以待毙！
　　楚芮向四周看去，看见了唯一没有双脚着地的黎蔓面色如常，商仲厉也看见了，立刻懂了楚芮的意思，拔出朔，朝地上一立，顺势搂住楚芮的腰接力飞起，两次落脚点都用朔来代替，脚不沾地，成功到了对面。
　　到达地面的一瞬间，果然声音完全消失，商仲厉正想着怎么救坑中的两个人，楚芮从背包里掏出了一条绳子。
　　商仲厉："......"他知道楚芮带了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万万没想到居然还有麻绳，难怪那么重！
　　麻绳借着朔的力量飞到中间缠住那三个人的腰，商仲厉用力一拉，把几个人拉了过来，当然半路上的磕磕绊绊商仲厉就管不着了，毕竟命比较重要。
　　唐乾脑中已经恢复清明，躺在地上疼的起不来。
　　刚刚出现怪物打他了吗，怎么那么疼啊背上，他站起身来，背后全是泥印污渍。
　　还没等他站直，身旁的张易磊和黎蔓就吵了起来。

六十二  楚芮死了
　　“原来你心里都是那么想我的，我真是看错你了！”黎蔓摔在地上大骂，支棱半天才爬起来，“臭男人，没良心！”
　　张易磊还没缓过来，嘴唇发白，恶狠狠地说：“我没良心？我还不够有良心吗？没有我你早就死了！碍手碍脚的话还那么多还有一堆要求，大家都是参加寻秘的，谁比谁干净，装的一副小白花的模样，陪你玩玩就算了，还想拉大爷我去送死，呸！”
　　"谁拉你送死了？你自己没本事，窝囊废，废物一个！"
　　"我废物？那你去找那不废的去啊！"
　　商仲厉被吵的脑袋疼，言辞利声："闭嘴！"
　　周遭安静下来，只剩下声声喘息。
　　楚芮回头一望，入眼尽是森森白骨，他转回来，闭上眼缓冲，他的听力比旁人灵敏，早在踏进土坑时就听到了铺天盖地呼啸的哀嚎，数以万计，将死者弥留在世上的最后一道回音，活生生的人眼看着厚土倾塌将自己掩埋，无数的恐惧和怨恨铸造了这样一个万人坑。
　　除了残暴血腥，楚芮同样觉得悲哀，心被复杂的情绪包裹着，让他非常难受。
　　拿出一片阿普唑仑，现在只有药物能让自己冷静下来。
　　药片还没送入口中，一只手拦住了他。
　　"？"
　　商仲厉握住他拿药片的手："这个吃多了不是对身体不好吗？"
　　"嗯......"但是不吃不行啊，他太慌张，连冷静思考的能力都没有，会拖后腿的。
　　"那就别吃了！"商仲厉语气坚定。
　　楚芮捱不过他，盯着被抓住的手腕小声说："可是不吃我会很紧张。"
　　商仲厉被嗫嚅声击的心脏砰砰跳，手却没松开改握住楚芮的手："有我在，我保护你，别怕！别吃药了，好吗？"每次两颗三颗的吃，长此以往，耐药性只会变高，然后吃更多的药，恶性循环，受伤害的只有楚芮。
　　商仲厉说的有道理，被他握着手，的确没那么紧张，不管是因为潜意识里认为商仲厉很强自己会很安全还是因为别的原因，总之楚芮犹豫再三还是没吃下那片阿普唑仑。
　　继续往前走，黎蔓跟在后边一瘸一拐地走，边走边喊："你们几个大男人，就没人背背我吗？我一个弱女子也太可怜了吧，要是闫智伟在就好了，他肯定不会放我一个人的......"叫了几声没人理她，她气鼓鼓地指着离她最近的唐乾，"喂，道士，他们不背就算了，你怎么也不帮忙，道家都这么冷血吗，你是哪个道观的？我告诉你们观长你信不信！"
　　唐乾掏了掏耳朵，烦躁地往后瞅了一眼，心里腹诽，这不是能走嘛，干嘛非要人背啊："姑娘，我们那叫观主，不叫观长！"
　　"你管我怎么叫呢！这重要吗？"
　　唐乾被闹的心烦意乱，瞅了一眼前面的楚芮和商仲厉。
　　你俩倒是潇洒的走在前面，剩我和这聒噪的女人呆在一块儿！
　　唐乾完全没想过，他平时的聒噪劲儿并不比黎蔓差。
　　走到前面，长明灯忽明忽暗，走道里被闪烁的绿光包围着，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路两边规整平齐的墙面逐渐变得凹凸不停，能感觉到冰凉的湿意。
　　黎蔓受伤的是左腿，整个人的受力点都在右腿上，忽然间，她的右腿像被什么东西摸了一下，她停下来，寒意从脚底漫上来，身后没有其他人了，只有刚刚走过的黑暗的一片，她不敢回头看，她没感觉错，刚刚真的有什么东西摸了一下她的小腿。
　　是......是什么？
　　鬼吗？
　　以往也经历过不少副本，黎蔓也见过几只怪物，她知道游戏里无奇不有，却也没有亲眼见过鬼怪。
　　墓穴......
　　黎蔓一把抓住前面的唐乾。
　　唐乾转过来："？"
　　"有鬼....."话说完的那一刻，小腿上的触感又出现了。
　　唐乾向后看了一眼，身后是空荡荡的过道。
　　"没有啊，你太紧张出现幻觉了吧！赶紧跟上商仲厉，你就不害怕了！"唐乾就是想让黎蔓走快点，她走的实在太慢了，商仲厉脚步一直没停下来过，已经离得越来越远了，这可不是好事。
　　没有鬼吗？
　　黎蔓拉着唐乾，不敢松开，忍着左腿的疼痛加快速度。
　　又来了！那个触感又出现在她的小腿上，黎蔓下意识低头一看，一张干枯婴儿的脸出现在她脚下。
　　"啊——"
　　走在前面的商仲厉立刻回头看，黎蔓拼命跺着双脚，叫的声嘶力竭，像在驱赶什么可怕的东西，受伤的左腿伤口上沁出鲜血，配上她的反应，显得异常奇怪。
　　"死女的，比叭乱叫的！"张易磊很嫌弃。
　　唐乾被她突如其来的尖叫吓到了，"怎么了怎么了啊？"举起八卦，八卦骚乱者，唐乾才敛起眉眼，看向商仲厉："有鬼！"
　　商仲厉颔首表示知道了，墓穴里处处是危机，一只鬼反而是他和唐乾最擅长的，再遇到诸如万人坑那样的场面反而困难。
　　他们走到了遍是荆棘的地方，墓穴里哪里来的荆棘？就好像这里曾经生长过茂密的花丛然后枯萎凋零，最后只剩下这片荆棘丛一样。
　　要过去一定要踩在荆棘上，荆棘并不伤人，商仲厉观察过了，他率先走出去，楚芮便跟着他走，后面是张易磊、唐乾，最后才是黎蔓。
　　"你走后面啊，我害怕，刚刚那个东西不知道走没走！"黎蔓已经有点疑神疑鬼了，她扯着唐乾，自己走得慢也不让唐乾快点走。
　　唐乾自己胆子也不大，更不想搭理根本不熟的女人的无理取闹。
　　"尊老爱幼！"
　　黎蔓瞪着他："尊老爱幼，女士优先啊，你上后边去吧！"
　　唐乾："尊老爱幼，我才二十，大姐！"
　　黎蔓愣住了，她没想到唐乾年纪这么小，她二十八岁的确比唐乾大的多，她委屈地不情不愿地闭上嘴，身子往唐乾那边靠的更近。
　　荆棘中有千缚万绕的茧，像小土丘一样被荆棘包围着，几个人很有默契地避开它们，就连黎蔓也有眼力见的紧闭着嘴巴不敢说话。
　　奇怪的茧，奇怪的荆棘丛，这都不像是墓穴里会出现的东西，直觉告诉楚芮，这很不寻常，他想起电视里的木乃伊，被包裹着，就可以存放千年，看这些环茧状的东西的模样，大小不一，但还真有点像被包裹着的人。
　　一有这个念头，楚芮就觉得不对劲了，他好像看见一个正对着他的茧一层层剥开，里面真的有一个腐尸，正凝视着他。
　　商仲厉！
　　他第一秒想到了商仲厉，可是本来应该牵着他的手的人不知道去了哪里，楚芮用尽全力回头看去，整片荆棘丛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商仲厉用力去抓楚芮的手，强烈的不安作祟，商仲厉小声说："跟紧我，千万别松手！"
　　这些荆棘制造出来的茧太奇怪了，他总觉得里面会有什么东西，身后没有半点声音，突闻见浓烈的血腥味，商仲厉赶紧回头，浑身是血的楚芮顺着他的动作踉跄两步，跌入了他的怀里。
　　商仲厉抱着楚芮，摸到了他满身的鲜血。
　　血还是滚烫的，炙热的令商仲厉浑身发颤。
　　"怎么回事，什么时候......"他慌乱无措地抬头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唐乾、黎蔓、张易磊全都死了，每个人都插在尖锐的荆棘中，睁大的双眼易示着枉死的不甘，"为什么会这样......"是什么东西能让他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大开杀戒，就连楚芮也.....
　　楚芮还有一口气，口中也在不断喷涌出鲜血："对不起，我不能.....兑现和商爷爷的诺言.....了......"
　　商仲厉无措地擦拭着那些血，他不要楚芮死，他还没有告诉楚芮自己喜欢他，他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他自信满满，却没有保护好心爱的人。
　　"不要......"口中带出沙哑的哭腔，他紧紧抱住楚芮的头，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救他。
　　谁能救救他，谁来救救楚芮，"救命啊......救命！"
　　"商仲厉，别......别难过，你还有任务要完成，红门的宿命就是找到幻境的真相......我死了没关系，你一定.....要坚持下去......"
　　不要！
　　为什么每一个人，每一个人都要为了宿命离开他，留下他，为什么！
　　泪水模糊了视线，商仲厉放佛看见了过去的自己。
　　七岁的商仲厉在客厅里坐着，一直坐着，每次父母进幻境的时候他都是这样的，他会在在客厅等父母回来。
　　父母并不爱他，他年纪小但是也感觉得到，可是他不明白为什么。
　　不爱他没关系，他会一直爱父母的……
　　直到他被残忍地丢弃。
　　母亲和父亲在回忆里只剩下暗色的背影，他们再也没有回来过。
　　现在楚芮也要离开了。
　　"你为什么那么抵触红门的叔叔阿姨们啊？"那时年幼的白灵刚接到商家。
　　"我讨厌他们!”成人的眼中只有算计和背叛，那些人，他看的清清楚楚，个个都隔岸观火，个个都贪生怕死。
　　他们把自己推入了火坑。
　　“啊厉真了不起，年纪轻轻就被选进幻境历练……”
　　“我们？……我们可不行啊，我们没被选上……”
　　是没被选上，还是根本不愿意参与？
　　商仲厉觉得讽刺。
　　死在幻境里的人，会逐渐被现世的人遗忘。
　　商仲厉听见周围叫嚣的怪物的声音，看见那些荆棘像有了生命一样化成一条条长藤向他袭来。
　　他忽然就不想反抗了，他想叛逆一回，就这一回。
　　他累了。
　　◎作者有话说：
　　关于死在幻境里的人会被现世遗忘之后会细说的哦
　　还有商仲厉的过去后面也会降的
　　妈呀，想梗真的太难了，狂掉头发〒▽〒

六十三  意识清醒
　　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们人怎么突然不见了？
　　心快跳出嗓子眼，楚芮想逃，却动弹不得。
　　一个个茧随之破裂，楚芮被围在中间，被数不清的腐尸包围着，他们穿着破烂的衣物，遮蔽不住身上的腐肉和白骨。
　　楚芮只觉得浑身发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不敢闭眼，他觉得闭眼会死的悄无声息，他不能跑，他浑身无力，他也无法尖叫求救，他已经很久没有叫过了，很多很多年，当母亲在他面前被砍下头颅，头颅掉落在他躲藏的床下，那双死不瞑目的双眼注视自己的时候，从那一刻起，他失去了尖叫求救的能力。
　　"阿芮，不要叫，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发出声音，一定要藏好，知道吗？"
　　楚芮张着嘴，汗水涔涔，眼睛开始发白，那些腐尸离他越来越近，他努力地挪动自己的四肢，他想从背包里拿打火机和紫血剂，商仲厉不在，他只能靠自己搏一把......就在这时，他看见荆棘丛里面有很多被腐尸咬死的尸体，荆棘慢慢伸出来将那些尸体包裹住，形成又一个新的茧。那堆尸体里面，楚芮看见了商仲厉。
　　他瞪大了眼睛，像是不相信，死死地盯着那具商仲厉的尸体，尸体的胸口有一个血窟窿，血在泊泊地往外流，染红了荆棘，也染红了楚芮的眼睛。
　　商仲厉，死了……
　　商仲厉死了！
　　腐尸们在朝楚芮靠近，应该是被包围住的密不透风的窒息感，他却想不起现在应该是什么惊恐的反应，他只是张着嘴，想喊出声，他想喊商仲厉的名字。
　　商仲厉怎么会死呢，如果连商仲厉都死了，那他的反抗还有什么意义吗？
　　绝望的情绪如雾般铺天盖地将他包裹住，伸出想摸向背包的手收了回来，楚芮闭上眼睛，等待着，等待被吞噬的末路。
　　闭上眼睛之后，楚芮听见了哭泣声，近在咫尺却又虚无缥缈。
　　是一个男人的哭声。
　　楚芮一下子就分辨出是商仲厉的声音。
　　他正要睁开眼睛，理智告诉他他的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的，耳朵听到的可能反而才是真实，楚芮想起什么，低下头，取下了隐形眼镜。
　　眼前是黑暗的山窟，那些怪异的条状物根本不是荆棘丛，而是山窟内部覆盖着的枯树枝和藤蔓山窟中有一个凹陷处，那里盛开着两朵巨大的黑色的花株，有一个成年男性那么高大花蕊是暗紫色，再往外发散着幽深的如丝线一般延伸的光芒，许多黑色的小虫子从花蕊中爬向外面。
　　商仲厉就在他的身边，距离还不超过一米，但是奇异的视觉幻境竟然让他们完全迷失了自我。
　　"商仲厉，商仲厉！"楚芮试着呼喊他，商仲厉的模样像在抱着什么，楚芮看到有两行清泪在他的脸上，看来商仲厉和自己一样看到了另自己恐惧的事物，什么东西能让商仲厉都感到恐惧？
　　目光迷离的男人喉中有细小的呜咽声，楚芮凑过去仔细听，想知道商仲厉看见了什么。
　　"别死！救命......救救他！"
　　谁死了？
　　楚芮捧着他的脸："商仲厉，你清醒一点，你看到的是幻觉，商仲厉！"
　　"楚芮......"
　　楚芮以为商仲厉听见了他的声音，欣喜道："是我！你清醒了吗？"
　　"别死......"
　　商仲厉的目光仍旧哀恸，楚芮怔了怔，商仲厉是以为他死了？
　　"楚芮，楚芮......"
　　自己的名字被反复地像珍宝一样呵护的语气念着，还有那双极度悲伤的眸子，楚芮不懂了，商仲厉为什么会看见他死了？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楚芮转过去一看，身后一条巨大的藤蔓竖在空中，有楚芮的一条腿那么粗壮，藤蔓的另一段连接着黑色花朵，一瞬间，藤蔓便向楚芮发起攻击，楚芮还来不及从背包里拿出打火机就被藤蔓一下抽出去摔在巨石上，背上的伤口还没愈合又是一阵重创，楚芮五脏六腑仿佛搅在一块般疼，口腔里有淡淡的铁锈味，他朝地上吐了一口血沫。
　　"商仲厉，快醒醒啊！"蹲在地上的依然不为所动，楚芮咬咬牙趁这个空档迅速掏出打火机，打起火朝藤蔓扔去，火苗迅速将藤蔓包裹住，楚芮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藤蔓上一阵黑烟将火反扑，楚芮大吃一惊，眼看藤蔓又向自己袭来，尖端化成锋利的锐状，要是被击中绝对难逃一死，楚芮忍着背上和身上的疼痛翻身闪开，狼狈的摔在地上。
　　楚芮这次摔的位置离商仲厉不远，他观察了一下藤蔓的方向，在它又一次飞向自己的时候，他奋力一扑扑向商仲厉，两个人滚了几圈，楚芮坐在他身上朝他脸上狠狠朝商仲厉脸上打了一巴掌。
　　商仲厉沉浸在楚芮已死的幻觉中，闭着眼睛了无生意，忽然左脸火辣辣的疼起来，他恍惚间睁开眼，惊喜地看见刚刚还躺在自己怀里浑身是血没了气的人不仅活的好好还蓬头垢面，脸上带着愠怒。
　　倏地，楚芮就被抱住了，他浑身僵硬，不知道商仲厉是怎么了。
　　商仲厉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以为是来到了地府已然和楚芮相聚了，转眼就看见一条巨型藤蔓瞄准楚芮的背发来攻击，商仲厉眸子一凛，就算是入了地府，他也不许任何人伤害楚芮！
　　催动符咒，只见藤蔓立刻被火包围，不消片刻就有黑烟漫出来消灭火势，商仲厉见状，剑诀式指向藤蔓，朔从他的腰袋里飞出，一剑贯穿，藤蔓分成两瓣摔在地上，没了动静。
　　危机解除，楚芮松了口气，商仲厉却将他抱的更紧，用宠溺的口吻着："没事了，不怕不怕。"
　　楚芮满头黑线，挣脱开来，还没挣出来一公分，又被强制抱了回去。
　　楚芮："......"
　　"商仲厉，松开我！"他一个大男人，被抱着像什么样子！
　　"不行，不松开，松开你就要被鬼差带走了，我们得进一个门里，不能松！"商仲厉像个孩子一样倔强地把楚芮抱的紧紧的，生怕楚芮的魂儿被鬼差牵走，就是怀里的魂儿抱起来暖和和的，他竟然不知道人死了魂魄还有温度！
　　他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楚芮又挣扎了两下，箍住双臂的力道大的没办法撼动分毫，楚芮叹了口气："我本来没死，你再压着我的伤口，我真要血尽而亡了！"
　　"？"商仲厉抬起头，面前灰头土脸的是楚芮没错，他仔细一闻，空气中除了霉土味儿还有一股血腥味，楚芮肤色红润，真的不像是死了。
　　楚芮："傻愣着干嘛？"
　　"我们没死？"
　　"没死！"楚芮没好气地说，"你这么想我死啊！"
　　商仲厉嫌恶地挥挥手："呸呸呸！"他喜上眉梢，握住楚芮的手，"不会死的，我们都不会死！"下一秒，商仲厉想到他之前的样子，抱着楚芮不撒手还以为俩个人都死了。
　　他刚刚......靠，丢死人了！
　　商仲厉鼓起勇气去看楚芮，楚芮却没什么表情，只是四处张望着，像在找什么，他不由得失望了些。
　　楚芮......没感觉吗？
　　"唐乾他们呢？"楚芮疑惑地问，他不是不知道商仲厉误以为他死了之后的表现很奇怪，简直就像......就像是喜欢他一样，压下这股疑惑，不管商仲厉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他，都不是他现在应该关心的，对他来说，能从幻境中全身而退，找到华乐深才是最重要的，别的......他真的没有那个心思去想。
　　听楚芮一说，商仲厉才想起来其他人不见了，甚至他们怎么走到这个山窟里来的都不知道。
　　楚芮耳朵动了动，指着一个方向："那里！"

六十四  喜欢男人？
　　山窟里传来细微的声响，楚芮起身往声音的方向走，商仲厉在他起身的一瞬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楚芮："？怎么了吗？"
　　商仲厉："没怎么。"
　　之前也不是没有手牵手过，只不过这会儿牵着自己的手格外的炙热和紧张，让楚芮稍微有一些不太自在，他挣了两下，想让商仲厉松开些，对方却没什么反应。
　　"乖，再有危险怎么办？"商仲厉安慰道，不仅没松手反而靠楚芮更近了些。
　　楚芮被宠溺的"乖"字雷到了。
　　这人是商仲厉吗？真的不是被人夺了魂摄了魄？
　　商仲厉指着前面："发什么呆，不去找人了吗？"
　　楚芮这才反应过来，压下心里的怪异往声音的方向走。
　　阴暗的山窟里，唐乾坐在地上发呆，双眼呆滞，发出声响的是正在转圈圈的黎蔓，她腿脚不便动静就大了一些，脸上里透着贪婪和欲望，嘴里念念有词："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唐乾，唐乾！"楚芮蹲下来呼唤他，喊了几声唐乾也没有反应，神情哀伤地缩成一团，越缩越小，彷佛要把自己封闭在小小的天地里。
　　商仲厉环视四周，在地上看见断了两截的藤蔓。
　　这是？唐乾弄断的？
　　"切口平整，不是唐乾。"楚芮也看到了藤蔓的"尸体"，他看藤蔓的切口，大概是用朔这类的利剑一击即中，绝对是很厉害的人物，唐乾是符箓道士，浑身上下最长的保命利器也就是把小段匕首，显然不会是唐乾弄的。
　　"那是？难道是那个胡子男？"
　　"我觉得不是。"楚芮凝着他。
　　商仲厉眼神闪烁，思考一番："你的意思是......"
　　"对！有可能。"见商仲厉和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楚芮颔首。
　　商仲厉环顾四周，每一个黑暗都仔细查看，回过头来朝楚芮摇摇头："他很厉害？"
　　"他救过我，他的身份也是个问题算起来，已经连续三回和我们在一个副本里，你都不觉得奇怪吗？"
　　当然觉得奇怪过，事实上，商仲厉在捉迷藏那个副本的时候就有在观察那人，但见对方似乎并没有恶意，商仲厉才没有发难。
　　"看来他不是坏人。"楚芮看着地上的藤蔓说，"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先把他们俩唤醒......."楚芮像想到了什么，"那朵花！"
　　紫色的花蕊在无风吹拂的山窟里轻轻晃动，绽放的花瓣纹理清晰狰狞，宛如人的血脉，两朵花依附同一根根茎生长，在黑色的烟雾中显得极其诡谲。
　　"它就是始作俑者？"
　　楚芮点点头："我亲眼看到藤蔓从它身上出来的。"
　　商仲厉严地挡在楚芮面前："小心点。"黄符飞过去，贴在根部，商仲厉默念咒语，霎时，符咒燃起明火，将双生花烧了个干干净净，意外的没有什么烧焦的气味，而是一种宛如青莲的香气，商仲厉赶紧捂住楚芮的鼻子，直到烟雾散尽。
　　"唉？"唐乾揉了揉眼睛，"这是哪儿啊？"他刚刚做了个可怕的梦，梦见师父不要他了，把他赶下了山，他本就是孤儿，无父无母，在被捡到之前以天为被以地为席，没了住处，他只好回到天地之间，偏偏下了大雨，雨势汹涌，他只能在雨中不停地走不停地看，想找个能遮风避雨的地方，好不容易找到了个破败的亭子，浑身冰冷地坐在地上，积水没多久就要漫到他脚跟上。
　　又冷又饿浑身难受。
　　怕是要死了吧！唐乾想。
　　就在这时他睁开眼，雨不见了，挡雨的亭子不见了，他在一个山窟里，身上干净清爽，恍然间，唐乾终于想起来，自己应该是在做任务而不是在阁皂山。
　　另一边黎蔓也清醒了，她摔在地上傻傻地和唐乾对视，眼前是黑黝黝的山窟。
　　她的珠宝呢？首饰呢？迈巴赫和三层别墅呢？她不是在别墅里开party吗？她记得刚刚警察过来了，给她铐上手铐说她犯法了，要把家产充公，这怎么可以！钱是她的车是她的，别墅也是她的，她才没有犯法，谁也不可以夺走她的东西！
　　怎么一醒来，天都变了，她是在做梦吗？
　　"发生什么了？"唐乾醒的比较快，他站起来，神情还有迷茫。
　　"你们被幻境迷惑，它能让你们看到内心的恐惧，现在没事了。"楚芮倏地想起之前念着"楚芮别死"的商仲厉。
　　意思是，商仲厉很害怕他死吗？他竟然不知道商仲厉有这么看重他，不过看商仲厉当时的表情似乎很哀伤，又不像是看重那么简单，心里有个念头，又觉得荒诞不经，把这个念头压下来，楚芮当作没事一样和唐乾解释。
　　几个人往前面的路走去，看见了张易磊的尸体，他被藤蔓钉在了高处，肚子上有一个大血窟窿，身旁布满黑色的虫子在吞噬他的身体。
　　"啊——"黎蔓惊声尖叫。
　　虫子大约有小拇指甲盖大小，密密麻麻看的人发呕，不多时，风卷残云之后就只剩下一具只有眼珠子的骷髅架。它们队列整齐向楚芮他们爬来，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赶紧走！"四个人即刻向反方向跑去。
　　他们离开之后，后面的山窟里出现一个长相华丽的男人，黑虫经过他身边像是面对着恐惧的东西，纷纷避开，绕道而行。
　　——
　　从连续的山窟中穿过，依旧没有看到人影，任务似乎也遥遥无期，黎蔓有些承受不住了。
　　"我们还要走多久啊，我好累好饿！"
　　楚芮顿了顿，问商仲厉和唐乾："你们饿了吗？"
　　他们没说话，楚芮还是从背包里拿了水和饼干出来，唐乾笑道："你这是个哆啦A梦的百宝口袋啊，背那么多东西，你吃得消吗？"
　　商仲厉灵机一动，拿过背包带："我来背！"
　　楚芮微微皱眉："可是这里面都是保命的....."
　　"有我在，就是你最大的保命符，你还是担心一下自己的伤口。"他担忧地看向楚芮染满鲜血的左肩，怎么又裂开了，还有背上的灰尘，在他清醒之前，楚芮究竟经历过什么，商仲厉根本不敢想，楚芮总是风轻云淡的，不会有太大的表情，所以，对他来说，究竟是多么的恐惧才会有那些害怕表现呢？
　　楚芮拿着饼干递给黎蔓："吃一点？"
　　"我不要，"黎蔓撅着嘴，梨花带雨地抽泣起来，"以前的副本都没有这么恐怖的，我好害怕啊！呜呜呜......你们三个大男人欺负我一个女孩子，我腿都要痛死了你们都没人愿意背我。"
　　楚芮举着手僵在那里，他对哭的女孩真的很没有办法。商仲厉走过来，黎蔓边哭边盯着他，眼里迸发出微光，看到那张俊美的脸，心跳的也厉害。
　　商仲厉在她的注视下夺走了饼干："不想吃就别吃，不想跟就别跟，要哭你自己留在这里哭，寻秘的奖励吸引了你，不管是什么结果都是你自己选的，你有什么资格要别人宠着你？"
　　许是被商仲厉不留情面的语气和冰冷的眼神吓到，黎蔓憋着嘴一言不发，抽吸声也小了下来，见商仲厉要离开，她怯懦地小声说:“那个……”
　　商仲厉回头凝着她，黎蔓吓得缩了缩脑袋，“饼干……我饿……”
　　楚芮把自己的饼干递上:“给。”
　　商仲厉说的不错，继续闯关是她自己选的，贪婪和欲望正是这个幻境所需要的，既然想要最后的好处就必然要面对过程，就没什么好抱怨的。
　　黎蔓接过饼干，神情恹恹，为什么商仲厉对眼前这弱鸡那么温柔，对她一个娇滴滴的女人那么凶，真讨厌！“这家伙该不会喜欢男人吧？”她说的小声，楚芮却听见了。
　　刚刚那一闹，大家都安静下来，楚芮这会儿才觉得肩上痛的厉害，他带好备用眼镜，想靠在岩壁上休息一会儿。
　　“药带了吗？”商仲厉问他。
　　楚芮一愣，对上他的目光，是和刚刚对黎蔓完全不同的温柔。
　　把药递给商仲厉，楚芮褪下半边衣服，露出个肩膀来让对方上药。
　　伤口被血色包裹的狰狞，商仲厉心疼极了，握紧拳头，发誓绝不能再让楚芮伤到，“疼吗？”他没发现自己低沉的声音有些许颤抖。
　　楚芮心里一动，点了点头:“有点。”
　　药物覆盖伤口的刺痛让楚芮忍不住皱眉，他想到什么，突然开口问:“商仲厉，你是不是喜欢男人？”
　　他的声音不大，坐的远一些的黎蔓和唐乾都没听见，声音像山间冷冽的甘泉，滴打在商仲厉的心扉。
　　商仲厉没有犹豫:“不喜欢。”
　　楚芮松了口气，他本来也就是出于对商仲厉之前反应的好奇，商仲厉误以为自己死了，眸子里的心碎到骨子里的哀恸，绝望的让他震惊，害他以为商仲厉是不是喜欢自己。
　　还好不喜欢，不然……楚芮眸子暗下来。
　　他没有谈过恋爱，也从来没有喜欢过别人，与人的关系总想要平等就好，对于别人的善意他总是尽力规避，华乐深的友谊已经几乎让他掏光了心肺，要是浓重的爱意，他就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还是不要的好。
　　“我只是喜欢你。”
　　楚芮怔住。
　　商仲厉没有压低声音，唐乾和黎蔓都听见了，唐乾正在吃饼干，嘴巴上还沾着饼干屑，他惊愕地抬着头，咽了口口水，默默又低下头假装无视。
　　我的天，大八卦啊！
　　商仲厉也没想要楚芮现在给他一个答复，事实上他只是答有所问，只是不想遮掩自己的真心。他喉结艰难地滚动，紧张地盯着楚芮。
　　“你……你不要喜欢我……”
　　他听见楚芮说。
　　商仲厉心凉了半截，不由得苦笑。
　　他就知道，楚芮对他完全没意思。
　　心揪的真疼，真是活该，但他并不后悔，他喜欢楚芮，也想让楚芮知道他的心。
　　“我不！”商仲厉在幻境里一贯冷若冰霜，孩子气的一面这会儿突然表现出来，让楚芮有些措手不及，“我不，我就要喜欢你！”
　　“你……”楚芮红着脸转过去，“你怎么这样啊？”
　　唐乾差点没把自己噎死，这尼玛像商仲厉会说出来的话吗？他别不是被人夺舍了吧！
　　“我就想喜欢你，不成吗，我不能决定你的心我还不能决定我的心了！”商仲厉咬着牙，想让他放弃，没门！
　　楚芮皱着眉:“可是我……不懂怎么喜欢一个人。”维系与人之间感情的平衡太累了，他想想就觉得自己不可能喜欢上一个人。
　　“你不懂我懂就行了，你就在那里站着，等我走过来，好不好？”商仲厉的语气几乎是恳求了。要说楚芮完全不为所动也不可能，他不仅心里震动，红晕也从颈后爬满了耳廓。
　　“求你了，别拒绝我。”商仲厉握着楚芮的手炙热的厉害，他怕楚芮拒绝自己。
　　楚芮抿着嘴，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是因为华乐深失踪而长久化不开的冰冻的结，这会儿有一滩暖流划了过去，温柔而舒缓。
　　“随便你吧。”
　　商仲厉大喜过望，紧皱的眉间总算松开。
　　没拒绝就好，没拒绝就有机会！
　　◎作者有话说：
　　商仲厉: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六十五  人参果树
　　没休息多久，几个人又起来探路。
　　路上出现一个石像，和他们一开始看到的石像差不多，是一个婴儿模样的石像被放置在石龛里。
　　"好恶心啊！"黎蔓捂着嘴说，那石像栩栩如生，婴儿的音容样貌宛若真人。
　　"什么墓里会有这样的东西？"唐乾挠了挠脑袋，"应该是用来祭奠的石像吧！"
　　"你不觉得更像是在镇压什么吗？"楚芮思索着同他说。
　　身旁的商仲厉表情不悦，楚芮为什么不和他说话？为什么不和他讨论？
　　"镇压的意思是？"
　　楚芮摇了摇头："不知道，只是一种猜测，不知为什么，这个石像给我一种不好的感觉。"
　　楚芮和商仲厉安静地思考，另外两个人也不敢打扰他们。
　　没过多久。
　　"继续往前走吧！"
　　手机光亮微弱，没过多久电力就耗尽了。
　　诡异的幽暗里，楚芮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唐乾立刻去拿自己的手机："用我的吧，我的还有百分之九十五的电！"
　　嘻嘻！
　　有什么柔软的东西碰到了他的另一只手，冰凉的触感稍纵即逝。
　　楚芮浑身僵硬。
　　商仲厉察觉到，接过唐乾的手机第一反应就是打开手电看楚芮，楚芮惨白着一张脸，额头冒出了冷汗，商仲厉赶紧询问："怎么了？"
　　"你们别吓我，发生什么了？"黎蔓贴近唐乾，缩着身子。
　　楚芮看着商仲厉的眼睛，神情慌乱，提起来心悸不已："刚刚有什么东西碰到了我的手。"商仲厉拉着他的左手，他的另一只手是空的，他举起那只手，冰凉触感回忆起来十分清晰，绝对不是他的幻觉，而且他还听到了声音，是一个孩童的声音。
　　汗毛竖起，四个人都戒备起来。
　　商仲厉觉得不放心，拿了一道黄符贴在楚芮背上，黄符贴上去的瞬间发出淡黄色的光芒然后消失了。
　　"这是？"
　　"保命符，有这个要是出了意外没有顾及上，它能保你一命，然后我会立刻赶到！"
　　黎蔓一听，凑过来哀求："给我也弄一个吧，大家都是同伴......"
　　"你跟紧就行了，这个符只能保命不能降服怪物的，"唐乾说，"这个符咒和施咒者有感应，一次只能感应一个人，给你也没用。"
　　"啊！"黎蔓收回手，攥着胸口的衣服，在墓穴里待的越久她越害怕，跟着这几个人真的能平安无事吗？不过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保命也可以啊，求求你给我一个吧！"她挺胸凑上去，不太善意地瞥了楚芮一眼，楚芮一脸莫名。
　　商仲厉不动声色地避开，盯着黎蔓，黑暗里有如蛇瞳，让黎蔓产生了一丝退意，对生的渴望让她硬着头皮坚持了下来："帅哥，求求你了，出去之后，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过去的几个游戏她都是这样通关的，她本来应该在隐蔽的地方悄悄和商仲厉说这件事，没成想进的是个墓穴没有一点私密的空间，否则她也不会在别人面前丢掉廉耻去和商仲厉用自己的身体谈条件了。
　　楚芮和唐乾都被黎蔓的话吓到了，情（色交易？
　　傲人的双峰挺起到极致，什么寡廉鲜耻，黎蔓都不在乎了，她一直知道自己漂亮，虽然不聪明但是很会来事，初中辍学之后就在酒吧里工作，后来被有钱人包养之后意外得知了《寻秘》这款游戏，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竟然收到了游戏发来的入场券，这是老天爷赐给她的机会，一定要抓住才行！
　　只要能成功，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没有什么豁不出去的，更何况，商仲厉长得这么帅，比她谈过的所有男人都要英俊，她并不吃亏，男人嘛，就算一时被鬼迷了心气喜欢男人又怎么样，还不是下半身思考的原始动物，再帅的也一样，女人的味道可比男人好多了，他试过就知道！
　　商仲厉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好啊，那就给你这道符！"
　　"真的，谢谢帅哥！"黎蔓撒娇道谢，心里想着，看，她说什么来着，男人都是一丘之貉。
　　话音刚落，唐乾便是一惊，商仲厉不是喜欢楚芮的吗，怎么给黎蔓符咒呢？他悄悄去看楚芮的表情，楚芮可不能交 醣 團 隊 獨 珈 為 您 蒸 礼误会商仲厉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吧？
　　"楚芮，这符咒只能对一个人有反应，你别误会商仲厉......"
　　"嗯。"楚芮不咸不淡地轻嗯一声，说到底，商仲厉想给谁是商仲厉的自由，与他无关，只不过这人刚说了喜欢自己，转头就对别人献好......未免也......
　　以至于商仲厉再过来牵他的手的时候，楚芮甚至有点嫌弃。
　　商仲厉不知道的情况下，他在楚芮心里的感觉大打折扣。
　　有了符咒傍身，黎蔓安静不少，她在后面打量着楚芮，平平无奇的脸，长得寡淡无味，商仲厉就算喜欢男人也不该喜欢这样的啊，难道说他在床上又什么特别之处？
　　走着走着，楚芮突然顿住脚步。
　　商仲厉回头看他："怎么了？"
　　"有风！"楚芮指着前方。
　　四个人目光集中到楚芮手指的方向，唐乾眯着眼睛看，惊愕地说："前面是不是有光啊？"
　　"是不是，过去看了就知道！"
　　四个人加快步伐，依然不敢放松警惕，最后面的黎蔓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们走过的路是一条冗长的甬道，在黑暗中看不见尽头，就如同前方的路，也不知路的尽头会有什么在等待着他们。
　　蓦地，黎蔓看见一个小孩子从甬道这边走过穿到那边，那是一个浑身灰白的孩子，黎蔓正震惊于自己看到的是否是幻觉的时候，那个孩子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啊！"黎蔓突然大叫一声，前面三个人停下来看她。
　　"又怎么了？"唐乾不耐烦的问她。
　　黎蔓双腿酸软，捂着眼睛，声音尖利，让人听了极不舒服："有个小孩，有个小孩！"
　　唐乾往甬道里看，甬道里漆黑一片，没有什么孩子："你看错了吧，别一惊一乍的！"
　　"没有，真的有个孩子！"她的背湿透了，浑身起鸡皮疙瘩，动也不敢动，刚刚那一幕太可怕了。
　　"你不走，那我们走了，你留在这！"商仲厉不留情面，也不是警告，真的带着楚芮往前走，唐乾见状立马跟上，"我们真的走了哦！"
　　黎蔓害怕了，哆哆嗦嗦地跟上："别！我来了，等等我！"片刻不敢停留，黎蔓速度跟上去。
　　甬道里恢复了黑暗和沉寂。
　　嘻嘻！
　　——
　　光源愈来愈近。
　　走出甬道，四个人被眼前的画面震惊了。
　　空旷的平地上，长着一棵高大的树，合抱有四个人那么粗壮，高耸直冲顶端，枝繁茂密，树枝上生长着绿色荧光的的长果实，在大树的后面，放着一个棺椁，静静地，和树一同，似乎已经存放了千年。
　　这里洋溢着安宁的气息，使人不由地心绪平静下来。
　　“好像，暂时安全了。”商仲厉说。
　　“天呐！”黎蔓抬头去看，怎么也看不到树的尽头，尽头是黑压压的山内部。
　　散发着绿色光亮的果实引起大家的好奇。
　　“楚芮，你博学多闻，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唐乾走过去边观察果实边问。
　　楚芮打量着，说出自己的看法:“神话传说中长有果实的树不少，现代社会几乎都能找到同类型，看这个果实的样子，像是人参果树。”
　　唐乾已经走到树下，仔细看果实的样子:“人参果树吗？”果实的顶部，唐乾看见了一双微闭的安详的双眼。
　　“它……它……”唐乾语无伦次地指着果实，他不仅看到了眼睛，还有嘴巴和鼻子，浅浅的，是人五官的轮廓。
　　“怎么了？”商仲厉走过去看，楚芮和黎蔓也跟上。
　　看见人的五官轮廓，四个人皆是一惊。
　　“真是人参果树吗？几千年前长着的那种！这可是游戏，什么都有的！”黎蔓目露贪婪，这种果子卖出去能值不少钱，说不定还有什么延年益寿的功效，说是墓穴，看到现在也没看到什么陪葬品，但是有这个啊……
　　黎蔓越看越觉得人参果长得格外的好看，不由得入了迷，伸出手就要去摘。
　　比起人参果树，后面的棺椁更让楚芮担心，他担心眼前的宁静只是暂时的，是掩藏在危机上面的羊皮。
　　就在这时，楚芮看见黎蔓黑色的头上粘着一个黑色的小虫子，是之前和双生花上一模一样的虫子，因为同样是黑色因此一直没有被发现。
　　商仲厉也看见了，他抿着嘴神情严肃没有说话，想一击即中，倏地，唐乾心大地把虫子拿了下来:“这是什么啊？”
　　黎蔓正伸出手想去摘果子，虫子被唐乾拿走的一瞬间，眼前憨态可爱的散发着诱人绿光的人参果骤然变成一个面目狰狞的裹着人皮的死尸。
　　尸体正在看着她，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瞳孔。
　　“啊——”
　　◎作者有话说：
　　楚芮:胸大了不起啊
　　商仲厉:不，我喜欢平胸！
　　楚芮:好啊！所以你果然还是喜欢女人！
　　商仲厉:不不不，我是说……我喜欢你的胸（害羞〃?〃）
　　楚芮:…流氓滚粗

六十六  棺椁
　　救命！救命！
　　黎蔓哀嚎着，她感到有什么东西扼住了自己的咽喉，她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被动地接受树上令人惊悚的视线。
　　那张恐怖的脸仿佛有了生命，向自己靠近，忽然身后有什么东西抓住了自己的背，霎那间桎梏自己的神秘力量突然消失，她得以自由活动之后，第一个念头就是求救，找商仲厉救命。
　　转过身去，余光扫视的地方，她的脚下、身后，密密麻麻的全都是腐尸，不远处，在腐尸之中有一具刚死没多久的尸体，五脏六腑全都被扒空了，像个破败的人偶挂在枯枝上，目光正好盯着自己的方向，认清楚那个人是谁之后，黎蔓再也忍不住地尖叫起来。
　　"她有什么毛病？"商仲厉不悦地皱着眉头。
　　唐乾和楚芮看过去，被黎蔓的搔首弄姿搞的摸不着头脑，对方竟然在这个地方跳起舞来，神情愉悦，看起来还十分享受。
　　唐乾扯了扯嘴皮："你干嘛呢？"
　　"算了，别管她了。"商仲厉摇了摇头，这女人麻烦的很。
　　唐乾尴尬地说:“这个时候腿倒是不疼了呀！”什么奇怪的操作，简直可以入选年度迷惑行为大赏了！
　　这句话让楚芮注意到，他转过身去看莫名其妙跳起舞来的黎蔓，对方的舞姿怪异像是刻意在摆弄身躯，脸上的表情说是在享受却没什么灵魂显得很刻意。
　　耳边传来些奇怪的声音，声音很小，是不仔细听几乎听不出来的程度。
　　再转过身去看，人参果树上的果实似乎离他们近了一些。
　　“这果子是不是动过？”唐乾像被蛊惑了一样，好奇地凑过去，伸手去摘。
　　“不对，有问题！”楚芮大喊，可是已经来不及，唐乾已经将人参果摘了下来。
　　好在商仲厉行事果断迅速，列符阵大喊一声“破”，只见三只小黑虫因为符光的威慑力被逼从他们身上推开，刹那间眼前的一切都变了。
　　“唐乾，快看你的手上！”
　　唐乾听见楚芮的声音，定睛一看，手上拿的哪里是什么人参果，而是一颗人头，一颗丑陋的僵尸的头颅，那人头大张着嘴巴正朝唐乾咬来，唐乾吓得立刻施咒贴在头颅那散发着恶臭味道的嘴巴上，手一甩把人头甩的老远。
　　“什么玩意儿啊？”唐乾后退几步和他们站在一起朝四周看去。
　　周围是幽暗的，散发着腐朽的气息，眼前的大树根本不是人参果树，树上挂着的是一个个黑绿色的僵尸，而树直径范围大约一米外，一圈一圈黑色的满是腐尸，他们像是在惧怕树的力量又或许是在听从树的号令，待在外面没有进来。
　　楚芮在里面发现了一开始走散的那个叫闫智伟的尸体，想来是走散之后误打误撞走到了这里被那些僵尸把五脏六腑都掏光了，另一边刚刚他们以为跳舞的黎蔓已经被僵尸咬断了脖子，被包围在僵尸群里被分食着，地上掉着一张符纸，正是之前商仲厉给黎蔓的那个。
　　唐乾："本来可以一瞬间，然而符纸救了黎蔓一命，结果反而让她陷入更深的恐惧之中吗？"
　　挂在树上的一个个尸体看着十分渗人，那些目光会随着他们的动作而转动，时时刻刻被人盯着的感觉实在很不舒服。
　　"看看那具棺椁里是什么，也许会触发任务卡！"
　　三个人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巨口棺材的两侧摆放着几个怪异的铜像，像护法一样守护着中央的棺椁，有鸡嘴猴腮貌似雷公的，有状似羊头背后长着鸟翼的，有马头蛇尾的，有长着八条蛇的头颅等等，各个模样奇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最引人注意的还是前方正中间立着的青铜像，那是一只双头六眼展着巨翼的黑鸟，鸟尾较长，漂浮有两米多长。
　　"这究竟是谁的墓啊，这看起来也太邪门了吧！"唐乾忍不住发抖，他的八卦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叫嚣不安，连着他也害怕起来。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商仲厉是行动派，嘱咐楚芮站到后面一点，然后按住棺椁边缘用力一推，只听"轰"一声，棺盖被推开了，看见棺椁里摆放着的东西之后，商仲厉眉头紧锁。
　　"怎么了？"唐乾躲在楚芮身后不敢过去看，楚芮更甭提了，浑身僵硬眼睛发直。
　　"商......商仲厉？"楚芮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自己过去，尤其是看到商仲厉的表情之后。
　　商仲厉立刻回复他："我在，没事，你过来！"商仲厉向楚芮伸出手，唐乾看了直泪目，这就是对单身狗的屠害吗？
　　楚芮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没伸手握住商仲厉，商仲厉也不在意，固执地一把握住楚芮的胳膊，楚芮抿着嘴没说什么。
　　棺椁里，躺着两个孩子的尸体。
　　看上去四、五岁大的一男一女两个孩子蜷缩在角落里，面容栩栩如生，身体呈灰褐色，皮肤纹理都还看的清楚，尸体的头顶有一道口子，被头发掩盖住，看起来并不明显，楚芮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什么，心想被搅着一样窒息。
　　"孩子？"唐乾长大嘴巴，"这个是不是......陪葬的童男童女啊？"
　　商仲厉抬起头来："什么意思，为什么要用小孩子陪葬？"
　　"古代人迷信，佛教有因果循环、六道轮回的说法，你看观世音是不是就跟着两个童男童女，就是后人想象中给观世音配上的，他们认为童男童女纯净还没受到世俗污染，自带仙气，求仙问道身边都得带着童男童女护驾，转世投胎也会因此罪孽尽消，投身到大户人家，继续享受富贵荣华，陪葬呢就是找两个活着的童男童女，从他们的头顶、脚底、后背开一个小口，把水银灌进去，让水银流满全身和血液融合，这样可以保证肉身不腐......"
　　商仲厉听的面色凝重，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真难以想象这样的事情是真实存在的。
　　"在看来这个墓主人绝对地位超凡而且心狠手辣极度迷信，我们前面的万人坑之所以有那么大的怨气就是因为墓主人让数万活人陪葬，在他们活着的时候用土活活把他们掩埋在地下窒息而亡。"
　　"这么大的怨气在墓里，他也是真觉得死了之后灵魂能安稳。"商仲厉气愤地说道。
　　唐乾摇摇头："他们是为了死了之后在另一个世界继续称王，享受拥戴和权力，带走的这些活人的亡灵到了另一个世界也要受他们差遣，所以说以前的阶级观念真的很根深蒂固，你是奴隶一辈子都是奴隶，死了也得被奴隶！"
　　楚芮看着棺椁里的孩子，没有平时的恐惧感，只有巨大的悲伤和阴郁。
　　棺椁里的尸体给了他们冲击，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楚芮先动："你们看看任务卡出来了没有。"
　　三个人在自己身上搜找了一圈，依然没有找到任务卡。
　　"太奇怪了，按理说都到这里了，怎么会还没有任务卡呢？"唐乾抓耳挠腮，越是这样他心里越不安。
　　"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楚芮说着，耳边传来"翕翕"的声音，他眉头一皱，看向棺椁里，只见那两个童男童女正在看着他，露出诡异的微笑。
　　楚芮吓得后退一步，撞到商仲厉身上，转头一看，商仲厉满脸的泥泞，整张脸犹如腐烂的泥浆："怎么了？"
　　楚芮惊慌失色，太阳穴突突地疼痛着，他甩了甩脑袋，脑中闪过之前发生过的事情，每一次的幻觉都出现的了一个容易被忽略的东西，闭上眼睛沉下心，楚芮说道："商仲厉，找找我身上有没有黑色的虫子！"
　　商仲厉看着楚芮突然的变脸，神情恍惚，脸色苍白，刚以为他出了什么事，听见他的声音立刻严肃地找起来，在楚芮的背包袋子内侧找到了一个小黑虫，"找到了，我把它弄下来！"
　　小黑虫被弄死，楚芮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商仲厉和平时一样，并没有什么腐烂的脸，果然是幻觉。
　　"怎么了楚芮？"商仲厉关切地问道。
　　"黑虫，除了吃尸体，还有致幻的能力，我刚刚又产生幻觉了。"楚芮显然还没缓过来，重重地呼吸着。
　　商仲厉盯着地上的虫子，现在才发现，地上一直有数量稀少的黑色虫子，只不过个头小光线暗，虫子和地面的颜色又相近才很难被发现。
　　"那个小黑虫跟了我们一路哎！"唐乾指着地上的虫子说道，虽然小，但是超级恶心，这玩意儿来一群也是够呛。
　　唐乾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就见远处传来清晰的嘈杂声，数以万计的黑虫聚集到大树根部往土里钻去，拢起一座座小山丘，旁边的僵尸冲着树的方向亦在骚动着。
　　"它们在干什么啊？"唐乾大叫。
　　商仲厉神色一凛："不好！"
　　话音刚落，大树的底部被撼动，树上的果实一个个坠落，所有的僵尸落地之后，大树失去了表面围绕着的绿光，变得黯淡，与此同时，周围的僵尸不再惧怕树的力量，张牙舞爪地向他们三个人扑来。
　　◎作者有话说：
　　大家猜猜看任务卡是怎么回事呀(??????)???
　　*
　　感谢豆花真好吃打赏的一盆狗粮

六十七  生死八门
　　整个墓室的僵尸都“活”了起来，有树上掉落下来的绿头僵尸，有趴伏在地上的布满黏液的地怪，也有普通的那种绿毛僵尸。
　　“保护楚芮！”商仲厉对唐乾交待。
　　唐乾应声答应，掏出桃木剑，用蹩脚的功夫抵御，大部分的火力都集中到了商仲厉身上从树上落下来的绿色僵尸实力远超地上的僵尸，面对数以百计的怪物，商仲厉对付起来也有些吃力。
　　楚芮看得出来，随着副本的难度加深，副本里的怪物等级也越高越棘手。
　　“别过来！”唐乾一拳一脚费力才能把僵尸赶下去，他拿手的还是符咒，可是符咒对付起来慢的多，并不适宜群战。
　　不能坐以待毙！楚芮凝神静气，被吓到浑身僵硬，硬是挪动身躯，脸色的苍白和额头背后的汗水暴露了他的恐惧，他拿出紫血剂，凡是靠近的僵尸他便朝僵尸脸上喷紫血剂，紫血剂只能定住他们片刻但也够了，片刻的时间足够唐乾画符贴在僵尸身上。
　　两个人你来我往，配合的十分默契。
　　绿头僵尸一跃而至的时候，楚芮根本没反应过来，他被一掌拍到铜像上，疼的他龇牙咧嘴。
　　“你没事吧！”唐乾跑过去替他挡住攻击，楚芮捂着发疼的心口，“我没事！”
　　楚芮扶着铜像站起来，正好对上铜像对面马头蛇尾的那座铜像的眼睛，铜像的目光仿若有灵魂一般，配上狰狞的面孔显得极为骇人。
　　压抑住心里的恐惧，楚芮抬头一看，自己扶着的铜像也在看一个方向，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是羊头身后长有鸟翼的铜像，下一个视线在牛头虎背龙爪的铜像身上，再下一个是鸡嘴猴腮的铜像，再下一个是鸡头鸟尾四肢着地的铜像，以此竟可以将八个铜像全部相连。
　　楚芮再往八个铜像尾巴对应的方向看去，竟然正好对应八个方向，整个墓室的所有方位都照顾到了。
　　这绝对不是巧合！
　　“唐乾，八个动物头八个动物尾八个方位，你能想到什么？”这方面他一窍不通，但是唐乾精通啊！古代墓穴里的东西唐乾肯定清楚。
　　唐乾正在对付僵尸，突然听见楚芮的问题:“什么？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研究小动物啊！”
　　“我发现这里的八个铜像的尾巴正好对应八个方位，是不是和八卦有关？”楚芮思索道。
　　“是了！乾为马，坤为牛，震为龙，巽为鸡，坎为豕，离为雉，艮为狗，兑为羊，”一个绿头僵尸向他扑来，唐乾差点没闪躲开，他后怕地说，“不行啊，我不能分心啊！”
　　“那你教我一遍！”
　　“啊？”唐乾咽了口口水，“这八门生克阴阳十八遁变化复杂，内容繁琐，这也没有纸笔，你能一下子记住吗？”
　　一个僵尸扑来，楚芮立刻对它喷紫血剂，从铜像后面绕过去躲开:“我试试！”
　　僵尸层出不穷怎么也杀不尽，眼下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口诀是记在骨子里的，不用心思也能张口就来，唐乾一边对付僵尸一遍把阴阳顺逆的法门告诉楚芮:“你的先知道天干地支，十天干是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二地支是子丑寅卯申巳午未申酉戌亥，按照甲子、乙丑搭配，六十个甲子为一序，阳顺是以地支配定的顺行天干，阴逆是以固定天干配不同的地支，甲子、甲戌这样排列，八门是休生伤杜景死惊开……”
　　唐乾突然停了下来，楚芮问他:“怎么不说了？”
　　“填鸭式教学，你能记得住吗？”唐乾咬牙说着，体力透支过度。
　　楚芮见他不信，便把他刚刚说的原封不动地口述了一遍。
　　“可以啊楚芮，你记性这么好啊！”唐乾来了劲，继续说:“不光要记你得理解啊！接下来记着六大符首和八门九宫……”
　　唐乾将记忆中的知识一一道来，他一边说楚芮一边记，不一会儿竟能融会贯通，唐乾很是震惊。
　　八门的排法只要掌握了，推法自然信手拈来，阴阳十八局先把九局排出，再根据六甲的符头而定，最后把门放置于旬首的地支推算时辰，最后按之前的八门依次推算，落宫排出，八门打开。
　　楚芮开始思索，这奇门遁甲的阴阳生死八门如何能和八座铜像联合起来。
　　僵尸们似乎在汲取树的营养，不管有多少僵尸被杀死，他们的干尸依然能从泥沼中复活，唐乾已经吃不消了:“楚芮，你行不行啊？”
　　楚芮紧张的眉头紧锁，他发现自己进入了死胡同，半吊子果然是半吊子！绿头僵尸从左边的铜像飞出，楚芮正在思考，完全没有发现，等到僵尸抓住了他的胳膊，他才惊觉，用力甩开僵尸，楚芮脚下踉跄，摔向中央的棺材。
　　他惊魂未定，一抬眼看见棺材里的童男童女，两具尸体分开，相对而置，看起来像是刻意如此而不是随手将他们放进棺材里的。
　　楚芮想的专注，连身后有僵尸靠近也没发现，就在僵尸已经靠到他身后的时候被他背上的符光给震退了，原来是之前商仲厉下的符咒起了作用。
　　难道棺中的尸体也和生死有关？
　　楚芮想到以棺中的尸体为方位，以此为契机，楚芮发现两座铜像的尾部正好可以对应上乾坤的方向，如果不留心任谁也没办法把两个尸体和铜像的尾巴联系到一处。
　　天为乾地为坤，男童的方向为乾，女童的方向为坤，男女两童定下乾坤之后，八座铜像的方位便也可以确定下来，楚芮很快就算出生门所在，他立刻跑过去，墙壁上果然有小小的的凹陷被掩盖住，楚芮用袖子拂去枯枝败叶，使劲拍打墙壁，墙壁纹丝未动。
　　“商仲厉，唐乾，这里！”
　　正在厮杀的两个人听见楚芮的声音一个腾身赶过来，“这里可以出去！”
　　商仲厉:“你让开一下。”
　　楚芮往旁边退了退，商仲厉看他站开才挥动长剑，十字银光闪过，石门开，空气中飘散着尘烟，楚芮往身后看去，堆积如山的僵尸怪物正在往这边移动，三个人没有犹豫进了石门后面。
　　进去之后，楚芮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怪物走到门口竟然停了下来，他们像感觉到什么，转头离开。
　　“他们不会追过来吗？”唐乾问。
　　“不会，”楚芮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破损的石门，“它们不会跟来。”
　　“它们……”
　　商仲厉皱了皱眉，扫视一圈确认四周并没有危险后，“它们在惧怕，他们怕什么？”
　　唐乾浑身发抖:“我的八卦在不安，我们还是不要进去吧！”
　　“这不是生门吗？”楚芮问。
　　甬道里散发着诡谲的气息，似乎有什么巨大噬人的力量沉睡已久。
　　“那也不一定啊，几百几千年过去，谁知道墓里会发生什么变化，生门说不定都会变成死门。”
　　“先进去吧，现在也没有别的出路了！”商仲厉说。
　　唐乾凑到楚芮身边:“你刚刚怎么推算的你跟我说说，我看你有没有算错！”
　　楚芮于是把自己的发现一一道来以及自己的推算方法告诉唐乾，唐乾的目光逐渐变得佩服起来:“你全都记住了！我就说了一遍啊，我只说了一遍你就会推算了，你不觉得晦涩难懂吗？哇塞，全部正确，楚芮原来你这么厉害啊，你学习肯定很好吧！”
　　楚芮抿着嘴没说什么，他没告诉唐乾因为童年发生的事情自己初中之后就辍学在家自主学习，十七岁在华国排名最高的学府博士毕业，并拒绝了一切媒体访谈，之后在五百强企业里当了一个最基本的程序员，循规蹈矩，努力地平庸、努力地脱离人群
　　商仲厉看着楚芮，总觉得这一秒楚芮变得很缥缈，就像楚芮的内心一样，好像有一块壁垒，拒绝别人的靠近，拒绝表露自己真实的一面。
　　这一刻，他突然很想知道楚芮的从前，那些他没有触足的过去是什么样的。
　　三个人在甬道里待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往前走，既来之则安之。
　　进去之后弯弯曲曲走了一会儿，是一个比之前的墓室更大的地方，墙壁上绘有彩色的壁画，比之前他们看到的那个颜色鲜艳许多，中央又是一座四方棺木，底下用青色的玉抬着。
　　“这画的是什么啊？”唐乾走进壁画。
　　“从画上看，豹尾虎齿蓬发，周围聚集了很多的神兽……”楚芮惊讶地发现壁画上出现了很多他们之前遇到过的怪物，双头黑蟒，双生紫花，以及绿色的果树，只不过画上的果树上是真正的绿黄色形似苹果的果子。
　　“这些不是我们之前遇到过的吗？”唐乾惊讶地问。
　　三个人的神情变得凝重。
　　楚芮仔细打量面前的笔画，意外看到那群簇拥在一起的神兽里，有一个个头稍矮，通体泛白的神兽，模样竟然和汸己有几分相似。
　　画上还出现了刚刚的墓室里的双头六眼的黑鸟以及那八个动物铜像，它们在这幅壁画里是以拥护者的形象站在女人的身边，不远处，画着从东方而来的英伟男子，男子脚踏三驱马车，头戴旒冕，俨然是之前壁画上的帝王。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两章这个故事就结束啦啦啦啦啦

六十八  复活的铜像
　　看着面前的壁画，唐乾问道："这个是不是......西王母啊？"他下意识看向楚芮，现在楚芮在他眼里就是行走的打印机，天才的代名词。
　　"应该是。"
　　"那这是周穆王的墓喽！"
　　商仲厉问道："周穆王？"
　　唐乾得意洋洋地说："我呢，对墓穴的了解知之甚少，可是啊，盗墓的小说看了不少啊，其中有个小说就讲到这个周穆王和西王母的爱情故事，我还特地去搜了一下这个传说，周穆王御马西行的时候在西边的小国遇到了西王母，传说两个人有爱慕之情，周穆王离去的时候要带西王母离开，但是西王母为了守护一方土地拒绝了周穆王，也有说周穆王约定三年后接西王母离开，最后却失约不了了之，究竟事实是什么，也没人知道，小说是小说，传说也是在《穆天子传》中记载了寥寥数笔，是真是假也没人知道，不过山海经里有描述西王母的形象，和壁画上的如出一撤，你们看壁画上的这个国家的人类，都像西王母一样长相怪异，楚芮，你说我说的对吗？"
　　楚芮抿着嘴，口中吞咽两下："嗯......嗯！"他对什么盗墓什么的一窍不通，也没看过什么盗墓小说，他哪里知道。
　　随意地糊弄过去，唐乾一脸喜气："我就说我说的是对的嘛！"
　　唐乾扫视四周，目光最后停在了棺材上。
　　"我们是不是要过去看看啊？"说实在话，唐乾心里是很害怕的，刚刚那个棺木里的两个孩子已经吓得他不清了，这要是再出来一个栩栩如生的尸体，他铁定又要被吓到。
　　三个人决定过去看看。
　　眼前的棺木比前一个墓穴里的大上几倍，做工精雕细琢，戴着摄人的威震力。在棺椁后面有一个巨大的青铜像，是一个双头怪物，形似野猪，头顶至背后长着类似于马的鬃毛，它们身体相连，长着四只脚，威风凛凛。
　　商仲厉尝试去推棺盖，使劲推了两下棺盖纹丝不动，他眸光暗了暗，又使上全部力气，棺盖依然没有和棺身严丝合缝。
　　"不会吧，你都推不开啊，你不是最有蛮力的吗？"商仲厉一个眼刀过去，唐乾吐了吐舌头，闭上嘴。
　　墓室中传来低声的吟叫，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声音。
　　楚芮先听见声音，就在他寻找声音的来源的时候，他们进来的那个甬道里传来整齐有序的脚步声："有东西进来了！"
　　"什么？那些怪物不是进不来吗？"唐乾大惊失色。
　　楚芮仔细听："不像是怪物们虚浮的脚步声，脚步沉重有力，简直，简直像......巨人一样！"楚芮的脸色乍变，他脸色苍白地看向甬道的方向，商仲厉见状立刻握住他的手，楚芮的手心开始发汗，他的身体开始颤抖，因为他听到的声音告诉他，来的是一群很可怕的东西。
　　"我们......我们先躲起来，他们的......脚......脚步声很慢！"楚芮提议，三个人立刻躲到了棺椁后面的那个双头铜像后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终于踏进了这座墓室里，楚芮低着头浑身颤抖地低着头，根本没注意到自己埋进商仲厉的怀里，这个时候，和恐惧相比，对感情的局促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商仲厉却是知道的，他也不去提醒楚芮，能让楚芮自己投怀送抱的机会可不多，他可不会傻地去破坏这个好事情。
　　唐乾吓得伸出手，一看旁边的两个人亲亲热热相拥，撇了撇嘴，自己拥住了自己。
　　商仲厉和唐乾小心翼翼地探出来看向外面，眼前的画面让他们震惊不已。
　　上一个墓室里的八座铜像宛如复活了一般，一个接着一个走进墓室，他们的尾巴、头颅、四肢都好像拥有了生命，在随着他们移动的步子颤抖，走进来之后，它们分开成两排站在棺椁两边，像守护者一样，肃穆庄严地仿佛在等待什么。
　　"怎么回事啊？"唐乾用唇语说给商仲厉听，他瞳孔放大，嘴巴张开极具惊恐，因为接下来，在铜像后面跟进来的是之前出现过的双头黑蟒，以及一只九尾白狐，白狐和黑蟒一样体积庞大，行走间漂亮茂密的毛发轻盈飘动，好似浑身散发着白色的光芒。
　　这尼玛已经不是幻境了，是神话吧！唐乾惊呆了！这是什么动物大聚首，开party吗？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振聋发聩的啼叫，商仲厉和唐乾被叫声晃了神，定睛一看，那只双头六眼三足的黑鸟挥动着巨大的羽翼飞入墓室之中，它在空中盘旋，绕着下面姿态虔诚的众"人"，声声啼叫如婴儿的哭嚎一般令人浑身发颤。
　　楚芮捂着耳朵抬起头想看看是什么情况，看到眼前的画面之后，久久心绪不能平静。
　　三个人用唇语交谈，不敢发出声音，害怕惊扰它们。
　　"你能干掉他们吗？"唐乾问。
　　"恐怕不能，我没有把握！"
　　"它们围着棺椁想干嘛？"
　　"说不定棺木里的人等会儿也复活了，它们在等着里面的人复活呢！"唐乾开玩笑说，接着下一秒，黑鸟在空中盘旋一圈停了下来，落在了他们躲的这个铜像上。
　　唐乾立刻捂住嘴屏住呼吸。
　　一时之间，外面传来众人嚎叫的声音，此起彼伏，震耳欲聋，它们像在进行什么隆重的仪式，果然，棺木发生异动，整个棺木剧烈地摇晃起来。
　　"真复活啦！"唐乾惊呆了。
　　"乌鸦嘴！"商仲厉咬牙切齿地睨了他一眼。
　　只见棺木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冲击，方才使出浑身力气都没有推开的棺盖被这股神秘力量推出去，棺盖飞出去的之后，棺木里却迟迟没有发生异变。
　　密切关注着情况的三个人都被眼前的情况搞得摸不着头脑。
　　"没复活吗？"唐乾一不小心，发出了一些声音，他赶紧捂住嘴，已经来不及了，铜像上方传来黑鸟的啼叫，黑鸟附身而下朝他们三个扑来，商仲厉抱着楚芮闪身躲开，唐乾也平安闪到一边。
　　要命的是，墓穴中一下子沸腾起来，所有的怪物都在朝他们的方向走来，脚踩在地上发出如雷鸣般的响声，它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或鞭子或长矛或重锤。
　　商仲厉摸了摸楚芮的后脑，贴在他耳边小声说："抱紧我！"
　　楚芮吓得魂不附体，乖乖照做，紧紧搂住商仲厉的腰，闭上眼睛，把脸埋进对方的胸口。
　　混战一触即发，这些形似人类的怪物不同于前面遇到的任何怪物，它们力大无穷，能够像人类一样使用工具，甚至有思考的能力，作战驾轻就熟，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它们的身体就记住了该如何作战。
　　唐乾要对付它们很困难，它们坚如磐石的身躯桃木剑根本耐它们不得，他只能闪躲逃跑，符咒对它们也不管用，它们反而嘲笑似的把符咒取下来丢在地上，仿佛符咒给它们的作用和挠痒痒差不多，几次摔到地上，巨大的斧头砍向自己，唐乾以为自己命不久矣的时候，总会有奇怪的光茫闪过，怪物举着兵器的手停顿了几秒，几秒的时间足够唐乾再次逃跑了。
　　"商仲厉，多谢啊！"他误以为是商仲厉救了他，边跑边向商仲厉道谢。
　　"啊？"商仲厉自顾不暇，哪有时间管唐乾，他一只手搂着楚芮另一只挥舞长剑和它们厮杀，还要担心会误伤楚芮。
　　楚芮紧张的不敢抬头，光是耳边的武器碰撞声就足够让他心惊胆战了，他知道面对这些怪物自己的花招起不到任何作用，唯一能的就是不给商仲厉拖后腿，他死死抱住商仲厉，动都不敢动一下。
　　猪头羊身虎尾手拿巨板双斧的怪物力气比其他的怪物还要大的多，商仲厉手持朔对上它的巨斧，被一下一下的重重地碰撞致使地弯下腰去，商仲厉咬咬牙，顾着楚芮不能使出全力，只能硬生生扛回去。
　　"楚妹！"
　　楚芮愣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
　　嘈杂的兵器碰撞声中，楚芮隐隐约约听见了那个声音。
　　陪伴自己十几年的声音，楚芮绝不会听错！
　　是华乐深！
　　"楚芮，是我，我在这里！你快来！"
　　是熟悉的那个声音，不是他的幻觉！
　　楚芮他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华乐深就站在双头铜像的下面，还是那张温柔甜媚的眉眼，他在朝自己招手。
　　"来我这里，它们不会伤害你的！"
　　然后楚芮就不能思考了，泪水蓄满他的眼眶，瞬间把他的防线全部击碎。
　　华乐深，真的没有死！
　　他知道，华乐深是不会骗他的，他得听华乐深的！
　　楚芮松开了抱住商仲厉的手，呆愣愣地朝铜像走去，仿佛失了魂一样。
　　"楚芮！"楚芮突然的松手让商仲厉措手不及，来不及阻止对方，对方已经走离了自己一米多远，他分身乏力，就在他以为楚芮会被那些怪物伤害的时候，竟然全部的怪物都像看不见楚芮一样，任由楚芮从他们面前走过。
　　高举的兵器没有砍在离他们最近的人身上，而是砍到了商仲厉的方向。
　　怎么......怎么会这样？
　　"楚芮！你干嘛！"唐乾惊讶地站在石壁上，他刚刚为了躲避追杀，凭借自己小时候高超的爬树技术爬到了高高的岩壁上，除了黑鸟，没人能够到他，他刚松了口气，就看见楚芮像不怕死似的直直走向最前面的铜像，更诡异的是，那些怪物也好像看不见楚芮一样直接忽视了他。
　　"怎么回事啊？"唐乾喃喃自语。
　　商仲厉拧着眉头，双手都空下来，他一个旋身，只见白光闪过，围着他的怪物被震退好几米远。
　　唐乾趴在岩壁上，忽然黑鸟向他飞来，唐乾大惊失色，往旁边闪开，情急之下手上没抓牢，掉了下去，唐乾紧闭双眼，以为自己铁定要摔成肉泥了，意外的是，一个人在下面接住了他。
　　睁开眼睛，唐乾鼓起勇气抬头看，一双上扬妖媚的狐狸眼笑眯眯地盯着自己。
　　"小道士，怎么这么没用，你不是很厉害吗？"
　　◎作者有话说：
　　头发要掉光了(╥╯﹏╰╥)?
　　再也不要写墓穴了(Ｔ▽Ｔ)

六十九  沉埋地底的神话传说
　　一袭白衣的罗砾看起来明明和以往差不多，唐乾却觉得怪怪的，罗砾的神情怪怪的。
　　“你……你上哪儿去了？”
　　“怎么？小道士，你担心我吗？”罗砾似笑非笑。
　　“谁……谁担心你，你自己不怕死，关我什么事！”唐乾小声腹诽，罗砾笑而不语。
　　周围的怪物见他二人说话，竟然退开，掉头便走，不再对唐乾发起攻击。
　　唐乾惊讶地看着离去的怪物们，“它们……”
　　“他们被你吓着了，从没见过这么傻的道士，所以啊不忍心杀你。”罗砾笑道，说的煞有其事。
　　唐乾举起拳头咬牙切齿，“你才傻呢……对了，楚芮！”他忽然想起楚芮来，想从旁边绕到铜像的位置去，刚走了两步就被罗砾一把抓住手腕。
　　“上哪儿去？”
　　唐乾挣了两下没挣开。
　　这家伙，力气怎么这么大？
　　“你松开啊！”
　　罗砾摇摇头，另一只手背到身后，加上这一袭白衣，颇有点仙风道骨的意味，可惜生了双媚人的狐狸眼，这一身仙气便荡然无存。
　　忽然，他们听见了一声响彻云霄的啼叫，声音回荡在墓室中，如回形针一般被墙壁反复回弹入耳中。
　　罗砾食指放在唇边对唐乾示意:“嘘！”
　　另一边。
　　商仲厉击退团团将他围住的怪物，他立刻要去救楚芮，却被眼前的一幕惊住。
　　那双头豹身头如野猪的铜像活了。
　　它站在高处，曜黑的身子和黑鸟像是同样的皮毛，皮色发青蓝，浑身抖擞，目光如炬，身形硕大，却好似被什么禁锢着，无法行动。
　　黑鸟在高空盘旋，双头黑蟒也盘踞到了铜像身边。
　　它们围绕着中央的巨型棺木。
　　楚芮走到铜像下面。
　　“老华，你去哪儿了？”楚芮的声音在颤抖。
　　“你去哪儿了，你知不知道我很害怕，你不是说过会永远陪着我的吗？”
　　华乐深笑着说:“我一直都在你身边啊！”
　　“你胡说！你去哪儿了啊？”楚芮有点害怕眼前的华乐深只是自己的一场梦。
　　“你每次进入幻境，我都陪在你身边，只是你自己没有发现。”华乐深伸出手，“楚妹，来，以后我可以一直陪着你了！”
　　楚芮凝着那双手，那双手的手心有一颗红色的痣，是只有华乐深才有的标志，楚芮憋着嘴，几欲哭泣，情不自禁地把手伸过去。
　　“对，来吧，我们一起离开！”
　　楚芮问他:“我们去哪儿？”
　　华乐深深深地看着他:“去我们该去的地方。”
　　“那我们还回来吗？”
　　“不回来了。”
　　楚芮忽然把手收回来。
　　华乐深歪着头，疑惑地看着他。
　　“我还不能走，我答应过要帮助商仲厉的，做人不能言而无信。”
　　华乐深的表情变了，他的嘴角无意识地抽动着，温和的面庞变得怪异。“没有我在，你不会害怕吗？”
　　楚芮抿着嘴，平时总是清冷没有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羞色:“其实，商仲厉一直保护，我现在胆子大了很多，不会像以前一样动不动吓晕过去了。”
　　沉默良久。
　　“是这样啊，恭喜你！”
　　“你不能留下来吗？”楚芮殷切地问他。
　　华乐深没有说话，哀伤地摇了摇头。
　　在旁人看来，眼前的一幕可怕到极致。
　　黑蟒、黑鸟围着中间的楚芮，它们都俯首注视着楚芮，中间那个小小的身影面对着铜像，铜像也望着他，两个人对视着，又像在交谈着。
　　“楚芮！”唐乾大叫，罗砾立马把他揽到怀里，唐乾的背部贴着罗砾的前胸，嘴巴也被罗砾捂着。
　　“别吵。”
　　“你干嘛！”唐乾生气地问。
　　罗砾又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不要打扰它们。”
　　“交谈什么呀？它们又没说话，你是不是脑子糊涂了，你是跟谁一伙的呀，楚芮万一出事怎么办！”
　　罗砾轻笑一声:“你猜我是和谁一伙的？”他撇了一眼唐乾手中的八卦，唐乾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自己的八卦转动不安，好像感觉到极为噬人的强大力量。
　　罗砾葱白如玉的手放在了八卦上，八卦瞬间平息下来。
　　与其说是平息，不如说，是不敢。
　　唐乾愣愣地抬头看罗砾，在罗砾的身后，唐乾看见了巨大雪白的九条狐狸尾巴缓缓竖起，轻轻摆动，招摇轻晃，再对上罗砾眯着眼笑嘻嘻的脸，唐乾“嗝”一下，抽了过去。
　　“楚芮！”商仲厉举起长剑冲了过去，黑蟒向他发起攻击，坚硬如磐石的皮囊，商仲厉本就虚耗过大，只能勉强应对，黑鸟腾空而起，尖喙张开，喷发出蓝色的火焰。
　　商仲厉一记冰诀，施符抵挡，却不慎被黑蟒的尾巴扫到，重重甩向墓壁。
　　长剑掉到一旁，商仲厉胸腹疼痛难当，就在这时，猪头羊身虎尾的怪物趁机举起巨斧砍向商仲厉，商仲厉眼看似乎死到临头，他只担心楚芮会如何，心沉了沉，闭上眼睛。
　　只听“砰”的清脆一声，商仲厉睁开眼睛，他的长剑浑身发着银光横挡在他面前，抵御了怪物的一击，甚至将对方的斧子扔出去数十米，怪物也被震的手脚发麻，跌到地上。
　　商仲厉见状，顾不得惊讶，拿起长剑向黑蟒发起攻击，他相信，楚芮恐怕又被什么小黑虫迷惑了，产生了幻觉，但是为什么这些像妖兽一样的怪物不伤害楚芮呢？
　　一只白狐从左边的墙壁攀延而至，它英姿勃发，发出啼叫似乎在和妖兽们对话。
　　妖兽们听完白狐的话立刻转头，楚芮面对着它们，对面前的画面手足无措。
　　“楚芮！”商仲厉喊他的名字，楚芮看起来目光清明，似乎已经从幻觉中醒来。
　　白狐走到他面前，四脚盘膝，低下头注视着他，黑蟒和黑鸟也停止了攻击，回到楚芮身边。
　　楚芮拒绝了华乐深之后，对方就不见了，他听见了打斗声，回头一看，就看见商仲厉被黑蟒黑鸟包围着。
　　眼前的白狐有一双好看的眼睛，楚芮觉得自己仿佛能看懂它眼中的意思。
　　它不是坏人。
　　“我认识你吗？”
　　白狐没有说话，它伏下身子，好像在让楚芮坐上来。
　　“楚芮，不要！”商仲厉大喊，楚芮看了一眼他，示意他一切安全，然后坐上了白狐的背。
　　白狐带着他，一跃飞到棺椁边，高大的棺椁超过了普通成年人的高度，他们之前根本没时间看里面是什么。
　　里面躺着两具尸体，是一个男人和女人，他们的衣着无比华丽，随葬有金银玉器，珠宝首饰，男人已经化为森森白骨，而女人音容相貌犹在。
　　女人是中西混合偏西方的长相，眼阔深邃，鼻梁高挺，兼具东方人的端庄典雅，她穿着上衣下裳的古代服饰显得有些突兀，她的面容祥和，嘴角带着浅笑，楚芮看着她的脸，一种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
　　“你带我看她，是什么意思？”楚芮问白狐。
　　令人惊讶的是，白狐发出了楚芮能听懂的声音。
　　“所有的部下复活，王就会醒来。”
　　楚芮一怔。
　　“所有的部下复活？什么意思？”
　　商仲厉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甩了甩脑袋。
　　楚芮在和一只狐狸交流？
　　白狐带着楚芮又回到了铜像前，那只双头铜像屹立着，刚刚的复活好像只是一场梦境，眼前的铜像依然是冷冰冰的，没有生机的模样。
　　“还差它。”白狐抬起头。
　　楚芮问它:“怎么能复活？”
　　白狐沉默良久。
　　“已经没有办法了……”白狐声音中带着惋惜。
　　楚芮又问他:“你能说话，好像有人的智慧，你有没有见过一个身高一米八五左右，穿白衣服，狐狸眼，嘴唇很薄，什么都没携带的男人。”
　　白狐又一次缄默不言。
　　楚芮叹了一口气，盯着白狐的眼睛，对方伏下身子将楚芮放下来，商仲厉立刻走过来站在楚芮身前，一只手牵住楚芮的左手，警戒地看着白狐。
　　“我没有见过你要找的那个人，铜像已无法复活，你们离开这里吧！”说完，它抖擞两下，毛发颤得动人，作后倾状，两三下飞身跃出了墓室。
　　白狐走后八只怪物和黑蟒相继离开，只有黑鸟绕着棺椁楚芮上方盘旋三圈不舍离去，它发出悲恸的哀嚎，然后忽然冲向墓壁，一头撞死在了墓室中。
　　楚芮和商仲厉都被它的举动震惊。
　　“它知西王母无法复活，所以悲痛万分，不愿再在墓穴里等待下去，等待是痛苦的，只有无尽的绝望伴随着它。”楚芮感叹。
　　“西王母？”
　　“对，棺椁里的是西王母和周穆王，黑鸟应该是青鸟，是传说陪伴在西王母身边的神兽。”
　　商仲厉感到悲伤，也默默地摇了摇头。
　　“可是我们现在该怎么出去呢？”
　　楚芮笑了笑:“找到罗砾就能出去了！”
　　“什么意思？”
　　商仲厉还没得到回答，就听见远处传来一个声音:“你们在这啊，快快快来搭把手！”
　　墓壁尽头的破损的石像后面，罗砾拖着晕倒的唐乾站了起来。
　　“你怎么在这？”商仲厉惊讶地问他。
　　“我一直就在这，”罗砾把唐乾拖出来，费力地说，“我误打误撞，从门口找到一条小路直接就进来，然后被一块石头砸到了脑袋就晕过去了，醒来的时候发现唐乾在，你们怎么在这，而且看起来这么狼狈？”
　　商仲厉不太相信他说的话，误打误撞能一路畅通无阻走到这儿？上一个和他们走散误打误撞走了另一条路的闫智伟，下场是在上一个墓室被怪物吞吃入腹，只剩一副空壳。
　　楚芮淡淡地问:“任务卡是不是在你这？”
　　罗砾先是一愣，然后在身上摸了摸，果然掏出一张卡片来，他惊喜地说:“真在我这啊！”
　　“你怎么知道在他身上？”商仲厉问。
　　“不是很简单吗，我们都没有任务卡，只有可能在走散的两个人身上，墓穴贯穿始终的两个主题，我姑略称，它们一个是奇怪的婴儿石像，一个是西王母，如果是婴儿石像，那么我们刚开始看到石像的时候任务应该已经触发了，可是当时在一起的人声称自己身上并没有任务卡，如果是西王母，闫智伟死在树外，那些怪物害怕树上的光，如果他一直待在树下，怪物根本伤不到他，说明他一进来就被那些怪物杀死了，根本没有走到树下，任务卡是不会出现在死人身上的，所以，不管是哪个任务，只有可能在你身上。”楚芮看向罗砾，他注视着罗砾的眼睛，那双狐狸眼中，有他看不懂的奇异神色。
　　罗砾笑着说:“我可真是佩服你，”他把任务卡递过去，“上面写的什么？”
　　商仲厉接过任务卡。
　　“《千年婴怨》，困难指数两星半，生存指数，一星半，通关任务，找到被铁泥浇灌成石像的孩子，将他入土为安。”
　　“看样子有个石像是用活婴制成的，我们得把它找出来。”楚芮说，“看来我们还得回头。”
　　商仲厉握着他的手:“别怕！”
　　楚芮点点头，他们打算沿着来时路去找遇见的石像。
　　罗砾把唐乾背起来，他余光扫过地上那一堆青鸟自尽后摔在地上化成的石像碎块，眸光幽幽，意味不明地走在前面，商仲厉和楚芮紧随其后。
　　离开的时候，楚芮回头看了一眼正对着他的棺椁和铜像。
　　他们已经在这里沉睡了千年，未来的千年万年，他们依然会沉埋地底。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会有一点华乐深，为什么他消失了楚芮也不觉得奇怪等等，还会有他们小时候的故事。
　　然后，为什么双头铜像无法复活是之后的伏笔，这里不加赘述，提示一下，和楚芮的身世有关哦，也许看了下一章大家就能猜出来七七八八了，就酱啦

七十  秘密
　　有过一次经验再走一次就得心应手的多。
　　这一次，一切都仿佛静止了一般，之前的怪物和黑虫都没有再出现，他们先来到上一个发现婴儿石龛的甬道里。
　　"我们之前发现过两个，应该两个里面有一个是。"商仲厉说。
　　楚芮仔细端详石龛，没发现什么异常。
　　罗砾提议："不如都砸了，总会有一个是的。"
　　他的建议不无道理，可楚芮却没同意，他们尚不知婴儿石龛铸造的用意，万一再引来什么奇怪的东西，只会徒增烦恼。
　　楚芮思索了一下，忽然想到什么，可惜唐乾晕过去之后索性精神松懈呼呼大睡起来，没办法从唐乾口中问出他想要的答案。
　　"想到什么了吗？"商仲厉问。
　　"两个石龛的位置是对应的，和我之前推出来的八门中的乾坤二门位置正好相同，"如果不是早一些时候在墓室中推出八门的方位，恐怕会很难找到两个石龛的规律。
　　"应该是入口处碰到的那个石龛！"楚芮说。
　　"好，听你的！"商仲厉握住他的手，楚芮回望住他，迅速又把目光挪开，还是那么灼热的目光，灼热到他难以回应。
　　一路走到头，到了移动的门的位置，因为推出了八门，门的转动也变得有规律可行，是按照八个方位，根据时间的变化逆时针转动的暗门，在楚芮的提示下，他们很快找到了生门的那个安全位置。
　　"我们之前进来走的是四死门，所以才会走到那个全是尸体堆砌的甬道里。"楚芮解释说。
　　他们走出甬道，走到了最开始的地方，之前他们是从石龛的左边进去的，走到尸体堆砌的甬道里，他们安全出来的位置，则正好是石龛的右后方，而他们走过的石龛左边的门已经不见了。
　　楚芮看着面前的石龛，示意商仲厉。
　　石龛被打碎，里面安静地躺着一个浑身黝黑，泛着乌青的婴儿，他面容安详，看起来像是刚出生不久。
　　没有唐乾的惋惜声，三个人看着婴儿的尸体，无声中有着浓浓的悲伤，他们把婴儿朝外面走，将孩子埋葬在了最外面的河道边，与此同时，迷雾也出现了。
　　"古代的皇帝真不把人当人看！"在迷雾里走着，商仲厉忽然说出这么一句。
　　罗砾笑道："要不然怎么那么的多人争的头破血流也要当皇帝呢，当然是因为至高无上的权利和掌握生杀大权了！"
　　楚芮摇摇头："时代不同，你不用现在的眼光去看待几千年前的事情，在当时，人命就是不值钱的，等级制度、人的地位区分，你认为他们丧心病狂，但在那个时代的权贵眼中，杀人殉葬不过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商仲厉听着楚芮的话，陷入沉默，他隐约觉得那么善良温柔的楚芮似乎不该说出这么冷血的话，但是冷静的楚芮似乎又是最该说出这样的话的人。
　　"你是不是觉得我说这样的话很绝情？"
　　商仲厉愣了一下。
　　楚芮抿着嘴，脸上看不出表情，尤其是在迷雾中，更加无法窥探出他内心的想法。
　　"商仲厉，我一直是个很无情的人，我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人。"
　　商仲厉拉着楚芮加快了步伐，楚芮被迫跟着他的脚步走，踉跄了好几次："商仲厉！"
　　"如果你想说什么来让我死心，那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迷雾中，拉着他的人语气异常坚定，还带着一丝愠怒，"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不知道为什么你和华乐深关系那么好，好到让你遇到事情只想着他，我也不知道你到底经历过什么，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秘密，但是我告诉你，我这个犟得很，我决定喜欢的人，除非我死了，不然我是不会放弃的！"
　　楚芮微怔，缄默不言地跟着商仲厉的步伐，他的沉默让商仲厉的心愈加烦躁，心底的疑问也逐渐加深。
　　在楚芮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呢？
　　究竟是为什么，他明明有着卓越的才能，却窝在一家企业里当普通的上班族，是什么让他喜怒不形于色，明明骨子里很温柔却格外排斥别人靠近，又是为什么，他拥有和普通人不一样的能力，例如与生于来的阴阳眼，五感超乎寻常的敏锐。
　　商仲厉咬住牙根。
　　楚芮不说，他是不会逼楚芮告诉自己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会尊重楚芮的选择。
　　身后不远处跟着的罗砾凝着前面的两个身影，意味不明，身上背着的人睡的正香，哈喇子流到他背上，罗砾不怀好意地笑了笑，雾中，他的双眼隐隐有赤色的流光一闪而过。
　　秘密呀......
　　说的真对，每个人，心底都有一个秘密。
　　——
　　幽暗的房间里，拼好的木马掉了一地，木马的头掉在男孩的脚边，男孩抱住自己的膝盖，躲在本就幽暗的房间更黑暗的角落里，蜷缩着，想让自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如果可以消失，就好了。
　　"妈妈......爸爸......"
　　无声地落泪，不知打过了多久，男孩的抽噎结束了，他看到一个头颅滚到自己脚边，代替了木马头的位置，女人的头颅鲜血淋漓，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看着自己。
　　啊——
　　男孩闭上眼睛，捂住耳朵，身体缩得更小，拼命地用双脚在地上摩擦，想要再往后退一点，可是身后已经是墙壁，退无可退，只能任由双脚在地上摩擦发出声响。
　　走开，走开啊！
　　妈妈......
　　妈妈......救救我......
　　男孩就这样，在角落里捱过了一晚。
　　"你怎么又跑出来了，老师不是让你好好在房间睡觉吗？"女幼师叹了口气，这孩子真不让人省心。
　　"老师，我害怕，你晚上和我一起睡觉好不好？"男孩拉着幼师的手。
　　"乖，老师要照顾好多和你一样的小孩子，那么多孩子和你一起睡，没什么好害怕的。"
　　女幼师叹了口气，这孩子不知道怎么回事，二十个人的大通铺他说害怕，每天晚上一个人躲起来，难道一个人待着比在大通铺里更安全不成！
　　这天晚上，女老师找来另一个男老师看着男孩："我睡到中间，你睡这孩子旁边吧，拉着他的手，别让他再跑了，要是出事可不好了！"
　　男孩被男老师牵着手，男老师的手掌很有力量，像爸爸一样，男孩看向男老师，男老师笑眯眯的脸上，满满都是黑褐色的烟雾。
　　"啊！"男孩惊呼出声。
　　"怎么了？"
　　男孩害怕地猛摇头。
　　入夜，他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他不敢睁开眼睛去看外面，因为这个房间里，有一个奇怪的东西，一个浑身褐色，面容扭曲的怪物，每晚都像幽灵一样在床铺间游荡。
　　他听见有脚步的声音和不规则的呼吸声，被子开了一条小缝隙，他偷偷往外看，男老师蹑手蹑脚地走到一个女孩子的床前，把手伸了进去。
　　男孩子吓的捂住自己的嘴巴，他在男老师的身后，看到了覆在男老师身上面容丑陋的怪物，满身的黑色粘液随着他的动作溅到地上、墙上。
　　"啊——"男孩子大叫出声，有不少孩子被他吵醒，男老师暗骂一声，离开女孩的床边回到原位。
　　"怎么了又？"女幼师不满被吵醒，无奈地问道，她等会儿还得把那些孩子一个一个再哄睡着，这孩子怎么那么会给她找麻烦呢！
　　男孩睨了一眼男老师，三缄其口。
　　男老师："陈老师，我觉得他是不是精神有一点问题，要不要把他带去医院看看。"男老师意有所指。
　　他是在说男孩是个精神病。
　　男孩露出渴求的目光，女幼师却在他的目光中点了点头："还是让他去别的房间呆着吧，不然等会儿又大吼大叫！"
　　"乖，你今天在这个房间里睡，不要再叫了好不好，也不要乱跑，老师明天带你去医院。"女老师说完，将男孩一个人留在了黑暗的房间里。
　　男孩害怕极了。
　　他缩在地上，涕泪纵横，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来，只能哑声哭泣。
　　月光洒进屋内，男孩转过头去，乍然看见了站在外面注视着自己的褐色怪物，男孩吓得浑身发抖，在地上乱爬，爬到门口想去开门，可是门却被锁死了，是女老师走的时候把门锁上以防男孩乱跑。
　　怪物紧紧贴着窗户，面容挤压，半个头探了进来。
　　"你看得到我……"
　　男孩捂住耳朵，拼命摇头。
　　看不到，他什么也看不到！
　　巨大的惊悚和恐惧，就在男孩痛苦窒息到几乎以为自己快要死掉的时候，一双手忽然抱住了男孩，抱住他的怀抱温暖可靠，男孩惊讶地睁开眼睛，顺势，对方给自己戴上了一双眼镜。
　　"这样就看不到啦！"
　　男孩愣愣地看着眼前笑得宛如天使般纯白无暇的男孩子，他回头看去，刚刚还在身后的怪物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知道去了哪里。
　　"你怎么一个人呆在这里，没有人陪你吗？"天使歪着脑袋问他。
　　男孩摇了摇头。
　　天使笑了："你哭的好像个小花猫哦！"
　　男孩子窘迫地抱住膝盖，天使拉住他的手，不容他退缩："这里这么黑，你不害怕吗？"
　　"害......害......怕......"
　　"哈哈，你怎么还结巴呀！"天使的笑没有半分嘲讽和戏弄，他面带微笑，做到男孩身边，向男孩发出邀请，"别怕了，也别哭，我陪你呀！"
　　"你......你......陪着我？"男孩似乎不相信面前这个和自己一般大的男孩子说的话。
　　"对啊，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我叫华乐深。"
　　楚芮睁开眼睛。
　　他做了个梦。
　　梦见小时候发生的事情。
　　时至今日，楚芮终于明白自己小时候看到的附着在男老师身上的是什么了，应该是贪欲和yin欲化成的物怪，他的五感自幼就比一般人厉害的多，别人的眼睛只能接受三原色的颜色成像，他却能看见四种原色，五十米内发生的一切事情他都能听见，并且可以随着声音的轻重来判断发生了什么，嗅觉也如是，这些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是令人羡慕的特殊能力，但对楚芮来说，简直是噩梦一样的存在。
　　他是和华乐深一起长大的，越长大，小时候的事情就记得越发模糊了，可是最近，尤其是华乐深失踪之后，他屡屡做梦梦到小时候发生的事情，小时候发生的事情，那些细节的记忆也越发清晰。
　　楚芮隐隐觉得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他起床倒了一杯咖啡，抬起头，他忽然发现自己现在站立的位置和梦里的有些相像，他面对着门把手，身后是房间的窗户。
　　楚芮转过身去。
　　窗外是明媚的阳光和花园。
　　楚芮眉头紧锁，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问题，瞬间毛骨悚然到不寒而栗。
　　被锁住的房间，华乐深是怎么进来的？
　　◎作者有话说：
　　来啦，抱歉抱歉，这几天感冒，又要上班，时间不够挤了，( ‘-ω?? )
　　另一本要全勤就耽误了，明天再更一章
　　*
　　感谢lvre打赏的三叶虫×1

七十一  真的存在过吗？还是完全消...
　　仔细想想，他好像从来没有询问过华乐深有关于他的身世和经历。
　　二人心照不宣地选择尊重对方的过去。
　　他从一开始就坦然接受了华乐深留在自己身边这件事。
　　楚芮如坠寒潭，浑身颤抖起来。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小时候的一些事情，平时并未放在心上，如今想起来细思极恐的事情。
　　比如他从未见过华乐深入睡的模样，华乐深明明和自己截然不同，明明性格开朗善于交谈，从他口中时常能听到他与那些朋友见面或约会，楚芮却从没见过他口中的那些人，还有华乐深是怎么到孤儿院去的，又为何会出现在墓穴里，然后又凭空消失。
　　可以肯定的是，他绝对不是臆想，不是在做梦，他的五感很强，判断一个人究竟是否是幻觉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楚芮忽然有些站立不住，他无法逼自己往可怕的方面去想，但是现实告诉他，或许他不得不去好好想一想他最重要的这个朋友。
　　……
　　唐乾恍恍惚惚地醒过来，身下是舒适的大床房，鼻息间是花园里飘散进来清香的花香，身旁是光luo结实的后背……
　　这不是他房间吗？
　　难道他昏迷的时候已经完成任务了？
　　等等！
　　哪儿来的后背？
　　唐乾转头看向自己左边，左边趴着一个luo男，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睡在他的床上。
　　“你谁啊？”唐乾拍了拍对方的脑袋，“喂喂喂，这是我房间！”
　　商仲厉？商离越？楚芮？不不不，楚芮那小身板没有这么坚实的臂膀和肌肉线条，所以这个人是……
　　“是我！”对方转过头来，笑意盈盈，上扬的狐狸眼慵懒动人。
　　唐乾张大嘴巴，差点从床上掉下去，对方一个起身赶紧把他捞了上来，这样一来，两个人前胸贴前胸，唐乾才发现自己也是光着身子。
　　商仲厉坐在客厅里喝茶看电视，商离越飞在天花板上修炼，忽然，不远处唐乾的房间里传来爆炸般的叫嚷声。
　　“谁允许你在我房间的！不对，你为什么在这里啊！”
　　“人渣，禽兽，你为什么脱我衣服，你想干嘛，同性恋变态啊！”
　　“啪！”
　　一秒过后，商仲厉继续喝茶，商离越继续修炼。
　　花园里的汸己听见声音吓得咻得一下窜进花坛躲了起来，哪怕已经和人类多次接触，汸己这种生物的天性依然改变不了害怕的本能。
　　科蒂捧着皮球看了一眼窗户，转头对着花坛说:“我闻到楚芮的味道了，快出来！”话音刚落，小汸己从花丛里探出头来。
　　楚芮醒了吗？
　　汸己爬到窗台上，从这里直接可以进到楚芮的房间里，她坐在窗台上，往房间里面看，楚芮穿着睡衣，正在打电话，说着它听不懂的话，物怪能够感知情绪，可它是精怪，自然感觉不到楚芮的情绪。
　　科蒂感觉得到，她站在窗台下朝汸己招手，示意它先下来，不要打扰楚芮，楚芮身上有着恐惧和焦急，想必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
　　“是我，院长，我是楚芮，您还记得我吗？”
　　电话那头传来年迈的老人欣慰的声音。
　　“院长，您记得有个叫华乐深的小男生吗，以前总是跟我玩在一块儿的那个。”
　　电话里的老人含糊不清，只说自己记不得了，要找人得查查名单才行。
　　“那您下午有空吗？我看一下名单，顺便回去看看您！”
　　得到对方的首肯，楚芮挂断电话，接着他没有浪费一分钟，打开电脑，黑掉了S市警署中心的网络机构，搜索有关华乐深工作单位的信息，凭记忆找到梦之路经纪演艺公司，却没有在他们的签约名单里找到华乐深的名字。
　　仅仅三秒钟的呆愣，楚芮再次搜索信息，半晌，靠在椅背上，目光里是难以名状的惊愕。
　　没有……没有华乐深的身份信息……
　　怎么会这样？
　　胸腔激烈地起伏，嘴唇也不自觉地颤抖起来，楚芮马不停蹄，立刻黑掉通信公司去找那天打到他们家的债务公司的电话。
　　从上到下，楚芮在自己的记忆力把号码一一对应，却怎么也找不到有拨到他们家的号码，握着鼠标的手越抖越厉害，他终于忍不住地捂住了自己的无法闭合的嘴巴。
　　商仲厉还在喝茶看电视，电视里没什么好看的，他在随便调台，这时楚芮走了出来，他登时把目光转移到楚芮身上，热情地说:“醒啦，我给你买了早饭，放在——”话还没说完，就见楚芮心事重重地下了楼梯，仿佛没听见他说话一样。
　　“楚芮？”商仲厉连忙跟上。
　　白灵叼着真知棒从房间里出来，只看到一道残影飞了出去:“谁啊？”
　　“商仲厉。”商离越说。
　　白灵不敢相信似的:“商仲厉？他去哪儿？”
　　商离越淡淡地说:“当舔狗。”
　　白灵:“啊？”
　　——
　　商仲厉跟着楚芮出门，他有车，几乎没有用几句口舌就劝下楚芮坐上他的车一起走。
　　他敏锐地察觉到楚芮看起来不太对劲，他很少有这样把惊慌摆在脸上的时候。
　　“给你！”商仲厉把牛奶和面包递过去给楚芮，楚芮接过来脸色苍白地道了声谢谢。
　　“你别跟我客气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你。”
　　楚芮抬起头看着商仲厉，垂下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商仲厉见状，开玩笑想缓和一下楚芮的心情，说:“你脸色这么差不会是因为我说喜欢你所以夜不能寐没睡好吧？
　　“麻烦你，能不能去我家。”楚芮忽然开口。
　　商仲厉皱了一下眉:“去那干什么？你想搬回去？不行，我不准！”他霸道又蛮横地拒绝了楚芮。
　　“拜托你，我有件事要回去确认。”
　　楚芮的语气带着恳求，此刻的他不管是语气还是脸色都很不寻常，商仲厉严肃起来:“究竟怎么了？”
　　楚芮想到了什么，嘴唇开始颤抖。他透过轿车的挡风玻璃好似在看远方，脆弱的似乎马上就会消失。
　　“我想确认，华乐深是真实地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人。”
　　商仲厉完全不明白他的意思:“你在说什么，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楚芮闭上眼睛，去把自己的心剖开一样将自己发现的事情告诉了商仲厉。
　　“什么，你说哪里都找不到华乐深的信息，怎么会这样，”商仲厉想了想，明明自己脑子里还有那个人的模样，“楚芮，你冷静一点想一想，华乐深怎么可能不存在，在侏儒村我们是亲眼看到他的，他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楚芮不停地摇头，他浑身都在颤抖，手心的面包被捏地不成形状:“我不知道，所以我要去确认！”
　　“楚芮，爷爷不是说了在游戏里死去的人会被现世的人慢慢遗忘，会不会华乐深他……”商仲厉想说华乐深会不会死在了游戏里，话还没说完就遭到了楚芮的否认。
　　“不是！你不懂，他还存在，以前在游戏里我们遇到的那些死去的人，我都记得，你也还记得，就算现实的人会忘记，但是我们不会忘的，可是华乐深不一样，他不一样……”
　　商仲厉看见楚芮的模样，心里发酸，好像被浓浓的醋浸泡着心脏，但比起自己的压抑，他更不愿看到楚芮这副模样，好像痛苦到了极致，他的目光一直闪烁着，似乎一直在回想他不愿意想起的事情一样。
　　“我知道了，我带你过去。”
　　◎作者有话说：
　　友情提示:随便黑掉警署和银联的网络是违法行为哦
　　*
　　我再也不要立flag了，码字码到现在(????ε???)
　　人生不易，适当放弃

七十二  寻找真相
　　以现世的时间来讲，离开家才仅仅一个礼拜，但按照幻境里的时间来算，楚芮已经离开家半月有余。
　　房租交足了一年，他没退租房东自然不会把房子租出去，里面还留了一些楚芮没带走的东西华乐深的物品。
　　打开灯，"这里就是华乐深的房间？"商仲厉问。
　　商仲厉帮楚芮拿行李的时候去过一次楚芮的房间，楚芮不喜欢拉窗帘，他的房间看起来很沉闷，也没有什么装饰品，颜色是统一的黑白灰，线条也都是以直线为主，而华乐深的房间则和楚芮完全相反，入眼是一个温馨的房间，窗帘是天空的蓝色，窗台上的勿忘草已经晒成了干花，地上铺了绒毯，墙上有圆形的墙纸点缀，角落里还放了一个羽毛球拍。
　　华乐深的衣柜里挂着的衣服不多，一眼看过去只有零散的几件衣服。
　　"他是模特公司的，经常要出外拍摄，所以衣服不多。"
　　商仲厉点点头，他随意地翻起来，注意到大部分衣服的吊牌还没有拆。
　　"这件不是华乐深在侏儒村的时候穿的吗？"商仲厉指着一件外套。
　　楚芮一看，还真是。
　　"他有两件这件外套？"
　　楚芮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我很少来他的房间。"
　　商仲厉微微皱眉："我印象里华乐深还挺高的。"
　　"对，有186。"
　　"186穿m码的男装吗？"
　　楚芮愣了一下，嘴巴蠕动，迟疑了半天也没说出话来，眼神很是迷茫，商仲厉也就没在追问。
　　"我借用一下你家的厕所。"
　　楚芮："这么客气？"
　　在楚芮的印象里，商仲厉不是会客气的人，甚至有点孩子气的霸道。
　　"我不是在追你吗，在得到你的首肯之前，我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了。"商仲厉说的坦荡，毫不掩饰，他无赖过一次，坦然过一次，就毫不掩饰自己的真心了，楚芮就更直观了，丝毫没有反应，害羞、生气这些反应通通都没有。
　　坦荡对坦荡，商仲厉先败下阵来，他心事重重地走进卫生间放水。
　　好啊，没反应是吧，他倒要看看，楚芮能接受到哪一步！
　　放完水走到洗手台前，商仲厉看着盥洗台上的摆件，疑惑地皱了皱眉。
　　在家里没有收获，他们接着开车去了楚芮长大的福利院。
　　院长年迈，身体不适，让新来的老师接待的楚芮，在福利院的眼里，楚芮和一般的孩子没什么两样，普通且中庸，总规中矩地大学毕业，然后离开福利院自力更生，而且楚芮看起来还年轻，也不像有什么资产，所以接待他的女老师看起来有些不耐烦，眼睛看楚芮的时间还不如余光瞥商仲厉的时间长。
　　"我想找一位叫华乐深的资料。"楚芮连说了三遍，对方像没听见一样。
　　商仲厉忍俊不禁，摆出一个自认为帅气的眼神，对女老师说："我们想找一位叫华乐深的男生的资料，化十华，音乐的乐，深浅的深，可以吗？"
　　女老师余光一直没离开商仲厉，立马附和："当然可以！我现在就去查！"
　　楚芮盯着女老师谄媚的模样，对她的变脸速度感到无语。
　　商仲厉邀功似的冲他挑了一下眉："这就是帅哥的魅力。"
　　楚芮摇头翻了个白眼："得了吧，帅哥！"
　　"说真的，你真的不觉得我帅吗？"
　　剑眉星目，当然帅，楚芮却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觉得回答了商仲厉肯定没有什么正经的回复，这家伙，还是在幻境里沉默寡言的样子讨人喜欢。
　　两人打趣的功夫，女老师已经回来了，她略感抱歉地说："没有查到华乐深的资料，你们是不是记错了？"
　　楚芮的脸色都变了："不会啊，怎么会没有呢？"
　　女老师肯定地说："真的没有啊！"
　　怎么会没有呢？
　　成千上万的线汇成结，在楚芮的脑海里纠缠不清，他神情恍惚，步履蹒跚地往外走，对身后的呼喊置若罔闻。
　　"哎！他怎么了？"女老师叫唤道，醉翁之意不在酒，她喊了一句就把注意力放到商仲厉身上，"你朋友没事吧？"
　　商仲厉没理她，着急地去追楚芮，只听见后面传来女人不满的嘟囔声。
　　商仲厉追到外面，楚芮并没有走远，他靠在孤儿院外的墙壁上，不知在想些什么，他的皮肤本就白皙，脸色看上去竟然比白墙还要白上几分。
　　本来抱着不爽的意味跟着楚芮过来查华乐深的事情，事情的走向却越来越扑朔迷离。
　　"一向看得清楚的楚芮怎么在自己的事情上这么迷糊了？"见楚芮神情低迷，商仲厉打趣道。
　　"我哪里看的清楚，我觉得我看得越来越不清楚了。"楚芮苦笑。
　　商仲厉："怎么会，你可是我的智囊团，智多星，连你都看不清楚的事情就没人能看清了。"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商仲厉叹了口气，站到他身旁，抬头是蓝天白云，看似十分惬意，旁人又怎么会知道他们正在经历刀头舔血，生死一线。
　　这是两个看不见未来的人。
　　"姐姐，华中希望读书城往那边走啊？"
　　"前面左转再左转过一个红绿灯就到啦！"
　　"谢谢姐姐！"
　　楚芮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见到楚芮抬头，商仲厉饶有兴趣地跟着抬头一看，竟然是个见过的女人。
　　那女人也看到了他们，怔在原地。
　　"楚芮！这么巧！"甘晓晓抿着嘴，攥着手心的纸袋子，见到楚芮，神情很慌张。
　　"真巧啊，你......"
　　"我来看院长！"甘晓晓指着楚芮身后的福利院。
　　楚芮愣了一下，他不擅长演戏，僵硬地点点头："这样啊。"
　　两个人谁也没有提几天前在医院的事情。
　　商仲厉："你也是在这家福利院长大的？"
　　"对啊！你们怎么会在这？"
　　"有事！"商仲厉言简意赅，不过让他疑惑的是，他怎么记得甘晓晓是长头发，怎么变成及肩短发了。
　　"喂，你不知道盯着女孩子看是很不礼貌的吗！"
　　"你剪头发了？"
　　"没有啊！"甘晓晓随口回答，回答完脸色微变，"我一直都是短发好不好！你记错了！"
　　商仲厉狐疑地挑了一下左眉，对方究竟是长发还是短发他没兴趣知道，但是自从甘晓晓出现之后，楚芮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对方，这一点让他很不爽。
　　"回去吧！"商仲厉同楚芮说。
　　甘晓晓："啊？你们要走啦！"
　　商仲厉点头，示威似的："对，我们现在就走了！"
　　走出去两步，回过头，楚芮还站在原地。
　　"你......还在继续游戏吗？"楚芮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甘晓晓抿着嘴摇了摇头："没有再去了！"
　　楚芮松了口气："那就好，游戏里太危险了，你还年轻，为了游戏丧命，不值得。"
　　一旁的商仲厉眯起眼睛。
　　他们这么熟络的吗？
　　坐车回去的路上，楚芮一直表现得很正常，今天的事好像并没有对他产生什么影响，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一言不发。
　　商仲厉不想打扰他，默默地开着车。
　　"你说......"楚芮忽然开口，"会不会是我有什么人格分裂症，华乐深是我幻想出来的人？"
　　"可是我见过他，侏儒村副本的人也见过她，如果他只是一个人格，怎么解释我们能看到他的实体？"
　　"是啊......"楚芮喃喃自语。
　　"你别想那么多了，我想，总会知道真相的。"商仲厉宽慰道。
　　"希望是这样吧！"
　　车子行驶在高架上，商仲厉透过前视镜看过去，楚芮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神情看起来很柔和。
　　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其实他在楚芮租的房子的卫生间里发现了一件事，他没有把那件事说出来，说出来也只会徒增楚芮的烦恼罢了。
　　卫生间盥洗台上的两只牙刷，一只刷头有明显的破损，漱口杯口也粘有一点牙膏渍的痕迹，然而另一个杯子和牙刷，仿佛崭新未使用的一样，不仅如此，卧室里的东西也一样，明明是两个人的家，明明有另一个人生活的痕迹，却没有使用的痕迹，这太奇怪了。
　　◎作者有话说：
　　后天更！一定！

七十三  都是第一次
　　华乐深的事情毫无头绪，只能暂时告一段落。
　　但是商仲厉还是能明显感到楚芮的心事重重，他一向是冷静淡定的，偶有愁云已经很了不得了，偏偏还是为了一个男人！
　　商仲厉醋海翻滚。
　　白灵抱着刚买的零食想要分享给商离越，商离越从墙上爬下来，伸手接过一包薯片。
　　“离越，你真的不喝可乐啊，你试一试呗！很刺激的！”
　　商离越一本正经地摇头:“可乐，杀精。”
　　"噗！"白灵被他木讷的模样逗笑了，这家伙少年老成，手机电脑都没有，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小道消息，还可乐杀精，怎么那么逗呢！
　　白灵嬉笑间，怀里的零食被人薅走一大把。
　　"哎哎哎！商仲厉你干什么呀，要吃你自己买去，我的梅子！"白灵一下扑到商仲厉背后想偷袭他，刚扑上去衣领被商仲厉揪住，整个人被提了起来，"你放我下来，大坏蛋！"她手脚并用，连踢带骂。
　　商仲厉："吵什么，给你转钱，够你买十份了！"说着把白灵放了下来。
　　白灵不悦，又打不过商仲厉，只好作罢，看着手机上的红包撇了撇嘴："暴君，大小姐我迟早要结束你暴虐无道的统治！"
　　"你够了啊！"商仲厉睨了她一眼，拿着零食走进楚芮的房间。
　　楚芮坐在电脑前，他刚刚洗过澡，头发还没吹，湿漉漉地散落在额前，v领睡衣露出的胸口和洁白的后颈上也被水珠滴湿了。
　　"怎么？"
　　商仲厉提着零食袋，"无聊，聊会儿天？"
　　楚芮面露怀疑，别人要找他聊天他当然不会拒绝，可是一个对自己有追求意向的男人晚上九点来找自己聊天.....
　　"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商仲厉没好气地说，"我要真相对你做什么你能抵抗吗？"干嘛露出那一脸质疑，商仲厉觉得自己受伤了。
　　好像说的也是......
　　楚芮愣了一下，抿着嘴不说话，不管他说不说话，商仲厉径直搬了个椅子坐到他身边，两把椅子靠的很近，商仲厉的右臂贴上楚芮的左臂，楚芮愣愣地低头看了一眼，意外地不觉得讨厌，总之，在幻境里也不是没有肢体接触过。
　　"你在干什么？"商仲厉对着他的电脑屏幕说，暗红色网页装饰，背景是纯黑色，看着让人心生压抑，"你怎么看这个，不害怕吗？"
　　楚芮刚刚忘了在商仲厉过来的时候把网页关掉，索性也不隐瞒了："还行。"
　　"许诺99：好几天没看到萝莉了，谁知道他去哪儿？"商仲厉问，"这是聊天室吗？"
　　"对。"
　　点到及至。
　　商仲厉也不生气，耐心地坐在一旁，拿上零食袋："你看看有没有想吃，那天看到你买零食回来，零食不是小姑娘爱吃的吗，不过你喜欢也可以......"
　　楚芮发现，商仲厉是真的很不会说话，或者说是，很不会追求别人，满脸写着"硬聊"两个字。
　　"你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吗？"
　　楚芮直截了当地问，商仲厉摸了摸后脑："没有，我就想和你待在一块儿而已，聊不聊天的，无所谓。"
　　商仲厉也回复的直截了当，楚芮反倒一愣，他不自在地问："你喜欢我哪里？我不觉得我有什么地方值得你喜欢的。"
　　"为什么？"
　　"我长得不帅，性格也很无聊、沉闷......"
　　"不会啊！"商仲厉打断他的话，盯着他的眼睛，楚芮被他眼中的认真晃了神，呆呆地忘记把视线挪开。
　　"不会啊......我觉得你超级有魅力。"
　　不会说话的人说了情话往往非常具有杀伤力，事实也是如此，楚芮抿着嘴，脑袋一片空白，忘记了要做什么。
　　两个人靠的很近，鼻尖与鼻尖的距离还不足五公分，近到脸上的每一个细节都能看清楚。楚芮虽然戴了眼镜眼镜，眸子却明亮清澈，商仲厉咽了咽口水，轻声问："能吻你吗？"
　　楚芮脑袋还不清楚，发呆的片刻对商仲厉蠕动的唇形发出疑惑："啊？"
　　话音刚落，唇瓣就被人叼住了。
　　一瞬间，天地旋转，意识更加不清晰。
　　商仲厉是第一次接吻，连他只能凭借本能叼着楚芮的嘴巴，却不敢再深入，怕楚芮厌烦他，楚芮的浑身僵硬的反应也让他欣喜若狂，至少不是立刻推开他，至少不是特别讨厌，那就足够了。
　　浅尝辄止，商仲厉立刻松开，见楚芮还是一脸呆样，忍不住问："感觉怎么样？"
　　楚芮从来没经历过这种事，长这么大感情还是白纸一张，连喜欢的感觉也不曾有，但是他心跳得很快，正常的心跳速度约在60-100之间，他的心跳绝对超过了120，从来没有过的慌乱和无法思考。
　　是的，楚芮没本法思考了，他不停地转移着注意力，比如他现在的心跳是多少，略高于秒钟发出的声音速度，比如商仲厉的五官轮廓很深邃，根据某位历史名人写的《冰鉴》来看，是绝对的骨骼清俊，正向忠直的面相......
　　就是不去想他被亲了的事情。
　　楚芮一直不说话，表情也看不出厌恶，商仲厉摸不准他什么想法。
　　干脆......
　　商仲厉凑上去又碰了一下冰凉的唇瓣。
　　还是没反应。
　　凑上去碰住然后tian了一下楚芮的下唇，迅速分开，距离还不到一公分，贴的很近。
　　依旧没反应。
　　再亲一下，这次停留的时间久一点，直到唇部变得炙热滚烫了，才松开。
　　楚芮还是像傻了一样呆呆地看着他。
　　商仲厉感觉到了挫败，难道他的吻技就那么差吗，差到楚芮连话都不愿意和他说？
　　商仲厉威胁道："你再不说话，我要对你做坏事喽！"
　　男人暗哑的声音带着蛊惑力和不怀好意，楚芮登时一怔，后知后觉地捂住嘴巴，耳廓泛上红晕，眼底也晕了一点水花。
　　商仲厉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忽然意识到，难道楚芮是因为第一次被吻太吃惊了，还有......害羞吗？
　　商仲厉心情大好，嘴角止不住上扬。那他们俩扯平了，毕竟他也是第一次。
　　"你干嘛？"楚芮捂着嘴巴控诉。
　　"亲你啊！"
　　"你......"楚芮张口结舌，"你下次别这样了，我没同意呢！"
　　商仲厉止不住笑意，回味似的tian了一下唇瓣："干嘛要你同意，楚芮同志，我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
　　"你啊，推一下才动一下，为了我的幸福着想，我得多推推你才行。"
　　多推推他的意思是？
　　楚芮眼神中流露出疑色，商仲厉为他解惑，趁其不备拿下他的双手，凑上去又亲了一下。
　　"啊！你别....."楚芮严肃道，"我生气了！"
　　商仲厉无所谓地耸肩："那就生气吧，反正进了幻境，你还是会控制不住抱住我......"商仲厉看着楚芮的脸也慢慢变红，眸中带笑又夹杂着认真，"你明明就对我有意思，是不是？"
　　楚芮见他认真下来，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个人的心跳声，他抿着嘴回答："你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我的心很乱，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一个人，我想我需要时间梳理。"
　　商仲厉尊重他的决定："好啊，当然可以给你时间梳理，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不要拒绝我的示好，放开双臂先试着接纳我好不好？"楚芮不说话，商仲厉着急地追加，"好不好！"他已经不要脸不要皮了，脸皮哪有媳妇重要！
　　楚芮瞪着他，眼睛被满是雾水的眼镜遮住。
　　"我......"楚芮挪开视线，商仲厉的目光太灼热，让他心跳的厉害。
　　就在这时，电脑上出现一行字，引起了楚芮的注意。
　　【许诺99：废物死了你知道吗？】
　　【流动的萤：紫燕死了，废物也死了，萝莉不见了，只剩我们俩个了吗？】
　　【许诺99:不，还有一个人在。】
　　【流动的萤：还有谁在，聊天室不久我们俩吗？】
　　楚芮感到一种不详的预感。
　　【许诺99:不，还有一个人，他一直在看着我们。】
　　【流动的萤：谁？老许，你别吓我！】
　　【许诺99：还要藏吗？你看了我们很久了吧，戴眼镜的小弟弟。】
　　楚芮按住键盘，迟迟没有下手，他是真的知道，还是在诓自己？
　　同样看见电脑画面的商仲厉对楚芮被转移走注意力的事很不爽，他问道："你看的这个是什么？"
　　"s市城市地下网站，没有名字，只有域名，域名会随时间改变，是一个神秘的网站。"楚芮解释道，"我也是无意间修改域名的时候进去的，网站里有很多奇闻逸事，有一些地下组织包括有灰色产业链接，还有外网直通频道，总之是不能被警方知道的网站，我暗中观察了好几个提到过寻秘这个游戏的聊天室和帖子这个聊天室提到的频率最高，聊天室六名用户注册，每次上线聊的内容都是和寻秘有关。"
　　商仲厉似懂非懂："你真厉害！"
　　楚芮心里一动，商仲厉毫不遮掩的直白夸奖让他红着脸:“就……一般吧！”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
　　最近在看奥运，龙队yyds！！
　　下章开启新故事

上帝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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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四  你是人吗？
　　《上帝之手》
　　困难指数:★★★★☆
　　生存指数:★★
　　我在看着他，他在看着你，谁在看着我？
　　……
　　“他是不是知道你是谁？”
　　商仲厉问的正是楚芮心里想的。
　　上一次在聊天室就是这个叫许诺99的人发现了他，几天的时间，如果对方是一个电脑高手不难知道他的位置，但是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身份信息的呢？
　　楚芮忽然想起罗砾。
　　【你们这样放肆地讨论，不害怕游戏的内部人员找你们吗？】
　　对面的人听了，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在做什么，过了很久才回复。
　　【你偷听到的够多的呀！】
　　楚芮：【随意讨论游戏里的内容不是违反游戏的规定吗？】
　　许诺99：【你那么聪明，怎么会想不透呢？】
　　楚芮：【只有被游戏邀请参加了游戏的才不能随意讨论吗？】
　　许诺99：【不完全准确，应该说，这个游戏能自动捕捉符合他们属性的人类的情绪物质，所有拥有这些情绪物质的人都身处在他编制的网内，一举一动都会被窥探到。】
　　楚芮：【你说的情绪物质是指的贪婪、欲望吗？】
　　许诺：【求知欲有时候不是什么好事情，每件事物保存一层神秘面砂才更吸引人。】
　　这个叫许诺99的，神神秘秘，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楚芮想到什么，眯了眯眼睛，需要得到许诺的回答。
　　楚芮：【你们是故意拉那些人进聊天室的？你们不是朋友，是不是？】
　　又过去很长时间对面没有回复，楚芮心想，难道他猜错了？
　　就在这时，对面回复了。
　　许诺99：【哈哈哈。】
　　接着对方发了一个超级可爱的卖萌小熊表情，楚芮懵了，难道许诺99是女生吗？
　　楚芮继续追问：【你是人吗？】
　　许诺99：【你这问的什么话，难道你不是人？】
　　楚芮：【我当然是人。】
　　许诺99：【真的吗？】
　　电脑画面里的“真的吗”三个字打出来的时候，楚芮和商仲厉俱是一愣。
　　楚芮心生焦躁，加快打字的速度。
　　【你什么意思？】
　　许诺99：【你这么聪明，不会长这么大一点都没怀疑过自己为什么和身边的人不同吧？】
　　记忆在脑海中游走，楚芮速度地回复，“我不是人是什么？你认识我吗，你是我认识的人？”这几个字还没打出来，对面已经发来了消息。
　　许诺99：【你再怎么用害怕来伪装自己也掩饰不了你身上的秘密，逃避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楚芮把电脑上的字发出去：【我不是人，那我是什么？你这么信誓旦旦，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吧？】
　　许诺99：【只要你继续在寻秘里，你总有一天会发现自己的身份的。】
　　商仲厉：“他什么意思？”
　　楚芮摇摇头，还想再问什么，系统显示发现重大漏洞，接着电脑上便显示该聊天室已解散的提示。
　　商仲厉目睹了全过程，他担心楚芮怀疑自己，握着他的手，楚芮的手很冰冷，虽然他平时身体的温度就偏低，现在却低得吓人。
　　“你别听他瞎说，你不是人是什么？”
　　“我当然是人。“楚芮说，从小到大的体检单、医院的病历、ct片还有他的心跳和血液都能证明他绝对是人类没有错。
　　那许诺99为什么那么说？
　　他想表达什么？
　　商仲厉犹豫了一下，想转移楚芮的注意力，担心他为了这件事纠结：“你说的他故意拉那些人进来，他们不是朋友是什么意思？”
　　楚芮告诉他：“一开始我进聊天室的时候，里面有五个人，一个废物1234，一个紫燕，还有萝莉吊炸天，剩下两个就是你刚刚看到的流动的萤和许诺99，紫燕是我们见过的赵紫，废物1234是一个过了困难副本的玩家，拿到游戏的奖励之后已经没几天就死了，六人聊天室，我猜一直没出现的第六个人应该也是玩家，也已经死了，他们好像一直在套玩家的话获取游戏内的情报，至于原因我还不知道，还有，我猜萝莉吊炸天很有可能就是罗砾。”
　　“萝莉？”
　　“罗砾。”
　　“萝莉？”商仲厉面露疑色。
　　就在这时，客厅里传来唐乾的叫声：“你干嘛！罗砾，你是不是有病啊！”
　　商仲厉转过来看楚芮：“罗砾？”
　　楚芮点点头：“嗯。”
　　唐乾气势汹汹地闯进楚芮的房间：“商仲厉！”
　　白灵从他的身后冒出头来：“你怎么知道商仲厉在楚芮房里啊？”
　　“废话！他.......”唐乾还是聪明的，话锋一转没把商仲厉在追楚芮的事情说出来，“他们俩老是黏在一块，很稀奇吗？商仲厉，你快给罗砾搞一个单独的房间啊，他天天霸占床，睡姿要多野有多野，我都快从床上掉下去了！”
　　白灵捧着仅剩的薯片掉头回客厅，嘴里念叨着：“我家都快变成无家可归流浪人类招待所了！”
　　商仲厉：“他说有人陪他一起睡他比较有安全感，我不能让他和楚芮一起睡，当然也不可能和我一起，只剩下你了！”
　　“哇塞！你有没有搞错啊，他这样说你就随他啦，他那么大一个人还缺乏安全感，骗鬼呢！”
　　敞开的门可以透过客厅看到不远处唐乾房门口环着手臂靠墙站着的罗砾，他正饶有兴趣地看着这边.
　　楚芮对上他的目光，罗砾这个人圆滑的很，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置身事外的模样，想从他嘴里撬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晚上，汸己打扫完花园，和科蒂两个人坐在台阶下看星星。
　　一个物怪一个精怪，她们俩都不会长大不会变老。
　　“哟，这是什么呀？”罗砾忽然出现，声音落在她们头顶。
　　汸己被声音吓了一跳，长长的尖耳竖起，腾地一下站起来，吓得躲到科蒂身后，见到楚芮之后又咻咻咻地跑过去，躲到楚芮身后。
　　“这是什么？”罗砾问他。
　　“你不知道吗？”楚芮护住汸己，谁知道下一秒钟，汸己不知道是闻到了什么味道还是什么原因，竟然不害怕似的慢慢靠近罗砾，罗砾也不阻拦，任由汸己跳到他身上。
　　“我为什么会知道？”罗砾嘴上这样说，眼里却是宠溺。
　　楚芮：“这里就我们俩个人。”
　　罗砾笑意更甚，一把揽住挂在他肩膀上要掉下去的汸己，把它捞进怀里。
　　商仲厉从楼梯上下来，一眼就看见站在一块的两个人和两个怪物，气氛和谐，罗砾脸上还挂着笑，平时见到他跟见到鬼一样的汸己毫不惧怕罗砾，新奇地把玩罗砾的发梢，俨然一副和乐融融一家四口的模样。
　　一股气没来由地漫了上来。
　　“呵呵，阿芮，你可真逗，我怎么会知道呢？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看到这么小的幼女长着萝卜似的腿不吓到已经是万幸了，你怎么能对我有这么多要求呢？”
　　阿芮？谁允许这小瘪三叫楚芮阿芮的！
　　商仲厉怒从心起，随后又酸溜溜的很，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悉了？
　　“这样吗？我只是感到意外，除了我汸己和科蒂，汸己对其他人都是很害怕的。”楚芮见他模棱两可，明明已经被他发现了还能面不改色的嘴硬，真是够厚脸皮的。
　　“那你要问它呀，问我做什么？”罗砾用食指点了点汸己肉嘟嘟的脸蛋。
　　“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它而不是她呢？”楚芮眼神给到罗砾身旁的科蒂。
　　罗砾愣住。
　　楚芮追问：“你知道它是汸己，汸己是它的种类而不是它的名字，对吗？”
　　罗砾哑然失笑，眼神却尤为认真：“阿芮啊，太聪明不是一件好事。”
　　这句话，许诺99也说过，楚芮心里一动：“你是萝莉？”
　　“我是，罗砾。”
　　在楚芮看来，他已然承认了自己的身份：“起个名字这么随意的吗？”
　　“名字只是一个代号而已，叫什么其实无所谓，比如你叫楚芮，换了一个名字你就不是你了吗？”
　　楚芮总觉得罗砾意有所指，线索好似一根虚无缥缈的线，就在眼前他却很难抓住。
　　“人只要看清自己，叫什么无所谓，那你呢？你看清自己了吗？”
　　楚芮觉得许诺99和罗砾都在提醒自己什么，他好像逐渐能摸到那条线，但是直觉告诉他真相很可怕，不是他能承受的。
　　◎作者有话说：
　　埋伏笔哦，其实我有看到有宝贝猜出来了，666( ????? )
　　感谢独行的鱼打赏的三叶虫×1

七十五  新的副本
　　“众生皆平等，天堂净污秽，主怜万物，万物共生。”
　　“众生皆平等，天堂净污秽，主怜万物，万物共生。”
　　巷子里，一男一女手牵着手逃跑，他们年纪很小，不超过十岁，伤痕累累，瘦骨嶙峋，脚步踉跄，脸上透着惊慌和恐惧。
　　“啊！”
　　女孩摔了一跤，男孩回头看她。
　　“快跑，别管我，快跑啊！”女孩冲男孩摆手，她已经没有力气了，他们千辛万苦才逃出来，只少要有一个人逃出去，“快跑，跑啊！”
　　男孩踟蹰再三，他那张饱受折磨的脸充斥着痛苦与挣扎，在逼近的脚步声中，甩下两滴晶莹的泪水转身拼命地跑。
　　见男孩逃走了，女孩既开心又害怕，落在那群人手里是什么下场，如果是死已经是她最好的解脱了。
　　女孩挣扎着站起身，还没站直就被一双大手勒住脖子，她使劲用腾空的脚去踹抓住她的人，数十个黑袍人倒映在她惊惧的瞳孔中。
　　“背叛上帝，应该如何处罚？”
　　“杀！”
　　黑袍人们齐刷刷地说。
　　满月之下，只听见“咔”地一声，女孩的脖子被拧断，坠落在地上，鲜血溅了一地，睁大的眼睛昭示着女孩的不甘。
　　“圣女去天堂向上帝赎罪了！“领头的黑袍人说。
　　“上帝万岁！”黑袍人们附和。
　　被月光沐浴的地方，人去巷空，只剩下一具扭曲的尸体孤零零地被遗弃在地上。
　　*
　　中央的天使雕像水池边有抽象的欧洲街头行为艺术家正在表演如何用一根拐杖施展悬浮术，他成功飞起，引来掌声喝喝，围观人多至上百，欢呼声此起彼伏。
　　人来人往的集市热闹非凡，售卖香料、打铁铺子、水果摊等等交易摊有往来叫卖。
　　“这儿真的是游戏里吗？”唐乾喝了一碗蘑菇汤，看完表演回过头来。
　　“是不是游戏里你都喝了.......”罗砾指了指他手上的碗。
　　唐乾咧着嘴，嘴边的奶油渍都没擦干净：“真的好喝，不亏，你们试试啊！”
　　没人应和他，他只好悻悻地收回手，不悦地指着商仲厉：“你小子一到幻境里就装高冷，真够了你！”
　　商仲厉环着手臂，微微皱眉：“装高冷？这叫随时保持最高警惕！”
　　唐乾学着他的样子挤眉弄眼：“这叫随时保持最高警惕~”说完，他吐了吐舌头。
　　在集市里坐了一会儿，唐乾突然发出感慨：“哇~”桌上的三个人看向他。
　　“怎么了？”楚芮问。
　　唐乾讳莫如深地说：“你看哦，有黑人、白人......”
　　“所以呢？”
　　“他们都说的中文。”
　　楚芮、商仲厉：“......”
　　罗砾忍俊不禁：“噗，你怎么这么可爱？”
　　唐乾一脸嫌弃地白了他一眼：“谁可爱？我是铁骨铮铮的天师道长，会不会说话啊你！”
　　“好好好！”罗砾无奈地顺着他。
　　一声尖叫打破了祥和。
　　“啊——”一个女人从楼上摔了下来，穿破帐篷，摔断了水果架，摔到了地上，头部着地，鲜血直流。
　　“！”突然发生的事情让楚芮吓了一跳，那个女人的尸体就躺在他的正前方的空地上。
　　人群围聚过来。
　　穿过人群，楚芮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那个人也看到了他，看到他的一瞬间那个人转身就跑，楚芮立刻追上去，商仲厉他们紧跟其后，密集的人群阻碍了逃跑，没几步他们就追上对方。
　　楚芮握住对方的手腕：“去哪儿？”
　　对方转过来笑嘻嘻地讨饶：“好巧啊，怎么这么巧啊！哈哈哈哈哈哈！”
　　商仲厉也认出了对方：“甘晓晓。”
　　甘晓晓同他打招呼：“嗨！大帅哥，哇塞，真的是太有缘分了！”
　　“你不是说你已经不玩游戏了吗？”楚芮面露愠色。
　　“额......”甘晓晓摸着后脑，眼珠子不停地向上飘，是撒谎的表现。
　　“不许说谎！”楚芮严厉喝道。
　　甘晓晓皱着脸：“好啦，我骗你了......我还在玩游戏。”
　　“为什么？已经结算的那些钱不够？不够我可以把我的奖金给你！”
　　“那不一样，那是你的钱好不好！”
　　楚芮沉着气，气氛有点剑拔弩张。
　　唐乾见势不对，立刻打圆场：“哎呀，管他谁的钱，大家不要站在这里嘛，有什么话好好说，你们认识啊，楚芮，你真不够意思，这么漂亮的小姐姐，你都不介绍给我认识一下！”
　　甘晓晓被夸，心情平和了许多，楚芮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松开她的手：“随便你。”说完，他转身离去，甘晓晓欲言又止，噘着嘴泪水挂在眼角。
　　“他就这个死德行，你别哭啊！”唐乾递上手帕，一旁的罗砾瞅了他一眼，转身跟上楚芮。
　　刚刚的女尸已经被处理掉，围观的人群也早已经散开，只留下地上的一滩血迹。
　　“我比你们早来两天，这里挺大的，是某个王国的首都，也没看到什么奇怪的，最奇怪的就是两天已经死了五个人了，但是大家都觉得很正常，没人去追查死因。”
　　楚芮环顾四周，他的耳朵也在收听一切嘈杂声，的确，除了正在费力清除血污的摊主外，其他再没有人讨论这件事情。
　　当死亡成为一种常态，很难不让人觉得奇怪。
　　“其他的玩家都在，我等会儿带你们去和他们会和。”
　　商仲厉好奇了好久，等甘晓晓把话都说完，他打量的目光终于被甘晓晓察觉。
　　被一个超级大帅哥盯着，甘晓晓有点不好意思：“你......干嘛看着我啊？”
　　商仲厉问她：“你不是短头发吗？”
　　甘晓晓一滞，神情不自然地辩驳：“你记错了，我是长头发，我一直是长头发呀！”
　　正在喝第四碗蘑菇汤的唐乾好奇地将目光在他们俩身上游移。
　　“不对！”商仲厉笃定地说，“两天前，你明明是及肩短发。”
　　唐乾转过去看甘晓晓，女生及腰的乌黑长发，一看就是经常打理，乌黑靓顺。
　　“你记错了，我原来是长发，现在也是长发，你长得挺帅的，原来脑子都奉献给长相了呀！”
　　楚芮打断他们的话：“不是要去和其他玩家汇合？”
　　甘晓晓偷看了一眼楚芮，没了刚刚的气势：“嗯，那我们......走吧！”说完，她起身带路。
　　楚芮同商仲厉说：“你多大的人，还和一个小姑娘争论，幼不幼稚！”
　　明明是说出事实，却被扣了一顶帽子，商仲厉挑了一下左眉：“楚妹，你偏心的很呐，对小姑娘对物怪都那么温柔，对我就那么多道理。”他的话听起来酸溜溜的，楚芮不置可否。
　　“你跟她们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啊！”商仲厉听得极不舒服，楚芮这小白眼狼，他对楚芮多好啊，还要被区别对待，他也是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就不一样了......
　　等等......
　　楚芮先两步走到前头，商仲厉心跳得厉害，立刻跟上去，想问清楚却不敢问出口，走了好久都没看到楚芮的正脸，商仲厉超级想看看楚芮是什么表情，凑过去一看，楚芮还和平时一样面无表情，只是眼神闪烁的厉害。
　　“看什么！”楚芮不悦地蹙眉。
　　“阿芮，是我......想的那个不一样吗？”
　　楚芮瞪了他一眼：“不知道！”他说的狠绝，倘若没有红了耳廓的话，话就更有可信度了。
　　商仲厉心花怒放，心像沁了蜜一样甜。
　　“你使劲跟我说道理，我喜欢听！”商仲厉小声凑到楚芮跟前咬耳朵，气流划过，楚芮心尖一颤，捂住靠近商仲厉的左耳，睨着他。
　　“德性！”
　　随楚芮怎么说，商仲厉现在是开心得不得了，嘴角都掉不下里。
　　走在前面的唐乾不小心回头看了一眼，叫商仲厉乐得跟朵花一样，说好的时刻警惕，说好的高冷人设统统消失不见，疑惑地问旁边的罗砾：“商仲厉咋了？”
　　罗砾眯着眼睛回答他：“被温柔乡砸中了。”
　　“啊？”唐乾一头雾水，说的什么玩意儿，是人能听懂的话吗？
　　甘晓晓带他们来到一座庄园。
　　“又是庄园！”唐乾抱住自己，想到了之前一个副本。
　　“又？”甘晓晓皱眉。
　　唐乾笑着摆摆手，在美女面前他不能表现的太怂：“没事没事！”
　　眼前的是一个私家庄园，从门口穿过花园走到大厅需要十分钟的时间，花园中间也有个天使的喷泉雕塑，楚芮留心看了一眼。
　　“这里的主人是王国的公爵，乐善好施，是他的夫人收留了我们。”甘晓晓解释道。
　　“公爵啊！”唐乾惊叹道，他还看到花园的走道停着金边的丝绒马车，还有穿着女仆装的佣人和园丁，这种只能在英国电视剧里看到的场面跃然眼前，比之前的那个副本看起来明媚太多。
　　他们几个先去拜见了公爵夫人，夫人是个年轻的女人，保养得体，人也很和善，她抱着猫咪正在喝下午茶，几个人没有过多打扰就离开了。
　　两个玩家都在客厅，看样子是在讨论剧情。
　　“晓晓，去哪儿了，不知道不能瞎跑吗？”戴着眼镜的男人斥责道，他带着袖口，看起来很儒雅，斥责的时候也不觉得狂风暴雨。
　　甘晓晓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我想现在是白天，也许不会有事情。”
　　“算了，不要对女孩子说重话！”另一个穿白色衬衣的男人出言阻止，他长的颇为美型，瞳孔也很晶亮，看到甘晓晓身后站着的人，他提了一下眉头问，“你出去的时候遇到别的玩家了？”
　　甘晓晓点点头，她似乎对白色衬衣男人更亲近一些：“许哥，他们是和我们一起的，楚芮、商仲厉、唐乾、罗砾。”她也和楚芮他们介绍那两个人，“许哥、戴显怀。”
　　“许哥？”楚芮皱了一下眉。
　　白色衬衣男人冲他微笑，笑容非常友善：“许曜。”
　　不是许诺......自己认错了人，也是，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偶来啦，不好意思亲们，记错了更新的日期( ????? )，昨天忘记码字了，再次抱歉
　　新故事开启喽，伏笔已经铺好了，大家可以猜一猜

七十六  不许你和别的男人亲！
　　“按游戏时间算，我们是两天前到的，游戏里日夜的时间不固定，看手机大约是132分钟。”许耀告诉大家。
　　“除了不停地有人死我们什么也没发现，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庄园的主人是好人，我们在这里绝对安全。”戴显怀接着告诉大家，“这里是罗布帝国的首都塔卡尔城，宵禁时间是每晚的十点，你们看着点时钟，如果到点了尽量不要出去，困难副本的夜晚可不是你们可以承受的。”
　　戴显怀的话让唐乾很不爽:“那你们也别出去，我怕你们承受不了！”
　　戴显怀微微勾唇，举起纤细的手指，他的骨关节很大，瘦的厉害，好在手指白皙，看起来不十分突兀。
　　“第一，我和许耀并不是一起的，第二，我对我的人身安全绝对负责，我有能力也有把握半夜出没依然可以全身而退，第三，我只是好言相劝，我并没有义务要对你们负责，你们爱听不听，死了也不关我的事。”
　　一条一条都显示出了戴显怀骨子里的自信，他看起来是斯文人，就是不知道实力是不是也和他的自信一样。
　　“那些死者，你们不去调查为什么自杀吗？”楚芮问。
　　许耀:“没办法调查，问别人没人告诉我们这些人的身份信息，更别说找到他们的亲人朋友问询了。”
　　“总会有办法和破绽的。”
　　“当然。”
　　走出客厅，甘晓晓说道:“戴显怀人挺好的，很照顾我，就是嘴巴硬了点，你们别跟他生气啊！”
　　唐乾说了句实话:“他对你好是因为你长得漂亮，是色胆包天，你一个女孩子，可不能随便相信陌生人！”
　　甘晓晓忍俊不禁:“照你这么说，你也是陌生人，我也不能相信你喽！”
　　“那不能啊！你认识楚芮，我是楚芮的朋友，四舍五入我也是你的朋友呀！”
　　甘晓晓觉得这人很有意思，长得也可以，她偷看楚芮，楚芮还和之前一样没什么表情，甘晓晓心里失落，总算又在唐乾的逗弄下喜笑颜开。
　　甘晓晓收回视线之后，楚芮看了一眼她的方向，被商仲厉捕捉到了，五个人各怀心事，开始了新副本里的第一个夜晚。
　　……
　　商仲厉憋了一天，晚上去找楚芮，对方竟然不在屋子里。
　　“去哪儿了？”
　　月华如水。
　　还没染上血色的天空没有那么多的阴霾。
　　楚芮坐在槐树下看月亮，顺便想心事，不远处传来簌簌的草丛生，他置若罔闻。
　　“嘿！”甘晓晓从草丛里蹦出来，头发上还插着一根树枝，“是不是被我吓了一跳啊！”
　　楚芮看着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甘晓晓没被他的冷淡击退，坐到他的身边:“你别生气了，我跟你保证，真的是最后一次了，我发誓！这样好了，这次我和你一起出去，你看着我领取奖励好不好~”
　　楚芮看着她，依然没说话，抿着嘴，眸中有淡淡的忧伤，看的甘晓晓也跟着难受起来。
　　“你别这样嘛，我真的发……”
　　“你的心率一直不齐。”楚芮冷不防说了这么一句，甘晓晓懵了。
　　半晌，她尴尬地扯了扯嘴皮:“知道你听力超级好，没想到这你都听的出来呀！”
　　楚芮看向她，年轻的女生化着精致的妆，桃红色的唇彩，瑰丽的腮红，妆容一应俱全。
　　“我没资格教育你，我只希望你能珍惜你的生命，生命是很宝贵的。”楚芮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皮微阖，目光里有着抹不去的阴霾。
　　甘晓晓抱住自己的膝盖:“我想活下去……”
　　“是晚期吗？”
　　甘晓晓没说话，埋在膝盖里发出抽噎声。
　　过了好一会儿。
　　“困难副本可以许愿……我想许愿，让我可以活下去……我不想死。”
　　太痛苦了，她每一天都很痛苦，卸去妆容的脸惨白枯槁，每一次照镜子都要耗费巨大的勇气。
　　楚芮一滞。
　　对了，甘晓晓不知道游戏的奖励不论是金钱还是心愿都是要用生命作为代价。
　　许愿生命，结果只会透支生命。
　　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次结_脚c a r a m e l 烫_束，不要再来了，听到吗？”
　　楚芮不打算告诉甘晓晓这件事，至少让她开开心心地多活几年。
　　甘晓晓欣喜地看着楚芮，重重地点头:“我知道，你放心，我发誓！”
　　“你的发誓还有可信度吗？”楚芮没好气地说。
　　“当然有了，上次的不够诚恳，这次是一定肯定百分百确定！”甘晓晓说着说着忍不住笑出声来，“这次出去我的病就能好了，到时候我去找你玩啊！”
　　“你不上学？”
　　“上啊，总有假期不是，其实我高考完就检查出来病就没去大学报道，我可是s大的学生哦！”甘晓晓洋洋得意地说。
　　“这么厉害的吗！”s大是s市最好的大学，也是国内前十名的优等大学。
　　“小意思啦！”甘晓晓美滋滋地说。
　　对于十八岁的甘晓晓来说，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她即将拥有美好的未来，而爱情，似乎也可以鼓起勇气去触碰。
　　甘晓晓看向月光下楚芮的侧脸，温柔有力的目光，过去遥不可及不敢靠近的，是她现在最向往的。
　　两个人聊了好一会儿，甘晓晓打了个哈欠先回去睡了，她前脚刚走，楚芮也起身准备回去的时候，商仲厉满脸怨气地赶到了。
　　“聊得挺开心的啊！”
　　阴阳怪气。
　　楚芮想到这个成语。
　　“你一直在偷看？”
　　商仲厉“哈？”一声，“偷看，我是光明正大的看，我的人和别的女孩子花前月下，聊得不亦乐乎，我连看都不能看了？”商仲厉咬着牙，忍着怒气，在楚芮眼里，直像个被抢了自己东西的青少年。
　　自己的东西……
　　楚芮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面色韫红地反驳道:“别乱说，谁是你的人！”
　　商仲厉一听，楚芮这是想不认账啊！
　　“你都和我接吻了，当然是我的人了！”
　　“那是你强迫你偷袭的！”这人……这人怎么把接吻两个字随随便便挂在嘴边上啊！
　　“你就说亲没亲吧！”
　　“亲了又怎么样，能说明什么！”竟然想把自己变成他的附属物，商仲厉怎么这么不要脸呢！
　　一看楚芮想不认账，商仲厉怒了，“说明什么？当然是说明你是我的人，我也是你的人，难道你和不相干的人也能接吻吗？”明明白天还说自己不是别人，变脸却变得这么快，最可恨的是，他偏偏还喜欢到不行！
　　“为什么不行……唔！”楚芮也有点赌气地回怼，气的是商仲厉不分青红皂白乱气一通。
　　楚芮话还没说完，就被吻住了。
　　秋风扫落叶般，不属于他的东西在他口中肆意乱卷，汲取他的津（液，吞走他没说完的话语，恶狠狠地像宣誓主权般，快要夺走他全部的力气和神识。
　　伸出拳头捶打商仲厉，锤了一下就被对方掰着手别到身后，呈抱着对方的姿态，商仲厉也借此机会用另一只手紧紧抱住他。
　　如此近的距离，从未有过的禁忌让楚芮心跳不止，然后，他就感觉自己不是自己了，他听不见风的声音，也感受不到情绪的气味，只有自己的和商仲厉的心跳声，连续不断地缠绵在一起。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分开的，商仲厉贴在他脸颊上轻声问:“只能我一个人亲，不准和别人亲知道吗？”
　　楚芮还在不停地喘息，尽管被吻到难以抵抗腿脚酸软，他依然觉得不服气:“凭什么……”
　　商仲厉又快速地啄吻上去，很快又分开:“你的嘴里，要是能不说出让我讨厌的话就好了……”
　　楚芮抿着嘴不说话，被亲吻的发麻的唇瓣让他心烦意乱，其实他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是不是旖旎的月色帮助，他有点不敢面对郗睿，就算对方呼出的气喷洒在自己的脸颊上，明明靠的很近，知道对方在看自己，虞沨也没有勇气看对方。
　　“下次别说那种话好不好？”强势过后，商仲厉又变回那个可怜的孩子，守着自己的宝贝胆战心惊，生怕被别人抢走。
　　楚芮没回答他，他本来就是开个玩笑，他怎么可能真的跑去随便和别人接吻。
　　“怎么不说话？”
　　“你先……松开我！”楚芮小声地说。
　　“松开你就跑了！”商仲厉的声音听起来，让楚芮想到电脑上含#哥#兒#整#理#曾经看到过的某个以为自己被主人遗弃的大型犬。
　　楚芮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他刚想说自己跑不过对方，倏地，他听到了孱弱的微小的呼吸声。
　　“商仲厉，你先放开我！”
　　“不放！”楚芮的声音那么严肃，肯定是生气了，商仲厉是这么想的。
　　“快放开，有人受伤了！”
　　商仲厉这才意识到楚芮是说真的，不是开玩笑，他立刻放开楚芮，楚芮带着他往不远处的草丛跑，草丛的位置靠近庄园的西门，越靠近越能清楚地闻见血腥味。
　　拨开草丛，地上躺着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子，遍体鳞伤，奄奄一息。
　　◎作者有话说：
　　咳咳，罗砾喜欢唐乾，唐乾对甘晓晓有意思，甘晓晓暗恋楚芮，楚芮和商仲厉两情相悦。
　　奈斯

七十七  奇怪的仪式
　　"我......叫格林。"男孩醒来之后看什么都带着惶恐。
　　他太瘦了，看起来恐怕还不足50斤，破损的衣物下面几乎没有一块好肌肤，到处是淤青淤紫触目惊心的伤痕，像是用带着尖刺的锥物或是鞭子弄伤的，更别说他的身后的隐蔽处，尾椎骨的地方还有难以启齿的伤口，已经溃烂红肿到如厕都是问题。
　　"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呢？"甘晓晓心疼极了，恨不能抱抱这个孩子。
　　男孩缩在角落里不说话，眼神哀伤至极。
　　"你告诉我们，我们去向王国的巡卫队告发，不会让欺负你的人有好果子吃的！"唐乾看了一眼甘晓晓，再看着男孩，忿忿不平地说。
　　"呵。"身后传来一声嗤笑。
　　几个人转过头去，发出笑声的是戴显宗。
　　"你笑什么啊！"唐乾不满地问。
　　"我在这里看了很久了，觉得你们真是笨，他很明显是npc，是游戏给我们的提示，让他受伤的人很有可能和城里那些人自杀的人有很么联系，他怎么可能告诉你们实情，当然是要我们自己去探究。"
　　甘晓晓恍然大悟："戴哥你真聪明！"
　　戴显宗并没有因此而洋洋得意，"只不过是个很简单的道理罢了。"
　　甘晓晓回过头来，坐到床边和男孩说："哥哥姐姐不是坏人，你不要害怕！"
　　男孩还是不说话，瞪大眼睛看着甘晓晓，眼神懵懵懂懂地，让人不忍心再追问他。
　　"太可怜了，怎么对一个小孩子这样呢！"
　　几个人走出房间，甘晓晓还在为男孩不平。
　　"有公爵请的医生，肯定会没事的。"唐乾安慰道。
　　几个人站在花园中，公爵的儿子正在和家养的白犬一同玩耍，小男生的年纪和屋里的男孩一般大，但是一个阳光开朗，一个却经历了可怕的虐待致使变得唯唯诺诺，不得不让人感叹唏嘘。
　　"戴尔，快过来，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在泥地上玩耍，你看你的衣服！"公爵夫人呼唤着男孩，同时抱歉地对楚芮他们几个说："实在抱歉，让诸位看笑话了。"
　　"不要紧的，小孩子贪玩难免的。"许曜绅士地回复。
　　公爵夫人十分感谢："快要天黑了，几位晚上最好不要出去，庄园内十分安全，大家可以放心。"
　　公爵夫人走后，戴显宗推了推镜框："npc提示了，看来晚上肯定会发生什么，我晚上准备蹲守，你们呢？"
　　"我也一起吧！"甘晓晓咽了口口水，"但是我怕拖累你们。"
　　"别怕，我保护你，我们也一起！"唐乾自告奋勇，话音刚落，他忽然想起来自己怕黑怕鬼，下意识看向商仲厉和罗砾，别的不说，都是一起的，他们四个肯定得一起活动吧！
　　"既然如此，你就和他一起吧！"商仲厉指着戴显宗。
　　唐乾傻了。
　　"你们......不去啊？"
　　"你要保护人家小姑娘，我们陪着多不合适！"商仲厉跳了一下左眉，唐乾求救似的又去看罗砾，罗砾的眼神比之前冷得多，"不去！"
　　"楚芮～"
　　楚芮皱着眉："你别撒娇，我不吃这一套！"
　　唐乾蔫下来，碍于甘晓晓在旁边，心里胆怯又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算了，他一个人也可以，他可是正儿八经的到家传人，还怕鬼不成！
　　入夜，唐乾一个人摸出了门，到了花园里看到甘晓晓和戴显宗才知道楚芮几个是真没打算和他一起，唐乾心里腹诽那三个人不讲道义，他警惕地四下查看，留意八卦的动向。
　　甘晓晓看到他的八卦，好奇地问："你这个是八卦吗？"
　　美女和他搭讪了，唐乾的郁闷一扫而空；"是啊，这个是我的法宝。"
　　"法宝？"
　　"我是修行中人，阁皂山正一道灵宝派第六十九代传人。"唐乾和甘晓晓介绍着，希望能得到甘晓晓的另眼相看，跟着他绝对比跟着戴显宗安全。
　　"修道？那不就是出家人，你怎么喝酒吃肉呢？"
　　"不不不，道家有正一道和全真道，我们正一道的俗家弟子是可以喝酒吃肉娶妻的，全真道才要清修！"唐乾特地加上了娶妻这一条，生怕甘晓晓误会他不能近女色。
　　"原来是这样啊，那商仲厉也是修道的吗？我看他拿过符咒？"甘晓晓眼珠子一转，问到。
　　见女神突然提到商仲厉，唐乾如临大敌，虽然他自认为自己比商仲厉帅多了，但是貌似在大多数人眼里还是商仲厉比较有男人味，就连他们阁皂山的小师妹，也不过就是几年前道术大会见了商仲厉一眼，就天天念夜夜念，张口闭口都是商仲厉，关于这一点，唐乾其实很不服气。
　　"他是红门的，红门属于道教的旁支，但被认为是旁门左道，不被外人承认。"
　　走在前面的戴显宗意味深长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复又转过去。
　　"商仲厉很受欢迎，而且已经有了对象了，真让人羡慕！"唐乾故意这么说，他担心甘晓晓对商仲厉有意思，那商仲厉可是个弯的，甘晓晓要是投入进去少不得要受情伤。
　　"这样吗？"甘晓晓没再多问，唐乾看她的样子也看不出她是不是对商仲厉有意思，姑娘家不主动提，他也不好主动问，只是没了人和他应和，三个人之间的气氛冷清了许多。
　　另一边，楚芮和商仲厉来到了街上。
　　深夜，天边没有月亮。
　　白天再繁华的王城大街现在也是死一般的寂静，游戏做得很逼真，楚芮抬头看，还能看到那些亮起的灯光，点点星火铺成漫天的星光。
　　楚芮意识到，这或许是他们进过的人数最多的一个环境。
　　细细打量街道和建筑，像是十七、十八世纪的欧洲。
　　"为什么不和唐乾说？"楚芮边走边问。
　　商仲厉不置可否。
　　明眼人谁看不出来唐乾对甘晓晓有意思，一个电灯泡一个情敌，凑一对正好，商仲厉巴不得只和楚芮两个人待在一块儿。
　　心里是这样想，嘴上当然不可能那样说："外面肯定要比庄园危险，我也是为他好。"
　　楚芮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楚芮自顾自走着，把商仲厉甩在后面。
　　"阿芮，别走那么快嘛！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这可是困难副本！"
　　楚芮心想，哪有这么容易就遇到怪物，比起怪物你更可怕吧！
　　刚这么想完，一个披散着头发，面容枯槁的怪物出现在转角，楚芮直面那个怪物，吓得心脏骤停，一把拽住商仲厉的手，吓得扑进他怀里。
　　商仲厉："？"
　　"有......有怪物！"楚芮害怕的浑身发抖。
　　商仲厉抱着楚芮的腰乐不思蜀，但也没忘了突然出现的怪物，他正要出手，神色一凛："不是怪物，是人！"
　　楚芮讶异地抬起头，那人衣衫褴褛，像是受尽了折磨，满身血痕，浮肿的伤口青紫发黑，看起来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神情也有些恍惚，难怪楚芮会看错。
　　忽然之间，耳边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他拉住商仲厉的衣服："有人来了！"
　　商仲厉立刻带着楚芮躲到一边。
　　不一会儿，来了一群穿着黑袍的人，他们抓住那个人，那人被牵制住，突然大吼大叫起来。
　　"啊！放开我，放开我！啊啊啊啊啊！"
　　是女人的声音，叫声撕心裂肺，凄厉恐怖，楚芮心揪了一下，他们躲在一个摊铺的水缸后面，他攥住商仲厉的袖子朝外看，那些人抓住了那个遍体鳞伤的女人，无视女人的哀嚎和痛苦，用巨大的镰刀，割断了女人的喉咙。
　　叫声停住了。
　　楚芮的呼吸也随之骤停，他不是没见过死人，但是让他害怕的，是那些杀人的刽子手，高举着镰刀毫无迟疑，不带一丝犹豫地结束了一个生命，犹如地狱的死神。
　　喷洒的鲜血溅在路边和墙壁上，他们让女人的尸体跪下来，跪在鲜血之中，她的喉咙像一个巨大的穴窟，还在向下滴着血。
　　他们念着什么，重复地念着，像在执行一个庄严而隆重的仪式。
　　黑袍人牵着一头猛兽从后面走过来，是一头状似藏獒的大犬，大犬有成年男人的一半高度，浑身毛发凛凛，喉咙间有呜咽，低声嘶磨，口水从露在外面的两只犬牙中流出。
　　他们牵着大犬来到女人的尸体前。
　　楚芮屏住呼吸，想看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成为楚芮很长一段时间抹不去的阴影，午夜梦回，他都会被这样的噩梦惊醒。
　　大犬张开嘴，透明的津液流到女人的尸体上，黑袍人冷漠地注视着，注视着大犬吞噬女人的尸体，血肉模糊成一团，大犬撕咬开尸体的腹部，掏出她的勾连的内脏，将头伸进去探找，啃咬女人的已经被刮去皮肉的骨头，骨头上还有大犬没咬完的肉和紫筋。腥臭的血腥味在整条街上蔓延，啃咬尸体的咀嚼声清晰地在楚芮的耳边回荡，穿透他的耳膜，进入到他的大脑。
　　楚芮浑身冒着冷汗，他想闭上眼睛却连闭眼睛的力气也没有。
　　然后他的眼前突然一黑，是商仲厉遮住了他的视线。
　　"别看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lvre打赏的三叶虫×1

七十八  是魔鬼！
　　感受到靠近身躯的温热，强有力的手臂从背后抱着他，楚芮的恐惧逐渐褪去。耳边的撕咬声依旧清晰，但他好像没有之前那么害怕了。
　　不知道过去多久，久到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久到耳边已经听不见嘈杂的喘息声和脚步声。
　　“走.....走了吗？”
　　“走了。”
　　“那你把......把手松......松开......”楚芮伸手去掰商仲厉的手，却反被牢牢抓住，楚芮心上一惊，以为又出了什么意外，“干......干什么？”
　　商仲厉专注地看着他，看见他浑身毛栗竖起，像个惊恐的白鼠，嘴角微微弯起：“就想摸摸你的手，至于这么慌乱吗？“
　　就为了这？
　　楚芮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无聊！”想把手收回来，却怎么都挣脱不开商仲厉的桎梏，“你松开啊！”他脸涨得通红，狭小的空间里，两个大男人挤在这里，距离近的呼吸仿佛都能交换。
　　“你能不能看看场合！”
　　商仲厉松开他的手，耸了耸肩：“好吧，虽然很可惜，不过下次我还会讨回来的，下次说不定是脖子，说不定是嘴.....”他边说眼神好像手在抚摸一样流连在他的身上。
　　楚芮不敢置信地盯着商仲厉，难以相信他的不要脸程度已经至臻化境。
　　“好了！”商仲厉笑了笑，“不和你开玩笑了，走吧，过去看看！”他起身走在前面，只留了一个背影给楚芮，商仲厉转变之外让楚芮措手不及，他眨了眨湿润的眼睛，站起身来，恍然间发现了什么似的，手掌轻抚在胸口。
　　被商仲厉这样一闹，他好像一点也不害怕了，说话也不结巴了。
　　难道.....他是故意闹他的？
　　商仲厉疑惑地转过来看他：“怎么不走？小心有青面獠牙的怪物哦！”他做噬咬状张牙舞爪的，然后粲然一笑。
　　楚芮愣了愣，点点头跟上：“来了。”
　　街道上飘荡着浓重的血腥味，街道上的门窗全部紧闭着，好像是习以为常一样，这么大的动静，没有任何人出来看热闹也没有人制止，这太奇怪了。
　　女人被大犬啃咬的骨头还有没被啃净的碎肉粘粘在上面，满地的鲜血有深有浅，腥臭味连天，楚芮看得直作呕。
　　“他们是什么人？”
　　“应该是某个宗（教组织的仪式，女人多半是背叛他们或者是被囚禁出逃的人，真实情况现在还没办法下定论。”楚芮后退了两步，不忍心再看，抬头去看街边的灯光。
　　“那个男孩子会不会......”
　　楚芮懂商仲厉的意思，在一个世界观里，很难会出现多种交错的事件，所以格林身上的伤口很有可能就是来源于黑袍组织，他也很有可能是从黑袍人的手上逃出来的。
　　“有什么办法能找到他们？”
　　商仲厉想了想：“等他们再次出现的时候呢？”
　　“那要等多久呢？概率也很小，这么大的王国要在某个地方再次见到同一个人都是一件困难的事情，更何况是一群这样的人。”
　　“格林呢？”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格林缩在床上，按照游戏里的时间计算，他已经整整两天没有下床了。
　　商仲厉眯着眼睛问他：“真的不知道吗？黑袍人你也不知道吗？”
　　提到黑袍的时候，格林浑身一怔。
　　“我们看到了。”楚芮说。
　　“什么黑袍人？”一晚上一无所获的甘晓晓三个人败兴而归，一个晚上，除了因为迟来的花圃需要修剪的园丁外他们甚至连一个人影都没有看到。
　　格林很害怕，他的身体出了汗，因为害怕而浑身发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目光里也都是惊恐。
　　“你们这样会吓到他的，他还是个孩子！”甘晓晓坐到床上抱住格林，对商仲厉他们带着刺激性的逼问语气很不满。
　　“只是个游戏，有必要这么在意npc的感受吗？”许曜笑着问，“你们说的什么黑袍人？昨晚我睡的很香，看来你们有所收获，介意分享吗？多个人多份力量。”他看起来是个潇洒无拘无束自来熟的人，楚芮觉得他给人一种神秘感。
　　“事实上我们也只是碰到，觉得可能和任务有关，所以才来询问他，可是如果他什么都不说，我们没办法获得其他的信息了。”楚芮可惜地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格林身上，他像一个被荆棘困住的幼犬，茫然无助恐慌。
　　格林尖叫着，久久不能安静下来。
　　楚芮心有不忍:“或许我们不用那么着急，硬逼他他也不会说什么，反而会让我们困在这里。”
　　戴显宗睨了他一眼:“妇人之仁，”他一把抓住格林的领子将他拎起来，不顾男孩的挥舞和痛苦，毫不客气地指着他，“趁我现在还有耐心，快告诉我你是从哪里逃出来的？”
　　格林疯狂地吼叫，孩童的叫声尖锐不止，甘晓晓不忍心地想去阻止:“别这样，他会害怕的！”
　　格林去抓去挠去咬戴显宗的手臂，十岁的孩子能有什么杀伤力，他的力气很快就用尽了，没有力气反抗，那无助的空洞的眼神注视着地面。
　　戴显宗没那么多时间等他反应，正准备再问时，听见格林颤抖地发出声音。
　　“是魔鬼……是魔鬼！”
　　众人惊讶地看着格林。
　　一个圆滚滚的皮球滚到门口，伯爵的儿子走过来开心地把球捧起来，转过头时，看到了一双惊惧的湖蓝色的双眼，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子。
　　“什么魔鬼？”戴显宗追问。
　　“魔鬼……他们信奉魔鬼……杀人，好多人……都被杀了，鲜血供奉魔鬼，有狗……蛇……好多动物，好可怕！”格林越说越抖，越多的汗从他的头发间流出来，铺天盖地的悸乱中，格林生生晕了过去，到最后一眼，他的瞳孔中都倒映着门口满脸困惑的小男孩。
　　“够了！”甘晓晓一把抱住格林把他从戴显宗手上挣脱出来，“太过分了，怎么可以对一个孩子这样！”
　　“他的心灵很明显出了创伤，这种情况不介意在继续问他，问也问不出什么，不如等他好转。”楚芮皱着眉，对戴显宗的做法不甚满意。
　　屋子里的人都对他的做法有或多或少的意见，戴显宗一见，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你们愿意等那就随你们便喽，大善人们，不过不要心疼到最后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看管少爷的女仆在这里找到了小少爷，“少爷，您怎么在这里，快离开！”
　　楚芮转过去看，看见年幼的贵族少爷捧着皮球，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晕过去的格林。
　　“芙蕾娜，他怎么了？”
　　“他受伤了小少爷，您不该想这些，下午王国的绘画老师会过来给您上绘画课，我先带您去换衣服……”
　　女仆和少爷的声音越走越远，只是一个小插曲，楚芮并没有放在心上。
　　◎作者有话说：
　　七夕快乐~今天的比较短小，后天再更哦，么么哒＾3＾

七十九  失火
　　老太太目光恐惧地闪躲着楚芮他们几个人的询问，然后“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门口的四个人吃了个闭门羹，什么也没问出来。
　　唐乾尴尬地收回自认为公畜无害的笑容，挠了挠后脑勺：“他们npc难道不能给玩家提示的吗？”
　　“奶奶可能害怕的是你，你询问的样子让她联想到了坏人。”楚芮揶揄。
　　唐乾：“啊？”楚芮这说的什么话？他看起来这么和善可亲，哪里是坏人的长相了！
　　“那害怕的样子总不可能是装出来的，看来是我们问的内容勾起了他们心底的恐惧。”罗砾似笑非笑。
　　楼上有个小伙子抱着酒桶下楼。
　　“哎！先生！”他们逮到人就问，绝对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
　　长卷发高鼻梁的英俊小伙子呼吸一滞，像看见洪水猛兽，脚底跟抹了油一样，“哧溜”一下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唐乾：“至于这么害怕吗？”他转过来问楚芮，“楚芮，我没见过黑袍人，你说说，我能有他们凶神恶煞，嘿！这些居民，也太奇怪了吧！”
　　外面的街道上传来车马滚动和热络的交谈声，四个人从二楼窗户口看去，外面是塔卡尔城的中心街道，从这条路一路可以到达王国的城堡。
　　一列整齐的军队护送着白色的马车，他们红装肃穆，肩膀上黄色的穗子随风轻轻飘拂，他们是王国的卫兵。
　　“马车里是谁？”唐乾问。
　　楚芮：“下去看看。”
　　人们注视着马车缓缓驶来，，喧嚣的大街上，马上里尊贵的男人闭目养神，不受干扰，他留着八字胡，看起来很绅士，衣冠收拾得很整洁，和庄园伯爵相似的衣服昭示着他的地位非富即贵，说不定还在伯爵之上。
　　“他是谁？”楚芮试着去问路边的女人，女人循着声音转过来看他，看到楚芮时先是目露惊讶，在短暂的慌张之后盯着楚芮的目光逐渐恢复了信任：“是诺维罗公爵，他是王室成员，是国王的叔叔。”
　　把女人反应的变化尽收眼底，楚芮道了声谢，女人捂着胸口诚惶诚恐地说没什么，继而转过去没入人群中继续看热闹。
　　四个人站在人群中目视列队的声影进入王城之中才收回来。
　　唐乾：“他会和任务有关系吗？”
　　楚芮摇摇头：“不知道，困难副本让人捉摸不透，也许只是为了游戏世界的完整而赋予了生命的人，当然也不排除是任务相关的人。”
　　在外面晃了一天，一无所获，唐乾两只手掌叠起来别在脑袋后面，连声叹气：“真是绝了，进来三天，什么都没发生，什么线索也没有，家里的不说话外面的也不说话，npc都不说话，还玩个球球啊！”
　　唐乾走在前面叽叽喳喳，却没听到一个人附和他，他停下脚步转过来，楚芮正在思考什么，也不看路，多亏商仲厉一直替他看着，唐乾把注意挪到罗砾身上，罗砾看他的目光冷冰冰的，唐乾心里一顿。
　　“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奇怪啊？”
　　罗砾勾起嘴角：“哪里奇怪？”
　　唐乾语塞，总不能说，最近都不会主动和他说话，态度也疏离了很多，老是不见人影吧？这样听起来怎么像在抱怨一样？
　　“算了，”唐乾压下心里那一点不舒服，“你不乐意和我说话我还不乐意和你说话呢！”
　　罗砾睨着他，牙根轻轻磨动。
　　入夜。
　　甘晓晓给格林盖上被子，格林睁着眼睛，他时常会因为过去的遭遇忽然受惊，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闭眼，这几晚甘晓晓都陪着他，等他睡了再离开。
　　格林能说几句话了，但是人很多的情况下依然惶恐不已。
　　他无助地看着甘晓晓，看得甘晓晓很心疼。
　　“他们害死了你的家人吗？”
　　格林点点头。
　　“你放心，那个个子高高的穿卫衣的大哥哥很厉害的，他一定会替你报仇的！”甘晓晓忍着哭腔。
　　“你知道吗？姐姐小时候，父母也被坏人杀死了，小偷进我们家偷东西被我妈妈看到，妈妈当时怀着弟弟，八个月大，就快生了，妈妈看到小偷呼叫的时候被小偷错手杀死了，然后那个小偷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我爸爸也杀死，我逃过了一劫，可是变成了孤儿。”
　　格林睁着眼睛停着，他的眼中依旧没有波澜，甘晓晓不知道他究竟遇到了什么，格林让她想到了没出生的弟弟，哪怕只是游戏中的npc，甘晓晓依然难过的想哭。
　　“姐姐在努力地活下去，你也要努力活下去啊！世界是很美好的，只要活着，总有希望的。”
　　楚芮站在门口，眼中晦暗不明，听到房间里有脚步声后，他才想起来离开。
　　今晚的天空没有月亮，楚芮心里很沉重，因为他知道环境里面的一切都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是真的有这样一段历史，有一个受尽折磨的孩子。
　　楚芮在外面站了一会儿，等到风越来越大，看天色要下雨时才回去。
　　*
　　戴尔穿着洁白的睡袍，抱着枕头站在走廊里，快要下雨了，他害怕雷声，他想和母亲一起睡，可是母亲总说他已经十岁了，是个大男孩子，要学会独立，所以总不许他过去睡觉，所以戴尔决定悄悄地过去，爬到母亲的床上，那样母亲就不会撵他走了。
　　真是一个好主意！
　　十岁的戴尔开心地脚步都轻快起来，踮起脚尖抱紧怀里的枕头往母亲的房间跑。
　　到楼梯口时，他听到了动静。
　　只是看了一眼，戴尔往楼梯口看了一眼，呼吸骤停。
　　那个拥有碧绿色眼睛的男孩正坐在楼梯口哭泣，他惊慌地抬起头对上戴尔的目光。
　　......
　　火光席卷了整个庄园，没人知道是怎么开始的，雨没办法扑灭骇人的火势，那如同地狱的恶魔般噬人的火焰几乎要吞没一切。
　　“阿芮！”商仲厉冲进房间。
　　楚芮用湿布蒙着口鼻趴在地上。
　　门窗都被掉落的木桩封死，如果不是商仲厉及时赶到，他差点窒息在房间里。
　　商仲厉见楚芮没事，才松了口气，搂着他的腰一跃，把他带出了房间。
　　楚芮一直在咳嗽：“怎么会突然着火？”
　　“不知道！”商仲厉一阵后怕，还好他执意要住在楚芮的房间附近，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其他人呢？”震耳欲聋的叫声和脚步声在楚芮耳边回荡。
　　“不知道……”商仲厉话音未落，立刻揽住楚芮的腰，带着他躲了起来。
　　“怎么了？”楚芮疑惑不解，不是应该先去救人吗？
　　商仲厉面色凝重，拉着他蹲了下来:“嘘，是那些黑袍人！”
　　楚芮一惊，立刻缄默不言，连咳嗽也硬生生憋住，胸口难受地直颤，商仲厉见了，轻拍他的胸口替他顺气。
　　火光中，哭喊叫嚷声连绵不绝，来自地狱的火焰如不可抵挡之势将整个庄园吞没，那些穿梭在其中的黑袍人，宛如死神的使者，冷酷无情地讲那些庄园里的仆人全部打晕，送上货车。
　　货车门大敞着，楚芮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尖叫出声。
　　那几个晕倒的人里，有格林、甘晓晓、伯爵、伯爵夫人，伯爵的儿子戴尔。
　　究竟怎么回事？

八十  进入王城
　　“哎哎哎，放我下来啊，罗砾，你大爷的！”唐乾趴在树上吱呀乱叫。
　　天露肚白，庄园已成一片废墟，楚芮和商仲厉走到树下，唐乾还浑然未觉，还在叽叽喳喳地叫骂。
　　“人都走了，快把我放下来啊！”
　　商仲厉看唐乾的狼狈样摇了摇头，楚芮同他说："你先把人放下来。"
　　听见楚芮的声音，唐乾又惊又喜，可怜又委屈地哭丧着脸："楚芮啊！楚芮快救救我，罗砾那家伙把我放着就不管我了！"
　　原来昨晚大火，唐乾正在睡梦中，被浓烟和呼叫声惊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冲进来的人影揽住腰带了出去，带到外面的树上放下。
　　"你干嘛！"唐乾一张嘴就被一双大手捂住嘴巴。
　　罗砾阴沉着脸："别说话，自己看！"
　　唐乾低头看，火海滔天，比火海更触目惊心的，是庄园人痛苦的呼叫声。
　　"愣着干什么，下去救火啊！甘晓晓他们还在底下呢！"唐乾快被罗砾无动于衷的样子气死。
　　"你看那里！"罗砾指着一个方向。
　　唐乾看过去，看到了楚芮他们嘴里提到过的黑袍。
　　不止一个，是一群，十几个......数十个！
　　"他们......"唐乾看着黑袍人拖拽和几近谋杀似的对庄园的人施行的虐待，瞠目结舌，"什么......什么情况啊？"
　　"触发游戏剧情了应该，好好看，看看有没有细节。"罗砾冰冷地诉说着机械般的话语，唐乾很震惊。
　　"你怎么那么冷血呢？"唐乾捂着眼睛，他最后一眼，看到黑袍人拉拽拖行一个男仆人，然后用刺刀扎进了对方的眼睛里。
　　身旁没了声音，唐乾松开一只手用眼睛去看，罗砾看着他，目光十分陌生，就好像两个人并不熟悉一样。
　　"怎......怎么了？"
　　罗砾冷笑一声："我冷血，你是了不起的慈善家，你自己去救。"说完，罗砾一越下树，没多久就消失不见了。
　　唐乾傻了。
　　你他喵的，倒是把他放下去啊！
　　商仲厉："光会道术可不行，你这身子骨，比程序员也就好那么一点点吧，要是你的八卦不在身边，你要怎么办？"
　　楚芮微微皱眉。
　　程序员怎么你了？你要举例也别拿程序员行不行！
　　前程序员，某国企职工楚芮颇有微词。
　　"这就不用你费心了，我的八卦是不会离身的！"唐乾信誓旦旦地说。
　　商仲厉看了他一眼，然后拉上楚芮："我们走。"
　　唐乾傻了眼："哎哎哎！别走啊！商仲厉，商大爷，先放我下来啊！我恐高！"
　　......
　　帝国的路边，楚芮他们找了家店坐了下来。
　　"你昨晚咋没跟着那群人？"唐乾问商仲厉。
　　商仲厉四处张望，然后小声告诉他："跟了，进了王城里，城墙太高，没办法进去。"
　　"王城！"唐乾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什么什么意思啊？那群黑袍人是国王的手下？"
　　"应该是。"
　　唐乾问："我们的进去吧，怎么进啊？对了，其他人呢，你们看见没？"
　　楚芮："只看到甘晓晓和格林还有伯爵一家被带走了，其他玩家没看见。"
　　唐乾点点头："那.....罗砾呢？你们看见他没？"
　　"担心他？"
　　"当然不是！"唐乾像极了炸毛的猫，"我是担心他死在游戏里，不过以他的身手，恐怕很难，你们说，他究竟是什么身份啊，手脚那么利索，武警？武师？拳师？看起来也不像啊，他像个白面书生，瘦不拉几的还没我壮呢！哈哈哈哈......"
　　不知道从哪边过来的罗砾，坐到了唯一的空位上。
　　唐乾的笑声戛然而止，一脸讪意。
　　"有水吗？"罗砾问。
　　楚芮点点头："有。"从背包里掏出一瓶小的矿泉水。
　　"伯爵背叛宫廷，宫廷张贴了他的逮捕令在大街上，我刚刚看到的。"罗砾是在和楚芮说，直接无视了身旁的唐乾，唐乾不满地嘟囔起嘴。
　　"看来现在还是得想办法进宫廷，游戏任务或许就在那里。"
　　罗砾赞同地点点头："该怎么进去呢？"
　　楚芮面露迷茫。
　　白天的帝国热闹非凡，随处可见的十字架和天使雕像，这似乎是一个崇拜上帝的国家。
　　"需要圣水吗，圣水可以消除世间的一切邪恶，愿主保佑你，死后，你的灵魂会升到天堂。"路边的小摊贩蓄着胡子，模样清癯，在向路人售卖者所谓的圣水，可惜路过的人都对此不感兴趣，连一个怜悯的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今晚该在哪里留宿呢？"罗砾问。
　　楚芮看了一眼那小贩："或许，教堂的人会愿意收留我们一晚。"
　　......
　　"这里是圣瑟夫大教堂，主可怜一切迷茫的众生，你们请安心住下，夜晚不要出门，可怕的魔鬼会在夜晚袭击人类，没有信仰的人类会被恶魔的火焰吞噬。"举着油灯的牧师带着楚芮他们走在教堂后面的走廊上。
　　布满鲜艳油画的走廊吸引了楚芮的兴趣。
　　肌肉的线条中游走着蓬勃的生命，上帝行走在众生之间，带着神的光辉，他去过罪恶的战场，被满手鲜血的士兵包围，他去过人间，降临到被困苦的生活夺走了孩子的生命的妇人身边......
　　然后吸引楚芮的油画，是一副上帝和魔鬼的对立的画，这幅画上，除了黑白两种颜色外就再没有比的颜色了。上帝和恶魔各占了半边，白色和黑色的分界线极为鲜明，给人强烈的视觉冲击。
　　楚芮回过头，猛地对上牧师的目光，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面前，让楚芮心的跳动频率掉了一拍。
　　牧师呵呵笑着，明明是一张和蔼慈善的脸，楚芮却觉得毛骨悚然。
　　"好奇心，会害死猫。"
　　商仲厉插到楚芮和牧师中间："麻烦你给我们带路，谢谢。"
　　"当然，当然。"牧师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带着楚芮他们继续往前走。
　　教堂的信徒很多，每天都有络绎不绝的人前来祷告，新生的孩子会来这里洗礼，接受上帝的祝福，犯了错的人会来这里赎罪。
　　"世界上真的有上帝？"楚芮问，作为21世纪的好好青年，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如果不是卷进这个游戏中来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世界上有超越自然的情况出现。
　　"呸！"唐乾边嗑着瓜子边摆了摆手，"不可能不可能，什么上帝啊，魔鬼啊，都是骗人的，反封建迷信知不知道！"
　　"你一个修道的道士，说这些是不是很矛盾？"楚芮看着他。
　　唐乾呵呵笑着："我信我们东方的神啊，当然要对西方迷信说不，搞双标我很拿手的！"唐乾说的恬不知耻，还一脸的理所当然。
　　"这个年代的帝国人似乎都很信奉上帝，"楚芮说道。
　　"所以？"唐乾磕了口瓜子，"我们什么时候去救人啊，甘晓晓还在他们手上呢！"兴许是暂时没发现怪物，唐乾他们并不担心那些人会对伯爵家的人做什么。
　　"你没看到我一直在想办法吗？"楚芮又何尝不着急，怪物不怕，怕就怕他们使用什么酷刑。
　　"你别催楚芮，不然你就自己上，不行就在这里拜拜上帝，说不定还快一点！"商仲厉敲了敲桌子。
　　唐乾抱歉地后退几步："不好意思啊，我没想催你，这不这里你最聪明吗，你慢慢想，别着急啊！"
　　"......"楚芮没听清唐乾说什么，但他抓住了一句重点。
　　"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唐乾立刻又凑上来。
　　"拜上帝！"
　　……
　　深夜，塔卡尔城中央街道的上帝雕像被人用石锤重重地砸碎。
　　石像破裂的声音响彻云霄。
　　巡逻的护卫队长立刻下令将破坏者抓起来，压入王城受审。
　　“太可恶了！这是蔑！，是侮辱！是罪恶！”
　　“他们毁灭了上帝的雕像，应该收到惩罚！”
　　“惩罚得由教会来裁决，主教什么时候回来？”
　　“先把这四个人压下去！”
　　被押解的四个人，当然就是楚芮他们。
　　“我可真服了你了，看起来斯斯文文，竟然能想出这么离经叛道的办法。”唐乾打了个哈欠。
　　大半夜去敲王城最大的石像，四个人一人拿了把大榔头。那家伙，粉末溅得他浑身都是白色。
　　“这样不是就进来了，还是被‘请’进来的。”楚芮推了推眼镜，书卷气息的模样着实不像个罪犯。
　　“进来是进来了，怎么出去呢？”唐乾叼着稻草，指着面前的铁牢笼。

八十一  权贵的游戏
　　漆黑的牢房里，暗处传来老鼠啃咬杂草的声音。
　　牢头走到过道里，昏暗的灯光看不清牢里的景象。
　　“公爵说要几个囚犯，你把他们带过去。”
　　士兵走过去，却没看到牢笼里的人。
　　“长官，人不见了！”
　　“什么？”
　　“公爵要的人该怎么办？”士兵长斥责，“你们看管不利，我要毙了你们！”
　　一声枪响后，士兵的尸体倒在血泊中，他头顶中了一枪，死的时候还睁着眼睛。
　　士兵长指着另一边的囚犯:“把他们俩个带过去！”
　　“不要紧吗？”
　　“公爵只是要个猎物，有什么要紧的！还有，派人去把逃走的四个犯人抓回来！”
　　牢笼里，只听见脚步声咯噔咯噔地远离之后，一切又回归平静。
　　许久。
　　唐乾从稻草下钻出来，满头杂草:“他们说的什么猎物？”
　　楚芮还不清楚，抿着嘴没有回答。
　　商仲厉:“跟上去看看。”
　　……
　　皇家花园正在举行盛大的典礼，王子今年十八岁，今晚盛大的成年礼过后，他就正式成为王国的接班人。
　　王宫里金碧辉煌，载歌载舞，英俊的王子在祝福的崇敬的目光中跳响他的交谊舞，歌舞升平，觥筹交错，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好祥和。
　　会场上方，和热闹的舞厅格格不入的四个人影悄悄走过。
　　“快跑！跑起来！”皇家围猎场，地位崇高的贵族们把玩着猎枪，赤（luo女人被他们拥在怀里，骄奢淫逸，糜烂的笑声和罪恶的猎枪声回响在围猎场上空。
　　同样被扒去衣服的人们，手脚上铐着锁链，像牲畜一样赤身（luo体，被迫在林中奔跑，他们身上有鞭痕有被抽打的痕迹，鲜红的，有的伤口还未结痂。
　　一个个被枪击中的“猎物”倒在血泊中，惊吓的同伴们成了惊弓之鸟，他们更卖力地逃窜，恐惧、惊悚、胆寒围绕着他们。
　　等到森林里再也没有脚步声和惊喘声时，贵族们才咧笑着收起猎枪，手腹感受着身旁的美女们凝脂般的肌肤，胸膛和脸庞都被混杂着津液的酒水润湿。
　　权利是他们所掌握的，欲望是他们身体里的本能，当欲望掌握权力，他们已经丧失了作为人的道德和理智。
　　纵情享受，这才是王道。
　　“桀桀桀桀……欧瑞公爵还是和以前一样对女人没有兴趣吗？那将失去多少乐趣啊，柔软的身体才更能激发男人的野性！”臃肿的胖子如是说。
　　“男人的身体比女人更有滋味，尤其是稚童，你这样的庸人是没办法理解的。”欧瑞公爵脸长而削瘦，眼神没什么神采，说出的话却毫不客气。
　　“你从前也是喜欢女人的，怎么现在对男人感兴趣了？”
　　欧瑞像想到什么，脸色苍白，怒斥道：“与你无关！”
　　“好好好！你说什么都是对的，你是王子的舅舅，你说的话怎么有人敢否认呢？”胖公爵撇过头去，暗骂了一句，骂的是什么没人听见，总之不会是什么好话。
　　“我们不去王子的成人礼好吗？国王会不会找什么理由责怪我们？”一旁的瘦公爵问。
　　“有什么可怕的，教会和教皇正在闹矛盾，现在国王忙的焦头烂额，成人礼也是草草了事，哪里会管我们。”
　　在铺天盖地的血腥味和尸体的围猎场前，刽子手竟然可以若无其事地闲谈，谁看了不惊怕于他们的冷漠和无情呢！
　　欧瑞没多久就走了，走得很匆忙，他一边走一边询问身旁的人时间。
　　“他要干什么去？”唐乾小声地问，他有点被刚刚的场景吓到了，虽然平时话就很多了，但是唐乾一害怕话就更多，越害怕话越多。
　　他们四个人伪装成士兵，跟在欧瑞公爵的马车后面。
　　马车来到一个教堂前。
　　现在是夜晚，教堂没有礼拜师没有牧师没有教徒，许多的贵族行走在教堂里，与其说是教堂，不如说是私人建造的宗教场所。
　　“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商仲厉不耐烦地低声道:“你不说话嘴巴痒？十万个为什么？”
　　唐乾不服气地撅起嘴来，支支吾吾自知理亏又说不出话来。
　　“这里这么大，我们兵分两路会比较好。”
　　“好，我和楚芮去去救人，你和罗砾去找任务！”
　　“不行！”商仲厉和唐乾四目相对，互瞪着对方。
　　唐乾瘪下嘴:“为什么不行？”
　　商仲厉:“遇到事你能保护楚芮吗？”
　　“当然可以！”唐乾信誓旦旦，商仲厉却不听他的。
　　“塔卡尔的权贵显然视人命如草芥，如果被他们抓住直接枪毙了也不是不可能，所以最好还是一个厉害的带一个。”楚芮分析道，他可不希望吵架声把士兵吸引来，虽然他们现在也是士兵打扮。
　　“可是我和罗砾……”唐乾鼓起腮帮子，自从进了这个副本罗砾就阴阴阳阳的，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和罗砾相处。
　　罗砾冷睨着他:“你以为我想和你一起？”
　　不客气的冷漠话语降下，唐乾心一抽，一股郁闷的情愫萦绕在心口，吞（吐不快。
　　最后商仲厉和楚芮一组，唐乾和罗砾一组，从教堂的东西两边分别出发。
　　唐乾走在前面，罗砾跟在他身后，走了一路都没人说话，唐乾忍不住开口:“喂！你……”
　　嘴巴突然被罗砾的手掌捂住，唐乾浑身一僵。
　　“别说话！”
　　什么嘛，干嘛那么凶啊！
　　暗道里潮湿阴沉，唐乾越发感到委屈，巡卫兵走过之后，罗砾依然一言不发，沿着墙壁走，唐乾抿着嘴跟在他后面。
　　前方传来喑哑的叫声，像尖叫许久已经失力的声音，罗砾自顾自地走上去，唐乾看着他，犹豫了一下也跟上去。
　　墙壁的角落遍布绿色的藓，阴暗的地方似乎能听见老鼠的吱呀声，铁链的撞击声、野兽的嘶吼声。
　　唐乾看到的是牢笼，两排整齐的牢笼，细一数大约有三、四十个，一米多高牢笼里关押着黑骢的巨犬，掐在喉咙处的铁链在抖动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目光顺着向前，唐乾瞳孔收缩，被眼前的一幕惊到。
　　最可怕的并不是关押的这些巨犬，而是牢笼里一个个赤（裸着的少年。
　　他们遍体鳞伤，鞭痕、尖锐的钝器挫伤痕、细嫩的脖颈上被铁链勒出淤痕，他们浑身是伤却保持着干净整洁，只是听到门口唐乾和罗砾的脚步声，都吓得缩在笼子角落里，清晰到皮肤都在颤抖。
　　把人……和狗关在一起？
　　那些钝器有齿状、螺丝状，他们身上还有牙印，各种勒痕，难以想象这些伤口会出现在看起来不过八、九岁孩童的身上。
　　唐乾手抖了一下，听到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人还傻傻地站着，罗砾及时反应过来，拉着他朝另一边走。
　　停下来之后，唐乾依然在发呆，他垂着眼睛。
　　罗砾望着他，半晌，问他:“怎么了？”
　　刚刚看到的一切加上罗砾之前对自己的不冷不热的态度加在一块，唐乾一下子就收不住了，伤心感满的快要溢出来。
　　他是修道之人，在此之前却从未见过妖邪鬼怪，孤寡之命却有幸被师父从山间捡回去抚养长大，有师兄弟陪伴宠爱，自认为也是无忧无虑，之前的丛林血腥加上刚刚的牢笼都给了他不小的冲击。
　　比起妖邪，果然人才是最可怕的吧！
　　唐乾低着头可以感觉到罗砾投来的视线，他摇摇头，有点赌气地不想理他。
　　只许你莫名其妙心情大变不许他使小性子吗？没这个道理！
　　“被吓到了？”罗砾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了许多，唐乾仍旧不说话。
　　“也是，你才只有十八岁而已……”
　　你知道就好，我还是小孩子呢！
　　身后传来闷哼声，他们站在刚刚暗室的拐角处，不容易被人发现，唐乾回头看了一眼，瞳孔剧烈收缩。
　　墙上倒映着影子，是背德的交换和纠缠，闷声来自其中一个男孩，他们把巨犬放了出来，男孩伸着舌头忍受痛苦，因为习以为常而发不出声音，眼神只有默然，像个木偶一样一晃一晃地仿佛失去了灵魂。
　　温热的手掌落在他头上，唐乾愣了一下。
　　“乖，不怕……”唐乾睁着大大的眼睛被罗砾拥进怀里，下一秒，他的眼睛也被捂住，世界变得完全黑暗。
　　“别看了！”
　　怀里的人在颤抖，罗砾亲吻了一下唐乾的头顶，按着他的头进到自己的胸口。
　　“别看了……”
　　◎作者有话说：
　　别……怕被举报，非常隐晦了( ????? )
　　承受能力低的娃就当没发生好了，反正也没有明确地写出来

八十二  原始的仪式（承受低者勿入）
　　楚芮摩挲过道的岩壁，轻轻嗅了嗅，不由得皱起鼻子:“这里，有呼吸声，很多人的呼吸声。”
　　“在这里找真的能找到他们吗？”商仲厉摸索着墙边，在漆黑里行走。
　　楚芮不置可否。
　　商仲厉看着他冷静的模样，扬起嘴角:“现在没那么害怕了哟？”
　　楚芮抿着嘴，攥紧商仲厉的袖子，用力扯动:“快走，别废话！”
　　“好好好！”商仲厉举双手投降，“不过你还真是移动搜查犬，鼻子一闻就知道哪里有血腥味，耳朵一听就知道什么地方与众不同，没有你在，恐怕要花不少工夫。”
　　楚芮缄默不言，望着黑暗的甬道和甬道里隐没了身影只余一个轮廓的商仲厉。
　　“这个副本可能没有怪物。”
　　商仲厉停下来:“？”
　　“塔卡尔城遍地都是上帝和天使的雕像，这里应该是个充满宗教信仰的王国，十六、十七世纪的欧洲，宗教几乎是每个人的信仰，很难说这次的任务和宗教没有任何关系。”
　　“宗教？”商仲厉问。
　　楚芮一本正经地举起手指:“就是会被****的东西。”
　　商仲厉:“……”
　　明明被哔掉了，但是感觉说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商仲厉继续向前走，甬道安静的可怕，他担心楚芮紧张说上两句话:“没有怪物？这不是自相矛盾了吗？幻境里所有的人和物都是虚拟的，应该说全是怪物才对！”
　　楚芮没说话，商仲厉顿了顿，干脆抓住他的手:“我牵着你吧，走的快一点，万一遇到什么事我也可以保护你。”
　　“……”
　　商仲厉自认为两个人已经心心相惜，情投意合，紧握住楚芮的手沾沾自喜着。
　　阿芮肯定是害羞了吧！
　　“你这个白痴，声音小一点！”
　　底气十足，原来不是害羞也不是在害怕……商仲厉叹了口气，手却没松开。
　　甬道里有腐臭味和腥味，行走其中时不时脚尖碰触到一些或绵软或坚硬的物体，继续往前走，才慢慢有光亮。
　　“是尸体吗？”楚芮抿着嘴问。
　　商仲厉:“是，不过不是人的，是一些大型动物的尸体，和我们之前见过的巨犬有点类似。”
　　“一个王国的公爵，位高权重，为什么要养这种东西，为什么要残害那些人的性命，或许这就是这个单元的任务，公爵的背后就是我们要寻找的秘密。”
　　楚芮思索着，他对欧洲文化实在不太了解，只能依靠猜测。
　　“阿芮！”
　　商仲厉突然叫他，楚芮抬起头:“怎么了？”
　　“或许，你说的是对的。”商仲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
　　“任务卡！”
　　困难副本，上帝之眼，困难指数四星半，生存指数两星，任务:1经历王国的大暴乱，2在暴乱中找到上帝。
　　“上帝？”
　　商仲厉问:“好家伙，上帝都出来了，那是不是还有什么恶魔，不知道东方的术法能不能消灭上帝？”
　　楚芮收起任务卡:“先把人救出来再说，恐怕不久就会有大暴乱。”
　　商仲厉:“整个王国那么多人，要找出来，属实有点困难。”
　　楚芮摇摇头:“不对，还有更困难的，我们得先找出来上帝指的是什么，你总不会以为，真的是上帝吧？”
　　“那是？”
　　“这个上帝恐怕是指民众的信仰，亦或是背后的操盘手，这个王国富饶繁昌，却早早宵禁，明明有戒备森严的禁卫军，却能容许黑袍人大晚上杀人吞尸，而民众居然没有一点觉得奇怪，可能他们已经习惯了，不敢反抗，因为黑袍人的组织位高权重，掌握生杀大权。”
　　商仲厉点头称是:“意思是那些人的首领很可能是某个公爵王爵，应该是这样，不然不可能明目张胆放火烧了伯爵的庄园，简直像没有律法的暴徒。”
　　“那些人应该是抓格林的，干脆就一把火烧了伯爵家。”
　　楚芮停下来，指着过道的一边:“这里，进去看看。”
　　“里面有什么吗？”
　　“不知道，声音很小，我没办法分辨。”
　　两个人走出去，声音愈来愈大，一直到这里楚芮都是一脸的懵懂。
　　走出去是一个三层环形回廊的一个角落，外面是宽敞的悬空的中部大厅，叫喊声和撞击声传入耳中，商仲厉脸色乍变，一把拉住楚芮的手。
　　楚芮疑惑地问他:“怎么了吗？”
　　楚芮不明所以的样子好像一张纯白的纸张，商仲厉脸颊绯红，不太好意思直白地告诉楚芮，总觉得像沾染白色的乌墨。
　　“你真的不知道是什么声音吗？再往前走，看到的事情你可能没办法接受。”
　　楚芮不解:“是孩童的哭喊声，我的心理承受能力没你想的那么差，吓人的东西除外。”
　　商仲厉欲言又止。
　　楚芮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不走吗？”
　　“嗯。”
　　空气中有浓重的石楠花的气味，血腥味，腥臭味，汗液和体味，楚芮慢慢地皱起眉头，两个人悄声走到回廊上，摸着身子向下看。
　　偌大的大厅正中，有一个高约三米的石像，石像有着蛇一样攒动的头发，鹰一般的翅膀，羊的角，面容丑陋，手拿着叉戟，在这样外表是庄严苏肃穆的教堂里，摆放着俨然是一个恶魔的形象的雕像。
　　雕像下面的空地上，数十人赤luo着身体，被生生割喉的孩童的尸体悬挂在四周，他们she（头伸出，眼白外翻，泊泊的鲜血从颈部的伤口流出，染浸他们洁白的灵魂，他们的身体上遍布伤痕，最怵目惊心的，是他们撕裂的下（ti，浑身凌乱的污渍。
　　而在这些可怜的尸体下方，仍在进行惨无人道的恶行。
　　男人肆虐地侮辱着耸动着身躯，他们脑满肠肥的身体，丑陋的嘴脸，扬起的脸上竟然还能看到虔诚的表情，好似在进行什么伟大的行为。
　　“是……格林……和伯爵的儿子，戴尔……”楚芮的声音在颤抖含#哥#兒#整#理#。
　　这是一个没有怪物的世界，却让楚芮第二次产生巨大的恐惧感。
　　格林的脑袋被掩盖在肥肉下面，看不见表情，但他没有叫喊，似乎已经习以为常。戴尔则不同，他的手脚被铁链锁住，疯狂地喊叫着，哭嚎着，年幼的孩子难以被驯服，脸上落下几个巴掌，很快嘴角就流出血来，但是那些人没有放过他，用肮脏的东西堵住了他的嘴，令他无法叫喊。
　　“楚芮！”
　　商仲厉握住楚芮的手，其实他也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不过不是害怕，而是恶心。
　　喉结滚动，楚芮紧紧盯着底下，故作镇定地分析道:“看他们的样子像在进行某个仪式，那个是诺维罗公爵，那个是之前在森林里看到的欧瑞公爵，欧瑞说对女人的身体不感兴趣，他旁边的胖子说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以前应该是喜欢女人的，因为长期进行这种活动所以逐渐对女人的身体失去兴趣。”
　　商仲厉看着楚芮明明嘴唇发白依然在分析，头顶已经沁出薄汗依然在强装镇定于心不忍。
　　“楚芮，楚芮！”
　　楚芮置若罔闻，只是身体不由得抖了抖，他注意到地上还有尸体，是睁着眼睛死不瞑目的女性，她们身材丰腴，看样子像是妇女，没有甘晓晓的身影，让楚芮松了口气，但是他看见了伯爵夫人的尸体。
　　原来戴尔求救地哭喊着的方向，是他的母亲，夫人死的模样也像凋零的玫瑰，尽管不着丝缕依然枯萎地绽放着美丽。可是美丽下一秒就被摧毁了。
　　尖刀刺向她的身体，砍下她的手脚，滋吖吖的声音刺耳至极，接着下一秒，那些人抓着断手和断脚大口地啃咬了起来，矜持、道德、三观、绅士通通被他们丢弃，在私密的空间里，只有最原始的本性。
　　“呕！”楚芮终于忍不住地呕吐起来，商仲厉连忙去抚摸他的后背，好在甬道之后就没有士兵把守，不然他们定然要被发现。
　　◎作者有话说：
　　狗头保命，**懂得都懂，（保命保命保命）

八十三  供奉恶魔的祭祀
　　楚芮连连作呕，进入游戏之后他并没有吃什么东西因此什么都吐不出来。
　　商仲厉沉沉地看着他，握着他肩膀的手略微收紧:“楚芮，你要不要我去救他们？”
　　回答他的是沉默，连颤抖的身体都停了下来。
　　“你想我去救他们吗？”
　　半晌，楚芮摇了摇头:“你……又不是不知道，这里的一切在现实中早就发生过了……他们……是在重复生前的痛苦……不过是虚幻的物怪罢了。”
　　就像科蒂一样，这些在幻境中活灵活现的人们其实早就死了，他们有的是虚影，有的是因为怨恨真面目变得面目全非的物怪，只不过在回忆里保持着原型罢了！
　　“可是你很难过，我感觉的到。”商仲厉用指腹摩挲着楚芮的嘴角，拭去那一点湿意。
　　“我……只是……”
　　“你只是难以接受比怪物更可怕的人性，就算你有心理准备，亲眼见到已然被恶心到了，对吗？”商仲厉替他说了出来，“你结巴了，你在害怕，明明没有怪物。”
　　耳边是放肆的肉（欲声和痛苦声，楚芮拨开商仲厉的手:“我们……先救人吧！”他站起身，沿着墙壁朝里走。
　　商仲厉望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他和楚芮之间，好像有一道深深的隔阂，他在努力地跨过去，可总被楚芮挡在门外。
　　商仲厉追上去，握紧楚芮的手，楚芮愣了一下并没有阻止，只敛眸说:“这里……血腥味太重了，我们进……进别的过道里找找。”
　　“往哪里走？”
　　“就从……从旁边那个过道里走，这里四……四通八达的，一个挨着一个，省的我们迷路了。”
　　商仲厉点点头。
　　刚走进甬道，楚芮忽然浑身一僵:“有好多脚步声！”
　　商仲厉面色一凛，带着楚芮往安全的地方躲。果然，不一会儿就要大队的人马朝楼上走来。
　　两个人挤在狭小的夹缝里，听着外面的声音。
　　“怎么回事？”
　　“公爵，监牢的士兵被人袭击了，有人闯了进来！”
　　“什么，快，穿上衣服，出去看看！”
　　没过多久，只听见乒乒乓乓的声音响过，又是一阵脚步声匆匆离去，楚芮和商仲厉才走出来。
　　楚芮走到外面一看，偌大的教堂上，一个人影也没了，连同那些尸体，尸块都处理的干干净净，只有怵目惊心的血迹告诉着人们，这里之前发生过什么样的暴行！
　　商仲厉:“监牢的士兵怎么会被袭击？”
　　楚芮思索了一下:“难道是罗砾他们？”
　　“不管怎么样，趁机找找看甘晓晓她们在哪儿！”
　　士兵全部消失乐了的教堂他们如鱼得水，很快就找到了关押的地方，那里漆黑潮湿，关押着没来得及被带走的无关紧要的犯人们。
　　甘晓晓缩在角落里，除了甘晓晓还有很多王国里的百姓，其中以妇女儿童居多。他们无一不是面容清癯，形同枯槁，有的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是伤痕和淤青，更不要说衣服里面的是什么样子。
　　“这里那是个教堂，分明是地狱。”
　　楚芮打开了牢笼，甘晓晓迷茫地抬起头，她长时间处在黑暗里，因为疾病而导致浑身疼痛，骤然有光出现，眼睛还无法适应。
　　“你们……”她瘪着嘴，没两下就哭了出来，“我还以为我要死了……呜呜呜……”她一头扑进楚芮怀里，商仲厉一看，刚要发难，楚芮伸手制止了他，他只好不情不愿地忍下气来。
　　“没事了，没事了，这个副本没有怪物没有鬼，不用怕！”他像个慈母一样，安慰着浑身颤抖的甘晓晓。
　　其他的牢笼一打开，里面的人奇怪地没有出来，他们缩着身子恨不得躲到墙里面去。
　　“怎么了，快出来啊！”甘晓晓朝他们喊到。
　　没人有反应，甚至还传出了呻（吟声。
　　“他们之前也不跟我说话，我尝试了好几次，都没人理我。”甘晓晓描述着之前的情况，她一个人待在里面，周围都是看起来像骷髅架一样的人，好多人看着她，让她很害怕。
　　“他们不走我们走，反正门也给他们打开了。”商仲厉睨了他们一眼，这些人明明是幻境里的人，不管是不是幻觉，至少是以人的形象出现的，可是身上却遍布死气，真是太奇怪了。
　　三个人往外走，决定和唐乾罗砾他们会和，走到门口时，阴森森的牢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不能走！”
　　三个人的脚步骤然停下。
　　“你是魔鬼的徒众，是魔鬼的子民，你不能离开，不能背叛！背叛会遭遇不幸，会遭遇不幸！”女人神情恍惚，说话也颤颤巍巍，声音里隐藏着对某样事物的恐惧，瞳孔死死盯着甘晓晓，吓得甘晓晓都到了楚芮身后。
　　“楚芮……”甘晓晓被女人吓到了，拉着楚芮的衣服，声音发抖。
　　楚芮宽慰她:“别怕，我们走吧！”
　　甘晓晓点点头，他们无视女人越来越大越来越激昂的声音，离开了那里，临走时，甘晓晓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了铁笼里面的每一个人，每一个双眼漆黑的人，都在看着她，似乎在控诉又像是在指责她的背叛，她浑身瑟锁，立刻把头转回头，加快了脚步。
　　“他们说的恶魔是谁？”楚芮问。
　　甘晓晓摇摇头:“我不知道，好像还有别的地方关着人，我有时候能听见尖叫声。”
　　楚芮思考着，眼前的一切倒是和他知道的一个匪夷所思的宗教有关系，可是真的会是那个吗？
　　“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商仲厉问。
　　楚芮点点头:“他说的恶魔有可能是撒旦。”
　　“撒旦？这里不是教堂吗？竟然会供养撒旦？”
　　楚芮不置可否:“我知道16、17世纪的西方有一种传说的仪式，叫做黑弥撒，他们是信仰撒旦的使徒，他们会戮杀妇女和儿童，把他们的肉混进皇室的吃食里，会抹掉儿童的脖子向撒旦供奉，因为儿童是纯洁的，他们的鲜血是恶魔喜欢的，他们还会在供奉撒旦的祭坛前轮流和同性交*，他们遵从原始残忍的行为，去讨好他们的主人，据说，黑弥撒只是编造出来的谎言，我从来没有想过是真的。”
　　甘晓晓张大嘴巴:“那……格林……”格林身上的伤口她还历历在目，莫非就是经历了那样残忍的对待？
　　“嗯……”幸好甘晓晓没看到刚刚在教堂中进行的仪式，不然恐怕她会当场崩溃，光是数个悬挂的儿童的尸体就足以让人连生梦魇，“我想铁笼里行为举止呆板的那些人，就是被驯化成功的教众，他们在驯服那些人沦为黑弥撒的教徒，我们之前看到的被巨犬吞吃的女人，恐怕就是誓死不被洗脑，坚决反抗，又碰巧逃了出来，才会被他们残忍的杀害。”
　　“太残忍了……”生活在21世纪和谐的社会里的甘晓晓根本无法想象有人丧心病狂地进行这样的仪式。
　　“我们来了！太好了，你们把晓晓救出来了啊！”唐乾弯着腰蹲在缝隙里，悄咪咪地猫着身子走出来，警惕地四处看了看，身后的罗砾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跟在他后面，到不曾像他这样小心谨慎。
　　楚芮:“那些人都撤了，你不用这样。”
　　“啊？撤了！你早说啊！”唐乾直起身体，“吓死我了，这里好诡异啊，我们赶紧走吧！”
　　“你们有发现什么吗？”楚芮问，“他们说牢房的看守被杀了，是你们干的吗？”
　　唐乾弱弱地看了一眼罗砾，罗砾面无表情，也不否认。
　　事情已经很明白了，杀了看守的就是罗砾，至于罗砾为什么会杀那些看守，想起当时的情景唐乾就心有余悸。
　　他们躲在后面不甚被看守发现，唐乾多少算是个细皮嫩肉的男生，虽然年岁大了点不比孩童，但是胜在模样好看，个头也就一米七顶死了，看守门一看到他就来了兴趣。
　　明知道眼前的看守是幻境衍生出来的物怪，唐乾还是控不住，没法不把他们当人，吓得忘记了要施展术法，罗砾却是果决的，直接夺下看守的剑，一刀抹了对方的脖子。
　　唐乾手舞足蹈地描述着当时的画面，说的口干舌燥，甘晓晓一脸的忧色，终于是忍不住打断了唐乾的话:“你们没人把格林救出来吗？你们都没人看到他吗？”
　　“他是游戏里的啊！”唐乾看了一眼楚芮的脸色，他们也法告诉甘晓晓游戏里的人全都是怪物，不是真的人，他想了个别的说法，“都是NPC而已！”
　　甘晓晓流露出难过的神情，唐乾乘胜追击，“就算他再可怜，也是假的，不是真的！”
　　见甘晓晓有所动摇，楚芮急忙说:“我们赶紧先离开这里！”
　　根据任务卡上说的，不久之后或许什么地方会发生大暴乱，这里很危险，不宜久留。

八十四  塔卡尔城的暴乱
　　“怎么没看到另外两个人？”
　　脚步声一阵接着一阵回荡在教堂内，他们跑出来，外面还是艳阳天，教堂外的圣主雕塑屹立，显得格外讽刺。
　　“不知道，庄园着火之后就没看到他们！”不管了，先出去再说。
　　楚芮告诉他们任务卡上的内容，唐乾琢磨着:“意思我们只要等到王国的大暴乱发生，那之后找到‘上帝’任务就算完成了！”
　　“应该是这样。”
　　唐乾一拍手，气喘了一些:“那感情好啊！那不是很容易完成嘛！”
　　离开教堂之后，他们才注意看教堂的位置，这座大教堂紧挨着皇宫，不远处就是塔卡尔城的闹市。
　　“在离百姓这么近的地方有一个人间炼狱，这座富饶的城市，白天人们却像毫不知情一样。”
　　商仲厉耳朵一尖，察觉到楚芮话中的意思:“你是说他们都知道？”
　　“当然，不然不会在我们询问的时候三缄其口，他们可能不知道那股黑暗势力是什么，但是黑弥撒的参与者都是王公贵族，举个例子，倘若某一天晚上你的亲人当街被人掳去，你投诉无门，上至宫廷下至教会没一个人敢为你出头，最后连你自己的性命都搭了去，你还会不明白根本是权贵的坑瀣一气吗？”
　　“我懂了，他们不告诉我们是因为他们不敢，他们害怕！”唐乾恍然大悟。
　　罗砾沉下脸色:“平民，是永远没办法战胜权贵的。”
　　楚芮沉默以答，气氛陡然凝重起来。
　　闹市中人潮涌动，是塔卡尔城的常态，楚芮说:“塔卡尔的腐败程度可见一斑，表面上看起来富贵繁华，人人安居乐业，实际上是如临深渊。长此以往，这里的人才会对死亡如此漠视。”
　　几个人往暂住的圣教堂的方向走去，甘晓晓落在后面，恋恋不舍地回头去看教堂。
　　“那俩个人不去管他们吗？”唐乾问，虽然他很不喜欢那个自大的戴显宗，但好歹也是一条人命。
　　“怎么管，你去管？”
　　楚芮正好转过来，唐乾没留意，差点撞到楚芮身上，商仲厉眼疾手快地把楚芮往他怀里一带，护食似的瞪了一眼唐乾。
　　“我没想干嘛，瞧你那样！”重色轻友的家伙，唐乾腹诽道，他换了换脸色，“说的也是，我们还是保住自己的命最重要，是吧，晓晓！”
　　甘晓晓在发呆，恍惚地点了点头。
　　楚芮看着甘晓晓，“你还好吗？”
　　“我……我挺好啊！”
　　她这么说着，脸上的忧愁却丝毫没有减弱。
　　唐乾招呼道:“快走吧，等会儿天黑了就不好了！”
　　天色已接近西迟，塔卡尔城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酒是这座城市最常见的饮料，人们载歌载舞，交易也在夜晚的时候最热闹，六点到八点，是塔卡尔城人民的天堂。
　　“买十字架吗？抵御邪恶的十字架，是受过教皇祝福，浸泡过圣水的十字架。”小男孩虔诚地售卖者，他的生意比对面街上的男人要好得多，他年轻漂亮，虽然看穿着的粗布衣裳似乎家庭贫寒，但是干干净净的面庞像极了画上的小天使，卖东西时妙语连珠，时常引得客人开怀大笑。
　　今天的生意很好，10点之前收摊回家也会很安全，可以再留一会儿，多卖几个十字架和鲜花。
　　男孩是这么想到，然而九点的钟声刚响起两下，铁骑军队暴烈地闯入了集市。
　　“做什么！”
　　“啊！快跑，公爵的骑士来了！”
　　男孩慌乱地收拾着，他早起采的鲜花，他每日去教堂祷告得来的十字架，一样都不能落下，黑骑士们很快来到他身边，他们举止粗暴，鲜花撒了一地，十字架也被随意践踏。
　　“不，不！”男孩哭喊着，还是被带走了，他纤细的胳膊起不到任何抵抗。
　　一时间，整条街的妇女儿童都在疯狂逃窜，没有人明白，那些地狱的恶魔怎么会提前来到，怎么会当街随意地抓人，哭嚎声很快让这条街从天堂沦为地狱。
　　不远处的窗户轻轻收拢，商仲厉朝楚芮颔首示意。
　　“和你说的一样。”
　　“不一样，那个男孩时不时有担忧，应该是知道过了10点会有黑弥撒的教徒来抓人，看他们惊恐的神色就知道，他们没料到过他们会这么早而且会这么明目张胆地抓人。”
　　“为什么？”唐乾问。
　　楚芮摇头表示不知道:“我们现在除了等，没有别的办法，谁也不知道暴乱是什么时候开始。”
　　房间里，甘晓晓摆弄着自己的头发，盯着镜子发呆，她的四肢疼痛，口袋里的药或许是在庄园着火的那天遗失了，疾病让她的心也在不断地下沉，她连伪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都无法做到。
　　他们在教堂里待了两天。
　　第二天，外面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经过前天的事情，闹市冷冷清清，只有几个扫地的还在矜矜业业地工作。
　　“吃饼干吗？”唐乾自顾自地从楚芮的包里掏出饼干，像个慷慨的赠予者一样。
　　楚芮喟叹一声，接过他自己准备的东西。
　　“我去拿两包给晓晓，也给你减轻减轻重量，你成天背这么重的东西也不怕得颈椎病。”
　　“你拿我的东西还话这么多！”楚芮直接扔了一块饼干过去。
　　唐乾张嘴“咻”一下就接住了，摇摇屁股嘚瑟地往甘晓晓的房间去了。
　　楚芮摇摇头，对唐乾表示无奈，年轻人就是有活力……
　　楚芮咬着饼干去看坐在窗台上闭目养神的商仲厉，再看向站在窗户口周围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罗砾。
　　也不是所有年轻人都有活力……
　　游戏里一天大约是现实世界的40分钟到707分钟，他们已经在这里待了接近八天，依然没有什么暴乱发生，还好他早就辞职了，寄住在商仲厉家，不然，就他的出勤率，保不准被公司误以为是失踪了。
　　楚芮咬着饼干，恍惚间听见什么奇奇怪怪的声音，他朝窗外看去，猛然间一个黑色的布满红色粘液的怪物出现在窗边，两只眼睛镶嵌在粘液中，倒挂着扒着窗户。
　　“小心！”商仲厉及时放出符咒，拦腰把楚芮抱到身旁。
　　楚芮惊魂未定，胡乱地喘着气。
　　“怪物……出现了！”
　　……
　　房中的人森严戒备，刚刚那个怪物被商仲厉的符咒伤到跌了下去，从窗户口望去，数以万计的怪物匍匐在屋顶、高处，贪婪地凝望着塔卡尔城。红色的液体如猩红的鲜血肆意地流淌，怪物的数量之多让人触目心惊。
　　商仲厉用脚一踢，把窗户阖上，然后用力地拴上门栓，用符咒加固，不一会儿，甘晓晓的房间也传来惊呼声，三个人立刻赶过去，房间里，甘晓晓缩在角落里，一只怪物爬进了屋子里，唐乾用桃木剑压着怪物的嘴，看起来十分费力，商仲厉及时过去，一脚踩爆了怪物的脑袋，血水爆浆似的溅了出来。
　　“啊啊啊！”甘晓晓失神地乱叫。
　　商仲厉用同样的方法加固窗户，楚芮赶紧同他说，“快看看其他地方。”
　　甘晓晓看起来情况不对，楚芮留下来看着她，其他三个人匆匆下楼，二楼已经被怪物占领，而拥有上帝雕塑的教堂中却不敢有怪物靠近，牧师们都退到了教堂里，损失不算惨重，他们几个迅速解决了怪物，把窗户都加固起来，有了符咒，那些怪物没法靠近圣教堂。
　　雨水翩然而至，鲜血冲刷了整个塔卡尔城，怪物们见人就咬，整座城市犹如末日。
　　整整一个小时，大雨戛然而止之后，怪物才消失。
　　“是报应！是报应，恶魔把塔尔卡城当成他们的栖息地，上帝遗弃了我们！”有手臂被咬断，侥幸逃过一劫的人在泥泞的道路上狂笑，大声喊出他内心的想法，公爵的黑骑士不留情面地碾碎了他的脑袋。
　　“煽动的人一律处死！”
　　百姓瞬间被威慑住，可是死亡还是给了他们不小的冲击。
　　他们知道，有什么变了。
　　“公爵供奉恶魔，才让上帝抛弃了我们！”
　　“我们家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一个怎么活呀！”
　　“求求上帝怜悯，求上帝将圣光重新还给塔卡尔的子民吧！”
　　“是因为我们默许了恶魔的祭祀，我们才会遭到惩罚！”
　　“家里的女人老人都死了，我唯一的儿子也被抓走了！”
　　长久的压抑让他们躁动，变成难以压制的愤怒。
　　“我看谁再胡言乱语！”黑骑士一刀隔断了一个人的脖子，鲜血喷涌而出，人群发出惊叫，黑骑士自以为产生了威慑力，正要把刀收起来，汹涌而上的人群夺下了他的刀，扭断了他的脖子。
　　接着，场面混乱了起来，黑骑士也压制不住暴乱的百姓，百姓们气焰渐长，既然已经反抗了，不如反抗到底，横竖都是一死。
　　嘶吼的骏马被屠夫的刀砍下，扭打在一起的人被铁锤锤烂了脑袋，有的女人和孩子们逃窜哭泣，人潮拥挤，再也无法镇压。
　　人们冲进黑弥撒的教堂，推倒那里的恶魔雕像，乱砸乱敲，毁坏一切，牢里关押的人都逃了出来，巨犬则被愤怒的百姓分尸。
　　“上帝，我们要找到上帝才行！”楚芮喊叫道，已经有许多老弱病残发现圣教堂的安全躲了进来。
　　几个人跑下楼，走到大街上，国王的士兵正在镇压暴乱，铁蹄因为人流而寸步难行。
　　冲进教堂的人们从楼顶把里面的尸体跑了下来，唯恐天下不乱，酷刑暴虐激起了民众更强烈的反抗。
　　在那些尸体里，楚芮看到了睁着眼睛的庄园伯爵的儿子，戴尔，他稚嫩的身体残忍的不忍直视，下身污秽不堪，几乎找不到一块好的皮肤。
　　身后传来抽气声。
　　楚芮转过去一看，是甘晓晓发出的，她的脸色白的很不正常，瞳孔却昏沉着，没有光亮，犹如垂垂老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被摔烂的尸体。
　　“你还好吗？”楚芮担忧地问，“你没有吃药吗？”
　　不愿意甘晓晓是因为病痛的折磨才变成这样，但他不得不往这个方向去猜。

八十五  死神的镰刀
　　甘晓晓边说，喉咙里隐隐有哭意“我的药，丢了……”
　　“啊？什么药？”唐乾不明就里，“晓晓，你怎么了，你需要什么药，我去城里的药铺看看有没有。”
　　甘晓晓摇了摇头，情绪有些崩溃。
　　楚芮轻声同她说:“这样吧，你先回圣教堂里待着，等我们回去好不好？”
　　话音未落，手臂便被抓住:“不要不要，我要跟你们一起，我不要一个人！”
　　她双眼无神，指尖都在颤抖，在这样的环境中爆发病症，身心都十分煎熬。
　　楚芮没办法，只好带上她，“你记得跟紧商仲厉，知道吗，跟着他很安全的！”
　　商仲厉又悲又喜，悲是楚芮让他看着别人，喜是楚芮对他的能力十分信任，让他很受用。他拿出一张符咒递给甘晓晓:“你拿着这个，就算走散了，有危险我也会立刻赶到。”
　　甘晓晓将符咒收进掌心，点了点头。
　　“上帝肯定不是一般人，恐怕是王城中的人，王城里也比外面安全，我们先想办法趁混乱进到王城里去。”
　　几个人沿着街边亦步亦趋，商仲厉、罗砾和唐乾在外围抵挡着胡乱攻击的人们，他们走得很艰难，因为人潮太拥挤，几乎没有空旷的地方，他们决定绕开闹市从后面的路靠近王城，就在这时，一个百姓被铁骑拖行着冲进人群，骑兵手上拖着镰刀，随便就能割下旁边人的脑袋。
　　眼看镰刀就要落到楚芮脖子上，商仲厉揽住楚芮的腰，拔出长剑一抖，将镰刀从中劈断，断裂的刀锋旋转着刺进墙里，周围一阵狂呼呐喊，更加混乱。
　　“没事吧！”商仲厉着急地检查楚芮的状况，确认他没受伤才松了口气。
　　“妈呀，吓死我了！”唐乾拍了拍胸脯，他和罗砾被卷到了人群的另一边，留神一看，似乎有一个人不见了。
　　楚芮哆嗦着问:“晓……晓呢？”
　　人群中，怎么也看不到那个瘦弱的女孩的身影。
　　“我们两两分开去找，她身上有我的符咒，可以保她一命，你不要太担心！”商仲厉握紧楚芮颤抖的双手。
　　……
　　在那里，在那里……
　　甘晓晓在人群中穿梭，她嘴唇微张，眼底露出惊喜。
　　拥有碧绿色双瞳的男孩站在人群中，他衣衫褴褛，身上的伤痕加重了许多，好像是刚刚逃出来，眼神迷茫地看着周围，不断有人磕撞他的肩膀，本就瘦弱的身体在经历短短几天的摧残后宛如一副骷髅架子一般。
　　“格林！”甘晓晓冲出人群，抱住了男孩。
　　男孩子沉默了片刻，缓缓上拿出手回抱住甘晓晓:“姐姐。”
　　一声姐姐，让甘晓晓差点哭出声，她太痛了，抱着孩子的手不由得收紧:“没事了，没事，姐姐带你到安全的地方，别害怕……我们没有丢下你！”最后几个字颤抖地说出口的同时，眼泪也随之落下。
　　甘晓晓慌张地拭去眼泪，把手里的符咒送到格林手上:“乖，你拿着，跟姐姐走！”
　　男孩看了看符咒，收紧手心，被甘晓晓牵着，穿梭在人群里。
　　“快让开！”屠夫浑身是血，一手拿刀冲进人群，他的左臂被砍断了，看起来很吓人，群众四散逃开，愈加拥挤。
　　甘晓晓没有太多的力气，牵着格林的手不一会儿就被人群冲开，她猛地回头，眼泪像珍珠一样洒落在空中，那一瞬间，一把死神的镰刀朝她挥来。
　　死神终于来带她离开了，游戏的奖励可以满足她的幻想却始终是不切实际的虚幻。
　　人的命，怎么可能被一个游戏改变……
　　倒地的一瞬，她看到了远远地朝她奔来的楚芮，他和自己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都没有变化，眼神永远那么温柔，那么干净。
　　如果她没病，也不是在游戏里遇到楚芮的，那该多好啊！
　　终究还是让你看到了，我最丑陋的样子。
　　……
　　“砰”地一声，又有谁倒地了，死去的人太多，没有会为一个生命怜悯了，人们疯狂地喊、杀、跑，踩过多少具尸体也没人分得清，他们好像已经不是人了，而是恶魔。
　　忽然一道银光冲进人群，巨大的气压把街道上的人冲进了道路两边，因为这股骇人的力量，人们少许清醒了一些。
　　空出来的那一片地上，躺着一个女生的尸体，女生的脖颈上泊泊地向外流淌着鲜血，眼睛半是安详半是忧伤地注视着天空，她的头发散了一地，众人惊讶地发现，女生竟然是光头，她的头发全被剃光了，脸上、头上、身上，遍布脚印和泥泞，肮脏不堪，人们把她的肚子踩破了，流出了鲜血，肠子也掉了一些出来，场面看起来十分恶心，令人作呕。
　　“楚芮……”商仲厉担忧地去牵他的手。
　　“别碰我！”楚芮大喊一声，木讷地朝甘晓晓的尸体走去。
　　不是有符咒的吗？为什么？明明是最后一次的……
　　唐乾和罗砾姗姗来迟，唐乾惊讶地发现甘晓晓的头发，再联系上楚芮询问甘晓晓“吃药了没”他恍然大悟甘晓晓得的竟然是绝症，悲伤地愣在原地，低着头不敢去看现场。
　　楚芮走到甘晓晓面前，蹲下来，指尖轻颤，地上满是被踩散了的头发，和少女的生命一样，支零破碎。
　　“干什么？要造反吗？”
　　城门打开，王国最精锐的铁骑部队手举铁链制作而成弯刀，边挥舞着边汹涌而来，手一挥就能勾下任意一个方向人的头颅。勇莽过后的百姓被商仲厉那一下打的清醒过来，看到铁骑部队惊恐地四散而逃，还有不怕死的上去挑衅。
　　商仲厉一看铁骑部队朝他们的方向而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更多的人潮，他立刻走上前不容置喙地拉住楚芮的胳膊，“先走！”
　　唐乾也跑来，眼疾手快地用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的毯子一下子罩住甘晓晓的尸体，“快走，又要下雨啦！”
　　墨色的天空烟气沉沉，透着股深不见底的死气。
　　楚芮抬起头，看到攥着符咒颤巍巍地站在人群中的格林，他眼角有伤，整个左眼都红肿着，眼角有湿意，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地上的尸体，楚芮趁机把格林一把抱起来，商仲厉勾着他的腰，并没有反对。
　　外面尖叫声没有因为下雨而停息，他们都没有察觉到怪物是在下雨时出现，只为了躲避铁骑的镰刀，四散而逃。
　　唐乾站在窗户前，举着八卦振振有词："看样子，雨一会儿就停了，真邪门，这哪里是王国，我看分明是被诅咒的地狱！我们得赶紧完成任务出去才行！"
　　"大家之后有什么计划，干找恐怕找不到什么上帝，楚芮，你最聪明了，你说呢呢？"
　　屋子里很安静，唐乾问完并没有人回答他，除了罗砾，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凝重，他忍住心底的难受，努力活跃气氛："啊！不知道圣教堂里的那些人怎么样了，应该没有随便跑出去送死吧！真是的，明明都是npc而已，居然那么栩栩如生，楚芮，你说是不是？"
　　"够了！"罗砾呵斥他，"别说话了！
　　唐乾看向低着头沉思的楚芮和背过去面对墙壁的商仲厉，扯出一个笑来，"干嘛干嘛呢，干嘛这么凝重啊，我们又不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死，楚芮，不是我说你，你这么消极，可不像我认识的楚芮......"
　　"你够了没有！"
　　唐乾睨着呵斥自己的罗砾，罗砾本来没什么表情，却因为自己说了楚芮一句就这么生气："你干嘛呀，大家现在这么消极，怎么出去啊？光难过吗？"
　　"你闭嘴行不行，让楚芮安静一会儿！"罗砾担忧地看了楚芮一眼，是的，担忧。
　　唐乾忍住心底不知名的酸意，"你着急了？你着什么急，你在想什么？"他转过去面对着楚芮，"甘晓晓是你什么人啊？有那么重要？你装什么装？别人死了没看到你这么难过！你真行啊，你一不开心，所有人都要捧着你！"
　　罗砾走上前强硬地扯住唐乾的胳膊，目光阴沉，"闭嘴！"
　　冰冷的目光刺伤了唐乾，他"呵呵"轻笑了一声，"行啊，你们就坐在这里难过吧！我自己去找！"他甩开罗砾的手，笨拙地拿上自己的家伙事跑了出去，门后面，格林呆呆地撞上唐乾，唐乾委屈地看了他一眼，夺门而出。
　　屋内，罗砾看向门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回过头，正对上商仲厉投来的，审视的目光。

八十六  想要保护的是你
　　唐乾跑出去没多久，格林走了进来，一室的安静和颓废的气氛让他不安地搓着手。
　　“怎么了？”楚芮问他，楚芮的眉间还有化不开的愁绪，但对小孩子说话的语气依旧温柔。
　　“我……我害怕……”格林的嗓音沙哑，如同破损的磁带，楚芮听着，心底的酸意又涌了上来。
　　“屋里没有灯，我……我害怕……”
　　楚芮走过去，牵住他的手:“哥哥哄你睡觉好不好？”
　　格林点了点头，脸上的伤口不像身上，洗个澡换身干净整洁的衣服就能遮掩掉，眼角3厘米长的红痕怵目惊心。
　　牵着格林要去隔壁的房间，楚芮脚步顿了顿，低声道，“是我不对，我意志消沉，唐乾说的对，去把他找回来吧！”
　　楚芮牵着格林的手没入黑暗中，屋里只剩下了商仲厉和罗砾两个人。
　　罗砾起身要去找人，商仲厉叫住了他。
　　“你为什么那么生气？”
　　罗砾没回答，迈出去两步就要走了出去。一个晃眼的黑影飞速窜过，商仲厉站到面前挡住他的路，“为什么不回答，嗯？”
　　“有必要？”
　　商仲厉第一次正对罗砾的眼睛，他的双眼虽然看上去是正常人的眼睛，细看却像浸满鲜血的赤瞳。
　　“你之前就想问你，你一边缠着唐乾一边对楚芮又过分在意，你究竟想干什么？”商仲厉不怒自威，罗砾则嘴角噙着笑意。
　　“你猜。”
　　商仲厉眉角抽搐，倾身上去要抓罗砾的领口，被罗砾轻巧地躲开了，他不知怎么站到了外面，“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你放心，我只在乎楚芮的命。”说完，他袖子一挥，转身下楼。
　　只在乎楚芮的命？
　　商仲厉拧着眉头，他惊讶罗砾的身手竟然如此了得，尽管他早有准备，依旧被震惊到，他全力出手也未必是对手，而且路数奇怪至极，不像是用功夫催动的移形换影。
　　这个人太神秘了，不过不管他是什么来头，要是敢对楚芮不利，他拼死一定不会放过的！
　　僻静的小路上，雨水刚刚褪去，地上还有未来得及清扫的血迹，血水被匆匆的脚步踏起一路泥泞水花。
　　“不原谅，这次除非楚芮亲自来求我，不然我才不回去！”唐乾眼泪汪汪地，胸口哽咽着，来回打嗝，他站住不动，希冀似地回头看了一眼。
　　没有人，没有人来追他。
　　糟了，眼睛又花了！
　　他用手背去抹眼睛上的泪水，委屈巴巴地，嘴巴微撅着。
　　“太过分了……我再也不要原谅楚芮和罗砾了！商仲厉也不要！”话音刚落，他的肚子传来清晰的咕噜声。
　　他饿了，不争的事实让他哭意更甚，暗骂自己肚子不争气。
　　他四下转着看，雨刚停没多久，天空昏暗得犹如夜晚，百姓们趁此机会都躲在家里不敢出来了，街道上只有几个残缺着四肢的百姓趴在地上，或是无力昏迷的人。
　　唐乾身子冷的发抖，他踟蹰着，犹豫了一下，才又动起来，但只是围着教堂转圈圈，不敢离的太远，他对自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背后突然被人轻拍，他第一反应是什么怪物，身体登时僵硬如木桩，想去掏八卦，肚子偏生疼了起来，他眼泪止不住地流，想着恐怕要交代在里面了……
　　“是我！”罗砾不想逗他，沉着眸子说到。
　　唐乾疼的神情恍惚，一时分辨不出来是谁，哆哆嗦嗦地转过去，看到是罗砾，嘴瘪的厉害，捂着肚子蹲了下去，小声哭泣起来。
　　唐乾从小练道术，身子骨不大，蹲着的时候小小的一团，罗砾看着他，弯下腰轻轻松松把他横抱了起来。
　　“你……你干嘛呀！”唐乾脸红心骚的，“你……你放我下来，你不是凶我吗，我不要你管，你走开！”
　　罗砾三步并作两步把他带进教堂里，随处找了个最近的位子坐下来，把唐乾抱在自己腿上，右手按着他的肚子，“是这里疼吗？”
　　明明是关切的语句，听起来却生硬的很。
　　唐乾抽了抽鼻子，抿嘴不说话，但也不挣扎了。
　　“对不起。”
　　罗砾开口说。
　　唐乾红着眼睛，“有什么对不起的，大家都是朋友，但是你和商仲厉都只在乎楚芮，商仲厉喜欢楚芮我可以理解，你怎么也那样呢……你是不是也喜欢楚芮？”
　　“不喜欢。”罗砾答的干脆，唐乾却不信。
　　“谁信呢，你都没看到你凶我的样子，反正也没人管我，让我疼死算了！”他头昏昏沉沉的，不知道是不是受凉感冒了，肚子疼恐怕是犯了急性胃炎，唐乾平时就爱吃，零食正餐一样不落，会肚子疼也在情理之中。
　　罗砾按揉着他的肚子，唐乾还真觉得舒服很多，被按的地方像有块暖和的暖手宝在移动，就是犯困，他的脖颈酸胀的厉害，坐在罗砾腿上，干脆就顺势靠在罗砾肩膀上，也不管姿势有多暧昧。
　　“楚芮是我必须要守护的……”
　　还说不喜欢，哼，骗子！
　　唐乾一点没察觉自己想法有哪里不对，他眯着眼睛，视线里只剩下不远处的雕塑，耳边罗砾的声音逐渐模糊起来。
　　“但你是我想保护的人……”
　　保护？保护什么啊……
　　唐乾挣扎了两下，最后还是抵不过困意，睡了过去。
　　商仲厉坐在屋顶上，他抬头望天，雾霭掩盖天空，更深露重，坐在高处可以闻见整个王国的血腥味。
　　屋顶下方，视线向下延伸，透过雾重的窗户，屋子里面，楚芮坐在床边，哄着床上的格林。
　　格林睁着大大的眼睛，发出童稚的话语，他心里，楚芮是可靠的不会伤害自己的大人。
　　“晓晓姐姐再也不会出现了吗？”
　　楚芮语意凝塞，轻轻地点了点头。
　　“哥哥看起来很难过。”
　　楚芮没想到，连一个孩子都看出来自己的哀愁:“哥哥难过的不止是有人死了，是因为觉得无奈，感觉有什么在扼住所有人的命运，要死的人一定会死，以为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结果什么都改变不了……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你乖乖的，早点睡觉，好好休息，以后都不会有事了！”
　　“嗯。”格林重重地点点头。
　　楚芮轻拍着格林的被子，直到蜡烛燃烧殆尽，孩童的呼吸逐渐平稳。
　　楚芮一个人坐着。
　　床上的格林像一个真实的人，可终究只不过是幻觉，等到他们完成任务，依然会随着幻境消失，而甘晓晓一个活生生的人，却再也回不去了，她是孤儿，在医院治疗也因为给不了医院什么好处，拖欠治疗费而不受重视，如果连他都不念着甘晓晓，这个世界上，还有谁会想念她呢？
　　而自己……
　　如果自己死了，谁会想念他呢？
　　楚芮想起了商仲厉，他的神情落寞不堪，自嘲地笑了笑。
　　身子逐渐冰凉，楚芮站起身，把床上格林的衣服拿起来叠好，放到桌子上，抖落间，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楚芮捡起来一看，是一张黄色的符纸。
　　符纸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来是甘晓晓交给格林的。
　　明明知道是npc，依然那么在乎对方的性命吗？
　　多傻的女孩啊！
　　多善良。
　　怎么就死了呢？
　　楚芮眼底泛起泪花，他摘下眼镜，用指腹轻轻擦拭，再要戴上眼镜的一瞬间，他忽然看见了符咒表面漂浮着的零零散散的蓝色光亮，他先前一直带着眼镜没有看见，这会眼镜摘了，反而看见了。
　　身体在颤抖。
　　楚芮装作若无其事地把符咒放回到格林的衣服里，走了出去。
　　*
　　第二天，外头依旧阴雨绵绵，街道上十分冷清，半个人影也看不见，不知是不是因为没人敢出来的原因，怪物也没有在出现了。
　　楚芮郑重地和唐乾倒了个歉，唐乾发烧感冒，蔫蔫地躺在床上，不忘也倒了个歉，自己口不择言，希望楚芮不要生气，两个人握手言和，很快就和没事人一样。
　　格林恢复好了，声音也不似昨天那么沙哑，几个人开始向他问话。
　　格林告诉他们，他本来是伯爵的儿子，神父和教皇为了主教的事情闹得不可开交，看似是教会，实则已经牵扯到了zz，现在的国王在教皇的拥护下即位后，格林的父亲被污蔑是支持神父的一派，全家被抓进了牢里，父亲和母亲受进酷刑而死，而他却没有，他被带进了一个新的教堂里。
　　那群人说，他是圣子。
　　他们不杀他，而是折磨他，每个月不停地杀戮被关押进来的人，而他会和一位新的男孩一同进行所谓的献祭仪式，他每次都在摧残中活了下来，苟延残喘到现在。
　　“圣子？”
　　格林点点头:“还有圣女，圣女是用来喂养圣兽的。”
　　唐乾想起了在地道里看到的被怪物侵袭的女孩子，反胃不止，差点吐出来。
　　“既然有圣子，那看来上帝恐怕就在那群信奉撒旦的贵族里面。”商仲厉分析道。
　　楚芮颔首，“我们还得再去一次。”
　　格林自告奋勇:“我可以给你们带路，我对那里很熟悉。”
　　“这怎么行，万一你再被抓住……”
　　楚芮打断了唐乾的话，“不，格林去吧，我们会保护你的。”
　　◎作者有话说：
　　感谢黄小豆打赏的三叶虫×1
　　本故事还有两三章结束，我争取快一点，这个礼拜结束掉

八十七  你后悔过吗？
　　腥气熏天，上次还略微有几分庄严味道的教堂，已经完全被恶臭腐蚀，墙上粘满道道残厉的鲜血，桌椅折损的折损，断裂的断裂，那些乱糟糟的痕迹，令人不寒而栗。
　　"他们能凭空消失，不让外面的人发现，一定有暗道！"楚芮告诉他们，"我有听到铁链的声音，在他们离开时候。"
　　"我知道在哪里！"格林浑身发抖，他来到这所教堂，依然会不安，会颤抖，他鼓起勇气把自己当初发现的暗道告诉楚芮他们。
　　"从西边地牢进去，最里面的墙壁是个暗道，我就是从那里逃出来的！"
　　几个人来到格林说的地方，最里面关押巨兽的笼子有根铁链就是连接暗道的地方。
　　唐乾也跟着来了，他病在最严重的时候，王国人人自危，没有能替他看病的地方，只有圣教堂的主教为他祈福，唐乾腹诽不停，他一个中国的道士要西方的教徒给他祈福，能顶个屁用！
　　他一个人待在圣教堂里也不现实，他是左右不肯的。
　　"万一你们找到上帝了，迷雾出来你们进去了我怎么办，你们放心，别看我......咳咳，别看我这样，我可以自保，我堂堂阁皂山正一道灵宝派第六十九代传人会斗不过区区几个西方的洋鬼头！"
　　楚芮无奈，只好让他跟着一起来，不过说起来，如果真的一趟找到了上帝，把唐乾一个人放在圣教堂的确不安全。
　　密道并不狭小，能供多人同时穿行，里面有车轮马蹄的痕迹，看来是来对了地方。
　　唐乾时不时咳嗽，他乐呵呵地摸着格林的圆脑袋："楚芮，你该不会想把他也带回去吧，和科蒂一样，也可以呀，金童玉女，做个伴呗！"
　　他是开玩笑的，已知幻境里的场景都是在现实世界出现过的，他们身死之后被欲念侵蚀成为物怪又被拖入幻境之中，他们可以称为幻境的一部分，也可以说他们就是幻境本身，幻境中的景物、人物都只不过是他们生前的残念，是他们之所以变成物怪的执念所在，都是虚假的幻觉，也被玩家们称之为npc，科蒂是被他的父亲培养出来的物怪，而格林显然只不过是个幻象而非真实的怪物，当然是不能带走的，也带不走，离开了幻境，可能会消失，可能会变化成一滩云雾。
　　"可以！"楚芮忽然开口应承，唐乾和商仲厉都愣了一下。
　　楚芮对上格林碧绿的双瞳，孩童傻傻地看着他，眼睛边的伤口在昏暗中鲜明可怖。
　　"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带你离开，你愿意吗？"
　　唐乾被楚芮这股子认真劲儿吓到了，转念一想或许楚芮是在安慰人家小孩子，毕竟格林着实可怜。
　　格林露出一个绚烂天真的憨笑："真的吗？您愿意收留我吗？"
　　楚芮欣欣然笑着，许下承诺："只要你想，就可以。"
　　"我想，谢谢哥哥！"
　　楚芮看了他一会儿，收回视线，继续向前走，一笔带过的对话，听不出任何特别之处。
　　走出来，外面是他们先前在王城里看到的围猎场。
　　"原来围猎场通到教堂啊！"抬头是被乌云遮盖的天空和阴蔽的树梢绿盖，脚下的低灌有被踩踏的痕迹，还有腥红的土地。
　　看天色，恐怕又快要落雨了。
　　楚芮低下身体，观察着周围："脚印很杂乱，有深有浅相同的脚印都是间距很大的，是奔跑时的脚印，他们应该是把人从这里放出来，然后享受猎杀的快感。"
　　"太恶心了，我呸，真不是人，真是畜生！"唐乾义愤填膺。
　　几个人往前走，有楚芮这个活地图，不光去过的地方能辨别，方向也丝毫不差，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围猎场和王宫的墙外。
　　四个人带着格林，爬上去并不容易，楚芮有商仲厉揽着腰，唐乾费劲些，他还生着病，除了不少汗，罗砾跟在最后面，中途帮了唐乾好几次，守卫神情木讷，反应过来的时候被商仲厉一人一个手刀送他们去见了梦神。
　　"上帝究竟是指的什么？"商仲厉走在前面，"我们总不能逮到一个贵族就问他是不是上帝吧？"
　　"我认为应该是国王，国王是权力最大的，国王才可以制裁信奉撒旦的罪人们！"唐乾觉得自己分析的对极了，商仲厉看了他一眼，意外的没有反驳，不管从什么角度来看，唐乾说的都是较为正确的可能。
　　"那我们现在去找国王吗？"
　　"楚芮你觉得呢？"罗砾看向楚芮，商仲厉眯着眼睛，左眉微微挑起，不善地警惕着罗砾。
　　楚芮默不作声，牵住格林的手，格林也听话地跟在他后面。
　　"肯定就是国王，对不对楚芮，我们去找国王吧！"唐乾四处看，担心会有守卫过来。
　　"我们分开找。"楚芮说了这么一句，自然的，商仲厉必然和楚芮一起，而唐乾和罗砾一块。
　　四个人约在王城的王宫正门内的广场下见，如果谁找到了，迷雾出现的时候就往那个方向跑。
　　格林年纪最小，但他很懂事，不乱走不乱说话，王宫有卫兵巡逻，他们的行走路线很规律，楚芮在高处观察了一会儿，几下他们的行动路线，然后才进入到王宫里。
　　哥特式风格的王宫内部，墙壁上装饰的壁画大多是有着宗教意味的彩色壁画或浮雕，可以看出宗教渗透的深入程度，明亮奢华的装潢色彩、昂贵的宝石和黄金和外面的单调色彩形成巨大的反差，在窗外阴沉的天色对比下，格外的刺眼。
　　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下起雨啦来，比淅淅沥沥的雨声先传入耳中的，是人们的尖叫声和脚步声，士兵们的脚步变的匆忙起来，他们行走在皇宫内部，不再那么整齐划一。
　　皇宫的窗户都被关上，不远处的窗户被及时关闭，从远处奇袭而来的怪物撞在了玻璃上，怪物没有进来，依然使得佣人们发出尖叫声。
　　好在窗户关了起来，他们暂时安全了。
　　怪物忽然开始撞击窗户，刚刚松懈下来的人们惊恐地看着一切，看着窗户出现裂缝，刺耳的声音让他们连逃跑都忘记了，知道裂缝越来越大，不知是谁的尖叫声凄厉的可怕，终于带回了众人的些许理智。
　　"快跑！啊啊啊啊啊！"
　　话音刚落，玻璃应声而碎，怪物们冲了进来，一个接着一个。
　　楚芮把格林护在身后，他们从另一个方向奔跑，场景一片混乱，谁也没有心思去关注是不是有人闯了进来，商仲厉走在前面，以免楚芮被伤到。
　　躁乱的士兵们、男仆、女仆到处乱跑，试图找地方躲起来，有枪的士兵们拿着枪没有章法地胡乱扫射，有被乱枪射死的仆人和士兵，鲜血溅了满地，滚烫喷洒在彩色的壁画上，浓墨重彩，场面愈加疯狂，敌我不分，商仲厉高度警惕，向后伸出手："阿芮，快抓住我的手！"
　　没有回复。
　　商仲厉立刻回头，瞳孔睁的硕大，整条走廊，都没有楚芮的身影。
　　"阿......阿芮？"
　　走散了？
　　楚芮和格林跑进了另一条走廊上，这里交错复杂，很容易就走散了，他依然先护着格林，躲进了一间房间里，然后紧紧把门关上。
　　进来的时侯楚芮仔细听了，房间里没有任何声音，确定了安全才带格林多了进去，他气喘吁吁地靠在门后，惊魂未定。
　　"没......没事了，我们.....我们在这里待着，等雨停了......再......再出去！"楚芮喘了口气，平复下心情，抱歉地和格林说，"我一紧张......就会结巴，你可别......别笑我！"
　　格林站在他面前，并没有要嘲笑他的意思。
　　雨势丝毫未减，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楚芮坐在地上，他闻见空气中有血腥味，而且很近，应该是房间里的，房间里恐怕之前有人的尸体在。
　　格林转过身环顾房间，他往旁边站了一步，楚芮看见了地上的尸体，是一个穿着高贵的女人，她的头扭曲地歪在一边，洁白的脖颈上一个大大的血窟窿。
　　“格林，不要看！”楚芮站起来拉着格林到他身后，自己则一步一步走向地上的尸体。
　　“她死了吗？”格林问。
　　楚芮点点头，他发现自己的胆子大了很多，已经可以直视恐惧，不用吃药也能勉强应对，习惯成自然，说起来也真可悲。
　　“我不害怕，我见过很多。”孩童的声音是稚嫩的，屋外的哭喊狂叫声影响不到他的情绪，冷静的让人心疼。
　　桌上有尚未享用完的茶点，她瞳孔地震，面容扭曲，是在极其害怕的情况下被咬死的，楚芮拉着床上的被子盖住女人的时间。
　　“她很可怜。”楚芮望着沾到鲜血的被角，轻声说。
　　“为什么，她是奢靡的贵族，享受荣华富贵，贪图享乐，为什么可怜？”
　　楚芮背对着格林，格林说出来的话冷淡的不像个八、九岁的孩子。
　　“她是无辜的，她并没有做什么，身份和地位不是她可以选择的，很多百姓也是无辜的。”楚芮说着，想起了那朵凋零的鲜花，陨落的生命，眼底竟然泛起了泪花，他额头上不知道是撞到还是被谁的血溅到，有一个红色的血迹，在他的脸上，不但不狰狞，反而添了份悲天悯人的感觉。
　　“那只是你这么认为，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他们或许释放着罪恶，他们表面上信奉上帝，看起来是圣洁的，灵魂可能早就肮脏了。”
　　楚芮没有回答他，他只是站起来，目光从被子上挪来，抬头望着窗户，被雨点落满的窗户，凄凉和悲哀笼罩着这个房间，房间陷入死寂。
　　过了一会儿楚芮才开口。
　　“杀甘晓晓，你有没有一刻是后悔的？”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两章结束，我明天补完哦，谢谢一直在看的宝贝

八十九  吞噬
　　楚芮没有听到回答，耳边传来细微的“吱呀”声，是房门被打开的声音，他眼睛无神地闪动，静静地站立着，半是绝望半是迷茫。
　　肃杀的凉风冲进屋内，伴随着一声嘶吼，褐色的怪物一跃而起，扑向楚芮的后背，在快要触碰到的一瞬间，楚芮的背后发出银色的强光，怪物被震退了三丈远，它龇牙咧嘴，不知道饱餐多少的血盆大口吼叫着，再度奋力扑向楚芮，这一次，它被身后的利剑一剑穿喉。
　　怪物在空中消散，商仲厉抽出朔，看到昏暗的房间里，楚芮站在更暗的地方，单薄的背影一动不动，好似随时会瘫倒，商仲厉赶上去一把抱住了他。
　　“没事了，我在！”
　　一句话让楚芮摇摇欲坠的身体靠进了他的怀里，楚芮浑身冰冷地颤抖着，从他决心做这件事的时候开始，他没有一刻是放下过心弦的。
　　“没事没事，”难得楚芮主动投怀送抱，商仲厉当然要借机揩油，他同时万分庆幸，没想到楚芮身上有一道他下的符咒，恐怕是之前在地宫里下的，正是这张符咒让他感应到楚芮的位置，而更意外的离他竟然只有一墙之隔，他才能很快赶到。
　　商仲厉左右看了看:“那小孩呢？”
　　楚芮握住他的双臂，让自己找到一个支撑点，他的脸色不大好，脸色带着淡淡的忧伤，声音低沉地说:“上帝……”
　　“啊？”商仲厉一头雾水。
　　“上帝，是格林。”
　　上帝不是国王，而是真正主宰所有人命运的人，是这个幻境的核心。他躲在黑暗里，窥视着一切，他躲藏在一个绝佳的，绝对不会有人发现的皮囊下。
　　商仲厉微愣，“嗯？”
　　楚芮黯然的神情告诉商仲厉他并没有在开玩笑，他缓缓地告知自己发现的线索。
　　“没有一个细节是没有用的，其实幻境早就告诉我们答案了，我们第一天来的时候我留到塔卡尔城到处都是雕像，而且所有的天使雕像都一模一样，真的是一模一样，我们以往进过的幻境，里面的陈设都是根据物怪生前的记忆来铸造的你发现了吗？”
　　商仲厉想了想，点点头。
　　“当时我就觉得奇怪，直到我们到了伯爵庄园，里面的天使雕像不一样了，是个孩子，我就留了一个心眼，就在这个时候恰好有一个孩子出现了，就是格林，会不会太巧合了？”
　　何止巧合，谁会留意路边随处可见的雕像，谁会把所有的雕像模样都记在脑子里，恐怕除了楚芮没谁了，商仲厉感叹道。
　　“圣瑟夫大教堂的壁画，告诉了我一点线索，在我看到上帝和恶魔对立的那一副，主教打断了我，他跟我说‘好奇心会害死猫’，就像在提醒我那副画有问题一样，一直到甘晓晓死的时候我才想明白……”
　　商仲厉还没来得及消化，楚芮从兜里拿出一张废旧的符纸。
　　“我的符咒？”商仲厉立刻辨认出来，“是我给甘晓晓的那一张！”
　　楚芮点点头，“上面有物怪的气味，你仔细看！”
　　商仲厉打开天眼一看，果然看见怪异的蓝色的液体。
　　“甘晓晓把她的护身符给了格林，可是符咒怎么会保护物怪呢！她送出去了自己的良心和善意，换来了一张催命符！”最后三个字，楚芮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还有的是楚芮的猜测，没有实质的证据，他猜想是格林引来黑袍人，害死了戴尔和伯爵一家，格林故意让甘晓晓看见他，害死了甘晓晓，是他让整个塔卡尔城陷入地狱，楚芮给了他最后一个机会，格林也放弃了，他打开了门，让怪物咬死楚芮。
　　商仲厉难以形容，这次的幻境一直给他一种黑暗的感觉，是成年人也难以接受的血腥暴力，真相更让他不寒而栗，谁能想到一切竟然和一个孩子有关。
　　“你是故意和我走散的？”商仲厉忽然想到，恍然大悟，“你一遍就记住了路线，故意跑进离我不远的地方，方便我找到你，对吗？”他说着，语气有些愠怒，气楚芮的擅自行动，这次是侥幸他没有因为找人而跑的太远，下次呢？
　　楚芮点点头:“对不起，让你担心，只是我知道你恐怕不会同意我这么做！”他是在赌，赌格林还有最后一丝善意，可惜他赌输了。
　　“格林，是物怪，他才是这个幻境支撑的核心，他的外表是天使，灵魂却是魔鬼，”楚芮环顾四周，从天空、窗外到皇宫内部，“他想要报复塔卡尔城，强烈欲望让他变成了物怪。”
　　*
　　雨势渐小，雨点飘落在塔卡尔城上方。
　　四个人集合之后，匆忙往主堡跑，商仲厉边跑边告知唐乾罗砾真相。
　　唐乾浑身起鸡皮疙瘩:“真想不到啊，小小年纪，怎么那么狠呢，你和晓晓对他多好啊，他都下得去手，伯爵一家还收留他，他就……就这样啊！白眼狼……咳咳，呸！白眼狼！”唐乾简直三观都要颠覆了。
　　大批的人涌向皇宫的教堂里，主教和皇宫的众人正在高台上祈祷，请求上帝将光明重新赐予塔卡尔城。
　　国王站在人群之中，几个公爵都是他的叔叔舅舅，国王年纪尚轻，没有半点威严。
　　主教向上帝祈祷，伸出的双臂和民众的哀悼祈求，化作声声音符。
　　楚芮一眼就看见人群中站着的格林，他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一身深蓝色的衣服，在人群中他白净没有任何污渍的脸格外的显眼。
　　他抬头看天，再去看周围的大人们，他们衣衫褴褛，每个人都比他高大，却又如此脆弱。
　　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呼。
　　骚乱引起了高台上王室成员恐慌，列队和炮火准备着。
　　阴天蔽日下，黑色的粘液从人群中一跃而起，祈祷非但没有得来上帝的怜悯，反而吸引来了恶魔。
　　楚芮亲眼看着格林的身体慢慢变化，他的衣服被黑色的肌肤撑破，细胞愈来愈大，一个黑色的庞然大物，大出十倍的怪物赫然出现在人群中，它张开覆粘着血色的大口，身体高过皇宫，一口将高台上的王室成员吞入腹中。
　　“啊——”
　　人们骚乱奔走，成群的怪物在杀戮，一个白色的人影从一个低矮的屋子里窜出，左手持铜剑，右手举符咒振振有词，他飞到空中和怪物交打，铜剑刺入怪物体内，只收到了不痛不痒的回应，怪物一挥手他及时闪躲开。
　　眼看左右敌不过，那人狠下心来，右脚一蹬飞入巨怪物的口中，进入怪物身体的一瞬间，他催动符咒，黄符瞬间将他全身包裹，然后进入到了怪物体内。不多时，只听轰的一声爆炸声响，庞大的怪物被炸的四分五裂，血块四溅，整个塔卡尔城王城中央都被喷洒，遍布腥臭。
　　楚芮他们定睛一看，从怪物身体里再度飞出来的白衣男人身姿矫健地落在皇宫顶上，正是早就不见踪影的戴显怀。
　　唐乾远远盯着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而且感觉越来越强烈，可他来不及细想，只见巨怪被炸裂后，格林的身体正从高空掉下。
　　巨怪一死所有的小怪物也都原地炸成血浆，顺着雨，化成血水，而四处逃窜的人们像被定格住一样，停在原地保持着上一秒的姿势。
　　楚芮他们赶过去，格林的血从口中喷涌而出，他攥住向他伸出手的楚芮的衣摆，眼睛怒睁着，用尽全力地断断续续喊到:“不后悔……不……不后悔！”每一次用力都伴随着更多的黑色的鲜血，直至咽气。
　　楚芮五味杂陈。
　　如果真的没有半点触动，为什么要一直固执地喊着不后悔呢？
　　楚芮不懂，但他一路走来看到的，物怪并不是没有感情，相反，他们本身就是感情催化出来的，对于情感的纠结程度远甚于常人，或者可以称之为是执念。
　　格林的身体化作烟尘，飘入空气中，雨点在空中骤停，环境里的一切都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与此同时，浓雾渐渐弥漫。
　　*
　　人，究竟可以坏到什么地步？
　　他的家被国王的士兵摧毁了，他四处逃窜，想活下来。
　　他被很多人驱赶，鞭打，几乎快要饿死的时候，他躲进了一个屠夫的家里，屠夫做着最残忍的活，却有一颗善良的心，他收留了自己。
　　他还来不及产生一点点开心的情绪，很快他就被屠夫出卖，屠夫批着伪善的皮囊，为了五个银币把他的消息上报，他被国王的士兵抓了起来。
　　“看起来很漂亮！”
　　“他才6岁，是最好的年纪。”
　　“切科夫的儿子，和他一样美丽娇养的很好！”
　　“主会喜欢的！”
　　打扮精致的人们这样评论他，他大大的眼睛迷茫地看着一切，眼前有很多人，很多人举止优雅，穿着高贵的人，和从前的他一样，他还不知道等一下究竟要发生什么，周围好像是教堂，却有一座奇怪的雕像。
　　降临到他身上的是噩梦。
　　献祭开始了。
　　屈辱、撕裂、痛苦……
　　每周一次的恶行让他生不如死。
　　父亲被以莫须有的罪名当众绞刑的时候，他正像个宠物一样，浑身chiluo，雪白的身上带着人类实施兽行留下的痕迹，脖子上带着铁链，身上铐着枷锁，匍匐在桌子底下亲眼看着父亲被施刑。
　　扭曲的脖子后仰着，对着他的方向，无神的瞳孔像在注视着他，成为他许久的梦魇。
　　献祭每周都会举办一次，他们围绕着教堂中央的雕像，做着恐怖的事情，他们割断红裙子的喉咙，喝血吞肉，有段时间，他们还十分钟爱已经没有温度的蓝裤子，不过不用太久他们就会厌倦。
　　他因为受到喜爱而一直被圈养着，每周都要亲眼看到被恶魔腐蚀的行为，亲身降临到地狱之中忍受熊熊的火焰炙烤。
　　他们拿了一盘生肉给他，他快有三天没有进食，饿的头昏眼花，冲上去忍住腥臭用手将生肉吞进嘴里，因为饥饿，连咀嚼都快忘了。
　　“哈哈哈哈，瞧他吃的多么开心，自己母亲的肉，有那么香吗？”
　　然后他们把他推到雕像的面前，狂笑着撕扯他的衣服。
　　他空洞的眼睛里只能看到雕像。
　　恶魔的头发像飞舞的狂蛇，他狰狞的目光看着一切，信仰他的人造就了一切。
　　恶魔啊，我愿意将我的灵魂出卖给你，请你赐予我能够焚毁一切的力量。
　　这座污秽肮脏虚伪的城市的人，都该从世界上永远消失！
　　血色布满眼前的世界，恶魔似乎听到了他的祈祷。
　　……
　　“啧，怎么死了？”男人从他的身上下来，不悦地朝地上唾了一口口水。
　　黑色的雕像下，是依旧雪白的男孩，他绿色的瞳孔好像最美丽的宝石，可宝石流动的光彩消失了。
　　他的呼吸也停止了。
　　巴诺顿格林，享年八岁。
　　◎作者有话说：
　　上帝之眼结束啦
　　后面还有一章小日常

八十九  现世
　　忙碌的医院里，一个男人走进来，他戴着眼镜，模样斯文，径直走到前台询问。
　　“你好，我想拿一下一个叫做甘晓晓病人的东西。”
　　女护士长抬起头，“我们这里没这个人，你找错了吧！”
　　男人指尖扣了扣桌台:“你再想想？”
　　奇怪地，女人眼中露出疑惑的神色，半晌恍然大悟:“甘晓晓是吧！”她上下打量男人，“你是她的谁啊？”
　　“我是她的朋友，她是孤儿，没有亲人，我有她的身份证和孤儿院的证明，她的东西你们也不好解决吧，我顺便帮她办一下出院。”
　　一听到男人要交钱，再看他拿出来的身份证，护士长立刻换了脸色:“好啊，我带你过去！”
　　昏暗的病房里充斥着药味和酒精味，男人不适地揉了揉鼻尖，护士长带着他走进去:“她也没什么东西，就一些衣物和书本。”
　　男人走到她的病床前，床头放着一本日记本，他打开粗略地看了看。
　　护士长在后面喋喋不休:“她一直住，钱都没给，手术又付不起钱，我们都劝她要不先和谁借一借，她的身体情况问借贷公司借那都借不到钱，你知道她上哪儿去了吗？”护士忽然觉得有些奇怪，她怎么不记得甘晓晓去哪儿了，她怎么没在病房里呢？
　　纸张轻轻翻动，男人说:“她死了。”
　　护士长的话顿住了:“哎呦，那真是可惜了，那么年轻，你也别太难过，我们做护士的，不少人来人去的，都习惯了……”
　　好喜欢。
　　好喜欢楚芮啊！
　　他是我见过最温柔的人，和护士们都不一样，和外面的大人也不一样，他会安静地听我说话，会心疼我，虽然他对其他人也是这样。
　　如果我没有生病多好啊，我一定会大声地和他告白，和他做一对普通的情侣，普通地相爱。
　　化疗好痛，打针好痛，挂水也好痛，撕心裂肺的，感觉快要不能呼吸了。
　　头发越掉越多，头上成片的斑秃，看起来好丑，本来只需要戴假发片来遮掩，现在似乎不行了。护士们帮我把头发剃光了，她们不赞成我戴假发，说不好打理，但我还是偷偷买了两顶，我想，万一在游戏里再看见楚芮，希望他能看到我美美的样子。
　　今天我在草坪上散步的时候竟然尿失禁了，我会变得没办法走路吗？会渐渐的生活不能自理，然后慢慢地死去吗？
　　我好害怕啊，为什么不能直接死去呢？为什么要那么痛苦地死去？
　　世界上，已经没有会替我难过的人了，我是被遗弃的小孩。
　　如果是楚芮，他一定会为我难过吧！
　　好想他好想他好想他……
　　我听说，《寻秘》的困难副本可以实现心愿，如果可以实现心愿，我希望我能变得健康，死没有什么可怕的，我在世界上没有羁绊，可是我想为了楚芮活下去。
　　下一次就是困难副本了，再进去一次就好了，最后一次！
　　想穿漂亮的裙子和楚芮一起约会，结婚。
　　寻秘寻秘！你一定要实现我的愿望啊！
　　“……”
　　护士长看着面前发呆的男人，再环顾四周，没来由地发抖起来。
　　她到病房来干什么的，对了，面前的男人说要付医药费和住院费。
　　可是……这里是谁的病房来着？
　　男人阖上日记本转过身来:“我们出去缴费吧！”
　　护士长困惑地皱眉:“是，缴费……”她带着男人走到外面，在电脑上查询，可是怎么都查不到那间病房的信息。
　　一瞬间，护士长感觉到毛骨悚然。
　　“怎么了？”男人问她。
　　男人微红的眼廓让她不寒而栗，她转过去问另一个护士:“你记得104是哪个病人住的吗？”
　　那护士脱口而出:“104啊，不就是……”她的话也停住了，记忆好像卡带了一样，“是……谁啊？”
　　两个护士面面相觑。
　　因为查不到资料无法缴费，男人直接拖着甘晓晓的东西离开了医院，他把东西葬在了西郊的墓地里，他没办法把甘晓晓带出幻境，只好用这个方式记录下她存在在世界上的痕迹。
　　死在幻境里的人，会渐渐被尘世遗忘。
　　男人放下葵花束，照片上笑得无比灿烂的女孩，渐渐的消失了，只剩下一张空白的相框。他抬头看天，碧蓝的天空清澄，这好像是一个美好的世界。
　　好像是。
　　“楚芮！”
　　一辆车从远处行驶而来，停在过道上，唐乾把头从车里弹出来，冲这边招手。
　　楚芮低头最后看了一眼甘晓晓，站起身来:“来了！”
　　他走上车，商仲厉坐在前面开车，他坐到副驾驶上，后座是唐乾和罗砾，唐乾瞧他不顺眼，靠到前面说:“我们不能换个位置嘛，我看到他就烦！”
　　罗砾用脚尖踢了踢唐乾的后腿:“没良心的，我怎么让你烦了！”
　　唐乾说不出所以然来，和罗砾坐在一起，他莫名其妙地觉得浑身烦的很，心跳的也厉害，尤其是安静下来，他能清楚地闻到罗砾身上的松木香味这让他更烦躁了。
　　“我们去哪儿？”楚芮问。
　　商仲厉边开车边笑着说:“吃饭啊，唐乾说在网上看到一个感觉不错的港式餐厅。”
　　楚芮点点头，靠到椅背上休息。
　　车开的愈加平稳，商仲厉说:“累的话，就休息一会儿。”
　　回答他的是一声轻语:“嗯。”
　　后座上，唐乾不自在地看着窗外，他这两天一直在想一件事。
　　在幻境里，他感冒昏迷过去的时候，罗砾那句话是想说什么啊？
　　其实他只听到了前半句，“楚芮是我必须要守护的……”
　　“……”还说不喜欢楚芮！！！！！
　　都必须要守护的了！
　　可是楚芮已经有商仲厉了啊！难道罗砾要做第三者？
　　横插一脚，不是好人！
　　可是他有跟楚芮表明心意过吗？
　　难道他只打算默默付出？
　　靠！
　　那不是很可怜！
　　唐乾撅起嘴，在心底愤慨。
　　算了，他愿意的，活该他暗恋啦！
　　唐乾保持着郁闷的心情一直持续到晚上。夜晚，花园里玩闹的声音传到楼上，唐乾看不进去书，索性趴在床头朝楼下看。
　　绿木掩映下，楚芮和两个孩子正在玩皮球，不亦乐乎，楚芮很能让人产生亲近感，仔细打量，他带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微笑的时候有浅浅的梨涡，柔的像水一样，但不娘气，很像是书上说的公子如玉的气质。
　　不愧是直男扳手……
　　虽然不太像是女生喜欢的类型，但是招男生喜欢啊，你看什么商仲厉、罗砾之余的前赴后继，一个是奉为挚爱，一个誓死守护……哎呦喂，牛！
　　唐乾莫名地心酸，叹了口气，正准备转身躺下来继续看书，身旁猛地传来声音:“那么好看？”
　　“我靠，你要吓死人啊！”心脏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和转头看见的俊脸吓得骤停，唐乾大喊了一声。
　　罗砾小声覆在他耳边，“我怎么舍得吓你！”
　　唐乾被压缩的距离搅得心慌意乱，正要推开对方，这才意识到两个人的距离和姿势危险的不像话。
　　他被吓得背贴到床上，罗砾覆在他身上，两条腿夹在他的腿中间，上半身和自己相贴，耳边还传递着对方的气息。
　　“你走开！”唐乾面红心燥地推搡，罗砾反而压的更重。
　　“走开干什么？我们不是一直这么睡的，现在时间不早了，快睡觉吧！”罗砾的嘴角划过一丝玩味。
　　之前……是这么睡的吗？
　　唐乾回想了一下。
　　麻蛋！好像还真是！
　　他怎么现在觉得别扭了，心还跳的这么快？
　　看着唐乾纠结的面色，罗砾轻笑一声，靠过去在唐乾唇上落下一吻:“怎么那么可爱！”
　　唐乾傻不愣登地回过神看着他。
　　“……”
　　“……”
　　“！”
　　唐乾捂住嘴:“你……你干嘛！”平时动手动脚就算了，怎么可以亲嘴，他还是童子之身，初吻要留给他最爱的小仙女，未来的老婆的！
　　“这么害羞啊……”罗砾拉开他的手又是一口。
　　唇部绵软的触感让唐乾头晕眼花，好像触电一般酥麻:“你……呜呜，你变态啊你，我……你……我们都是男人，你亲我干嘛！这可是我的初吻！”
　　罗砾忍不住笑出声来，他眼波流动，凝着唐乾，目光灼然:“小笨蛋，我早就趁你睡着的时候亲过你了，你的初吻早就没有了……”
　　“……”
　　“！”
　　唐乾泪目了，有根什么玩意儿在戳他，他翻过身来往外爬:“楚芮，有变态啊！”
　　爬出去没几厘米就被罗砾拦腰抱了回来，反而被揽在怀里，呼吸打在耳畔，唐乾心尖一颤。
　　“我们不是都两情相悦了吗，亲亲你怎么了？”
　　不安分的手指四处撩拨，唐乾却愣住了:“什么两情相悦……”
　　罗砾笑道:“小笨蛋，在游戏里，你不是为我吃醋了么，我不是告诉你我想保护你吗？”
　　啥玩意儿？
　　迷离的记忆刹那回神，唐乾迷糊地回忆起了在教堂里，昏迷之前罗砾说的另外半句话。
　　你是我想保护的人……
　　脸颊乍红，唐乾还来不及细想，他猛地被狠狠抱住，罗砾在他耳边小声地细语:“太可爱了……”
　　可爱什么的……唐乾抿嘴感觉到了羞涩，“两情相悦”四个字划过脑海，他恍然大明白自己该不会是害羞了吧！
　　想清楚了之后，唐乾感受到身后的呼吸声，身后紧贴的心跳声和体温，终于井喷爆发，浑身热的像个热水袋。
　　他原来……是喜欢，是吃醋，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啊！
　　“想什么呢？”罗砾厮磨他的耳鬓。
　　“嗯……唔！”
　　大变态！

食幸
　　很抱歉，本章节内容正在审核中，请等待人工审核通过后继续阅读~

九十   失踪的商离越
　　《食幸》
　　困难指数:★★★★
　　生存指数:★☆
　　我们活着，就是恶最原始的模样。
　　——
　　滴答滴答……
　　别过来！别过来！
　　黑暗中，女人瑟缩在门口的角落里，她捂住双耳，紧闭双眼，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她手上拿着一柄军事短刀，握刀的手法并不正确，看得出来很不熟练。
　　黑暗里，脚步声沿着墙壁、木板清晰地穿进她的脑海里。
　　倏地，脚步声突然消失了。
　　少女愣怔地松开双手，头向后转。
　　一双没有眼珠子的眼窟窿就在她的身后。
　　找到你了，嘻嘻！
　　*
　　“没事就是应该多晒太阳，晒太阳可以促进维生素d生成，补钙、杀毒消菌、增强新陈代谢……”唐乾翘着二郎腿，喝着牛奶，悠哉悠哉。
　　“到底什么时候幻境再打开，你们也真不着急啊！”唐乾越喝越觉得腥，举起牛奶瓶，是个自己从没喝过的牌子，不由得皱了皱眉。
　　楚芮抱着两个娃娃在讲连环画，商仲厉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罗砾在摆弄花草。
　　唐乾:“……”
　　“你们有没有人在听我讲话啊？”
　　“……”
　　唐乾嘴皮抽动，叹了口气，重新躺到椅子上。
　　生活太悠哉，离开幻境已经四天了，这次的时间未免太长了一些。
　　商离越从客厅里走出来，走到花园里修剪花草，唐乾看着他，商仲厉的表弟，听说天资不算聪明，全靠勤能补拙，他待在商家这几天，的确是每回看到他他都在修炼。
　　“你不上学吗？”唐乾好奇地问，商商离越看起来应该和自己差不多大吧，他从小被师傅带大，师傅赤贫如洗，对他言传身教，课业大多都是师叔师伯教的，商家这么有钱，也没让他们去上学吗？
　　“学校停课。”商离越说到。
　　不知道是不是商家一脉相传的臭脸，怎么个个都那么爱装高冷。
　　唐乾腹诽道。
　　“他们学校死了一个学生，事情闹得挺大的，就停课了。”商仲厉举着遥控的手指了一下电视画面。
　　电视里正在播报新闻。
　　“凶手抓到了吗？”唐乾问。
　　“抓到什么，那学生是自杀。”商仲厉不屑一顾，他最厌恶的动不动自杀对生命没有敬畏之心的人。
　　唐乾：“可怜啊，现在学生的压力不是都挺大的，因为这样自杀率都提升了不少。”
　　商仲厉闷哼一声：“缺乏抗压能力，有多少人想要活下去都没有机会，能够活着的人却一天到晚寻死觅活！”
　　唐乾觉得商仲厉太绝对了，“有的人就是想决定自己的命运嘛，楚芮你说呢？”他转头去问楚芮。楚芮看向怀里的科蒂，他能够理解商仲厉的想法，科蒂就是在年纪尚小的时候被夺去了生命，自己决定不了自己的命运。
　　“不对别人的事情做任何看法就是我的看法，”楚芮微微一笑。
　　待在一边的商离越默默地浇花。
　　一开始，不是在问他为什么没上学吗？
　　“无聊无聊无聊啦！”白灵怨声连连，瘫在沙发上。
　　“你也没去上学？”唐乾咬着冰棍路过。
　　白灵冲他翻了个白眼：“我和商离越同龄，我们一个学校，你白痴啊！”
　　唐乾被怼，懒得和白灵一个女孩子计较，斜睨着她：“为什么自杀要让你们放学啊，没有人管吗？”
　　“因为自杀的女孩是校长的孙女，校长请来的人说风水不吉利啊，校长就要把学校修建一下，让我们回来上网课，”白灵叹气道，“网课真的很无聊，你必须得准点待在电脑前听课，又不能到外面去玩，又没有同学陪你一起开小差！”
　　“风水？”唐乾打趣道，“你好歹也是商家的，你就不能跳出来说，”唐乾捏着嗓子矫揉造作地学习白灵讲话，“校长，风水找我呀，我可厉害了！”
　　白灵青筋跳动，恶心地抄起沙发抱枕砸了过去：“恶不恶心啊你！”唐乾哧溜一声躲过攻击，溜进屋子里，伸出头在门后朝白灵做了个鬼脸。
　　房间里，楚芮和两个女娃娃在看漫画。
　　“这个是最近新出的小说改编的漫画，都是轻松搞怪的神鬼异志，挺有意思的。”楚芮自己也看得津津有味，商仲厉在他身后冒冷气，眼红地盯着被楚芮抱着的两个女孩。
　　看起来是女娃娃，其实按照年龄来算根本就是老巫婆了，商仲厉不爽地想。他和楚芮好不容易有了一丢丢苗头，一回到现实两个老巫婆就缠着他，哪有时间培养感情啊！
　　楚芮的房间不大，四个人拥挤在里头房间的空余就不多了，尤其是块头最大最有存在感的商仲厉。
　　楚芮回头看了一眼商仲厉，商仲厉正好也在看他，楚芮吓得立刻收回视线。
　　他该怎么说，他其实不大好意思和商仲厉独处一室啊！
　　在幻境里模棱两可的态度完全是因为他没有喜欢过人，他疲倦和复杂的人相识交往，自然也没有过感情经历。
　　他喜不喜欢商仲厉呢？
　　他想应该是喜欢的，至少除了华乐深，他第一次会为另一个人而失神。
　　汸己见楚芮发呆，藕白的小手拍打着书本说了一堆商仲厉听不懂的话。
　　“它说画里的人参娃娃和它见过的不一样。”科蒂翻译道。
　　“你听得懂它说话？”商仲厉好奇地问，科蒂来到他们家这么多年，没人能听懂它的语言，连爷爷也做不到，它找不到人沟通，加上它本就内敛羞涩的性格，更加孤僻起来。
　　科蒂点点头：“怪物之间心领神会，说出来不是语言。”
　　商仲厉愣了愣：“意思是物怪或者是怪物都能听懂对方的语言，人类有没有可能听懂呢？”
　　“不知道，或许吧，也有可能听不懂。”科蒂说话的时候没什么表情，一点也不像外表一样甜美可人，活脱脱一个成熟女人的语气。
　　商仲厉腹诽，果然是老巫婆吧老巫婆！
　　楚芮看着漫画书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个人坐在客厅的白灵困意上涌，她看了眼手机，现在已经夜里22点49分，商离越还没回来。微信也没有回复消息。
　　白灵奇怪地拨打电话，她倒不觉得商离越会出事，开玩笑，商离越可是通背拳、红拳全国一等奖，全国武术竞标赛冠军，就算是遇到神神鬼鬼，红门商家还会输吗？况且商离越虽然天资比不过商仲厉，刻苦勤勉却是出了名的，勤能补拙嘛！
　　电话响了很久也没人接听，白灵又打了一个依然没人接听她才觉得不对劲。
　　“商仲厉！完蛋了，离越不见了！”白灵想也没想，直奔楚芮的房间一脚踢开楚芮的房门。
　　屋里的人和怪齐刷刷看着她。
　　“完蛋了，离越不接电话，信息也不回，马上要午夜了耶！”
　　商仲厉示意她安静下来：“他去哪儿了？”
　　“去学校拿东西啊，傍晚就去了，那个时候天还亮，一来一回也就三小时吧，可是他到现在都没回来就算了，还失联，他那么厉害，肯定不是人为，该不会是天灾吧，车祸？还是走河边摔下去淹死了？”白灵急的团团转，嘴里说出来的话让楚芮十分汗颜。
　　本来可能没事，白灵越说越离谱，越说越感觉有事。
　　商仲厉在符纸上写商离越的名字施展追踪术，明黄色中，符纸渐成小人状爬向窗沿，爬到窗外，飞入空中，消失在黑夜里。
　　“跟着它走！”
　　唐乾穿着大裤衩和背心从卫生间走出来，拿着牙刷悠哉悠哉地刷着牙，忽然就被撞到墙上，他满嘴泡沫正要骂人，就看见白灵、商仲厉和楚芮三个人一个跟着一个火急火燎地往外走。
　　去哪儿啊这是？
　　唐乾用手背抹去下巴上的泡沫。
　　◎作者有话说：
　　感谢雪倾城打赏的三叶虫×1
　　新故事来喽，新“治愈”系

九十一  深夜的学校
　　学校笼罩在黑夜里，门口的看门大爷正在打瞌睡，一盏微弱的吊灯悬挂在他的头顶上。
　　除此之外，在再没有其他颜色。
　　“电话还是打不通。”白灵收起手机。
　　追踪符纸到学校就不见了，说明商离越的确是在学校里没错，“好安静啊……”
　　商仲厉走过去敲保安室的门，大爷身上批的外套掉落下来，“嗯？”
　　两个小伙一个姑娘。
　　“什么事？”
　　商仲厉正要询问，白灵知道他习惯了冷言冷语，所以抢在他前面说，“爷爷，你晚上有没有见过一个高高瘦瘦，穿蓝色卫衣的小帅哥呀！”
　　白灵撒娇甜美的语气和平时跟自己说话的时候判若两人，商仲厉睨了她一眼。
　　老大爷想了想:“晚上……没有这个人……学校停课了，没人进来！”他笃定地说。
　　三个人面面相觑。
　　商仲厉问白灵:“你确定离越来学校了吗？”
　　“我确定！他的手链落在学校里了，他肯定要来拿！”
　　商仲厉仔细端摩学校外观，黑幕下学校的轮廓若隐若现，但不像有鬼怪邪气的样子。
　　“大爷，我们能进去一下吗？”楚芮问。
　　“进去？”大爷连连摆手，“不行不行，不是学校的不能进！”
　　白灵赶紧拿出学生证:“我是！我的东西掉在学校里了，我就进去一下，拿完就出来！”她长得娇媚，又拿出学生证来，大爷看了她两眼，登记完才同意她进去。
　　“他们俩不能进！”
　　“他们是我的哥哥，大晚上不放心我才陪我一起来的！”白灵带着哀求的语气，眼睛睁得大大的。
　　老大爷仔细看他们三个人，眉头皱成川字。
　　眼睛眉毛鼻子没一处像，兄妹？
　　白灵趁机拉他们俩的衣服往里跑，边跑边大声说:“我们很快就出来！”
　　老大爷想拦也拦不住了，三个人“呲溜”一下就没了影。
　　偌大的建筑如同暗处伺机伏动的怪物，老大爷打了个寒颤，收回视线，嘴上念叨着“人老喽”边往保安室里去。
　　黑暗的学校里只有走廊墙壁上的“安全通道”标识散发着绿色的微光，上面的小人若影若现，幽绿色诡异至极。
　　“快快快，追踪符呢？”白灵催符点起火光用来照明。
　　楚芮看着火光，再看一眼手机。
　　不是有手机手电筒吗？
　　商仲厉抿嘴不语。
　　“咋了？”
　　“符咒无法催动。”商仲厉面色凝重。
　　刚刚在外面不觉得，现在进到学校里面商仲厉才感觉到不对劲。
　　楚芮也感觉到了。
　　两个人一个脸色比一个奇怪，看的白灵心里七上八下。
　　人在黑暗的情况下心理承受能力也会降低，白灵弱弱地问:“怎么了呀？”
　　她虽然不满商仲厉，但是不得不承认他是红门这一代最强的，连他都觉得不对劲，那肯定超级不对劲啊！
　　是魑魅魍魉还是精怪物怪？难道是极凶煞风水？
　　楚芮:“……”
　　一滴汗从他额头上滴落。
　　没有声音！
　　没有空气流动的声音。
　　就好像进入了真空环境下，他们三个人的呼吸声格格不入。
　　“你们学校……”后半句话没说出来，白灵秒懂商仲厉的意思。
　　“到底怎么了，你们别吓我！”
　　商仲厉无语地瞥着白灵:“你还是红门世家的，胆子比蚂蚁还小！”
　　不服气的白灵暂时忘却了恐惧，小声地嚷嚷，“你说什么呢你！”
　　商仲厉朝她后脑勺一拍，疼的白灵“哇哇叫”，“安静一点！”他握住楚芮的手，“跟在我后面，别走开。”
　　白灵连忙揪住商仲厉的衣摆，瑟缩地低着腰。
　　树木静止，没有风的学校里，冷的渗人。
　　“带我去离越的教室。”
　　白灵点点头:“他的教室在三楼……”
　　三个人往三楼的方向走。
　　“你们知道吗，学校一般都是建在乱葬岗上面的。”
　　白灵忽然开口把楚芮吓得一激灵，用力捏住商仲厉的手。
　　白灵低声说:“乱葬岗一般都处在城市的偏远地带，价格便宜的同时，学生至阳至纯，阳气充足，可以用来镇压邪气，但是……”她的声量陡然降低，楚芮面不改色后背却已经开始发湿。
　　“但是什么？”他咽了咽口水。
　　符咒的火光在这时突然熄灭，白灵正好站在安全通道标识的旁边，绿色的光照在她白皙的脸上，乌黑的瞳孔注视着你，让你毛骨悚然。
　　“但是至阴体质的人惨死，怨念缠身，死后化作厉鬼徘徊人间，就算阳气再充足也没有办法压制，午夜时分，冤魂就会出来作祟……”
　　甜美的嗓音说着，眼神犹如被鬼上身了一样阴沉，嘴角带着诡异的笑。
　　楚芮倒吸一口凉气。
　　“喂！”商仲厉沉着脸不客气地冲白灵说，“你干嘛吓他？”
　　阴森的气氛急转直下，白灵吐了吐舌头:“你不觉得他很好玩吗，胆子好小哎！”
　　楚芮这才发现自己被耍了，没好气地摇摇头。
　　“哈哈哈哈，就算有鬼你也不用怕啊，有你白大小姐罩着你，鬼都要退避三舍！”白灵拍拍胸脯。
　　商仲厉习惯了她古灵精怪的性格，可是现在不是玩的时候:“把火点起来，楚芮看不见。”
　　“哦～”白灵冲商仲厉做了个鬼脸，拿出符咒就要施展术法，念念有词，符咒垂在她的指尖，没有反应。
　　白灵皱了皱眉，又在念了一次，符咒依然没有反应。
　　“别……别闹了！”楚芮好不容易松懈下来的神经再度紧绷起来。
　　他的左手边是教室，黑暗的教室里，一排排的座椅摆放整齐，透过玻璃窗可以看见花园和楼层还有教室里像蒙上灰尘的窗帘。
　　所有的一切都是黑色的，如同墨水般沾染着。
　　“我没闹！”
　　“好了！”商仲厉打住她，“别念了，点不着的，”商仲厉顺势掏出手机打开手电。
　　楚芮:！
　　原来是会用手电筒的啊……
　　“先去找离越，快一点！”
　　……
　　三个人到商离越的教室门口，白灵趴在窗户上朝里面看:“没有哎！”
　　教室门一推就开，说明之前有人来过。
　　手电的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并没有人影，楚芮眼尖地看到地上有一个朱红色的东西。
　　白灵走过去:“是‘貔貅’！”
　　“貔貅？”
　　“是离越的手链，他就是回学校来拿这个的，可是他人呢？”
　　楚芮推测到道:“手链掉在地上，说明离越的确曾经来过，但是突然发生了什么让他离开，连教室门都来不及上锁。”
　　“怎么可能，貔貅可是他的保命符！”白灵否认。
　　“什么意思？”
　　“红门中人练习的都不是传统道家术法，每一代都有一两个体质弱的容易和异怪连接离越是四阴出生的，貔貅是爷爷开过光，可以辟邪的手链，如果发生了奇怪的事，离越肯定会先把手链戴上，怎么会独自去冒险！”
　　楚芮思考着，想到:“那如果，他不是清醒的呢？”
　　白灵一愣。
　　“不会吧，那可是离越耶！”商家最刻苦最博学的小孩耶，而且熟知所有术法咒语，知道的术法比商仲厉那个只会肉搏的白痴多的多哎，被夺魂夺魄控制什么不可能吧！
　　白灵负气跑到门口，拿出符咒念咒，反复念，追踪术、寻鬼术，全都试了一遍，“完了！鬼是真的有鬼，还是超强的鬼！”
　　“不然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商仲厉叹了口气，“出去看看。”
　　白灵缩在他身后:“这种情况只能靠你这个只会肉搏的笨蛋了！”
　　前面的人忽然停下来，白灵一头撞到他背后，骂骂咧咧抬头，对上商仲厉凝视的眼睛。
　　白灵:“……”
　　“我错了……”
　　小丫头活泼的反应让恐惧感减弱不少，跟上去的同时，楚芮的余光扫过窗外，似乎有什么微弱的蓝光。
　　商仲厉对白灵说:“你看着楚芮，我去楼顶看看。”商仲厉是第一次来他们学校，车开到浅水湾那里，他并未在意，现在想想，学校的位置可能处在一个大凶之地。
　　“啊？我保护他哦！”白灵噘着嘴，睨了一眼楚芮。
　　楚芮站在教室里，盯着窗外看，商仲厉过去问他:“怎么了？”
　　商仲厉看见楚芮没有戴眼镜，他把眼镜拿在手上，视线集中在对面大楼上。商仲厉想到什么，打开天眼。
　　回旋的黑暗粒子中，一抹微弱的蓝色纠缠在旋涡中。
　　“是物怪。”
　　不是鬼。

九十二  男厕所最后一个隔间
　　阳气最充足的的学校竟然出现一个物怪。
　　“夜晚阴气汇聚凶穴，所以怪物都跑出来了。”
　　“都跑出来是什么意思？”白灵疑惑地问。
　　商仲厉告诉她:“这里的阴气很重，而且完全隔绝了外界，形成一个封闭的空间，变成一个天然的阴气供给池，你觉得里面会只有一个物怪吗？”
　　白灵眉头轻蹙:“那离越怎么办？不会真出事了吧？”
　　“我们先过去看看。”
　　白灵点点头，商仲厉握住楚芮的手:“你跟着我别走丢。”
　　白灵插在中间露出个头来眼神奸诈:“你们俩……”
　　意有所指的眼神让楚芮内心忐忑，连忙说:“赶紧走吧！”
　　欲盖弥彰，遮遮掩掩……白灵“哦呦”一声，在腐文化的熏陶下，白灵也算学的一点皮毛。商仲厉这么在意楚芮，他要是对楚芮没意思她就把头拿下来当球踢！
　　三个人来到厕所外，漆黑的走廊连安全通道的标识都不见了
　　物怪到这附近就不见了踪影，商仲厉拔出朔放在前方做戒备状，银色的剑刃在黑暗中挣出光晕。
　　推开三楼卫生间的门，笨重的铁门发出“吱呀”声。
　　门开的一瞬间，商仲厉将符咒贴在门上，三个人进入卫生间后，门自己关上了。
　　三个人被关在了厕所里。
　　离门最近的白灵吓了一跳，往后看门，把手放到门上但是一点灵气都感觉不到，她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道士追鬼寻踪都是通过鬼怪身上的气味来寻踪，有的是怨气有的是阴气，一般的怪物身上没有不带气味的，除非是已经到至臻境界的怪物，那就远远不是白灵能对付的等级了。
　　“商仲厉！”白灵低声害怕地喊道。
　　商仲厉凝着神色走到厕所的隔间前。
　　“你干嘛？”白灵问他。
　　商仲厉没回答，一脚踢开了隔间的门，门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人也没有怪物。
　　隔间门被踹开的声音突兀的刺耳，白灵不解地叫道:“你干什么呢？商仲厉！商仲……”话说到一半，楚芮按住她不安跳动的肩膀。
　　“别担心。”他很信任商仲厉，一直很相信。
　　前面的隔间都打开了，最后一个隔间很奇怪，男生厕所的隔间都是半密封，上面比女生隔间要低很多，可是最后一个隔间从屋顶开始到地面全部封的严严实实的。
　　踢开最后一个隔间，商离越躺在里面，靠着水箱仰着头，看上去失去了意识。
　　“离越！”
　　楚芮有些吃惊，没有风，自然也闻不到气味，所以他才没有察觉的商离越的踪迹，没有想到他就在这么近的地方。
　　白灵把商离越叫醒。
　　商离越迷糊地醒来，看清楚所处的环境，心里不禁收紧:“我怎么在这？”
　　“我也想问你，你怎么会跑到三楼男厕所里啊！”还偏偏是最后一个隔间。
　　楚芮留意了一下最后一个隔间，里面有很多黑褐色的印记，范围占了半个墙壁，以中间颜色最深，中间是不规则圆形朝四周扩散，四周的印记呈点状粘在墙壁上。
　　“快出来！”白灵不自觉的抖了抖，扶着头晕脑胀的商离越离开隔间。
　　商离越穿着蓝色的卫衣，从远处一看很像物怪的灵体，楚芮若有所思。
　　“快走快走！”白灵迫不及待要离开，她看上去对男厕所有几分忌惮。
　　现在是午夜12点整，阴森的厕所十分诡异，没人愿意在这里多待，就算有疑问，大家不约而同地选择离开之后再说。
　　商仲厉走在前面，尝试去推门，推了两下门没有反应，纹丝不动。
　　后头的白灵惊讶地问:“怎么了？打不开吗？”
　　商仲厉不信邪地又试了试，依然推不开。他要是使蛮力这扇门多半得报废，赔偿费用好说，但是怎么解释他们大半夜滞留在学校还毁坏学校的厕所门可就是个问题了。
　　白灵:“试试灵关咒呢？”说完她才想起来没办法在学校里使用符咒，“天呐，我们不会死在这里吧，商仲厉你不是最有蛮力吗？要是怪物出来就交给你了，你可得保护好我……我们啊！”
　　喋喋不休的话语吵的人耳朵痛，商仲厉不客气地告诉她:“我现在把门卸了，明天你们学校追究我就说是你弄的。”
　　“啊！你怎么这样，你还是不是我们堂哥了……”白灵差点搀不住商离越，费力的功夫还不忘和商仲厉拌嘴，还要戒防怪物随时跑出来袭击，着实累得很。
　　他们拌嘴的间隙，楚芮走上前把门一拉。
　　门开了。
　　商仲厉和白灵看着敞开的门发呆。
　　楚芮告诉他们:“门是朝里面开的。”
　　推门，当然推不开。
　　白灵率先反应过来，哈哈哈哈笑得开怀:“商仲厉，傻了吧你！”
　　前面神神叨叨，疑神疑鬼了半天，结果是门开反了，要是别人就算了，偏偏是楚芮发现了这一点，商仲厉抬起眼皮忐忑地看楚芮，只见楚芮看自己的目光似乎多了几分笑意，商仲厉顿时羞臊了起来。
　　“我……你……”他支支吾吾，矛头急转白灵，“你不也没发现，你自己的学校连门从哪边开都不知道！”
　　白灵顿时哑口无言，噘着嘴又有点不服气，但又想不到话来反驳。
　　果然她最讨厌商仲厉了！
　　两个人在拌嘴的时候，楚芮回头看了一眼。
　　窗外，柏树被风吹的沙沙作响，树叶掩映中，可以窥见远处的电塔。
　　“我们先出去吧！”两个小学鸡吵架，观架的最无奈，楚芮摇摇头，指着门外。
　　商仲厉怕楚芮误会，边走边解释:“我是担心有怪物来袭，所以警惕心太重没留意门的开关朝哪边，你……你别……”
　　楚芮莞尔一笑，笑容把商仲厉看呆了:“我没误会！”
　　白灵在后面看的仔细，原来商仲厉也有春心萌动的一天。
　　阴森的校园和之前无恙，似乎是他们太过谨慎，又或者是对方并不想硬碰两个修道中人，总之他们四个人平安地走出了校园。
　　门口的大爷还是之前的大爷，大爷指着钟表，念念叨叨，“怎么这么久，你们没干坏事吧？现在的年轻人呐，大晚上的……”
　　最近刚出了人命，马虎不得，弄不好是要掉帽子的！
　　白灵口巧嘴甜，迎合着大爷的话催促大家上车。
　　“下回啊，晚上不许来！来了我也不开门！”
　　“行行行！烦扰您嘞！爷爷辛苦了，下回我们绝对不这么晚来了！”大爷念叨着看着保时捷疾驰而去。
　　车已经走的没影儿，大爷关上保安室的门往外头看了一眼，午夜过后的学校更加可怖，纵使活了大半辈子的男人都忍不住心尖发颤。
　　那个女学生……死的真惨啊，就从教学楼顶上摔下来，身体摔在地上，摔了个稀巴烂，血溅得到处都是。
　　收回视线，大爷一个人坐着，睡意全无，于是打开电视，把电视声音开的老大。
　　大爷忽然想起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们是三个人进去的，怎么出来了四个人？
　　紧闭的房门吹进来一阵风，拂过脚踝吹进领口。
　　大爷没有任何反应，该看电视看电视，不往门口看一眼，似乎没有察觉到不知道从何处来的风。
　　从旁边看，大爷花白的头发下，额头上正沁着透明的薄汗。
　　……
　　跑车上，白灵把“貔貅”给他戴上，商离越的意识慢慢恢复清明。
　　“跟你说了好几次别离身，你的体质你自己又不是不知道，稍不留神就和异界的生物相通……”
　　商离越花了几分钟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知道自己跑进三楼男卫生间隔间里，脸色煞白也是一阵后怕。
　　“我也没办法，体育老师记了我两次了，说上课不许戴浮夸的手链，我只好放进抽屉里，那天颜秀文的事发生的太突然，我就把手链给忘了。”
　　白灵恨铁不成钢:“你就是太安逸了，让鬼上一次身你就知道害怕了！”
　　坐在前头的楚芮不由得觉得好笑，明明商离越才是哥哥，平时的相处反倒是白灵总是占上风。
　　楚芮透过前视镜观察商离越，问他:“你还记得晚上是怎么回事吗？”
　　商离越瞳孔缩动，把自己身上的事情讲出来。
　　“我到学校的时候，还不到八点，时间还早，我走到教室里拿我的手链，刚把手链从抽屉里拿出来，突然听到有人在说话，明明教室里没有人，那人的声音却好像在我耳边一样。当时我就意识到有不干净的东西，我们教室对面就是三楼男厕所，透过窗户，我好像看到男厕所门口站了一个人也在看我，接着我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白灵脸白的像纸一样，“三楼男厕所……”
　　“三楼男厕所怎么了吗？”在学校里楚芮就发现白灵的表情不对劲，还有隔间里的痕迹。
　　楚芮没学过法医学，但可以看得出来，那已经干涸的，甚至涂了别的颜料遮盖却依然没有遮盖住的痕迹，是血迹。
　　墙面的白漆和别的隔间里不一样，应该是在血迹溅上去之后涂了白漆掩盖，时间应该也过去很久了，所以才会呈现深红褐色在黑暗里看不清楚还以为是黑色。
　　白灵神秘地往车窗外漆黑的空地看了一圈，然后缓缓地说着。
　　“三楼男厕所，曾经死过人，十年前吧，有个男学生因为喜欢男人，乱搞男男关系，和好多男人上床还拍了好多（luo（照，在学校传开了，他想不开就在男厕所里自杀了！”

九十三
　　“自杀？”
　　白灵点点头:“对啊！”
　　楚芮若有所思。
　　“我知道了！白灵忽然一拍手，吓得身旁还没完全清醒的商离越一个激灵，白灵忙安慰他，轻拍他的后背:“没事没事……”
　　商离越平静下来，白灵才凑上前说:“离越听到的声音肯定是当初那个自杀的学生，我听爷爷说，自杀的人不被地府接收，会成为孤魂野鬼在人间漂流，他肯定是一直滞留在学校没走，到晚上阴气重的时候出来活动。”
　　车里没人搭理她。
　　“你们怎么不理我呀！”
　　开车的商仲厉忍不住回她:“你说完有人在三楼男厕所自杀谁还会想不到！”
　　白灵难得语塞:“是……是这样吗？”她看向楚芮，楚芮不置可否，白灵讪讪地坐了回去，在商仲厉看不到的地方对着他的后脑勺做了个鬼脸。
　　“游魂散落在人间总归不好，现在不会伤人不代表以后不会，等手上的事忙完了，找个时间过来把它超度了。”
　　他们赶回去之后，让商爷爷给商离越看过身体无大碍才放心下来。
　　不用进游戏的时候，所有人的心弦也没法松懈下来，因为随时都有可能在某一个夜晚莫名其妙就进入游戏里了。
　　唯一最闲不住的就是唐乾，每天无所事事，到处晃悠。
　　这天，他匆匆忙忙跑回来，扑到沙发上就开始猛喝水，喝罢火急火燎地和大家说:“大消息大消息，你们猜我在街上看见谁了！”
　　“谁啊？”白灵凑过来。
　　“没你的事，说了你也不认识！”唐乾按住她的脑袋瓜。
　　白灵抗议不平，任何摧毁少女好奇心的行为都是不当行为！
　　“你看见谁了？”楚芮想，十有八九幻境里的人。
　　“戴显宗啊！那个眼睛长在头上，傲的一批的家伙，记得不！”唐乾手舞足蹈地描述，“他也看见我了，还假装不认识我，他好像在和别人谈生意，有模有样的。”
　　楚芮有猜到是他，不是戴显宗就是许曜，他们一路下来活着走出幻境的或者是下落不明的就那么几个，能让唐乾有深刻印象的，恐怕也就是戴显宗了。
　　“我老觉得在哪里见过，他就是想不起来，对了，我拍了照片，你们看！”唐乾掏出手机，打开相册。
　　偷拍别人照片这种事是不是不太好？楚芮微微蹙眉，却在看到相册里的人之后，脱口而出:“是那个大爷！”
　　白灵也认出来，照片里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帅哥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老人家不正是他们学校的保安大叔温叔嘛！
　　“谁？”
　　白灵于是把他们在学校里遇到的事情娓娓道来。
　　说完之后，楚芮不由地思索，学校的保安和戴显宗有关系，究竟是巧合还是有别的原因？
　　白灵告诉他们:“好像有人说最近温叔脸色很差。”
　　楚芮点开电脑，搜索一番，电脑上出现了一个网页。
　　“除妖驱鬼，茅山宗传人上门施法，限时特惠？”网页点击目录，名道士一览表，里面戴显宗的头像赫然在目。
　　唐乾一拍脑门:“我终于想起来他是谁了，几年前的正一道集会，他出现过！”
　　“原来他也是道士，难怪那么自信！”唐乾托腮思忖道。
　　商仲厉面色凝重。
　　为什么一个茅山道士会出现在幻境里？
　　唐乾：“他今年已经六十多岁了你们知道吗，还跟年轻小伙一样乱撩小姑娘，真不害臊！”想起戴显宗在幻境里是怎么和甘晓晓聊骚的就气的牙痒痒。
　　“茅山这几年声名鹊起，和警局也保持着良好的关系，不像是会缺钱的人。”
　　“难道他们也和红门一样目的是解决幻境里的那个神秘物质？”楚芮提出来，屋子里的人都沉默了。
　　没人能够解答他们，红门早已因为种种原因脱离道教，至于为何会和幻境纠缠不清，商老爷子不讲，楚芮也并不清楚，学校、保安、茅山、红门，看似毫不相干的，但楚芮觉得里面一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夜里，楚芮难以入眠，他的精神常年处于高度紧绷状态，一点小事就能让他牵肠挂肚，他身边常年备着精神类药物，长期服用对身体不好，他通常是两天服用半粒，自从开始了现在惊险的生活后，幻境中昼夜更替频繁，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药了，能感觉到精神状态越来越差。
　　闭上眼，所有的思绪如丝线般游走，所有的痛悲伤历历在目。
　　半宿毫无睡意，他披上外套想去外面透透气，顺便看看汸己，汸己是树木而成的精怪，露天席地，睡不惯床铺，通常会化作光点融入草木中入眠。
　　夜晚的商家花园万籁俱寂，汸己巴掌大的身体贴在花丛上，随着枝叶的晃动随风摇摆。楚芮用手指戳了戳她白（嫩嫩的脸蛋，鸡蛋般光滑的触感让楚芮心尖酥软。
　　真好啊，什么都不用去想什么都不用承担，能够无忧无虑，就已经足够幸福了，太多人想要无忧无虑，可是太难了。
　　脑中闪过一具具破碎的尸体，最后定格在母亲的头颅掉落在自己眼前的那一刻，不甘、恐惧的眼睛一直看着他，一直一直看着他。
　　黑暗总是会让人胡思乱想，也很容易让人脆弱。
　　往常，楚芮会逼自己想想美好的事情。和华乐深在一起生活的时光，想想像个暖炉一样温暖自己的笑容和虽然喋喋不休却让生活充实的话语。
　　可他怎么想不起来华乐深的脸了……
　　会不会渐渐地，他会把华乐深完全忘掉？
　　华乐深的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他明明和自己一起生活了十几年，为什么会没有他上班的公司没有他的信息，为什么幼儿园也没有他的资料，为什么他脑海里华乐深的样子越来越模糊？
　　他不想去揣测曾经对自己来说很重要的人，他残缺的人生已经不完整，不想连仅剩的美好都要摧毁掉。
　　亲情没了，友情也要消失吗？
　　又在胡思乱想了，楚芮自嘲地笑了笑，从小到大，他听到最多的夸奖就是旁人夸他聪明，可遇到和自己有关的事情，他还不是郁闷成结，陷入迷雾中不辩方向。
　　起身的瞬间，忽然看见一团荧蓝色的光点在不远处的树木旁。
　　那团东西在看着自己，不知道看了多久。
　　楚芮一眼就认出是第一次见到商老爷子时，他身边的那个几十年前进入幻境里的红门前辈。他当时不明白，以为蓝色是魂体的颜色，可是他经历了那么多的幻境才知道，蓝色根本是物怪的灵体。
　　一个人类，还是一个修道之人，成了物怪！
　　楚芮觉得，他口中的逃出生天，恐怕还有隐情，再结合商老爷子模棱两可的述词，楚芮更觉得此事不同凡响。
　　有什么事，连自己的孙子都要隐瞒呢？
　　那人被楚芮发现之后，迅速消失不见，汸己因为入睡，渐渐化做光点融入花木，整个花园里只有楚芮一个人站着，席席的风吹得他瑟瑟发抖，心里的不安愈加扩大。
　　“阿芮！”
　　突然一声叫唤吓得楚芮汗毛竖立。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进副本哦

九十四  心动了
　　后知后觉叫住自己的人是商仲厉，楚芮怨恨地睨着他。
　　“怎么了？你怎么一副被我吓到的样子？”商仲厉调戏道。
　　刚才楚芮太过专注于大树后出现的物怪，从而忽略了身后的脚步声和气味，“没什么......”或许，商仲厉知道一些那家伙的事情吗？
　　楚芮提上心来，问他：“我问你一个问题。”
　　有问题问他，而且看起来似乎挺严重，商仲厉诧异地点点头：“你说，知无不言，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话音刚落，楚芮一刹那愣住，忽略掉心跳的加快，“你爷爷身边的那个物怪，你知道些什么吗？”
　　商仲厉想了想:“只知道是商家的前辈高人，进过幻境里最后逃出来了，可惜肉身损坏，灵魂也被吸入，只剩下一点幽魂，听爷爷说，他是红门百年来最有天赋的，也是曾经最接近幻境真相的人。”
　　百年来最有天赋的.......楚芮依稀在什么地方听过这句话，目光挪到商仲厉身上。
　　可不就是商老爷子评价商仲厉的话么！
　　楚芮汗颜。
　　“怎么了？”商仲厉不解地问他。
　　"没，没什么。"商老爷子不告诉商仲厉应该有别的原因在里面，现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进入到幻境里，还是不要让商仲厉担上这件事为好。
　　商仲厉狐疑地眯起眼睛，凑近楚芮身边，"这么晚不睡觉？"
　　靠近的呼吸过于浓重，夜晚的凉风比他喷洒出来的气息慢了一些，楚芮偏过头去："睡不着。"
　　"？"商仲厉凑近仔细看他，眼神里充满了担忧，"怎么了？"
　　如果是不正经的语气就算了，偏偏是这样专注又认真的样子，不见半点敷衍和玩闹，楚芮不自在地眨眨眼睛，商仲厉的目光很近，眼神很纯粹。
　　很奇怪，一开始他对商仲厉的态度并不好，他很难和目中无人、孩子气的人相处，可是偏偏有时候商仲厉又是那么的沉稳可靠，比如在幻境里，当他遇到危险的时候。
　　楚芮直直地看着商仲厉，商仲厉微微一愣，轻笑着："怎么了？"
　　楚芮摇摇头。
　　忽然吹过来一阵风。
　　a市的天气，昼夜温差大，夜里有时只有几度，尤其商家的别墅还在山上，这样一阵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风，吹的楚芮瑟瑟发馊抖。
　　商仲厉一见，拉着他就往屋里走："赶紧睡觉吧，指不定明天就进幻境了，往后会越来越困难，保存体力，才好应对。"
　　楚芮抿着嘴，目光放在商仲厉牵着他的手上。
　　最难消受的就是莽撞中的温柔。
　　他能看出来，商仲厉看似桀骜不驯，内心其实很成熟，他总是这样，很难让人不动心。
　　"什么？"走在前面的人忽然停下来。
　　"啊？"
　　楚芮这才发现，他小声呢喃，不小心把心里想的话说出来了，不过看商仲厉的样子，似乎并没有听清楚。
　　楚芮脸颊绯红，身体往后倾："没......没什么！"
　　商仲厉挑起左眉，仔细端详："我明明就听到什么动心？"
　　"你听错了！"楚芮三两步自己的房间里就要关上门，商仲厉动作快，立刻侧身卡进来，"你干嘛？"楚芮惊讶地问。
　　商仲厉扯着脸皮笑："我和你一起睡啊，你不是睡不着吗？"
　　开什么玩笑！
　　"你......你别......闹了!"
　　商仲厉拉着他走到床上，"一点都没有闹，爱人的心可以帮助睡眠，你这么博学，难道不知道吗？"
　　哪来的歪理啊！
　　楚芮想反驳，却发现自己难以说出完整的话来，胸口起伏不止，结巴的毛病又犯了："你.....你出去！"
　　说话的间隙，他被商仲厉抱到了床上，胸口狠狠哽了一声，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他被放到床的里面，被子一盖，商仲厉也跟着躺了进来。
　　深更半夜，孤男寡男，难免不是商仲厉要做什么，楚芮立刻就要起身，再度被搂回床上。
　　"别动！"商仲厉的声音沉下来，眼神瞥过床边放着的吃的没剩下几片的安眠类药物，低缓地说，"我不做什么，真的只是睡觉而已，你把眼睛闭上什么都不要想。"
　　商仲厉的手放在他的平坦的肚子上，真的没有做什么不合时宜的事情，楚芮不免觉得自己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耳廓一红，安分下来。
　　腹部的温度被温暖的大掌按抚着，渐渐浑身都暖和起来，连心都沉静不少。一来二去，竟然真的有了几分困意。
　　"谢谢。"
　　商仲厉侧躺着，安静地盯着楚芮，目光描摹着楚芮的侧脸，"不客气......"楚芮的手脚都比一般的男人要冰凉些，商仲厉不免皱了皱眉头。
　　身体又差，心思又多，怎么能睡得好呢，得想个办法调节他的体质才行.....
　　他又想到了华乐深和自己心底的怀疑，如果他的怀疑一旦成真，简直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楚芮很重要。
　　所以他得想办法搞清楚这件事情才行！
　　红门一派世代被诅咒，每一代的最强者都背负着和幻境纠缠的命运，难逃厄运，或是死或是形神俱灭，肉身如行尸走肉。
　　他从不屑命，到不信命，到不得不屈从于命运，可是现在他想殊死一搏。
　　他相信他是不一样，至少为了楚芮，他也得活下来，他要楚芮也活下来，一定有办法可以摧毁幻境！
　　不多时，身旁传来浅浅的呼吸声，商仲厉柔着目光，把楚芮搂进怀里，下巴抵着楚芮的额头："小骗子，明明就说了心动......"
　　他能理解楚芮的不确定不安心，但是没关心，爱人的心不会因为这样就改变。
　　"晚安，我的楚芮。"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屋内，楚芮睁开眼睛。
　　他难得不靠安眠药能睡一个好觉，仔细一看时间，竟然足足睡了有八个小时，八个小时，对他已经十分奢侈，再仔细一看......
　　他怎么在商仲厉怀里？
　　商仲厉也慢慢睁开眼，看到他之后，露出一个比阳光还刺眼的笑颜："早。"说着，把他搂得更紧了些。
　　"！"
　　一大早，楚芮就体会到了什么是心跳如雷，他正要把商仲厉赶出去的时候，忽然房门打开，唐乾和白灵拉扯着冲了进来。
　　"我的，我的！"
　　"什么你的，我买的！"
　　"我先看到的就是我的，你住在商家还敢跟我抢东西！"
　　"找楚芮评评理......"话说到一半的唐乾看到了床上亲昵地拥在一起的两个人。
　　唐乾和白灵连抢东西都忘记了，"你们......发展的这么快啊？"这就上床了？我靠！
　　白灵眼里闪出狡黠的光，可惜了手机没拿，应该拍下来给同学看啊！
　　"你们继续，别理我们....."说着，两个人迈着整齐划一的步子走出去。
　　床上的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呃......"早晨一到，楚芮反倒都害羞起来，商仲厉掀开被子，背过身去，他的被遮盖住一些阳光，背影映在被子上，"我先出去，你再休息一会儿回去，要吃什么早饭？"
　　身后没有回音，商仲厉也不气馁，“还是三明治鸡蛋和牛奶好不好？”
　　细诺地“嗯”从身后传来，商仲厉弯了弯嘴角。
　　商仲厉离开很久，楚芮一直坐在床上没动，他把被子拉起来盖过蜷缩起来的膝盖上，下巴搁在被子上。
　　完蛋了，他真的心动了。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进副本哦，出去玩了昨天没更新，今天补上啦后天更新哦

九十五  崇庆大学
　　脚步略过地上的尸体，尸体不知道在那里躺了多久了，血液还是红色，不甘的眼珠子还耷拉在眼眶外。
　　行走在校园里的学生们，没有人经过的时候低头多看一眼，没有人为这具尸体惊慌、恐惧。
　　他们置若罔闻。他们做着自己的事情，死亡，不知是一件习以为常的事情还是一件不需要被记住的事情。
　　仔细看，地上的眼珠子似乎还在转动，他好像还有悲哀的知觉，那双眼珠子用着不算灵活的动作试图寻找救助。
　　很快，眼珠子就被经过的人踩碎了，血浆从圆球和脚底的挤压中迸溅出来。
　　浓重的雾色中，学校的上课铃响了。
　　刺耳的铃声仿佛能穿透耳膜。
　　行走在校园里、走廊上的学生们似乎对刺耳的铃声并不反感，他们机械地、犹如被操纵的木偶，依次进入所在的班级。校园从宁静走向另一种沉寂。
　　“上课！”
　　“点名！”
　　所有的脸庞都是木然的，所有的瞳孔都是空洞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沉寂里传来一声男人的尖叫，雾色几乎在瞬间消散，从外面看，整齐的教学楼里整齐的教室里，一个个人头整齐有序地盯着窗外。
　　他们在凝视着，发出声音的地方。
　　“我靠！这什么啊！”唐乾一只脚跳起，往楚芮身上靠拢，被面色不善的商仲厉推开。
　　商仲厉不善的时间很短暂，因为地上的尸体很快就吸引了他的注意。
　　应该说是他们的注意。
　　四个人，楚芮、商仲厉、唐乾、罗砾纷纷把目光放在了水泥地上，那一滩鲜红的血迹上。
　　这是一具几乎快要称不上是尸体的躯体，他好像被践踏过好多次，在他身上留下了无数双脚印，他的五脏六腑全部被掏空，大喇喇地暴露在空气中。
　　他的一只眼眶是空的，凹陷的，漆黑地看不见底，尸体旁有一小摊血迹，白色粘稠的液体夹杂在猩红的血液中。液体朝四周溅散，像一朵枯萎的衰败的花朵。
　　“好恶心！”唐乾咧着嘴发出一声抽吸。
　　罗砾：“这里是......学校？”
　　素墙黛瓦，看起来像是某个高级学府，墙壁上有风雨摧残的痕迹。学校里的树木很多，一眼看过去，能看到最多的就是香樟。
　　眼前的建筑给楚芮一种熟悉感，他环顾四周，仔细回想在什么地方看到过。
　　“学校里怎么没人？”唐乾边走边看，忍不住双臂环住自己发起抖来，“怎么感觉阴森森的，学校一般阳气不是很充足吗，竟然也会成为物怪的培养皿吗？”
　　“谁知道呢！”
　　四个人站在空旷的操场上格外突兀。
　　“你们四个，哪个班的！上课时间在外面瞎晃什么！”
　　不远处，一个穿着打扮严肃规整的男人指着他们大喊。
　　四个人站在操场上不知该往哪儿去的时候，三楼顶上有个人在朝他们招手。
　　“过去吗？”四个人面面相觑。
　　“过去，”商仲厉说，“大白天的，出不了什么事。”
　　四个人在男人靠近之前拔腿朝楼上跑，一路跑到三楼，站在三楼楼梯上，一直在观察周围的楚芮看到了某个红色的横幅标语，在看清横幅上的字之后，楚芮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会觉得眼前的场景面熟了。
　　在三楼朝他们招手的是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他梳着中规中矩的短发，刘海薄薄地贴在额前，看起来有几分拘谨："你们也是玩家吧，我是7823。"
　　这是第一个没有报名字而是报游戏号码的玩家，他介绍完之后立刻打断唐乾要自我介绍的话："先等等，我们得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现在是上课时间，在外面乱晃被教导主任逮到会被抓起来。"
　　他一边说一边带着大家走。
　　"被抓起来会怎么样？"楚芮问。
　　"你们看到地上的尸体了吗？那或许就是下场。"
　　想起刚刚地上那滩宛如肉泥般面目全非的东西，唐乾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们翻翻看自己身上有没有班级卡，找到班级卡的对应位置伪装成学生的样子正常上课就可以，这个学校里，不是学生和老师的人都会被抓走，你们要小心一些。"7823停下来，给他们看自己手上的学生卡，泛黄的卡片上写着临床医学1班，"这是我的，你们的呢？"
　　他们停在一间教室的后门处没有再往前，楚芮朝教室里面看，被教室里面的画面吓出了一身冷汗。
　　教室里，所有的人都在盯着他们。
　　一双双眼睛，一个个头颅都扭曲着，他们的身体笔直地朝着前方的黑板，头颅却旋转着面对后门，鱼目样子的眼珠子翻着白，他们的脸上也没有任何的表情，看起来阴森恐怖。
　　楚芮立刻收回视线，7823注意到他的动作，转过去看了教室一眼，大惊失色，带着他们又往前走了几步，走进走廊的拐角处并警告他们："千万别让他们看见你们，他们看见你们之后不用等太久，教导主任就会过来！"
　　事情看起来很严重，不仅是夜晚，他们似乎白天也需要提心吊胆了。
　　"你们不用太担心，只要伪装成学生，不要成为学校里的异类就不会被发现，"在楚芮他们不约而同地在自己的口袋里找到学生卡的时候，7823和善的脸瞬间正色起来，"现在，快，去找你们的班级，千万不要暴露行踪！"
　　7823交代完很快就不见了，他进了三层的一个教室里，剩下走廊上的楚芮他们四个人不知所以然。
　　楚芮看了一眼手上的临床医学1班："信他吧，我们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
　　其他三个人看向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口袋里的学生卡，会出现的东西自然有他的原因，目前看似乎只有先按照7823的话来做。
　　四个人看着手上的学生卡，现在为难的事情发生了，四个人竟然在四个不同的班级，那就意味着，如果出了什么事，谁也没办法立刻赶到另一个人身边。
　　唐乾："我倒是没事啦，我能自保，就是楚芮怎么办呢？"
　　商仲厉不放心地看着楚芮："我不去，我就跟你待在一起，谁敢来抓我我就削了谁！"听起来就是很滑稽的话，楚芮也的确被逗乐了，他嘴角微翘，却制止了商仲厉的行为。
　　"不行，如果这是游戏的任务呢？"楚芮分析道，"如果任务就是要我们先按照学生卡的分配来扮演学生的角色，剧情才会演下去，那你不按照剧本来进行，就算你神挡杀神一样要被永远困在里面。"
　　"什么意思？"罗砾饶有兴趣地问他。
　　楚芮看向楼下的红色横幅标语："我想，这是一场真人剧本杀，而且是真实事件的再现，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十年前的崇庆大学。"
　　崇庆大学商仲厉并不陌生，那里正是商离越和白灵上大学的地方。崇庆大学有着五十多年的历史，学校在十年前重新粉刷修饰过，而眼前这个古朴斑驳老旧的地方，就是十年前的崇庆大学？
　　*
　　楚芮走进班级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在看他，他详装镇定，在靠近后门的一个空位上坐下来。坐下来之后，很快，注视在他身上的目光就不见了，但他背后的冷汗却一直没有停下来过。
　　壮着胆子环顾四周，楚芮先看到坐在倒数第五排的7823，7823融入的很好，刚刚他进入班级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看着他，7823也不例外。教室里老师正在上课，声音是机械的，像极了播放的磁带，看桌子上的书，书名是《实验诊断学》。
　　楚芮仔细回想印在脑海里的画面，他的记性很好，虽然当时可能会因为紧张而错失掉一些细节，但是长久养成的记忆习惯会帮助他记下有用的部分。
　　不对，当时，他是有什么地方没有注意到的。
　　是他的身旁，教室的最后一排，他的视线盲区。
　　楚芮看向身侧，在他的左边是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看起来和其他学生并没有什么异样，再看自己的右边，是一个刘海遮住眼睛的男生，男生穿的很普通，宽大的T恤遮不住里面嶙峋的瘦骨，但看他没有被刘海遮去的那部分，依稀可以看出五官还算精致。
　　◎作者有话说：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感谢孱弱die蝶打赏的寒武扶仙×1
　　谢谢大家的关心，这章本来就写了两千字差一点点那天本来要发的，结果姨妈第二天痛的有点厉害，想等到晚上再码，结果中午脖子扭了，整个人高烧又一直吐，脖子扭到筋骨又动不了，又疼又晕，连夜被送进医院了，躺到现在，两只手臂现在可以动了，上半身还是需要别人搀扶不然起不来，勉强把剩下的一点码完了，实在不好意思现在才发出来。

九十六  被巡逻队发现
　　面前这些人看起来都像正常的学生，但是楚芮一点都不敢掉以轻心。
　　上课教的内容他一个字都听不懂，他只想先存活下来。
　　手心慢慢摊开，里面是商仲厉交给他的护身符，遇到危险的时候他可以过来救自己。有了这道符，楚芮稍微有了点安心。
　　“你手上拿的什么？”
　　楚芮浑身一激灵，抬头一看，本来应该在前面讲台上的女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身边，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楚芮，就好像在看死人一样。
　　“把你手上的东西交出来！”
　　楚芮下意识攥紧手中的符咒：“老师，我拿的是我的私人物品！”
　　“交出来！”女老师机械而重复地说着。
　　楚芮的心一点点下沉，越来越紧张，越来越紧张：“老......老师！”
　　完蛋了！
　　他开始结巴了。
　　等一会儿他就会失去平时的辨识力，最严重的是，可能会被眼前的幻境生物认为是在说谎。
　　“撒谎！上课开小差，把你手中的东西交出来！”
　　那双没有神色的瞳孔盯着自己，如同电钻一样钻入楚芮的脑袋，让他晕眩不止，紧接着，他的余光看见同学们也都在看他，包括7823，渐渐地，他的大脑变得浑浊，耳边全是清不清楚的噪音，他的视线变成一片漆黑，漆黑中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蔑视着自己。
　　不能交出去，这一定是这个幻境里的主人察觉到了他手中的符咒所以故意要他交出去，交出去的话，他就真的必须自己直面危险，他还没有这么大的勇气，他没有勇气一个人面对，没有勇气独自面对恐惧。
　　他不行的！
　　“芮芮最乖了，一个人睡好不好？老师们都很忙的，不能只陪你一个人。”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周围都是年纪很小的小朋友，他们躺在各自的床铺上看着自己，窗外一片漆黑，现在是晚上，面前的红裙子在晃动，他不记得红裙子是谁，他只知道他将要面对很恐怖很恐怖的东西。
　　“不要！不要！要陪，要一起！”
　　脑海中的孩子哭喊着，嚎啕着，他不休息，别的孩子也没有办法休息。
　　然后，他就被红裙子带去了一个单独的空间里。
　　“芮芮乖啊，你一个人试一试，勇敢一点，老师等一下来陪你哦！”
　　不要走，他不行，他一个人没办法做到！
　　画面一转，楚芮又回到了现实，刚刚的记忆好像是他很小的时候，具体是什么时候他却想不起来了，而现实中，耳边的凄厉还在继续，甚至愈演愈烈。
　　“交出来！”
　　女老师的面孔逐渐扭曲，皮肤开始泛白，明明还是人的形态，楚芮竟然有种看到了怪物的错觉。不知道女老师的声音是否暗藏着某种特殊的魔力，楚芮头愈发的疼痛，情不自禁地用手去捂着耳朵，就在这时，他手上的符咒被女老师一把夺走，攥在手心里，不一会儿消散成了粉末。
　　与此同时，奇怪的噪音也不见了。
　　“怎么会......”楚芮惊讶地看着化为粉末的符咒。
　　物怪把符咒毁掉了？
　　开什么玩笑！
　　物怪不改惧怕符咒么？
　　没有符光，没有尖叫，甚至商仲厉也没有出现，符咒就这样悄无声息轻而易举地被摧毁了？
　　阴冷的窒息感从心底蔓延而来，一直蔓延到楚芮的四肢百骸，他开始意识到，这个幻境的不同寻常，而他，接下来只能靠他自己。
　　“上课开小差，出去罚站！”女老师呵斥一声，楚芮这次没有反抗，乖乖地走了出去。
　　他一开始没有留意，女老师的状态和学生们的状态并不是木然的机械，而是一种另类的疯狂，有什么不同就会吸引他们的注意的，他们的外在条件无法表达他们的内心的疯狂，这样说或许更通俗易懂，他们就像是寄托在某个人形玩偶上，玩偶无法做出夸张表情和动作，但是他们内在对异物的好奇和内心的疯狂可以通过别的现象表现出来。比如注视，比如莫名其妙出现在他脑海里的噪音。
　　当然，这些只是楚芮的猜测，但是如果这个猜测是真实的，那么就意味着，整个学校的学生，都是寄生在学生身上的物怪或是鬼魂。
　　他们，正被怪物包围着。
　　楚芮站在走廊上观察着学校的一草一木，设施建筑和班级教室。学校的教学楼是呈品形状分布的，主教学楼在中间，两边还有两个教学楼并列在靠前一些的地方，品字的后面是操场，操场过后需要走一段路到达食堂，这是楚芮目前看到的。
　　他是临床医学，在主教学楼，商仲厉是法学，在左边的教学楼，唐乾和罗砾都在右边的大楼里。
　　就在楚芮观察四周的时候，楚芮忽然看到几个戴着红袖标的人从拐角处走了上来。
　　巡逻的老师吗？
　　楚芮忽然想起7823说的话，如果被带走，就会死。
　　“哪个班的学生？上课时间怎么不去上课？”
　　楚芮低着头，心脏跳得很快，他甚至可以感觉到汗水打湿了自己背部。
　　“问你话，怎么不回答？”
　　越来越靠近的脚步声让楚芮的心跳快要逃出嗓子眼，他立刻说了一句：“被罚站了！”
　　“被罚站......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
　　叫什么名字？他能说自己的真名吗？
　　“说啊！你是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以前怎么没有见过你？”
　　楚芮壮着胆子抬起头，看到画面让他的心又一次悬了起来。
　　那是一张白到恐怖的脸，脸上没有一点肉，皮肤凹陷在骨架上，那双眼睛，不像是长的，像是镶在眼眶上的，看起来很扭曲，转动的样子也不像正常的眼珠子，像是可以360度旋转，让人担心这双眼珠子随时会掉落下来。
　　男人们步步紧逼，楚芮青筋都快蹦出来了，这里只有他一个人，没有商仲厉，商仲厉不会来救他的......
　　楚芮忽然想起那张学生卡，他把学生卡掏出来的时候顺带看了一眼卡上的名字：“报告.....报告老师！我叫吴景文，临床医学11级学生。”
　　男人的脚步幅度慢了下来：“为什么罚站？”
　　“上课......开小差了，对......对不起！”楚芮几乎是艰难的编了一段瞎话，希望可以骗过去，果不其然，男人们在本子上记录了什么，然后叮嘱了一句“不要在外面瞎晃”然后离开了，沿着这条走廊继续走，走到走廊深处消失不见。
　　没......没事了？
　　楚芮总算松了口气。
　　临床医学11级，吴景文。
　　他在口中默念这个名字。
　　下课之后，楚芮总算可以回到班级上，他担心不像学生，一直笔直地站立着不敢乱动，腿酸的不行。
　　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楚芮感觉屁（股上有种不舒服的感觉，下一秒，他的屁（股火辣地疼痛起来，站起身低头一看，椅子上放着好几个图钉，扎是炸不死人，可是让人屁（股疼上一天不是问题。
　　“这是什么？”楚芮不明白，为什么他的椅子上会有图钉。他把图钉一个个捡起来扔进垃圾桶里，重新回到位子上之后，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是该一直扮演“吴景文”这个角色还是想个办法去学校里找任务卡。这样想着，楚芮随手打开桌上的书本，不打开不要紧，一打开，楚芮被里面的内容再一次吓到。
　　整个课本里面被涂改的乱七八糟，看不到一张完整的内容，不是被写了侮辱性的话就是被乱涂乱改，还有几个用圆珠笔画的丑相。
　　“死鱼仔”、“垃圾桶”、“没爸爸”、“我是你老子”这都算是好一点的话，还有更加不堪入目的词汇，甚至有带有性（侮辱的词。
　　楚芮忍不住皱起眉头，他想到了一个事情。“校园暴力。”
　　这个班的人，在校园吴景文？是巧合还是商仲厉、唐乾、罗砾他们也有这种情况？
　　看来有必要等到会面的时候把这件事告诉他们。
　　◎作者有话说：
　　是不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快，哈哈哈哈

九十七  角色扮演
　　接下的一天，楚芮继续扮演着吴景文。
　　下课的时间太短，不够他到处走动，也不够他赶到另外两个教学楼去找他们，他只能先去找7823。
　　“你叫什么名字？”楚芮问他。
　　“7823。”
　　“我不是问你的真实姓名，我是问你在游戏里，你的学生卡上，你叫什么名字。”
　　7823嘴角上扬，告诉他：“张垚。”
　　“吴景文。”楚芮也把自己名字告诉他。
　　接下来，7823的名字会全部替代为张垚，张垚认为，这样会更方便记忆。
　　“你有什么发现吗？”楚芮问他。
　　张垚摇了摇头：“很难，目前只发现了不能再上课期间在校园里走动，这还是牺牲了一个玩家的姓名才得到的。”
　　“就是一开始躺在操场上的那个吗？”
　　“对，就是他，5644，他是个刺头，老师说什么他非要反着来，让他上课他不上非要一个人出去找任务卡，然后他就被带走了，不到一天，他就出现在操场上，可是，已经不能称之为是人了。”
　　楚芮点点头：“你说过了一天？”
　　“对，”张垚告诉他，“上完晚自习，你就要回到宿舍去，回到宿舍，社管会告诉你十一点熄灯，不要到处乱跑，你一定要听她的。”
　　还要回宿舍？这是楚芮没想到的：“这样一来，我们难道要一直扮演下去吗？”
　　张垚讳莫如深地说：“最好是这样，除非你想用牺牲为我留下线索。”
　　张垚的眼神很犀利，他看上去像接近三十岁，食指和中指之间有淡淡的黄色痕迹，拇指回弹速度很慢，是常年吸烟留下的痕迹，看来是个老烟鬼，身上也有淡淡的烟味，实际年龄恐怕比看上去的要大一些，说出的话很可靠，楚芮没有办法不相信他，但他还是留了个心眼，他不信老烟鬼没有一个人去找过任务卡。
　　路过的几个学生都在有意无意地看张垚和楚芮，张垚搓了搓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泛黄的茧子，眼皮轻轻抬起示意楚芮：“吴景文，好像在班上不怎么受欢迎。”
　　关于这一点，楚芮已经知道了：“如果你不想让大家认为你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也可以和我保持距离，我们毕竟没有义务要绑在一起，谁完成了任务都是一样的。”
　　张垚笑了：“我还不是胆子这么小的人，当然我肯定要自保，我不会出手帮你，你应该自己去解决，不是吗？”
　　楚芮也报以微笑。
　　一天下来，楚芮走遍了整个中间实训楼的三楼，他也发现了几个有意思的地方，比如小组实验永远没有选他，比如他去看那些学生的眼睛，明明是面无表情，楚芮却由心底感觉到了他们传递过来的鄙视，他们好像在看苍蝇一样地看着楚芮。
　　于是楚芮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他现在是吴景文，那么真正的吴景文又去了哪里？
　　他现在已经知道幻境是真实存在过的世界，按照之前的逻辑，楚芮大胆推断或许这次玩家所扮演的几个角色里，有一个就是这个幻境的主人，只要找到他，就能找到任务卡，可是问题也接踵而至。
　　八个人，意味着有八个角色，可选中的概率太小，而且彼此都不知道对方身上发生了什么，发生过什么，更难找出特别的那一个。
　　怀着满腹的疑虑和担忧，天色慢慢黑了下去。
　　到了吃晚餐的时间，出入想着怎么找总算可以和商仲厉他们碰头吧，结果到了放学的时候他才知道三个教学楼、不同的系科上晚自习的时间是不同的，他完美错开了法学院的晚自习。
　　食堂里，楚芮看着唐乾和罗砾发愁，唐乾还带了一个人，一个女人。
　　“你好，我叫陈芳颖。”女人看起来很温柔，个字也不高，一直跟在唐乾身后。
　　“你好，楚芮。”
　　唐乾眉飞色舞地讲述着他身上发生的事：“楚芮你知道吗，给我吓死了，突然那个老师问我叫什么，我就说叫唐乾，然后超级恐怖，全班人都盯着我看，幸好芳颖翻开我的课本给我看名字，我才知道原来是角色扮演，吓死我了！”
　　陈芳颖笑着说：“没什么，大家都是玩家，应该要互相帮助的，而且，我和唐乾本来就是情侣。”
　　“什么！”楚芮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去看罗砾，罗砾并没有什么反应，正常的吃饭，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陈芳颖。
　　唐乾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是角色，角色是情侣。我叫沈强，芳颖的角色是沈强的女朋友，叫许双红。”
　　楚芮：“原来是这样。”
　　唐乾说：“你都不知道，我一下课，好几个人拿饮料和吃的给我，还有人给钱给我。”他说着，掏出自己口袋里的东西，散了一桌子，有糖有烟有纸票子，“我都不敢用，一点都没动，我寻思着，我这个角色估计是个万人迷，校草什么的，芳颖......”他说着，脸红了红，“芳颖可能是校花什么的。”
　　楚芮见他的样子，摇了摇头。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再看旁边兀自吃饭闷不吭声的罗砾。
　　又一个司马昭。
　　楚芮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他们并让他们留意晚上发生的事情和白天发生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我们当中有一个人是任务目标？”
　　“有这种可能，还有一种可能是我们都和任务目标有关系，”楚芮分析道，“我本来以为npc不会和我们多接触，但是听唐乾的话，是因为我的这个角色被校园暴力，所以才没有人靠近，npc是会主动和你们交谈的，我们可以从npc的话来分析各个角色之间的共同点。只是可惜5644已经死了。”
　　楚芮又问罗砾：“你的这个角色呢？”
　　罗砾告诉他：“叫肖旭平，没什么不一样的，看起来很平常，应该就是一个普通学生，我晚上再看看。”
　　楚芮点点头，现在就差找个机会把来龙去脉告诉商仲厉了。
　　法学院教学楼。灯火通明。
　　商仲厉看着书本一头雾水，脑袋都快炸掉了。
　　“乡届人大每届任期为........”
　　商仲厉脸色发青：“选.....选d，2年。”
　　“错！，是c，是c！五年，是五年！”
　　“有关民族自治地方及其自治权的规定，你说一下！”
　　商仲厉深吸一口气也掩盖不住变黑的脸：“有关......有关.......呃........”
　　见商仲厉回答不上来，老师痛心疾首：“你今天怎么回事？你可是班长，这些都是最基础的题目！”
　　他是神他妈的班长！
　　他能不能一剑把这群家伙都砍了？为什么他非得在这里像个白痴一样答题不可！
　　◎作者有话说：
　　我有更新了!夸夸我自己，明天恐怕不行了，后天看看能不能更，主要我病了之后一直躺着，这俩天好多了躺着就很难受

九十八  吴景文的寝室
　　不知道商仲厉正在饱受题目的折磨，楚芮这边也十分棘手。
　　整整一天，除了张垚几乎没有人和他说话，除了冷眼和漠视，还有时不时的推搡，楚芮都忍受了下来。
　　他想找找吴静文的衣服里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却只在上衣左边的口袋只找到一张写着歪歪扭扭三个骂人的“狗杂碎”的字条，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进来的。
　　艰难地结束晚自习后，楚芮跟着下课的学生一起进入了宿舍区。
　　他勉强混在人群之中偷偷观察周围的学生，这些人都没有表情，就像没有灵魂的npc，只有在剧情给到他的时候脸上才会出现些许生硬的表情，比如那边的花坛边。
　　唐乾和他的“女朋友”就在不远处，一个满头竖发看起来就像不良少年的小伙子走了过去和唐乾击掌称兄道弟，唐乾尴尬且生硬地回应对方，周围对他们视而不见，而那个小伙子，刚刚还是面无表情，在朝唐乾走过去的一刻忽然脸上的表情生动了起来。
　　楚芮远远地看到了全过程，暗暗思索着。
　　这个幻境现在给他的感觉很像是一个角色扮演剧本杀真人版，那么是谁在背后主使一切，任务又是什么呢？这是他暂时没有想到的。
　　走一步看一步吧!
　　一路走在前往宿舍区的路上，路边的公示栏上贴着某一年的市三好学生名单和宿舍区监管条例还有杂七杂八的规章制度和优秀事迹。
　　但是年份都是一样的，楚芮可以确定，现在就是十年前。
　　楚芮对崇庆大学并不了解，那是商离越和白灵的学校，他只能联想到那个在三楼卫生间里自杀的男孩。可是却不一定和那个男孩有关系，毕竟按照商仲厉说的，他们在学校里感知到了那个男孩的存在，也就是说，男孩正在现世中游荡，又怎么会在幻境中呢？
　　越想越复杂，越想脑袋越痛，楚芮选择先放在一边，先要把今晚的事情应对过去，等一会儿该怎么应对吴景文的宿舍才真的让他头疼。
　　很快的，楚芮就跟着人群进入到了他所在的宿舍大楼。
　　位置很好找，他们专业都在一个大楼里，基本上都聚集在四楼和五楼。楚芮留意到每个宿舍门口都挂着宿舍名单，是宿舍星级评价表，楚芮想到可以通过这个来寻找吴静文的宿舍，他不敢多逗留，边走边偷偷看宿舍上的表格。
　　在旁人看来，楚芮很奇怪，他从四楼的楼梯进入四楼然后走到另一边又上了五楼，接着他又走上了六楼，想一个回形针一样又从六楼走下去，三层楼走过楚芮都没有找到吴景文的名字，在反复确定之后他敢肯定自己真的没有看到吴景文的名字。
　　“喂！干什么？”一个男生站在走廊上问他，是张垚。
　　整个走廊上的人都在有目的地行走，漫无目的的楚芮一个人到处走动十分的显眼。
　　“我找不到我的寝室，”楚芮问他，“你知道我的寝室是哪个吗？”
　　张垚四处看了看，走过来同楚芮说：“407就是，别乱走了，知道吗？你没看到对面大楼都在看你吗？”
　　楚芮心里一惊，他僵硬地把头转过去，男生宿舍楼对面是另一个系科宿舍楼的阳台，透过一扇扇紧闭的窗户，楚芮看见到了无数正在窥视这里的眼睛，他们有的在床慢后面，有的在洗漱台旁边，有的躲在厕所的门后。
　　被这么多眼睛盯着，楚芮感觉到了惊恐和不安：“他们......他们干嘛看着我？”
　　“我要下去打水，你不要再乱走了！”张垚警告道，接着拎着水瓶走下了楼梯，留下楚芮一个人站在走廊上。
　　对面繁多的目光看的楚芮心惊胆战，他不敢多逗留，走向刚刚张垚说的那间寝室。
　　进去之前，楚芮留意看了一眼门口的宿舍表，他刚刚有来过这间宿舍，明明没有看到吴景文的名字，他现在仔细看才发现，原来吴景文的文和景字的下半部分模糊了，所以才没被他一眼看出来。楚芮看了一下吴景文的照片，他想看看吴景文的本来样貌是什么，可惜，照片整个被人涂黑，完全看不见长相。
　　不知道商仲厉他们几个的是不是也是这样？
　　楚芮思索着，走进了407寝室。
　　寝室是四人间，空间很狭窄，过道还不足一米八，两边都是杂乱的衣物和书籍，一进门就是衣柜，下面是书桌上面是床铺，一边放着两张床，走过去是阳台，洗手池和卫生间都在那一头。
　　寝室里的三个室友正坐在书桌前坐着自己的事情，有两个在玩电脑，有一个在看书。楚芮没有尝试和他们说话，他只是站在门口小幅度地走动，打量着一切。
　　太过突兀地询问，唯恐会引来他们的疑心，现在还不清楚学校里这些人究竟是不是怪物，如果是，万一他们在夜晚突然现出真面目又或者是对他下手，他在想，如果立刻夺门而出，逃生的概率有多大。
　　楚芮伸手在背包里找了找，他的背包精简了不少，但是真正有用的东西一样没少，紫血剂也在，如果一旦面前这些人暴动，他会马上朝他们身上喷洒紫血剂然后逃出去。
　　现在最糟糕的事他并不知道商仲厉他们在哪个宿舍楼，如果他往外面逃，其他的怪物全都暴动的话他该怎么办？
　　“你站在门口干什么？”戴眼镜的男生问他，男生话音刚落，另外两个人齐刷刷地好像被按下了按钮键，整齐划一地抬起头盯着楚芮。
　　楚芮呼吸凝滞，咽了咽口水：“我.....我....我.....现在就过去！”
　　被不知道是人是怪的东西忽然喊话，还被凝视着，楚芮心脏突突地剧烈跳动起来。他调整呼吸，去找自己的位子，现在其他三个人都在下面坐着，床铺的位子在上面，如果躺到床上，发生什么意外的话他根本来不及逃跑，不得不坐到唯一空着的书桌上。
　　好在他坐下来之后，那三个人就收回了各自的视线，楚芮总算松了口气。
　　简直太可怕了，看来他得表现得正常一点也不会被盯着。
　　楚芮平静呼吸之后，定下心观察面前的书桌，吴景文的桌子看起来很乱，有头发还有纸屑，生活用品和书本杂七杂八地放着，仔细看桌面还有用小刀刻的划痕。楚芮打开自己的手机手电筒，仔细去看桌面的划痕，那些划痕都是没有规律的，有深有浅，有的痕迹新一些有的痕迹旧一点，像是在发泄一样，楚芮大胆猜测，吴景文心情郁闷或者被欺负的时候，他只能用划桌子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楚芮留意到其他三个人的桌子上都有一个小台灯，只有吴景文的桌子没有，坐在书桌上时，光线昏暗，再加上乱糟糟的摆设，让人感觉很不适。他重重吸了两口气，再去翻其他东西，希望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吴景文的东西很少，楚芮认为他的家庭条件可能不太富裕，他的文具很少，寥寥几支放在桌子上，别人的桌子上有护肤品和洗发水沐浴露等，吴景文的也摆在书桌第二层，他所有的洗漱用品都是价格相对低廉的，洗发水是某飘的超值促销装，超市里最便宜大碗的洗发水，洗澡只有一块用到扁平、断裂成两块还在坚持使用的肥皂。其他三个人的桌子上都有电脑，只有吴景文没有。
　　楚芮转过去看衣柜的方向，这样看来，左边第三个应该就是吴景文的衣柜，因为第三个衣柜下面摆着两双鞋，一双帆布一双运动鞋，都是边角磨损严重，一看就是使用了很久的鞋子，而其他三个衣柜下面，不仅都是名牌鞋，还有很多种类，一看就能看出区别。
　　通过衣柜和书桌，楚芮很快瞄准到自己桌子上面的床铺。
　　果然.....
　　现在这样的天气，吴景文的床只有干瘪的厚度，铺的也是最普通的蓝色格子的床上四件套，估计是学校统一发放的，其他人都没有用，只有吴景文用了。
　　他的成绩似乎也很一般。楚芮在他上层的书架上找到了他的书本和作业本，空格很多，错误也很多，整张纸的叉远远超过圈和勾，而且字体十分的潦草，书面也不太整洁。
　　个性阴郁沉闷，家境贫寒......楚芮得出这个结论。
　　就在这时，打着手电的手机忽然收到了一条讯息。
　　楚芮看着手机上的显示的“您收到了一条讯息”愣住了，他觉得毛骨悚然。
　　幻境里，哪里来的信号？
　　◎作者有话说：
　　偶来啦，夸夸我自己，明天回去上班了，虽然身体还没好但是不能再请假了，之后两天一更哦，我尽量隔天一更新，谢谢喜欢秘密的宝贝们(? ? ? ? )??

九十九
　　凉气慢慢爬上脊背。
　　他的手机竟然收到了讯息，在根本不可能有讯号的幻境里。
　　楚芮仔细看手机的左上角，的的确确显示的是无服务。
　　他犹豫了一下，才状着胆子点开短信。
　　【晚上十二点天台见！】
　　短短的八个字，来讯息的号码没有备注，楚芮试着拨打出去，电话那头的女声一直告诉他【您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不论拨打多少遍都是这个结果，就算是拨打110和120也没有回应。
　　分明就是没有信号......
　　楚芮的心越来越凉。
　　就在这时，宿舍的灯忽然熄灭了。
　　楚芮猛地被惊吓到，宿舍里的其他三个人都若无其事地站起身，准备上床，他们的动作呆板没有灵魂，好似提线木偶一样，再配合他们没有生气的脸，寝室里很快只剩下楚芮手机上手电筒的光，在黑暗的环境下，楚芮越来越恐惧，呼吸越发急促起来，
　　一个男生看着楚芮，“你不上床吗？”
　　又是那样直勾勾地看着自己，楚芮不敢用手电去照他的脸，他赶紧关掉手电，紧张地看着紧盯自己的男同学，他根本不敢往旁边看，他相信，其他两个人肯定也在黑暗中盯着自己。这种感觉太可怕了。
　　“我......我现在......就......就上床。”楚芮没有规律地吞咽口水，然后迅速起身，摸索着往床上爬，等他上床之后，他立刻用被子盖住自己，从脚盖到头，躲在被子里的身体不自觉地发抖。
　　糟糕，他好像忘记把背包带上来了！
　　楚芮心里一瑟缩，忍不住想去看背包，想把背包拿上来，没有紫血剂在身上，他的心就没办法安静下来......
　　“查房！”门外突然响起声音吓得楚芮收回了视线，目光紧盯着门口。
　　没有脚步声啊......
　　门发出被钥匙打开的声音，紧接着，在昏暗的走廊灯光的照映下，三个人影走了进来。
　　楚芮躲在被子里往外看，是两男一女，女的年纪比较大，手上拿着大串的钥匙，看起来像宿管阿姨，三个人的样子都像鬼一样，走路轻飘飘的，没有声音。
　　“熄灯之后不要到处乱走，不要在宿舍喧哗，听到任何声音都不要离开宿舍，都听到了吧！”
　　声音机械又冷静，楚芮刚想着要不要附和说听到了，就看到他们没有听到回答就离开了宿舍。
　　“咚”的关门声过后，寝室里又恢复了沉寂。
　　不要到处乱走，不要喧哗，不要离开宿舍吗？
　　楚芮看了一眼黑屏的手机，想到那条短信，陷入了沉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楚芮等了很久才敢慢慢掀开被角偷偷往外看，另外三个人已经没有在看他了，他们都躺在自己的床上没有动静，可是这样一来，楚芮的恐惧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愈来愈严重。
　　他发现寝室里只有一道呼吸声。
　　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另外三个人躺在床上，不动不发出任何响声，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不仅如此，寝室里的空气也十分的稀薄，凉意森森，楚芮感觉自己像待在一个停尸房里一样，他的脖颈在颤抖，只见在颤抖，他的眼睛也变得越来越沉重，沉重的不敢睁开，但是他也不敢闭上眼睛，他害怕一闭眼再睁开的时候会有三个怪物站在他的床前看着他，他害怕自己一闭眼会不由自主地睡着然后再也不会醒过来。
　　同时，楚芮并没有忘记思考，他现在没有睡着，躲在被窝里偷偷观察着，另外三个人并没有任何反应，也就是说，只要他的举动不被发现，就不会引起他们的注视。
　　从某种程度上讲，他们的确是在矜矜业业地扮演着npc。
　　楚芮壮着胆子躲在被窝里打开手机，手机亮起的瞬间，他立刻点开设置把手机光亮调到最小，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他又慢慢把头探出被子看另外三个人，他们依然笔直地躺着，状如死尸，楚芮放下心，躲进被子里查看刚刚的那条讯息。
　　【晚上十二点天台见！】
　　谁会给他发讯息，谁又有这个力量在幻境里给他发消息？
　　楚芮有了一个猜想，他仔细查看自己的手机，他里里外外从相册到通讯录都看了一遍，的确是自己的手机没错，他有定期清理短信的习惯，整个消息里只躺着这一条讯息，但楚芮发现了一个问题，就是通话列表有许多陌生的号码，他的记性很好，可以肯定的是，出现在他手机里的号码不是外卖小哥也不是骚扰电话，更不是银行机构。
　　难道，这条讯息是发给吴景文的？
　　有这个可能，给他发讯息的人用词简短，而且用了一个感叹号，似乎带有一点警告的意味，不像是关系好的人，而且以吴景文被校园霸凌的情况来看，他有好朋友约他半夜在天台见面这种情况微乎其微。给他发消息的人号码是177****9801，在他的通话记录，这个陌生号码几乎每天都会给他打电话，每次的通话时间都很短，最短的只有7秒，最长的也不过31秒，而且几乎都是在深夜，只有周末的时间不固定。
　　楚芮把手机屏幕关闭，屏住呼吸，谨慎地探出被子去看另外三个人，黑暗中，其他三张床的人依然没有任何动作。楚芮松了一口气。他把手机放在胸口的位置，面对着天花板躺着，调整呼吸，过了一会儿，他又去看自己的背包，被他放在了书桌上，如果要拿回背包，他必须要下床，可是下床会不会惊动其他三个人？
　　楚芮没了把握。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纠结过，危险就像潜藏在迷雾中，你不知道他在何处，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何时会出现，因此你必须时刻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像他这么胆小的性格，简直是难上加难。楚芮没有沮丧或是失措，他知道眼下所有的行动都只能靠自己，他可以害怕，却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因为害怕闭上双眼。
　　他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不选择无视这条讯息，晚上他就在宿舍待着哪儿也不去，要不，他就在今晚十二点到天台去，看看究竟给他发讯息的人是谁。
　　楚芮只犹豫了十秒钟就选择了第二种。
　　就算再可怕，他也必须要独自一个人面对，因为离开幻境才是眼下的重中之重，他不能失去任何一种可能会获得线索的可能性。
　　而且......他也在赌，如果这是角色扮演的一种，他扮演的是吴景文，而给他发消息的人就是冲着吴景文来的，那么他的决定也不会影响剧情的发展，说不定还会推动剧情。
　　无论如何，他都非去不可。
　　打定主意，楚芮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23点48分，差不多该上天台了，楚芮警惕地观察着另外三个人，以防他们有异动，然后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楚芮的每一个动作都做的异常小心，他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好不容易摸到自己的背包，楚芮第一个反应就是握住背包里的紫血剂然后另一只手拎着包慢慢往门口走。
　　路过床铺的时候，因为听不到呼吸声，他也不敢抬头去看，只敢猫着身体小心地避开地上的水瓶和杂物以免发出声音，所以尤为的紧张，因为担心他们会在床铺上盯着自己，头皮根根发麻，但他还是鼓起勇气坚持着。
　　三米的距离走的异常缓慢，楚芮似乎能听到时间的流逝。
　　总算走到衣柜的位置，头顶忽然传来幽幽的声音。
　　“去哪儿？”

一百  千钧一发
　　听到声音的一瞬间，楚芮浑身发抖。
　　他还是被发现了吗？
　　“现在是该睡觉的时间，你去哪儿？”机械又冰冷的声音萦绕在楚芮的耳边，黑暗中，这声音显得极为恐怖。
　　楚芮不敢抬头看，他摒除一切杂念，试图忽视心底的恐惧，在脑海中构思着应该怎么回答对方的话才不会破坏剧情，才符合吴景文的逻辑性格。
　　头地上的声音似乎是不耐烦了，他又重复了一遍，那好像就在耳边的声音好像是来自地狱的审判者，楚芮的汗水簌簌地滴落下来。
　　“我.....我去卫生间。”他边说着边抬起头，正好对上黑暗中一双空洞的眼睛，那人躺在床上，头歪曲着，惨白的脸盯着他，一直盯着他，被子遮去了他的身体，从楚芮的角度看就好像一个头颅在盯着他一样。楚芮立刻收回视线，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对方会相信他的话吗？
　　楚芮不敢保证，他把手探到背包里，握紧紫血剂，他浑身的毛孔都扩张开，呼吸到的空气也是冰冷的。
　　“哦！”
　　随着一声响声，房间里再没有了声音。
　　楚芮感到奇怪，他定睛一看，那人真的信了他的话重新躺回了被子里闭上了眼睛，楚芮松了口气，依然是大气不敢出一口，用比之前还要小心的动作走到宿舍门口。
　　只差一步。
　　楚芮把手放在门把手上。
　　只要打开这扇门，走到外面，然后小心一点慢慢走上天台就好。
　　楚芮鼓起勇气，拉下门环，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铁门的声响非常大，楚芮大惊失色，可是已经于事无补，“吱吖”声把寝室里的三个人都弄醒了，一瞬间，三道机械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吴景文，你去哪儿？”
　　“你不是要去卫生间吗？”
　　“熄灯之后不能到处乱走，吴景文。”
　　楚芮猛吸一口气，一咬牙，不管不顾地冲出了寝室，顺带把门给关上，然后头也不回地直奔楼梯口。他的声音不算太大，没有吵醒其他人，整条走廊，整栋楼还是一片死寂，对面的大楼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所有的人都盯着他，所有的一切都沉睡在黑暗中。楚芮在黑暗里狂奔，连手电都不敢打开。
　　耳边是风声，风的速度很快。
　　楚芮听的出来，是吴景文的室友在追赶他，有规律地移动的风声，分明就是怪物才会发出的声音，楚芮满头是汗，周围的黑暗让他更加恐惧。
　　而更恐怖的，是等一会儿将要面对什么，他这样不管不顾地直奔天台，是因为他相信天台会有关于吴景文的故事线索，那如果他猜错了呢？
　　如果此刻在天台上等待着他的不是什么故事线索，而是另外一个怪物呢？
　　楚芮不知道，未知永远是最恐怖的，希望他的这一番冒险是有所收获的，如果实在不幸出事了，那也是他的命。
　　身后的风声越来越靠近，楚芮跑的更加拼命，他边跑边在空气中喷洒紫血剂，果然听到了身后风声淤塞的声音，看来，那几个怪物被紫血剂绊住了，喷洒在空气中能起到暂时的凝结作用，但是距离越长作用越短，他们很快就又会动起来，借助这一点空档的时间，楚芮马不停蹄地冲向最后一层六楼，在到达六楼的时候，风声又顺流而来，而且越来越近，渐渐地，楚芮听到了低低的嘶吼声和黏腻的水声，离自己越来越近。
　　六楼和通往天台之间的门就在眼前，阳台的门是敞开的，楚芮把自己的背包抱在胸前，一个箭步冲上去，迅速果断地拉起铁门用力合上，他转身的瞬间看见了正朝自己飞来的三个怪物，他们褪去了学生的外壳，露出本来面目，长大的嘴巴里，牙齿外露着，口水结成丝状粘在上下牙之间，他之前听到的黏腻的水声就是来自于这里。
　　楚芮没有犹豫立刻关门，可是他们飞的极快，一直怪物直接冲了过来，头颅卡在了门缝里，楚芮大惊失色，两只手死死按住铁门，怪物的力气大的惊人，楚芮拼尽全力，脸色都变白了。很快的，又有一只手伸了进来，铁门被他们折腾地来回抽动，“吱吱”作响。
　　嘶吼声从门缝处传来，怪物狰狞的面孔就在眼前，楚芮不敢去看，只能手上用力，可是对面的力量越来越大，隐隐有破门之势。
　　难道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吗？
　　楚芮不甘心，他用脚踹向探过来卡在门缝间的头颅，太过用力倒在地上，屁股着地，受伤被迫松开，门被撞破的一瞬间，楚芮眼疾手快地在他们还没踏入门内之前掏出紫血剂喷洒出去。
　　近在咫尺的距离。
　　紫血剂的喷头离那怪物只有不到一根手指的距离，伸出的手就在楚芮的头顶，随时就会要了楚芮的命。
　　看着眼前的怪物们被定住，楚芮来不及害怕，因为恐惧而剧烈咳嗽着，跪爬在地上，爬向铁门，重重地关上，然后拉上已经生锈的铁销，完成这一系列动作之后，楚芮背靠着铁门坐着，平复着呼吸。
　　他的头有些疼，手也很痛，他的手心有两条血痕，血痕上沾着铁锈，是刚刚拉门的时候划伤的，但他顾不及身上的疼痛，他千辛万苦来到阳台，给他发信息的那个人呢？
　　楚芮环顾四周，天台上空无一人，只有被风卷起的灰尘和沙砾。
　　没......没有人？
　　楚芮打开手机，现在已经是00点03分了，他对付那几个怪物花了一些时间，但也没有太超过，00点00的时候他已经到达天台了，可是那个人呢？
　　风呼呼地吹着，楚芮感觉到无比的恐惧和孤独，他蜷缩在门口，突然有些迷茫，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他不敢用手去抱住自己，因为手心的伤口过了火辣辣的麻的阶段，越来越痛。
　　没过多久，身后的门被门外的怪物撞击，他们恢复了行动，依然不会放过门内的楚芮。
　　楚芮吓得爬到另一边，死死盯着正在摇晃的铁门。
　　再给他一次机会，他未必能有怪物们的速度快，如果紫血剂没及时定住他们，他几乎是必死。
　　楚芮忽然觉得好累，在某些方面，他自己一个人真的没有办法，比如现在，就算他平时脑袋在灵活又有什么用，还不是像个废物一样只能在这里等死！
　　总觉得很不甘心！
　　楚芮站起来从天台看下去，这里是七楼，对面是护栏网，网的另一边是学校的操场，而整个天台也是一览无余，连躲避的地方都没有，现在唯一的出路，似乎是从铁栏网翻过去，在操场上等到天亮。
　　铁门越来越松动，没有犹豫的时间，楚芮背上包，爬上天台边缘，这是他才发现要从这里到护栏也有一定的距离，目测大概有五米到八米的距离，正常男性的弹跳力，跳远距离大概也就是一米六到两米四之间，除非飞过去，否则根本不可能。
　　就在这时，铁门被撞开，楚芮不由地捏紧拳头，他火速把目光挪到护拦下边的树上，如果能落在那棵树上降低下落高度，或许还有机会，说干就干，楚芮立刻就要往下跳，在起身的一瞬间，他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环住了腰。
　　“你干嘛？”对方气势汹汹地说，言语中透着焦急。
　　熟悉的气味和声线，楚芮转头一看，果然是商仲厉，而那扇敞开的铁门外，空荡荡的，没有了怪物的踪影。
　　“你......”楚芮一只脚已经跨了出去，他忍住眼底的酸涩，抓住商仲厉的衣服，任由他把自己捞了回来。
　　商仲厉把他捞到怀里，靠着天台边坐下来。
　　“怎么这么狼狈？”商仲厉心疼地看着楚芮汗水涔涔的模样，目光落在他满是血污的手，还有他脸边不知何时擦伤的伤痕。
　　楚芮捂着嘴巴摇了摇头，他浑身抖个不停，一晚上的恐惧似乎要在此刻完全倾泄出来，商仲厉见状一把把他搂进怀里，试图温暖他冰冷的四肢：“没事了......没事了，我在。”
　　◎作者有话说：
　　来了，老攻来了！
　　我们这降温了，冷得一塌糊涂，哭了

一百零一  独处天台
　　商仲厉的怀抱厚实有力，庄钦嗡嗡的大脑总算平静下来。
　　商仲厉担忧地看着满脸苍白的楚芮，心像被攥紧般疼痛。
　　该死，他要是早一点来就好了，差一点差一点他就要失去楚芮了!
　　“那些怪物已经被我消灭了，你放心，有我在……”怀中的身体止不住地发抖，商仲厉怨恨自己的失误。
　　这都怪他，明知道楚芮胆子小没办法面对这些怎么不多准备些应对措施。
　　他没有询问自己给楚芮的符咒去哪儿了，他知道，以楚芮的机警如果不是必要情况是不会丢失符咒的，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是他没有做好万全之策。
　　都怪他!
　　“我……我没事!”楚芮捏紧商仲厉衣服的手并没有松开，指节泛白。
　　“嗯，我知道。”手臂收紧，商仲厉没有否认楚芮的话，“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谢谢你坚持到我来!”
　　楚芮闭着眼睛没有说话，像是在平复心情。
　　他很冷静，他了解自己。
　　他的紧张是一种创后应激症，不可避免无法抵抗。
　　他的心很冷静，意志却没办法抵抗应激症的侵袭，他曾经厌恶懦弱的自己到后来慢慢接受慢慢习惯。
　　如果没有这个应激症他是否能够面对这些怪物？
　　楚芮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的胆怯已经深入骨髓。身体的伤害可以复原，可是心灵的伤害是很难康复的。
　　楚芮忽然想起了在聊天室里，那个叫许诺99跟他说的话.....
　　【逃避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所谓的创后应激障碍本就是一种精神逃避。
　　思及此，楚芮晃了晃神，抬头去看商仲厉：“你……怎么在这？”
　　商仲厉见他似乎冷静了下来，扶着他坐到边上:“我的手机莫名其妙多了一条讯息，让我0点的时候到4栋的天台，我本来还在犹豫其中有诈，幸好我还是决定过来了!”
　　原来是这样…
　　“我能看看是什么讯息吗？”
　　商仲厉拿出手机：“当然可以。”他把手机打开到短信页面递给楚芮。
　　【晚上十二点天台见！】
　　楚芮敛眸沉思。
　　这和他手机上收到的内容一模一样。
　　“我看到的时候也觉得奇怪，按理说幻境里没有信号，短信是怎么接受到的，当时我认为是怪物的恶作剧所以没有放在心上，后来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万一和任务有关不就错失掉一条信息了，反正我也不怕，所以就来了。我翻墙进来，走了一路都没有任何异样，偏偏在刚到天台外面看到三个怪物在门外，想着果然天台上有什么，就顺手把它们解决了。”现在想想，但是他看4号楼没有异样，好几次准备离开，幸好最后还是上来了。
　　楚芮举起手机告诉他：“你这条讯息是发出。”
　　商仲厉：“啊？”
　　楚芮若有所思，他把之前在食堂告诉唐乾和罗砾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给商仲厉。
　　“意思是，我们现在在角色扮演？”
　　“是这样没错！”
　　商仲厉明白了：“我一开始是以为我们和之前一样作为转学生加入到这些班级里，原来是角色扮演，难怪那个班主任总喊我班长。”提起在课堂上他总是被点名回答问题，回答不上来还要接受嘲讽商仲厉就头疼。
　　楚芮继续说：“你这条讯息是发出，而我收到了一条一模一样的，”楚芮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短信一栏，“也就是说，是你的这个身份发了这条短信给我的身份。”楚芮继续去看商仲厉通话记录，里面频繁出现的号码也和自己之前在手机里发现的完全对应上了，也就是说，一直以来给“吴景文”发消息打电话的就是商仲厉的这个角色。
　　“你叫什么名字？”楚芮直起身子问。
　　商仲厉感到莫名其妙：“你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随即他意识到楚芮问的是角色名，他掏出学生卡，“林瀚宇，法学院11级。”
　　“林瀚宇和吴景文之间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不然没有理由这么小心翼翼地相处。”楚芮分析道。
　　商仲厉注视着认真思考的楚芮，目光挪到自己揽着他的腰肢上，他的左手一直没离开过楚芮的腰，他们的距离也很近，近到可以看到楚芮的毛孔。
　　楚芮的腰，真细啊！
　　在危机解除之后，没有哪个能忍受得了和心爱的人如此靠近的距离，他挑了挑左眉，轻声咳嗽，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揶揄道：“或许他们是一对，正在恋爱中？十年前，没有多少人能接受同x恋吧，他们可能是为了保护彼此。”
　　“不。”楚芮几乎是立刻就否决了这个说法。
　　惊讶于楚芮的果决，商仲厉不解地问，“为什么？”
　　“他们的通话时间都很短，这么短的时间只够说几个字，更像是单方面的，而且看你手机上的通话记录，每次都是林瀚宇主动打的电话，大概率是林瀚宇说，吴景文听，这绝对不是对等的情侣关系。”
　　“为什么不能是吴景文说，林瀚宇听？”
　　楚芮告诉他：“你看这条短信的语气，根本就是命令，而且我一天观察下来，吴景文是一个个性比较懦弱阴暗的人，他经常被同学欺负，这样一个人通常是被动型，也就是为什么我说你的话不对，他们可能有不一样的关系，就算是情侣，也绝对不会是为了保护彼此。”
　　“你是说吴景文是被强迫的？”
　　“不一定现在还不知道，只是推测。”
　　商仲厉看着怀抱里的楚芮：“不论多少次我还是觉得你很聪明。”
　　楚芮微愣，不自在地偏过头去：“怎么突然说这些。”
　　“也是，”商仲厉轻笑，“你很聪明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吗？”轻笑间还有一种自豪感。
　　“油嘴滑舌！”楚芮耳廓微红。
　　商仲厉正要说他才不是油嘴滑舌，只是说真心话而已，突然看到楚芮的脸色变了变，他心神一凛。连忙询问：“怎么了？”
　　楚芮把头转过来看着他，接着目光看向自己的腰间，意有所指：“还不松开！”
　　心上人略带控诉的眼神和话语更让商仲厉心动，手没松开反而搂得更紧了：“为了你的安全，我必须寸步不离才行！”
　　什么寸步不离，分明就是想占便宜！楚芮脸红了红也不戳穿他：“你快松开，你这样我没办法给我的手上药！”
　　话音刚落，商仲厉立刻把手松开，两个人原本靠的很近的距离稍微隔开到一个手掌那么远，依然很近，再远商仲厉便不退了，他担忧地看向楚芮手心的两道触目惊心的血痕，“你带药了？是是是，我都忘了，你随身会携带常用药的。你两只手都受伤了，我来帮你吧！”说着商仲厉又自责起来，“都是我不好，聊起任务竟然忘了这一点！”
　　楚芮抿着嘴看向他：“不是你忘了，因为你更在乎我的安危。”话说出口，楚芮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话音刚落楚芮的脸就红了。
　　见到楚芮害羞的样子商仲厉也是一愣，他偏过头咳嗽了一声，楚芮也把头转到另一边，两个人的气氛有些尴尬。
　　“我是说真的，你在看到我没事之后就注意到了我的手，是我扯开了话题，再说了，我好歹也是个男人，受点伤有什么要紧的!”
　　“可是我不想看到你受伤啊!”说着，商仲厉转过来，从他的角度，他能看到楚芮薄红的耳廓和纤细的颈子:“先……先给你的手上药吧!”
　　一向随意的商仲厉突然变得笨拙起来，不知是因为风还是因为因为暗中萌生的情愫。
　　伤口并不深，几道口子是因为抓在门锁生锈刺上加上摩擦才流了许多血。
　　楚芮晕血，转移目光去看正在为自己处理伤口的商仲厉，虽然他刚开始很不喜欢商仲厉的性格，觉得太过恶劣，可不得不承认熟悉下来，商仲厉其实是一个很可靠的人。
　　入幻境是一条不归路，谁也不知道最后的结局会是什么，能不能找到所谓幻境的秘密，最大的可能就是魂归天命，商仲厉二十出头就要肩负起红门的重责，他也真的很辛苦吧!
　　“谢谢。”
　　商仲厉扯了扯嘴角:“你还跟我说谢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你，”他忽然抬起头，目光如炬，“我连命都可以给你。”
　　楚芮听见了风停留的声音，还有商仲厉的目光，他的眼神。
　　包扎好伤口，商仲厉望着楚芮，留恋地说着:“我们在这里待到天亮吧！”
　　楚芮捂着因为药物而发烫的伤口说:“可以去吴静文的宿舍，刚刚你看到的三个怪物就是他的三个舍友，宿舍现在应该是安全的。”
　　想到了什么，楚芮问:“你出来的时候，林瀚宇的室友没有发现吗？”
　　商仲厉撇了撇嘴:“嗯哼，不过被我弄死了!”
　　楚芮眼神一翻，转过头去。
　　还真是简单粗暴的办法，他就不该担心这个笨蛋!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

一百零二  男厕所的恶作剧
　　宿舍果然很安静，原本躺在床上的三个人也不见了踪影。
　　“之后可以让唐乾他们到407来，也会安全一些。”楚芮坐到座位上，累了一晚上总算可以休息一下。
　　“睡一会儿吧，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天亮了。”商仲厉拂去楚芮额角的一点灰渍，从楚芮的角度看就好像商仲厉想要摸他的头一样，不免愣了一下。
　　“我睡不着，你睡吧!”楚芮闪躲开商仲厉的目光。
　　“那我们一起睡。”
　　楚芮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商仲厉嘴角弯了弯:“我说我们一起睡，这一晚上，你不累吗？”
　　楚芮刚要说不累，话没说出口就被商仲厉打断:“你不累我累啊……”商仲厉笑着按住楚芮的肩膀把他往床铺边推，他知道楚芮的性格有点固执，虽然时常不得不妥协，有时候却很执拗，与其强硬地逼他睡觉，不如采用柔和对他最有效。
　　“我累我想睡，可是你不睡我就一直挂念着，肯定睡不着，所以你陪我躺着好不好？”
　　一起躺着的意思是……
　　楚芮脸颊微红:“这床太小了……”
　　商仲厉戏谑说:“有什么的，你还怕我吃了你不成!”说着让楚芮先上去，声音也柔和下来，“去吧!”
　　突然温柔的声音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楚芮迟疑了一下，躺到床上，商仲厉随后跟了上去。
　　学校宿舍的床很窄，是90cm宽2m长的规格，两个大男人躺着的确很将就，两个人不约而同地侧身躺着，楚芮面朝墙壁，后脑可以感觉到商仲厉灼热的目光，不免紧张地束手束脚起来。
　　“赶紧休息吧!”
　　“嗯。”楚芮小声地嘟囔完，闭上眼睛。
　　他没指望睡着，只想小憩一会儿。
　　耳边是浅浅的呼吸声，滚烫的，好像旭日下的风，撩在耳畔痒痒的。黑暗中的407号宿舍好像没有之前那么寒冷刺骨。楚芮慢慢地有了睡意。
　　不一会儿，混乱的呼吸声逐渐变匀速、轻缓。
　　商仲厉凝着楚芮的后脑，慢慢地把手放在楚芮的腰上。
　　太瘦了。
　　吃的也不多，睡眠也不好，操心的事情太多，想的太多。
　　真让人放心不下。
　　第二天一早，晨间铃声响彻沉静的校园。
　　铃声响起的第一秒楚芮就醒了过来，感受到揽着自己的手臂，他心里一紧，接着才想起来是商仲厉在他身旁。
　　心跳突然快了起来，楚芮还来不及感受心跳加速的感觉，忽然楚芮听见了脚步声和铁门打开的声音，他立刻坐起来，动静太大惊醒了熟睡的商仲厉。
　　“怎么了？”商仲厉迷糊地被挤在楚芮留给他的小小空间里被栏杆夹着才没掉下去，低头一看，三、四个学生站在宿舍门口。
　　“407应到四人，实到两人……”为首的学生木愕地歪着头，如同机械木偶般，眼神呆滞的吓人，“他不是407的，把他带走。”
　　对方直指商仲厉，楚芮一惊，正想该怎么模糊过去，就见商仲厉大喇喇地趴在栏杆上抽出长剑，锋利的剑刃发出凌厉的寒光，对准那几个人:“再说一次？”
　　楚芮大惊失色。
　　商仲厉脑子秀逗了？干嘛惹他们!
　　商仲厉正处在起床气的阶段，本来昨天就一直忍着，现在这里没有其他学生，就四个小喽啰，他再忍还是人？
　　“你干什么？”楚芮紧张地想要拉住商仲厉的手，余光紧盯着门口的学生，生怕他们突然变化。
　　出乎意料的是，为首的学生突然摆正了扭曲的脖子:“407，应到四人，实到四人。”说完，另外三个也没有任何意义，四个人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还顺带关上了门。
　　楚芮:“……”
　　为什么连怪物都欺软怕硬？
　　商仲厉也没想到对方这么容易就退缩了，不过也是，他的“朔”自带的诛邪之气一般的小怪物都受不了。
　　“干脆，我跟着你吧，保护你。”特别是，可以不用回去回答问题。
　　楚芮蹙眉凝视:“啊？”
　　闹归闹，商仲厉还是回去了自己的教室并答应楚芮不擅自行动，同时商仲厉特别在楚芮身上下了三道印，这样就不用担心会像上次那些被收走，符印是收不走的，但是同样的，符印的有效距离比符纸短许多，不像符纸是遇到危险触发，符印必须是在危及性命的攻击击中符印部位才会触发，危险性也随之上升。
　　“除了符印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它们似乎能检测到我身上的符纸。”楚芮说，“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要是有人袭击我我就用符印处去抵挡。”
　　符印分别贴在三个命门处，商仲厉依然不够放心:“一定要记得!”他再三嘱咐。
　　“放心吧!”
　　嘴上这么说，楚芮心里却是忐忑的，但只能既来之则安之。
　　吴景文在班上是没有朋友的，楚芮也避免和别人接触。他把自己的存在感尽力缩小再缩小去试图蒙混过关，他也没有忘记去探察，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三楼男卫生间，虽然出现在现世的怪物不应该会出现在幻境里，为了保险起见，楚芮还是去了。
　　第一节课下课，他去了男卫生间。他记得在崇庆大学看到的最后一个隔间是从墙顶封焊到最下面密不透风的，而眼前的三间隔间都是一样的高度。
　　最里面的隔间有人在，楚芮等了一会儿，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上课铃响后，楚芮只好无奈先离开。
　　第二节课下课楚芮又来了男卫生间，下课铃一响他拔腿就跑，可这次最里面的隔间依然显示被占用，而其他两个隔间都是空的。
　　很快有人站到小便池旁，楚芮见状走进了第二间隔间里面关上了门，门的高度正好盖过他的头顶，他朝隔间四壁看了一圈，果断用脚蹬住冲水器，纤瘦的身体勉强爬了上去。
　　楚芮双臂支撑着隔间于隔间之间的铁板朝最后一个隔间里面看去，令他惊讶的是，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奇怪……”
　　猝然，一双手勒住他的腰把他提溜起来，楚芮本就没什么力气，难以抵抗，更何况发生的突然他甚至来不及惊吓，整个人就翻进了第三间隔间里重重摔了进去。
　　最后一个隔间的空间较大，地板面积大一些，楚芮的膝盖磕到地面，他疼地“嘶——”地抽了一声。
　　抬头去看，三个面色苍白的男生趴在隔板上露出眉眼盯着他。
　　楚芮惊讶地坐起来靠着墙面，膝盖隐隐作痛。
　　他不说话，那三个男生就这样看着他，看的他脊背发凉。
　　倏地，三个男生露出诡异的笑。
　　“快看，他好像个白痴。”
　　“脏兮兮，傻叉文变臭屎文。”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依旧是木讷的对话，但你能从机械的对话里听出话音里的嘲讽不屑。
　　楚芮警惕地看着他们，下一秒，一盆冰凉的水从上而下将他浇了个透心凉，从里到外湿漉无比。
　　“太脏了我们帮你洗洗!”
　　“哎呦，臭屎文变成臭湿文了，又臭又湿哈哈哈哈哈哈……”
　　上课铃声响起，三个男生才神情空洞地转身离开，好像完成了任务一样走出卫生间。而楚芮则被锁在隔间里，坐在隔间冰凉的地上捂着受伤的膝盖。
　　安静的卫生间只有水滴声。
　　楚芮咳嗽了两声，支撑着身体站起来。
　　浑身都湿了。
　　恶作剧的话未免太超过了，这不就是霸凌？
　　好在男卫生间的隔间板并不算高，稍作休息，楚芮费力地用没受伤的左腿去蹬门锁然后翻了出去，因为失力再次摔倒在地上。
　　真狼狈啊……
　　楚芮躺在地上看着男卫生间的天花板。
　　回到班上的时候，这节课已经过去了一半，楚芮因为迟到，授课老师不由分说不问缘由让楚芮罚站，楚芮也不做辩解，静静地站在教室的最后面。
　　◎作者有话说：
　　感谢雪倾城打赏的三叶虫*1
　　这俩天沉迷迪迦不可自拔，童年的回忆……

一百零三  解剖课
　　早上的最后一节课是人体解剖实验课，需要分组进行。
　　老师说要分组的时候楚芮就皱了一下眉头。
　　以吴景文的人缘怎么可能有人愿意和他一组!
　　楚芮的身上还是湿的，衣服黏在身上非常难受，他想申请去宿舍换一件衣服再去实验室，人体解剖课的老师还比较好说话，同意了楚芮的请求，但也没有询问楚芮弄成这样的原因。
　　楚芮想，大概是因为吴景文的成绩不算优异，性格也阴沉，所以才没有得到老师们的喜欢。
　　老师站在那里看着他，楚芮被她黝黑的目光盯得浑身发毛。
　　对啊，上课期间，他根本没有办法回到宿舍去，会被抓走，他一个人根本抵抗不了。
　　“怎么了吴景文同学？”
　　“不……”楚芮拿上教科书，“我不去宿舍了，直接去实验室吧!”
　　楚芮跟在队伍的最后面，他穿着白大褂，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实验楼的灯光是微黄色，灯光亮度较暗，路两边的铁架上半放着一个个透明的玻璃器皿，里面是浸泡的义肢，多是手臂和腿。进入到实验室里则有许多的动物标本陈列在四周。
　　实验室和楚芮想象中的很不一样，一样的是，他果然被单下了，所有的学生都两两分好组，除了楚芮。他一个人站在队伍的最后面。
　　除开细细碎碎的穿戴衣物、佩戴手套、拿物品的声音外，实验室静谧非常，空气中充斥着刺鼻的福尔马林的气味。楚芮难耐地咳嗽了一声，在这样的环境里长期浸泡在刺鼻的气味中对他来说简直是折磨。
　　“你没有组员吗？”所有人都站定后，只剩下楚芮一个人还站在实验室门口，格外的突兀。老师身穿白衣，在绿色偏蓝的灯光照映下，犹如鬼魅。
　　“嗯。”楚芮点点头。他再一次成为众矢之的，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他的身上，不过这一次，楚芮已然有了心理准备。
　　“你过来，跟我一起。”白衣向他招招手。
　　楚芮跟上。
　　跟在白衣的身后，楚芮往别人的床上瞥，白的晃眼的床单上放着是人体模型，楚芮松了口气。如果是被福尔马林浸泡的尸体，那他绝对会吓到晕过去。
　　很快，松下的心弦再度被拉上来。
　　白衣带他走到透明的玻璃器皿旁，掀开盖子，扑面而来的甲醛味，胃里倒海翻腾，让楚芮差点呕吐。
　　里面躺着一具浸泡的尸体。尸体面目全非，眼窝处空洞地凹陷，头发乱糟糟地纠缠散乱，发丝里夹杂着白色的虫卵，尸体的外表是乌青色，四肢和胸腹的黑中隐隐透着斑驳的血红。
　　楚芮捂着口鼻，身体开始发抖，因为福尔马林的刺激，生理盐水从眼角大颗地滑落。
　　白衣无视他的恐惧，用铁钩把泡尸池里的尸体钩上来放置在解剖台上。
　　泡尸池......居然放在实验室里面！
　　楚芮不了解学医的应该是什么情况，可是把泡尸池放在实验室未免也太......每个做实验的学生都要和尸体共处一室吗？
　　看着面前的尸体，阴寒从脚底升起。
　　这一路他见过很多死状凄惨的尸体，还是第一次看到被福尔马林浸泡的尸体，尤其是福尔马林的气味，简直提神醒脑！
　　“吴景文，你把大体老师翻过来。”
　　他们管解剖用的尸体叫大体老师，使用身体传授学生知识的老师，同样值得尊敬。
　　楚芮浑身一怔，不得不按照老师的话来做。
　　这是一具女人的尸体，随着手术刀的一步步分层，里面的已经凝固的肌肉组织也慢慢展露出来。
　　老师开始进行尸体体壁层次和观察结构的概述，等一下她会一边解剖一边让学生留意，是这堂课的重点。楚芮没有基础，听的云里雾里，一些大体的内容确实能够明白的，从股沟上侧到胸腹壁开始到上下肢，解剖的过程福尔马林的气味时重时缓，楚芮也被渐渐围上来的学生挤到了最外面，不知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感到不快。由此可见，的确没几个人把吴景文当个事，真是有够悲哀的。
　　楚芮想起他上大学的时候，他的性格沉闷，因为童年的事情他一直有意与人保持距离，考试成绩控制在中等就好，名次太高会很显眼。所以，从小学开始一直到博士毕业，他永远在最中间的那部分人里面，好在平时够低调也没有引起别人的怀疑。起初，他的确受到过多次示好，都被他婉拒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话，自然也不会有几个人愿意热脸贴冷屁股，他得以一直游离于人群之外，平淡地生活着一直到毕业。
　　只是平庸的话，怎么能够引起别人的厌恶与不屑，楚芮不太明白。
　　“啪嗒......啪嗒......”
　　楚芮愣住。
　　“啪嗒......啪嗒......”
　　他没听错，真的有声音。
　　像是走路声，更像是水滴声。三秒钟，楚芮大概想到用什么来形容，就像是从水里出来的人在地上行走。
　　一个班级的呼吸声都微弱的情况下，他不应该会听错。
　　“吧嗒......吧嗒......”
　　又来了！
　　楚芮在最外层，面前是一个个背对着他的白色的大褂，他的背后空落落的，如芒刺背。
　　楚芮僵硬地转过头去。
　　什么都没有。
　　背后是不到三米的宽度，墙边是动物标本，根本没有他想象中的行走的湿漉漉的人。
　　咽了咽口水，楚芮把头转回去，他看到了一双双漆黑的双眼在直视他，所有的学生都在看着他，让他不寒而栗。
　　“怎么了，吴景文？”站在解剖台旁的老师问他。
　　楚芮摇摇头：“没什么。”
　　“上课要专心！”老师朝他招手，“过来！”
　　楚芮只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过同学们为他让出来的道，径直走到解剖台旁。
　　又是浓重的福尔马林气味。
　　好歹，这下次他不用背部朝着那不知名的恐惧了，思及此，楚芮稍微沉了沉心神，把注意力放到解剖台上的尸体上。
　　尸体被分开，头颅和脖颈相连躺在左上角，突然，楚芮看到尸体的头颅动了一下，空洞的眼窟对着他，明明没有眼睛却像在注视着他一样，让他毛骨悚然。再仔细一看，那尸体还躺在原来的地方还是原来的姿势，好像他刚刚看到的都是幻觉一样。
　　怎么回事？
　　楚芮越发的觉得恐惧，硬生生熬到下课走到外面接触到空气中稀薄的光亮之后才平静下来。
　　他回头打量整个实验大楼，在头顶的雾色笼罩中，白色的墙体斑驳脱落，诡异非常。他敛眸沉思，拖着疲惫的身体慢慢地走在路上。
　　他在实验室感觉到的绝对不是错觉！
　　湿漉漉的人......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尸体吗？
　　楚芮觉得这一定不同寻常，势必要找清楚是什么情况。
　　算了，等晚上商仲厉在的时候和商仲厉一起进来查看好了！
　　做好打算，楚芮朝食堂的方向走去，路过一片小树林的时候，猝不及防被一双大手捂住嘴巴拖进了树林里。
　　没有风，树叶沙沙作响，片刻后就停歇了。
　　◎作者有话说：
　　让大家久等了，这一卷比较长

一百零四  勒索
　　楚芮被粗鲁地推到地上，背部着地，硌到地上的石头，背后火辣辣地疼。
　　快速调整状态，他定眼一瞧，面前站着两个男生，穿得吊儿郎当，衬衣上面的第一个口子没扣，衣服松松垮垮地耷拉着。
　　“吴邋子，身上有没有钱？”
　　校园勒索？
　　“没有。”楚芮配合地表演，余光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他被拖到了花坛后面，隔着一片树木，透过树木可以看到两边的路上有零零散散的学生。
　　目测距离，跑过去的话大概需要十到二十步。
　　如果是在现实世界里，他或许会试一试跑出去求救，可是现在.......
　　楚芮的目光黯淡下去。就算他跑出去了，这些木偶会帮助他吗？
　　不会。他敢笃定。
　　“没有？”起承转合的语调让沉闷的空气多了一丝人情味。
　　“你可别跟我们开玩笑，你别让我们自己动手找！”
　　他们凶神恶煞地，目光空洞地进行着剧本的表演，逼近的身影让楚芮感到了极强的压迫感。
　　“真的没有！”他强调了一下，现在都用电子支付，谁还带钱在身上！
　　楚芮把手别在后面，在地上摸索，摸到一块稍大的石头，随时准备把石头抡到他们脸上。
　　其中一个刺头男蹲下来，用那双没有神采的眼睛注视着楚芮。
　　这具身体里面，是一个怪物，经历了昨晚的惊魂一夜后，楚芮很清楚的知道这一点，他如坐针毡，浑身发毛地对着男生的目光。
　　忽然，男生用力地扯开僵硬的面部肌肉，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楚芮浑身一震，在对方伸手抓住他头发的一瞬间抡起手上的石块砸了过去。
　　“嘭”的一声。楚芮砸中了。
　　他闭上眼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头发被抓住，根根拉紧的感觉让他头皮又麻又痛，睁开眼睛，面前的一幕吓到了他。
　　石块打在了男生的左脸颧骨的位置，被尖锐的地方摩擦，惨白的皮肤下面破损，露出灰色的骨骼，骨组织里面爬着白色的虫卵，像极了刚刚实验课里面的尸体，伴随着皮肤的损坏，阵阵恶臭顺着空气散发出来。
　　楚芮瞳孔剧烈收缩，忍住想要呕吐的念头。
　　对了，这么一想，昨晚的那些怪物，果然很像泡尸池里的尸体。
　　“你他妈的敢打老子！”
　　重重的拳头朝楚芮砸了过来，他倒在地上，眼冒金星，头晕脑胀，还没等睁开眼，迎面又是一拳头，紧接着他的头发再次被狠狠揪起来，疼的他牙根紧咬，发出“嘶——”一声。
　　接着是如同流星般的拳脚落下来，他趴在地上，后背和腿上几乎被揍了个遍，好了许久，直到他们打过瘾了，挨打才停下来。
　　“吴邋子，这就是得罪我的下场！”
　　半晌，楚芮才抬起头来，他的后颈也挨了好几下，抬头的时候非常费力，在墨绿色的枝叶后面，他看到了站在树林后面的教导主任，是他们第一天在操场上见到的那个人，他像是路过的，应该早就看到了自己被施暴的场景，却没有出手阻止，而是随意地瞥了一眼，走了过去。
　　楚芮无措地发愣。腰后和大腿处疼的厉害，心也被攥得紧紧，有淡淡地哀愁萦绕在胸口。
　　“吴邋子，听见没有！”
　　男生们好像很喜欢揪头发，楚芮被迫仰着头，身体狼狈地和大地亲近。
　　楚芮没有说话，任由男生们表演。
　　突然，有脚步声朝这边靠近：“干什么呢？”
　　熟悉的声音让楚芮眼皮轻抬，果然是唐乾，还有之前那个扮演唐乾对象的女生陈芳颖。
　　两个男生一见到唐乾身上的气焰瞬间收敛，他们低头和气地打招呼：“强哥！”
　　唐乾一看是楚芮，大声叫喊：“你们打他干什么？”
　　“这小子打我，我教训教训他！”伤了脸的男生侧过脸给唐乾看，他裂开的皮肤里散发着恶臭，恐怖的模样吓到了陈芳颖，陈芳颖尖叫着躲到了唐乾身后。
　　唐乾见多了大场面，倒是惊恐了几秒钟就镇定下来，指着楚芮和那两个人说：“行了，这家伙......我罩了，你们俩快走，等会儿被老师看到有你们好受的！”
　　两个男生很听唐乾的话，乖乖地离开了，身影消失之后，唐乾赶紧把楚芮从地上搀扶起来：“我去，楚芮，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鼻青脸肿，满身淤泥，嘴角还破了口子，沾染着鲜红的血。要是让商仲厉那家伙看到楚芮这副模样，不得把全校翻了！
　　楚芮用手背逝去嘴角的鲜血，活动活动发疼肿胀的左半边脸，这俩人真能打，完美避开了所有要害：“他们勒索，我说没钱......”
　　“然后你就被打了？噗——”唐乾轻拍他衣服上的土，“你是不是嘴硬来着，你这人就是不够圆滑，要是我就跪地求饶，跟他们说我现在立刻马上去教室里拿钱不就完了！”
　　楚芮不置可否，他就是不够圆滑，他也不打算改变。
　　“话说回来，”楚芮看向唐乾，“你是混混？”
　　唐乾面色一滞：“角色，角色，沈强还真是个混混，你都不知道我过的多心惊胆战，每天都有一堆不认识的人过来和我打招呼，不过要不是我，你今天就栽在这了，你得感谢我知道不！”
　　楚芮低声道谢：“谢谢！”
　　唐乾没想到楚芮这么实诚：“你也太老实了吧，我跟你开玩笑，咱们是共患难过的，我哪里会跟你计较这些。”
　　一旁瑟瑟发抖的陈芳颖走过来，她还沉浸在刚刚的恐惧中没有走出来：“刚刚那个人的脸......”
　　“是行尸。”唐乾说。
　　“行尸？”物怪、精怪、鬼怪都见过了，楚芮还是第一次见到行尸。
　　唐乾点点头：“就是类似于僵尸一样的，人死去之后，二魂七魄被勾走，只剩下胎光在身上就会化为行尸走肉。”
　　陈芳颖敬佩地说：“唐乾，你懂得好多哦，你真厉害！”
　　唐乾脸颊泛红，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还......还行吧！”
　　“也就是说......”楚芮眼神变得冰冷，看着他们，“整个学校的学生，都是行尸。”
　　话音落下，似乎连空气都变的冰冷了许多。唐乾和陈芳颖面色苍白，不由得发起抖来。
　　三个人赶到食堂，商仲厉和罗砾已经等在那里。商仲厉看到楚芮的模样，知晓了前因后果之后果然暴怒无比，好在被楚芮安抚下来。
　　“要是能多下几道符咒就好了，可惜一个人身上只能下三道。”商仲厉的手指轻轻拂过楚芮受伤的嘴角，楚芮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心疼”两个字。
　　“没关系，男子汉大丈夫，受点伤不算什么。”楚芮盈盈一笑，商仲厉也只好叹息作罢。这次的副本真是太糟糕了，他根本没有办法做些什么。
　　陈芳颖的目光在几个人身上流连：“你们都是认识的？果然帅哥都跟帅哥一起玩。”
　　陈芳颖是第一次见商仲厉，唐乾跟他她讲过楚芮有个同性追求者，没想到竟然长得这么帅！
　　“我们是一起进来的，你呢？自己一个人吗？”楚芮问她，陈芳颖看上去个头小小的，长相也属于甜美可人的类型，从之前小树林的事情看，胆子并不大，是怎么一个人走到困难副本的？
　　陈芳颖摆摆手：“不是啦，我和一个女生一起的。”
　　“那她人呢？”按道理说，楚芮记得应该是八个人才对，除开没有身份信息的罗砾，还有七名玩家，他们刚到幻境里看到死在操场上的是一个，张垚是一个，再加上在座的五位，的确还少一个人。
　　陈芳颖垂下眉眼，露出哀伤的表情：“她......她死了！”
　　陈芳颖告诉他们，她们俩个人一直是一起参加副本的，那个女生很厉害，原来是武警，她们一起进入到这个副本之后因为要扮演不同的角色就分开了，俩个人约好每天放学的时候见面，可是第一天那个女生就没有出现，陈芳颖不知道对方发生了什么，也不敢去找，一直惴惴不安，每天和一堆没有灵魂的人呆在一起，情绪极度崩溃，就在她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的时候，唐乾来到了他们班上，陈芳颖一眼就看出唐乾和其他人不一样，一攀谈，果然和自己一样是玩家，而且身份恰好是自己扮演的角色许双红的对象。
　　“要不是唐乾来了，我再坚持几天真的要疯了！”陈芳颖委屈地说。
　　唐乾怪不好意思的，被女生依赖的感觉真不错。
　　这边气氛融洽，对面坐着的罗砾却一直黑着脸，偏偏唐乾完全没感受到他的情绪，罗砾的脸色愈发变的差了。
　　五个人坐在食堂的角落里，虽然是食堂，却十分安静，只有乱糟糟的脚步声和碗筷碰撞声，他们几个低着声音交谈，楚芮把今天上课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都告诉他们。
　　“楚芮，你心可真够大的，又是被水泼，又是被排挤又是被灵异盯上又是被勒索，你这一上午挺丰富的呀！”
　　楚芮没好气地白了唐乾一眼：“给你要不要？”
　　“别！”唐乾赶紧拒绝，“我可受不了！”
　　商仲厉握住楚芮的手，眼底晦暗不明。
　　难怪楚芮的手那么冰冷，恐怕湿衣服一直没有换，外面的虽然被风干了，但是里面的衣服还是湿的。
　　唐乾：“楚芮，你是不是觉得实验室有问题？”
　　楚芮点点头：“如果说整个学校哪里有存放干尸的地方，除了医学院大楼的泡尸池，还能有哪里！”
　　其他几个人都表示赞同。
　　几个人暗暗商量，决定今天晚上到实验室一探究竟。

一百零五  夜探实验楼
　　十二点过后，安静的教学楼翻进去五个人影。
　　商仲厉护着楚芮，唐乾则帮助唯一的女生进来。
　　“要我说，你过来干什么呢，这可不是开玩笑的，除了意外怎么办？”
　　唐乾念念叨叨，陈芳颖忍不住打断他的话：“我又不是过来玩的，我来出一份力嘛！”
　　唐乾不好意思地说：“我不是责怪你，只是一个女生，我怕你出事。”
　　“你保护我不就行了！”
　　陈芳颖的无条件信任让唐乾很受用，唐乾拍了拍胸脯保证：“说的也是啊.....你放心，有我在，不会出事的！”
　　一旁的罗砾不善地睨了陈芳颖一眼，他的表情从昨天开始到现在都像欠了别人几百万一样阴沉着，谁都看出来了，连商仲厉都有意无意地瞥了他两眼，只有唐乾没有丝毫的察觉，这让罗砾更加不爽。
　　楚芮带路，五个人从最左边的门进到实验室所在位置的走廊。
　　唐乾拿起八卦辩寻位置，看见八卦盘上数位变化，陈芳颖惊奇地问：“它会动欸！”
　　唐乾颇有点得瑟的说：“是啊，这是八卦，很厉害的。”
　　“你是道士吗难道？”陈芳颖好奇地问。
　　“可以这么说吧！”
　　“鬼会害怕你的八卦吗？”
　　唐乾说：“当然会忌惮！”
　　陈芳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一抬头，看见罗砾如墨般的目光幽幽地看着自己，下意识地往唐乾身后躲了躲，内心腹诽不已，她看得出来罗砾不喜欢她，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按道理说，她没做什么让对方仇视的事情才对。
　　几个人跟在楚芮身后走到实验室门口。
　　走廊尽头吹过来一阵冷风，陈芳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尽头是黑暗，隐约可以听见水滴声。
　　“里面是什么啊？”
　　楚芮闻了一下，仔细回想白天上课的时候看见的：“里面好像也有一个实验室。”
　　“我们不要分开，一个一个进去吧！”商仲厉提议。
　　“好啊好啊！”有女生在场，唐乾不好意思表露出胆小的一面，故作姿态地咳嗽了一下，“要是发生了什么事，我也可以保护大家是不是！”说完，又是一阵寒风吹过，吹拂过唐乾的后颈。
　　从进入到这座大楼开始，唐乾就发掘到八卦的不对劲，跟自己从小到大的八卦盘似乎极不安分，连带他本人也感受到，心底跟着惴惴不安起来。
　　实验楼外面的大树被风吹的沙沙作响。
　　楚芮抬头看一眼。
　　白墙横亘着参天大树和外面，黑幕中，电塔若隐若现。
　　眼前的景象似曾相识，楚芮疑惑地皱了一下眉头。
　　下一秒，楚芮眉头紧缩，商仲厉留意到：“怎么了？”
　　楚芮猛地一下抓住他的衣领。商仲厉看到他的指尖在发抖，反握住他的手。
　　“不对啊，不对！”
　　“什么不对？”陈芳颖探出头来问。
　　楚芮摇摇头：“这里才是我们当时来的地方！”他看向商仲厉，商仲厉秒懂了他的意思，环顾四周，也有些不敢相信。
　　“你是说这栋楼才是离越的教学楼？可是位置不对啊！”
　　学校主要教学楼一直是三个，呈品字分布，虽然校园内的景象有很大的变化，但是只要三座大楼位置不变，是不会有那么大的偏差的，商仲厉记得他们当时是进了学校之后直走到第一栋楼里，可是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大门进来之后品字的中间大楼的东北方向的实验楼里，怎么会是一样的呢？
　　楚芮指着白墙对面的隐匿在黑暗中的电塔：“你看，在这里可以看到那座塔，当时我也看到了，只不过位置不同，这边翻过去西北边是操场，我们刚进入游戏的时候是先出现在操场上，然后品字结构是在我们的正面。”
　　“对，可是当时我们进学校的时候，看到的也是品字结构的正面。”
　　“不对，我猜当时操场应该是在学校的东面。”
　　商仲厉眼睛睁大：“也就是说，学校的正门变了，从南面的门变到东面去了，阿芮，你是这个意思吗？”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主大楼和操场的位置一直没有变过，只是大门的位置变了，这十年间，实验楼改成了教学楼，原来品字的左边被改成了食堂，所以在我们看来，品字形状根本没有改变过。”
　　楚芮和商仲厉讨论着，另外三个人听得云里雾里。
　　“我们先进去吧！”唐乾说了声，走廊上的人体标本看起来阴森恐怖，还有斑驳的墙体，氛围感直接拉满，他本就害怕鬼怪，在这里拖延的越久八卦传递给他的颤抖越厉害。
　　商仲厉看向楚芮。
　　楚芮说：“先进去吧！”
　　唐乾：“？”楚芮说进去就进去了，那我呢？
　　他眼珠子向上，嘴瘪着露出一个鄙视的表情。
　　秀恩爱，天理不容！
　　......
　　进入实验室之后，楚芮的大脑一直处在高迷糊状态。实验室里的福尔马林气味比白天还要浓，这让他很不舒服。
　　夜晚的实验室里，白天还算看得过去的动物标本显得面目可憎，诡异至极，乍一看，陈芳颖好几次产生它们还活着的错觉。
　　“天呐！”陈芳颖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吓得瑟瑟发抖，牙齿都在打颤，走着走着，一个蛇头，再走几步一转头又是一个蜥蜴，特别是在昏暗的环境里，简直是挑战她的极限。
　　“泡尸池在那里！”楚芮指着靠墙的一面摆放着的密封的容器，“在那里！”
　　拿上开工具把泡尸池打开，一股浓烈的甲醛气味扑面而来。
　　“沃日！”唐乾忍不住爆粗口，“什么味儿这是！”
　　手电打开，浑浊的池水里漂浮着一些浮游物和发丝。楚芮忍住被熏眼睛的酸爽，仔细看了看，铁钩在里面试探几下碰到了尸体：“只有一个。”他作势要把尸体捞起来，旁边的人如临大敌。
　　“你......你干什么啊？”陈芳颖捂着口鼻大声说道。
　　“捞起来看看。”楚芮淡定地说。
　　唐乾也被熏的直犯呕：“楚芮，你可以啊，胆子变大了你，这都敢碰！”
　　唐乾的话刚说完，楚芮愣了一下。大脑似乎清明了许多，福尔马林的气味直冲鼻息，楚芮剧烈咳嗽起来，在看清自己用铁钩勾住的尸体时，拿住铁钩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没事吧？”商仲厉接过他手上的勾子，搂着他的肩膀，他发现楚芮的身体颤的厉害。
　　按理说，这才是平时的楚芮。商仲厉眸光暗了暗。
　　楚芮按住自己的手：“没......没事！”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还是自己，却又不是自己。心脏传来熟悉的悸动，身体传来熟悉的胆怯。耳边的声音也变得格外清晰。
　　“啪嗒......啪嗒......”
　　楚芮浑身一震，把手放在唇上示意大家安静：“听！”
　　“啪嗒......啪嗒......”
　　唐乾的脸变得苍白，他眼睛睁的陡大，直愣愣地盯着地面不敢抬头看。罗砾站到他面前去，唐乾眼眶干涩地盯着罗砾的裤脚看。
　　“别怕。”他听见罗砾这样跟他说。
　　陈芳颖的脸色也变了。
　　这一次，大家都听见了。
　　◎作者有话说：
　　晚点把十年前和十年后的学校对比放微博上哦，看不懂的宝贝可以去看图。
　　感谢骰子灯笼打赏的古老海星x2

一百零六  过道
　　“你们......听见了吗？”
　　陈芳颖吓得齿根打颤，手一把抓住唐乾的袖子，头埋了下去不敢抬头看。
　　商仲厉：“嗯，听见了。”他面色沉着，转过去盯着黑暗的角落。
　　“吧嗒”声是从暗不见光的地方传来的，商仲厉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那个方向，手伸到口袋里去拿手电，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他举起手电对准发出声音的方向，意外的是，光照过去，墙角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只有一个人体模型好好地摆放在那里。
　　“什么也没有......”唐乾举起八卦查看，可惜磁场太过紊乱，他的八卦不知道是失效了还是什么情况，指针不安分地急速乱转，根本不听他使唤，“怎么会这样呢......”要是按照八卦盘来看，就好像他们被怪物包围了一样。
　　唐乾尴尬地笑了笑，不愿意去相信这个结果：“怎么可能呢？”
　　“你们快看！”楚芮忽然大喊，几个人转过身去看。
　　泡尸池里，正咕噜噜地翻滚出一个个或大或小的气泡，福尔马林的气体瞬间浓度上升，以一种诡异的状态肆无忌惮地挥发出来，几个人感觉到头疼目涨，眼前看到的景象都变的浑浊起来。
　　商仲厉和楚芮立刻捂住眼口鼻，另一边的罗砾也第一反应护住唐乾的脑袋，将唐乾揽进怀里。
　　“啊！”陈芳颖眼睛被熏的通红，脸上起了一些红疹子，手背上被翻涌起的溶液溅到，她捂着脸撕裂般嚎叫起来。
　　“快跑！”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商仲厉去推实验室的门，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门从外面锁上了，怎么都推不开，屋内的甲醛气体挥发得比想象的快，商仲厉抽出长剑，准备直接破门而出，可奇怪的是，挥舞了两三下门都纹丝不动，好像有一股磐石之力抵在门口，商仲厉可以感觉到，那是远远超过之前的幻境里那些怪物的力量。
　　楚芮一看没办法立刻打开门，不假思索，他快速把找到手边的水管接上水龙头往陈芳颖身上冲水，接着把水龙头递给唐乾，“你给她浇水，可以消减甲醛造成的疼痛感。”
　　唐乾忙不迭地应声，他被罗砾抱着，看不太清楚，只能胡乱地挥着水管子。
　　楚芮到架子上去翻找还未使用过的口罩和护目镜扔给他们几个：“戴上！”接着他又在下面的抽屉里找到几管药膏，大致看了一下全部收进了衣服口袋里。
　　另一边的商仲厉见门打不开，索性一个跃身到泡尸池上方，一脚踢向泡尸池的盖子，合上泡尸池之后，他转身打碎窗户，拦腰抱上楚芮翻了出去，后面的罗砾、唐乾和陈芳颖也赶紧跟上。
　　陈芳颖摔倒在地上，浑身湿漉漉的，眼角又红又肿，忍不住流下几滴眼泪来：“我好疼啊......呜呜呜呜呜......”
　　楚芮从袋子里拿出刚刚找到的药膏递给陈芳颖：“给。”
　　陈芳颖眯着眼睛呜咽地问：“这是什么呀？”
　　“烫伤膏，你的手上被福尔马林溅到了，涂这个会有用。”
　　陈芳颖抽搭两下鼻子，接过药膏涂了起来:“谢……谢……”
　　唐乾脑袋嗡嗡的，总感觉眼前的时间还有点朦胧，拍拍脑袋用力眨眼试图让自己清醒点，与此同时，他身上的八卦比之前的震颤还要厉害，这让他很不安。他四下看了看，他们几个人正站在一条狭窄的过道里，只够一个人站一排，一堵高墙隔开外面的路，走道的尽头被淹没在黑夜中深不见底。
　　“这哪儿啊？”
　　楚芮:“实验楼的后面，外面应该是康庄道，康庄道那一边是操场。”
　　唐乾夸赞道:“可以啊楚芮，才两天你已经把路都记住了？”
　　楚芮不置可否:“我们直走看看，应该还是在实验楼里面。”
　　几个人表示赞同，陈芳颖哆哆嗦嗦地站起来，拉住唐乾的衣服，大有一副赖上唐乾的意思，“等等我!”
　　五个人的身影倒映在玻璃窗上，直到走过最后一个看得见的教室，进入到白墙盲区之后，几个人犯了难。
　　“继续往前走吗？前面会不会是死路啊？”陈芳颖挠着发痒的手背，忍不住发问。
　　唐乾:“要不……我们再回头？”
　　“好啊好啊！”陈芳颖第一个表示赞同。
　　罗砾不爽地睨了眼陈芳颖：“那我们今晚不是白来了！”
　　“不要耽误，越早找到任务越好，不要在游戏里拖时间。”商仲厉也认为应该直接查下去，分秒必争。
　　手电微弱的光照在地面上，脚下传来踩到石头树枝的“吱呀”声。
　　楚芮的耳朵动动，他听到过于强劲的呼啸声，浑身一凛：“什么声音？”
　　“哪有声音？”唐乾竖起耳朵，五个人被墙和教室包围着，头顶是茂密的树叶，周围是乌漆的黑幕，着实够恐怖的了，楚芮还偏偏又要装神弄鬼的。
　　商仲厉想到什么：“是不是我们刚刚破窗的声音太大了，把学校里的人引来了？”
　　“是人还是怪物？”楚芮斜斜地抬头看向右手边黑暗的教室。
　　空气陷入了沉寂。
　　商仲厉说：“这下子是真不能原路返回了，他们恐怕在外面等着我们。”
　　陈芳颖听罢，难受的又快要哭出来。
　　“泡尸池的房间没法再进去，我们可以去地下看看。”楚芮提议到。
　　“地下？”
　　楚芮点点头：“我白天留意了一下，走廊那里有一条通往地下的路，我想既然是实验楼，应该有专门存放尸体的地方，所以我才会对实验室里有泡尸池感到不解，或许我们去到地下可能会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存尸处？那不是会有好多好多尸体！
　　陈芳颖脸都白了：“我能不能不下去啊？”
　　“所以你干嘛要更过来呢，我早跟你说你在宿舍待着就好。”唐乾不好意思指责女生，小声地提醒道。
　　陈芳颖如临大敌，面露惊惧，“宿舍比停尸房更恐怖好不好，室友像死人一样，床铺又冷又硬，我会被吓死的，我前几天都是困到不行才睡过去的！”她撇撇嘴，“我还是跟着你们吧！”
　　商仲厉看着白墙犯了难：“我们怎么才知道哪个位置是楼梯？”
　　前方几乎都是白墙，很难找到楼梯处准确的位置，如果跑到别的地方去难免不会被外面的怪物发现，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们肯定是跑不掉了。
　　前有追兵，后无去路，简直像进入了死胡同一样。
　　就在这时，其他几个人也听到了响声。
　　清晰的呼啸声传来，伴随着低低的嘶吼，紧接着“啪”一声，是玻璃被拍打的声音。
　　拍打声一下接着一下，众人的脸色都变了。
　　真是怪物!

一百零七  地下一层停尸间
　　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是怪物撞击在外面教室窗户的声音，而且根据声音判断，估计有超过十只以上的怪物。
　　商仲厉脸色不太好，他有些忌惮抵住实验室大门的那股力量，如果不是那股力量，光是十个怪物他倒不至于犹豫。
　　随着愈加变大的拍打声传来，唐乾着急地问：“我们赶紧先找到下面的位置吧！”
　　“不然我们躲在这里好了，哪儿都别去了，我......我害怕！”
　　耳边嘈杂不断，楚芮静下心强迫自己分析。
　　商仲厉见到楚芮凝神静气的模样，敛下眸子同陈芳颖警告：“闭嘴！”
　　女生像受了委屈似的，瘪着嘴躲到唐乾身后。
　　“商仲厉，不要这么凶嘛，她是女孩子！”唐乾夹在中间不上不下不尴不尬地，只好适当为陈芳颖说两句话，商仲厉却不以为意。
　　楚芮在快速思考自己之前看到的一切，脑海中的画面像电影自动播放一般生动起来。
　　他在找口罩的时候看到架子旁边有一个86系列开关，86系列开关是正方形，长宽均为8.6cm，正好地上地砖线的垂直位置上，开关上方有配电箱，配电箱的宽度几乎等同于开关的宽度，最常用的配电箱是42cm×25cm×9cm的规格，以此可以确定配电箱的大小就是最常用的9cm，也就可以确定它的长为42cm，大概有一半地板的宽度，关于这一点，通过配电箱对比下面货架上的置物盒，而置物盒在地上也放了一个，正好占了地面瓷砖的一半可以确定，由此可以得出瓷砖的宽度是0.8米×0.8米。
　　现在只要知道有多少块瓷砖就可以得出教师的面积有多大，从而判断楼梯的位置大概在什么地方。
　　拍打声渐渐变小，大概是怪物们在这里没看到人，跑到其他地方去了，楚芮争分夺秒，拿着手电查看教室里面。
　　连上被物品遮挡住的地方一共是一百块地砖，也就是说一间实验室是宽八米长八米的正方形结构，面积是64平方米。回想在外面看到实验楼的画面，和白天上课的时候看到的实验楼的长度，实验室的位置是在实验楼的楼梯旁左边第二间，左边有四间大小相当的教室，正好是实验楼宽度的二分之一，他们从教室里面出来之后按照64平米的结构来算的话，已经走到第四间教室和楼梯的位置附近。他记得白天注意看了一眼，楼梯旁边是蓄水池，接着又是几间教室。
　　“喂，你干嘛？很危险欸！”陈芳颖对楚芮拿着手电照教室的举动很不解，要是被那些怪物发现的话不是完蛋了！
　　“嘘！”这回反而是唐乾主动提醒陈芳颖把嘴闭上，“你别打扰他！”
　　陈芳颖疑惑不解，打量起面前的唐乾来。
　　身体瘦弱，其貌不扬，怎么看这几个人都很信任他的样子？
　　只见楚芮走到一个位置，指着面前完全看不到任何内里轮廓的白墙说：“大概是这个位置。”
　　“从这里去到楼梯处吗？”商仲厉虽然在提问，语气却是毫无保留的相信，“好！”
　　陈芳颖一头雾水：“怎么就是这里了？”
　　没人回答她，大家都在思索该怎么比开外面那些怪物不露痕迹地进去。
　　“不是，确定是这里吗？万一不是，我们等会儿撞见怪物怎么办啊！”陈芳颖问了好几次也没有人回答她。
　　“我有办法！”唐乾神秘兮兮地露出一个猥琐的狞笑，“我们下不去，可以上去啊！”
　　楚芮秒懂了他的意思，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布局和楼下是一样的，白墙横断的右边也是一间教室，唐乾的意思是先上楼然后从楼上的教室打开门到外面在下到一层去。
　　“可是打碎玻璃依然会引来那些怪物的注意，我们等于白做工了！”陈芳颖总算说了一件有用的话。
　　楚芮：“她说的有道理。”
　　商仲厉拔出腰间长剑，对准楚芮滑稽好的地方：“是这里吗？”
　　楚芮颔首默认，不知道商仲厉想要干什么。
　　霎那间，只见剑身发出微弱的银色光亮，在身旁女生的惊愕声中，随着商仲厉手部的轻轻动作，剑尖在墙上留下一个圆弧形的银色痕迹，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墙面发出微弱的碎裂声，然后墙上出现了一个小的缺口，勉强够一个人屈身进入，缺失的部分化为白色的粉末，并未发出太大的声音。
　　女生不敢置信地捂住嘴巴，这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惟妙惟肖的怪物可以说是电子技术的产物，可是眼前的人类怎么能做到这不可思议的事情的呢？只凭一把剑？
　　墙破开一个圆洞之后，可以看到的的确确是楼梯的位置，而且恰好在通往地下一层的楼梯位置上。
　　陈芳颖再一次感觉到不可思议的是，竟然和楚芮说的完全一致，是巧合吗？
　　不对，其他人分明没有像她这样吃惊，说明他们都习以为常了？
　　再一次怀疑自己看到的，陈芳颖跟在他们后面顺着楼梯进入到地下一层。
　　从楼梯走下去，众人能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温度变低许多，楚芮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进入地下一层之后，是一条密闭的走廊，尽头是一扇双把手的绿色铁门，铁门的角落沾黏着绿灰色污渍苔藓。
　　商仲厉和罗砾对视一眼，默契地一人走到一侧按住一边的把手。
　　大门打开，扑面而来的?韩@各@挣@离冰霜感，但还不至于冷到骨头里，里面是一个个像抽屉一样的冰柜。
　　商仲厉率先走上前去打开冰柜，里面果然是一具尸体，尸体的样子和泡尸池的尸体模样大致相同，是泛红的青色，和学校里那些“皮囊”下的怪物是一样的。
　　商仲厉:“这里就是放尸体的地方。”
　　每一个柜子里似乎都有尸体，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我好害怕呀，我们快走吧!”陈芳颖胆怯地四处张望，眼睛睁得发直，看起来比在上面的时候还要害怕。
　　但没有人理她，只有唐乾看大家都不管她，转过去宽慰她两句:“放心，没事的!”
　　开到第三层冰柜的时候，楚芮及时喊住:“等等!”
　　众人的身形皆是一顿。
　　唐乾问:“咋了？”
　　楚芮走过去看他打开的柜子里的尸体，略微皱起眉头:“这具尸体怎么和其他的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唐乾看不出区别，指着上面的标签说，“不都是一样的吗？”
　　楚芮摇摇头，他不是专业的医学生，没办法说出自己的感受，只看尸体的外观的确和其他尸体很像，但是肤色好像略有不同，发丝也比其他的尸体更有亮泽感。
　　“张达炳，男，49岁。”楚芮留意到尸体便签上的字，终于知道问题在哪儿了，他笃定地说，“这不是张达炳。”

一百零八  女尸的身份
　　“等等!”楚芮拦住唐乾要关门的动作。
　　“咋了？”唐乾指尖冻得直哆嗦，不解地问，“有什么不对吗？”
　　楚芮不敢确定，他只是白天上课的时候粗略地看了一眼课本，但是……“好像是女人的尸体。”
　　陈芳颖指着尸体说:“不会吧，这不写着张达炳，男吗？”
　　尸体的头骨偏小，表面较光滑，眼眶圆而浅，眉弓也不突出。
　　是女性的特征啊……楚芮也不太确定他现在无比后悔白天没好好把临床医学的书从头到尾记一遍。
　　不过……好像还有一个验证男女方法的常识。
　　“把它打开。”楚芮边说边上手拉门，商仲厉上去帮忙。
　　陈芳颖突然嗓门变大，凑上去拉住楚芮的手:“你这样对死者不好吧，再说，干嘛非要看这具尸体不可？”
　　商仲厉丝毫没有理会陈芳颖，绕过她径直走向冰柜，拉开了张达炳的格子。
　　“不要！”
　　陈芳颖的反常引起众人的警觉。
　　唐乾问她：“你怎么了？”
　　陈芳颖察觉自己的失态了，目不转睛地盯着尸体后退了两步：“我只是......只是害怕！”
　　“害！没事，其实我也害怕的，你躲在我身后别看就行了！”唐乾笑着安慰女生，一旁的罗砾则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起看似柔弱害怕的陈芳颖。
　　尸体完整地展现在楚芮面前后，楚芮终于可以肯定自己心里的答案：“她不是张达炳，她是一个女人。”
　　“确定吗？”唐乾问。
　　楚芮点头：“是女人，我白天看了几眼他们的课本，里面有讲男女骨骼的区别。”
　　“你只看了几眼，谁知道对不对啊！”陈芳颖开口质问，看样子她并不相信楚芮的话。
　　楚芮一边看着面前面目全非的尸体一边解释道：“她的头骨是女性的特征，你们看，头骨小而棱角圆钝，而且她的骨盆上口较大，是椭圆形，耻骨弓角度大，这是女性才会有的特征。”
　　“我们又不懂，谁知道你是不是信口胡说呢？”陈芳颖还不服气地嘴硬。
　　“我信！”商仲厉毫不犹豫地说。
　　这个男人有多大本事，陈芳颖刚刚已经见识过了，她后缩脑袋，不敢硬呛商仲厉，反而拉住唐乾的袖子，憋屈地说：“我只是合理质疑而已，万一他弄错了，我们不是白浪费功夫！”
　　唐乾可以理解陈芳颖的担心，但是质疑楚芮，那是万万不能够的：“我也信他的！”
　　陈芳颖不敢相信：“为什么？我知道了，你们都是一起的，你肯定向着他！”
　　这可真的冤枉唐乾了，要知道，他一开始也是怀疑过楚芮的业务水平的，后来被现实狠狠打了脸：“你信他，他很厉害的，过目不忘，他说的肯定没错！”
　　陈芳颖一看唐乾的样子，再用余光瞥后面站着的男人，不用说，唯一没开口的那个高个子男生从一开始就对她不友善，肯定也向着楚芮，陈芳颖没办法，只能抿着嘴生闷气。
　　“这具尸体会跟任务有关系吗？”商仲厉问。
　　“有可能，我们把所有的格子都打开看看是不是只有这一具尸体有问题。”楚芮说完，其他人开始行动。
　　冰柜一一打开，楚芮一个个查看，一溜边看下来，除了几个空着的格子，那些有尸体的格子里，每一个尸体的性别和标签都对得上。
　　直到打开了最后一个柜子，里面的画面让众人一惊。
　　两具尸体被随意地摆放在同一个冰柜里。
　　楚芮思索后说：“那具女尸是多出来的，这个应该才是张达炳。”他指着面前的两具尸体，其中有一具男性尸体年龄明显大一些。
　　“这对我们找到任务有什么关联吗？”陈芳颖小声嘀咕。
　　“怎么没有，广撒网，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才能找到任务目标啊！我们就需要一个楚芮这样善于发现细节的人在！”唐乾说着还比了一个大拇指。
　　陈芳颖很无语，她不安地往门口看，楚芮有心留意，故意问她：“陈小姐，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没想到楚芮会突然提她，陈芳颖浑身一震：“什么什么，我知道什么，我能知道什么！你想干嘛？”她捏着嗓子，一副要哭出来的委屈样，“是不是我刚刚不相信你，你才为难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们又不认识，我对你的话有所保留不是应该的吗，你一个大男人，干嘛跟我一个女孩子过不去啊！”
　　楚芮凝着她，目光温柔中带着犀利：“你确实是一个柔弱的女生的话，为什么会随身携带武警的专用佩刀呢？”楚芮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陈芳颖工装裤的下面口袋，那里的口袋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因为摩擦变形开了一个缝，露出里面的刀柄。
　　楚芮在赵紫那里见过，是武警专用的反恐匕首。
　　陈芳颖心乱了一拍，慌乱地遮掩住自己的裤子口袋，颇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我不是跟你们说，我是和朋友一起进来的嘛，她是武警，她不放心我，所以把她的匕首留给我防身用的，这有什么好怀疑的，我很早都跟你们说过了呀！”
　　唐乾觉得陈芳颖说的有理，他们四个大男人总不好为难一个小姑娘，正要开口为陈芳颖说两句的时候，楚芮继续发问：“你之前说你的朋友不见了，你亲眼看见的吗？”
　　“那......那倒是没有，但是她不见了，我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你撒谎！”楚芮终于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你知道，而且她就在这里！”
　　“什么？”唐乾上前追问，“楚芮，你可别开玩笑，这里不都是被福尔马林浸泡过的尸体吗？”
　　楚芮肯定地说：“我没开玩笑，张达炳的冰柜里躺着的女性尸体就是你的那个武警朋友，对吗？”
　　陈芳颖不说话，她捂着心口的位置，低头不语，摆明了是心虚。
　　“她是武警，时常会受到大伤小伤，她的指骨、胸骨和胫骨都有或深或浅的伤痕，而其他的尸体却没有，什么样的利器才会严重到伤到骨头，除了警察一类的危险职业恐怕就没有了吧!”
　　答案显而易见。
　　只是看了几眼书上的东西，就全部记住了吗？陈芳颖感觉到毛骨悚然，一时间她竟不知是现在所处的环境恐怖还是眼前的男人更恐怖。
　　“你之前一直反对我们下来，之后又反对我打开冰柜，是因为你害怕你朋友在里面的事情被我们发现，对吗？”楚芮觉得面前的女人不简单，伪装成一副胆小的模样轻易地骗过他们，实际上却是能够将一个活人扔进福尔马林里浸泡并背着尸体一个人下到地下一层来。
　　“你早就知道这里有些什么，对吗？你们之前来查看过了？”不难想象，应该是那个女武警发现实验楼的不对劲的，以陈芳颖目前表现出的状态来看，她只不过是个草包罢了!
　　言辞闪烁，破绽百出，否则也不会被他看出猫腻来。
　　“嗯……”既然已经被发现，陈芳颖也不打算再隐瞒了，她眼咕噜转动着，把当时的情形告诉楚芮他们，“她说她发现有个男生受伤了之后，皮下露出了被福尔马林浸泡过的尸体才会有的青灰色，说学校里只有医学实验楼会有泡尸池和冰柜，就提议晚上来查看一下，我跟着她先找到了地下冰库，所以我才知道冰库的位置的……”
　　楚芮点点头，看来，那位女武警是个心思缜密且胆大心细的人，还拥有不错的身手，可惜……
　　陈芳颖继续说:“我们看完冰库出去，在外面撞见了怪物，我们一路跑，她和怪物打斗的时候，不小心跌进了泡尸池里，我知道医学生白天上课会用泡尸池尸体解剖，我不忍心她被解剖，所以把她捞出来，先藏在了冰库里。”
　　唐乾一听，感情陈芳颖还是个重情重义的女生:“你不是胆子很小吗？”
　　陈芳颖连连点头:“是啊，可是，她毕竟是我的好朋友，我不能光自己害怕呀!”
　　这样一说，唐乾更觉得陈芳颖是个好女孩了。
　　楚芮却不以为意，他和商仲厉对视，眼波流动间，似乎进行了一些心电交流。
　　心电虽然是虚无缥缈的，但两个人都从对方眼中得出来一个结论，那就是，他们都觉得陈芳颖的话不完全是真的，她应该还有什么别的瞒着他们。
　　“你们那晚还有什么别的发现吗？”楚芮问。
　　就在这时，寂静的空气中传来了飘忽的风声，楚芮一凛，戒备森然。
　　不多时，其他人也听见了，不过他们听见的是更加清晰的怪物的低鸣声。
　　陈芳颖浑身发抖，从她的目光中，透露出惊恐与颤栗。
　　“它们回来了!”
　　楚芮侧目，他留意到了陈芳颖睡的话。
　　什么叫……回来了？

一百零九  是他死了!
　　楚芮听着耳边的声音，问道：“谁来了？”
　　陈芳颖却没有回答他，而是瞳孔涣散般抱住自己的脑袋，自顾自地往冰柜的角落里跑，边跑边小声地嘀咕。
　　“快躲起来，别让他们发现了！”
　　其他几人一头雾水，沉重的铁门随着嘀咕声缓缓开启。
　　幽暗的黑幕中夹杂着四、五处灰青色，仔细看去，竟然是本该躺在冰柜里的尸体！他们仿佛活人一样，随着夜风晃了进来。看他们的样子，俨然和楚芮那晚看到的宿舍里的那几个学生一模一样。
　　“什么……什么啊！”唐乾惊慌失措地看着后面的冰柜，再看看门口的怪物，整个人毛骨悚然。
　　楚芮了然：“看来那几个空着冰柜里本来存放的，就是我们面前这几个人，所以陈芳颖才会说‘回来了’！”
　　她和她的武警朋友那晚应该是来到底下停尸库查看，结果中途看见尸体居然回来了，当时，恐怕就是眼前这幅景象。
　　原来不止是学生和老师是怪物变得，连这里的尸体都是活的怪物！他们各司其职，维护着这个世界的运转。
　　那群怪物一看到楚芮他们，飘散的身体忽然聚拢起来，停尸间的几个人立刻警戒，商仲厉拿出“朔”随时准备迎战。
　　怪物们发出口水吞咽般的声音，朝几人扑过来，就在商仲厉准备解决面前这几个小喽啰，大开杀戒的时候，周围的柜子里突然传来连续不断的晃动声，数百个冰柜齐声晃动，场面十分诡异。
　　角落里蹲着的陈芳颖惊声尖叫，发出尖利的嚎叫。
　　很快的，在寒气中，所有的抽屉应声自动开启，无数个尸体化成的怪物从格子里飞了出来，阴暗的空间里，数百带着福尔马林气味的青色飘魂齐齐涌出，道道泠冽的，极为恐怖。
　　“我靠！这么多！”唐乾大骂一句。
　　这么多尸体，打起来肯定会闹出不小的动静，势必会惊动学校里的那些学生再加上学校里的那些，掐指一算，少不得上万个怪物！
　　商仲厉面露难色。上万个怪物也好，多少个怪物也罢，他都不放在眼里，但还是之前说的，幻境的法则在限制他的行动，一旦如果所有的怪物都被惊动，整个规则和制度都被破坏，那他们几乎没有完成任务的希望。
　　“跑啊！愣着干嘛！”唐乾三步并作两步，不忘拉上陈芳颖，他怎么也没办法丢下女孩子在这里送死。
　　唐乾把八卦放在手心，挥动手臂，当榔头一样挥开门口的怪物，发出“乓乓”像电流和中午被击中的声音，罗砾随后跟上，商仲厉后知后觉，紧紧拉上楚芮就跑。走到门口，商仲厉试图定住面前的怪物们，只见符咒挥动，数百条飞在空中的青色条状漂浮物瞬间停在空中不动，可还没等楚芮缓过气放松下来，仅仅三秒钟，低低的嘶吼声再次响起，怪物们继续行动起来！
　　商仲厉暗骂一声，怪物太多，加上困难副本越到后面怪物的能力越强，除非把它们杀死，不然根本没办法用一般的符咒一下子解决这么多怪物。
　　“还是......”商仲厉和楚芮四目相对，读出了对方眼中的话语，“跑吧！”
　　商仲厉拦腰抱住楚芮，一个箭步踏上走廊外的边缘，一个飞身上到二层，怪物漂浮的速度更快，楚芮依稀看到青灰色出现在下面：“它们来了！”商仲厉听见楚芮的话，再一次起身一跃上了三楼。
　　楚芮指着走廊的西边：“往那里！”
　　商仲厉不疑有他，朝楚芮指的方向跑去，两个人一路跑进了走廊最里面的房间里，关上门锁上，才算松了口气。
　　门口只有微弱的空气气流声，商仲厉说：“好在他们的声音不大，只是巡查的话，应该不会发出太大的声音。”
　　楚芮点点头：“不知道唐乾他们往哪儿跑了！”
　　“别担心，以唐乾的本事，不至于出事，最多闹出动静来，我们也能第一时间听到，再说，有罗砾跟着他，我一直觉得罗砾这个不简单。”
　　楚芮心有所想，犹豫再三，毕竟没有证据，他也就没有把自己的猜测告诉商仲厉：“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担心陈芳颖。”
　　“？”
　　楚芮摩挲着裤缝，他对心思阴狠的善于伪装的人，克制不住地感到恐惧：“我怀疑......算了，反正也没有证据。”
　　“你是怀疑她说的话不是真的，她的朋友可能不是被怪物害死的？”商仲厉放佛楚芮心里的蛔虫，一言道破楚芮的心思。
　　楚芮抿嘴浅笑：“你还真懂我......”随后，他敛住笑意，“我觉得是她杀了那个武警，或者说，那个武警是为她而死！”
　　商仲厉的笑意也收了起来。毕竟已经是困难副本，能走到困难副本的每个人都不简单，不管是靠依附他人还是自己一路扛过来，都非常人毅力所能做到的。
　　“算了，我们在这里猜测也没用......”楚芮话说到一半突然梗住，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怎么了？“
　　楚芮放在裤缝间的手，指尖在裤袋口摩擦，然后，他抬起头，以一种惊恐的眼神环顾着他们所在的地方。
　　水管口长满铁锈，水滴从管口滴落，白色的便池排成排，边上满是污泥和苔藓，角落里凌乱地摆放着几个拖把，拖把旁边放着一个大大的黑色垃圾袋，看起来是垃圾还没扔。空气中除了膻腥味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混杂着。
　　他们现在，正在实验楼的三楼男卫生间里，而与便池相对的地方，是三个隔间。
　　楚芮缓缓掏出口袋里出现的任务卡：“原来真的是........”
　　商仲厉看见楚芮拿出任务卡先是感到不可思议，很快的，他也想到了。
　　三楼卫生间、十年前的实验楼改为十年后的教学楼，这一切都让商仲厉想到在学校里找商离越的时候感受到的那个鬼魂。
　　楚芮读出任务卡上的内容：“困难副本《野玫瑰》，困难指数两颗星，生存指数一颗星，任务一，玩家进行角色扮演，在学校里生存至第三个的白昼；任务二，找出吴景文藏起来的日记。”
　　吴......吴景文！
　　“是吴景文，死的那个学生是我？”楚芮紧张地吞咽口水，回想着白灵同他们说过的话。
　　“十年前吧，有个男学生因为喜欢男人，乱搞男男关系，和好多男人上床还拍了好多床照，在学校传开了，他想不开就在男厕所自杀了！”
　　楚芮不解。
　　为什么，白灵说的和他看到的不一样，他看到的吴景文，明明不是像白灵说的那样！
　　一股委屈和痛苦在楚芮的心底升起，楚芮可以感觉到，那是来自吴景文这个角色本身的痛苦。
　　他缓缓走向第三间隔间，商仲厉跟在他后面，两个人的脚步越来越靠近那扇紧闭的隔间。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墙壁上不规则的划痕，好像是用指甲划开的，隔间里散发着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腥臊味。楚芮一下子就反应过来是什么气味，他也明白了，为什么一直觉得男卫生间有股怪怪的气味。
　　楚芮慌乱地掏出手机，去找今天的信息。
　　“怎么了？”商仲厉被楚芮的一声不吭弄得有点不知所措。
　　楚芮低着头看手机，背对着商仲厉开口说：“你今天看过手机了吗？”
　　商仲厉疑惑地注视着楚芮的背影：“没有，我不是和早就在你的宿舍，然后一起过来的吗？”又没有信号，他不会一直盯着手机看。
　　“你把你的手机打开。”
　　商仲厉打开手机，昨天，信息栏也有信息发出。
　　【晚自习结束，在男卫生间等我。】
　　“什么意思？”商仲厉抬头去看男卫生间里面，是因为打开了隔间，楚芮才变得奇怪的。
　　凑上前，商仲厉也闻到了隔间里的气味。
　　是浓郁的，石楠花的气味。

一百一十  分散
　　翻开卫生间里那摆放在湿拖把旁边的黑色大垃圾袋，扑面而来一股恶臭。
　　嗅觉灵敏的楚芮只是轻微地皱了皱眉，定睛去看，看到了垃圾袋里有许多湿粘的使用过的套子。简单一眼扫过，大概有接近二十个那么多。
　　“......”身后传来商仲厉的声音，“怎么这么多？”
　　楚芮静默不语，一股压抑到极致的痛苦从他的心底传来。他意识到了放学之后，在这间三楼的男卫生间里，在一个叫做吴景文的男生身上，发生了什么。
　　“因为不止一个人。”楚芮说。
　　“不止一个人？”商仲厉不敢置信，这里是大学没错吧？不是什么犯罪场地也不是自由空间吧？
　　“不止一个人对余景文实施了暴行。”楚芮指着第三隔间里的痕迹说，“墙面，隔板还有地上的脚印，都不是来自同一个人或是两个人，最明显的就是最大的那个手印和最外面的脚印大小对不上，其他的印子也是这样，也就是说，不止一个人。”
　　“难道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林瀚宇和吴景文不是在谈恋爱？”商仲厉问。
　　甚至，不仅不是恋爱关系，还是强制勒索等不正当的关系。
　　楚芮沉思一下：“你记得白灵在车上跟我们说过那个自杀的男生的事情吗？她说那个男生是因为风评不好，乱搞关系，被发现之后一时想不开所以才会自杀，可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样，吴景文学习和人缘都不好，家庭条件也很差，平时根本不怎么与人来往，是个非常内向的人，这样一个人，他怎么会性格突然之间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怎么会去和一众男人周旋，放浪形骸？”
　　“你的意思是说，吴景文是被强迫，然后被拍下照片，照片在学校疯传，他受不了双重打击所以才会自杀？”
　　“有可能，不过真相究竟是什么，现在还不好武断地猜测。”
　　商仲厉听楚芮说完，突然面色十分沉重。
　　楚芮注意到，问他：“怎么了？”
　　商仲厉微微挑起左眉：“朔，好像感应到什么强大的东西，它很躁动。”
　　“强大的东西？怪物吗？”楚芮看向商仲厉手上拿着的长剑，“它和唐乾的八卦是一样的吗？你的护身符？”
　　商仲厉想了想，自从进入困难副本以来，“朔”时常有躁动，可能是他杞人忧天了，并没有什么过分强大的怪物，这样一想，他不由得松开了紧锁的眉头，“不一样，唐乾是符箓道士，一般像他那样的，修炼的厉害，八卦只是辅助，自己就有自保的能力，但是唐乾修行不到家，又只修了符箓，八卦自然是他的保命符，而‘朔’则不然......”商仲厉举起长剑，目光锁在长剑发出的剑光上，“‘朔’，是红门一代代传下来的宝物，有上斩仙灵下灭鬼神的力量，是当年的红门创始人留下的，充满戾气的兵器。正统的道家都以修身养性为道门宗旨，红门却偏要反其道而行，自然不受待见。而且‘朔’有灵性，认主，就算代代相传，后代人使用也只能发挥出其十之一二，原来是我爹拥有它，我爹出事后，传到了我的手上。说来也奇怪，它好像与我之间有感应似的，我想它是认我做了主人，爷爷说，剑一旦认主，人亡剑毁，剑会用一切力量来保护主人，就算我现在离剑很远，剑感应到我有危险也会立刻飞回到我身边，可是唐乾的八卦却不能。”
　　楚芮了然，神神鬼鬼的事他现在见得多了，连剑会认主人这样荒诞的事情他也能坦然地接受了，而且，就他看来，商仲厉的这把剑的确灵异的很，说它有灵识也并不奇怪。
　　“那它躁动的话，是因为有威胁存在吗？”
　　商仲厉摇摇头：“我也不清楚，之前在地宫里，那几只神兽出现的时候它也颤了，现在反而没有那时候颤的厉害，困难副本的怪物都有加强，可能是有比外面那些漂浮的小怪更强的怪物出现，它才会轻颤。”
　　“那唐乾罗砾他们不是很危险？”楚芮有点担心。
　　“出去看看？”商仲厉说完趴到门口去观察，等了一会儿，确定没有怪物游走之后他才悄悄打开门示意楚芮跟上。
　　......
　　一楼最里间的教室里，似乎是废弃不用的教室，杂物堆了一地，最高的堆了七、八层纸箱，几乎快要触碰到天花板，纸箱里面，唐乾他们正躲在这里。
　　“别走！”陈芳颖一直喋喋不休，拉着唐乾的袖子不放手。
　　唐乾连忙安慰她：“不走，就待在这里最安全。”正好纸箱子挡住了窗户，就算怪物经过也看不见里面，“你别一直喊啦，等会儿怪物过来就完蛋了！”这话果然有效，陈芳颖立刻闭上嘴露出惊恐的两只大眼睛不再开口叫嚷。
　　罗砾一直不说话，背着身子，看起来心情很不好，唐乾安慰完陈芳颖不忘问候罗砾：“怎么了？哈哈，你该不会被吓到了吧？”唐乾努力地活跃气氛，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
　　“你怎么笑得出来？”罗砾突然开口，转过来时是一张冷着的脸，凝视着唐乾。
　　唐乾心里不安地突突跳了几下：“怎么了？”
　　罗砾睨了一眼旁边的陈芳颖：“你带上她干什么？”
　　“她是女孩子啊，一个人要是出事了，我的良心多过意不去啊！”唐乾不明白罗砾突然发什么疯，干嘛这个时候发难。
　　“呵！”罗砾讥讽地轻笑，“你担心她是因为她是一个女孩子会出事，还是因为你放心不下她？”
　　唐乾不明白：“什么啊.....”他不喜欢罗砾现在的表情，这样的冰冷的模样和平时的洒脱爱开玩笑的样子大相径庭，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我看你是对她有意思所以才那么热心肠吧！”罗砾说完，自己反倒更气了，别过脸去。
　　从开始进这个副本，罗砾就对陈芳颖非常不爽，走到困难副本，不论男女也好，只要你是自己凭本事进来的都好，但是像陈芳颖这样一直缠着唐乾，胆小如鼠，瞻前顾后的人，他实在看不上。最可恶的是唐乾只因为对方是女人就对她诸多照顾，罗砾露出鄙视的眼神瞥向一旁的陈芳颖，“也是，的确是个美女，难怪你上赶着送殷勤！”
　　唐乾愣住了，他以为罗砾那厌恶的眼神是朝向自己的，他被罗砾不客气地说出来的话伤到，心里抽痛起来，罗砾的话就好像说他是个不要脸的舔（tian狗一样：“我......没有啊，你怎么这么说我？”
　　“我说错了？是你太饥不择食了！”
　　唐乾真的傻了，他努力想要活跃气氛的心瞬间冷却下来，抿着嘴低下头，阴霾遮住半边脸颊。
　　为什么被罗砾这样说，他会这么难过呢？
　　罗砾见唐乾沉默，最后还是狠不下心，他朝唐乾看过去，唐乾杂乱的刘海看起来有几天没有打理了，乱糟糟的显得他更加幼态，罗砾瞬间就心软了，他只是生气吃醋，也抱怨自己，因为一些原因一直没办法和唐乾说清楚自己的心意，他轻声下来，说：“和她比起来，我不是更好吗？”
　　唐乾怔了一下，思索起罗砾的话是什么意思，他错愕地抬起头，大大的眼睛清澈眼角带着透明的水珠，盯着罗砾看。
　　罗砾本想伸出手抚摸罗砾的头，想想还是顿住了伸出的手，沉默良久，他才缓缓开口：“你应该知道我的心意的......”
　　唐乾的心跳动起来，他听到罗砾继续地用一种悲伤的语气同他说：“以后有机会，我想亲口跟你说，只要一切都尘埃落定。”
　　“什么......什么意思？”唐乾问他，罗砾的语气，怎么有种历经沧桑的感觉？
　　罗砾摇摇头：“等到一切结束之后。”等到结束之后，他的任务完成之后，他一定会为自己好好活一次。
　　唐乾最受不了别人说话说一半，他之前就一直觉得罗砾神神秘秘地，性格也是一会儿一个样，有时候热情有时候冷淡，就像之前，一直对他动手动脚的，他本来还以为罗砾喜欢他，可是进了这个幻境之后又对他那么冷淡，他真的搞不明白了啦！
　　唐乾正要追问，猛然间，罗砾站起来，周身散发着凌厉的戒备，把他吓了一跳：“你干嘛？”
　　罗砾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你待在这里哪儿也不要去，别乱动知道吗，遇到事情就打求救符，我马上就会赶回来！”说完，罗砾一个闪身，飞出了窗户，将窗户牢牢关紧。
　　◎作者有话说：
　　对了对了，我一直没说过。
　　咱们这文是双男主，不是四男主哦！
　　你们懂我意思吧，所以......下一章见。

一百一十一  男子汉
　　沉重的脚步声出现在实验室的走廊上，一个披头散发的青面獠牙怪物，张着爪子，满身残缺的白色破布搭在他遒劲的身上。
　　怪物体型庞大，佝偻着腰背也可以挨着天花板，两颗尖尖的牙齿在黑暗中发出寒蝉的白光，低吼声从他的喉咙口传来。
　　商仲厉和楚芮躲在三楼的走廊边上，被白墙挡住身影，走在前面探路的商仲厉见状，拉过一旁的楚芮，示意他别出去：“是物怪！”
　　竟然有如此巨大的物怪，和他们第一次在侏儒村见到的最大的那个不相上下，但是力量要明显远远高于侏儒村的巨怪，光是看到它暴起的青筋，“朔”便躁动不安起来。
　　“目测力量抵得上数百个我们之前看到的怪物了！怎么会突然出现？”商仲厉思索道。
　　“你快看！”楚芮手指着远处，只见一抹白色的光亮朝物怪行走方向的反方向而去，物怪被白光吸引，改变了行动路线，朝西边走去，也就是商仲厉他们的楼下。
　　楚芮定睛一看那白色的光亮，感觉似曾相识，仔细一看，分明是罗砾。
　　果然如他想的那样，罗砾真是.......
　　商仲厉却没有楚芮这么淡定，他握紧拳头，发出质疑声：“这小子，究竟是什么来头？”
　　楚芮告知他：“想来，总不会害我们，也一起走过这么多副本了，不是吗？”
　　有楚芮这句话，商仲厉总算没那么气愤，他主要是怕罗砾别有用心，开始时就对楚芮十分殷勤，一路上也总是过分留意楚芮，似乎另有所图。明明是男人偏要装成女人，现在又隐瞒自己的身手，看他的样子，恐怕不是人类，而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也不得而知。如果他当真没有恶意就算了，如果有，他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危及到楚芮性命的存在。
　　另一边，唐乾脑子里还在回想罗砾没说完的话和他伸到半路最终也没落下的手。
　　罗砾那家伙，不会真的喜欢他吧？
　　唐乾想起自己丢失的初吻和丢失的第二初吻，深深叹了口气。
　　那他喜不喜欢罗砾呢？
　　唐乾心里还是犯怵的，他们俩都是男人，要是真的在一起了，师傅师叔他们能同意吗？
　　想不顺，索性先丢到一边，现在还是安全要紧，他缩着脑袋，又觉得缺少了几分男子汉气概，轻声咳嗽了一下，直起腰板。周围阴森森的，他回头看陈芳颖，对方眼睛瞪得像铜铃，一直处在高度惊恐的状态。
　　“好了......你别害怕呀，还有我在呢！”唐乾于心不忍，他真不是贪图陈芳颖的美色，说老实话，陈芳颖长得还没商仲厉和罗砾好看呢，也没自己可爱啊！
　　陈芳颖回了一些神色，她双手摩挲着向前，最后揪住唐乾的衣摆：“你会保护我的对吗？我没有人可以依靠了，我真的很害怕.......她要来找我，你没看到她.......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唐乾听的云里雾里，“她”是指的谁？
　　“你放心，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男孩子就是要保护女孩子的，我会豁出性命保护你的！”唐乾眯眯眼笑得灿烂，试图给陈芳颖一点安全感。
　　陈芳颖一愣：“豁出性命吗？”
　　唐乾被她突然转变，空洞的眼神吓到，往后收了一下身子，试图摆脱陈芳颖抓着自己衣摆的手：“尽量啊......我是说尽量！”
　　“你真好，你的朋友们，都不喜欢我，都怀疑我，只有你相信我。”真天真啊......
　　唐乾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也还好啦，他们也不是坏人，只不过顾虑比较多，不拍一万就怕万一嘛！”
　　“你一定是在很温馨的环境下长大的吧？”看上去这么单纯，眼睛圆圆的，是很容易相信别人的长相。
　　“你怎么知道？”唐乾说，“我是师傅师叔们带大的，大家都很疼爱我的......”
　　“是吗？那你的父母呢？”
　　唐乾没发现陈芳颖的眼神越来越空泛，但她嘴上还是说着有腔有调的话，看起来灵魂和声音好像分离开来。
　　“我......”唐乾抿着嘴，不太想提自己的亲生父母，他正要打诨扯开话题，猛然间抬头，他看到陈芳颖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他转头一看.......
　　窗外趴着一个巨大的眼骷髅眶子，没有眼珠子，但你就是能感觉到她在看着你，她挤在箱子和杂乱的桌子之间露出的一点点空隙。
　　骷髅扯开一个诡异的笑。
　　“嘻嘻！”
　　唐乾二话不说拉着陈芳颖就跑。
　　“卧槽卧槽，我的八卦怎么没提醒啊！”唐乾不解地小声嘀咕，头也不敢回，他倒是可以解决掉那怪物，可他怕鬼，手会哆嗦，那怪物不是鬼，虽然只是一副干尸架子，可是看起来实在和古画上的那些青面獠牙的厉鬼一模一样啊！
　　唐乾在内心里呐喊，却没有忘了陈芳颖。
　　师傅说了，男子汉大丈夫，就是应该保护弱小，保护女孩子的......
　　跑着跑着，唐乾停了下来。
　　他张皇失措地看着自己的空空的手心。
　　陈芳颖......呢？
　　黑压压的走廊，只有他一个人。
　　只犹豫了三秒，唐乾就决定回头找陈芳颖。
　　她一定是跑的时候跟丢了，是他不对，应该抓牢一点的！
　　唐乾兀自懊恼。
　　他壮着胆子往回走，越走越急。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一直慌慌的。
　　一直到走回之前的教室里，唐乾都没有看到陈芳颖的身影。他转身正要再出去找找，倏地，他的头微微抬起，看到了飘在教室上方，青灰色干枯的尸怪。
　　“！”唐乾大惊失色，习惯性把手伸进腰带里去拿八卦。
　　“......欸......？”
　　口袋里空空如也......
　　豆大的汗珠从唐乾的额头上滚落。
　　不......不对啊，他的八卦、他的符纸呢？
　　“嘻嘻！”
　　唐乾听到，来自他头顶的笑声。
　　......
　　“啊——”
　　一声尖利的吼叫划破寂静的实验楼，惊起了寒枝上栖息的乌鸦。
　　商仲厉和楚芮对视，朝发出声音的二楼跑去，商仲厉小心地打头阵，他们刚走到二楼的楼梯上就闻到浓烈的血腥味。
　　“是那个物怪吧？”楚芮问。
　　“不一定，也可能是其他的干尸，别忘了，这栋楼有接近百个那样的干尸，毕竟是困难副本的怪物，一般的人类是很难对付的。”
　　楚芮不置可否。
　　两个人接着走下楼梯，看到了粘黏在墙上的尸体，整个内脏已经被掏空，肠子稀稀拉拉挂了一地。鲜血作为媒介，让尸体牢牢地粘在了墙上，好似一幅诡异的图画卷。
　　尸体的眼珠子已经被压扁，白色的浓浆混杂在鲜血中。
　　楚芮一眼就认出死者是谁：“张垚！”
　　商仲厉微挑左眉：“你认识？”
　　楚芮点点头：“嗯，是除了我们之外的玩家，和我在一个班级，应该只剩他一个了，可惜......”张垚应该也是白天发现了实验楼的不对劲，夜探实验楼时，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干尸在外面游走，被害了性命。
　　“看他的样子，不像是一般的干尸干的，倒像是之前被罗砾引开的那个巨型物怪干的。”
　　楚芮听着商仲厉的话，忽然闻到一股不同的血腥味：“还有人受伤了......”
　　这栋楼里，除了他们四个就只有张垚和陈芳颖，张垚死了，那这股血腥味是陈芳颖的吗？

一百一十二  没有如果
　　血腥味一路腥溢到废旧的美术室门口。
　　楚芮听见门里有细微的咀嚼声，“滋滋滋”刺激着他的耳膜。
　　有怪物在里面，他敢肯定。
　　“落单的怪物。”
　　他和商仲厉对视，疑虑该不该进去。就在这时，身后有力量一把推开他俩贴在一起的肩膀。
　　没有脚步声和动静，楚芮心底微惊。
　　来人是罗砾，他脸上满是焦急，越过他俩，一把推开美术室的教室门。
　　门里，青灰色的干尸背对着他们，背部的骨头扭曲错节趴在课桌上，两只骷髅手在扒拉着，血溅得到处都是，它勾出长长的血色的肠子，正在贪婪地享受美食。
　　在课桌上仰躺着，半个头挂在外面的，没有血色瓷玉般的脸上，粘着点点红色，像红梅的花瓣掉落在雪地上。
　　楚芮错愕地睁大眼睛，瞳孔急剧收缩:“唐……”
　　最后一个字楚芮怎么都说不出口，如果他的视力没那么好的话，他或许就不会看到唐乾的脸上，他的眼睛里，蓄着极度的恐惧。
　　楚芮忽然觉得胸闷气短，止不住地犯呕。后退了两步，抵到一堵坚实的胸脯上，下一秒，他就被捂住了眼睛。
　　商仲厉从背后抱着他:“别看了，别看!”
　　他们三个人的到来惊动了怪物，青面獠牙的干尸转过头来，两只空空的眼眶和沾满鲜血的颌骨，嘴边还可以看见血肉沫子。
　　它好像在嘲笑迟来的他们。
　　猎物自己送上门，怪物的喉咙里发出“咯咯咯”的声音，它一个跃身就能跃到天花板，冲他们扑来。
　　迅雷般的一秒，怪物的头骨和身体分离，掉在地上，摔了出去。
　　好……好强!
　　掉在地上的头骨咯噔地晃动，试图寻找自己的身体。它怎么也想不明白，它毫无感觉，毫无发现，怎么突然，它的头和身体就分离了？
　　干尸的身体失去引导的头颅，在原地漫无目的地打转着。
　　头骨还想蹦起来回到自己的身体上，下一秒，它就被一脚踩的粉碎。
　　头骨消失之后，干尸的身体也消散成青烟，飘散在空气中。
　　罗砾冷眼看着脚下开始化作烟尘的头骨碎片，周身散发着折胶堕指的气息。
　　过了一会儿，罗砾才有所动静，他走向唐乾的尸体，站在课桌前一动不动。
　　楚芮不忍心再看，他拉了一下商仲厉的衣摆:“你去外面看着。”
　　商仲厉听他的话，正要出去，楚芮再度拉住他:“……我也去……”
　　他想，罗砾现在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
　　美术室的门关上之后，罗砾的身体才开始有动静，看起来是僵硬的，他试图把唐乾的尸体抱起来，但是腹部完全被挖空的身体没有支撑力，他必须超级小心才能够完整地抱起来近乎软烂到不成型的尸体。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过了好一会儿才伸出手阖上唐乾睁着的眼睛，接着手慢慢地上挪，摸到唐乾的脑袋。
　　他之前，为什么没有摸摸唐乾的头呢？
　　罗砾低着头，瞥见了唐乾裤腰带上空空如也的乾坤袋。
　　门外，楚芮和商仲厉皆是沉默。
_脚c a r a m e l 烫_　　过了许久，商仲厉叹息一声:“他才十八岁。”
　　话音落，楚芮突觉眼眶干涩。
　　商仲厉:“他是孤儿。”
　　楚芮:“是吗？”
　　商仲厉顿了顿说:“他生下来就得了心脏类的疾病所以被他父母遗弃在阁皂山上，后来被他师傅捡起，他天赋不高，长大之后不至于时常生病了但练武是没办法练的。我听他师傅说，原先观里的人是不让他学道法的，可他偏不信，他这个人是犟了一些，可到底是不服输的。”
　　夜色浓的似乎没有尽头。
　　“如果他当初没学道法……”
　　楚芮打断商仲厉的话:“可惜没有如果。”
　　“按理说，他有八卦傍身，不至于会被那个干尸杀死，就算是本事比不上，传音求救，闪身他也是可以办到的……”商仲厉说到一半，目露疑色。
　　楚芮也皱着眉问:“你说的没错，所以……他的八卦呢？”
　　商仲厉没了声响，看向树叶抿嘴不语。
　　“你往后退一点。”商仲厉走到楚芮跟前做防御状。
　　倏地，一个巨大的鬼头从树后走出，正是之前罗砾引开的那个巨型物怪。
　　物怪眼珠子四处转悠，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它的目光扫过美术室又扫过三楼男卫生间，最终定格在走廊的最里头，迈开腿脚走过去。
　　楚芮问:“它往哪儿去？”
　　商仲厉也不知道:“跟上去看看!”
　　两个人跟上物怪的脚步，从他们身后窜出来一道白光，速度比他们快的多，比物怪还要快得冲目标点而去。
　　……
　　黑暗的教室里，陈芳颖握紧手中的八卦，将符咒毫无规律地贴满了八卦盘，嘴里喃喃自语:“我有这个，我才不害怕……”
　　她没错!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不管是之前她偷了方繆用来自卫的匕首还是手上的八卦，她都是为了自己能够活下去而已!
　　恍惚间，陈芳颖脑中又闪过底下冰室里方繆的尸体还有方繆和其他干尸一起飘起来的画面。
　　是她在逃命的时候不小心把方繆推下溶解池，方繆一定会找她报仇的!
　　没错!方繆不会放过她的!
　　她用桌椅抵住了教室门，窗帘也都拉上了，那些怪物不会发现她的，只要熬过今晚，只要到了天亮，她再去找还活着的玩家就行了!
　　只要熬过今晚……
　　突然，门口发出一声巨响，陈芳颖大惊失色，张开嘴龇吖乱叫。
　　怪物!是怪物吗？还是方繆？
　　烟尘消散后，出现的是陈芳颖没有想到的人。
　　是罗砾。
　　陈芳颖提起的心脏总算放松下来:“是你啊……你动静闹那么大干嘛呀，吓死人了!”
　　呼吸还没完全平缓，瞬息之间，陈芳颖的心跳再度急剧上升，在罗砾的身后，涌进来无数面目狰狞的干尸，朝着她飘过来，像看见了美味的大餐一般。
　　“你们干什么!你们干什么!你们别过来!”陈芳颖两只惊惧的瞳孔不断放大，可以清楚的看见瞳孔里的血丝，她两手高高举起手上的八卦，发出歇斯底里的嚎叫，“我有这个，我有这个!啊啊啊啊，弄死你们，啊——”
　　罗砾淡漠地瞥了一眼她手里的八卦，八卦被拥挤着脱手而出，抛到空中，他轻轻一勾手，接住了八卦盘。
　　物怪走到这里时，庞大的身躯停顿在空中，转身又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商仲厉和楚芮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是陈芳颖血肉模糊的残骸还有站在众多怪物中间完全没有引起怪物注意的罗砾。罗砾手上拿着八卦盘，看到这幅画面，楚芮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商仲厉的话提醒了他，唐乾到底是正统的道家传人，虽然天生心脏不好身体羸弱，但不至于这么不济，恐怕是他的八卦和符咒被陈芳颖偷去了，他才会面对怪物连求救都做不到。
　　那时候，独自一人面对怪物的唐乾该有多么害怕呢，他是那么怕鬼的一个人。
　　楚芮抿抿嘴没说什么，虽然眼前的画面残忍，但不得不说大快人心。
　　“那些怪物为什么不伤他？”商仲厉不解地问。
　　感觉像是当罗砾不存在似的。
　　他本来只是以为罗砾神秘，现在看来何止是神秘那么简单。包括他刚刚引开那个巨型物怪，竟然毫发无伤地回来了，甚至整个校园都没有发出大的动静，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楚芮眯起双眼仔细看眼前的教室，上面板子上写着美术室几个字。
　　又是美术室？
　　“物怪呢？”楚芮问。
　　商仲厉指着实验室的方向:“它朝那里去了!”
　　两个人追着物怪而去，楚芮边跑边回头看了罗砾一眼，那人的背影融在众多的怪物之中，落寞清癯，好像随时都会消失。他本来就是个行踪诡秘的人，但是楚芮此刻，产生了似乎再也见不到罗砾的感觉。
　　或许，是他太敏感了吧!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三、四章这一卷就完结啦～
　　顺便恭喜唐乾宝贝杀青?(*??`*)?（撒花～）
　　唐乾:连句遗言也不给我（抠鼻），而且死的也太随便了吧!（╯‵□′）╯︵┴─┴

一百一十三  贫穷和欺骗
　　“它看上去像是在找东西？”商仲厉说道。
　　他们躲在灌木堆里，以免被物怪发现。
　　“它是不是在找日记本？”楚芮猜测道。
　　从废旧的美术室到美术室再到医学院的解剖室，这里面似乎有什么奇妙的联系。
　　楚芮不由得有几分后悔，后悔刚刚没询问一下罗砾之前把物怪引到什么地方去了，他总觉得罗砾应该知道什么。
　　“它这么大的身体怎么找东西？”商仲厉问。
　　楚芮点点头:“说的倒也是。”
　　两个人没有进行商议，但都默认眼前的物怪就是由吴景文的内心世界催动而成的怪物，在之前的幻境里，幻境里存在的唯一物怪都是由幻镜支撑者也就是任务人的内心世界构建而成，这次应当也不例外。
　　楚芮在思考三个教室之间的联系，却怎么都想不出所以然来，唐乾的死让他变得有几分焦躁。
　　现已知的和吴景文有关的地点，有三楼男卫生间，宿舍区天台、两个美术室和解剖室。
　　楚芮在第一次去天台的时候就留意了整个天台，可以说除了从天台上可以看到操场还有远远地可以看到学校后门之外就没有其他的线索了。
　　“我们去踩点！”楚芮郑重其事地说，他回头看物怪，物怪在走廊上缓慢地穿梭，来回兜圈子，看起来并没有要去往下一个目的地的意思。
　　楚芮不放心地又等了一会儿，见物怪当真没有要往画室走的意思才放松下来。
　　两个人先去了第一间美术教室，也就是唐乾死的那一间。
　　屋子里唐乾的尸体已经不见了，甚至他被怪物啃噬的肉沫也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只剩下洒了一地蔓延到桌子上的鲜血。
　　废旧的画室里，靠墙的地方是许多被黑布盖起来的画板，两个人把画板一一掀开，画板上是一些学生的素描画像，画板最上方刻有学生的学号和姓名。
　　黑暗中，面前是一幅幅黑白的画，画上的学生们栩栩如生。
　　仔细看，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一个地方，集中在你身上。
　　……
　　楚芮站在教室正中央，他感到仿佛有一群人正在和自己对视，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冷静下来，打开手电，楚芮快速扫过所有的画板，立刻找到了吴景文的画板。
　　“吴景文还真的和画室有关系，他的业余爱好是画画？”带着疑问，楚芮看清楚了吴景文画板上的内容。
　　是一个帅气阳光的男生，薄刘海，月牙眼弯弯地，看起来很有亲和力，是非常标准的乖学生的模样。
　　“他长得这么帅啊？”商仲厉打量着画夸赞道。
　　吴景文的画功出乎意料的好，但是楚芮知道画上的人并不是吴景文。
　　“不是吴景文，应该是和他一个组的男生，素描课一般是两个一组画对方的画像，自己在教室里怎么去画自己呢？而且吴景文是个阴郁内向的人，他不太可能长这个样子。”
　　商仲厉：“你说得对……”
　　楚芮仔细看这张画，画的笔触十分细腻，连男生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细纹和嘴角浅浅的梨涡都画了出来。
　　是因为吴景文心思细腻还是……
　　楚芮不敢肯定，他有种猜测，但还没有证据。
　　楚芮忍住心底的不适再一次把所有的画都看了一遍，找到了一张看起来跟吴景文有几分相似的画板。
　　面容呆滞，刘海蓄到了眼睛上遮住半张脸，嘴角向下看起来愁眉苦脸。
　　“是吴景文？”商仲厉仅通过楚芮形容过吴景文的只言片语也猜测这张画是吴景文，总不可能两个人都猜错。
　　两个人的目光挪到画板的上方。
　　林瀚宇，法学院1101603。
　　“画上的人是林瀚宇，难道他们是在画室认识的？”
　　楚芮点点头:“有这种可能。”
　　看着眼前吴景文的画像和其他人的画像，楚芮产生了一种怪异的想法，他现在需要证据证实自己的想法。
　　“还有其他东西吗？”楚芮转了一圈，走到窗边，窗外是一排茂密的柏树。透过树的夹缝，可以看到绿色的铁丝网。
　　“没了。”商仲厉肯定地说，他已经再三查看了数遍，除了画板就是纸盒子，纸盒子里装的是一些绘画工具，没什么特别的。
　　两个人出发去之后的美术教室。
　　实验楼分西、北两面，西面的教室比较少，一排是三个教室，北面的教室较多，由一条楼梯隔开，楼梯左边有四间教室，右边也有四间教室。
　　旧的美术教室在实验楼的西侧边左数第一间，新的美术教室则在西边左数最后一间，隔一条长走廊到北面的实验楼，走廊两边是凉亭和横向疯长的藤蔓和大树，还有没人坐的长椅，上面沾满了灰尘。
　　到新美术教室前，商仲厉特地查看了一下，确认那些怪物已经离开他们才放心地走过去。
　　这间教室比之前的教室血腥的多，鲜血溅得到处都是，陈芳颖已经没有人形，骨头都被拆开散在地上，骨头上还粘着没啃完的肉渣，脑浆也被吮吸的干干净净。
　　楚芮忍着心里的不适感，翻找起来。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寻找的速度快了许多，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吴景文和林瀚宇的画板。不同的是，吴景文所有的画板画的都是同一个人，也就是林瀚宇，而林瀚宇的画板就丰富很多，除了开始几张是吴景文，后面有不同的模特还有风景画、静物画。
　　“能看出来什么？”商仲厉问道。
　　楚芮摇摇头沉思：“没有实质的线索，我也不敢肯定。”
　　“再找找吧！”楚芮说完，两个人又各自找了起来。
　　楚芮走到窗边，在这里也能看到外面的柏树，柏树种到这里就停住了，由一条小道隔开，小道的右侧是是高墙，也就是他们之前走过的那条窄道，直通往实验楼的北面。
　　目光穿过小道，在细小的夹缝里，是红色和白色线条交杂的颗粒塑胶。
　　楚芮略微皱眉，脑海中的线索不仅没有更清晰反而愈来愈复杂。
　　“什么都没有。”商仲厉查找一圈，一无所获，“我想他应该是只是想告诉我们吴景文是个爱好画画的人，和林瀚宇的关系非同一般。”
　　楚芮没有回应，愣愣地点点头，他的脑海里现在有两条线，需要什么确定的东西来佐证其中一条线。
　　在新教室一无所获之后，两个人又再来到实验楼的北面，医学院解剖室。
　　一楼的走廊散发着刺骨的寒意，这里的黑暗也比刚刚西大楼的黑暗要阴沉的多。
　　商仲厉查看过物怪的行踪：“它不在。”
　　得到信号，两个人一溜烟进了解剖室里，楚芮反手把解剖室的门关的紧紧的，以防有怪物再进来。
　　解剖室还是他们离开时的样子，北面的窗户破裂，挥发的福尔马林气体已经飘散的很稀薄，楚芮先果断地把溶解池关上，然后才开始寻找线索。
　　楚芮先去了吴景文的储物柜，他记得白天看储物柜里是没什么东西的，但是这个世界似乎会按照故事的发展自动生成物件，比如三楼男卫生间里的那些肮脏的物体，他明明放学之后没有去，东西还是出现在黑色的垃圾袋里。
　　打开储物柜，里面果然有东西，是一个被水洗的泛黄的布包!
　　楚芮打开布包看到里面有个小册子，异常兴奋，他以为是吴景文的日记本，打开之后却失望了，原来不是什么日记本，而是一本小册子。册子上记录了吴景文的一日三餐和日常开销。
　　早餐：一碗稀饭，0.5元。
　　午餐：快餐，6元，全素，今天奖励自己一根烤肠。
　　午餐上本来写的5元被划掉，在后面补了个6元。再看之前的记录，除了今天没有晚餐平时都有晚餐，晚餐也就只是一碗稀饭，偶尔加一个鸡蛋或者什么都没有的两元手抓饼，严格控制在三块钱以内，午餐都是五元的快餐，只有今天中午加了一根烤肠。
　　“今天有什么好事情吗？”商仲厉指着册子上的加餐问。
　　楚芮抿着嘴，半晌才开口：“今天林瀚宇约他下午放学见面。”
　　商仲厉不解地皱皱眉头。
　　楚芮吸了一口气，说：“之前的通话记录都是在晚上，也就是说他们平时都是在深夜偷偷见面的，可是今天的讯息是在上午11点07分，正好是他准备吃午餐的时候，他每天的午餐都是最便宜的快餐，所以早就写好了5元,收到林瀚宇的短信后，他很高兴，所以加了一根烤肠。”
　　商仲厉听的有点心酸：“他家里这么穷吗？”话说到这，商仲厉又想起什么，惊讶地说，“他喜欢林瀚宇？”
　　“嗯，”楚芮轻轻颔首，“你之前猜测可能是对的，他不是被迫也不委屈，他们可能是在恋爱，你看他的册子，每一条开销都记得清清楚楚，唯独有时候在周末开销会大一点，午餐和晚餐都过了百元，还有6月11日有一笔1000元的开销远远超出他的负荷，我想可能是给林瀚宇买生日礼物或是其他什么东西，他没有写清楚来由，而是用了一个五角星替代，，周末的开销，应该是他们一起出去吃饭约会，不过只是猜测，还没有证据。”
　　他刚刚在画室看到吴景文和林瀚宇的画时就有了这个想法。吴景文的画太认真太专注，他好像恨不得把林瀚宇的所有细节都画出来，而且画中人都是帅气阳光温柔的形象，正是吴景文心目中林瀚宇的样子。林瀚宇则恰恰相反，7张吴景文的画像，有的眼角有痣有的眼角没痣，刘海也忽长忽短，由此可见，林瀚宇和吴景文对对方的用心程度是完全不同的。
　　如果他猜的没错，有可能是吴景文和林瀚宇的关系被发现了，于是一些人要挟林瀚宇把吴景文骗到三楼男卫生间实施了暴行。
　　楚芮忽然感觉到浓浓的悲伤，吴景文用一块钱奖励自己得来了短暂的快乐和心理欺骗，得到了惨无人道的折磨和欺骗。

一百一十四  有两个
　　“还有什么别的发现吗？”楚芮问。
　　商仲厉摆摆手：“现在等于完全没有日记本的线索。”
　　楚芮：“既然是任务肯定没有那么简单就能完成的。”
　　商仲厉点头称是。
　　“线索断了，我们是不是还得在幻境里待几天，看看剧情发展？”
　　楚芮思索着，好像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他正要和商仲厉说先回去的时候，忽然脚底有什么东西在咬他的裤脚。
　　是……怪物吗？
　　楚芮一下子僵住，灵敏如他，竟然没有听到一丁点风吹草动，也没有生人靠近的味道。
　　楚芮又想起白天在实验室里感受到的被人注视后背的恐惧感。
　　“怎么了？”商仲厉见他脸色不好，牵住他的手询问道。
　　“你......你看看我的脚。”楚芮小声说，霎那间，就在他说完的时候，裤腿上那种被拖拉的感觉就消失了。
　　商仲厉低头去看，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有啊？”他怀疑是楚芮被唐乾的死刺激到了，状态不太好，“先回去休息吧！”
　　楚芮点点头，正要起身离开，裤脚上的拖拽感再一次出现了。
　　“商仲厉！”楚芮害怕地叫道。
　　“我在！”商仲厉也警惕起来，如果说一次是楚芮的幻觉，两次就绝对不是幻觉，那可是楚芮啊！
　　“究竟怎么回事？”商仲厉边说边催动符咒，黄色的符纸燃烧呈现出蓝色的火焰，商仲厉面色一凝。
　　当真有怪物在这里，还是代表蓝色的物怪!
　　这物怪和他们同处一室如此之久，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绝对是实力非常恐怖的怪物，商仲厉虽然自诩天资卓然，也并非战无不胜，至少这里藏着的那只物怪，他不一定有把握战胜……
　　等等!
　　商仲厉皱起眉头，目露恐惧。
　　这里有一只是物怪，那外面的那只巨大的物怪是？
　　两次被拖拽裤脚好像都是朝一个方向……
　　楚芮静下心，渐渐琢磨出了点不一样的东西出来。
　　“它好像……在给我指方向!”楚芮指着裤脚被拖拉的地方，是溶解池。
　　楚芮正要走过去，商仲厉拦住他，严肃地同他说:“阿芮，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
　　楚芮:“？”
　　商仲厉盯着溶解池，目不转睛，全身戒备森然，这不同寻常的反应让楚瑞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这次的幻境里……好像有两个物怪!”
　　“什么!”
　　在惊愕中，两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挪向平静的溶解池。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黑暗的实验室里，溶解池似乎有响动声。
　　商仲厉和楚瑞佩戴好面罩，打开溶解池的盖子，浓重的福尔马林气味扑面而来，打开盖子的一瞬间，商仲厉将燃烧的符纸丢进去，符纸落入福尔马林液体中火苗没有熄灭还在燃烧，下一秒，一团蓝色的幻形从溶解池里“蹭”一下窜出来。
　　这一切前后发生的事件不过短短的两秒钟。
　　商仲厉正要去追那家伙，楚芮拦住他指着溶解池里浑浊的液体:“你看!”
　　溶解池里，隐隐漂浮着一块透明色和红底交杂的物体。
　　楚芮用杆子勾出来，发现是一张学生证。
　　“医学院1231407，吴景文。”
　　楚芮和商仲厉具是一愣。
　　学生证上还有吴景文的照片，拘谨生涩的男生，嘴角上扬的弧度略显僵硬，刘海向左偏，遮住了左眼的一半，仅看脸部轮廓算是清秀的长相，五官很小巧，左边的眼角隐约可以看见有一颗泪痣。
　　眼底是有光的，楚芮想。
　　看到这张吴景文的照片，再想到之前画室里的画，楚芮越发觉得难受。
　　“为什么会在溶解池里？”楚芮产生了疑问。
　　物怪已经跑的不见了踪影，商仲厉食指和中指指尖捻出一张符纸:“我在它身上下了牵丝引，它走到哪儿去我都能把它找出来。”
　　楚芮讶异:“你早就准备!”
　　商仲厉挑了挑左眉:“那当然!”
　　符纸被扔出到空气中，朝物怪离开的方向飞出，楚芮他们立刻跟上，不料刚走出实验室的门，就看见巨怪朝这边走来，已经来到了一楼的走廊上，走过之处地板都在震动。
　　“奇怪，巨怪走的方向正好是物怪逃走的方向。”商仲厉打开天眼，观察空气中的牵丝引。
　　楚芮推测到:“难道巨怪一直在找的是物怪？”
　　“有可能!”
　　巨怪越来越靠近，商仲厉拦腰抱着楚芮越过走廊，翻身上了二楼。
　　从二楼的门窗可以看到北面过道的高墙，楚芮心里一动，同商仲厉说道:“能不能再上去一层。”
　　商仲厉没问缘由，抱着楚芮上到三层，楚芮推开三层的窗户往里探，像是发现什么，进到教室里面，站在北面的窗户口朝外看。
　　“发现什么了？”
　　楚芮说:“我知道三个教室的共同点是什么了!”
　　商仲厉问道:“是什么？”他顺着楚芮的目光看过去，过道的高墙不到三楼就封顶了，在三楼的窗边可以看到不远处的操场。
　　商仲厉还是不明白。
　　楚芮解释道:“是操场……我在旧画室看到的是操场的绿色围栏，在新画室看到的红白色是塑胶跑道，在解剖室的位置也可以看到操场。”
　　“可是站在别的教室也可以看到操场啊？”商仲厉说，整个旧画室到解剖室之间的教室应该都可以看到操场。
　　“但是不是每个教室都可以看到那个洞!”楚芮指着操场最北面的一颗大树，他在旧画室和新画室的时候记住了目光所能看到的一切东西，他记得很清楚，树后面有一个洞，大概可以容纳一个成年男人躬身通行。
　　“从这个位置看洞被大树挡住了，从解剖室的位置应该是可以看到的，你看……”楚芮指着墙顶，修缮的白漆看起来还很新，没什么灰尘，“墙应该是刚建造不久的，所以挡住了解剖室的窗户视角，要是没有这堵墙，或许就能证实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这简单，我去破个洞。”
　　“不会惊动那些怪物吗？”楚芮讶异地问。
　　商仲厉信誓旦旦:“原先跟着的人太多了，我不能保证所有人的安全，现在只有你，保护你绰绰有余。”
　　楚芮盯着商仲厉看了一会儿，扯着嘴皮轻声笑了笑:“那就交给你了？”
　　商仲厉挑眉说:“放心！”稍纵，他面色一凛，交待道:“抓好我的腰。”
　　“……”你直接说想让我抱着得了!
　　楚芮一把抱住商仲厉的腰身，商仲厉的身体有短暂的僵硬，很快恢复如常，他从窗户口跳到一层的地上，把手伸向腰间的乾坤袋。
　　朔自腰间提起，银色的剑光在墙上留下一道划痕，瞬间，只听见“轰隆”声作响，犹如雷鸣般引的耳膜作痛。从新画室外到北侧整个墙体尽数崩塌，灰尘在空中飞舞，尘烟中面前如平地，操场一览无余。
　　楚芮目瞪口呆。
　　这动静简直太大了吧！
　　墙体坍塌，在解剖室外果然可以看到树后露出洞的边角，只不过看的不真切，但和之前的两个教室看到的组合在一起，就是一个完整的圆洞。
　　响声在整个校园回响，楚芮回头一看，霎时间，宿舍区发出连续不断的异动。
　　所有的怪物都苏醒了。
　　“准备好了，跑!”商仲厉喝一声，楚芮拉紧他的手两个人犹如亡命天涯的浪子般跑向学校的最北边的铁丝网。
　　狂风在耳边呼啸，楚芮不敢回头看，只听声音他感受到的就有铺天盖地之势，啸声好似从天边蔓延而来。
　　很快的，他们来到铁网旁边，商仲厉一把将楚芮推过去，高举长剑施加结界。
　　“快去!”
　　回头的一瞬，楚芮才得以看到他们身后的情景。
　　数万只瘦骨嶙峋的青灰色怪物披头散发，面目狰狞地从后方飘过来，最高处没入迷雾的顶端，如同滔天巨浪侵袭而来，密密麻麻的怪物望不到尽头，它们发出沉沉的呜咽，如同人海一般声势浩大。
　　入眼，是满目血色。
　　楚芮的心猛地揪了起来，他瞪着眼睛，在意识到情况万分危急的时候，转身往洞的位置跑，跑的太着急，脚步虚浮，摔到了地上。
　　“没事吧!”商仲厉抵御着强敌，听到动静，急忙询问。
　　“没……没事!”楚芮顽强地站起来，步履踉跄地跑到洞口，看不到那些物怪，他起伏的心跳平缓了很多，眼前的血色渐渐变淡，勉强可以看到东西。
　　葱白的手指在树下的泥土抠挖着，翻找着，越来越匆忙越来越慌乱，直到铁色的方盒一角露出地面。
　　“找到了!”

一百一十五  绝望
　　拿到铁盒子，楚芮不敢耽误，捡起旁边的石头把盒子砸开。
　　锈黄色的容器内，静静地躺着一本破旧的日记本。
　　楚芮颤抖着把日记本高举起来:“拿到了!”
　　商仲厉牙关紧锁，单枪匹马抵御上万只怪物，已经接近他能力的临界点，如果不是有朔在，他早就被这群怨气缠身的怪物撕碎了。
　　银光划破场景，飞尘扬起，商仲厉趁机抱住楚芮的腰一跃上了栏杆的顶端，朝西南方向飞去。
　　黑暗的角落里，商仲厉坐在地上休息:“拿到日记本了，现在只等黎明的到来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他带楚芮逃到了宿舍区，逃到了吴景文的宿舍里，所有的怪物都聚集到了实验楼和操场，那场混乱之后，它们现在应该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乱晃。
　　楚芮翻看着手上的日记本，翻了几页，越翻眉头皱的越厉害。
　　“怎么？”商仲厉察觉到他脸上的异常，凑过去一看竟也感到不可思议。
　　是从大学开始记录的，大概每周会有一两次记录，记录的都是些索然无味的日常，单从这些日常中，可以看出吴景文的家境并不好。
　　离异家庭，母亲是环卫工人，一个月只有三千块的工资，维持他上大学。他学习的天资实在不算高，很努力也只能勉强考进大学，上了大学之后就很难跟得上别人的进度。
　　但吴景文在绘画方面非常有才能，画画的材料费对他来说是不小的负担，他省吃俭用才能够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日记的前面几张纸大概就记录了这几样比较重要的事情，可是从某一页开始，日记突然变成一片空白，一直空白到最后一页。
　　日记的纸张有很多油渍和水渍，看起来不像是偶尔才会打开的样子，页脚蜷曲的厉害，是经常翻东西痕迹，而且是任务之一，不应该只记了这么点东西。
　　楚芮数了数页数:“纸张的数量和标注的一样多，没有被撕掉的迹象。”
　　“那……”商仲厉忽然觉得他们千辛万苦找这本日记本像被耍了一样，付出的都是无用功。
　　两个人相对而坐，气氛无比紧张。
　　楚芮不解地看向窗外:“你有没有觉得，今天晚上，格外的漫长……”
　　听楚芮这么说，商仲厉也有了几分感觉，平时按照幻境里的时间计算，一晚大概是现实世界的四十分钟到两个小时不等。
　　商仲厉拿出手机，上面显示时间已经过去了八个小时个小时。
　　“蹭”地一声，刚刚还累的半死的商仲厉忽然来了精神:“八个小时!”
　　楚芮也愣在那里，脖颈生锈一般难以动弹。他的眼睛睁得很大，大的白色的部分仿佛要与黑暗融为一体。
　　手机上显示的是现实世界的时间，八个小时，按照以往的幻境时间，差不多有三、四天的时间，天早就该亮了，可是从窗户望去，外面依旧是黑蒙蒙的一片。
　　白昼，藏起来了？
　　沉默诡异地在宿舍里蔓延。
　　“我们……是不是出不去了？”商仲厉难得有无力感，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越来越有压抑和窒息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诱导他的负面情绪。
　　特别是当唐乾死了之后，罗砾也消失不见。
　　“一定有哪里有问题!”楚芮面色沉重，继续重复地翻看日记本。
　　商仲厉看着他的脸，坐在地上，靠在冰冷的像寒铁一样的床杆上，看得有些痴迷，他觉得力量渐渐耗尽了，这或许是他最后的可以好好看着楚芮的机会。
　　楚芮拿着日记放在水龙头上用水冲洗，拿到吴景文的书桌前用吴景文桌上的小台灯照着日记本，摩擦书页……各种方法都用尽了，空白的页面也没有字显现出来。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楚芮第一次觉得无力……
　　究竟要什么办法才能让天亮起来，日记本不对吗？
　　楚芮不知道自己还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信息，过了许久，他也静静地坐在地上没了动静。
　　耳边少了叽叽喳喳的吵闹，还真有点不太习惯。
　　两个活生生的人，好似提线木偶一般，眼神逐渐变得空洞，他们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眨眼睛了……
　　校园里，黑紫色的浓雾从世界的边缘漫了进来，躁动不安的怪物们逐渐变得平和，他们开始缓慢地走，身体如同枯枝败叶，缓慢地行走，大部分走向宿舍，小部分走向实验楼。
　　黑紫色的雾蔓延至宿舍里，从门缝中透了进来，爬上地上两个人的指尖、衣裳。
　　楚芮的目光停留在日记本有字的最后一页。
　　【今天，有个人夸我画画很好，我的心跳好像起伏了，我以为生活早就磨灭了我的喜怒哀乐，原来并不是这样，这就是……吗？】
　　纸上有被水渍遮住的痕迹。
　　楚芮忽然眨了眨眼睛，就在一瞬间，那些快要缠绕上他的雾突然感知到灵魂的存在，仓促地离开了他的身体。
　　“商仲厉!”楚芮突然大喊，言语中带着惊醒。
　　商仲厉像在瓢泼大雨的泥泞中行走，没有尽头没有目的，雨幕外的一嗓子，让他一个激灵，浑身一抖，清醒了过来。
　　脑壳疼的嗡嗡响，他拍了拍不受控制的大脑，定睛一看，他们还在黑暗的宿舍里，楚芮就坐在他的旁边，一脸惊喜地喊着他的名字。这个认知让商仲厉很高兴，莫名地就有了劲儿。
　　但他依然是狐疑地看着自己的指尖和门窗的缝隙。
　　刚刚他感受到的那种想要将他的意志吞掉的东西……是什么？
　　“商仲厉，你看，他的日记有一些地方被模糊掉了，我本来以为是吴景文无意间弄上去的，毕竟他的书桌很杂乱，被子也很久没有晒过都是霉味，我下意识地认为他的日记本上有邋遢的痕迹是正常的，结果并不是……”楚芮兴致冲冲，似乎发现了问题所在。
　　“你的意思是，那些被模糊的字很重要？”
　　楚芮抬头看商仲厉，重重地点了点头:“嗯!所有被抹去的，都是吴景文的情绪!”
　　商仲厉挑了一下左眉，有这样的事情？他俯下身看楚芮指着的地方。
　　“他本来为了生活就失去了同龄人有的童年和乐趣，他没有旅游过，没有吃过大餐也没有好看的衣服鞋子，他的生活一直是按部就班的按照母亲的希望活着，学习、节省、学习，一直到他发现自己有绘画的才能开始，开始有污渍出现在他的日记本上，所有被模糊掉的地方都是一些表达开心的词汇，比如这里……”楚芮指向一个地方。
　　【画画能让我感受到心跳起伏的感觉，这就是（开心的感觉)吗？】
　　【老师今天夸奖了我，我（激动/兴奋/喜悦等等)地将这件事告诉了妈妈，妈妈为难地看着我，我看到她干瘦嶙峋的手在洗得发白的衣角摩擦，我的心瞬间就（******)，画画是比昂贵的费用，妈妈负担不起，我早就应该想到的。】
　　【今天他又夸我画的很好……他朝我走近的时候，我的心跳的很快，这是为什么呢？（*****喜欢/开心/激动)吗？】
　　楚芮把那些内容读出来，顺便给模糊的某些地方补上他理解的词语，填上之后一连贯，好几个地方都通顺起来。
　　“还真的都是描写心情的词语。”只不过篇幅太少，污渍也不多，所以才被他们忽略了，商仲厉想到什么，他想到的也正是楚芮想表达的，“随意后面之所以全部空白，难道是因为他开窍了，完全扎进了喜悦里，所以日记的内容全部消失了？”
　　“有这种可能，不光是喜悦，还有痛苦!你发现没有，他只要出现情绪的时候，不管是扬的还是抑的，都被模糊掉了!”楚芮灵机一动，脱口而出，“那两个物怪!”
　　一个幻境是由一个人的怨念构成的，一个幻境里，怎么会出现两个物怪，最大的可能就是两个物怪根本就是一个人产生的!
　　楚芮询问到:“物怪的产生只可能是悲伤的情绪吗？”
　　商仲厉摇摇头:“不一定，可能是执念，可能是绝望……人的某种情绪达到身体负荷不了的的时候，是物怪最容易生成的时候。”
　　楚芮恍然大悟:“我终于明白了……”
　　商仲厉不可思议地摇摇头:“你的意思是两个物怪都是吴景文？这太匪夷所思了？”
　　“不，所有的一切连在一起，就不难理解吴景文复杂的情绪了……”楚芮抿着唇，拇指指腹摩挲着陈旧的日记本扉页。

一百一十六  奢侈
　　黑幕中，校园静静地沉睡着，先前的喧闹仿佛是一场梦境。
　　迷雾笼罩在黑暗的边缘卷曲着朝里蔓延着，肆虐着。
　　一道身影穿过驳杂的气体中。
　　身影先来到了2号男生宿舍的301。
　　301空无一人，空荡的床铺上散发着潮湿的不适感。
　　他们一路过来，看到所有的怪物都回到了宿舍区，就好像原地重启了一样，好像今晚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楚芮问：“怎么301没人？”
　　商仲厉耸了耸肩：“第一个晚上我就嫌它们碍事，把它们都干掉了。”
　　楚芮听了直皱眉，商仲厉也是未免太随便了些，万一哪天他在幻境里不小心把任务角色杀了，他怕是要被困在幻境里被幻境吞噬不可。
　　时间紧急，两个人开始寻找林瀚宇的物品。
　　和吴景文相比，林瀚宇的家境显然要好得多，他的衣服和鞋子几乎都是名牌，书桌床铺也打扫的整齐，书桌上还有一些奖状和证书。
　　“他是班长。”商仲厉说，似乎是想到了不愉快的事情，商仲厉挑了挑左眉，“第一天扮演他的身份的时候，他们班班主任一直在喊我回答问题，别人答不上来就喊我，我真是服了！”
　　楚芮莞尔一笑，如春风化雨，温柔到不行，少顷脸色又恢复正常。
　　林瀚宇的衣柜最里面有一个上了锁的盒子，楚芮正要找钥匙，商仲厉手一掰，把锁给扯开了。
　　楚芮：“......”
　　楚芮盯着虽然小但是精悍的铁锁发出了质量上的质疑。
　　究竟是锁的质量太差还是商仲厉的力气太大？楚芮开始相信唐乾曾经说过的商仲厉就是个莽夫的话了。
　　想到唐乾，楚芮的眸子微微黯淡。
　　盒子里摆放的是一些贵重物品，例如香水、手表一类的，但是看价格并没有外面摆的这些aj和大牌衣服贵，光是那件某玛尼的外套就要上万元，而盒子里最贵的某牌子的男士香水，恐怕才一千元左右。
　　盒子最下面铺了一层纸，把纸掀开，里面摆放的东西，让楚芮和商仲厉大吃一惊。
　　先是一张张像素不算高清的偷拍照，看样子都是吴景文，有背影，有侧脸，还有吴景文帮他妈妈扫大街的照片。
　　接着是几张素描像，打开一看，同样是吴景文，和林瀚宇在画室里的吴景文的照片不同，这些照片笔触细腻，泪痣笑颜惟妙惟肖，而且这些画里的吴景文都是笑脸，脸上都是生机。
　　最后是几张合照，是吴景文和林瀚宇的合照。它们被如此珍视地藏了起来。
　　“他究竟喜不喜欢吴景文？”商仲厉不明白了。
　　楚芮看着林瀚宇规规整整的位子和他名列前茅的学习成绩，最后，目光落在他的床沿，不由得悲从心起。
　　商仲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属于林瀚宇的床位里面，白墙和床沿的里侧，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的地方，有一排排深刻的划痕，大小深浅不一，看起来杂乱又恐怖，细看划痕的里面，还能看到淡淡的血迹。
　　身影来到实验楼楼下，飞快地窜入到草丛和树木的掩映之中。
　　楚芮弄了点叶子挡在自己和商仲厉的头上，商仲厉瞅着落在自己头顶的枝干，开口说道：“那这玩意儿遮住干什么？我又不是打不过！”
　　楚芮没有戳破刚刚在宿舍区的时候商仲厉满头汗水和疲惫的事情，商仲厉也有事情没有说出来，是他们差一点点就被幻境吞噬的事情。
　　迷雾怎么会吞噬活人呢？
　　听起来匪夷所思，但是放在本就奇特的幻境之中似乎又说得通。
　　“嘶——嘶——”
　　物怪的低吼声传来，商仲厉立刻噤了声，身子略微猫了猫，还顺势把楚芮也往下扯了扯，扯到自己的怀里来。
　　“为了确保你的安全。”商仲厉故作正经地小声道。
　　楚芮瞥了一眼自己腰上的手掌，看破没有说破，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出现的物怪身上。
　　青面獠牙的巨怪依旧在走廊上转悠，摸索，这次不一样的是，有了商仲厉的牵丝引，他们可以看到正在实验楼中逃窜的蓝色的小小的身影。
　　细若游丝的蓝色光线如同流萤般快速闪现又再度消失，凡是流萤所到之处，巨怪必定会在稍后赶来，只不过巨怪的速度比之流萤太慢，所以怎么也跟不上蓝色光线的速度。
　　“我猜的没错，大的在找小的。”楚芮正色道。
　　商仲厉不知羞地夸赞：“你本来就是最厉害的，我一直都信你说的话。”
　　他的目光落在实验楼里，看上去找的很认真，嘴上说的随意，话里却十分深情，楚芮一愣，本该是羞耻的，不知怎么的，只觉得心里暖和，随即弯了弯嘴角。
　　“我们现在怎么做才好，他们是要结合还是大的要吃掉小的？”商仲厉询问道，看巨怪的模样，凶恶狰狞，不像是要和小物怪和睦相处的样子，它喉咙里发出的呜咽声像极了正在寻找能够饱餐一顿美食的样子。
　　“我也不清楚，不过看蓝色物怪藏有自己学生证的模样来说，它看上去不像是一个毫无理智的物怪。”
　　楚芮想着，从怀里拿出了日记本，在日记本的里面，还夹着一张学生证，是他们在溶解池里找到的那个，上面是吴景文虽然干瘦憔悴，眼中却依旧有神采的样子。
　　看着这张照片，楚芮又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宿舍区每个宿舍门口的照片应该和他们学生证上的照片是一样的，都是蓝底二寸照，可是吴景文的这个，好像和他看到的宿舍区那些照片的底色并不一样，没有那么蓝，好像是后拍的，再联系日记里的内容，楚芮推测，学生证上的照片，时间大概是吴景文和林瀚宇开始谈恋爱之后拍的，所以吴景文的目光里才会有神采。
　　那是对原本生活贫瘠的吴景文来说，十分奢侈的一样东西。
　　福尔马林的液体已经基本上没有了，楚芮用手指触碰摩挲着学生证，突然在边缘摸到一小块不宜察觉的凸（（起，他打开学生证小小的夹角往里一看，原本应该只有一张照片的地方，后面还夹着一个饭卡，照片和饭卡的中间，原来有一张小小饱饱的照片，楚芮把照片取出来。
　　照片上是一个面容苍老的母亲。
　　看上四十多岁，照片看上有些年头了，楚芮猜想，吴景文的母亲应该比照片上还要大一些，对于不富裕的家庭来说，一张照片已经非常奢侈了。
　　没有光的孩子的母亲应该是什么样的？恐怕大多数人会觉得是不幸的家庭，沉重的成长环境和不称职的父母，可是吴景文会把母亲的照片每天带在身上，他真的觉得自己不幸吗？
　　母亲的照片和充满神采的学生照，一切好像都在佐证楚芮的猜想。
　　“快看！”商仲厉突然疾声说。
　　楚芮抬起头，看到和巨怪和蓝色物怪擦身而过的情景，巨怪附身到美术教室的门口，伸出大手一把抓住了想要逃窜出去的蓝色流萤，巨怪握住蓝色物怪的脖子把它提起来，张开嘴就想要把它吃进去。
　　血盆大口散发着腥臭的气味，蓝色的小人奋力反抗但无济于事，它只有巨怪的三分之一大小，力量也很是悬殊。造物主似乎把它的天赋都点在了速度上，他的大小和力量不堪一击，轻易就可以被碾碎。
　　双腿摆动的物怪仿佛一个活生生的人，从头到脚都在传递着想要活下去的渴望，巨怪把手收紧，物怪的脖子几乎要被扭断，他好像知道自己活不成了，渐渐的，他的反抗也小了。
　　“要帮他吗？”商仲厉询问，手已经放在了腰间，蓄势待发。
　　楚芮眼皮一拧：“帮！”
　　霎那间，银色的光剑划破天际，在巨怪的背后划出一道长而深的口子。
　　巨怪痛苦地晃动身体，正要哀嚎，商仲厉一道噤声符打入巨怪的嘴里，巨怪的呻（（（吟化为了轻飘飘的空气，只能通过身体来表达痛苦，它甩开手上的物怪，物怪得了空，立刻逃窜入黑暗中。
　　商仲厉赶紧利落地飞身，脚尖在墙壁上作为着力点，用脚不断踢着巨怪摇晃的身体，以防它撞破门窗或是撞到柱子发出声响惊动其他的怪物。
　　背后的裂口越来越大，商仲厉不再和它兜圈子，朔从手心脱出，直接贯穿了物怪的身体。
　　霾蓝化作飞烟消散，至始至终都没有发出过大的声音，校园里依旧是一片死寂。
　　楚芮抬头看天，天还是黑漆漆一片。
　　商仲厉解决完巨怪落在楚芮身旁，眉头稍扬，颇有点炫耀的意思，楚芮指了指天空：“白昼还没来，先不要那么高兴。“
　　闻言，商仲厉面色凝重，却在看到楚芮的神情后舒缓下来，楚芮眉间神色淡淡地，淡淡地看着自己，犹如平静的湖水。
　　商仲厉想，楚芮有办法的。
　　没有理由，他就是足够信任楚芮。
　　“现在该怎么做？”
　　楚芮看向走廊深处：“等等吧！”
　　等？
　　商仲厉顺着楚芮的目光看向散发着细弱的蓝色流萤的走廊深处。
　　◎作者有话说：
　　后天！后天，这一卷真的结束了，答案都写出来啦，大家要不要猜猜看大物怪和小物怪分别代表什么呀？

一百一十七  阳光下的刽子手
　　外面是死一般的寂静。
　　不速之客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物怪终于探出头来，他被一个盒子吸引了注意。
　　盒子摆放在走廊的正中间，和黑暗融为一体。
　　他盯着看了很久，又反复张望确认那个要吞吃自己的巨怪不会再出现，才挪动自己瘦若柴骨的双腿走向那个盒子。
　　是非常陌生的东西，里面却散发出熟悉的气味。
　　物怪的手看上去像风干的猴爪，沧桑枯瘦，指节扭动的时候有紫色的青筋绷紧贴着皮肤。
　　动作都是小心又谨慎的，他的脸也不难看，虽然头发很杂乱，里面夹杂着浮游物和虫卵，皮肉紧紧包裹着它的骨骼，但依然是不丑的。他的眼睛很明亮，像蓝宝石，里面好像蕴着水雾。
　　他最终还是拿起了盒子，打开了。
　　“盒子里放了什么？”商仲厉问楚芮。
　　他们站在实验楼外的走廊上，穿过漆黑空旷的地面，可以看到被迷雾遮住的东校门。
　　“我只是，把属于他的东西交给他。”
　　楚芮嘴唇蠕动，语气浅浅的。
　　怵目的光从雾中透进来，白昼慢慢覆盖黑夜，完成它的交接。
　　楚芮走向走廊，物怪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地上孤零零地躺着的日记本，被风吹动得掀起几页纸张。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所有的空缺都被填满，所有的字里行间都是情绪和感知。
　　“日记本？”
　　商仲厉的声音被吹来的风卷入了了迷雾之中。
　　……
　　瘦弱的男生低着头走在走廊上，路过的学生们都对他避而远之，对着他的背影指指点点。
　　男生都感觉的到，他想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躲起来，藏起来，谁也找不到他。
　　可他只能低着头从人群中穿过，在逃离那些指指点点的之后在一个人的时候红着眼睛难过。
　　那人没有来找他。那件事发生之后，林瀚宇就没有找过他了。
　　“快看啊，真看不出来啊……”
　　“他怎么还敢来上学的，真不要脸！”
　　“学校为什么不开除他？丢人丢死了！”
　　“离他远点，别回头把病传染给我们！”
　　蛛网铺天盖地，将他困的死死的，在那些谩骂与鄙视的尽头，是一张张呈现在校园论坛上的照片。
　　明明受害者是他，他却没有办法说出实情。
　　“景文，我没办法的，你就当为了我好，你别把这件事说出去，我也是被他们逼的，他们要把我们恋爱的事情说出去，你知道的，我父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如果我和你恋爱的事情爆出去，我父母就完了，我在学校也没办法待了，景文，你忍心吗？”
　　“景文！难道你不爱我了吗？爱我，就为我好，把这件事情忘了吧！”
　　“睡一次也是睡，睡两次也是睡，睡一个人也是睡，两个人也是睡啊……我不会嫌弃你的……”
　　蛛网变成枷锁，流言蜚语变成小刀，让他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活在地狱里一样。
　　吴景文摩挲着胸前的学生证。
　　他对林瀚宇已经不抱有期望了，但是没关系，他还有母亲。
　　只要再坚持坚持，再忍耐一下……
　　“吴景文！你的事老师告诉你妈了，你妈她……她受不了打击……”
　　“她自杀了……”
　　脑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啪“地一声，断了，吴景文在嘴巴上尝到了咸咸的味道。
　　吴景文再一次被叫到男卫生间的时候，看着面前反复蹂躏他的男生们，他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的人生怎么会变成这样。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考得好父母会很高兴，他非常努力地考了第一名的时候，父母就离异了。
　　他是个累赘，母亲为了他没有办法再婚，因为担心继父不会好好对他，母亲选择了一直保持单身。
　　他喜欢上了画画，可为了考大学，他就必须丢弃喜欢的画画，为了更好的就业而选择了医学。
　　没有灵魂的像个学习机器一样，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却因为昂贵的学费和不合群的性格而生活的艰难又孤独。
　　学校的美术社社团招新，他只是想好好的画画的时候，偏偏遇到了林瀚宇。
　　他和林瀚宇在一起之后，好像只是短暂地开心了一下，他就因为这场地下恋情而付出了代价。
　　怎么会遇到林瀚宇的呢？只是遇到对方，怎么会喜欢上对方的呢？他只是谈恋爱，没有伤害到任何人，为什么别人要来伤害他呢？他明明是受害人，明明被强迫的人是他，为什么全校的人都把他当成是臭虫，对他横眉冷对呢？他只是想念完书找个好工作让自己和劳累了一辈子的母亲能过得好一点，就算没有朋友也没关系，可是怎么会害得母亲自杀了呢？
　　吴景文想不明白。
　　如果幸福和不幸可以相互抵消，那一份幸福，似乎消耗掉他千倍百倍的运气来弥补。
　　代价真的好昂贵啊……
　　三楼的男卫生间可以看到外面的操场，操场上有正在上体育课的班级。阳光下奔跑的学生们是那么的朝气蓬勃。
　　吴景文的嘴角扬起了浅浅的笑容。
　　那是一群，阳光下的刽子手。
　　“啊啊啊啊！”
　　三楼男卫生间传来几个男生尖利的叫声，男生们连奔带跑狼狈地从卫生间里跑出来。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平时那个看起来就很好拿捏，被他们用来当消遣的吴景文竟然会突然当着他们的面割脖子自杀。
　　“一定是觉得丢脸才自杀的。”
　　“听说了吗，他妈妈好像因为他乱搞的事情自杀了……”
　　“早干嘛去了，亲妈死了才知道后悔，我去，我以后可不敢来三楼男卫生间了！”
　　“学校不处理吗？”
　　警察确认过案件性质后，无人认领的尸体，最后被捐献给学校，丢尽了滚动着气泡的福尔马林溶液之中。
　　如果可以的话，不要有幸福就好了，一直像个行尸走肉地活下去，也不错啊……
　　……
　　风再次吹过日记本的扉页，小小的折痕里面，是楚芮放进去的吴景文母亲的照片。
　　楚芮把日记本收起来放进胸口。
　　“不知道吴景文看到他妈妈的照片没有？”商仲厉边走边念叨。
　　“看到了吧！”楚芮不确定地说。
　　商仲厉两只手的前手臂叠放着别在脑袋后面：“阿芮，你说林瀚宇究竟喜欢不喜欢吴景文？”
　　楚芮摇摇头：“喜欢，而且是他先喜欢上吴景文的，所以他才会偷拍那么多吴景文的照片，可惜，在他和吴景文的事情被发现之后，他为了面子和名声，亲手把吴景文推入了火坑。”
　　商仲厉听了，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楚芮知道，林瀚宇或许曾经非常后悔，也曾在午夜时分深恶痛绝，否则墙壁上不会留下那些指甲划痕，到他双手流出鲜血。但是可惜，他再怎么痛苦也无法弥补对吴景文造成的伤害。
　　回头望了一眼逐渐消失在迷雾中的学校，就在他回望的瞬间，他好像看见了一只小巧敏捷的身影飞速地从学校里窜入到迷雾中。
　　来的时候是四个人，回去的时候变成两个人。
　　楚芮和商仲厉难得默契地闭口不言，一直到系统提示音响起，他们睁开眼睛回到商家的屋子里。
　　“回来了，回来了！”白灵咋咋呼呼地喊的时候，汸己以下窜到楚芮的怀里，亲昵地在楚芮胸口乱蹭，科蒂也满眼担忧地站在花园和客厅的交界处。
　　“我的天，你们这一次进去了一整天，现在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七点了你们知不知道，吓死我们了，还以为你们回不来……”白灵的话戛然而止。
　　趴在天花板练功的商离越敛起眉眼，从天花板上跃了下来。
　　白灵朝楚芮和商仲厉的左右看了看，圆溜溜的眼睛眨巴了两下。
　　“商仲厉，唐乾呢？”
　　商仲厉嘴抿成一条坚毅的线，眼眸低垂，闭口不言。楚芮也别开脸去，面色凝重。
　　汸己拉着楚芮的袖子，学着唐乾说话时手舞足蹈的样子，好像在问“那个话多的哥哥呢？”
　　白灵已经猜到了，她把嘴闭的严严实实的，满屋子的人都沉默了。
　　半晌，才传出白灵呜咽噎的抽泣声。

好梦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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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八 许曜
　　梦里是无边无际的迷雾。
　　楚芮就站在雾里。
　　……
　　“你的宝宝真是太聪明了，过目不忘！”
　　“我们想邀请他上节目，绝对会引起轰动的!”
　　……
　　嘈杂的声音不间断地涌了进来。
　　“那就是电视上的小神童啊？”
　　“一档节目报价三百万，这对父母真是疯了吧，把孩子当成赚钱工具啊！”
　　“现在聪明，这么消耗下去，不好好念书，你看他以后还聪明不聪明。”
　　旁观、羡嫉、众口......
　　在迷雾里，母亲的模样是一团看不清的黑色，只有一双一直盯着自己的眼睛：“我的芮芮是世界上最聪明，最可爱的孩子，一定要成为大明星才行啊！”
　　“就是要与众不同，他生来就不是当普通人的。”
　　“芮芮听妈妈的话啊，不能哭不能闹，别人问你问题你要专心听对方说，然后一个字一个字认真回答知道吗？”
　　“他才三岁，要求是不是太严格了？”
　　“三岁怎么了？他是神童，不是一般的小孩子，怎么可以以一般小孩子的标准来要求他呢！”
　　争吵、谄媚、哄骗.......
　　“你开什么玩笑的啊，之前说好的钱你们也没有打过来的啊？你们怎么回事，我会去告你们的你们知不知道啊！”
　　“不要以为你们是资本家就了不起！”
　　对抗、杀戮、强权......
　　接着是无穷无尽的鲜血。触目惊心的红，堆满世界的红。
　　母亲的头颅从黑色的人影上掉下来具象成一个真正的头颅，滚了几圈，滚到了楚芮脚边。
　　“阿芮，别出声！”
　　大雾之中，楚芮惊恐地逃了，跑了几步，他又看到一个人影。
　　“楚妹！别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来人坚定地话语传到楚芮的心底，让他总算有了安全感，然后那人就要来牵他的手。
　　楚芮把手伸了过去。
　　那人也把手伸过来。
　　手指尖与手指尖快要触碰到一块的时候，眼前的手指化成一团捉不到碰不着的雾水，滴落在地上。
　　楚芮惊恐莫名，朝远处看去。雾色之中，站着密密麻麻的怪物。
　　它们都在注视着自己。
　　楚芮紧紧闭着眼睛不敢睁开，他一向是儒雅的，至少表面上不会有太多的表情和动作，可是他现在歇斯底里地叫，撕心裂肺地吼。
　　雾，吞吃了他的声音。
　　一切都好像默片一样。
　　是无声的。
　　雾色弥漫过去之后，它也吞吃了你的视觉，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
　　......
　　《好梦蛊》
　　困难指数：★★★★☆
　　生存指数：★
　　嘘，我来了，来看你心里的秘密。
　　——
　　商仲厉第一次见唐乾的师傅，阁皂山符箓正一道一派的道咎道长已经年近古稀，现在看起来更加的苍老，满头的白发和满眼的哀寂。
　　“这孩子怕疼，小时候跌跟头都又哭又闹的，不知道他去的时候痛不痛？”道咎道长的咽口含着沙哑，眼角下垂，让商仲厉想到了风烛残年这四个字。
　　他抿嘴不语，不知道该怎么和老人家说。
　　“不痛......”商仲厉的喉结动了动，“他是被怪物破喉，一秒就没了气。”商仲厉违心地说着修缮陈词的话。
　　老人家额头轻易地挣出三道纹路，欣然点了点头，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道咎和商老爷子几十余年没见，唐乾的衣物什么的被其他弟子收走后，两个人去花园里闲谈了一会儿。
　　楚芮和商仲厉就站在楼上楚芮的房间里。
　　楚芮看着两个老人在花园中踱步，敏锐地注意到道咎在路过鹅卵石小路的时候往左侧边有海棠花的地方看了一眼。虽然只是似有若无的一眼，足够楚芮对他钦佩。
　　因为那个方向，正是汸己藏身的地方。
　　“别看他心平气和地和爷爷聊天，其实他们三十年前相当不对付！”商仲厉靠着窗台往下看。
　　楚芮歪了一下脑袋：“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商仲厉想要说什么，突然顿住，“算了，没什么。”
　　他的神情突然变得奇怪起来，头一扭，露出个后脑勺给楚芮，边吹口哨边夹杂了一句：“谁知道呢？”
　　楚芮意味不明地转过去看花园里的两个年已花白的老人家，两人道别双手扣在一起做礼。在阳光之下，漂浮在商老爷子身旁的蓝色的浮游物，浮游物抬起头和楚芮进行了对视。
　　前辈......高人吗？
　　楚芮摇摇头，他并不清楚商老爷子身旁的物怪是不是什么前辈高人，但对方身上有种莫名的吸引力，还有种森然的恐怖感。
　　楚芮的房子退了租，房东一直在国外没跟他联系，一直到现在才给他打电话。
　　“合同上写了不能退租的嘛，一年就是一年，你自己去转租好了，押金是不可能退的，你说良心话，你住了三年我有没有涨过租金你说？”
　　房东说的有理，楚芮也揪不出毛病来：“那我押金不要了，直接退租吧！”当初是华乐深付的押金，他付了一整年的房租，按年付费的，华乐深工资不高，楚芮也不太介意。现在还剩五个月才满一年，等于是血亏。
　　“干什么退租呢？你自己去转租出去不就好了嘛！”房东对他的行为表示不解。
　　楚芮心想，他什么时候能摆脱这个幻境还不知道，更何况他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找人租房，夜晚的幻境结束后他光是休整就需要耗费不少时间和心力。
　　“我......没有时间。”
　　房东告诉他，自己有个熟悉的中介可以帮忙找租客，楚芮一口气答应下来。中介的速度也很快，仅仅花了两天就找了租客。
　　“你和他签合同吧，算二房东。”
　　楚芮同意了，他一个人去到之前的房子那里，打算和租客签个字就离开。等到了那里楚芮才发现，租客竟然是自己见过的人。
　　一身黑色休闲装的许曜神材颀长地依靠着墙壁，他的模样很英俊，很难让人不注意他。
　　“你是租客？”楚芮皱了皱眉。
　　“是啊！”许曜边说边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四下无人，楚芮问他：“你那时候从寻秘里出来了吗？”
　　许曜：“当然！”他点到即止，似乎并不太想聊幻境的话题，“不进去吗？我之后就是这里的租客了。”
　　楚芮盯着许曜看了一会儿，走在前面带路：“你是一个人吗？”楚芮难得和一个人攀谈。
　　“对啊！”
　　“一个人在s市？”
　　“有必要问这么多吗？”许曜突然停下脚步。
　　楚芮转过去看他：“不好意思，我以为，你会带一些朋友。”
　　许曜耸了耸肩：“我是一个人，没有朋友，也不会把朋友带过来的，你放心，倒是你，你不是有朋友吗？”
　　许曜似笑非笑，看起来倒是十分的和善。
　　楚芮愣了愣：“我有什么朋友？”
　　“有！”许曜脱口而出，“不是一直跟着你吗？”
　　许曜的话意有所指，楚芮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又或者说是，不敢想的太明白。当时在卡塔尔城那个副本，许曜也是这样，一副看透自己的模样。
　　“你认识我？”楚芮问他。
　　两道身影站在走廊上，风吹入窄窄的过道中，楚芮闻见，是附近的桂花树开了。
　　许曜没有回答他的话：“我们该签合同了！”他两、三步越过楚芮径直走进电梯，楚芮见状便也跟上去。
　　房间的东西早就被搬走了，楚芮一进门时还有点恍惚。
　　“位置很不错，藏风聚气，采光通透，一般的小妖小怪，不敢往这里跑。”许曜打量着屋内的环境，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楚芮眉头紧锁。
　　小妖小怪？
　　“你之前没看过这房子吗？”
　　“没，我就想住在这里。”许曜坐到沙发上，慵懒地对楚芮说着。
　　楚芮觉得，许曜的身上透着股老成，和他的外表不太相符：“是因为这房子的采光好风水好？”
　　“当然不是！”许曜轻笑一声，忽而又坐正，直视着楚芮，“当然是因为你出租，我才想要住了！”
　　楚芮恍惚间确定了什么，问他：“为什么是我？”
　　许曜笑而不语：“你自己不知道吗？”
　　楚芮第一次被他唬住，不代表这次也会被唬住，他反问许曜：“你是哪个道的？”
　　许曜愣住少顷，随后哈哈大笑：“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楚芮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你的右手虎口有茧，身上有淡淡的烟味，不是烟草味而是寺庙里香火的气味，进来第一件事先窗外在看屋内户型，你先看门窗，然后是床铺，这是你的习惯，下意识右手握住左手大拇指，左手盖住右手手背，是因为稽首常做这个动作，你会武功，右手拿兵器，是道教的道士。”
　　房间里陷入了安静。
　　片刻之后，许曜点头称赞：“啧，真聪明！”
　　“你还是暗网都市怪谈板块寻秘专栏114房间里的许诺99。”是肯定的陈述句。
　　许曜依旧没有否认，他摩挲着虎口，走到窗户边：“过两天应该要进幻境了。”
　　楚芮知道，许曜已经完全不加掩饰自己的真实身份了，他真的是个道士。
　　“跟我有什么关系？”楚芮真正想问的是这个。
　　许曜回头望向他：“不知道啊，但是我知道你有病。”
　　楚芮被许曜突然的一句骂人的话整懵了，许曜继续说：“你可以看到怪物，对吗？”
　　楚芮并不否认：“你对幻境了解多少？”楚芮猜测，许曜了解的一定不少。
　　“你天生有阴阳眼！”许曜没回答楚芮的问题，反而一再追问。
　　“你没想过自己为什么不一样吗？”
　　楚芮抿嘴不语。
　　他怎么可能没想过。

一百一十九 噩梦
　　“你没想过，你为什么和别人不一样吗？”
　　……
　　“本次列车终点站，太湖香山，列车运行前方，星塘街站，请换乘的乘客……”
　　小女孩手指着，稚气地跟身旁的母亲说:“妈妈，哥哥在发光……”
　　“别乱指着别人……”母亲在一旁劝导。
　　楚芮低下头，正对上小女孩那双清澈的眼睛，恍然惊觉小孩子指的是自己。
　　“星塘街站到了。”
　　楚芮走到地铁车厢门口，准备下车，自己的身影倒映在车厢门上，迷茫的神情无处遁形。
　　身后小女孩还在发出声音:“是蓝色的光!”
　　楚芮瞳孔收缩，正要回头的时候，列车到站了，他心底突突地一颤，随着拥挤的人流走下了车厢。
　　回过头时，小女孩的脸随着车厢们的关闭而变得模糊不清。
　　他的身上，有蓝色的光吗？
　　下了地铁站还需要坐公交才能到商家，一来一回是个挺漫长的路程。坐上公交，楚芮收到商仲厉发来的信息，问他上哪儿去了，也不告诉他一声。
　　楚芮看着手机的屏幕，屏幕上的字变得模糊不清，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带上眼镜继续看。
　　依旧是模糊的。
　　车窗上倒映着的人脸，脸上的眉头紧紧地揪在一块儿。
　　他是怎么了？
　　公交车的车门打开，上车下车的人不间断，外面车马如龙，嘈杂声阵阵，楚芮直愣愣地看着，视线变得迷糊起来。
　　倏地，他又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好像是警报声。
　　“嘀——嘀——”
　　楚芮恍恍惚惚地不知道怎么回的商家，商仲厉一直站在大门口等他，不嫌麻烦也没见半点不耐烦，但教育是少不了的。
　　“阿芮，你怎么一个人出去了，下回你得跟我说一声知道吗？太危险了，虽然现在是法治社会，但是危险无处不在，更何况进幻境的时间现在变得那么不定，万一你发生点什么事，幻境开启了，你一个人进去和我分开了怎么办？”楚芮一个劲儿往楼上走，商仲厉在后头跟着，不厌其烦地说着话。
　　走在前面的人突然转过来，用非常诡异的语气问他:“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商仲厉被突然转身的楚芮吓了一跳，他自幼习武，对细微的动静非常敏感，可是刚刚楚芮的动作就像鬼魅一样，着实让他没反应过来。
　　“没……没有。”商仲厉下意识回答。
　　哪儿有声音？
　　耳边是一道轻重缓急有序的呼吸声，商仲厉挑了一下左眉，再一次肯定地回答:“没有声音。”
　　楚芮眉头紧皱，转身直直走向房间。
　　商仲厉打了个寒颤，向外一瞅。青天白日，阳光明媚，科蒂和汸己都因为白天太阳充足的原因，躲在商家的角落里。
　　那刚才的阴冷感是从何而来？
　　商仲厉挑了一下左眉，追上楚芮，楚芮一进房间就把门重重关上，让商仲厉吃了个闭门羹。
　　不对劲，楚芮的样子不对劲。
　　“阿芮，你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吗？”商仲厉敲打着房门。
　　“阿芮!阿芮……”
　　楚芮一头载进了被子。
　　他觉得自己很不对劲，耳边的警铃声越来越清晰，好像要刺穿他的耳膜。
　　身体也沉重得很……
　　楚芮渐渐睡了过去。
　　梦里依旧是一团迷雾。
　　沉甸甸的雾像飞舞的雪花簇拥着，时而化成风流动着。
　　渐渐地，雾后面的画面变得清晰。
　　是一个骑木马的孩子。
　　孩子一个人坐在房间的正中间，木马前摇后摆，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木马一直在摇动，没有变化，小孩也没有任何动作，他背对着楚芮，楚芮看不见他的脸。
　　“咯吱——”
　　“咯吱——”
　　没过多久，声音多了起来，楚芮的身后就是门，门外似乎是客厅，楚芮听到开门和关门声，接着是脚步声。
　　“芮芮，爸爸妈妈回来了!”
　　听见声音，楚芮心里极速地悸动起来，他转过头去，第一眼看到的是白色的墙壁。
　　墙壁上，正趴着一个身体扭曲的怪物。
　　怪物的手肘、膑骨都歪着斜斜地挂在身体两侧的，看起来像一只匍匐在墙上的巨大的人型蜘蛛，它的头抬着，用一双深不见底只有眼窝的双眼死死地盯着自己。
　　楚芮猛地回过头来，面前的小孩也转过头看着自己，面容可爱稚嫩的脸上面无表情，白色的眼睛中心，是一双血红色的瞳仁。
　　“啊!”
　　短促的惊呼，楚芮从梦中惊醒，他还保持着入睡前趴着睡的姿势，胸口压着被子，闷得透不过气来。
　　做了个噩梦……
　　准确地说，是最近一直在做梦。
　　从幻境里出来已经过去八天，上一次是一个礼拜的修正时间，似乎幻境的进入时间正在拉长，越来越长。
　　楚芮看着窗外，清晨的光有些刺眼。
　　这次，会是多长时间呢？
　　“醒啦!”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吓的楚芮在床上原地来了个360度翻身。
　　转了一圈，楚芮才看到是商仲厉。
　　商仲厉端着餐盘，笑容明媚地举起来:“吃早餐!”
　　楚芮松了口气，梦里的画面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冲击，他差点以为身后的人会是那个扭曲的墙上怪物。
　　想想，楚芮自嘲地笑了起来。果然是太紧张了吧，这可是现实世界，怎么会有物怪呢!
　　“今天是瑶柱干贝粥，还有炸酥黄瓜。”
　　餐盘上的早餐色泽莹润，看起来很有食欲，楚芮却莫名地想到了梦里那双被白色浓稠挤压的赤红色眼珠子。
　　粥顿时就失去了吸引力。
　　“怎么了，最近胃口好像都很差。”商仲厉见楚芮喝了两口就放下勺子，不由得询问起来。
　　楚芮抿嘴不语。
　　商仲厉:“你知道吗，你睡着了之后我从花园翻上来陪了你一夜。”
　　楚芮讶异地先看了一眼窗口，在看见窗沿上并没有脚印之后颇有怨气地睨了商仲厉一眼:“周围没有等高的树木，你的落脚点也不在窗沿上，你怎么用的功夫？”
　　商仲厉举起乾坤袋:“我用朔啊，御剑飞，你知不知道？咻咻——”
　　楚芮成功地被商仲厉逗笑了:“御剑飞行？别闹了修仙者!”
　　见到楚芮松下来的神情，商仲厉总算松了口气:“你看你，现在这样多好，有什么烦心事赶紧忘掉，知道吗？”
　　楚芮知道商仲厉是关心自己，抿着嘴笑了笑。
　　他低头看着碗里的粥，白色的粥水倒映着他的脸。
　　“我记得之前唐乾说过，你是天生的阴阳眼对吧？”
　　商仲厉挑起左眉，不明白楚芮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你父母对你是天生的阴阳眼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吗？”楚芮问。
　　商仲厉耸耸肩，语气怪异:“有什么看法，一个捉鬼世家，能有什么看法，他们笑，开心都来不及!”语毕，商仲厉嘴角的嘴皮多了一丝讽刺。
　　楚芮了然于心:“你好像从来没提过你父母。”
　　“为什么要提？”
　　“他们是你的父母不是吗？”
　　“哈哈……”商仲厉干笑了两声，对上楚芮平静的视线才冷静下来。
　　他刚刚，好像失态了。
　　“对不起……”商仲厉偏过头，眼神克制着杂乱不安的情绪，直勾勾地盯着地面。
　　“没什么好抱歉的，”楚芮喝了一口粥，有点咸，看来是商仲厉亲手做的，嘴角抿起微不可查的浅笑，“我也从来没提过我的父母。”
　　商仲厉的眼神动了动。
　　“其实我是做噩梦了，梦到了我父母。”
　　◎作者有话说：
　　商仲厉:你父母？
　　楚芮:我父母
　　商仲厉:我父母？
　　楚芮:你父母
　　商仲厉:你父母？
　　楚芮:我父母
　　商仲厉:我父母？
　　楚芮:你父……算了，毁灭吧!坑爹呢这是!（╯‵□′）╯︵┴─┴

一百二十  三岁神童
　　“你父母？”商仲厉左眉轻颤，“好像的确没听你提起过你父母，是发生了什么吗？”
　　楚芮看着窗外，目光深远，迟迟没有回答商仲厉的话，商仲厉也不催促，站在一旁等着。
　　半晌，楚芮才把目光收回来，看向商仲厉:“好像也没听你提起过你的父母。”
　　倏地一下，商仲厉神情闪烁，再次别过脸去，像是在掩饰什么:“有什么好提的……”他再次转过来的时候，已经神情泰然，满不在乎地扯着嘴皮子“不对啊，你先提的为什么不是你先说？”
　　楚芮嘴唇蠕动，他也没办法解释他这种矛盾的思想。他既想将自己的过去全盘托出，又害怕、谨慎……
　　楚芮正要说那就就此作罢，谁也不要再提，商仲厉也玩世不恭地开口:“做噩梦啊最管用的招你知道是什么吗？”
　　楚芮瞧见他装上一副面具的模样，心里十分不舒坦。
　　没得到回应，商仲厉也不在意，一只手搭上楚芮的肩膀:“晚上跟我一块儿睡，就不会做噩梦了!”
　　楚芮翻了个白眼，不动声色地挪开被商仲厉搭上的肩膀，转头看着商仲厉，神色无比认真:“谢谢，不用了。”
　　他和商仲厉这样面对面站着，却没有一个人说出自己的秘密。两个人看起来靠的很近，同处在一片天空下，站在同一个房间里，却又好像很遥远。
　　商仲厉的情况楚芮并不清楚，但他自己……
　　那不仅仅是有关于父母的秘密，同样关于他自己。
　　是没有勇气宣之于口的。
　　谈话不欢而散，商仲厉走到门口，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楚芮已经拿上牙刷准备刷牙了，眼神之中都是“你怎么还不走”的意味。
　　商仲厉耸耸肩，得，他被嫌弃了!随后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门。
　　房门紧闭之后，楚芮面对着紧锁的木色门板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依旧是雾。
　　浓的散不开，雾里不是白光，而是隐晦的黑暗。
　　楚芮呆呆地望着，想探究雾里的究竟是什么。
　　雾里蹦出来一个物体，楚芮赶紧闭上眼睛。感觉到那物体跳到了自己的怀里，他下意识接住，摸到了软软的手臂。
　　睁开眼睛，怀里是汸己。
　　圆溜溜白胖胖的汸己，扎着两个大辫子，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自己。
　　不是奇怪的东西，楚芮松了口气。
　　他继续抬起头，雾里又走出什么。
　　这回他仔细看，雾里出现的是科蒂。
　　科蒂朝他伸出手，幼小白/嫩的手心向上，在邀请他。
　　楚芮于是把手放上去。
　　科蒂和汸己都没有说话，他们只是待在楚芮身边，三个身影一齐朝雾里走。
　　雾色越发浓郁，越发地迷蒙。
　　“我们去哪儿？”楚芮开口问。
　　身旁有一大一小，却没有回应。
　　楚芮停下脚步，她们就也停下来。
　　心里的不安肆意涌现，楚芮又问了一句:“我们去哪儿？前面都是雾，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科蒂终于开了口。
　　“去我们该去的地方。”
　　凉薄的声音和平日里的科蒂并没有差别，但是楚芮就是从里面听出一点机械的感觉，好像没有灵魂的木偶。
　　瓷娃娃般硕大的棕色瞳孔，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凉意从脚底袭满四肢百骸。楚芮没有松开手，他只静静地问了一句:“我们？”
　　“嗯，我们。”
　　恍惚间，楚芮听见有人在叫他。
　　然后他醒了。
　　商仲厉正面色焦急，肌肉紧绷，轻轻拍打楚芮的脸颊，看见楚芮醒过来，总算松了口气。
　　“阿芮，你终于醒了，你出了好多汗……”
　　楚芮扭动脖子看向四周，是在他的房间里没错。
　　他出汗了吗？
　　楚芮伸手去摸额头，的确摸到了满手湿润。
　　商仲厉浑身松解，靠在床靠背上，语气轻柔:“又做噩梦了？”
　　楚芮“嗯”了一声，眼神还有点呆滞，过了好一会儿才清明过来，也一并靠在床靠背上。
　　两个人都很沉默，商仲厉先开了口:“你看，我说吧，我们得一块儿睡才行。”
　　楚芮笑而不语。
　　他在想白天的事，他对无法鼓起勇气告诉商仲厉过去的事是有点耿耿于怀的。他没办法说出来，甚至连他自己也记不太清楚幼时的事情。
　　“我不是不想告诉你。”
　　商仲厉耳朵动了动，转过头看楚芮:“？”莫非他说的是白天的事情？
　　“不用放在心上……”商仲厉笑道，“每个人都有秘密，我不是也没有告诉你吗……”
　　“我有病!”
　　楚芮目视床被，自顾自地说起来，看样子情绪不太对劲，商仲厉敛起轻松的神色，眉头锁起。
　　“我有创伤后应激障碍，从前也做噩梦的，我得吃安眠药才能入睡，可是安眠药有依赖性，我不能每天吃，不能一直吃，你看我，看不了血，看不了怪物，胆子小的……连我自己都瞧不起自己，我这样还像个男人吗？我就是个没用的废物!我其实想告诉你的，我什么都想告诉你……我想全部都告诉你，但是我做不到，我不行我说不出口，是我都是我都是因为我……”
　　楚芮越说越激动，身体也不自觉地抖动起来，涣散的瞳孔惊颤，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样子比之前在幻境里遇到怪物的任何一次都要夸张。
　　商仲厉想阻止，他将楚芮抱在怀里，抚摸着他的头。
　　“别说了!”商仲厉大吼一声，紧紧地抱住楚芮颤抖的身体，“别说了，别想了别想了……”
　　楚芮已经泪流满面，他虚弱地说了声“对不起”然后把脸埋进商仲厉的怀里。
　　过了许久，楚芮的阵颤才停止，他因为情绪过于激动，疲惫地重新睡了过去。
　　商仲厉满眼心疼，他不知道楚芮究竟遇到过什么，但不管楚芮曾经遇到过什么，他都无比悔恨，如果他早一点遇到楚芮，他一定……一定会好好保护楚芮的!
　　再次入睡，这次楚芮没有再做噩梦。
　　起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楚芮想起昨晚在商仲厉面前的失态，无比难为情，锤了锤自己的脑子:“果然是有病!”
　　他走出卧室，单薄的身子站在客厅里。客厅里，商离越正在练功，白灵躺在沙发上翘着腿刷手机，院子里，商仲厉正坐在台阶上百无聊赖地看汸己和科蒂玩皮球。
　　第一个看见楚芮的是汸己，汸己火速扔掉到手的皮球，“咻”一下溜进楚芮的怀里。
　　商仲厉的视线随着汸己的行动轨迹一直到楚芮身上，亲眼目睹汸己的仗着有楚芮宠爱，嚣张跋扈的撒娇行径，不爽地撇了撇嘴。
　　科蒂也跟了过去:“你醒了!”
　　一看到科蒂和汸己，楚芮不免想到昨晚的梦境，努力装作没事地扯了扯嘴皮，扯出一个笑来:“嗯。”
　　科蒂看出了不对劲，嘴巴动了动，没说什么。
　　“哇塞!”白灵忽然大叫了一声，从沙发上窜起来。
　　商仲厉借着不爽“啧”一声:“干什么？”
　　白灵举着手机走过来，先看看手机再看看楚芮，绕着楚芮转了一圈，再看看手机，再看看楚芮，像在确认什么。
　　商仲厉挡过去，遮住白灵的视线:“看什么呢!”
　　白灵举起手机，屏幕上是热搜点进去的第三条，是一个视频。
　　热搜名是＃5岁神童背出圆周率六百位＃，点进去看，原来是老牌综艺《绝对领域》出现了一个来闯擂的小男孩，今年才5岁，个人才艺背出了圆周率六百位，于是热搜里出现了这样一个热门帖，【盘点那些绝对领域的神童们】。
　　“视频第二个神童也叫楚芮，你看!跟你长得好像哦，也是眼角有一颗痣。你们看，二十四年前，绝对领域出现了一个三岁神童叫楚芮，挑战胜利了一百多个大人，一路过关斩将打败无数周冠军，月冠军，最后拿了年度总冠军，算一算今年二十七岁，跟你的年龄也是一样，你说巧不巧，该不会就是你吧!”
　　这条盘点视频下面还有很多评论，前几个赞数高的都是关于三岁神童的。
　　【第二个绝对的神童，三岁就拿了年度领域之神，是绝对领域三十年来年纪最小的一个了吧！】
　　【对对，而且那年神仙打架，一堆的高材生还有上一届的领域之神也被他打败了，才三岁，特别牛，当年老轰动了!】
　　【我记得楚芮两岁背出了圆周率后三百位，可惜再没有这样厉害的小孩出现了。】
　　【某瓣不是还有帖子说楚芮是带着记忆重生，穿越而来的吗？】
　　【第二个小孩长得也好可爱哦，谁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不知道哎，好奇怪，二十几年一点消息也没有吗？】
　　白灵激动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商仲厉抬起头想看楚芮是什么反应，惊讶地看到楚芮惨白到发灰的毫无血色的一张脸，在阳光下，让人担心他可能随时会晕倒。

一百二十一  喜欢
　　白灵说的正兴奋，抬头看楚芮，被楚芮的模样吓了一跳。
　　不是楚芮的样子狰狞恐怖让她觉得可怕，而是没有感情。
　　是的，没有感情。
　　他好像陷进了手机里定格的画面上，被摄取了魂魄一样。
　　“怎么了？”白灵瑟缩地抖动了两下。
　　楚芮茫然地抬起头:“？”
　　楚芮才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他扯了扯嘴皮子:“干嘛都看着我？”
　　众人抿嘴不语。
　　只有白灵开了口:“不会……真是你吧？”
　　商仲厉用手肘扛了她一下，示意她能不要说话就不要说话。
　　“你干嘛？”很显然，白灵并没有弄懂商仲厉的意思。
　　商仲厉眼里下耷拉，对自己这个有血缘关系的表妹很是无语。
　　楚芮不自在地朝外头看:“我有点困了，我再回房间睡一会儿？”
　　说完，他跌跌撞撞地走出客厅，站在院子里，没有目的地走了几步，最终定格在摇晃的秋千旁。
　　他的身子本就清癯，吃多少都不见长肉，站在阳光下，被照射着，如同瓷玉般的皮肤透明地给人随时都会消失的错觉。
　　“哎……那是院子……”白灵正要喊他，被商仲厉拦住。
　　“你别哎哎哎，烦不烦!”
　　白灵鼓起腮帮子:“我又怎么啦？他怎么啦？你又怎么啦？”
　　两个人都奇奇怪怪的，特别是商仲厉!
　　汸己两条大胖腿在地上蹦跶几下，粉/嫩的嘴巴嘟囔着，想走到楚芮身边，被科蒂拦了下来。
　　汸己圆圆的脑袋划出大大的问号。
　　“？”
　　科蒂:“让他自己待一会儿。”
　　汸己也不明白，它是精怪，大脑的回路大概率和白灵差不多，人类复杂的情感它是没有的，但它喜欢楚芮，也喜欢科蒂，它会听科蒂的话的。
　　因为他们的身上……都有好香好香的气味……
　　它喜欢。
　　白灵悄摸问商离越。
　　“你看看，是不是楚芮啊？”小姑娘的探究心强的很。
　　商离越讳莫如深，食指拖在下巴处做思忖状。
　　“嗯……”
　　白灵跟着:“嗯……”
　　“不知道。”商离越说完，休憩沉心，继续修炼。
　　白灵:“……”
　　商仲厉担忧地看着楚芮的背影。
　　他觉得楚芮，很不寻常。
　　再联想昨天晚上楚芮说的话和他的精神状态，没办法让他不担忧。
　　一开始他对楚芮抱有疑虑和猜忌的原因，恰恰是因为，一个智商超高，过目不忘的人才，有一万种让自己发财的办法，可他偏偏只是一个普通的文职，一个看起来平凡的人。
　　太不正常了。
　　世界上有多少人会甘趋平凡？
　　所以商仲厉认为楚芮一定别有居心，心怀剖测，他就是冲着幻境可以实现心愿的这一点来的。开始时装作对幻境一窍不通来骗取别人的信任掩饰自己的企图。
　　当时，商仲厉是这么认为的。
　　现在想起自己当初的想法，显然都是错误的，那么问题来了，楚芮究竟为什么甘愿做一个平凡人？
　　迷雾似乎渐渐拨开，答案或许就和楚芮的父母有关。
　　商仲厉尊重楚芮的隐私，尊重他保留自己的秘密，但他没办法眼睁睁看着楚芮一直这样纠结痛苦。
　　夜里12点刚过，楚芮和商仲厉还待在商家，他们一如往常地松了口气，解散回各自房间休息。
　　时钟的摆针不断摇晃，发出“蹬——蹬——”的声音。
　　窗外有流星飞过。
　　楚芮关上门，商仲厉好似泥鳅，滑溜地蹿进了他的房里。
　　等他反应过来，商仲厉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到了床上，掀开被子，拍了拍床铺，朝自己做着“勾引”的动作。
　　“抽疯了？”
　　商仲厉嬉皮笑脸:“和你联络感情啊!”
　　偶尔有一些时候，商仲厉直的很像个孩子。
　　楚芮一只手提了提眼镜，另一只手下意识扯了一下衣摆:“别闹，快出去!”
　　商仲厉挑了一下左眉，盯着楚芮，目光像是在探索，把楚芮盯得心里七上八下。
　　“你又犯什么毛病？”商仲厉偶尔透出的这种孩子气，是他没办法招架的。
　　楚芮继续拉衣摆，他穿的衣服很宽松，发梢还有一点没干的湿意。
　　倏地，他猛地被来自床上的蛮力卷进了被窝里，来不及反应，下一秒，他就被一团炙热的怀抱拥住。
　　等楚芮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和商仲厉滚在了一条被子里，胸膛贴着胸膛，距离不能再近了。
　　“你……”楚芮浑然忘却自己丢失的眼镜，脑子炸成烟花。
　　他就说他招架不住商仲厉这种胡搅蛮缠的孩子气!
　　“怎么样？”低沉又充斥兴奋的话语在耳边响起。
　　楚芮开始挣扎:“你先松手……”
　　耳边的声音接着说:“是不是很有安全感？”
　　楚芮停止了挣扎。
　　商仲厉感觉到了，手心又收得紧了些。下巴抵在楚芮的额前，声音很轻很缓地说着话:“我陪着你，睡吧……”
　　过了好一会儿楚芮也没动静，商仲厉以为他睡着了，正准备换个姿势的时候，怀里传来声音。
　　“其实我小的时候……”
　　声音是恹恹的，没有感情的，尾音有点颤抖。
　　商仲厉打断了他:“嘘——”
　　“别说话!我不想听!”
　　楚芮抿起嘴巴，轻笑出声:“好。”
　　商仲厉:“你只管睡觉!”
　　楚芮:“好!”
　　他的确也有了困意。
　　快睡着前，楚芮呢哝细语:“忘了跟你讲，很有安全感……”
　　商仲厉愣了愣，然后嘴角咧得大大地，声音都不自觉地上扬，听起来雀跃。
　　“是吗!”
　　“是啊……”
　　楚芮静静地想，两只手搭上商仲厉的腰侧。
　　他想，他是喜欢商仲厉的。
　　在过去的二十几年里，悲痛和孤独的时刻，一直是华乐深陪他度过的。如果没有华乐深，他可能早就在无眠的夜晚中疯厥，因为撑不过去而失去活下去的意志。
　　华乐深不在了，老天爷总算对他有几分怜悯，它又把商仲厉送到自己身边。
　　他相信，他总会慢慢接受自己的过去，直白地面对那些梦魇。
　　只要商仲厉还在自己身边的话……
　　至于喜欢，还是明天再告诉他吧!
　　困顿来袭，楚芮眼皮打颤，随着失重感进入了梦境。
　　窗外，又一道流星划过天际。
　　今晚的流星，意外的多。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进副本

一百二十二  做噩梦
　　人来人往。
　　街道上是汹涌的人潮，天色昏沉，雾霭天，灰青色笼罩在城市上方。
　　现在是下班高峰，地铁里格外拥挤。楚芮歪着脑袋昏昏欲睡，想卸下一天的疲惫，无奈地铁上嘈杂声不断，惹人生出厌烦。
　　……
　　“尊敬的乘客您好，欢迎乘坐地铁1号线，前方即将到站，星塘街站。”
　　……
　　楚芮被人群挤下了车，出了地铁站，路人行色匆匆，楚芮穿过马路，拐过街道进入巷口，走进了一幢居民楼里。
　　钥匙打开门，先照进视野的是明亮的灯光，接着是扑面而来的菜香味。
　　楚芮嗅了嗅。
　　是他最爱吃的的麻婆豆腐。
　　“回来啦!”
　　欣喜的女声响起，楚芮眯着眼睛，眼角的肌肉松弛，自然地回应。
　　“妈，我回来了!”
　　“回来啦!”女人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上桌，手放在围裙上擦拭了两下。
　　楚芮抿着嘴点点头，视线移动到墙壁上挂着的闹钟。
　　现在是晚上七点半。
　　“这么晚才回来啊？今天又加班了？”女人招呼着楚芮坐下来。
　　“嗯，留了半小时处理积留文档。”
　　女人皱皱眉:“辛苦，妈炖了汤，你多喝两碗，”她直起腰转过去对沙发上正在看报纸的男人，“老楚，吃饭了，你还搁那看新闻，快去洗手吃饭!”
　　男人腿脚不太利索，笨拙地起身走向卫生间。
　　视线挪过去，男人的背影佝偻着。电视里正在播放晚间新闻。
　　【中央气象台播报，今天夜里到明天阴转阵雨，局部地区伴有短时雷雨大风……】
　　男人坐下来之后，女人端着最后一碗汤上来，也入了座。
　　“我就说今天晚上要下雨，老楚，你腿脚行不行？我晚上帮你按一按，你好睡觉!”
　　女人边说边给楚芮盛了一碗，鸡汤热气腾腾，驱散了一整天的疲乏。
　　灯光是暖黄色，慵懒又温馨。
　　楚芮眨了眨眼，慢了半拍才接过鸡汤，放到嘴边，他犹豫了一下才喝了起来。
　　很鲜。
　　心瞬间被暖气充盈，楚芮眼眶干涩，眼睛里感觉到湿意，猝不及防抖落下两滴泪珠。
　　汤面泛起涟漪。
　　“咋啦这孩子，怎么哭了？是不是上班受委屈了？”
　　“怎么了？”
　　女人和男人关切地询问，楚芮摇了摇头:“没，没什么……”
　　很奇怪，明明每天都是这样度过的。
　　每一天都如此的枯燥无味，可是刚刚，他突然就从心里涌上来一股热流，热流窜上他的鼻尖让他酸涩不已。
　　吃完饭，楚芮和男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女人在厨房里洗碗。
　　厨房里传来哗啦哗啦的水流，女人抬起头朝向客厅:“对了儿子，小华说他等会儿要过来，我切点水果放到你房里，你等会儿记得和小华一起吃。”
　　楚芮靠在沙发上，眼神一瞬间稍显迷茫。
　　迷茫只有一秒钟。他很快回应道:“他应该是来问我要耳机的，我先去洗澡，他来了叫我。”
　　站起来走向卫生间，洁白的手握住门把的时候，楚芮恍惚间愣了一下。他回头去看客厅里正在看电视的男人和忙碌的女人……半晌，楚芮才自嘲一声自己的怪异，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八点二十。
　　楚芮洗完澡躺在床上，窗外是灰蒙蒙的一片。
　　“要下雨了啊……”他翻身下床，翻找起来，“耳机被我放哪儿了……”
　　“咚咚咚!”
　　有人敲打房门。
　　楚芮怔了怔，走到门口。禁闭的房门外不断传来咚咚咚的敲打声。
　　楚芮把手伸向门把手。
　　他的手在颤抖。
　　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突然手抖，楚芮疑惑地皱了一下眉头。他打开了房门。
　　门外的人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楚妹，你怎么这么慢才开门!”来人径直走进他的房间，熟稔的好像自己家一样，“楚妹，我的耳机呢？”
　　“在找，不知道放到哪儿去了。”楚芮看了一眼来人的背影，再看一眼门把手，怔怔地关上了房门。
　　“我妈切了水果，你吃。”
　　来人不客气地坐到床上，吃起水果来:“你快给我找找，等会儿下雨，我还得回家呢!”
　　楚芮忙不迭地走到柜子前:“好，你等我一下。”
　　抬眼的动作稍纵即逝，在看到柜子上方摆着的相片时，楚芮眼里的犹豫完全消散。
　　相片是他和来人的合照，五岁的时候拍的，他们一起长大，二十多年来，一直是关系非常要好的朋友。
　　楚芮拿找到耳机，走向来人:“老华，耳机。”
　　对方接过耳机的时候，被楚芮眼里的神色惊了一下。
　　明明看着自己，瞳孔却没有聚焦。
　　“楚妹，你怎么了？心情不好？”
　　楚芮接收到关心，沉沉地叹了口气，坐到床上和对方并肩坐着。
　　窗外划过一道闪电。
　　“老华，我最近老是做噩梦。”
　　“害，原来是做噩梦啊，吓我一跳，我以为你怎么了呢……你，做什么噩梦了？”
　　楚芮:“我梦见我爸妈，死了……你也死了……”
　　上一秒刚松了一口气的来人，被楚芮失魂落魄的样子感染，手搭到楚芮的肩膀上:“梦都是相反的，你看我们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可是那些梦，好真实!”楚芮的声音在颤抖，“梦里还有鬼，妖怪一直缠着我，还有好多血……我这几天，上班的时候也总是会想到，一想到我就浑身发抖，你说我是不是该去医院看一看？”
　　“噩梦而已，不至于吧……”
　　楚芮摇摇头:“现在这些梦已经眼严重困扰我的生活了，梦里的画面很真实，我甚至都快分不清究竟哪个是梦境，我有的时候一睁眼，眼前全是血，而且我最近睡眠也很差!”
　　“你爸妈知道吗？”
　　楚芮抿着嘴:“不想让他们担心，所以没说。”
　　“……那行，明天休息日，我陪你去医院看一下，你别想太多。我得回去了，外面闪电了，再不回回不去了……”
　　对方站起来，楚芮送他到门口。
　　“你别想太多，明天我打你电话。”他站在门口同楚芮告别。
　　女人从卫生间出来，直愣愣地看着门口:“小华走啦，不再坐会儿吗？”
　　“不了阿姨，等会儿下雨了不好走，改天我再来拜访您!”他嘴甜会说话，两三句就把女人说的心花怒放。
　　“行，那你路上小心点啊!”
　　“得嘞!”
　　对方招招手，消失在电梯里。
　　楚芮朝空荡荡的过道看了一眼，过道顶上的灯被风吹的摇摇晃晃，墙上的影子闪闪烁烁，忽明忽暗。
　　风从窗口鼓进来，楚芮还傻站在门口。
　　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芮芮，小心感冒了，快回来吧!”
　　楚芮听见声音，才有了反应，关上了家门。铁白色带着腐朽绣迹的门，关上了。

一百二十三  医院
　　空气中是刺鼻的消毒水气味。雨下了一早上，湿意混杂在刺鼻的气味中。
　　“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穿白大褂的医生询问道。
　　楚芮眯起眼睛想了想:“快一个月了。”
　　“具体说说。”
　　“每天晚上都做梦，梦见家人朋友都死了，我是个孤儿，特别聪明的那种，天才？”
　　“噗嗤!”身旁传来响动。楚芮把视线挪过去。
　　一米九几的大高个蜷在椅子上，看上去有一丝滑稽:“楚妹，你梦里的设定，妥妥的小说男主啊！”
　　楚芮不好意思地干笑了两下:“但我说的是真的。”
　　医生严肃地示意椅子上的人安静:“你继续说。”
　　楚芮喉结不自在地滚动，接下来要说的内容直逼他的心理防线。做好心里准备，他缓缓开口:“梦是断断续续的，梦里我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和一个人在玩闯关游戏，闯过关卡就有钱拿，游戏里很多妖怪，还有鬼……”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楚芮说出来的内容与他文质彬彬的外貌大相径庭，椅子上的男人也坐直，认真听了起来。
　　“第一个梦里，一个城市女人被拐卖到农村里，因为无法生育被丈夫出卖身体，被迫从事卖///淫，死之后怨念化成怪物诅咒整个村子的人，村子的人变成长不大的侏儒，每个都像小孩子那样。”
　　“第二个梦是一对姐弟，长期偷窥姐姐，引诱姐姐，姐弟乱///伦，生下的孩子一个是痴儿，一个身体孱弱，姐姐被伦理道德纠缠，逐渐疯魔。弟弟后来移情别恋，一把火把姐姐烧死，女人直到死后都不知道是弟弟害死了自己，男人实际上是个薄情寡义的男人。”
　　“第三个梦是大画家仇英，出生贫寒被士大夫看不起，被文人画家排挤，终日活在虚构的幻想中，最后曝尸荒野也无人问津，尸骨无处遍寻也无人吊唁。”
　　“第四个梦是一个父亲，推干草机除草的时候，把躲在草堆里的三个孩子分尸了，他的妻子因此一蹶不振病逝，只剩下他和小女儿相依为命。这个父亲终日活在悔恨与自责中，最后拖着小女儿一起下了地狱。”
　　“第五个梦是在周穆王的墓穴里，有活人堆砌而成的甬道，万人活埋的坑和奇怪的神兽，还有一个奇门遁甲阵。”
　　“第六个梦里，西欧国家的权贵们信奉撒旦，供养巨大的猎犬，以屠杀玩弄平民为乐，他们每周都会举办祭祀撒旦的活动，虐杀妇女，将妇女的乳///房、身上的肉割下来食用，献祭给巨犬，在祭祀台上轮//流和同性//儿童发生关系。”
　　“第七个梦是在学校里，一个自卑的男生和学校里成绩优秀的男生恋爱被人发现，男生被欺辱虐待勒索，而那个优秀的男生碍于面子始终置若罔闻，自卑的男生被迫拍下多人运动的照片，照片被泄露出去，男生被指指点点，他的妈妈受不了打击自杀了，男生生无可恋，最后跳楼自杀。”
　　楚芮讲完了。
　　阴翳遮住他的眼睛，他的瞳孔中萦绕着恐惧和茫然。
　　治疗室安静地能听到针落下的声音。
　　“你被人排挤过吗？”医生清冷的声音终于响起。
　　楚芮先是一愣，然后摇摇头:“没有，我从小到大和同学朋友同事都相处得很融洽。”
　　“和你父母的关系呢？”医生又问。
　　“和父母……关系也好，我不叛逆。”
　　医生皱起眉头:“做什么工作的？”
　　“程序员，工作稳定。”
　　“大学呢？”
　　“普通的二本，我学习一般。”说起学习，再对比做梦时梦到自己是个天才，楚芮有些不好意思。
　　“奇怪……”医生看着病例表，再抬起头注视着楚芮，薄唇开开合合，“只看你的梦，你应该是一个受过家庭创伤，被有权有势的人欺压过，曾经被人监视，长久处在压抑的情绪下才对……”医生顿了顿，“甚至有可能，亲眼看到过有人死在你面前。而且是非常重要的人，或者是亲人，或者是朋友。”
　　“不可能!”坐在椅子上一米九的男生抢话说，“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他家里几个亲戚我全知道。”
　　楚芮肯定地点头，目光从椅子上的男人身上转回到医生身上，眼神稍显疲惫，整个人平庸普通。
　　“我没有受过家庭创伤，童年过得挺好的，父母朋友都在，至于被监视被欺压，也都没有的。”
　　医生提了提鼻梁上的眼镜，思索了一下，又问:“最近有看什么恐怖片或是悬疑片吗，或者碰到过奇怪的事情，有吗？”
　　楚芮还是摇头:“和平时一样，没什么不同的。”
　　“那就怪了。”
　　楚芮和男人走出医院，阴雨绵绵，黑幕笼罩着天空，云全都被黑灰色掩盖。
　　男人撑起伞:“药拿好了吗？”
　　楚芮提起塑料袋给男人看:“就是安眠药和镇定药。”
　　“得嘞，回去好好睡，别想太多，没听医生说吗，你想的太多了，所以才做奇奇怪怪的梦。”
　　“是吗？”楚芮显然对医生的诊断抱有怀疑。
　　“当然了，医生的话你都不信，你是自己觉得自己没有想太多，但是潜意识一直在想，懂不懂!”
　　男人撑着伞，两个人并肩走在深秋梧桐叶凋落的小道上。
　　“老华，我总觉得我还有什么忘记了。”楚芮双眼无神，像在回想、思考。
　　“忘记什么？”男人问他，“都是梦，忘了最好，你都梦到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咱们是和谐友爱的青年，要积极阳光向上懂不懂，你那梦也太渗人了……”
　　撑着伞的男人在旁边喋喋不休，楚芮默默地跟着，视线被飘进伞里的雨水打湿模糊。
　　他究竟忘了什么呢？
　　迎面走来一个没撑伞的男人，神态萎靡，穿的很时髦，浑身名牌，剑眉星目，轮廓镌刻好像画出来的，萎靡的神态也挡不住他的帅气。
　　“好了我知道，我已经到医院了……”
　　声音也很好听，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你才是神经病，我很正常OK？白灵，你再胡说我回去就撕烂你的嘴!”
　　“楚妹，看什么呢？”身旁的人推了推楚芮，楚芮尚未回神，目光和打电话的男人撞了个正着。
　　眼神在空气中交汇的一瞬，楚芮心悸不已，立刻收回视线:“没，没什么，走吧!”
　　两把伞花背道而驰，走向不同的方向。
　　打电话的男人停下脚步，一直盯着楚芮的背影，不经意间，左眉轻挑。
　　“商仲厉，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啊!”
　　商仲厉不耐烦地呵斥一声:“烦死了闭嘴!你跟老头说一声，我去完医院就到警局报道去。”

一百二十四
　　“今天感觉怎么样？”
　　消毒水的气味难闻地让楚芮皱直皱鼻子，他每次来医院都很忐忑，浓重的消毒气味让他很不安。
　　“吃了药，没有再做梦了。”楚芮把包放在椅子上，坐到医生对面，坐得端正笔直，还有一丝拘谨。
　　医生:“那就好，你坚持用药，多运动，注意休息，我后来想了一下，可能跟你的工作环境有关系，工作压力太大也可能导致睡眠质量下降。”
　　楚芮点点头。他瞥了一眼医生的工作证。
　　“许曜……”楚芮喃喃自语。
　　“怎么了？”
　　楚芮回过神，发现自己竟然把医生的名字说了出来，实在太不礼貌。医生笑眯眯地，并没有和他生气。
　　“您名字很好听。”楚芮说。
　　“是吗？曜是日光、照耀的意思。”医生说。
　　楚芮抬头看许曜，流畅柔和的脸型，英挺的眉眼使他看起来并不女气:“和您的职业很匹配!”
　　医生盯着楚芮看了一会儿，嘴角微微上扬:“谢谢，当医生是我的志愿。”
　　外头还在下雨，雨下了三天，秋风秋雨恼人，楚芮撑着伞走在医院大门的台阶上，雨点打在伞面上，让他莫名地烦躁。
　　台阶还没走完，清脆的警铃声打破雨声维持的平衡，喧嚣由远及近，很快，数辆警车停在了医院门口。
　　一群警察从车上下来。
　　楚芮和中间车辆后座下来的年轻警察打了个照面。
　　好像是上次在医院外面见到的那个年轻人。
　　“封锁现场!”为首的大声命令，很快的，警察们开始对医院里的人盘查。
　　没有人预料到警察会出现，医院的访客病人人人自危，在市人民医院进行这样大规模的调查封锁，难免让人心慌。
　　“叫什么名字？”
　　“楚芮。”
　　“年龄。”
　　“27岁。”
　　“来干什么的？”
　　“看病，失眠。”
　　年轻小伙打量着楚芮，左眉稍稍挑动，但并不油腻轻挑。可能是俊郎的外形占了优势:“睡不好？”
　　楚芮点点头。
　　小伙咧嘴一笑，尖尖的虎牙衬得英俊冷毅的脸庞多了几分朝气:“巧了，我最近睡眠也不好，你说巧不巧，我前几天……”
　　“发生什么事了吗？”楚芮打断对方的话，他毫不怀疑，只要他不阻止，对方会一直说下去。
　　小伙面色一凛:“不关你的事，不要多问。”
　　楚芮眼观鼻鼻观心，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小伙子咳嗽一声:“警察办事，无关人员知道的越少越好。”
　　“你不是新警吗？”
　　小伙子被说中，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
　　楚芮告诉他:“你三天前来过医院，我遇到过你，你在打电话，你说你要去警局报道。”
　　小伙子笑道:“你记性挺好啊！”
　　听到这句话，楚芮愣住。
　　从小到大，还没人说过他记性好，他很平凡、中庸、学习中规中矩，勉强考上一个二本大学，毕业之后进入社会也是，不管做什么都不拔尖。
　　虽然普通，他却意外地享受这样的自己。
　　“我记性好吗？”
　　“当然。”小伙子对楚芮表现出很大的兴趣，“我们警队有个叫徐小军的，985高材生，他能把警队五年的档案倒背如流，你说你跟他哪个记性更好？”
　　楚芮皱起眉头，刚刚还警察办案闲人勿扰，现在就聊上了？
　　“我记性不好。”楚芮说完，“没有别的事我可以先走吗？”
　　小伙子愣了一下，正要开口说话，后边来了个警察打断他的话:“新来的，别墨迹，聊什么呢？”
　　“哎，知道了！”小伙子讪讪地朝楚芮耸了耸肩，“你去医院大厅里登记，登记完就能走了。”
　　楚芮点点头，转身要走，对方又喊住他。
　　楚芮转过头去，看到一张犹豫的脸。
　　“你等我会儿啊，我有话跟你说!”
　　楚芮面露疑色，他和警察有什么好说的？
　　许是从楚芮脸上看到了不情愿，小伙子再次喊道:“你可别走了!”
　　楚芮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答应了，对方这才放心，转身去盘问其他人。
　　医院大厅站了很多人，人们的嘈杂声不绝于耳。几个警察面前排起长队。
　　他们是来看病的，怎么变得像坐牢的。
　　“发生什么事了？”
　　“谁知道……”
　　“听说死人了!”
　　“有个病人死在精神科的病房里……”
　　“真的假的？”
　　“有人看见精神病科门口都是血。”
　　“会不会是精神病乱砍人？”
　　前面的人热络地交谈，楚芮站在后面的队伍里，随着人群向前走动。
　　拥挤的人群散发着各种气味，药物、汗臭、泡面味、洗发水味和香水味，还有一股怪异的臭味，像什么东西腐烂的味道，气味驳杂比消毒水的气味更加难闻。
　　楚芮闻的头晕，但是看其他人都没什么反应，反倒显得他小题大做。
　　他们都闻不到吗？
　　楚芮忍着难受，硬是排了一个小时的队伍，然后拔腿走出医院，丝毫不拖泥带水，至于某人和他说的话，他早就抛诸脑后了。
　　走到门口他才发现他把包拉在了许医生那里，他暗骂一声，转头回去拿包。
　　包里有晚上要做的材料，今晚不把材料做好交上去，明天肯定要被经理狠狠批一顿。
　　从警察那里得到批示，楚芮从另一条没被封锁的通道上到四层。走到精神科室门口，许医生不在诊疗室里。
　　电脑还开着，白色的窗帘被风轻轻吹起，屋里空荡荡地。
　　楚芮拿上包，正准备离开，眼睛一瞥，看到电脑上显示着分诊表，自己的名字赫然在目。
　　不过楚芮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在自己名字的下方，有一个令他感到奇怪的名字。
　　许曜。
　　许医生自己给自己看病吗？
　　楚芮疑惑不解，他抬头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放下包走到电脑前，按动鼠标点了一下许曜的名字。
　　电脑屏幕跳出来病人信息。
　　“许曜，诊断记录九条，判断为持续性睡眠障碍并伴有抑郁倾向，症状表现为睡眠短，噩梦频繁，神经恍惚，常梦见黄符狗血八卦，症状原因不明……”
　　许医生也做噩梦？
　　楚芮惊了一下。
　　关掉页面的时候，楚芮不小心关掉了整个系统，他赶紧重新打开，系统打开后是一个日期表，表上囊括了整个月的分诊缩略。
　　楚芮扫了一眼……
　　上面有很多陌生的名字，楚芮盯着看，眉头渐渐锁在一起。
　　“余俐、程鹏、徐源、周西宇、孙峰、黄毅、黄姗姗、高世飞、薛林泉、张睿、赵紫、孔荐莹、李德彪、王晗、林冰燕、黎蔓、闫智伟、张易磊、甘晓晓、戴显怀、陈芳颖、韩劲晟、方繆、陈一铭、唐乾……”
　　寒风吹过脚底，屋子里突然发出响动。
　　楚芮一惊，朝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纸杯在地上摇动，原来只是纸杯被风吹掉了地上。
　　可楚芮竟然吓出了一身冷汗。
　　注意力再度回到电脑上，蚂蚁般小的名字像会移动改变一样旋转着，楚芮觉得眼前天旋地转。
　　好奇怪，明明都是些陌生的名字，他却觉得心悸，背后发凉。
　　外头传来吵闹声，楚芮意识到不宜久留，拿上包往门外走。
　　牛皮单肩包被他用熟练的动作甩到后背上。
　　楚芮身形颤了颤，回头看一眼后背上挂着的牛皮公文包，默默地把包换成了单肩背。
　　下楼的时候，楚芮又看了一眼公文包。
　　刚刚……他怎么会有应该是背包的错觉？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你们觉得一本书如果写的无限流，主旨是人类的欲望，完成任务系统会实现玩家的一个愿望。任务随机掉落，通过纸片告诉大家任务。
　　小说里有道士，还有主角团参加喜宴却感觉在参加丧事，有废弃的医学院或者是医院……
　　你们看到这里是不是以为是《嘘，秘密》当然不是喽～
　　（微笑）

一百二十五  陌生人
　　下楼的脚步疾速且慌乱。
　　脑子里不断闪现刚刚电脑上的名字，楚芮渐渐觉得视线恍惚。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喉结动了动，楚芮接通电话:“喂。”
　　“楚妹，今天不是要来我家吗，我妈问我你到哪儿!”
　　是老华的声音。
　　楚芮起伏的心脏镇静了一些。他和老华是青梅竹马，双方的父母也都认识，互相来往稀松平常。
　　“我……我还在医院，马上就过去。”
　　“要我去接你吗？”
　　“不用了……”楚芮走着走着，在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掩盖下，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话语戛然而止，“你等等。”说完，他“啪”地一声挂掉了电话。
　　站在走廊上的修长身影定定地望着走廊的尽头。
　　除了血腥味，还有股他从来没闻到过的气味。
　　像新鲜的泥土，又像皮脂屑的气味还有说不出来的酸味。
　　楚芮皱皱眉头，鬼使神差地朝气味的方向走过去。
　　穿过走廊，穿过门诊部都到住院部，住院部一层站了很多警察，比刚刚大厅的楼上散布的加在一块还要多。
　　楚芮站在二层往楼下看，二楼的过道口也站了几个警察，他走过去询问:“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瘦瘦高高的警察表情严肃，不怒自威:“跟你没关系，别问那么多，你在这里干什么？”
　　楚芮借口道:“我是病人，”怕对方不信，楚芮从包里掏出病例给他看，看到病例之后，高瘦警察的表情果然松动了一些，“我有东西忘在里面，回来拿的，可是看这么多警察，我今天还能拿吗？”
　　“不是重要的东西今天就不要拿了，明天再说。”
　　楚芮为难地说:“可是是我的药忘在里面了，我已经两天没怎么睡了，你看我的样子多憔悴，不吃药的话，今晚恐怕没办法入睡了，明天我还要上班，可能会猝死……”
　　“行了行了，”高瘦警察打量着楚芮，看楚芮确实萎靡不振，和身旁的矮瘦警察对视一番，“你陪他进去，拿好东西就出来。”
　　矮瘦警察得了命令，领着楚芮往里走。
　　越往病房里走气味越浓烈，血腥味刺激着楚芮的神经，恍惚间，楚芮仿佛看到红色蛛丝攀附在墙上地面，延伸至前方。
　　顺着蛛丝的方向看过去，是2014病房。
　　2014病房门口有警察在询问情况，楚芮径直朝2014病房走过去，那问询的警察扫了一眼他，正疑惑他怎么神情自若地走过来，猜测他是不是新来的。
　　房间里，几个警察有的蹲在地上，有人在拍照，有人在收集证物，有的分散在房间各处。地上有一大滩血迹，血泊里躺着一具尸体。
　　是一个男人，约摸三十岁。
　　男人趴在地上，身上的病号服已经被血浸透，手背上有针孔扎过的痕迹，应该是挂点滴留下的。
　　男的表情很痛苦，面部肌肉狰狞挤在一块，瞳孔直直盯着地面，眼白露出大半，乍一看，几乎只能看到眼白。表情狰狞，但是身上却没有任何打斗挣扎留下的痕迹，病号服除了血迹干尘如新。
　　挣扎的是他的内心。
　　楚芮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你谁啊，干什么的!”一个警察注意到楚芮，指着他问。
　　带楚芮进来的矮瘦警察跑过来指责:“你怎么乱跑啊！”说完转头又对那个警察陪笑，“李队，不好意思，这个是病人，进来拿药的，走错了。”
　　“拿药？身份信息都问过吗？”
　　“问过问过……”
　　一个小警察走过来:“身体没有明显外伤，初步判定现场的血液可能不是来自于死者，死亡原因还需要带回去做进一步检验。”
　　楚芮注视着地上死去的病人，开口就问:“身上没有外伤，所以血就不是他的了？”
　　刹那间，一屋子的警察齐刷刷地盯着楚芮。
　　“没有伤口，怎么会流血呢？”有个人同楚芮说。
　　“但我觉得血是他的。”楚芮笃定地说。
　　话音落下，屋子里安静的可怕。
　　“老赵，把这个人带出去，别让他添乱。”老赵指的是矮瘦警察。
　　老赵赶紧答应，拉着楚芮往外走:“再添乱不让你拿药了知道吗？捣乱公安办案知道什么罪吗？”
　　“哎!”一个声音凭空出现，从走廊上传来。
　　楚芮转头一看，阳光帅气的身影从走廊另一头跑过来:“不是让你等我吗？”
　　“你们认识？”
　　商仲厉挑了挑左眉，左右快速扫了一遍，大致猜测现在的情况，把手膀子搭在楚芮肩膀上:“是啊!”
　　“那行，这人交给你了，你可别因为他是你朋友就玩忽职守，别让他往凶案现场跑知道吗!”矮瘦警察交待完就走了。
　　楚芮和商仲厉面对面站着，商仲厉又问:“你怎么不等我？”
　　楚芮也不客气:“等你干什么，我们应该不认识。”
　　生疏的话语和相距一米的距离让商仲厉不悦地皱着眉，他也搞不清楚自己这股郁闷来自何方。
　　他们的确不认识。
　　“可是我老觉得在哪儿见过你。”商仲厉说。
　　楚芮一愣。
　　他也有这种感觉？
　　初次相遇的雨中惊鸿一瞥，自己产生了莫名的熟悉感，但又说不清道不明。自己记性不太好，说不定在哪里见过但忘了。
　　楚芮是这么想的。
　　“你知道死的那个人是什么情况吗？”楚芮问他。
　　商仲厉闻言，玩味地端详着楚芮:“我可是警察，凭什么告诉你？”
　　“凭我们认识，”楚芮顿了顿，“你刚刚自己说的。”
　　商仲厉勾起嘴角。
　　呦，被将了一军!
　　“那也不行，我是警察，不可以随意透露案件。”
　　楚芮没想到商仲厉还挺负责的:“那这样吧，我问，你回答是或不是，这总行了吧？”
　　商仲厉抿嘴不语，嘴巴眯成一条直线。
　　“怎么不说话？”楚芮问。
　　商仲厉耸耸肩:“你不是让我回答是或不是？”
　　没想到称职的小警察还跟自己玩趣起来，楚芮忍俊不禁，又无奈又好笑。
　　倒是奇怪的，他和仅仅三面之缘的商仲厉在一块，身心意外的舒服，之前被噩梦困扰，近两个月他都感觉自己身上像背负了千斤重，难得有这么放松的时候。
　　敛起笑容，正色:“你们是接到报案说这里死人了才过来的吗？”
　　“不是。”毫不犹疑。
　　不是？
　　“你们明确知道出事的是2014房间对吗？”
　　“是。”
　　“你们怀疑是他杀？”
　　商仲厉刚要点头，立刻醒悟般地开口:“是!”
　　“为什么？”楚芮先感到不解，思索一番询问，“没有外伤，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没有多余的喷溅血液，除了自杀，还有别的可能吗？”
　　“没有伤口没有中毒反应，怎么自杀，死在梦里吗？”商仲厉终于忍不住开口。
　　楚芮呆呆地喃喃自语:“不是没有可能。”
　　商仲厉拖着下巴思忖:“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问答的对象反了过来。
　　“程序员。”
　　商仲厉朝楚芮头顶看了一眼，看到满头茂密的乌发:“在什么公司？”
　　“很普通的公司，我的学历不高，混不到好公司。”
　　两个人站在走廊上太显眼，商仲厉带着楚芮往楼梯口走:“你怎么跑到这来的？”
　　“我闻到血腥味。”楚芮很自然地信任商仲厉，但还有所保留。
　　他闻到了从来没有闻到过的气味，他想知道那气味是什么。
　　“闻到？”商仲厉鼻尖耸动，像只老鼠一样嗅了嗅，即便是在住院部的二楼，血腥味也不是很重，“你鼻子挺灵敏啊！”
　　楚芮感到不可思议，他摇头否认:“不灵敏，我有鼻炎。”
　　商仲厉觉得楚芮是在跟他藏着掖着:“又是说自己记性不好，又说自己嗅觉不灵敏，又说自己学历一般，你挺会凡尔赛啊，你明明记性又好嗅觉灵敏，而且分析能力也很强，我刚刚还以为你是学公安方向的呢!”
　　商仲厉的话听在楚芮心里，简直像是形容陌生人的词汇，他的眼中露出迷茫。
　　“你为什么那么关心夏晓刚，你和他认识？”商仲厉敛起玩闹的神色。
　　楚芮回过神，夏晓刚应该是死者，他几乎是立刻回答:“不认识，从来没见过。”
　　“那你为什么……”
　　“不是他杀!”楚芮坚定地说。
　　商仲厉皱皱额头，警方都不敢没有证据直接下结论，果然普通民众再怎么了解刑侦，终归是门外汉。
　　“他是精神科的病人，会住院，一定是到了难以自持的地步，他的表情告诉我他很痛苦……”楚芮望着地面出神，“是自杀。”
　　◎作者有话说：
　　来喽，抱歉抱歉

一百二十七  自杀的1802
　　“要检查地上的血是不是来自另一个人直接查医院的监控就可以，我倾向于他是自杀。”
　　“楚芮，嗯……”商仲厉不怒反笑，“你想到的警察早就想到了，你又不是警察。”
　　商仲厉的表现很明显是不信任他，不知怎么的，楚芮生出一种不爽感。只见过三次面的人，怎么看待他他并不在乎，可是他无端地有点在意商仲厉的看法。
　　“你有病？”
　　商仲厉一愣:“你怎么骂人呢？”
　　楚芮:“我在医院的系统上看到了你的病例，你那天是来看精神科的。”
　　楚芮顿了顿:“你有精神病？”
　　从商仲厉的身上可以看到年轻人的朝气，他上扬的眉眼和晶亮的目光，实在看不出这是个精神有问题的人。
　　“睡眠不好，来看一看，不代表我有病!”商仲厉指着自己的脑袋。
　　睡眠不好？
　　楚芮想到在许医生电脑上匆匆一瞥看到的病历表:“你也做噩梦吗？”
　　楚芮没错过商仲厉眼中闪过的惊讶，他将要说什么，被走来的警察叫走了:“新来的，在这干什么，那边需要人手帮忙!”
　　商仲厉边应和边回头对楚芮交待:“我去了，你在这等我，记得这次别再走了!”
　　“为什么？”楚芮把手放在肩包带子上，问了一句。
　　商仲厉愣住，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三番两次让楚芮别走，他就是觉得，好像缺了什么，特别是最近这段时间，而这种心理空落的感觉，在看到楚芮的时候，奇迹般地心底有了充盈感。
　　“总之……你别走，我想跟你交个朋友!”商仲厉往走廊上走了两步，回头不放心地交待，“千万别走啊！”
　　商仲厉很快处理好手上的工作，警队启程回警局的时候，商仲厉火急火燎地冲到住院部二楼。
　　走廊上空荡荡的，只有消毒水飘过的气味。
　　“还是走了啊……”
　　楚芮从医院离开之后直接去了老华家。
　　老华家离他家不远，出了地铁站，撑起伞，楚芮朝西边走。
　　路上的行人行色匆匆，下雨天使人心情焦灼。
　　“雨下了三天了，怎么还不停啊！”
　　“是啊……”
　　楚芮站在来往奔跑的人群中抬头望天。无根水划过伞边滴落在他脸上。
　　走了十分钟就到老华家的小区，小区里没见到路人，这种天，恐怕都躲到家里去了。楚芮微微出神，看着面前的35幢1单元有些恍惚。
　　陌生感油然而生。
　　三秒后，楚芮收起伞进入到35幢里。
　　纤瘦但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雨下的越来越大了。
　　不是第一次来老华家，电梯里找不进光也没有灯，昏暗的只能看见显示屏上的楼层，停到十八层，楚芮走出电梯。
　　老华家在1801，对面是1802。1802的房门敞开了一条小缝，里面很黑暗，审美也看不清。
　　倏地，一双手扒到了门上。
　　楚芮心里一惊。
　　那是一双筋骨分明的手，皮肤白得吓人，这双手的主人从门后探出头来，楚芮先看到的是一双黑黝黝的眼睛，瞳孔很大，眼白却很少。
　　女人看见楚芮之后盯着楚芮看，目光阴森森地，看得楚芮浑身发冷颤。
　　对方幽幽地开口:“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你知不知道啊？!”
　　楚芮:“什么意思？”
　　“哪个他们都说我有病……我真的没病!”女人的声音带起呜咽，眼神依旧像鬼魅，“救救我……救救我!”
　　“什么意思，你要我怎么救你？”楚芮被女人陡然变大的音量吓了一跳，看女人的状态越来越疯癫，他焦急地询问。
　　“救救我，救救我，我分不清，我分不清，梦……对，对了，我要做梦……快做梦!”女人突然捶自己的脑袋，一下比一下狠，“快做梦!快做梦!啊啊啊啊啊——”
　　梦？
　　楚芮呼吸一滞，正要追问什么，屋女人身后有两双手把女人硬拽回了屋里。
　　站在走廊上还能听到女人的尖叫，门开的小缝里探出一张皱纹横生的苍老的脸:“我女儿有精神病，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说完，老人“啪”一下将房门关了个严严实实。
　　新鲜的泥土味、皮屑味和酸味……
　　楚芮再次闻到了这股奇怪的味道。
　　走廊上看不见窗户，也没有从外面透进来的风。楚芮头皮发麻，加快速度走向1801，熟练地按下门锁密码打开门。
　　暖黄的灯光映入眼帘，，和外面的昏暗不同，楚芮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松下来。
　　“楚妹，你来啦!”男人走过来揽住楚芮的肩膀。
　　楚芮闻到了一股腐臭味。
　　“你们家有什么东西坏了吗？”楚芮问。
　　男人想了想:“大概是榴莲味，我妈非要吃，我说你要来，她给藏到冰箱里去了，可能还有点味儿。”
　　楚芮盯着男人看，没再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隔壁的住户你认识吗？”
　　男人不假思索:“平时见面会打招呼，但是不熟。”
　　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是男人的母亲。
　　“她女儿有精神病，经常大半夜出来瞎晃，嘴里总说胡话，你可别听她瞎说。”
　　楚芮点头称呼对方“伯母”，妇人从客厅走向厨房，她的背佝偻着，看起来不怎么精神。
　　“我去给你们做饭，你们先坐。”
　　楚芮“嗯”一声，看着“伯母”的背影出了神。
　　老华的妈妈，以前是这样的吗？
　　楚芮:“……”
　　以前……对了，以前是什么样来着？
　　大脑一旦开始联想，楚芮发现，他根本想不出来画面。
　　“楚妹，走，我带你去看我新入的牒!”男人神秘兮兮地揽着楚芮的肩膀往屋里走。
　　楚芮感到无奈，一定又是“那种牒”，他根本不感兴趣。楚芮抬起头去看男人的脸，瞬息肩，近在咫尺。
　　他看到了一团灰色的马赛克。
　　眨眨眼，再下一秒，马赛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男人那张俊美英俊的脸。
　　“楚妹，你怎么了？傻了？”
　　楚芮喃喃吐出话语:“没。”楚芮移开视线。
　　两个人进了房间里，男人鼓捣自己的牒:“你瞧瞧，三下悠亚的最新片，别说兄弟不关照你，我等着和你一块看的。”
　　楚芮让他放，自己则兴致缺缺，他对毛片根本不感兴趣。
　　房间里回响着女人的叫声和男人的轻喘，楚芮趁男人不注意，打开手机看今天的新闻讯息。
　　＃气象局称降雨或将持续半个多月＃
　　＃s市1号地铁站现白狐＃
　　楚芮点开这条新闻，发现出现白狐的地铁站正好是星塘街站。
　　野生白狐毛色雪白，猜测品种大概是纯种的蓝狐，白狐沿地铁轨道行走被路人围观，地铁工作人员欲将其抓捕，白狐灵巧地躲避并消失在隧道里。
　　竟然在他家附近，真是可惜，没有亲眼见到。
　　点开视频，白狐在铁轨上行走，被上百人围观，临危不惧。突然，白狐的脑袋朝镜头一转，上扬的利锐的眼睛直直盯着自己，仿佛在透过镜头注视着镜头外的人。
　　楚芮被白狐盯得心慌，同时产生了似曾相识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像他第一次见到商仲厉的时候一样。
　　奇怪……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女人的尖叫声。听声音，好像是在外面的走廊上。随着尖叫声出现的，是鼻息间清晰可辩的泥土味、皮屑味和酸味。
　　房间跟外面的走廊一墙之隔，楚芮打开窗户朝外看，窗户外面是连接一单元和二单元的朝北走廊，走廊的围栏有1.5米高。
　　打开窗户，带着雨气的阴湿的风吹了过来。
　　楚芮看到了1802那个疯疯癫癫的女人，她头发散乱，赤着脚跑到走廊上，边跑边喃喃自语:“我要醒过来……我要醒过来……”
　　倏地，女人那双黝黑的眼睛看向楚芮。
　　楚芮心里咯噔一下。
　　女人盯着他，突然咧着嘴笑起来，笑声混杂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听起来十分渗人。
　　接下来的一幕，让楚芮惊恐万分。
　　女人一只手抓着自己的头发，另一只手砸自己的脑袋，然后朝走廊中央癫狂地跑去，翻过护栏，摔了下去。
　　“嘭!”
　　◎作者有话说：
　　楚芮:本就岌岌可危的精神状态更受打击
　　- =???? =???? ?( ?Д`)?

一百二十七 没关系
　　“有人跳楼啦!”
　　……
　　警铃声划破雨幕，潮湿的地面上，鲜血以尸体为中心，朝四周蔓延。
　　楚芮撑着伞站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见几个熟悉的面孔。严肃板正的警队队长，矮瘦警察和高瘦警察还有身形挺拔的年轻男人，商仲厉。
　　“目击者呢？”为首的警察询问。
　　有个警察指向楚芮，嘴里说了些什么。
　　雨声很大，加上周围的嘈杂声，楚芮应该听不见警察们的谈话。
　　可他却听得很清楚，声音完全对上口型，楚芮愈发觉得心慌，把目光挪开，警察们的声音依旧在耳边响起。
　　“怎么又是他!”
　　“把他们俩带过来。”
　　警队审视着楚芮，眸子利锐得好似鹰眼:“姓名。”
　　“楚芮。”
　　“华乐深。”
　　在警察面前，男人乖顺得不得了。
　　“和死者什么关系？”
　　“不认识。”
　　“我家邻居。”
　　“描述一下当时的场景。”警队盯着楚芮。
　　楚芮嘴唇蠕动，身旁的男人先说:“我当时在房间里看电视，突然听见外面有声音，我刚转过去，就看到她跳下去了。”
　　“差不多。”楚芮说，“她一边叫一边在走廊上跑，突然就跳下去了。”
　　“她怎么叫的，死之前有没有说什么？”
　　楚芮望着涔涔流淌的地面，地上的积水倒映出他崎岖的脸。
　　“她说，我要醒过来。”
　　男人帮他补充:“听她家人说，她好像有精神病。”
　　法医走过来在警队身旁耳语，声音很小，楚芮听见了。
　　“推测距离和角度，是自杀，但是很奇怪，身上没有伤痕。”
　　“什么？什么意思？”
　　“内脏没有破损，脑组织没有破裂，脊椎腰椎胸骨浑身上下，目前看没有任何骨折现象，跟上一具尸体一模一样。”
　　与警队同时震惊的还有楚芮。
　　“我说了，他是自杀。”楚芮瞳孔微缩，低声呢喃。
　　等到他抬起头，惊讶地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他。围观群众、警察，一双双黝黑的瞳孔好似黑暗中没有灵魂的玻璃透镜。
　　楚芮紧张得咽了咽口水。
　　警队眯起眼睛问他:“你说的他是谁？”
　　“医院里的那个。”
　　“你认识夏晓刚？”
　　“不认识。”
　　“那你为什么说他是自杀，你知道什么？”
　　警队的重重逼问让楚芮意识到自己多嘴说错了话:“我什么也不知道，只是猜测。”
　　下意识避开警队那令人心颤的目光，视线却撞进另一双眼睛里。
　　眼睛的主人冲他挑了一下左眉，自信又张扬。
　　“请你们先到警局配合调查!”
　　楚芮人生第一次进到警察局，和他想象中的高大上和清冷不同，装修布置十分的接地气，警察们走来走去，忙着各自的事情。
　　楚芮感到有些紧张，他看向旁边的男人，男人也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老华你别担心，问完话肯定就让我们走了。”楚芮安慰着男人，心里却莫名地感到失落。
　　男人转过来冲他傻笑:“嗯，你放心，我不紧张。”
　　“你两次出现在案发现场，都是干什么去的？”换了一个警察询问楚芮。
　　“我去医院看病，你们可以去问人民医院的许曜。”楚芮不疾不徐地回答着。
　　“湖畔家园呢？”
　　“我找我朋友华乐深，他家住湖畔家园，他约我到他家吃饭，我就去了。”
　　警察看着档案，再观察楚芮的表情和动作。
　　密闭的审讯室里，楚芮又闻到了腐烂的臭味，他难受地皱着鼻子。
　　“我们看了监控，死者方易霖死前盯着你看然后跟你说了话，她为什么会跟你说？”
　　“大概是因为……当时只有我在。”
　　警察愣住了。
　　“她不能对着墙壁说话吧!”
　　好像……也没毛病。
　　一墙之隔，商仲厉忍俊不禁:“还是那么伶牙俐齿!”
　　“你认识他？”身旁的警队问。
　　商仲厉愣了一下，对啊……他什么时候见过楚芮伶牙俐齿的模样？
　　“潘叔叔，他是我朋友，你们不会怀疑他和凶杀案有关系吧？”
　　警队:“这起案子太匪夷所思了，受害者都没有伤口，不得不承认，已经超出了科学的范畴……”
　　商仲厉:“难不成还是鬼怪杀人？别逗了潘叔叔，咱们得相信科学。”
　　警队的脖子转向商仲厉:“你说得对，要相信科学。”
　　机械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听来沙哑而僵硬的话语却没有引起商仲厉任何怀疑和不适。
　　商仲厉只是一门心思注意着单面镜里面正在受审讯的楚芮。倏地，他看到楚芮脖子一扭，看向面前的单面镜。
　　那双清冷的眼睛，就好像能透过那面镜子看到后面的他们。
　　“他看得到？”商仲厉失措地问。
　　“看不到。”警队笃定地说。
　　商仲厉不太相信，他被盯得七上八下，直到楚芮结束审讯离开房间，商仲厉也赶紧跟了出去。
　　坐在大厅里的身影看起来有些落寞，商仲厉坐到楚芮身旁。
　　“嗨!”
　　楚芮抬起头，看到商仲厉的眼神并不意外。
　　“这么巧啊！”商仲厉嘻嘻哈哈地打招呼，说来奇怪，他平时个性开朗，自来熟，很少有面对一个人感到惊慌失措的时候。
　　“不是跟你说要等我，你看，现在还不是要等我。”
　　楚芮开门见山:“方易霖去过人民医院吗？”
　　商仲厉一愣，被楚芮犀利的目光注视着，他下意识脱口而出:“还真去过……”转念一想，他询问道，“你怀疑他们跟人民医院有关系？”
　　“不是人民医院，是医院的精神科，他们都去看过精神科。”
　　楚芮皱皱眉头:“你是新警？”
　　商仲厉不置可否，他看着的确和其他警察不一样，刚到岗就碰上大案子，能让他上手的活不多，多数是打杂的。
　　“你好像什么都知道？”
　　商仲厉挑了挑左眉，凑近说:“悄悄告诉你，警队是我叔叔，我什么都知道!”
　　楚芮对他的行为表示不满:“靠关系，可没什么了不起的。”
　　商仲厉脾气暴躁，却少见的没生气，特别是对着楚芮这张脸，他更加气不起来:“嘿嘿，你厉害啊，你厉害就行了……我说真的，我真的觉得在哪儿见过你。”
　　名表名鞋奢侈牌子的服装，眼前的警察看起来就是有钱人，楚芮不惯他这坏毛病:“上辈子吧！”
　　“害，什么上辈子……咱们要相信科学，哪有什么上辈子!”
　　小警察俨然一副对迷信傲世轻物的模样:“对了，你上次说夏晓刚是自杀，我还不信，但是这次方易霖也是自杀，也没伤口，我还真有点信你了，你怎么看出来的？”
　　有点？楚芮莫名地认为商仲厉应该完全信任自己，有对自己会产生这样的想法感到不解。
　　脑中闪过在医院惊鸿一瞥的夏晓刚的死状，他脸上的表情和方易霖死时脸上纠结恐惧的神情重叠。楚芮的心里油然而阴霾和痛苦:“他的表情，因为他的表情……当然了，我只是猜的，法医的检查报告怎么说？”
　　商仲厉脸色陡然变化，似是不愿意相信所谓法医的检查报告:“怎么能告诉你!”
　　楚芮观察他的脸色，敛起眸子，装作不在意地用冷淡的语气说:“那就算了，也是，毕竟你是警察，当然不可以随意透露案情，而且我们也没什么关系，不告诉我是理所当然的。”
　　被无情的生疏的话语回应，商仲厉心里刺痛了一下，正要反驳说他不是那个意思，受审完的男人从审讯室走出来。
　　看见男人出来，楚芮立刻站上去:“好了？”
　　“嗯，楚妹，等着急了吧，签好字了吗？”男人自然地将手搭在楚芮的肩膀上，商仲厉远远一看，心里烦闷起来。
　　“签好了，走吧!”楚芮和男人对视，心思却在身后的商仲厉身上，明明知道对方是遵守规章制度，但楚芮就是生出一股闷气。
　　他没来由地觉得商仲厉不是这样墨守成规的人，可是两个人不过见了几面，彼此根本不了解对方，更谈不上熟悉，他没理由要求对方破坏规矩。
　　“楚妹，楚妹……”
　　身边的男人在呼唤分心的他，楚芮恍然回神:“怎么了？”
　　“楚妹，怎么了？”
　　“没什么……”有男人在身边，楚芮便很有安全感，他们毕竟是青梅竹马，总比商仲厉要熟悉的多，男人才是他该在意的。
　　“那就好，楚妹，有我陪着你呢，你记住，我一直都在……”男人的嘴巴一开一翕，嘴角上扬，说出的话好像有魔力。楚芮的眼神从灵动慢慢变得无神，他缓缓点头，然后跟着男人的脚步，撑着伞的两个是身影消失在雨幕中。
　　商仲厉跟出警局外才停下脚步，内心腹诽不已。
　　什么啊……那么亲密，朋友？亲人？总不会是那种关系吧？
　　商仲厉磨动后槽牙，感到极度不爽。
　　◎作者有话说：
　　商仲厉:没关系……不对，我做梦梦见他是我媳妇。
　　大家圣诞节快乐哦～
　　*
　　感谢拾穗月打赏的寒武奇虾×1、三叶虫×1
　　感谢孱弱die蝶打赏的寒武扶仙×1

一百二十八  熟悉
　　s市的雨依旧下个不停，让人心里烦躁。
　　楚芮指着天空:“刚刚天上有什么闪过去了？”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不以为意:“下雨哎，哪能看到东西，你看错了吧！”
　　楚芮仔细看向被乌云遮蔽的天空。
　　他刚刚明明看到有一道光闪过去，虽然很微弱但是迅速有力，在某一刹那非常明亮。
　　也只有一刹而已。
　　真的是他看错了吗？
　　窗户被男人遮挡住，眼前的光影变成阴霾。楚芮不自然地眨眨眼想看的更清楚，阴霾朝他逼近。
　　“你的失眠看的怎么样了？”
　　楚芮:“只是失眠？”
　　“当然，你不要想太多，医院的医生就是那样的，会故意把你的病情说重好牟取更高的利益。”
　　楚芮不这么认为，事实上，他梦魇的程度越来越厉害。
　　“我做梦有梦到你。”楚芮说。
　　“嗯？”
　　楚芮回想着，嘴角溢出浅浅的笑意:“你总是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出现保护我，像小时候一样。”视线挪到男人的腰间，楚芮回想那些荒诞不经的梦境，笑容愈发大了，“梦里你还会武功呢，还会耍剑，特别厉害!”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地说:“是吗？”
　　楚芮点点头，其实他也记不得梦里一直保护着自己的人长得什么样子，但他就是知道一定是老华。
　　“晚上睡在我家吧！”男人说，“我妈炖了汤，你今晚肯定能睡个好觉。”
　　*
　　连日的阴雨，白天和夜晚已经不能分辨，关上灯，世界就变成了黑暗。
　　楚芮躺在客房里朝窗外看，他还在想着下午看到的光点。他的视力不错，有2.5，应该不会看错。
　　是飞机还是哪座高楼上开了闪光灯？
　　晚上喝了三碗华妈妈炖的汤，楚芮突然生出尿意，他没开灯，摸着床沿下床去卫生间。卫生间在客厅里，楚芮打开房门，一股冷空气扑面而来。
　　哪儿的窗户没关？
　　黑暗的房子里，漫着淡淡的腐烂的臭味，臭味好像是从厨房传来的，楚芮走向厨房，目光落在垃圾桶上。
　　晚上做的鱼头汤，按理说该是鱼腥味，细细闻起来却又不像。
　　楚芮走进一看，垃圾桶里，黑垃圾袋边缘沾着许多碎碎的白色渣子，密密麻麻，往里看，乳白色像脑花一样的东西赫然躺在垃圾桶里，脑花里还有一颗眼珠子。
　　恶心感翻涌而来，视线慌乱地挪到别的地方……
　　客厅站着一个影影绰绰的身影，散乱的头发和腐烂的面孔就好像梦里的那些怪物。
　　楚芮吓得差点大叫出声，定睛一瞧，恐怖的人影逐渐清晰，原来是老华的妈妈。
　　“小楚啊，大半夜跑到厨房干什么，肚子饿了吗？”
　　“我……”楚芮咽了咽口水，他回头去看垃圾桶，桶里的也不是什么恶心的脑花，而是吃剩的鱼头。
　　原来是他看错了……
　　最近连续的噩梦和奇怪的事情把他平静的生活搅得一团糟，害他草木皆兵，神经都快错乱了。
　　梦就是梦，哪有什么神神鬼鬼的。
　　楚芮:“是不是把您吵醒了，我起来上厕所。”
　　“怎么不开灯呐，你们年轻人爱熬夜，我们老了吃不消，先进去睡了……”华妈妈的身影宛如木偶般肢体僵硬地走进了房里。
　　客厅里只剩下楚芮一个人，厨房的窗户没关，雨点从外面飘进来，飘落到他裸/露在外的手背上。
　　从他的位置正好可以从窗户口看到外面，外面是空荡荡的走廊。
　　楚芮害怕，但是鬼使神差地打开1801的门走到了外面。
　　1801和1802面对面，往右边走，穿过过廊是1803和1804。
　　楚芮站在过廊上。他很在意，毕竟没人能亲眼看到一个活人在自己面前跳楼自杀还能泰然自若地生活的。
　　一整天，楚芮只要闭上眼就会想起方易霖死前的眼神。
　　痛苦、迷茫、纠结、恐惧。
　　和医院里夏晓刚的尸体没有闭合的瞳孔里流露出的眼神一模一样。
　　当时方易霖就是站在这里。
　　楚芮抬起头，正好可以看到老华房间的窗户，当时自己就坐在窗户旁。
　　楚芮听着耳边的雨声。
　　天地之间，除了他，好像再没有其他人。
　　往北面走一点是1802房间的窗户，老华的房间隔壁就是1802的某一间房间。
　　窗户开着，空气中散发着隐隐腐烂的臭味。
　　楚芮讶异地发现了这一点，而且房间里好像有人在行走，但走的很缓慢。
　　楚芮眯起眼睛仔细看，脚步越走越近……
　　倏地，窗花大开，一张血肉模糊的像被挤压过的脸出现在眼前。
　　楚芮吓得目瞪口呆，连连后退。
　　是只有梦里会出现的恐怖的怪物!
　　怪物长着人形，手掌脚掌和四肢却扭曲地掰向外，它的眼珠子全是眼白，可以清晰地看到红色的神经血管，还有白色乳状液体从眼眶边缘渗出。那扭曲的四肢轻易地翻过窗户，“蹭”的一下朝楚芮扑来。
　　电闪雷鸣。
　　*
　　“嘘!”
　　楼道口，商仲厉把楚芮搂在怀里，示意惊魂未定的楚芮不要发出声音。
　　耳边是窸窸窣窣的动静，过了一会儿，声音渐渐远去。
　　楚芮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它走了。”
　　“嗯。”
　　楚芮抬头看商仲厉:“你怎么会在这？”
　　刚刚怪物朝他扑来，他根本来不及反应，突然有另一个身影从旁边扑向他，两个人滚进了北边的楼里，那人带着他迅速从铁门后的楼梯往下跑，然后躲进了不易被发现的角落里。
　　“不放心你呗，我觉得你那朋友不像好人！”商仲厉闷溜溜地收紧手指，指腹触碰到的是楚芮温暖的身躯。
　　他很满意。
　　楚芮听见面前的警察诋毁老华，立刻反驳道:“你才不像好人，我和华乐深认识十几年了，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他!”
　　商仲厉一听心里更不舒服了:“我刚刚可救了你，没良心的，说话别这么冲嘛？”
　　楚芮也知道自己刚刚得救的确是因为商仲厉仗义出手，他气焰消减，别过脸去:“多谢，不过我不能认同你说华乐深不是好人这件事，刚刚如果是他在，他也会拼命救我的!”
　　商仲厉撇撇嘴，“是吗？”然后“哼”了一声，也不再多说。
　　沉默了片刻，楚芮垂下眼眸，开口:“总之谢谢你。”这次是诚心诚意的。
　　黑暗里传来一声闷哼。
　　商仲厉朝外张望了一眼，确保那恐怖的家伙不会再出现才带着楚芮往外走，“我先送你回家，这里不宜久留。”
　　楚芮没反对，他现在回去，万一反而把怪物引到老华家就不好了，明天他再给老华发消息，总要说明他不告而别的原因。
　　外面黑漆漆一片，除了雨幕，幕中的一切景象都模糊不清。
　　楚芮用着商仲厉带来的伞，两人挤在一把伞下。
　　“你说方易霖家里怎么会有那种东西？看起来精神好像不太正常，不知道是方易霖什么人？”
　　“不是人!”
　　鞋尖溅起地上的泥泞。
　　楚芮又重复了一遍:“不是人，是怪物!”
　　商仲厉望着他愣了愣，笑着说:“你太害怕了，世界上哪有什么怪物！那是人，可能是得了什么疾病，或许还有心理上的问题……”
　　“是怪物!”
　　商仲厉停下来，深深看着楚芮。
　　抬起的眼眸坚定:“那一瞬间，我和它对视了，我永远忘不掉那种感觉，是怪物，它不是人!”
　　“……”
　　两双同样坚毅的目光对视着。
　　“这不可能，世界上没有怪物没有鬼神，只有科学!”
　　“我也坚信我没有看错!”两人停在马路边，楚芮问他，“你为什么那么笃定世界上没有鬼怪呢？”
　　“就……”商仲厉嘴唇有了颤动，“没有，你知道的，我是警察!”
　　“你认为我在骗你？你们去人民医院查过了，你们查出来方易霖和夏晓刚都有精神问题是吗？”楚芮看商仲厉的眼神流露出冷漠，而这份生疏和距离感深深刺痛了商仲厉。
　　“你们怀疑我和他们俩的死有关，你们认为我的精神也出现了问题，因为我看过精神科对吗？”
　　楚芮后退了一步，背部没入雨幕中，瞬间湿了透彻。
　　“你是来监视我的？”
　　“不是!”商仲厉大声否认。
　　商仲厉第一次对自己的信仰出现了怀疑。他将楚芮拉回伞里，几乎带着恳求地拉着他的手臂:“我不知道你相不相信，我最近一直在做梦，我的睡眠变得很差，梦里一直有一个看不清的人，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就是梦里的那个人……我不是来监视你的，不是以警察的身份……我觉得我们好像见过，我们应该是认识的!”
　　楚芮抿着嘴不说话，他的头发已经湿了大半，水珠颤巍巍地挂在眼睫毛上，看起来十分的可怜。
　　商仲厉立刻就心疼了，他猜，他们肯定认识，说不定上辈子还是一对爱人。
　　是的，他对楚芮一见钟情了。
　　以前他不相信一见钟情，那是因为他没遇到楚芮。什么科学精神在楚芮面前都是狗屁，他和楚芮就是有缘分，不然怎么解释他心里的熟悉感？
　　“你呢？”商仲厉紧张地问，“你有没有觉得在哪里见过我？”
　　◎作者有话说：
　　信仰都是狗屁，楚芮才是王道。
　　某商沉迷美色，开始胡言乱语:楚芮就是我的信仰!
　　楚芮（感到非常丢人）:现在说不认识这家伙还来得及吗？

一百二十九  幻觉
　　楚芮很想嘴硬地说“没有”。嘴巴张开，支支吾吾地，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特别是商仲厉像小狗般耷拉着的眼角，让他不忍心。
　　“有……”
　　面前的男人上一秒还紧张地直咽口水，下一秒嘴角咧出大大的弧度。
　　“真的吗？”
　　商仲厉的兴奋劲儿刚提上来，楚芮煞风景地打断他:“你不觉得很诡异吗？”
　　商仲厉一愣。
　　楚芮思忖道:“你也去了精神科，我也去了，你频繁地做梦，我也是，现在我们还遇见了。”
　　“这不正好说明我们有缘分嘛！”
　　“你别忘了方易霖和夏晓刚也一样。”
　　呼吸突然哽住，商仲厉不明就里:“什么意思？”
　　楚芮:“警察查到的病例表上写了什么，现在可以告诉我吗？”
　　商仲厉面露为难，他再不清醒也知道得恪守本分。
　　楚芮心里明白，直言猜测:“他们都是睡眠障碍吗？”
　　“你怎么知道!”商仲厉惊呼。
　　楚芮敛眸思考，他一直觉得自己进入了一个漩涡里，两起案件看起来和他毫无关系，但他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现在他可以百分之五十确定，他们绝对是有关联的，可能是因为他们几个人都经历过相同的创伤不过他们都忘记了恰好在最近复发，又或者是他们得了同一种疾病，会使人做梦、焦虑，最后转变为癫狂，就像方易霖那样……不过这些都是楚芮的猜测，真实情况是什么样的现在还不知道。
　　看起来，事情和人民医院精神科脱不了关系，就算没有直接关系，许医生也一定知道些什么。
　　现在事情关系到他自己的安危了，他没办法再置之不理。
　　“你的意思是……”商仲厉也皱起眉头，“我们……”
　　“我建议你们可以从精神科的许曜医生下手。”楚芮提议，“他给自己挂过科，也是和我们一样的症状。”
　　“你怎么知道？我们查过，夏晓刚和方易霖的主治医生并不是叫许曜的。”
　　楚芮用指尖推了推伞柄，示意商仲厉继续走:“碰巧看到过许曜的病例。”
　　商仲厉愣了愣，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半躬着腰，撑着伞往前走。
　　他们没有什么缘分，而是一同涉入了一起案件当中。
　　商仲厉眼眸垂着，有些失落。
　　他方才劝说自己相信神怪志异，现在又被拉回了科学上。
　　什么情况可以操控人的梦境？他的知识储备体系没有这样的内容。
　　他还是坚信，他和楚芮是有缘分的!
　　微弱的银光在商仲厉的腰间一闪而过，光芒在水面反射，引起楚芮的注意。
　　“什么东西亮了？”楚芮低头看向商仲厉的腰间。
　　商仲厉从左边口袋掏出手机:“手机。”
　　楚芮抬起头，商仲厉朝他咧嘴笑。
　　“傻里傻气!”
　　楚芮快步走在前面半步，嘴上说着嫌弃的话，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我平时很精明的，只在你面前脑子不够用!”商仲厉追上去同楚芮肩并肩。
　　“哎!”楚芮唤他，“你真的是24岁吗？我怎么感觉你那么幼稚呢？”
　　商仲厉也问他:“你真的是普通的职员吗，我也觉得你那么聪明，不像是普通人。”
　　“那你还真感觉错了，我就是普通人。”楚芮头也不回。
　　商仲厉挑了一下左眉:“你也猜错了，我的的确确是24岁。”
　　毫无营养的拌嘴让楚芮紧绷的心松懈下来，有一点，他承认商仲厉说的有道理。
　　商仲厉带给他一种熟悉感，在他身边很安心。
　　“但你真的不像是普通人，两具尸体在你面前，有一具还是当着你的面跳楼的，说实话，你的镇静完全超出我的想象，包括刚刚被袭击。”
　　听见商仲厉的话，楚芮望着地上的水渍，心里那种不确定感再一次涌现。
　　他开始做梦之后，时常会出现这种不确定感，总感觉什么都是假的，再加上他时不时出现的幻觉，他都要以为自己是不是真的变成了精神病。
　　特别是方易霖死前对他说的那句:“我要醒过来……”
　　他们做的梦，究竟是梦还是……
　　“到了!”
　　到了楚芮家楼下，商仲厉犹豫了三秒才开口。他并没有那么想把楚芮送上去，最好是能和楚芮多待一会儿，再多待一会儿……
　　楚芮收回思绪，询问:“你做的什么梦里有我？”
　　*
　　12点11分，家里非常安静。
　　楚芮身上带着潮气，先换了身干净衣服，然后躺到床上休息。
　　眼睛闭了一会儿突然睁开。
　　床边是他和老华的合照，往南边看是衣柜，东面是书桌和书柜。
　　是他待了二十几年的家。
　　楚芮拉开床头柜下面第二层，里面躺着钱包，他知道里面有银行卡、身份证、医保卡。
　　看!他明明有很强烈的陌生感却又能清楚的知道什么东西放在什么位置。
　　他起身走到镜子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房间里只有一面不大不小的四方镜，勉强能容纳他的上身。
　　昏暗的房间里，镜子里倒映着楚芮再熟悉不过的脸。普通、平庸，如果不是上挑的眼尾增色，这张脸简直可以说是寡淡至极。
　　世界上，可能会有两个素不相识的人，却做着一样的梦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那该如何解释他和商仲厉的梦境出奇的相似？
　　都是七个断断续续的梦境，都是需要闯关，都有怪物和离奇的事情发生，这实在太奇怪了，究竟哪个是真实哪个是梦境，楚芮也难以分辨。
　　梦里大多数场景都是模糊的，他戴着眼镜，总是在害怕，总会紧张地闭上眼睛，那么胆小懦弱，实在不像他。而且更重要的是，梦里他是一个孤儿。
　　他坐了一会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沉沉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未免太庸人自扰。
　　打开桌上的药瓶，楚芮准备服用两粒药片，然后踏踏实实睡个好觉。
　　明天再去医院看看吧……
　　楚芮想，或许是方易霖对他的影响太重了，怪不得总有人说不要和精神病人太接触，否则自己也会变得神神叨叨的。
　　手心摊开，上面躺着两粒白色的药片。
　　“……”
　　楚芮望着发愣，犹豫再三，将药片扣在桌上，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门，走向父母的房间。
　　“吱呀”一声。
　　房门缓缓开启，黑暗中探进来一双晶亮的眼眸。
　　梦里，他的父母都死了。
　　他需要确认，确认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是真实的，自己的房间也会给他带来不真实的感觉，那父母总不会吧!
　　楚芮走向床边，床上隆起的就是他的父母，早上出门时，母亲还和他道了别，父亲虽然坐在沙发上没动，但大门合上的时候楚芮从门缝里也看到了父亲正在看报纸的身影。
　　和往常一样。
　　是的，和往常一样。
　　楚芮的眼睛逐渐酸涩，瞳孔急剧收缩。
　　那床上躺着的，是两具腐烂的怪物。
　　*
　　恶臭味，越来越难闻的恶臭涌进楚芮的鼻子里。他瞪大眼睛，捂住自己的嘴巴，屏住呼吸，然后慢慢地、浑身都僵硬了，一步一步挪出房间。
　　关上门的一瞬间，楚芮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呼吸。
　　恶臭萦绕在家里，客厅里也有，楚芮跑回自己的房间，自己的房间里也都是臭味。
　　哪里都是……到处都是……
　　楚芮转头去看桌上的镜子，黑暗中，镜子里也是一具披头散发的腐尸。
　　“啊!”楚芮惊恐不已，他短促地叫了一声，然后飞快地逃出房间。
　　客厅的灯亮了，父母从房间里走出来，他们披着外套睡眼惺忪。刚刚看到的腐尸就像是错觉，眼前的父母分明是普普通通的正常人。
　　“怎么了呀？大晚上的……”
　　楚芮瞪着眼睛，眼里布满血丝，看起来有点可怕。
　　“你满头都是汗呐!”女人走上来用袖子为楚芮擦汗，“怎么回事啊小楚？”
　　男人询问:“不是去医院开过药了吗？怎么……晚上还是睡不着吗？”
　　“我刚刚又做噩梦了。”楚芮说。
　　女人和男人对视了一眼，转过来担忧地说:“药吃了没用吗？还是药有什么问题？”
　　男人说:“都这么晚了，明天一早再去医院看看吧！”
　　男人和女人将楚芮送回房间，女人朝窗户的地方看，嫌弃地捂住鼻子:“这雨一直下，下水道的味儿都泛上来了，怎么那么臭？”
　　楚芮呢喃自语:“是下水道的臭味吗？”
　　“当然了，这味儿时不时泛上来，真是……不早了，你早点睡，别多想。”
　　楚芮乖乖躺到床上，面朝墙壁，浑身还在瑟瑟发抖。
　　没过多久，房门被关上，客厅里透进来的最后一丝光亮也消失不见。
　　他想，他真的病了。
　　楚芮盯着墙壁，眼睛变得浑浊。
　　他的精神出现了问题，他的幻觉越来越严重，已经影响到了正常的生活。
　　没错，都是病影响的，他的父母明明就还在。
　　墨色般浓重的空气中，不远处的桌上安静地躺着两片白色的药片。
　　◎作者有话说：
　　楚芮不是自相矛盾哦，后面会写他为啥老是一会儿怀疑一会儿又坚定现在是真实是自己出了问题的

一百三十  确定这个世界是真的
　　楚芮第三次来精神科。
　　许曜穿戴整齐，看起来十分精神。
　　“这几天感觉怎么样？”许曜问他。
　　楚芮摇摇头:“感觉更差了，甚至出现了幻觉。”
　　许曜一愣:“怎么会这样，有按时服药吗？”
　　楚芮停顿了几秒，然后点点头:“有吃药。”
　　“是吃完之后看到的幻觉吗？”许曜又问。
　　楚芮继续点头，青年看上去萎靡不振，只有些微的动作支撑他的行动。
　　“我感觉我越来越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总是觉得现在的一切都是假的，有的时候会把身边的人看成是怪物……”楚芮盯着自己的双手，“甚至我开始怀疑我自己，现在的我究竟是不是真正的自己？我不知道。”
　　许曜宽慰道:“这是吃药之后的正常反应，你吃的酒石酸唑吡坦片，吃完之后一定要立刻闭上眼睛休息，不然是会出现幻觉。”
　　“是这样吗？不是因为我的病情吗？”楚芮问，“我以为我得的是什么精神病。”
　　“当然不是，”许曜一口否认，“楚芮你只是睡眠障碍，你现在这种情况，俗称想的太多!千万不要想太多，任何的心理疾病都是由想得太多开始，最后慢慢变得敏感多疑。”
　　白色大褂在面前晃动，楚芮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
　　“给你开点镇定的药物，感到焦虑的时候就吃一颗。”许曜靠近楚芮，躬下身体慢慢说，“你得看清楚，你现在身处的环境才是真实的。”
　　“什么才是真实的？”
　　许曜和楚芮解释着，他的眼睛格外有神采，好像是在和楚芮说，也好像是在告诉他自己:“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你更喜欢现在的生活还是梦境里的生活？那样恐怖的、孤独的经历是你想要的吗？”
　　楚芮的沉默告诉了他答案，他微微一笑，在楚芮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每个人都有潜意识，梦境是来自潜意识的延伸，说明在你的心里，有那样恐惧的事物存在着，可能是你看过的东西可能是你曾经可怕经历的延伸，但不管是什么原因，都是梦，是虚假的。”
　　“那为什么有人会和我做一样的梦呢？”楚芮问他。
　　许曜不慌不忙地解释:“那说明你们在某一段时间思考的方式、遇到的事物极其相同，你们的潜意识思考的方向相同，这很正常，世界上有不少做相似梦境的例子。”
　　“你也有做梦吗？”
　　楚芮突然发问，许曜的身形晃了晃，详装镇定地说:“当然，我也会做梦，但我们的梦境并不相同。”
　　“你挂的也是失眠吗？”楚芮问完补充道，“不好意思，那天我东西忘拿上来拿东西的时候你不在，我不小心看到了你的电脑。”
　　许曜的眼底变得暗沉:“嗯，睡眠不太好……你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你先回去，我叫下一个病人进来了。”
　　逐客令下的过分明显，楚芮甚至在许曜身上看到了惊慌，惊慌将他一开始伪装的镇定全数击碎，眼看就快要掩饰不住。
　　“许医生，我真的生病了吗，你也认为你生病了？”
　　房间里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两个，楚芮告诉他:“我第一次出现幻觉的时候是在白天，第二次是在昨天晚上，我没有吃药。”
　　许曜的露出迷茫的神色:“你没有吃药……”
　　“许医生，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
　　雨下的很大，湿气从屋外不断地蔓延进来，院外的梧桐叶子早被雨打得蔫了吧唧。医院灯火通明，外面是一片漆黑，世界处在喧嚣与安静的交汇处。
　　许曜一杯咖啡接着一杯咖啡，像灌水一样咕噜咕噜地猛灌了好几杯。
　　“只要坚信自己身处的世界是真实的，就不会再做梦。”许曜说完这句话，眼中流露出恐惧。
　　他们俩的位置从一开始的高低颠倒过来，医生和病人的身份转换。
　　许曜一暴露出自己的脆弱就变得无法控制自己，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你梦到了什么？”楚芮问他。
　　是什么能让一个心理医生产生这样强烈的恐惧？
　　许曜抬起头：“我和你一样，梦到了怪物。”
　　空气仿佛静止了一般。楚芮点点头:“还有呢？”
　　“有很多的怪物，各种不一样的怪物，我能清楚的记得它们的脸，每个晚上都萦绕在我脑海里，而我一直在黑暗里行走，和怪物搏斗厮杀，好几次差点丧命。”许曜发出苦笑，“听起来很可笑，但都是确确实实出现在我梦里的。”
　　“梦里你是个什么人？”楚芮问他。
　　“不知道，可能是个降妖除魔的道士。”
　　楚芮看着许曜，沉思片刻，问他:“为什么你会认为只要坚持地认为现实是现实就不会再做梦？”
　　“因为我尝试过！”许曜说，“当我坚定地认为那些是梦的时候，我就没有再做过梦……”
　　楚芮:“你不觉得这已经超出了科学可以解释的范畴了吗许医生？”
　　当坚定那些是梦境的时候，就不会再做梦了，简直就像是在刻意干预他们对梦境的认知。
　　当他们开始怀疑现在所处的空间和梦境哪一个是真实的时候，干扰就出现了。
　　这说明什么？
　　“梦境和现实，哪一个才是真的？”楚芮嘴中缓缓吐出这句话。
　　他现在开始有些理解方易霖死前说的话，因为方易霖分不清，她开始怀疑，于是被当成是精神病。
　　事实上，她真的有病吗？
　　在楚芮思考的时候，许曜同他说:“你不觉得，我们这样很像疯子吗？谁会去质疑这个世界是真的还是假的！再这样下去，我们也会变成真的神经病的！”
　　许曜当做楚芮并没有意识到其中的恐怖程度，再一次告诫楚芮:“不管真相是什么，不管我们为什么做这些乱七八糟的梦，有一点你要想清楚，你还想不想继续你现在的生活？”
　　楚芮没说话，像是在思考，许曜打量着他，带着些许恐惧地说：“你知道吗？你现在站在我面前，冷静地分析，告诉我你套路一个医生的过程……你现在的样子一点也不像一个精神病，你展现出来的样子和你形容的梦里的你，很相似。”
　　这恰恰是许曜认为最恐怖的地方，有精神病可以做到冷静分析，和常人一样吗？
　　蓝色的伞叶飘出医院大门。
　　楚芮站在雨中陷入沉思。
　　他越来越像梦里的自己吗？
　　那究竟哪个才是真实的他自己？
　　如果结果是会完全颠覆他现在的生活的，他能不能接受？
　　楚芮在雨里站了一会儿，起身回家。家里已经没有那股恶臭了，女人找了块木板堵住了下水道，顺便抱怨连日的阴雨天衣服都晾不干，实在是糟糕透顶。
　　男人坐在旁边看着女人:“别抱怨了，怪就怪下雨，什么时候雨能停就好。”
　　很平常的对话，楚芮站在客厅里看着他们。经历了昨晚，他很担心转个身父母就会变成腐尸一般的模样。
　　仔细回想梦里自己的父母是为什么没有陪在身边，是怎么去世的，楚芮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回来啦，华乐深来找你了，在你房间里，妈切点水果给你们端过去……”
　　对，还有老华，梦里那个拿着剑屡次救他于危难之际的，真的是老华吗？
　　他能记住梦里发生了什么，但记不住到对话那么详细，有很多疑问是他想不明白的。
　　男人没对他昨晚的不告而别抱怨，他们足够亲密，亲密到足够忽略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早上起来人不见了就看到个短信你说你早上起来回家了，我还以为你身体不舒服……”
　　“没，我好得很……”楚芮抱歉地解释，“让你担心了。”
　　“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这些。”男人大大方方地坐下来，“我今晚睡你这？”
　　楚芮先是一愣，然后默认了男人的举动。
　　*
　　深夜，楚芮打开客房的门。
　　躺在床上的隆起的身影看起来和常人无异，男人面对着墙壁，楚芮屏住呼吸慢慢靠近对方，直到看清楚男人的脸才松了一口气。
　　果然，老华还是老华。不管在现实还是在梦境里，老华都不会变。
　　楚芮松口气，转身离开房间。
　　不吃助眠的药物楚芮现在没有丝毫的困意，黑夜和窗外的雨声反倒让他平静下来。
　　从前他一直认为没有谁比他更了解自己，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平凡的社畜，生活枯燥乏味、按部就班，没有特点没有特长也并不起眼，可现在发的事情告诉他似乎并不是这样。
　　听力很好？嗅觉很灵敏？很聪明？
　　他需要做个测试。
　　◎作者有话说：
　　大家新年快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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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一  有什么特别？
　　午夜时分，一柄蓝伞赫然出现在空旷的大街上。
　　“真……一个人也没有啊！”
　　楚芮咬着牙，不信邪地继续晃悠，偌大的天地之间，只有一片死寂。
　　没什么特别的，楚芮心想。
　　视觉听觉幻觉都和平时一样，他并没有出现什么超人类生理现象。没有像顺风耳千里眼一样视听非凡，也没有会什么攀岩走壁的超能力。
　　大半夜像个傻子一样在街上实验，他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蜘蛛侠蝙蝠侠还是神仙转世吗！简直愚蠢到家!
　　楚芮叹了口气，准备回去，雨点伴随着夜晚的风吹进他的领口。楚芮瑟瑟发抖。
　　明明是秋天，怎么会那么冷……
　　楚芮往街角瞥了一眼，只一眼就让他浑身僵硬，汗毛竖起。
　　空无一人的公园路口，昏暗的路灯下，站着一个蹒跚行走的男人。
　　周围只有他们两个人。
　　男人面色苍白，双瞳涣散，眼白占据了大部分眼球，眼角还有透明的液体渗出。
　　他正在朝楚芮的方向走来。
　　楚芮呼吸一滞，握着伞柄的手不由得收紧，快速转头看向地面，水洼被雨点溅起朵朵水花，“哒哒哒”的声音和低哑的嘶吼比雨声还要清晰。
　　是他看错了？
　　楚芮眨眨眼睛，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再次朝路灯下面看去。
　　路灯下，三十出头的男性正缩着脑袋小步快走，他没打伞，脸皱在一块，似乎在埋怨该死的阴雨天。
　　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一个正常人。
　　楚芮咽了咽口水，快步走了起来，背对着那个男人。
　　走了几步，楚芮如芒刺背，又加快脚步往前走，在走到路口的时候，他猛地回头，朝身后黑皴皴的地方看过去。
　　白色的眼球和从眼角流出的白浆再一次占据他的视线。
　　“——!”
　　神经急剧跳动，楚芮瞪着眼睛，捏紧伞柄快速地走，一步也不敢停下来。
　　他没看错，绝对没看错!
　　脚步掠起的水花飞溅，透露着焦急和恐慌。
　　走到小区门口，保安亭里，保安正在打瞌睡，楚芮拿着门卡刷了脸，警惕地左右查看，最后把目光定格在保安亭里。
　　穿着保安制服的身影，如发胀的气球般鼓起，楚芮只能看到他的一只耳朵，耳廓边缘沾附着白色黏稠的物体。
　　再仔细一看，保安的体型又变得和平时一样。
　　楚芮咽了咽口水，铁门打开之后，他镇定自若地走进去，全程忽视掉保安亭里的情况。走过大门，转弯到左边的道路上，迎面开过来一辆车，车灯闪的人眼花。
　　路边的积水像小河一样，车经过溅起高高的水花，楚芮往旁边站想躲开还是被溅了一裤子脏水。
　　他稍稍抬起眼朝车里看，墨黑的车窗里头，坐着一个面容扭曲的怪物。
　　“……”
　　楚芮站在路边发呆。
　　他，好像真的有一些与众不同的能力。
　　凌晨三点的小区热闹非凡。很快，路上又多了几个人。前面的路口跑过来一个小伙子被车辆溅起的水淋了满身，另一个路口走过来两个并肩行走的老人，保安亭的保安也被车的鸣笛声惊醒，走到外面伸了个懒腰。
　　车停在路边，车主人下来和小伙子吵了起来，随后开展成谩骂，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干架的趋势。保安见状走过来劝架，两个老人怕被波及，朝楚芮这边走来，边走边看热闹。
　　看起来一切和自己毫不相关，楚芮却感到一股凉意席卷到脚底。
　　他没有迟疑，拔腿就走。
　　寒意如附骨之疽，爬满他的后背。他看不到身后，但他莫名地感觉身后有五双眼睛在看着他。
　　走到转弯口，吵闹声愈来愈小，几乎快要听不见声音。楚芮犹豫了一秒，然后快速回头。
　　路灯下，站着五道笔直的身影，幽幽的目光正在看着他。
　　*
　　湖畔花园小区旁，商仲厉拎着热气腾腾的包子和豆浆，撑着伞朝门口张望，见没有保安在，寻思着是不是直接进去。
　　他不请自来，是不是太唐突了？
　　凌晨六点，是不是太早了。
　　从他家开车到这得一个小时，他怕错过，来晚了楚芮已经出门去，所以三点多就爬起啦往这赶。
　　理由他都想好了，有关上回在华乐深家隔壁的1802出现的那个袭击楚芮的人，楚芮肯定感兴趣!
　　商仲厉抖抖肩膀，利索地往楚芮家的位置走去。他从那天楚芮填的资料里看到了他家门牌号，这应该不算是滥用职权吧……
　　楚芮会不会生气？
　　真的站到楚芮家门口，商仲厉反而紧张起来。
　　他今天穿的怎么样？楚芮喜不喜欢喝豆浆？会不会太唐突？楚芮会不会不高兴？
　　鼓起勇气敲门，没多久，门开了。
　　开门的是楚芮，他脸色苍白，嘴唇泛白，看起来十分憔悴：“有什么事？“
　　商仲厉惊讶地问他：“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我……我来看看你，我给你带了早餐。”
　　商仲厉还在脑中构思该如何留下看，楚芮看起来很糟糕，也许他该留下来照顾楚芮……
　　“谢谢你，不过我身体不太舒服，早餐就不吃了。”说完，他作势要关门，商仲厉见状连忙用手抵住门缝。
　　“我是想跟你聊一聊上一次在蝴蝶湾袭击你的那个人，我把那件事反映给了警队，警队也去精神科调查了你说的许曜医生，你猜怎么着？”商仲厉有些急迫，他并不想就这样走掉。
　　出乎意料的是，楚芮并没有他想象的对此产生好奇，也没有刨根问底，而是露出一种默然的表情：“既然案子跟我没什么关系，以后就不需要用到我吧，我只是个普通人，商警官以后别再来找我了。”说完，“啪嗒”一声，门重重地关上了。
　　商仲厉站在门口，过堂风吹的他手背发凉。他既担忧楚芮的身体状况，同时也对他前后截然不同的反应感到费解。
　　袋子里的豆浆还在散发着热气，脚步在原地踌躇了几秒最后缓缓离去。
　　门后，楚芮站在玄关处，屋里很暗，外面几天没出太阳，屋里又没有开灯，暗的有些压抑。
　　玄关正对着客厅，楚芮转过身去，男人和女人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现在是早上六点二十五分。
　　“是谁啊？”男人问，声音沙哑而低沉。
　　“一个不太熟的朋友，”楚芮没有询问父母这么早就起床的原因，也没有询问他们为什么会不开灯地坐在漆黑的客厅里，他低头回答，“我还有点困，先回房睡觉了。”
　　沙发上两个身影整齐划一地把头转向楚芮的方向：“好啊。”
　　楚芮的步伐像往常一样，走到过道里脚步开始加快，两、三步就进入到房间里，迅速快上房门抵在门上大口喘着粗气。
　　额头上，豆大的汗水滴落下来。
　　手机收到一条信息，是商仲厉发来的。
　　【。】
　　楚芮盯着手机，犹豫着该不该相信商仲厉，该不该把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全盘托出，三秒过后，他回了消息过去。
　　【我上班要坐一号线，八点十八分那一班，四号车厢。】
　　……
　　七点五十。
　　楚芮穿戴整齐，家里的三个人已经在餐桌上坐好。
　　往日可口的饭菜在楚芮眼中像是最后的晚餐，他不由地想起老华家厨房垃圾桶里腐烂的白色脑花，立刻就没有了胃口。
　　“我不太饿，我先出门去上班了。”楚芮努力保持和平时一样的语气和神态，眼底也没有丝毫慌张和害怕。
　　他只是看着面前坐着的三个人，三个行为举止机械木讷的“人”。
　　女人问他:“不吃饭吗，中午饿。”
　　楚芮没有急着出门，而是不慌不忙地回复女人:“我今天早点吃午餐，午饭是这个吗？”他指着桌上的饭盒。
　　女人点点头。依旧如同提线木偶。
　　楚芮拿上饭盒，走到门口：“老华，你别走了，等我晚上回来看电视。”
　　男人转过来，黄色的皮囊上神经提拉着的表情扭曲：“好。”
　　楚芮敛下眸子，走出家门。
　　门关上之后，他自然地走到电梯前，坐上电梯，跟着电梯下到一层。
　　走出电梯之后，脚步稍微快了一些。
　　走过保安亭，保安亭里保安打了个哈欠。走出小区，雨滴打落在伞页上，地上的水花逐渐变大，路过垃圾桶的时候蓝色的伞稍微停了一秒，一秒过后蓝伞走过垃圾桶，走进地铁站。
　　垃圾桶里，静静地躺着一个餐盒，很快就被雨水打湿。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前奏搞完了，接下来加快进度开始暴露

一百三十二  他一定爱死了楚芮
　　早八点的地铁站人潮拥挤，而八点十八分四十二秒这一班，人却出奇的少。
　　“妈妈，我要吃……”
　　楚芮的对面是一对母女。还有一个埋头玩着手机的年轻女人。
　　“她瞎说的，你可别信她！”
　　“之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你放心，你是我女朋友，我只信你。”
　　楚芮的右边，同一排座椅上，是一对男女，看上去像情侣。
　　再远一点，最边上双人座椅上，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列车穿过隧道的轰鸣声在耳边响起，楚芮靠在背椅上略显疲惫。
　　“给，还热乎。”
　　一杯豆浆递了过来，温度不算太高，楚芮顺手接过去望着手里的豆浆出神。
　　“去哪里？”
　　楚芮回答：“去公司。”
　　“好，我陪你。”
　　楚芮的嘴角露出一丝浅笑：“你这么熟稔，好像我们真的认识很久了一样。”
　　“难道不是吗？”商仲厉靠在椅背上，“我挺相信缘分的，还相信感觉，我们一定认识很久了。”
　　“你很想跟我做朋友吗？”从第一次在医院说话时楚芮就感觉到，商仲厉非常热情地想和他结交，热情地超出寻常。
　　“哈？”商仲厉耳廓微红，“我可不缺朋友。”
　　“那你是……？”楚芮疑问。
　　商仲厉说:“你就没觉得我们俩之间有种自然的吸引力……磁性？”
　　“没觉得，我倒是觉得你挺会说骚话的。”楚芮要是还不明白商仲厉是什么意思，他就白长这么大了。楚芮的性向一直是小众，虽说是小众，但也不是随便谁都可以的，至少长到这么大，他还没和谁谈过恋爱。
　　商仲厉讪笑:“那要看跟谁说骚话，跟你，这不叫骚话，叫真心话。”
　　楚芮不禁发笑，笑容很快止住，他盯着地面说:“我感觉，你像个真实的人。”
　　商仲厉没明白他都意思，但聪明如他，自然很快就从楚芮的表情动作上理解到，楚芮大概是话中有话。
　　“你看懂了我的害怕和伪装，会主动发短信问我，我很意外。”楚芮眼角流露出脆弱和迟来的惊恐，“我差点就要以为，世界上已经没有正常人了……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很久，和那些梦境一样，久到我快要怀疑我自己是个疯子……”
　　青年脸上没什么表情，惊颤的瞳孔却暴露他的恐惧。
　　商仲厉担忧地问他：“什么意思，昨天我把你送回去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吗？”楚芮看上去比上次见面更加憔悴。
　　“你看我的样子，像个精神病吗？”
　　楚芮说这话的时候，抬起了头，和商仲厉的目光对视。
　　被这样一双眼睛看着，商仲厉突然一愣，半天才反应过来:“不，不像，你很正常。”
　　听到这句话，楚芮颓靡地垂下脑袋:“我倒是宁愿你说我像个疯子……”
　　商仲厉更不明白了。
　　可是接下来和楚芮的对话让他毛骨悚然。
　　“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就我们这几次见面我给你的印象来说。”
　　商仲厉不假思索:“唔……聪明，冷静，善于分析，而且……你的听力和嗅觉似乎出奇的好，老实说是绝对可以进警队的程度。”
　　“……”楚芮抿着嘴，抿过的嘴唇苍白，“那我告诉你，从小到大我一直是父母亲戚口中木讷的小孩，考试从来没进过全班前十，二本毕业，近视但度数不高不戴眼镜并不影响，有轻微散光。”
　　说到这，楚芮顿了顿:“但是我最近，一直在做一个梦。”
　　商仲厉脑中仿佛有一根线被提起:“你也有在做梦！”
　　“对，你知道梦里的我是什么样的吗？虽然有些许出入，例如梦里的我其实很胆小，很容易紧张，而且还是高度近视，但是整个人的性格和特点就和你刚刚提到的，你对我的印象，是一模一样的。”
　　话音落，商仲厉已经惊讶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一模一样是指……”
　　楚芮像是在思索，神情依旧淡定自如：“高度近视，但是可以看见奇怪的东西，五感异于常人，记忆力非常好，似乎是个天才，很聪颖，总之是和我截然不同的两个人，特别是在这里！”楚芮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突然，他话锋一转:“你呢，在你梦里，你是什么样的人，是和你本人一样吗？”
　　商仲厉真的思考起来：“不知道……好像，没什么区别。”
　　“你的梦里有鬼怪吗？”
　　轰鸣声从身后的隧道里传来。
　　商仲厉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地铁里安静得吓人，就在刚刚的一瞬间，他差点以为世界静止了。
　　其实不是，只是在刚刚那一秒，对面那对母女，母亲劝导的声音不见了，女儿吵闹的声音消失了，正在聊天的情侣也停止了他们的对话……
　　商仲厉微微挑眉，然后看向楚芮，他没有说话。
　　楚芮也同样深深地看着他。
　　他们两个人像在对视，但都很有默契地用余光注视着地铁里的其他人。
　　他们在注意着其他人，其他人也仿佛在注视着他们。
　　商仲厉靠近楚芮，眼睛盯着他的耳垂，楚芮的耳垂小小的，边缘很容易泛红，他见了楚芮几回，每次楚芮的耳朵尖都是红红的。
　　“你说，我们会不会做的是一样的梦？”商仲厉附身在那诱人的耳廓边轻声问。
　　他几乎是肯定的，这么想起来，就可以解释前天他送楚芮回家的时候，楚芮为什么突然莫名其妙地询问他做的什么梦。
　　一定是楚芮怀疑他们的梦境可能是相同的。
　　楚芮望着他眨了眨眼睛，不用多说什么，商仲厉心领神会。
　　“你觉得哪个世界是真的？”商仲厉问他，他们靠得很近，在别人看来很亲密，超出了正常社交范畴的亲密，他们已经坐在一块儿，此刻连上半身都快交迭在一块。
　　暧昧至极，却也危险至极。
　　楚芮并没有感到不适，身体也没有抗拒商仲厉的接近，除了他此刻非常需要认同和依靠外，好像他们曾经也这么亲近过。
　　是什么时候呢？
　　答案不言而喻。
　　“我不知道，我已经分不清了……”楚芮愣怔地说，“昨晚我一个人出门，一路上我看到的人，都变成了怪物。”
　　“地铁里的这些人，都是怪物。”
　　*
　　楚芮和往常一样进入公司，经过昨晚，他眼前的世界发生了微弱的变化。
　　世界和从前一样是灰蒙蒙的，弯曲的，过去他不曾觉得奇怪，现在却觉得哪儿都不对劲。
　　最重要的是，他觉得所有人都在关注着自己，就像地铁站上的那些人一样，就像……今天凌晨小区里的那些人一样
　　“表格做一下。”背后被同事轻轻拍了拍，楚芮微微点头，脖子低着没有抬头去看同事。
　　他如坐针毡。
　　今天怎么坐怎么感觉不对。
　　“楚芮，经理喊你过去！”
　　楚芮这次不得不抬起头应对，他的面部表情不太丰富，明明心里已经鼓噪如雷，看上去却还挺正常。
　　眼睛一睁，办公室的同事们都变成了怪物，眼睛一闭再睁开，怪物又消失了，同事还是同事。
　　进了总经理办公室，秃顶的中年男人和楚芮说着工作要事。
　　恍惚间，经理也变成了怪物。
　　楚芮手脚冰凉，他定定地站着，看着随眼皮翻动而变化的一张脸。
　　一切都在崩坏。
　　包括他自己。
　　*
　　因为缺乏证据也没有新的进展，两起头部溢血的案子只能暂时搁置。
　　商仲厉晚来了几分钟，领头上司对他颇有微词。
　　“不过是仗着自己爸爸是局长，有什么了不起的！”
　　男人在背后议论，商仲厉听见了，但并未放在心上。他的确是迟到了，没什么好说的，真要说是靠关系进的警队也没错，但他的实力却是实打实的，警校第一名，没人可以质疑。
　　走过男人身旁，商仲厉迟疑了一下，回想起楚芮在地铁上和他说的话，他冷不丁回头看了一眼男人，恰巧对上男人看过来的目光。
　　“看什么？还不快回去干活！”
　　商仲厉哑然失笑，他听了楚芮的话，还以为自己也会看到满世界的怪物。
　　他绝对相信楚芮说的话，这一点毋庸置疑。
　　刚才在地铁上，楚芮的脸靠的太近，他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平静如水的眸子，眼角坠着一颗泪痣，实在很让人心疼，如果不是顾忌楚芮会给他一巴掌，他差一点就忍不住要亲上去。
　　商仲厉捂着嘴巴，脸烫的像被火烧过。
　　虽然他知道现在楚芮的情绪很低落，敏感且谨慎，他不是该想入非非的时候，但悸动的心怎么都止不住。
　　商仲厉的位子在办公室的最里面，靠墙的地方，办公室里人来人往，少有人回去关注他，也就没有人发现他正在懵懂与春意中发着呆。
　　他在梦里一定爱死了楚芮，不，或许梦境才是真的现实，他从未如此期盼过梦境成真。
　　脑中闪过这个念头的时候，商仲厉的腰间散发出微弱的白色光点。
　　再抬起头，商仲厉愣住了。
　　办公室里行走的队友们，变成了一具具可怕的怪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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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三  我只信任你
　　【我也看到了。】
　　商仲厉冷不丁发来这么一条消息，楚芮心领神会。
　　随后，楚芮不禁发笑。
　　他俩这样还真有几分间谍的意味。
　　楚芮抬起头，周围是拥挤的行尸走肉，脑浆溢的地上到处都是，他收回视线，稳住轻颤的指尖，输入【那我们算是难兄难弟？】发送了过去。
　　很快的，对方回来了消息。
　　【你在和我开玩笑吗，我以为你一直是严肃冰冷的性格，差点不敢相信是你发过来的消息。】
　　【我并不严肃的人，事实上我也不知道我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人了。】
　　楚芮的神情落寞下来，阴翳遮盖住视线。
　　那边又发来消息。
　　【你就是你，不管什么样子都是你。】
　　“……”
　　“呵呵……”楚芮轻哼一声掩住眼角，眼角带了些湿意。他最近太紧张太无措，特别是在逐渐发现世界的崩坏之后，在看到父母也是怪物之后，他差一点就要坚持不下去。
　　现在看来，好像还可以再坚持坚持。
　　*
　　下班之后，楚芮走出办公室，电梯里挤满了“人”，到处是腥臭的气味。
　　楚芮镇定自若地被挤到角落里，他朝电梯两侧的镜子看过去，镜子里倒映着电梯里的人，他再转过头去看，自己面前全都是穿着面目丑陋的怪物。
　　他看到这些怪物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忍住恶臭带来的不适感，电梯到了之后，楚芮不紧不慢地跟着人流走出电梯。
　　商仲厉的车停在大厦楼下，楚芮有些吃惊，没想过对方会过来。
　　“你来接我？”楚芮看着从跑车上下来的商仲厉。
　　商仲厉为他打开车门:“这不明显吗？”
　　“我们已经熟到这种程度了吗？”楚芮抬起头，满街的怪物让他心里“咯噔”一下，不假思索就坐进了商仲厉的车里。
　　商仲厉左眉动了动，正要说什么，楚芮已经拉上安全带，一本正经地说:“对，很熟！”
　　这一番自问自答把商仲厉逗笑了：“确实，我们现在是革命战友了！”
　　“你看起来倒是镇定。”
　　“你不也是吗？”
　　两人相视一笑。
　　“送你回家？”商仲厉问。
　　楚芮面露难色，他家……现在可坐着两尊大佛。可那毕竟是自己的父母，真实情况没了解之前，父母始终是父母……
　　“回……”
　　“去我家吧！”商仲厉说。
　　楚芮一愣，转头看商仲厉，对方一只手臂靠在车窗边，一只手臂拖在转盘上，青年身上满是玩世不恭的洒脱，看的楚芮心里漏了一拍。
　　暧昧消散，楚芮警铃大起，眼睛瞪得老大。
　　“想什么呢！”商仲厉说，“我可没有非分之想，我是警察！”
　　商仲厉对自己的喜欢不加掩饰，反而让楚芮的心脏跳的更快：“那是？”
　　“我今天也看到了怪物……”商仲厉语气正经起来，楚芮便也收敛起心神。
　　“只有一秒钟，我看到办公室的队友，都是怪物。”
　　*
　　楚芮来之前有想过商仲厉的家是什么样子，万万没想到竟然是一栋坐落在山间的别墅。
　　“你开辆小跑就来了，挺低调的啊！”楚芮调侃道。
　　“那还真是。”商仲厉跟着附和，“不过呢，有钱不是我最大的优点。”
　　“那……？”
　　“长得帅，温柔体贴，专一，太多了，有钱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
　　楚芮对商仲厉的自恋颇感无奈，但又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是事实。
　　“你觉得呢？”商仲厉突然不清不楚地来了这么一句。
　　“觉得什么？”
　　“觉得我怎么样啊！我表现得不明显吗，我在追求你啊！”
　　直球的攻势，楚芮之前从来没经历过，他先是羞赧，然后咳嗽一声，拍了拍车前座：“什么时候，还有心思谈情说爱！”
　　“什么时候都可以。”商仲厉轻挑的尾调变得平缓，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前所有未有的认真。
　　楚芮愣了愣。
　　“不知道你信不信，我真的觉得我认识很久了。世界好像在改变，或许明天醒来，我们会发现一切都是梦境，或许我们根本不曾存在过，或许我们马上也会变成怪物，我不想让自己有遗憾。”
　　良久，车里才传来小声的回应。
　　……
　　商仲厉的房间在三楼，二楼客厅还连接了外面的小花园。
　　“你家里没人吗？”楚芮问。
　　商仲厉耸耸肩：“我爸比较忙，经常不回来，我妈回来的晚，不过我爷爷在。”
　　“在哪儿？”
　　“他一个人住在花园洋房里。”商仲厉带着楚芮往楼上走，“你睡在我隔壁吧，在我家里应该要安全很多。”
　　楚芮没有拒绝，他的确需要好好休息一晚，否则他的精神先要扛不住崩溃了。
　　睡到半夜，楚芮被外面的声音惊醒。
　　是车开进别墅的声音，楚芮站在窗口往外看，车上下来的是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楚芮猜应该是商仲厉的父亲。
　　男人看起来严肃但举止木讷，楚芮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男人变成了一具可怕的怪物。
　　楚芮默不作声，退回到房间里。
　　商仲厉找他来，是为了验证他家人的身份吗？
　　楚芮思索一番，走出房门。
　　走廊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脚步整齐规律，走到一间房间门口停了下来，接着是开门和关门声，之后，别墅重新恢复了宁静。
　　“怎么样？”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吓了楚芮一跳。
　　“你怎么走路没声？”楚芮嗔怒地瞪了商仲厉一眼，却一点也不叫人生气。
　　“我也不知道，天赋异禀？”被吓到的楚芮像只炸毛的狐狸，可爱的不行。商仲厉笑眯眯的，少顷，才收敛起来，“看得怎么样？”
　　楚芮一愣，心想他猜的果然没错：“我说你怎么好心让我来你家住，原来是拿我当工具使了。”
　　“也可以这么说吧，毕竟我只信任你。”
　　楚芮刚刚起来的不悦很快就被这句话给捋平了。
　　该死的，商仲厉怎么做到这么正经地说这些骚话的？
　　“怎么办，我们现在好像，真的只能信任彼此了。”
　　楚芮思索了一下：“也不是，我们还有一个人可以信任。”
　　“谁？”
　　“人民医院精神科主任许医生。”
　　◎作者有话说：
　　短小的一章

一百三十四  合作
　　人民医院精神科。
　　许曜看起来精神许多。
　　结束了一天的问诊，他伸了个腰关上电脑走出办公室往外走。
　　他今天走的迟了些，外面灯火通明，特别是住院部那边尤为亮堂。
　　精神科这一层几乎看不到人影，雨夜的风从地面森森吹过来，让他寒意顿起，他哆嗦两下，捏紧手心的钥匙往电梯走。
　　一个人的时候容易胡思乱想，许曜脑中闪过楚芮那张脸，耳边似乎响起楚芮对世界的质疑。边走边不安地朝两边看，生怕哪个转角走过来一个人，许曜从口袋里掏出常吃的药片，塞了一片放入口中。
　　许曜按下电梯，本该停到二楼的左边电梯上到三楼然后怎么都不动了，不耐烦地等了一会儿，恰好旁边的电梯到了，许曜索性上了那辆电梯。
　　稳稳地走到电梯里，许曜沉了口气。
　　电梯停在一楼进来推着垃圾车的清洁工，许曜心被提起，往后面站了站。
　　“许医生，下班啦，这么晚啊！”
　　许曜摩挲着指腹，僵硬地附和对方：“嗯……嗯。”
　　许曜不敢乱看，眼睛瞥到电梯两侧的墙壁上。
　　银灰色的墙壁，闪过面目狰狞的怪物。
　　“!”
　　视线从墙壁上狼狈地闪开，落到黑色的垃圾袋上，垃圾袋开了一个小口，许曜看见，里面满满都是血白色的粘稠物，像一个个眼珠子、肠子，拥挤在一起蠕动着。
　　“……”
　　“许医生你没事吧，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清洁工担忧地询问。
　　许曜用了全部的力气才逼得自己忍住想要惊呼的欲望，负一层一到，他立刻仓皇离开电梯，边走边念叨……
　　“是幻觉，都是幻觉……”
　　许曜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药，随意塞了几片药片，生生干涩地吞下去，杂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底下停车场回荡。
　　“噔噔噔”……
　　许曜停下来，站在空旷的停车场中央。
　　他的瞳孔巨愕，汗毛竖起，惊恐将他包围得严严实实。
　　真的是幻觉吗？
　　自从那次和楚芮聊过，他的坚定就出现了动摇，他已经看到好几次了，看到那些可怕的怪物，如果不是幻觉，是不是代表……他的周围都是怪物？
　　倏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许曜如临大敌，疯狂地跑起来。
　　大口大口地呼吸，剧烈地奔跑，许曜的脸色变得苍白，带着运动导致的潮红。
　　他不敢回头，他害怕回头看到的，将会是可怕的颠覆他认知的东西。
　　跑，拼命跑……
　　许曜一边跑一边掏出药，一片两片不够，再来!手一抖药瓶被他甩了出去，他看向地上滚动的药瓶，眼眶充血，神情惊悸，更加惊恐地连跑带爬。
　　跑到快到自己停车的地方，许曜稍微松了口气，就在这个时候，前方的墙壁上出现了庞大的黑影，黑影将他的渺小的影子包裹逐渐吞噬殆尽。
　　“啊！”
　　许曜脚步趔趄，摔在地上。
　　从后面的柱子旁走出来两个人，许曜惊魂未定，看清楚他们俩的脸之后依然后怕地朝空旷的两边看，直到确认安全后才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直到许曜回复冷静，他垂着脑袋轻笑两声，然后潦草地撩起额前的碎发：“不好意思，让你们看笑话了。”
　　楚芮摇摇头：“并没有，很抱歉唐突地来找你。”
　　楚芮盯着他看了会儿，许曜也大方地和他对视。仅仅一分钟的时间，许曜像想明白了什么，虽然身体依旧没有拜托颤抖的余波，神情却仿佛变了一个人。
　　“许医生，你看起来似乎变得有些不同了。”
　　许曜自嘲地勾起唇角：“是吗？或许是想开了些什么。”
　　“想开了什么？”楚芮问。
　　许曜打量着同在旁边的商仲厉，这个警察之前似乎来过……许曜的眼眸变暗。
　　“他是跟我们一样的人。”楚芮看出了许曜的警惕，将商仲厉的身份坦诚相告。
　　一样的人……
　　许曜苦笑，他一眼看破楚芮是有事情来找他，“你总不会是来看病的，看你的样子，你是非要弄清楚了，来找我有什么事，说吧！”
　　“我是得搞清楚，梦境已经影响到我的生理和心里，影响到了我的正常生活了。许医生，”楚芮正色道，“我怀疑我们正生活在一个巨大的骗局里，这里并不是现实的世界。许医生，你害怕梦境里可怕的怪物，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现在所处的世界也都是怪物。”
　　楚芮点到即止，在看到许曜逐渐放大的瞳孔的时候，他知道自己的话已经在许曜心里造成了影响。
　　许曜扶着脑袋摇摇晃晃走到车窗前，看着自己的倒映发愣：“你说的得对，不能自欺欺人……”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好像在回忆自己许多次无意中在生活中看到的怪物，有的是亲人，有的是同事，有时候他看着面前的病人，病人猝不及防就变成了一张恐怖恶心的脸。
　　他努力劝说自己一切都是幻觉，不停地吃药，不停地催眠自己才让自己接受……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无人的时候，在每一个寂静的夜晚，他颤栗的思绪，恐惧的内心都在明明白白地袒露一个事实——他根本就心存怀疑，根本就害怕着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
　　他还有办法自欺欺人吗？
　　“呵呵……”
　　许曜朝楚芮友善地笑了笑：“说吧，你想做什么？”
　　“我想邀请您加入我们，找到梦境的联系，找到我们做梦的原因，打破现在的僵局。救我，也是救你自己。”
　　商仲厉在后面看楚芮和许曜的对话，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和许曜成功建立了合作关系后，商仲厉开着车载楚芮回去，他看着后视镜上楚芮清秀的脸庞，询问道：“你让我上去按住三楼的电梯，让我换掉底下停车场的指示牌肯定是有什么原因的吧？”
　　楚芮抿嘴不语：“我是一个很和平善良的人。”楚芮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商仲厉却打了个冷颤。
　　“真的吗？”商仲厉不太相信，他们一直跟在许曜后面，他亲眼目睹许曜从平静到逐渐疯狂，真的和楚芮的操作一点关系也没有？
　　车开到山间路上，楚芮才不紧不慢地从兜里掏出一瓶药：“给你，晚上睡不着，吃点这个。”
　　“这是什么？”
　　“奥沙西泮，镇定药。”
　　“你吃的吗？”
　　“嗯哼……”楚芮轻哼一声，“是许曜的。”
　　车一个大幅度转弯，幸好商仲厉及时控制住转盘，车速平稳后，他惊魂未定，脑中突然闪过一些零碎的片段，片段连接在一起，似乎什么都明白了。
　　为什么要按住三楼的电梯不动？
　　医院门诊部已经关门，已经没有几个人还在大楼里。一楼的清洁工正在整理推车上的垃圾袋，在电梯一直不动的情况下，仅仅四层的高度，他一定会选择坐上另一辆电梯，同理，许曜也是，他会坐上和清洁工同一辆电梯。
　　人民医院的地下停车场灯光老旧，有的亮有的不亮，许曜的车在灯光比较亮的a区。换了标记之后，他跌跌撞撞走近的地方是c区，c区的灯光有几盏坏了，最亮的是他们当时站的那根柱子前面的灯。
　　他清楚的记得他们跟着许曜走到c区的时候，原本一路上都注意躲藏的楚芮突然站了出去，而就在那时，墙上的影子变大了。
　　“是许曜掉在地上的那瓶药吗？你捡起来了？”商仲厉扯了扯嘴皮，问。
　　“不是啊!”楚芮难道俏皮地尾调上扬，“是我下午趁他离开办公室的时候进去拿的。”
　　夜晚的山路黑皴皴的深不见底，前方可见度只有车灯能照到的地方。
　　“那许曜吃的是……什么？”
　　楚芮抬起眼皮:“你猜。”
　　◎作者有话说：
　　高强度刺激大脑神经的药物，多需要时间起效，此处省略了起效时间、服用时间和依赖性以及部分非正规药物（禁止了解哦～）

一百三十五  她很幸福
　　许曜指尖泛着微弱的火光，他捻灭烟头，平静的眸子望向窗外，风雨晦暝，他抽了口气转身走向屋内坐着的两个人。
　　“我们先来理一理梦境。”
　　鼠标滑动，数页诊断记录跳出来：“我调出医院这段时间的病例，一共有包括我们在内一共有六个人的情况相同，都是频繁做梦，大家的梦境除开个人特征外，都梦到了在一个类似恐怖游戏副本里。”
　　“六个人都梦到了游戏副本？”楚芮在本子上写下副本两个字然后划下一个红圈。
　　“我们会不会就在一个游戏副本里？只不过我们都失忆了，忘记了自己的过去？”商仲厉分析道。
　　许曜投去些许思索的目光，不置可否。
　　“有这种可能，”楚芮道，“没有证据我们不能百分百断定。”他看向许曜，“那些人现在的情况如何？”
　　“我们三个人，方易霖和夏晓刚，还有一个叫顾莉莉的女士，前两天过来看诊，她说自己最近睡眠不好，多梦易燥怒，但没有多谈梦里的内容，只做了会梦到神神鬼鬼的东西。”
　　商仲厉问：“就这么几个人吗？”比他想象中少的多，意思是，他们只有六个同伴吗？甚至还有两个已经去世了。
　　“s市最权威的精神科就在这里，要是在这里都查不到别的地方应该也没有。”楚芮问许曜，“她下次复查时间是几号？”
　　“今天。”
　　雨声刷刷，冲洗着大地。
　　下午四点，阴霾遮天蔽日，女人停在问诊室门口，小心又谨慎地问:“许医生在吗？”
　　“请进。”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白色的桌面上轻扣两下。
　　女人稍显拘谨，撩起被雨点打湿的风衣衣角坐了下来：“许医生，我来复诊。”
　　“最近状态怎么样？”
　　“蛮好的，吃了药睡的也踏实，停了两天药也没有再做梦了。”
　　许曜听着她的话，指腹摩挲着书页:“是吗……”
　　“是啊！”
　　片刻后，许曜问她：“你上次说做梦梦到可怕的事情，能说说梦到了什么吗？”
　　女人身体一抖，然后用一边的手捋起耳边的碎发，详装镇定地说：“我不太记得了……”
　　“是这样的，我最近有个病人出现了和你一样的情况，我觉得很有意思，或许可以将你们放在一起治疗，更有利于你们的病情。”
　　女人笑了笑：“不用了吧，我只是失眠多梦而已……”
　　“咚咚咚……”
　　外面传来敲门声。
　　“正好，”许曜站起身去开门，“他来了，你们可以交流一下。”
　　女人扬起头看过去，进来的是个斯文的男人，衣服空空旷旷地随动作摇摆，看起来很削瘦。
　　“你看起来又瘦了，是又做梦了吗？”许曜问道。
　　女人竖起耳朵听。
　　“嗯，昨晚又梦到鬼了，白色的鬼，开膛破肚地吃人肠子……”
　　女人一听，后背幽幽地颤起来。
　　“还有呢？”
　　“还是像之前那样要找什么东西，找到了才能离开，找啊找，怎么都找不到，同伴都死了，到最后我才逃出来，然后我就醒了。”
　　许曜走到女人面前：“顾女士，你做的什么梦？那天你不是说，梦到些神神鬼鬼的。”
　　女人扯着嘴角，勉强地笑着：“没……没做梦了，不是……我……我真的记不住，我感觉我好像病好了，不用在看了……”女人说着，起身要走，她转过身的时候，看清了刚刚进来的男人，他的目光枯癯，神态萎靡，好像很多天没有睡好了，身上笼罩着森森阴气。
　　女人“咯噔”一下，咬住下/唇别开脸。
　　“真的不用再看吗？我看你脸色不太好，经常做梦的话很有可能会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久而久之，甚至会对自己的生活产生怀疑，所以我建议，在你的失眠完全康复之前，还是来定期来医院治疗比较好。”
　　许曜劝说道，就在这时，女人突然急促地打断他的话：“我没有再做梦了！我的生活很好，我不需要再来了！我过得很好！”她强调了两次最后一句，然后揪着包快步走出了问诊室。
　　女人走后，问诊室的两个人对视。
　　男人卸下伪装的疲惫，挺起腰身：“她在自我催眠，她一定是和我们一样的。”
　　“她为什么那么害怕去谈论梦境？”
　　男人思索道：“不觉得她跟开始的你一样吗？”
　　点到即止，许曜很快就领悟了：“你是说，她在逃避梦里的自己，沉溺于现在的生活？”
　　“有可能。”
　　许曜摇摇头，轻笑道：“我看你才是最可怕的，楚芮。”
　　楚芮：“？”
　　许曜打量着楚芮，眼前这个看上去比自己要小上四、五岁青年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样子，没有出众的容貌和气质，但却比目前涉入梦境的任何一个人都要睿智、冷静。
　　“现在该怎么办？”许曜俨然把楚芮当成了他们三人中的核心首脑。
　　“先看看她。”
　　*
　　那天之后，顾莉莉没再来过医院，她是个小学老师，每天风雨无阻地打伞挤公交去学校，五点学校放学她批改完作业会坐最后一班11路回家。
　　“小顾，下班啦？”
　　顾莉莉和跟自己打招呼的同事点头示意：“是啊！”
　　“你回去小心点，这雨下了有半个月了，得亏是s市排水系统好，不然指不定淹成什么样儿呢！”
　　顾莉莉点点头，撑着伞离开学校。
　　雨声哗啦，顾莉莉望着车窗外的雨发愣，公交车亮着灯，昏暗得很，勉强能看到车里的情形。地面到处是杂乱的脚印，带着湿气，使人心生烦躁。
　　车辆到站，顾莉莉转头看向车前门，上来的是个步履蹒跚的老奶奶。
　　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奶奶。
　　一瞬间，老人在顾莉莉眼中变了个样，顾莉莉的瞳孔剧烈收缩，不过片刻之后，她的瞳孔又恢复正常，把头偏到一边，继续看向窗外，仿佛刚刚的惊恐只是幻觉——倘若忽略掉她白到没有血色的嘴唇的话。
　　电话响起，顾莉莉接通电话：“喂老公……”
　　电话里传来温柔贴心的男性嗓音，抚平了顾莉莉躁动不安的心。
　　“我马上就到家了，还有三站。你做好晚饭了？”
　　手机那头隐隐传来孩童叫妈妈的稚语，顾莉莉的嘴角上扬，声音逐渐变得轻快细腻，眉宇间的忧愁也一扫而空。
　　她都说了，她真的过的很好。
　　她不是什么记者，没有因为报道了真实的新闻得罪资本被封杀，走投无路养不活自己，也没有因为车祸失去孩子和老公。
　　那些都是虚无缥缈的梦，梦都是假的，现在的生活才是真的。
　　她很幸福，没错！
　　……
　　楚芮和商仲厉找到顾莉莉的时候，她正陪着老公孩子在逛街。
　　楚芮他们离顾莉莉有一定的距离。商仲厉挑了一下左眉：“她看起来过得挺好啊！一点也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啊？”
　　不仅如此，面色红润，喜笑颜开，不能说过得不好，应该说好得不得了。
　　商仲厉看着正在挑选金饰的顾莉莉，恰巧金饰店门口有一辆推着货物的推车经过，遮住了顾莉莉的身影，推车走后，站在金饰店里三个人影，俨然变成了模样恐怖的怪物。
　　下一秒，他们又变回了原样。
　　“你……你看到了吗？”商仲厉大惊失色。
　　“嗯，看到了。”
　　商仲厉问道：“你之前不是说，确认顾莉莉不是怪物吗？”
　　楚芮眯起双眼，他看得多了，现在越来越能掌握看到怪物的技巧，之前在医院，他确认过很多次，顾莉莉不是怪物。
　　“她变成了怪物。”楚芮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商仲厉错愕：“什么意思？”
　　楚芮把头转过去，目光幽幽地，有如深邃的谭底：“她，变成了怪物，她被同化了。”
　　◎作者有话说：
　　看到这里，聪明的小伙伴们肯定猜出来副本是什么啦，还不懂的提示一下，看卷名哦～

一百三十六
　　“夏晓刚，做电器生意，很有钱，有老婆有孩子。”
　　“方易霖，知名学府的研究生，有个男朋友，本来是要结婚的，因为方易霖得了精神病所以婚礼取消了。”
　　“顾莉莉，小学老师，孩子一岁多，工作稳定家庭稳定，老公是公司经理，刚在s市买了房，位置不错。”
　　楚芮坐在靠椅上，沉默良久。
　　“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共同点啊！”商仲厉看着窗外的雨幕发呆。
　　许曜耸了耸肩：“或许我可以跟你们分享一下我的心路历程，在我频繁做梦的时候，我是很惧怕梦里的一切，那种恐惧是源自内心的，心底的恐惧，”提起自己曾经像个胆小鬼一样抵触梦境，许曜有些惭愧，“说实在的，我并不完全记得梦到了什么，光怪陆离的鬼怪和副本，我连具体在副本里做了什么都不记得。”
　　“那你记得什么？”商仲厉问。
　　“血，杀戮，梦里的我一直在漂泊在屠杀那些鬼怪，每天每天，破碎的怪物尸体都伴着我惊醒。”提到梦里的画面，许曜语气急促，似乎还心有余悸。
　　他喝了口水，稳定情绪继续说：“虽然梦里的场景真实地告诉我那双血腥的手就是我的，但我还是很抵触。”
　　许曜托着下巴分析：“你刚来我这看诊的时候也表现出了对梦境的抗拒和恐惧，我猜梦境里的世界一定险象环生，才会让我们这么害怕。”说完，他看向商仲厉，这个男人他没问诊过，情况不清楚，“你也是？”
　　商仲厉突然被点到，先是一愣，然后摇摇头：“也是什么？”
　　“也很抵触梦里的自己。”许曜感觉商仲厉脑袋不太灵光。
　　“没有啊！”商仲厉不假思索。
　　许曜一愣：“你没有吗？”
　　商仲厉点头点的天然无公害：“没有。”
　　“那就怪了……”他还以为梦境可能是他们内心阴暗面的投影，他们只要战胜自己恐惧的那一点就可以从这个该死的地方出去。
　　商仲厉的否认推翻了许曜先前的猜测，他皱起眉头，面色凝重起来，而一旁的楚芮，一直在看着商仲厉，幽深的瞳孔中不知道在思考什么，眼底是浓浓的疑问和探究。
　　离开医院，商仲厉开车准备回去，楚芮坐在副驾驶上，手上还拎了一块大黑布包，他突然开口说：“你把我送到华乐深家。”
　　脑海中闪过楚芮身旁对他举止亲昵的高大身影，熟悉的醋意翻江倒海。
　　“蹭”地一下，商仲厉脑袋里的铃铛“叮铃铃”地晃动起来：“你去他家干什么？现在哪儿都不安全，去我家在我身边最安全。”
　　他绝对不承认自己居心叵测。
　　“其实我怀疑老华也和我们一样，我仔细看过他好几次，他不是怪物。”
　　商仲厉左眉，磨动着后槽牙：“那他做梦吗？”
　　“倒没听他说过。”
　　商仲厉听完之后火气值迅速飙升，然依旧稳住自己的语气：“那你为什么那么笃定？没有依据没有理由的，就因为你的眼睛？”
　　到目前为止，楚芮所有的表情动作都表达出对华乐深的极度信任，商仲厉费解、难解、百思不得其解！
　　“对，”楚芮转过身，“我的眼睛就是依据，我确定没有看到过老华变成怪物，而且他给我的感觉是很可靠的，我可以百分百信任他，就算他现在没有做梦，谁能保证他以后不会，多一个队友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楚芮的语气波澜不惊，说出来的话却让商仲厉无法反驳，他不服气地努动下巴，酸溜溜地说：“百分百信任……切！那我也要去！万一你遇到什么事，我得保护你！”
　　“不用了，老华会保护我的。”在他的梦境里，老华总是会在他危难的时候出现，甚至只要他一想到虚幻的恐怖梦境里，那个手执长剑为他扫清一切的背影，在这片窥不见未来的天地间，他就会有心安的感觉。
　　商仲厉听到这话，正要反驳，楚芮又说：“我们也没有很熟，总是麻烦你，实在很不好意思。”
　　没有很熟……
　　听到这句话，商仲厉浑身的气焰都不见了，蔫蔫地躺到了座椅靠背上。
　　楚芮注意到商仲厉的颓废，但他既然对商仲厉没有那个意思，最好还是不要和对方多牵扯。
　　商仲厉没多说什么，开车把楚芮送到了华乐深所在的小区。楚芮本以为以商仲厉的性格他还会再多说些什么，出乎意料的是，一直到他下车，商仲厉非但没有纠缠，连一个字也没有多说。
　　“我走了。”楚芮同商仲厉道别，对方只是轻哼一声，然后驱车离开了。
　　楚芮望着车远去，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是不是太绝情了？
　　但他的确和商仲厉没什么关系，他不是个爱好亲朋往来的人，对别人的示好他会感到无措，除了华乐深和家人他没办法心安理得地接受别人的好意。
　　就这样吧……他们现在还没从迷惑中挣脱出来，根本不是该纠结情情爱爱的时候。
　　更何况……
　　楚芮抬起头，雨伞稍扬，雨滴顺着伞边落在他的脚下，伞帘掀开露出耸立的居民高楼。
　　他今晚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楚芮两日不在家，他担心会让家里那两头怪物产生怀疑，打草惊蛇，所以一早就给父母发过这几天住在华乐深家的消息。
　　男人对他的到来表示欢迎，他的父母现在不在家，这让楚芮稍稍松了口气。
　　“老华。”楚芮像平时一样熟练地坐男人的床上。
　　“怎么了？”男人端着水果进屋，顺便瞅了眼窗外的天气，“还下雨呢，我的妈呀，不会撞了龙王窝了吧！”
　　男人鲜活的神态和表情让楚芮更加放心，他问道：“你最近有做梦吗？”
　　“没有啊，我睡得和死猪一样，哪会做梦！”男人大喇喇地盘腿坐在地上。
　　楚芮不免感到失望，又疑心男人是不敢说出实话，于是炸到：“是吗？你那天睡在我家，我半夜起来去卫生间还听到你说梦话呢？”
　　“我说什么了？”
　　楚芮：“你说……救命！”他的表情故作高深，语气疏漠，却没把对方吓着。
　　“啊？”男人像听到了什么笑话，“别逗了，不是我吧，你问这干什么，又做梦了？该不会你还想找个一起做梦的同伴？”
　　楚芮心里“咯噔”一下。
　　“我倒是不介意和你一块儿进入梦乡，咱俩一条裤子长大的情谊，还有什么不能的，不过，楚妹啊梦始终是梦，不是真的，我看你最近有点魔怔了，你么别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昏暗的房间里，时钟“滴答滴答”地转动。
　　“楚妹，你不会分不清吧？”男人紧盯着他。
　　楚芮蠕动嘴唇，颤巍巍地说出了两个字：“不会。”他的目光变得空洞，像陷入男人的瞳孔中一样，眼中的焦距逐渐消失，变得涣散不堪。
　　不消片刻，他嘴角扬起笑容，眼中却失去了神采，坚定地重复了一遍：“当然不会!”
　　“那就好。”
　　楚芮听到男人这样说。
　　半夜11点12分。
　　手机连续的震动搅得人心慌意乱，楚芮按下闹钟，他躺在床上看着黑色的天花板发呆，呆了一会儿，他又拿起手机。
　　手机打开到闹钟的提醒，上面赫然写着闹钟提醒。
　　【1802】
　　冰凉的四个字母一下子敲响楚芮呆滞的大脑，他猛地从床上坐起，然后颓然地敲打自己的脑袋。
　　老华……果然也是怪物啊！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没在自己面前变成过怪物，但是他的确是在引诱自己改变自己的思路。
　　之前楚芮就有所怀疑，每次当他对梦里发生的事情和现实产生混淆的时候，总会有这样那样的人通过话术来引导他，让他坚信那些就只是梦境而已。然后他就会变得浑浑噩噩，继续在旋浮的世界里度日，对梦境的记忆也会减弱。
　　但那是华乐深，是他无比信任的人，可现实摆在他面前。
　　楚芮无声地自嘲。
　　也是，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记忆说不定也是，他怎么会坚信自己和一个假人的友谊呢？
　　楚芮揽住自己的双臂打颤，凉意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半晌，他才起身拎起自己带来的黑色布包走出房门，小心翼翼地走出1801，出门的时候，穿堂风扑面而来，带着森森阴气。
　　脚步停在长过道上，楚芮的目光定格在半掩着的窗户上。
　　那是1802的窗户，那天那个怪物就是从这扇窗户里飞出来的。
　　楚芮先仔细地听了一会儿，确认那间房里后面没有传来任何声音，才一步一步慢慢走向那扇开了一条小缝隙的窗户。
　　◎作者有话说：
　　关于这里楚芮不信任商仲厉大家不要骂楚芮哦，他什么都不记得啦
　　至于楚芮为什么一个人来，因为商仲厉对怪物的存在一直抱着不相信的态度，只是因为喜欢楚芮就立刻改口，从楚芮的角度来看，商仲厉真的很不可信，不如靠自己。

一百三十七  夜探1802
　　双脚稳稳地落在地上，楚芮略微惊讶自己的身手。他一个除了上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人，爬窗户比他想象的要容易得多。
　　没有纠结这一点，楚芮拿出准备好的灯光微弱的手电，他的视力很好，只凭这一点灯光完全足够。
　　千头万绪如同蛛网般纠缠难以解开的时候，楚芮觉得应该从已经死掉的两个人身上下手，于是他立刻想到了方易霖！
　　黑黢黢的房间里可以清楚地听到外面的雨声，楚芮小心翼翼地将窗户拉开一个刚好够人通过的大小，接着观察起这间房间。
　　如他所料，房间里没有活物，他不放心地检查了一下床底和衣柜，确认没有别的“东西”之后才放下心开始搜查。
　　床摆在靠墙的位置，床头正对门口，床的对面是书桌，再往对面看是衣柜......非常简单的布置，只是不知道是谁的房间。他这次来的目的是为了要找到方易霖的房间。
　　房间布置的很温馨，门上挂有蓝色的风铃，桌上还摆了一盆花草，只可惜由于多日无人照料，花瓣已经凋零枯萎。
　　应该是女孩子的房间。楚芮想
　　拉开抽屉，抽屉里满满当当堆满了东西。
　　楚芮：.......
　　楚芮仔细翻找，没有看到能证明房间主人身份的东西，各类证件楚芮一个都没看到，抽屉里只有餐巾纸、一瓶凡士林、三管护手霜、梳子、电池、眉笔、一盒黑色夹子和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楚芮：......
　　楚芮走到床边去翻床头柜，床头柜上是一盏台灯和一瓶身体乳似的东西，而柜子里一通翻找之后，依然是一无所获。
　　女孩子一般都把证件放在哪里？
　　楚芮犯了难，他是真的一点都不了解。不仅如此，他本来幻想可能会找到什么日记之类的，结果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手电筒的光从床边慢慢挪到衣柜上。
　　房间里只剩下这个地方还没找。
　　楚芮把衣柜里所有衣服的兜都翻找了一遍，挂着的包包也翻了一遍，一丁点有用的东西都没找到。他不免有些失望，他是有想过这间房或许不是方易霖的房间，毕竟房间里目光所及之处连一本书都找不到，没有书没有笔没有电脑，这不太符合方易霖研究生的身份。
　　看着黑暗中紧闭着的幽暗的房门叹了口气，楚芮关上手电缓缓打开了房门。
　　房间外面是漆黑的客厅，楚芮勉强能看到一些庞大家具的影子，他静静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听到任何除了雨声外的声音之后，才打开手电。
　　客厅是坐南朝北式，采光并不好，楚芮出来的放假是唯一一个朝南的房间，剩下两件房一个在东面和卫生间靠在一起，另一个在楚芮的正对面。
　　犹豫一番，楚芮关掉手电先进了卫生间旁边的那一间。房门偏小，旁边又是卫生间，不太像是父母的房间，这间房应该勉强还能设计成朝南，一家人总不会让唯一的女儿睡朝北的房间。
　　房门轻轻开启，楚芮第一反应先看床，床平坦整齐。
　　房间里没有人。
　　紧绷的心弦松下来，楚芮开始翻找起来。不过令楚芮头大的是，他完全猜错了，这间房老旧的装修设计和木质家具以及衣柜里陈列的衣服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这是方易霖父母的房间。
　　保险起见，楚芮还是查看了一下，没发现什么重要的东西才走向最后一间位于北面的房间。
　　进房间之前，楚芮深吸了一口气，关上手电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缓缓扭动门把手。他先开了一条小缝，这条缝隙恰好可以让他看到房间里的床，床上同样是空空如也。
　　楚芮心生疑惑，难道方家一个人也没有吗？
　　走进房内楚芮抬起头，顺着手电筒的视角看过去，墙上挂了一幅一家三口的全家福，方易霖坐在中间，旁边的父母看上去和蔼亲善。楚芮看见方易霖手指甲盖边上有白色的东西，他盯着仔细看了一会儿，抬起头的时候，突然瞥见照片上方易霖旁边他父母的脸变成了面目狰狞的怪物。
　　“！”
　　楚芮心里“突”地跳了一下，但是很快，照片上的人又变回原来的样子，楚芮倍感疑惑。
　　难道一直以来都是他猜错了，不是那些怪物会突然变回原型，他们会时不时看到怪物的原因其实是他们的眼睛？
　　楚芮暂时先放下心里的疑问，走到书桌前，桌子上摆放了一些护肤品，看起来倒是很像方易霖的房间。楚芮坐下来翻看抽屉，他在抽屉里看到了氨磺必利，他推测大概是治疗精神病的药物。除此之外，楚芮还在下面的柜子里找到了方易霖从小到大的荣誉，大大小小的奖状和证书，看得出来方易霖学习很好，还有一个小盒子，盒子里放着一些包装精美的口红香水，还有几张拍立得照片，照片上方易霖和一个年轻男人举止亲昵，应该就是方易霖那个差一点就结婚的男友。
　　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楚芮不免有些失望，他满心以为会找到记录方易霖心里的日记或者手机。
　　就在楚芮一筹莫展，甚至颇感失望的时候，他抬头看见了上面挂着的全家福，再一次看了一眼方易霖的手指，好似云雾拨开，楚芮想到些什么，准备再去一开始进来的朝南房间看一看。
　　楚芮举起手电起身，蓝幽幽的光照到门上。
　　倏地，楚芮看到在离他只有几步之远的门口，贴着衣柜的地方，站着两个满身白色肿块的怪物。它们一直待在房间里，一直站在门后，从楚芮进来的那一瞬间，目光就没有从楚芮的后背离开过。
　　*
　　血红色溢在肿块的顶部，那一个个白色的肿块就像长满的白色泡泡，看的人渗出寒意有的肿块长在他们的眼睛里，从眼角挂出来的粘稠肿块血色更重。
　　这是楚芮第一次看清楚怪物全身的模样，他感到毛骨悚然。
　　被楚芮发现之后，两个怪物迅速朝楚芮扑来，楚芮心底一惊，一个翻滚从他们身下滚到门口，然后他迅速果断地跑出去然后反手把门给锁上。
　　身后是巨大的冲击力，那两只怪物在撞门，楚芮两只手正按着门把手。
　　他的出了一个结论——怪物是傻的。
　　刚刚那一秒他只是闪过这个念头，想试验一下，所以才把门锁上，问题是，门锁，在里面啊.......
　　果然，怪物是傻的。
　　突然，门的边缘掉出散碎的木屑，伴随着激烈的撞击和嘶吼，楚芮吓得脖颈一耸。
　　楚芮赶紧回到南边的房间里，他看了眼半敞开的窗户，这是他为了出现紧急情况，能让自己迅速离开留的后路，但他没有急着走，他在房中搜索，这间房间，一定有他遗漏的东西，因为这间房，才是方易霖的房间。
　　那张全家福上，他看到了方易霖的手指有很明显的干燥起皮，照片上她没有浓妆艳抹，只花了淡妆，下唇有很明显的细纹，于是楚芮很快就想到了他见到方易霖的画面，当时方易霖蓬头盖面的，皮肤看起来很粗糙，唇干口裂，根本不是因为她受到了什么虐待，而是因为她疯了之后就缺乏了对身体的保养，她是干性肤质，一旦缺乏保养，症状会来的很明显。而三间房间里，只有他最开始进的那间房有大量的润肤霜、护手霜。
　　已经不用担心会被发现，楚芮直接掏出手机拨打方易霖的电话号码，这是他在警局配合调查的时候，远远扫到的警察桌上记录的资料，资料里有填写方易霖的电话号码和基础信息。
　　电话声响起，房间的南面墙上倒映出蓝色的光亮。令楚芮没有想到的是，光亮来自于面前这张低矮的床底。
　　楚芮咽了口口水，咬咬牙，一鼓作气钻到了床下面，床底下黑乎乎的，在床底最里面，有一闪一闪的微弱灯光。
　　是方易霖的手机！
　　打开手机，手机上还有密码锁，楚芮思考了一下，准备先把手机带出去。就在他要钻出床底的时候，只听“轰”的一声，房门被撞开，楚芮心旌一颤，屏住呼吸趴在床底不敢动弹。
　　两个身影在床的缝隙处晃来晃去，楚芮可以清晰地听到它们飘动时发出的细弱风声，他抬眼看去，粘稠的白色液体滴落在地上，散发出阵阵恶臭，近在咫尺的恐惧让他头皮发麻。
　　强大的压迫感撞击着心门，楚芮感觉到呼吸越来越痛苦，因为有什么东西压在他的心口，窒息感让他大脑充血。他感觉浑身都在发毛，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在颤抖，他抬眼看，看到了一具滚动的头颅。
　　头里的眼睛，在看着他。
　　楚芮的眼睛发红发胀，他看着透露的那张脸，他很熟悉，他太熟悉了。
　　那是他的母亲。
　　头颅滚了一圈停了下来，楚芮死死盯着那具头颅，他发魇般听到头颅对他说了一句“阿芮，快跑——”
　　猛然间，楚芮想被人勒住喉咙，他剧烈地喘息着，甚至眼角沁出了泪珠，他捂住自己的胸口，狠狠地眨了眨眼睛，再看过去的时候，床缝隙处，是白色肿块怪物的眼睛。那双眼睛微微上扬，好像在喜悦地同他说“找到你了。”
　　楚芮浑身瘫软，与那双眼睛对视，很快的，怪物把手伸了进来，楚芮眼看着同样布满白色肿块的手臂朝他伸来，根本无力反抗，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床板被一道外力掀开，楚芮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揽起来，紧接着是对方跨过窗口，纵身一跃，跃到了外面的过道上。
　　风吹起对方的发梢，顺着风的方向，楚芮看清了那张神情坚定的脸。
　　楚芮还没来得及问对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商仲厉开口就是一连串的炮击：“你怎么那么莽啊你？你一个人跑来干什么？你不怕死啊！”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最终还是没写到大转折，下一章一定，我发四

一百三十八  密码
　　楚芮被他骂懵了：“你......你怎么在这？”
　　“你说呢？我怎么可能明知道你有危险放任不管啊！”说完，商仲厉撇了撇嘴，“只有你才那么绝情！我从你踏出1801之后就一直守在过道这里，没想到你胆子那么大，你就不能跟我们说吗，我在警局想申请调查令轻而易举，为什么非要冒险？”
　　楚芮：“你们警局里的就不是怪物吗？”
　　听到这话，商仲厉顿时语塞。
　　“我谁都不相信！”
　　商仲厉嘴唇颤抖：“我们不是同伴吗？”
　　“那只是你和许曜那么认为，事实上，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突然就变成怪物，顾莉莉就是鲜明的例子！”
　　绝情的话说出口，商仲厉方才明白，原来从始至终楚芮都没有信任过他，对他始终留有警惕和戒备。说不难过是假的，商仲厉深吸两口气，正要说什么，窗户口传来玻璃震碎的声音，他们往后一看，两个怪物齐齐从窗户口挤出来朝他们扑来。
　　商仲厉一把推开楚芮，怪物劲力过猛挂到了对面的栏杆上。
　　“快跑！”商仲厉大喊一声，楚芮见状拔腿就朝东边的楼里跑，商仲厉则朝另一边跑去，边跑边喊，“到楼下去！”
　　两个人分开朝不同的方向跑去，两只怪物也分开去追他们俩。
　　楚芮跑进楼里先拉上门锁，定眼一看，电梯正好停在这一层，恐怕商仲厉就是从这边上来的，楚芮不假思索坐上电梯，飞快地按关闭的按钮，外面传来撞玻璃撞碎的声音，声音响起的一瞬，电梯门也正好关上了。楚芮靠着墙壁，心放松下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楚芮想到了商仲厉，他从那一边走肯定是没电梯的，他该怎么办？
　　想到这一点，楚芮心乱如麻，他虽然对商仲厉说了狠心的话，但说他完全不在乎商仲厉是不可能的，对方救了自己不止一次，如果不是他，商仲厉也不会陷入险境。
　　商仲厉会怎么样？会死吗？还是会变成和它们一样的怪物？
　　楚芮发现他不能细想商仲厉的下场，他握紧拳头，电梯门一开，他就打开一楼保险栓的窗口，拿出里面的灭火器，扛着灭火器往西边的大楼跑。
　　楼梯狭窄潮湿，阴暗逼人，空气中弥漫着风声，还有些微血腥味，楚芮眉头一拧，拔腿朝楼上跑去。整整十八楼，楚芮不知道商仲厉在哪儿，他只能奋力往上跑，他体力没那么好，更何况肩上还扛着一个灭火器，脚步逐渐酸软的时候，楚芮终于能清楚地听到杂乱的脚步声，他加快脚步跑上去，边跑边举着灭火器到处喷，直到白色的烟尘布满楼梯间，在拐角处，他和迎面而来的商仲厉撞了个满怀。
　　“小心！”商仲厉大喊一声，抱着楚芮脚下失力朝楼梯下滚了下去，滚下去的时候，他的左手一直拖着楚芮的后脑帮他扛住了所有的伤痛，一直到他们摔到下一层的平台上。
　　楚芮也注意到商仲厉的肩膀有很明显的抓痕。
　　抬头看，怪物以极快的速度从楼上扑下来，空气中的白色烟尘迷蒙了它的眼睛，它姿态扭曲地在楼梯上摸索，趁着这个机会，楚芮扶着商仲厉往这一层的门里跑。
　　进门之后，楚芮先把商仲厉放下来，然后把门锁上，又把走廊上能移动的自行车，鞋架统统搬到门口挡着以做保险，干完这一切，楚芮已经筋疲力尽。
　　商仲厉喘了几口气，抬眼望向楚芮，随后问道：“你不是不信任我，为什么还来救我？”
　　“这两者有什么直接关系？”楚芮藏在门后朝玻璃窗口看了一眼，看到怪物跑下楼才松了口气。
　　关系……商仲厉瞥一眼楚芮嘀咕着。
　　关系倒是没有，只不过眼前这人刚刚才用那么绝情的话来堵塞他，现在又拼了命救他，实在很难不让他想入非非，误以为他们又有可能。
　　这么想着，商仲厉忍不住又抬眼看向面前的人，对方跑的急了，脸色翡丽，目光却犀利如炬，但这并不让他变得难以接近，反而让清秀的脸变得极其生动。
　　商仲厉盯着楚芮微张的接近透明的唇瓣，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看什么呢！”楚芮皱着眉头一声呵斥，商仲厉反应过来，掩饰地挪开目光。
　　“没什么......”
　　稍休息片刻，楚芮从口袋里掏出了方易霖的手机。
　　“那是什么？”商仲厉问。
　　“方易霖的手机。”
　　“你晚上冒险过来就是为了找这个？”
　　楚芮不置可否，盘腿坐在地上，捣鼓起手机密码来。
　　商仲厉撇撇嘴：“你现在不防着我了？又信任我了？”话出口酸味十足，抱怨味儿十足，连商仲厉自己都有点后悔自己怎么脱口而出这么矫情的话，万一楚芮生气了.......
　　他去看楚芮，楚芮却没生气，只是说：“你都救我两回了，再不信你怕是老天爷看不下去了！”他眉头微皱，先输入一串数字，手机显示密码输入错误。
　　“能换来心上人的信任也不枉费我这贱命一条。”商仲厉见楚芮没搭话，生怕他不喜欢自己开玩笑，忙瞧着问，“你输的什么？”
　　“方易霖的生日。”楚芮回答的漫不经心。
　　商仲厉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她的生日？”楚芮没回答，但足够让商仲厉佩服，不管是怎么知道的，总之是比他这个掌握案件第一线索的警察要厉害多了。
　　生日末尾不对吗？
　　楚芮拿出自己的手机，翻找着。
　　“你又在干什么？”
　　“看阴历。”阳历生日不对，他按照出生的年份算阴历总该对吧！
　　接着楚芮又输入方易霖的阴历生日，依旧是错误的。
　　“不对啊，你想她不想让她父母解开手机的话肯定是要选一个和她家人没有关系的密码！”商仲厉随口一说，话音刚落，楚芮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商仲厉心里漏掉一拍，“怎......怎么了？”
　　“你说的很对，”楚芮又低头思索，“那会是什么密码？”
　　“她不是有男朋友吗，会不会是她男朋友的生日？”商仲厉分析道，可随即犯了难，他们怎么可能会知道方易霖男朋友的生日呢！
　　倏地，楚芮开口说：“你猜她想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手机里的内容？”
　　商仲厉似懂非懂：“你是说，像我们这样的人？”
　　楚芮点点头，他看着手机上显示的“还可尝试一次，失败后将锁定1分钟”陷入沉思。
　　“可是也不对，我们能知道什么共通的密码呢？梦境里的内容吗？可是大家梦到的除了都在副本里，副本的内容并不一样！”商仲厉说完灵机一动，“会不会是梦境的拼音对照九宫格的数字？”
　　商仲厉指了指手机：“你试试！”
　　楚芮于是输入“63645464”
　　【请1分钟后重试】
　　屏幕上冰冷的字眼提示他们刚刚输入的密码是错误的，商仲厉抓抓头发：“不对吗？”
　　看着屏幕上的时间倒数，楚芮似乎有了结果，等到时间恢复，他输入了一串数字。
　　手机解开了。
　　商仲厉凑过来问他：“解开了？你输的什么？”
　　楚芮回答道：“寻秘。”
　　商仲厉愣了愣，他不太愿意去回想的梦境细节被扒了出来，多少次午夜梦回，梦里的字条上，脑海中闪过的黑色名片上，血色的“寻秘”两个大字赫然在目。
　　手机的壁纸是一男一女的游玩照，楚芮直接无视掉，先点进各个聊天记录看了一遍，方易霖的人际关系很不错，光是经常联系的就有好几个人，最晚的聊天记录是一个月前，大概是那个时候方易霖被当成是精神有问题。楚芮大致扫过这些内容，奇怪的是，方易霖没和任何人提到过自己做梦这件事，连她男朋友都没有，只有几条记录是她和男朋友讲述自己睡眠不好，总是做梦。
　　——————————
　　23:13
　　【小兔子乖乖：吃药也没用，吃了药还是睡的不好。】
　　【把门开开：怎么会这样？】
　　【小兔子乖乖：我也不知道】
　　【把门开开：宝贝你不要想太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所以才会老是做噩梦啊！】
　　23:22
　　【把门开开：睡着了吗宝贝？】
　　【把门开开：晚安，做个好梦】
　　25:30
　　【小兔子乖乖：你怎么知道我睡不好是因为做噩梦？】
　　——————————
　　楚芮看着这段聊天记录，后背有些发凉，方易霖比他想象的聪明，看来她做噩梦梦到的那些东西她没有和任何人说过，所以才会对男朋友有这样的询问。
　　楚芮又翻了备忘录和浏览器，备忘录里建了一个笔记，里面只写了一个“1”，而浏览器则显示用户已退出，什么浏览痕迹都找不到。
　　“她很谨慎。”
　　楚芮点点头：“但她不知道那些怪物脑袋不太聪明。”
　　商仲厉不明白什么意思，但他知道楚芮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没有浏览记录并不是无法还原，楚芮试着用方易霖的手机号码和身份信息登陆网页，在网页信息里看到了方易霖一直搜索的东西。
　　所有的浏览记录都是有关于梦。怎么分清梦境和现实？梦到鬼有什么征兆？做连续的噩梦代表什么？
　　越到后面搜索的内容越匪夷所思。梦境和现实哪个才是真的？自杀之后会到另一个世界吗？人有魂魄吗？感觉自己被监视了该怎么办？
　　这些问题的答案无不惊悚可怕，让人毛骨悚然，楚芮感受到方易霖思绪逐渐的混乱，之后搜索的内容更加的不着调。
　　但是其中有一个域名没有内容，大概是某个网站的个人空间，楚芮点进去一看，发现是个简记，大概是日记本一样的东西，不过私密性很强，要输入用户名和密码。
　　“又是密码！”商仲厉已经无语了，怎么方易霖爱设那么多密码的。
　　楚芮咽了口气，这次他不假思索，先把生日手机号码姓名缩写输了个遍。
　　全错。
　　换位置再试.......
　　还是全错。
　　楚芮：“.......”
　　屡次的失败让他有些泄气。
　　“要不我们先回去，回去之后有的时间。”商仲厉提议。
　　楚芮瞥了一眼他肩上的伤口，点头同意了。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坐在车上一言不发，楚芮看着窗外的雨不知在想些什么。
　　车停在红绿灯前，商仲厉手指在转盘上无聊地轻点的时候，楚芮忽然开口问他：“会不会有一天我们醒来，发现世界上只剩自己了？”
　　商仲厉转头去看楚芮，他从楚芮的声音里听出了浓浓的悲伤，他想起楚芮同他说的话，才联想到，恐怕是顾莉莉变成怪物的事情给楚芮造成了心理阴影，才会让楚芮突然连他和许曜都不相信了。
　　“你说，那些怪物，他们会不会本来都是人，然后慢慢一点点变成怪物的？有一天，我们也会变成怪物？”
　　◎作者有话说：
　　大家猜猜看密码是什么呀，欢迎评论区讨论哦
　　今天还是没写到大转折，sorry，临时改了一下顺序，接下来主角团都没有休息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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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九  方易霖的日记
　　“你很害怕。”
　　楚芮转过头来问他：“你不害怕吗？”
　　商仲厉耸耸肩，扯到肩膀上的伤口，那酸爽使得他微微皱眉：“不怕。”
　　“为什么？”楚芮不理解，世界上有人不畏惧生死，但很难有人不害怕未知。
　　未知，有时候比死亡更可怕。
　　“你不是在我身边吗？”商仲厉笑道。
　　“跟你聊正经的，你别恋爱脑行不行？”楚芮没好气地说。
　　商仲厉的目光看向他，认真的不能再认真了：“认真的，我不在乎过去，也不在乎将来，只在乎现在，这一刻，我在意的事情有没有在我身边.......”
　　楚芮没想到他看上去玩世不恭的，却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看上去竟然还颇富哲理。
　　“或许你会说我太洒脱，其实我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我的父母很忙，没时间陪着我，我爷爷呢又怪里怪气的，反正我没什么特别在乎的，一身轻松！”
　　楚芮并不能太能体会商仲厉的感受，他从小到大父母都陪在身边，家里条件不算大富大贵倒也殷实，吃穿不愁，所以起初，当他察觉到世界的崩坏时，他是很难去接受的。
　　“对我来说，重要的是这一刻这一秒，重要的是现在！”
　　不经意的一句话，霎时间，楚芮脑中好像有什么闪过，他立刻拿出方易霖的手机，旁边的商仲厉还在讲述着“人生哲理”，楚芮充耳不闻，一门心思放在了手机上。
　　旁边一直没人回应，商仲厉扬起左眉，在下一个红绿灯前停下朝旁边看去。
　　楚芮正看着手机备忘录，目不转睛。
　　“不是什么都没有吗？”商仲厉心生疑惑。
　　忽然的，楚芮沉沉地说：“不，不是什么都没有。”
　　商仲厉百思不得其解，他顺着楚芮的目光落在手机备忘录上，少顷，他才恍然大悟：“你是说，备忘录上的时间？”
　　备忘录的内容只有一个单薄的“1”，而在“1”的上面，赫然是备忘录生成的时间。
　　“9月14日，23:37分。”
　　用户名输入寻秘，密码输入09142337之后，页面自动跳转，果然进入到了用户主页。
　　接下来是方易霖日记里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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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月14日
　　深思熟虑后，我决定把我经历的事情记录下来。
　　我最近时常精神恍惚产生错觉。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做那种可怕的梦了。人类清醒后只能记住梦境的小部分，可是我却能牢牢地记得梦的内容，仔细回想还能回想起梦的细节。
　　我拥有美满的家庭，幸福的生活，有爱我的男友，明年我将升博，也是明年我将要和男友登记结婚……一切都那么美好，我从未想过如果有一天我失去一切会是什么样子，直到我做了那个梦。
　　在梦里，我孑然一身，无父无母没有牵挂，在梦里，挥动刀柄对我来说有如吃饭一样简单，杀人更是家常便饭，在梦里，我深爱的男友死于非命，在梦里，我天资聪颖却因为行走在黑暗中失去了上学的资格……
　　世界上会有平行世界吗？在平行世界的我会是什么样？
　　会像梦里一样吗？
　　我不知道。但日复一日的梦境就像一部串联的动画，那么真实，真实到可怕。我开始惶恐，有时候我看着昱航（此处应该是方易霖男朋友的名字），脑中却闪过他躺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模样。
　　我不敢告诉任何人我做的梦，光是装作无意地提及“我昨晚做了个梦”就已经让我的心旌悲凉痛楚。
　　人们常说越是害怕什么越会梦到什么，我承认，从杀戮的我到孤独的我，梦里一切都让我惧怕，包括“我”本身。
　　梦境持续到一个多月的时候，我对做梦逐渐习以为常，不再那么抗拒，到第三个月的时候，甚至开始端详起梦里的一切，这是个好兆头吗？
　　——————
　　“看来她做梦的时间比我们都要长。”楚芮看着日记分析到。
　　方易霖是在开始做梦的第三个月决定记录下一切，现在是1月14号，也就是说，方易霖整整做了接近七个月的梦境。
　　楚芮感到震惊。到目前为止牵扯进来的人中，还没有一个有方易霖做梦久的，他们尚且会在梦境与现实分不清的困惑中开始疯魔，方易霖竟然可以坚持那么长时间。
　　从日记中的内容看，方易霖最初就对梦境产生了质疑，她没有跟任何人提及过梦境中的一切，所以才会有后来聊天记录力她和男朋友的对话。
　　现在想起来，设身处地地带入方易霖的视角更让人背后发凉。
　　——————
　　10月21日
　　如果把梦中的故事串联成一部小说，一部连续剧会是什么样？
　　在逐渐熟悉梦里的荒诞的冒险之后，我不禁发出这样的深思，我发现，我可以想象的出梦中的“我”每个时刻的心里，是喜悦还是悲伤，是纠结还是释然，甚至在遇到某些困难的时候，我还会自动带入我自己。
　　我前天又梦到了“我”在那个副本里，“我”身边跟了三个人，“我”不停地跑，不敢让“自己”停下来，“我”知道，后面有非常可怕的东西在追着“我”，“我”听到身后传来惊呼和呐喊，是谁被抓住了，血溅了出来，溅得满地都是......很快的，“我”就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我”逃到了一口矮井下，盖上井盖，躲藏在里面。
　　那家伙就在外面，“我”随时有可能暴露行踪，“我”该怎么救“自己”？
　　我的大脑先一步做出设想，布满茧子的手掌从包里拿出四把匕首，把匕首插在井盖边上，先把那家伙诱进来，然后砍断它的头颅！
　　我是这么想的，“我”也这么做了。
　　那家伙的头颅滚到了井里，翻滚了几圈，接着我从噩梦中惊醒。
　　每当我努力让自己习惯梦里的某件事情、某种现象的时候，总会有更离谱的事情发生，比如我一个从来连鱼都不敢杀的研究生，竟然在做梦的那一瞬间，我感觉我的思想仿佛和梦里的“我”同步了！
　　我产生了一种可怕的念头，我到厨房拿起刀，平时我连切菜都很难切的根根分明，粗细一致，可是刀锋闪过寒刃的瞬间，我竟然会觉得自己可以游刃有余地使用这把刀。
　　一旦产生这样的念头就一发不可收拾，我渐渐开始留意起平时不会留意的小细节。比如我从来不知道我的脚后跟有茧子，也从来没注意过茧子还长在我的掌心上，我不知道我偶尔拿笔的姿势怎么会那么生硬，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掌心有茧子，右手中指指节却平滑的和其他手指一样，我明明看着书，这本书是我烂熟于心的教材，我应该是知道它的下一页是什么内容，我说的出来却没办法再展开描述。
　　我从来没注意到世界有这么模糊，就像我之前因为胆怯从来没发现梦境有多清晰。
　　脑中的可怕念头如荞麦疯长，我突然变得恐惧，恐惧一切，从梦境到现实。
　　我想，是不是我太轴了，我是不是该找个人倾诉一下？
　　——————
　　楚芮面色凝重，商仲厉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
　　找人倾诉会有什么样的后果，现实已经告诉了他们——
　　方易霖死了，很大程度上是被逼死的。
　　“我猜，我们的身体还是我们自己的。”楚芮冷不丁说出这么一句。
　　商仲厉表示认同：“看来是，方易霖的真实身份应该是会经常使用刀具，且身手利落的危险职业，根本不是学生。你发现没有，梦里的她和现实中的她是相反的，她在梦里无父无母没有亲人没有上过学，可是她在现实中是有父母并且过得非常幸福的，而且还是知名学府的研究生。”
　　“嗯，你说得对，而且现实和梦境可能是相反的，我们以为的梦境才是真实，说不定现在我们所处的空间才是在梦里......”扬起的视线仿佛穿过了车顶，幽深的目光直至延伸到在被黑暗笼罩的天空之中。
　　“梦窥探到我们的弱点，他知道我们缺少什么，于是就满足我们什么，我和方易霖一样无父无母，我猜我一定很想要体会到家人的感觉。”楚芮把目光投向商仲厉，“你呢？”
　　商仲厉耸耸肩：“我没感觉有什么区别.......”
　　楚芮感觉自己在对牛弹琴，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他们继续看方易霖的日记，接下来的内容更让他们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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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月7日
　　她们说我的了人格分裂症和臆想症，他们告诉我梦和现实是完全不一样的，梦就是梦，梦不可能变成现实。
　　他们好像要把这句话刻在我的心里，刻在我的脑子里，刻入我的骨髓当中。一遍一遍一遍，他这么和我说，她们也这么和我说！她们也是！还有他们！他们！他！她！她！！！！
　　所有人，所有人，所有的人！！！
　　我没有精神病！我没有疯！我一直在观察他们所有人，他们的眼神和表情都变了，不再和蔼不再充满爱慕不再是亲善友好，他们的目光就好像黑暗中的镜头，将我浑身都包裹着捆缚住。
　　他们在逼我遗忘梦境接受现实，他们甚至不让我写下任何有关于梦境的事情，不让我进行任何分析，但这更让我坚定了自己的猜想。
　　我不是我，我是“我”。
　　现在我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我得逃出去，逃到属于我的世界里！
　　我很害怕，每天每天，我被他们困住，他们逼我吃药，逼我承认我疯了！我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他们想让我疯了，然后再治好，那样的话，我有关于梦境的质疑都只不过是个疯婆子时期的臆想，可是他们低估了我，我不会认输的，我不认输！
　　我把备用手机藏在了床下，每天晚上在这里记录下一切。
　　因为吃了药，睡觉变多了，我有更多的时间去细想梦里一些被我遗忘的细节，我记得我是在做一个副本，我在玩一个游戏，游戏的名字叫.......
　　对了，叫《寻秘》。
　　或许这个世界里还有和我一样的玩家，他们也知道。
　　我会有和他们见面的机会吗？
　　我能等到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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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宝贝们的票票和支持～?(??▽ ??)?……

一百四十  世界崩坏
　　雨越下越大，漂泊大雨中，蓝色的奔驰被雨水冲刷着，汩汩的水流使得窗面泛起持续不断的涟漪。
　　“现在可以肯定的是，通过我们的推测结合日记中的内容，我们现在所处的环境很有可能是《寻秘》中的一个副本任务。”楚芮阖上手机说。
　　商仲厉表示赞同：“而且我们俩在现实生活中一定很熟。”顺势见缝插针。
　　楚芮睨了他一眼，继续分析：“如果是在游戏副本，什么样子的游戏副本会那么真实？”
　　“肯定是不同于我们现在所经历的文交 醣 團 隊 獨 珈 為 您 蒸 礼明，应该是要高上许多的科技才能做到的程度。”
　　楚芮点点头：“那些死掉的人呢，他们是游戏失败然后回到现实世界里了吗？”他大胆猜测，“如果我们也死亡，会不会就能回到现实世界？”
　　这个提议很大胆也很冒险，成功就是突破险境，失败则万劫不复。
　　“我不建议以此作为逃脱的手段，既然是副本，只要通过任务一定可以出去，我们还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性质的副本.......”商仲厉想了想，举了个例子，“有一部m国片子，讲的是全系游戏，人类被权贵当作取乐的玩具，看他们自相残杀，在那个游戏里，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规避死亡才是合理的，只要有任何一点机会，商仲厉都会毫不犹豫地抓住，至少现在，他非常想要知道他和楚芮真实的关系，他有强烈的预感，说不定，他们是一对恋人。想到有这种可能，他简直兴奋地浑身毛孔张开。
　　如果失去爱人的记忆，就这样死去未免也太憋屈了。
　　楚芮盯着他看了会儿，认同了他的看法：“你说的对，既然是副本，应该就有逃出去的办法。”
　　“根据我们的梦境来看，我们之前应该参与过很多次副本，之前是怎么逃脱的，你有做过类似的梦吗？”楚芮问。
　　商仲厉摇摇头：“不记得，我们跟你们似乎不太一样，我对梦境并没有那么恐惧，只是把它当成普通的梦，没有花心思去记住梦里的事情。”
　　楚芮当然也不清楚，他和商仲厉的情况正好相反，他恰恰是因为太恐惧，所以刻意逃避梦里的事情，反而失去了探究梦境的能力。
　　“不如明天问问许曜，他或许会有什么发现。”
　　事已至此，也只能先这样了，至少今晚不是一无所获，甚至可以说是有重大发现。
　　楚芮瞥了一眼商仲厉肩上的伤口：“先回去吧！”
　　蓝色的奔驰发动引擎，光束穿过雨幕，直射前方。就在车灯亮起的同时，楚芮的手机收到一条来自许曜的短信，楚芮拿起手机查看短信。
　　同一时刻，商仲厉抬眼看向前方准备发车，灯光照到前面的十字路口，大约二十多米的距离，对面的红绿灯下一排排阴森的鬼影显露出来。
　　“快看前面！”商仲厉眼睛瞪的直直地，楚芮应声抬起头，看到了对面马路上站着的怪物。
　　不止是对面的马路，随着灯光的延展，十字路口的三个方向站满了密密麻麻的怪物，粘稠的白色浆液被雨水冲到地上，腥白色混杂在雨水中，令人作呕。
　　楚芮和商仲厉几乎是同时向后看去，在车后面的马路上，也同样看到了成群的怪物。
　　在他们聚精会神地观看分析方易霖的日记的时候，他们被怪物包围在十字路口的中心。
　　“怎么会这样？”望着黑暗中一双双猩红的双眼，商仲厉短促地发出疑问。
　　难道他们今晚在方家的举动个惊动了副本？
　　身旁的楚芮幽幽地发出声音，喉咙口听着好像在发抖：“你看许曜发过来的信息.......”
　　楚芮举起手机，屏幕上是一句话和一张图片，图片上是一张黑色的卡片。
　　卡片的形制有点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我突然在床头柜上看到这个！！！你们在哪儿？】
　　接着是黑色卡片上的字。
　　——
　　《黄粱一梦》，困难指数四星半，生存指数一星，通关任务：1.找到诱发做梦的人或物。2.逃脱梦境并生存至最后。
　　——
　　“这是......什么？”商仲厉瞠目结舌。
　　楚芮敛起眸子看向危机四伏的窗外：“看上去像任务卡，我想我们已经触发了某个任务，所以才会出现这个东西，这证明我们的猜测是对的，外面的怪物可能是因为我们已经知道了一切都是假的，世界已经彻底崩坏，它们自然也不需要再伪装。”
　　车停在路口没有动，四周的怪物也仿佛静止了一样，只是那诡异的空洞眼神始终黏在车辆上，不愿意离开。
　　“糟了！”楚芮突然想到什么，“许曜一定是也和我们现在一样，所以才会急切地问我们在哪里！”
　　“我们得去找他！”商仲厉审视着窗外，说不害怕，是假的，就算他不畏惧鬼怪，但任谁面前爬满一万只蚂蚁，谁都会不寒而栗，更何况面对数量如此庞大的怪物。
　　“你说，它们会动吗？”
　　楚芮拉紧安全带：“要不......试试？”
　　话音刚落，路上泛起极速的水浪，跑车开进拥挤的怪群中，先是一只怪物被碾轧，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很快地，原本静止不动的怪物们群起而上，扑向车辆的四面窗户上，更有甚者爬到了车顶上，铺天盖地的嘶吼声从窗外传入车内，犹如低低的雷鸣，让人寒毛卓竖。随着声音一同渗入车厢的，是白色的浊液。
　　“商仲厉！”楚芮惊呼，他看到车门两边的缝隙有灰白色的脓液渗进来，虽然流速缓慢，但再这样下去他们不是被脓液侵蚀就是窒息而死。
　　“你抓紧，我要加速了！”他刚刚有注意看过，怪物并不是无穷无尽的，能看到它们后面有黑色的道路，只要能突破出去，他们就安全了！
　　楚芮死死抓住车顶前扶手，手背青筋凸起，指甲嵌进肉里也不敢松开。
　　车窗已经被狰狞的鬼脸覆盖。撞击的过程中，血红的眼珠子、扭曲的四肢和因为撞击而产生的液体不断地扑到车前窗上。倏地一个急转弯，车辆跌跌开进沿江大道上，一路将怪物撞入江中，商仲厉满头大汗，快速操纵者转盘和手杆，疾驰的摩擦声和碰撞声此起彼伏，雨夜中，最惊人的演出正在进行中。
　　总算突出重围，商仲厉不敢松懈，油门踩到底，一个劲儿往前开。
　　楚芮往后看，密密麻麻的鬼影正在变成移动的白点，他们似乎暂时安全了，转过头来，楚芮正要说什么，猛然间，他看到前面有个人类样子的妇女在过马路，车马上就要撞到对方。
　　心脏剧烈抽动，楚芮脸色苍白地大喊：“商仲厉——”
　　车与妇女的身体快要接触的一瞬间，妇女的身体突然爆裂开，爆开皮囊的妇女变成可怕的怪物，张开血盆大口，商仲厉没有减速，只听见”砰“地一声，灰白色血液溅到车前窗上，很快被大雨冲洗得干干净净。
　　楚芮余悸未平，刚刚的一幕让他脑中闪现过一幅可怕的画面，他好像看到长着他妈脸的女人抱着年幼时的他走在斑马线上，迎面，是横冲直撞朝他们开来的汽车。
　　“楚芮！楚芮！没事了，刚刚是怪物，你忘了吗？”车辆的速度已经降下来，商仲厉看楚芮的脸色很差，眉头紧皱，“你还好吗？”
　　楚芮魂不守舍地点点头：“我们，先去和许曜汇合吧.......”
　　商仲厉没错过楚芮揪住左胸口的手，没错过楚芮眼底的迷茫和不敢置信。
　　“好.......”
　　◎作者有话说：
　　所有线索铺垫完毕，细心的宝贝欢迎在评论区畅所欲言

一百四十一  民楼
　　雨越来越大，车开到许曜所在的小区时，黄豆般大小的雨点如破竹之势，“噼里啪啦”声不绝于耳，响彻在天地间，目光所至的视野边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幽深的黑色大雾，以缓慢的速度向中部蔓延。
　　世界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中，看不见半点光亮。
　　“不接电话！”
　　手机上显示着许曜十分钟前发来的定位，之后他再也没有发过来任何消息。
　　“他住在这？”商仲厉问。
　　楚芮眉头轻皱，他四处看了一圈，没看到什么白色的异状物在外面游晃。
　　“先进去。”
　　两人把车停在21栋楼下，冒雨进入到21栋里。
　　楼里的自动感应灯没有反应，楼道里黑蒙蒙得伸手不见五指。
　　“电梯停了。”商仲厉走到电梯前看了一眼，“只能走电梯了，多少层？”
　　楚芮摇摇头，然后意识到黑暗中商仲厉看不到他的动作，正要开口，就听到商仲厉焦急地说：“没显示吗，那可难办了！”
　　楚芮微微一愣。
　　没有电梯两个人只能摸着楼梯上去。
　　“好黑，你小心点！”商仲厉不放心地说了句，目光停留在楚芮的手背上。
　　商仲厉心里起了点小九九，这么暗的环境下，楚芮一定很害怕，要是楚芮太害怕，他可以勉为其难地牵着他的手……
　　想入非非的过程中，商仲厉抬起头看了一眼楚芮，他脑中幻想着楚芮现在的样子，是彷徨无措还是淡漠冷静？好像都不对，他觉得楚芮是神秘的，他时常会看不透楚芮，但是有时楚芮又像猫一样流露出一些慵懒迷醉的神态，反差的模样让他心动不已。
　　他看到的是一双审视的眼神，商仲厉瞬间如同被冷水浇灌，从绮念中挣脱出来。
　　楚芮正站在台阶上回头望着他：“你能看见？”
　　商仲厉乍一下有点没明白楚芮的意思，片刻后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还真是……没有光，自己是怎么看到的？
　　商仲厉伸出手，视线里，周围都是黑暗，但他偏偏就是能看到黑暗中的有一双手的轮廓，清晰地发白。
　　“先不想这个，等我们出去了想起一切，问题自然迎刃而解。”楚芮拉住商仲厉的手，拉着他往楼上拽。
　　商仲厉没纠结，只是单纯的好奇，他还在皱眉，手就被牵上了。
　　楚芮的手很舒服，不像女孩子那样柔软也不像男生一般粗糙，他的指尖发凉，商仲厉收紧五指，将楚芮的指尖收进手心里。
　　楚芮：“……”
　　他只是想缓和一下商仲厉的心情，不是让这家伙占便宜的！
　　黑暗中商仲厉咧着大白牙，便宜不占白不占，谁知道他们是不是能逃出去呢，当然不能让自己有遗憾。
　　楚芮憋着气没撒出来，拉着商仲厉往楼梯上走。
　　商仲厉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也不恼楚芮走的快。
　　等等！
　　商仲厉心神一颤。
　　他想到了楚芮刚刚的眼神，和自己对视的轻松……
　　楚芮也能在黑暗中看清东西!
　　他和楚芮为什么有这样的能力？
　　相同的能力……该不会……
　　商仲厉脑袋里开始了荒诞的猜想。
　　该不会他和楚芮其实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所以才会能力相同，才会一见面就有熟悉感？
　　不会吧！
　　楚芮自然是不知道商仲厉的奇思妙想，他一门心思要找到许曜，他猜想，许曜一定是发现了什么重大线索，只是他们看到方易霖的日记恐怕不足以令世界崩坏，不然之前方易霖写下那些日记的时候，世界就应该开始混乱了，不会等到现在。
　　一定是许曜发现了什么，所以才会同时还出现一张任务卡。
　　现在只有找到许曜才能知道真相，他们停不下来，也没办法再停下来。
　　不知道许曜在哪一层他们只能一层一层找，害怕惊动怪物，两个人都不敢发出大动静。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怪物都跑出去了，所有的门都是敞开的，屋子里空空如也。他们找了三层，并没有听见或看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这栋楼有13层，我们要爬十三层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商仲厉走到了前头，两个人的手却一直没松开。
　　看着商仲厉的肩膀，楚芮思索了一下，拿出手机，打开许曜发过来的那张图片。
　　“上面写的是要找到做梦的人或物，找出逃出梦境的办法，我猜许曜大概是找到了关键的线索。”
　　商仲厉问：“这里不是他家？”
　　“大概率不是。”楚芮回答。
　　“你怎么知道？”
　　楚芮告诉他：“这里是学区房，许曜的身份是心理医生，早出晚归，需要安静的环境，你觉得他会住在学区房吗？”
　　“你怎么知道是学区房？”商仲厉感到不可思议，他明明一直和楚芮在一起，楚芮看到的永远比他多，想的比他细。
　　“我们来的路上有看到相邻的幼稚园和中学啊，附近应该还有一所小学。”楚芮说。
　　商仲厉讪讪一笑，他完全没注意到哪里有学校啊……
　　“我想，许曜可能是以看病的名义过来探视，然后惊讶地发现了什么，因为他的发现加上我们也通过方易霖的日记知道了世界是梦境的真相，这个梦境里目前所有的玩家都知道了真相，梦境自然没有了再伪装的必要，现在已经无限趋近于虚幻。”楚芮分析道，“我们去找禁闭的房门，或许会发现什么。”
　　两个人接着踏上四楼，四楼楼梯边放着什么东西，楚芮低头一看，撞上几双黑黝黝的眼睛，楚芮心底一惊，仔细看才发现是几个零碎的玩偶。
　　商仲厉：“怎么把玩偶放在这里？”
　　四楼的三个房门也都是敞开的，只有这几个娃娃看起来诡异至极。
　　接着他们走上五楼。在五楼的楼梯口，他们又看到了那些娃娃。
　　“怎么回事？鬼打墙？”商仲厉皱着眉头。
　　娃娃的制作很精致，看上去却十分恐怖，似笑非笑，直勾勾地盯着你，目光渗人。
　　楚芮抬头看过去，楼层牌上写的是五楼没有错，但是娃娃怎么又出现了呢？
　　他们接着上六楼，楼梯口又出现了那几个娃娃。
　　这回真的不对劲了，商仲厉说道:“是楼下的娃娃自己移动到楼上来的吗？”
　　楚芮也不知道，不过仔细看，娃娃和上一次看到的有一些区别。
　　“刚刚是六个，现在是七个，衣服颜色也有变化。”楚芮回想着一开始在四楼看到的娃娃，“四楼的也是七个。”
　　“这代表什么？”
　　楚芮暂时毫无头绪：“不知道，先看看吧！”
　　◎作者有话说：
　　来喽，明天还更新，之后没意外都是一天一更，有要加班会提前跟大家打招呼的，不会像之前一样四五天一更啦??????????

一百四十二  娃娃
　　“又是娃娃！”
　　他们走到七层，娃娃再一次出现在地上，数一数，一共是七个。
　　商仲利走过去拿起一个娃娃，像是树脂材质，衣服摸在手心有种黏腻的潮湿感，应该是在不透光的角落里放的时间久了。手上的布娃娃留着长而卷曲的茶色长发，眼轱辘随着商仲厉的动作上下晃动着，时不时露出黑色的眼珠子，看起来很吓人。
　　“我们再回去看看。”楚芮提议。
　　“好！”
　　他们下到六层，六层的娃娃变成了六个。
　　商仲厉惊讶地问：“刚刚不是七个娃娃吗？”
　　楚芮走过去，那几个娃娃整整齐齐地，就躺在他的脚下。
　　“好像有点不太一样......”楚芮眯起眼睛。
　　“是不一样，刚刚还是七个，现在变成六个了。”商仲厉附和道。
　　楚芮摇摇头，蹲下身：“不是这个意思，你看！他们的样子好像也有细微的变化。”
　　死物的样子能有什么变化？楚芮背着说出这句话，商仲厉寒毛卓竖，同时也引起他的警觉，他虽然比不上楚芮记性好观察力好，但好歹也是警校第一毕业的，刚才几次看到娃娃，除了第一次看到时没放在心上，后面几次看到都有特别留意。
　　地上的六个娃娃都很有特点，里面的四个体型大一些，两个男娃娃两个女娃娃，两个男娃娃分别着黑衣和灰衣，着灰衣的戴着黑色框架眼镜。女娃娃分别着绿衣和黄衣。下面的两个娃娃是一男一女，女娃娃是刚刚商仲厉拿起来的茶色卷发，男娃娃有薄薄的棕色刘海，衣服是精致的白色小西装。仔细看，娃娃摆放的位置并没有变化，但是茶色卷发女娃娃的手从刚刚的敞开状变成了收拢在胸口。
　　“少了一个，”楚芮说，他指着商仲厉手上的“我记得边上原来有一个和这个一样的娃娃的。”
　　“它的手变了！”商仲厉再次拿起茶色卷发的娃娃，摆弄对方的手臂，发现它的四肢是可以改变的，“这玩意儿也太逼真了，谁把它们的形状改变了？”
　　商仲厉把娃娃的手臂调整成敞开：“看起来舒服多了.......”
　　“我们再下去看看。”楚芮提议。
　　他们下到五层，五层原本有六个娃娃，现在变成了五个。
　　“看，后排黄色衣服的女娃娃不见了！”
　　阴森的楼梯口吹来一阵风，楚芮脖颈一缩，打起了寒颤。
　　空荡的过道，五个娃娃整齐地躺在中间的地面上。
　　茶色卷发的女娃娃的双手又变成了合拢在胸口的姿势，不仅如此，双腿的膝盖也合并在一起，看上去十分别扭。
　　“怎么回事？”
　　楚芮摇头表示不知：“这样吧，你去四楼，我去六楼，分开看看是每个楼层都有，还是这些娃娃一直在跟着我们动，然后回五层集合。”
　　商仲厉同意了，他们分开行动，一个去了四楼，一个去了六楼。
　　楚芮上到六层，刚刚还是六个娃娃的六层现在只剩下了四个娃娃。
　　内排灰色衣服戴眼镜的男娃娃不见了，而前排的茶色卷发女娃娃姿势又有了变化，这回她的四肢呈蜷曲状，脖子也低了下来。
　　变化更大的是，所有的娃娃都从原来的靠在一起变成了分散开，相互之间隔了很大的距离，后排仅剩的两个娃娃脸上的表情也变了，从原来的笑容变成了惊恐。
　　一瞬间，楚芮几乎要以为它们是真的人。
　　一个人站在六楼的走廊上，面前是四个栩栩如生的娃娃，楚芮心里直发毛，赶紧走下去和商仲厉会合。
　　回到五层，商仲厉早早等在那里，目光没离开过楼梯，看到楚芮下来神情一下子放松下来：“怎么样，看到什么了？”
　　“娃娃变成了四个。”
　　听完楚芮的话，商仲厉神情变得难以捉摸起来，他意味深长地说：“四楼的娃娃也是四个，而且……你看！”他边说边让开身体。
　　在他身后的空地上，娃娃只剩下了三个。
　　“怎么会这样？”楚芮一时之间愁绪四起，他原本以为不同的楼层有不同的娃娃或许可以组成一串数字来破解某个地方的密码，一般的解谜游戏不都是这样的吗？
　　可是现在……
　　“我刚刚在四楼的时候看到后排灰色衣服的不见了，现在是后排绿色衣服的女娃娃不见了，只剩下黑色衣服的男娃娃，西装男娃娃和茶色头发的娃娃。”
　　商仲厉思忖一番提议道：“这玩意儿看起来太诡异了，不如我们把它们一起带上去，看看会发生什么。”
　　楚芮瞥向那几个模样怪异的娃娃，点点头表示同意商仲厉的提议。
　　他们拎着三个娃娃走上六层，这回地上空空如也，他们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商仲厉举起手上的的黑色男娃娃笑着说：“这不是很容易就破解了嘛……”
　　说着话的时候，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眼前掉落，商仲厉亲眼看着面前楚芮的表情从浅笑到震惊。
　　黑色男娃娃的头，断掉了。
　　*
　　“怎么会这样？”商仲厉不敢置信，他什么都没做，娃娃的脑袋怎么会自己掉下去？
　　他们低头去看，地上根本找不到男娃娃掉落的头颅。
　　“太诡异了……”
　　再看另外两个娃娃，西装娃娃依旧保持原样，表情从头到尾没有丝毫的变化。茶色头发的女娃娃截然相反，如果玩偶可以传递情感，那么楚芮和商仲厉从茶色娃娃身上感觉到的就是深深的恐惧。
　　到目前为止，所有的楼层房门都是打开的。
　　“还要上去吗？”商仲厉询问道，手上的断头娃娃像个烫手山芋，他是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上去。”
　　楚芮异常坚定。
　　他们一人手上拎着一个娃娃，为了以防有变，两个人边走边注意手上娃娃的样子，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不敢有半点松弛。
　　到了七层。
　　“娃娃呢？有异样吗？”
　　楚芮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他不知道自己现实中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至少现在的他，在这个副本里的他是个失去记忆，彻头彻尾的普通人。普通人，遇到超出常理的事情，怎么会不感到害怕。
　　意外的是，到了七层，两个娃娃都保持着先前的样子，也没有哪个断胳膊少腿的。
　　总算是松了口气，尽管女娃娃还是一副画地为牢，抗拒着什么的样子，但总算没再发生奇怪的事情。
　　“这几个娃娃究竟代表什么呢？”商仲厉摸不着头脑。
　　楚芮也想不明白：“我们已经被他们打乱了原计划，先走上去找到许曜要紧。”
　　商仲厉表示赞同。
　　他们继续往上走，到了第八层和第九层，依旧无事发生。
　　到第十层，楚芮眼尖地发现商仲厉手上的西装男娃娃突然开始消失。
　　是肉眼可见地消失。
　　“你看它！”楚芮惊呼。
　　同时，商仲厉也发出惊讶声：“你快看你手上！”
　　楚芮看向手上的女娃娃，女娃娃的姿势不再蜷曲，恢复成了一开始的样子，只不过有一道诡异的猩红从它的手心向外扩散、蔓延，沾到它的四肢上，染到它茶色的头发上，直至它全身的衣服都被血色浸染。
　　◎作者有话说：
　　娃娃多可爱

一百四十三  被困
　　如果可以，楚芮想立刻扔掉手上的娃娃。
　　面目全非的茶色卷发娃娃几乎找不到白皙的地方，全身上下都是暗沉的锈红色，楚芮拿着的地方是娃娃的手臂，娃娃的手臂也是红色，楚芮甚至生出一种自己的指尖也会染上这红色的错觉。
　　“给我，我来拿！”商仲厉伸出手，喉结不自在地滚动几下。
　　楚芮摇头拒绝了：“我自己来。”他还没那么脆弱！
　　商仲厉没办法，只好听楚芮的。
　　他们上到十一层，没有出现任何异样，商仲厉刚要松口气，楚芮指着楼道的里面：“有扇关着的门。”商仲厉瞬间如戒备状。
　　“要去看看吗？”商仲厉问。
　　楚芮点点头。
　　两人走到紧闭着房门的1102门口：“我们怎么进去？”商仲厉拽了拽门，门锁纹丝不动。
　　楚芮仔细听了听，这是他逐渐适应的自己的能力，敏锐的听力。
　　“有声音！”
　　楚芮听到了女孩的哭声、“剁剁剁”的切菜声，还有电视的声音，就像正常家庭会发出的声音一样。
　　门内有声音，门缝却没有光亮透出来，世界全是漆黑，楚芮胆寒心颤。
　　商仲厉无声地指了指旁边灰蒙蒙的窗户，似乎是从里面蒙了层防油贴纸。
　　商仲厉试着推了推窗户，第一下没推开，第二下他手掌发力，“咔嚓”一声，窗户打开了。
　　“滋啦——”
　　窗户拉开，楚芮和商仲厉对视一眼，商仲厉灵活地纵身翻上窗户，然后蹲在窗户口伸手将楚芮拉了上来。
　　屋内同样一片漆黑，进来之后，楚芮刚刚在门口听到的响声戛然而止，仿佛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商仲厉没说什么打趣的话，他的表情异常严肃。
　　屋子里没有人，楚芮从刚刚翻窗户时手就没松开商仲厉，他反手捏住商仲厉的手指，粗粝的指腹可以给他些许安全感。
　　“别怕，我们先出去。”
　　黑暗的房间阴森寒冷，让他们背后发凉，特别是所有事物都是不清晰的轮廓，而手上娃娃的样子却看的特别清晰的时候，恐惧感油然加深。
　　打开大门，他们回到外面的走廊上。
　　并没有奇怪的事情发生，茶色卷发娃娃也保持着之前的样子。
　　“再上去，还剩下两层。”
　　“嗯。”楚芮轻轻回应。
　　他们来到十二层，十二层的两扇门都是关着的。
　　楚芮迟疑了。
　　商仲厉看出了他的迟疑：“我们要不要直接上十三楼？”
　　楚芮犹豫不决，刚刚在1102门口听到声音的一瞬间，他感到非常恐惧。再多几次承受这样的恐惧，他很难再维持好现在表面上的淡定。
　　踌躇再三，他缓缓点头。
　　他们最后来到了十三层，住宅的最高层。走廊的尽头，窗户打开着，风从窗户口吹进来，幽幽地，裹挟着雨点。
　　房门又都是关着的。
　　“许曜可能就在这四个关着的房间里面。”商仲厉说。
　　“先进去看看！”
　　他们走近1301，门里没有声音。
　　“没动静。”楚芮纳闷地说。
　　旁边没有窗户，他们要进去得从走道边上的窗户翻出去然后从外面墙壁的窗户才能翻进去。
　　两个人都想到了这个办法。
　　楚芮皱着眉头：“太危险了！”
　　“没事，我去！”商仲厉捏了捏楚芮的手，楚芮的指尖很凉，捂着也没办法捂热，“你放心，我是专业的，不会出事！”
　　楚芮眉宇间的担忧并没有因为商仲厉的一句宽慰而消散。
　　“真的，我真的可以！”商仲厉怕楚芮放心不下，又重复了一遍，他索性走到窗户边，一只脚跨到窗台上，手抓住窗沿就要翻出去。
　　楚芮心烦意乱，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不同寻常，从看到那些个娃娃开始，他心头一直萦绕着难以名状的思绪。
　　娃娃。
　　娃娃……
　　!!!
　　楚芮低头一看，一直攥在手心的茶色娃娃不见了!
　　楚芮站到窗户口往外看，商仲厉已经翻了出去，站在外面的管道上准备翻进1301。楚芮为了不影响商仲厉没有伸张，而是四处查看有没有茶色娃娃的踪影。
　　他把头探出窗口，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发丝和睫毛都被打湿，头发凌乱地散在脑后。
　　商仲厉也是如此，他浑身湿透，衣服薄薄地附粘在身上。
　　被雨水击打着，楚芮忽然感到头皮发麻，他下意识低头，看到下面12楼的窗口，茶色卷发的红娃娃仰躺着，正在看着他。
　　……
　　猛然回神，楚芮颤抖着把探出的头收回来，他仓皇地用手掌抹去脸上的水渍。
　　空荡的走廊只有他一个人，他心下一惊，再探头出去的时候，原本攀在墙外面的商仲厉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商仲厉？商仲厉？”楚芮试探地喊了两声，他不敢低头去看楼下，甚至不敢去细想。
　　没有得到回声，他抹去脸上的雨水在走廊来回踱步，步履杂乱没有节奏。
　　他走到1301的门口：“商仲厉？商仲厉你进去了吗？”
　　依旧没有回音。
　　心坠到谷底，楚芮咽了咽口水。
　　走廊的另一头好像有什么东西，楚芮的余光看到什么白白的飘忽的物体，他刻意忽略，眼睛也没往那边瞥一眼。
　　而那东西，却在一步步朝楚芮逼近。
　　*
　　一脚蹬开没锁死的窗户，商仲厉轻便敏捷地落在屋内的地上。
　　他身上全是雨水，水滴“吧啦吧啦”落得满屋子响声。
　　室内的寂静被被打破。
　　得赶紧去给楚芮开门，商仲厉心想。
　　他疾步走向房门，房门打开，门外面的景象让他一惊。
　　昏暗的室内，一盏赤色烛光闪烁在堂中央的红木案上。
　　木案旁站着数十个人，他们神情严肃，听到开门声，他们齐齐转过身去，一双双犀利阴森的眸子死死盯着商仲厉。
　　“……”商仲厉莫名地心生悲凉和愤懑，他忘了自己正在做什么，忘了自己要去做什么，直愣愣地站在原地。
　　“来了……”最中间的老人发出苍老的声音，朝他招手，“过来拜见符崙道长。”
　　双腿失去知觉，商仲厉只感觉到自己离那中央的木案越来越近，走进了，他看到案牍前有一个黄色蒲团。
　　“吾知你心中不悦，然时也命也，凡灾，能者居之，谓吾辈，今老矣无能为也已，故大任与斯，必克己奉公。”
　　不知道从哪儿传出来的声音，商仲厉定眼一瞧，木案之上，红烛的火苗后面，有一团蓝色如同鬼火般的火焰。
　　声音似乎是从那里面传出来的。
　　商仲厉心底生出锤击的闷重感，他想把木案掀开，想把蒲团撕烂，想把面前这些人甩开，然后逃得远远的，但是双腿好像上了千斤重的枷锁，膝盖自己朝着蒲团跪了下去。
　　不能拜！
　　不要拜！
　　身体无视心底的呐喊，商仲厉跪拜下去，朝木案叩首。
　　“好啊好！”身旁的白发老人欣慰地轻拍商仲厉的肩膀，“即今日起不才由我上方道传人仲字辈厉名单男接下破除幻境的重担。”
　　什么？他在说什么？
　　画面一转，商仲厉站在花木之中，前面有一老一少在谈话，年长的已近垂暮之年，年轻的大约三十多岁。
　　他往前走了几步勉强能听到对方谈话的内容。
　　“红门历代折进去多少人了？谁不是有去无回？明知是死路一条，为什么非要进那火坑？”
　　“这是我们红门的使命！”
　　“什么狗屁使命，要信命你们信，我不信！我为什么非得进那劳什子幻境不可？大不了不做红门人，明儿我就走，我会带着仲厉一起离开！”年轻男人说急了。
　　“你可以走，仲厉必须得留下！”
　　两人言辞激烈，交锋间似乎有火花。
　　忽然，两个人像察觉到什么，他们转过头来，看向自己。
　　商仲厉浑身一凛，他看不清那两个人的样子，但可以感觉到他们身上强大的气压。
　　年轻男人发话：“仲厉，你自己选，你要留下还是要跟爸爸走？”
　　爸爸？
　　商仲厉眉头紧锁，眼中逐渐迷茫，他听见自己的声音。
　　“我要留下。”
　　年轻男人沉沉叹了口气，然后踩着荆棘花丛离开，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给他。
　　商仲厉慌张起来，他迈开步子去追，追了几步就走不动了，他低头去看，原来是荆棘条缠住了他的双腿。
　　霎那间，四周出现许许多多纷乱的声音，纳声音环绕着，将他包围。
　　“叛出红门的人有什么好舍不得的？”
　　“你爹真狠心，本来要进红门的是他，现在你不得不代替你爹进幻境。”
　　“啧啧，才二十岁。”
　　“历代进幻境的都是三十多岁，商栎跑了，这么推算，厉娃娃二十四岁的时候就得进幻境补位子，才二十四岁啊，还真年轻……你们猜他能在那恐怖的幻境里活到几时？”
　　“能活到几时都是天命……”
　　谁？谁在说话？
　　商仲厉奋力挣扎也没能挣脱开。
　　他想起来，这些话是伴随着他整夜的梦魇，是那些仗着辈分自诩厉害的红门众人在人前人后的暗讽讥嘲。
　　为什么必须要死？
　　对啊，为什么他得听这些人的话不可？
　　◎作者有话说：
　　昨晚太困实在眼皮打架的厉害(??? )，补了个长章

一百四十四  单独行动
　　“商仲厉？商仲厉！”楚芮又喊了几声，额头上沁满汗珠。
　　出事了吗？
　　难道里面有不干净的东西，商仲厉折在里面了？
　　白影越来越近，一咬牙一狠心，楚芮做了个大胆的决定，他晃了晃1301的门把手，然后后退一步，用脚猛地朝门蹬去。
　　黑暗中，只听的“啪、啪”两声，门被踢开，楚芮二话不说朝门里跑去，进去之后反手把门给关上，门锁被他踢坏了，他瞧见客厅里的桌椅，一并拖过来堵住门。
　　发出这么大动静，居民楼依旧寂静，楚芮回过头看向空荡荡的屋子，咽了咽口水：“商仲厉？你在里面吗？”
　　目测窗户连接的房间位置，楚芮径直走向南面的房间，他一进门就看见商仲厉倒在地上，满头大汗，嘴里呢喃不已，似乎是梦魇缠身，他浑身湿透，额头烫得很厉害。
　　“商仲厉！醒醒！”楚芮把他搀扶到床上，脱去他的外套和衬衫，枕套简单地擦拭，接着用被子把他裹住。
　　商仲厉看起来一点意识也没有，但至少还有生命迹象，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商仲厉爬进去没多久自己就在外面喊他，再看他倒下的位子就在窗边，说明他爬进来之后几乎是立刻就倒下了。
　　怎么会这样呢？
　　楚芮不认为只因为在外面一两分钟的淋雨会让一个身材健硕的成年男子高烧不止，昏沉不醒。
　　难道是......
　　楚芮想起来环视他们所在的这间房间。
　　房间没什么稀奇，看起来是女生的屋子，有梳妆镜和叫不上用途的化妆品，也没有楚芮刚刚幻想的鬼怪或是奇象。
　　松了口气，楚芮又试着呼唤商仲厉。
　　现在可不是平时，昏过去可能永远都醒不了，亦或是会被随时会冒出来的怪物给吃掉。
　　“商仲厉，听得到我的声音吗？”
　　商仲厉脸色苍白，剑眉紧紧锁住，表面看脆弱眉宇间却坚毅异常。他干裂的嘴唇蠕动，像在说什么，楚芮凑到他胸口去听。
　　“为什么要走.....”
　　谁要走？
　　想来是商仲厉心里的什么痛楚，被梦魇给激发出来了。楚芮继续听。
　　“别走......别走！”
　　“谁要走？”楚芮想问出个所以然了，可是抬起头，商仲厉的痛苦的表情让他心生不忍和怜惜，他轻抚商仲厉的胸口，“不走，你放心，我不走！”
　　“会死......”
　　“死”字一出来，楚芮瞬间心悸。他不动声色继续听，现在他不完全是出于求知欲，更多的是对商仲厉本身的好奇，商仲厉从没有向他多说过自己的梦境，楚芮很想知道，既然梦境里的才是真实，那真实的商仲厉究竟是什么样子？
　　“我不想死.......阿芮.......”
　　听到自己的名字，楚芮不知道该是什么反应，现实中的他们果然是认识的，不仅认识，可能关系还十分亲密。
　　下定了决心，楚芮用袖口擦去商仲厉湿漉漉的发梢滴落到脸颊上的雨水，嘴角抿了抿，坚定而又温柔地开口说：“怎么会死呢？不会死的，我们都不会死！相信我！”
　　他的心底生出难言的眷恋和惆怅。
　　至少，他也要弄清楚他和商仲厉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不然，他怎么甘心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一个游戏里面！
　　将商仲厉平稳地放在床上，掩好被子，楚芮又关上半开的窗户，在厨房摸索着找到两把较锋利的刀，一把放在商仲厉的床头边，然后他又找到打火机、布条、剪刀等一些可能会用上的物品，用找到的背包装起来，他还在客厅电视桌下面找到了感冒药，勉强就着凉水喂给商仲厉喝下去，希望能起到一点效果。
　　起身要离开的时候，楚芮犹豫了一下，俯下身在商仲厉唇上蜻蜓点水般轻吻了一下，目光闪烁，楚芮盯着商仲厉俊朗的脸看，努力想要想起来被删去的记忆，最后还是以失败告终，他叹了口气，说：“为什么必须要死呢？总会有办法的，在我搞清楚之前，可不能死了！”
　　说完这句话，楚芮决然起身，走出了房门并将房门紧紧关上。
　　楚芮将大门外的桌椅挪开，然后等了一会儿，并没有等到什么撞击声，事实上，刚刚也一直没有东西想要闯进来。
　　不能掉以轻心，楚芮凑到猫眼上往外看......
　　布满白色结块脓疮的怪物就站在外面，阴森地目光猩红，和楚芮对上了眼。
　　“！”
　　楚芮立刻转身蹲下来捂住嘴。
　　它在那里多久了？刚刚就是它在走廊的另一边向自己靠近的吧！
　　楚芮深吸一口气，看了眼商仲厉所在的房间那扇紧闭的房门。
　　稍许壮大了胆量，楚芮拿出一块儿小弹珠，走到北边靠窗的房间里，窗户口是正对北面的，而大门的位置在东面，好在窗户可以看到外面隔着空的外面一层的电梯口，楚芮找准方向，用力将对准东北方的墙壁，弹珠弹到墙上，反弹到电梯的凹陷处，弧度精准如同离弦的箭，弹到了外面的走廊上，连续不断地发出撞击声。
　　楚芮再回到大门口朝猫眼看去，外面的怪物果然不见了。
　　以他的推算，只要没有障碍物，弹珠应该会一直弹到楼梯口，然后弹下去。
　　等了一会儿楚芮才打开大门，外面黑压压一片，他快速地拿出一串废旧的钥匙和铅笔芯，仔细观察门锁的形状，找出相似度最高的，润滑之后，用黑色的细夹子撑着打开了1302的房门。
　　屋里什么也没有，不过楚芮留意到墙上的画有点奇怪，应该说是很有存在感。房屋设计是暖调的，大部分家具是奶油白色，客厅墙上却挂了两幅线条和色彩明冲突很强的画，一幅是梵高的《呐喊》，另一幅是一个留着齐刘海的少女，大而黑的眼睛眼角上扬，少女眼神空洞，眼中却有着丰富的元素点缀，背景有小熊、鲜花、爱心、星星做点缀，色彩鲜明又大胆和谐。
　　被画中少女的眼神盯得毛骨悚然，楚芮转头继续搜索这间屋子。
　　屋子里还是没有人，这也就意味着我，许曜很可能是在12层，楚芮心情复杂，他继续找了点认为会有用的物品放进背包里，背上沉甸甸的，楚芮竟然生出了似曾相识的安全感。
　　既然什么都没有，再怎么不愿意，楚芮也不得不朝12层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说：
　　提示:《呐喊》和《流星》
　　友情提示:胆小的晚上不要搜着琢磨这两幅画。
　　*
　　感谢山语打赏的三叶虫x1

一百四十五  在呢!
　　楚芮在脑中记下了他们走上来的楼梯形状和墙壁到楼梯扶手的宽度，弹珠投出的角度应该可以确保它一路弹下去不触地。
　　他推测无误的话，怪物应该跟着弹珠下去了。
　　楚芮走到十二层，他先探出头看向南面走廊尽头的窗口。
　　窗口只有滑动在凹槽处的雨水，没有看到茶色卷发娃娃，楚芮松了口气。
　　用同样的方法打开1201的房门，房间里还是没有人，这让楚芮更加紧张，这意味着他不得不打开1202的房门，危险程度也随之上升。
　　楚芮还像之前一样观察了一圈屋子，准备找点有用的东西，他在桌子上看到一个奇怪的东西，是一个抽象的艺术花瓶，花瓶是扭曲的人手形状的白瓷瓶，瓶里插着枯萎的花束。
　　花瓶的形状是人手朝上，腕关节朝下做成底座。
　　为什么说它奇怪，是因为屋里的装潢设计以及家具摆设都是板板正正，风格守旧的，这具极富艺术性的花瓶摆在屋里就显得十分突兀。
　　楚芮瞥一眼花瓶然后转身准备去1202，转身的一瞬间，1201的门口，躺着染满血的茶色卷发娃娃。
　　“……”
　　楚芮眼睛一眨，娃娃又不见了。
　　“……”
　　捏了捏衣角，楚芮渐渐有点无语，他现在很担心他还没被怪物杀死先被这个娃娃给吓死了。
　　没让突如其来的惊吓打扰自己的进度，楚芮走向1202的房门。
　　走过去之后，楚芮愣住了。
　　门上长方形的黑色板块如同烙铁，散发着冷冰冰的气息。
　　“……”
　　居然有密码锁！
　　楚芮愣在原地，老式住宅居然出现一个密码锁，他怎么可能知道密码？
　　旁边也没有门窗，他要怎么进去？像商仲厉那样在外面翻窗户？
　　楚芮走到窗口往1202的方向看，他大吃一惊，墙壁上没有窗户。
　　一般的楼房窗户都是在同一排，因为户型相同，难道这里不一样，只有13层是有窗户的？
　　楚芮上半身探出窗外抬起头看，纷乱的雨水中，13层的墙壁上同样没有窗户。
　　“！”窗户呢？没有窗户商仲厉是怎么翻进去的？
　　楚芮被雨水打的浑身发凉，他仓皇地来回抹脸上的雨水，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每一种思绪都让他后背一凉。
　　但是显然1202是有问题的，而且有极大的可能许曜就在1202里面。
　　他得想办法进去！
　　楚芮先试了几下，确认了密码是六位数，然后……然后没有然后了。
　　越是想不出来楚芮越紧张，越不放心地朝楼梯口的位置看，他担心黑暗中伺机而动的怪物和未知会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楚芮干脆敲起门来。
　　“咚咚咚……”
　　出乎意料的是，门里突然发出声音。楚芮愣住，确认再三自己没有听错。
　　“姐，快去开门！”稚嫩的女声短促，声音里带着惊恐。
　　人声先出现，接着是哭声，和上一个房间如出一辙的哭声。
　　楚芮浑身僵硬，盯着门把手。
　　会有人来开门吗？
　　“门外没有人啊？”
　　听到这句话，楚芮惊讶不已。
　　还有声音？
　　“你又幻听了吧妹，跟你说不要老是疑神疑鬼的。”
　　“我没有疑神疑鬼，真的有人敲门！”
　　接着是水流声和“嘶嘶嘶”不知道是什么的摩擦声。
　　“妹，在干什么？”
　　“临摹，画画。”
　　“梵高的呐喊，石田彻也的流星。”
　　“哇，好像很厉害……”
　　楚芮站在外面仔细听，原来1302墙上的另一幅画是石田彻也的流星。
　　楚芮渐渐听入了迷，屋里很热闹，这让他忘记了恐惧。
　　可是他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是哪里不对劲呢？
　　他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
　　屋里继续传来对话声。
　　“姐姐，我好困……”
　　“困就睡一会儿，醒来就没事了。”
　　“醒来就没事了吗？”
　　“嗯。”
　　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像塑料袋拆开的声音。
　　之后屋里就没了声儿。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楚芮又开始紧张，他捏了捏手心，思索起刚刚听到的声音有什么玄妙，既然是游戏，总该有提示，楚芮认为门里出现的声音就是给他的提示。
　　一头莫展的时候，楚芮忽然想起那些开着的门，那些门里面会不会有什么？
　　这么想着，楚芮立刻动身往楼下走，走到楼梯口，他又看到了那个娃娃。
　　“……”被吓一次情有可原，两次情理之中，三次就……楚芮这回真的无语了。他眨眨眼睛，娃娃果然消失不见。
　　有意思吗？
　　楚芮轻轻叹气，他现在可以大概确定，茶色娃娃并没有想要伤害他的意思，或许是在提醒什么，又或是指代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已经适应了独自一人，他渐渐没有那么恐惧。
　　走到10层，楚芮惊呆了，10层的门都是关上的，闭的严严实实。
　　不对，他明明记得之前是打开的！
　　意识似乎出现了混乱，楚芮没有急着打开10层的房门，他飞快往下面的楼层跑，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之前没看错。
　　9层的门也是紧闭的……
　　楚芮心底一颤，脚步不敢停歇，他继续往楼下跑。
　　8层的门也是紧闭的……
　　7层的门也是紧闭的……
　　6层也是、5层也是!
　　4层、3层、2层……都是紧闭的!
　　楚芮气喘吁吁地瘫倒在地上，背包底部落地发出撞击声。
　　怎么会这样？门都是关着的，是有人把它们关上了？还是他一开始就看错了？有人关上的话应该有声音，可是大楼这么安静，有一点风吹草动都可以察觉到才对……
　　越想越头痛，越想胸闷，楚芮只顾着想，浑然没有察觉到自己身后正在逼近的白色的物体。
　　*
　　连着跑了十几层，楚芮感到体力濒临界点，气都快喘不上来气。顾不上纠结，他走到201门口，打算走一步看一步。
　　走了几步楚芮就感觉不对劲儿了，他听见点飘飘忽忽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像风声，但比风声稍大些，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惊慌失措地上下跑动，该不会惊动了一些不该惊动的东西吧？
　　想到这里，楚芮咽了咽口水，向前走了两步，窗户上黑黝黝的什么都看不到。快走到窗户口的时候，他举起手机打了束光在窗户上。
　　霎时，窗户上倒映出他身后一排形状扭曲的怪物，它们身上白色的脓块还在鼓动，楚芮听到的就是脓块发出的声音。
　　“!”
　　光亮起的同时，怪物们冲向楚芮，还好楚芮早有准备，他纵身从窗口跃出去，他在二楼，摔下去不至于出事。
　　楚芮落在地上，他脚底发麻，小腿也有点疼，不过他来不及缓一缓，因为那些怪物很快就飞出了窗户。它们没有落地姿势，有的摔成一摊白黏黏的液体，血色的肿块在液体中流动，有的摔得只剩下脑袋和上身，落地之后就朝楚芮的方向扑来。
　　楚芮拔腿就跑，被这些家伙抓到他就死定了！
　　体力透支太大，楚芮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怎么都跑不快，他疯狂地喘着气，知道眼眶充血，双目赤红。
　　前面出现一辆黑色的轿车疾驰而来，楚芮心里恐惧万分，下意识地伸出手臂挡在前面。
　　轿车从他身上穿过，楚芮浑身一震，回头去看那辆轿车，轿车摇摇晃晃撞上了路杆，车前盖飘出浓烟。后座爬出来一张稚嫩的脸，男孩眼角流着血，眼底是深深的恐惧，他就那么趴在那里，隔着雨水流淌的玻璃车窗一直盯着自己。
　　那张脸楚芮再熟悉不过。
　　是他小时候的样子。
　　车前座爬出来两个扭曲的怪物，伸向小男孩的背后。
　　楚芮眼睛睁得大大的，忘记了自己的处境，就在这愣神的功夫，他被一个怪物扑倒在地。
　　怪物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咬，楚芮吓得立刻用背包撑在面前，挥向面前的怪物，怪物的头被打烂，血白色的脓液四溅。
　　怪物的身体很脆弱，楚芮发现了这一点。
　　后面的怪物前仆后继，楚芮狼狈地半仰在地上，浑身湿透。手臂早已没有力气，他凭本能地挥动着背包驱赶一个又一个扑上来的怪物。前面能挡，左右却挡不了，猝不及防间，楚芮感到左肩剧痛，他定睛一看，左肩被怪物咬中，血肉模糊。
　　楚芮立刻把怪物的头打爆，脓液溅了他一身。
　　左肩上似曾相识的痛感让楚芮无比清醒，脑中像有什么灵光在闪过，灵光似乎连着某条虚无缥缈的线，可他来不及细想，四面八方而来的怪物根本不给他喘息的余地。
　　小区里的怪物越来越多，寂静的夜晚被打破，喧嚣顿起，呼啸之势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楚芮的左腿也被咬住，他踹开了右腿边进攻而来的怪物没防住左边的，很快的，他拿包的手臂也被咬住。
　　他已经感觉不到痛了，甚至来不及有绝望。他只是在累到极致，挣扎全凭本能的时候，在大脑已经麻木的时候，脑中一闪而过梦里时常出现的那个手握长剑的身影，那个总是在他命悬一线时让他无比心安的背影。
　　原来他到死都不知道那人是谁，他到死都不知道真正的自己是谁，这一关游戏何其可怕，他让你在游戏的世界死去的时候，真实的自己也慢慢消亡。
　　遗忘，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视线在变得模糊，已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血水，视野的中心，倏然出现一道光影，被雨点纷乱，被血水波澜。光影和梦中的画面一点一点重叠，楚芮缓缓张开已经快要粘黏到一块儿的嘴唇。
　　“商……仲……厉。”
　　那束光回了头，冲他扬起左稍眉头。
　　“在呢！”

一百四十六 我心疼
　　雨水倾轧，怪物们朝着路中央的两个人齐齐扑去，霎那间，一到白色的银光闪过，呈十字状刀花，数十只怪物顷刻间化作烟雾消散在雨中。
　　仔细听，还能隐约抓住尚未完全消弭的尖利叫声。
　　商仲厉将长剑收回腰间，一通操作行云流水，他回过头去，楚芮仰躺在地上，上半身撑着傻不愣登地看着自己，他浑身都是鲜血，不过不是那些怪物的，而是他自己的，他手臂上有一道长长的口子，脸上也挂了彩，左肩的伤口最狰狞，光是暴露在雨中都让人看了于心不忍。
　　“对不起，我来晚了！”商仲厉心里难受的很，他急忙把楚芮搀扶起来，带着他往21栋檐下走。
　　一路上楚芮都只是直愣愣地看着他，一言不发，看得商仲厉浑身发毛。
　　“阿芮，你还好吗？你都想起来了吗？”
　　楚芮没声儿。
　　商仲厉心疼地揪成一团，他将楚芮搀扶到台阶上坐着，从他的包里翻找出纱布和药物。
　　他就知道，不管楚芮有没有记忆，他都是个保守稳妥的人，一定会将所有他认为会用得到的东西通通带在身上，也幸好是这样他才有东西来为楚芮包扎。
　　“会有点痛，你忍着点......”商仲厉挽起楚芮的袖子帮他处理伤口，手臂上的包好了接着是肩膀，伤口扎深，血肉外翻，看起来很吓人，楚芮旧伤的疤还没完全褪去又再添了一道新伤，商仲厉眉头紧锁，下手都轻了许多。
　　越触碰伤口商仲厉心揪的越紧，说好了要保护好楚芮，可是看看他都干了什么？被环境击溃心房，沉溺在过去的回忆沼泽里无法自拔，导致楚芮身陷险境，商仲厉，你真是好样的！
　　想到他哪怕晚到一点点，楚芮就会死在幻境里，楚芮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被所有人遗忘，他就心痛到无法自持。
　　“阿芮，我......我都想起来了，你放心，有我在，我不会让.......”
　　话说到一半，商仲厉突然被湿漉漉的削瘦身影死死抱住。
　　“阿......阿芮？”商仲厉措手不及，拿着傻不的手高举在半空，不动也不是，动他确实也不敢动，肩上的伤口就在他眼皮下面，裂开的口子似乎轻轻一扯就会变得更加严重。
　　楚芮抱得很紧，安静的楼道里，他的呼吸声很浓很重。
　　被这么抱着，商仲厉渐渐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他扯着嘴角说：“阿芮，乖，我们先把伤口包扎好好不好？”
　　怀里的人在颤抖，商仲厉一惊，忙问：“怎么了？吓到了吗？我......还是很疼吗？”
　　“不是.......都不是！”楚芮的声音沙哑异常，还有种深深的疲倦和餍足，“我只是突然发现一件事.......”
　　原来他早就对商仲厉情根深种，原来商仲厉一直让他有强烈的安全感，以至于他就算失去所有的记忆依旧认定梦里的那抹身影是对自己来说很重要的人，他也无数次坚信梦里的那个保护自己的身影是绝对的安全和信任的人。
　　就是商仲厉啊！
　　还好他没出事，自己也侥幸逃过一死，虽然不知道之后会遇到什么，是否能从这个幻境中逃出去，但至少他还有机会回应商仲厉自己的真心。
　　不是难受就好......商仲厉松了口气，问道：“你发现了什么事？”
　　楚芮摇摇头，没说出来，商仲厉也没有追问，他其实挺享受被楚芮抱着的感觉，这让他情不自禁地飘飘然起来——当然前提是忽略楚芮身上的伤口。
　　“阿芮你先起来，伤口要赶紧处理才可以，不然......”
　　楚芮抬起头打断他的话：“那你的伤口就不疼吗？”
　　楚芮的眼角湿漉漉的，眼尾下垂，带着怜惜的目光看向商仲厉的肩膀，颓靡苍白的脸颊让商仲厉大脑一片空白，后知后觉楚芮指的是他肩膀上的伤口，他满不在乎地笑道：“我没事，小时候练功受的伤多了，这不算什么......”
　　“可是我难受！”楚芮委屈地说，“他们不心疼我心疼。”
　　商仲厉心底颤巍巍的，有些飘飘欲仙了。
　　怎么回事，刚恢复记忆就得到楚芮这样的怜惜，难道他还在做梦，梦还没醒？他记得在进这次副本之前楚芮对他的亲近还是很无奈的状态，进到幻境之后对他的示好也视而不见，所以他怎么态度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商仲厉扬起眉毛，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算了，不重要！
　　商仲厉还没习惯楚芮态度的转变，他又听到楚芮的声音，从楚芮口中说出了他不敢相信的话。
　　“喜欢的人受伤了，谁会不心疼？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喜......欢？
　　楚芮接过纱布，先动手帮商仲厉处理起伤口来，商仲厉的伤口已经凝血，刚刚的动作扯到伤口，沁出点点血珠。
　　商仲厉还没回过神，诺大的惊喜将他的大脑冲的七零八落的，要用很强的自制力才能捡回那些到处飘散的理智。他猛地抓住楚芮的手，惊喜地问：“阿芮，你刚刚说......说......”
　　初见时冷漠自持，再见时自私刻薄的商仲厉完全变成了一个毛头毛躁的小伙子，现在反倒才像个24岁正年轻的男人。
　　楚芮盯着他没说话，他只是凑上去用自己冰凉的唇瓣轻轻覆盖在商仲厉的唇瓣上，点到即止，却包含炙热。
　　商仲厉已经完全傻了，他占过楚芮的便宜有远比这个吻过分多的，但却远远没有这个吻让他心旌动摇，他刚想回抱住楚芮，楚芮就松开了他。
　　“包扎伤口！”楚芮克制又冷静地低头处理起商仲厉的伤口来，商仲厉话到嘴边硬生生憋了回去，不过没关系，他懂，完全懂，倘若不是在幻境里不是有诸多未知等着他们，他恨不得撒开腿狂奔呐喊。
　　还有什么比两情相悦更让人兴奋的呢！
　　商仲厉没注意到，楚芮低垂的耳朵边染着薄红，盈盈挂在白玉般的耳尖。
　　“你都想起来了对吗？”商仲厉看着为自己包扎的楚芮试探地问。
　　楚芮看着他：“嗯。”他包完伤口把纱布递给商仲厉，商仲厉心领神会，掀开楚芮的半边袖子帮他处理起伤口来，两个人各自为另一个人包扎，也是不嫌麻烦。
　　“你进1301是从窗户口进去的吗？”楚芮很快把事情拉回到正轨上，眼下脱离幻境才是最重要的。
　　“对。”商仲厉不假思索。
　　“那你在1301遇到了什么，怎么会倒在地上？”
　　商仲厉迟疑了一秒，最后还是如实说：“我当时好像进入到另一个空间，看到了一些以前的事，被梦魇缠身，所以就晕了过去。”
　　“梦魇？”
　　商仲厉点点头：“我之前不是一直不愿意谈及我的父母吗？其实是这样的，红门一脉和幻境纠缠数百年，每一代都会选一个人进入到幻境中，但是幻境的凶险我爷爷跟你说过，历代进入幻境的前辈都是有去无回，所以被选择进入幻境就变成了红门一脉人人避恐不及的事情......”
　　听到这儿，楚芮好像才出了点眉目出来，难道一开始选进幻境的不是商仲厉？
　　“你也知道我们家有一个前辈的生魂，那个前辈从幻境里侥幸逃了一缕生魂，之后就被红门众人顶礼膜拜，因为他的经历，选择进入幻境的人选的任务就交到了他的头上。历年那位前辈选中的都是三十多岁的有一定阅历的高人，到了近年，人才凋零，能称得上天资加努力兼备的少之又少，几年前，被选上的是我爸。”
　　果然是这样......楚芮叹了口气，历代选中的都是三十多岁的，而商仲厉只有二十四岁，子承父业？未免太可笑了吧！
　　“我那个老头子，明知道叛出会被唾弃，他就那么丢下我，和我妈一起走了，再也没回来过。”
　　◎作者有话说：
　　摩西摩西，心灵相通啦

一百四十八  偏差
　　商仲厉说得愤慨，楚芮问他：“那怎么变成你进幻境了？”
　　商仲厉眼神一瞬闪过不易察觉的落寞，但还是被楚芮捕捉到了：“因为……”
　　“因为那位前辈选了你？”楚芮猜测道。
　　商仲厉没有否认：“当时红门很多人在人前人后议论我，有说我是捡了便宜的，有说我被遗弃嚼舌头的，也有指明我难堪大用的……”
　　提到过去的事，商仲厉的语气并没有起伏，不知道是麻木了还是并没有将那些话放在心上。
　　“既然进幻境是必死无疑，为什么还会有人说你捡便宜？”楚芮不解地问。
　　“也不能说必死无疑，前人总是对破除幻境抱有希望，但凡有一点可能也不愿意放弃。能被选上的人等于得到了认可，换句话说便是这一代的佼佼者。”
　　楚芮点点头：“懂了。”他看着商仲厉，眼睛睁得大大的，两个字说完再没憋出一个字来。
　　商仲厉被他的样子逗乐了：“懂什么了？”
　　楚芮认真地望着他：“你挺不容易的。”
　　楚芮的话让商仲厉一愣，他脸上闪过微不可查的薄红，难以自持地撇过头去暗想，阿芮无心的这一招真是将他拿的死死的。
　　稍作调整，商仲厉转回来，和楚芮肩并肩并排坐到台阶上，目光灼灼地盯着楚芮，嘴角含着笑意。
　　楚芮也问他：“你看什么？”
　　“看你。”商仲厉笑容越发灿烂，灼灼的眼神盯得楚芮耳廓红了半边。
　　“看我干什么？”楚芮小声说，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倘若没注意到里面的颤抖，还真的会被表面的清冷疏离给骗了。
　　外冷心热的小傻瓜。
　　商仲厉在心里嗔念道。
　　“我早就习惯了，也并没有把那些风言风语放在心上，过去再辛苦从来也没在意过，可是现在有人心疼，我还真的觉得以前挺不容易的。”商仲厉说的委屈，期盼得到对方更多的怜惜。
　　楚芮紧了紧手心：“我……我在，以后我都在。”
　　商仲厉心里暖洋洋的，就爱看楚芮笨拙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爱意的模样，这副纯良羞涩的样子实在勾的他蠢蠢欲动，他凑过去拉住楚芮的手：“以后你都陪着我好不好？”
　　绝佳的氛围，商仲厉盯着楚芮红润的唇瓣，吞了吞口水。
　　这个时候不亲，还能叫男人？
　　商仲厉倾身凑上去，眼看离那诱人的唇瓣越来越近，唇瓣的主人突然把头扭向前方。
　　到嘴的天鹅肉，飞了！
　　楚芮拧着眉头，坚定地说：“我们得先从这次的副本里出去，我看这个副本不简单！”
　　什么叫煞风景，什么叫不解风情！
　　商仲厉撇撇嘴，但不得不说楚芮说的是对的，当务之急是从幻境里出去，而不是蜜里调油失去分寸。
　　虽然不甘愿刚和楚芮在一起，不能缠绵互诉心肠，但商仲厉也只能忍下心里的欲□望。
　　他们现在都恢复了记忆，根据以往的经验，他们当然都知道眼下先要找到物怪生成的原因。
　　“许曜肯定在这栋楼里。”他们决定先找到许曜。
　　“你是越过窗户进去1301的吗？”楚芮想到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遭遇的事情还是心有余悸。
　　商仲厉不假思索，肯定地说：“对。”
　　“有窗户？”
　　“有啊！”商仲厉不明白，“发生什么事了吗？”
　　楚芮于是把他独处时遇到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商仲厉。
　　“我们之前猜测七个娃娃代表不同的七个人，我猜我在1202听到的两个女孩，就是那两个茶色娃娃代表的身份，1202和1102屋里都有声音，我猜它们可能有某种紧密的联系……”楚芮分析完转过去看商仲厉，商仲厉的表情不明，眼中带着恐慌。
　　“怎么了？”楚芮问。
　　商仲厉盯着楚芮缓缓开口:“阿芮，我在1102门口的时候，没听到里面有声音啊！”
　　*
　　楚芮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两秒，脖颈僵硬地扭过来面对着商仲厉：“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在发颤，身体在发抖。
　　“阿芮，你说你听到1102里面有声音，可是当时我也在，我没有听到里面有声音。”商仲厉眼底浮现出一抹惊恐。
　　黑暗中传来两道微弱的呼吸声，其中一道呼吸声逐渐急促。
　　“你说……什么？”
　　楚芮呆呆地又重复了一遍，商仲厉慌了，他握紧楚芮的手，细长的手逐渐发凉，商仲厉急忙说：“我们上去看看，看清楚。”
　　过了许久，楚芮才缓缓点头。
　　两个狼狈不堪浑身湿透的人互相紧靠着，攀着楼梯走上去。
　　“你放心，我还好。”走在楼梯上，楚芮开口说。
　　商仲厉：“是吗？你真的还好吗？”
　　“?韩@各@挣@离嗯。”
　　看楚芮的样子好像的确和以前不一样，换做从前，他早就闭上眼睛躲在后面，浑身抖成筛子，上气不接下气了。
　　商仲厉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楚芮时不时瞥着他的脸欲言又止。
　　看一眼……
　　再看一眼……
　　商仲厉被看得心里七上八下，实在没忍住开口询问：“阿芮，你怎么老看我？”
　　楚芮沉沉叹了口气。
　　“你捏我的手捏的太用力了，我疼，你松开点！”
　　商仲厉：“……”
　　两个人走上二层。
　　楚芮指着房门：“你看，之前都是打开的，现在都闭上了。”
　　商仲厉点点头，托着下巴揣摩，揣摩半天也没揣出个所以然来。
　　“所有房间都打开过吗？”商仲厉问。
　　“只有1202没打开了。”
　　商仲厉打了个响指：“走，咱们去1202。”说罢他头也不回地拉着楚芮往楼上走。
　　“去1202干什么？”说实话，楚芮没什么力气了，一晚上消耗太大，他现在浑身酸痛，脚底疼得不行。
　　商仲厉看出来，一把把楚芮捞起来背在身上：“上去把1202踹开！”他说的张扬，楚芮一瞬间愣住，然后靠在他背上嘴角浅浅勾着。
　　还真是个只会用蛮力的家伙！
　　到1202门口，商仲厉仔细听：“没声音啊……”
　　楚芮从他背上下来也凑过去附耳，这回他什么都没听到。
　　商仲厉看了眼窗户口，他双手抓住窗沿，半个身子跃出去朝上看了一眼然后收回来：“窗户在，你看！”
　　楚芮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的确能看到1301的窗户。
　　那为什么他刚刚看的时候窗户不见了，他的视觉出现了问题吗？
　　商仲厉先用脚踹向1202的房门，房门很结实，怎么踹都踹不开。商仲厉皱着眉，露出兴味的笑。
　　“有点意思。”他从腰间拔出“朔”，对准1202的门挥动手臂。
　　一个潇洒漂亮的剑花闪过，楚芮目不转睛地盯着1202的门，他迫切想知道里面是什么……
　　门依旧纹丝不动。
　　楚芮：“……”
　　◎作者有话说：
　　商仲厉:就……很尴尬

一百四十九  填补信息
　　“我再试试。”
　　商仲厉说着，这次不再做姿态，定下心挥剑向1202的大门。
　　大门岿然不动。
　　商仲厉感到匪夷所思，他对自己有没有自信随情况而定，但是对他这柄剑却是非常有自信的。
　　“怎么会这样！”
　　剑身闪过白光，稍纵即逝，像在嘲笑商仲厉的莽撞。
　　楚芮凑过去触摸1202的房门，是可以接触到的实体。楚芮见识过“朔”的威力，说一剑扫平千军万马都不为过，可面前这扇门非但没有打开，连破损划痕都没有。
　　一瞬间，楚芮和商仲厉都产生了这次的副本的物怪可能比他们以往的都要强大数倍的念头。
　　难道是穷途末路，必死无疑？
　　商仲厉扶额轻笑：“能和心上人死在一起也不错！”
　　楚芮睨了他一眼。
　　“而且我们都没有忘记彼此，已经很好了。”商仲厉沉了口气。
　　楚芮喃喃自语：“是啊，什么都没有忘记……”
　　失去记忆的时候遇到的事情闪过脑海，楚芮皱了皱眉头。
　　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想透，失去记忆的时候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就好像破损的镜片，缺少关键的胶水才能把他们连成一面完整的镜子。
　　“走吧！”商仲厉突然起身。
　　楚芮愣愣地问：“去哪儿？”
　　商仲厉挑了一下左眉：“找点东西吃顺便把身上烘干了，湿漉漉的，太不舒服了。”
　　“你现在还有心思吃东西？”楚芮知道商仲厉一向随性，现在看也太洒脱了点。
　　“嗯哼！”商仲厉点头，“出不去，也不能饿死在里面，对吗？”说完，商仲厉拉着楚芮径直走向对面的1201。
　　商仲厉按住门把手，用力拧巴两下门锁，“啪嗒”一声，门就打开了。
　　楚芮想到自己费力地用铅笔润滑锁芯，再用铅笔抬着钥匙开锁的样子，无声地撇了撇嘴角。
　　尽管是在幻境中，屋里的陈设却应有尽有，两个人脱去外衣，没有电，商仲厉用毛巾夹着湿衣服把水挤干晾在阳台上。
　　楚芮裹着被子坐在椅子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商仲厉看，对方不疾不徐，拧毛巾的手背青筋凸□起蜿蜒至裸□露的手臂上，显露着力量迸发的美感。
　　不知道是不是棉被太暖和，楚芮感到有点口干舌□燥，脸也开始发烫。
　　弄好衣物，商仲厉抬起头，黑暗中他的目光尤其有存在感。楚芮刚刚一直看着他，这会儿对上视线，心里“咯噔”了一下，特别是商仲厉现在看着他，他越发地感觉到热了。
　　眼看商仲厉越走越近，楚芮不自然地低下头，没几秒，只感觉被子透风，楚芮抬头一看，商仲厉也掀起被子一角坐了进来然后又把被子掩得结结实实。
　　这下好了，他们肩并肩，甚至还要更近地贴在一条被窝里，穿着单薄的衣服，彼此的气味都要交融在一起。
　　楚芮脸刷地一下红透了。
　　“没有别的被子了吗？”
　　商仲厉一本正经：“没你这里暖和。”
　　商仲厉看出来楚芮害羞，其实他心里也鼓噪地很，但他就是想离楚芮近一点，再近一点。
　　如果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去的话，至少在他们都清醒的时候，在生命还在流淌的时候，他们是依偎在一起的。
　　楚芮沉默了，他抿着嘴没再说什么，然后不知道怎么的他们就牵上了彼此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靠的更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相拥交叠在一起。楚芮一抬头就能看到商仲厉的下颚，一回头，就是商仲厉的臂弯。
　　很温暖。
　　奔波了一晚上的楚芮心里想。
　　“你看过鲁滨逊漂流记吗？”商仲厉问。
　　楚芮无语地说：“小学课外读物。”
　　“哦，对！”商仲厉讪讪一笑，他臂弯收紧，“你看我们这样像不像流落到荒岛，一样没水没电没有人烟。”
　　楚芮没好气地说：“可是幻境里没有再生资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成一团雾把我们都吞了。”
　　商仲厉笑着说：“别这么悲观嘛……”
　　“是你太乐观了！”
　　末了，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窗外阴雨连连，腐臭味逐渐散进来。窗外望不到尽头的黑暗中，只有微弱的银白色光亮一闪而过。
　　相拥在一起的他们似乎在默默等待命运的尽头，但他们脸上没有痛苦，也没有迷茫有的只是坦然。
　　“肚子饿吗？”商仲厉问。
　　楚芮摇摇头：“幻境里的东西我可不敢吃。”
　　商仲厉：“死也要做个饱死鬼啊，反正都是死。”他四处看有没有食物的时候，被桌上的白色物件吸引了注意力。
　　“这么古板的房间里竟然还摆个艺术品，屋主人品味够特别的。”
　　楚芮抬起头，顺着商仲厉的目光看过去，是他第一次进来的时候看到的那个花瓶摆件。
　　“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也觉得奇怪，用这个插花还挺别致的。”楚芮随口说。
　　商仲厉朝白色摆件看了看：“阿芮，哪儿来的花？”
　　楚芮一愣，他仔细地看过去，空荡的木质桌子上，孤零零地置放着人手形状的白色摆件。
　　而那摆件上面，他曾经亲眼看到的枯萎花束消失的无影无踪。
　　“怎么了？”商仲厉看他盯着白色摆件发呆。
　　“你说……这是艺术品？”楚芮的声音在发抖。
　　商仲厉：“不是吗？这不是个雕塑吗？”
　　“这个是雕塑？”
　　“不是雕塑吗？”
　　楚芮脑中闪过难以捕捉的游丝。
　　楚芮的脸红的厉害，商仲厉试探了一下他额头的温度：“阿芮，你有点发烧了，你躺一会儿，别多想了。”
　　正好楚芮累的厉害，身上的伤口也隐隐作痛。
　　“会不会睡了就起不来了？”
　　商仲厉笑着掩了掩被子：“放心，我在呢！”
　　有这句话，楚芮的心像沉入暖炉中，瞬间变得无比安心，他倚靠着商仲厉的臂弯，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楚芮梦到自己跟着人潮走近地铁站，眼睛瞥过站台。
　　星塘街站。
　　车开了没多久，播报响起。
　　【列车前方到站，南施街站，请下车的乘客……本次列车终点站木渎。】
　　南施街站……唔……
　　楚芮脑袋昏昏沉沉，但他记得南施街下一站是星湖街站，然后是时代广场……
　　只有六站就到地方了，可不能坐过站。
　　楚芮心里牢记着，昏沉的脑袋又点了下去，昏昏欲睡。
　　【列车前方到站，南施街站，请下车的乘客……】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
　　车到站，一波人来人往。楚芮抬起头，暂时还没意识到哪里有问题。
　　很快的，车播报再次响起。
　　【列车前方到站，星塘街站，请下车的乘客提前做好下车准备……】
　　“！”楚芮总算发现哪里不对劲了，车怎么往回开了？
　　他在星塘街上车，坐了三站应该到时代广场站了啊，怎么反而回到星塘街站了？
　　列车出故障了吗？这样可不能行，他上班会迟到的！
　　楚芮站起来在车厢里走动，试图寻求帮助。
　　就在这时，列车到站了。
　　【星塘街站到了……】
　　楚芮本来想下车，走了两步，他看到站台上写着几个大字：时代广场站。
　　他没坐错方向，列车运行也没问题。
　　楚芮恍然大悟，是列车播报出故障了！
　　楚芮又重新坐回去，在他转身的瞬间，站台上晃过一只白色的狐狸，轻盈矫捷地越过站台之间的边界，稳稳落在列车上，赤红的眸子窥视着里的什么。
　　楚芮坐在位子上松了口气，顺便嘲笑了自己一番，怎么那么容易就被最近的信息欺骗了。
　　刹那间，楚芮心神一颤。
　　被最近的信息欺骗……
　　信息欺骗！
　　倏地，楚芮从梦中惊醒，他站起身，目光如炬，极速锁定了桌上的白色摆件。
　　花瓶……还是雕塑？
　　楚芮的脑中闪过很多杂乱的信息，他感觉到，他好像找到了黏贴镜子的胶水！
　　楚芮和商仲厉裹在一个被子里，楚芮动作大，商仲厉被他连带着拽出了被子。
　　“怎么？”商仲厉搂紧楚芮把他拥进被子里。
　　楚芮额头沁着薄汗，他深深地注视着商仲厉，意味不明。
　　“怎么了？”
　　楚芮面色纠结地问他：“我再问你，你进入1301的时候，是从窗户口跨进去的吗？”
　　这件事刚刚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商仲厉：“我确定，1301外面有窗户！”
　　“1202房间里没有声音对吗？”
　　“我没听到……”
　　楚芮眼睛眨也不眨，继续追问，商仲厉也不厌烦，耐心地回答已经回答过的问题。
　　“你知道梵高吗？”
　　“知道。”
　　“知道有一副画叫《呐喊》吗，一个人在桥上呐喊的画作。”
　　“有印象，是梵高画的？”
　　商仲厉的第一反应让楚芮更加确定了心里的想法，他继续追问。
　　“认识石田彻也吗？”
　　商仲厉摇摇头，他并不太了解艺术家。
　　“我认识的画家很少。”
　　“所以？”商仲厉发现他完全听不明白楚芮的意思，怎么突然扯到画家了，话题展开的有点跨越啊！
　　“所以，如果我自己在脑中构思信息去填补空白信息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只会是我了解的我知道的信息对吗？”
　　◎作者有话说：
　　社畜蒲终于放假了，好想欢呼，明天赶春运回家，宝贝们祝我好运，祈祷路上不要堵车吧，早点回家，明天还能赶上更新
　　感觉已经表述的够清楚啦，还看不明白的小可爱可以蹲蹲明天楚妹的解释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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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九  突破胆怯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楚芮拔腿跑出门外，商仲厉还一头雾水，见状只能跟上去。
　　窗外阴雨绵绵，楚芮站在窗口，他身形单薄，似乎随时消失在风雨中。
　　商仲厉站在门口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会儿才走到楚芮身旁。
　　“你发现什么了？”
　　楚芮思量一番，转过来对他说：“那里应该有扇窗户。”
　　倘若眼前的人不是楚芮，这前后颠倒错乱的话语只会让商仲厉觉得是个疯子，但是偏偏，说这话的人是楚芮：“阿芮，我们刚刚看过了，没有窗户。”
　　“可是你是从侧边的窗户翻进去的不是吗？”
　　“是，大概是这一次的幻境可以随意操纵幻境的布局，所以才会……”
　　“不，”楚芮打断他，“不是幻境在操纵，而是我们！”
　　楚芮说的笃定，商仲厉听完微微一愣，他从楚芮的之前的翻译和他现在的话中琢磨出了点什么，恍然大悟：“你第一次进1202的时候，看到的是个花瓶？”
　　“是我认为，那是一个花瓶。”
　　“里面插了花？”
　　“对！”
　　商仲厉理解了楚芮的意思，但却觉得匪夷所思：“那实际上究竟有没有花？”
　　楚芮：“那个白色摆件是不是花瓶根本就不重要，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的潜意识在觉得桌子上摆的应该是什么的时候，桌子上呈现给我们的就是什么。”
　　“自我意识填补空白？”商仲厉不确定地问。
　　“对！”
　　这样一来，所有的不对劲，所有的变化和矛盾都可以说得清了。他们为了寻找许曜而来，没有明确的目标势必要把所有的房间找一遍，潜意识对未知的恐惧让他们看到的房门都是敞开的，寻找的范围缩小，恐惧也随之减少了，这是他们潜意识给自我寻找的安慰。
　　他在门外听到的声音也是来源于自己潜意识的填补，实际上两间屋子里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是恐惧让他产生了幻听。因为娃娃带来的恐惧，一对茶色卷发娃娃被他代入成双胞胎。
　　他装作没有太留意墙上两幅诡异的画，但实际上在黑暗的环境下，在独自一人的情况下，他的潜意识记住了那两幅可怕的让人压抑的画作，所以脑补中，屋子里的孩子对那两幅画的存在做了解释。
　　窗户的莫名消失也是一样的道理。
　　某儿童读物中有这样一个故事:一个叫伊万的男孩生性胆小，他被朋友取笑，并约定如果他能在夜晚独自一人穿过墓地到达墓地对面，他们将不再随意取笑伊万。
　　夜晚，伊万独自走在墓地中，他太害怕了，随身带了一把匕首自卫。耳边是乌鸦阴森的啼叫，地上是婆娑诡异的树影。
　　慌乱中，伊万摔倒在地上，他想爬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怎么都站不起来，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他的裤脚，巨大的恐惧包裹住他，可是他只能在空旷的墓地里发出绝望的求救。
　　第二天，人们发现伊万死在了墓地里，他跪在地上，匕首穿过他的裤脚牢牢插在地上。
　　根本没有什么东西抓住他，他是被自己活活吓死的。
　　楚芮想到了这个故事，也明白窗户的消失是来自于自己的胆怯。
　　“你再看看，窗户还在吗？”楚芮指着窗口问。
　　商仲厉回望他，楚芮对上商仲厉的目光，咬紧牙根，他抢先两步走上前：“我自己看！”
　　被雨冲打，湿漉漉的墙面，一扇朦胧的窗户赫然眼前。
　　被巨石压着的心骤然释放，楚芮颤抖着沉了口气，微微勾起许久未见的笑容。
　　真的有这么神奇？
　　商仲厉还来不及震惊，就被另一双冰凉的手触碰到了手掌。
　　“走吧，我们过去看看！”
　　如果他猜的没错，单从特殊性来说，1201真的可能是任务的关键。
　　商仲厉揽住楚芮的腰，一只手在窗口借力，直接一下翻到了1201的窗口，打开窗户纵身跃了进去。
　　“你要是早早想起来，刚刚在楼上我们就不用分开了。”楚芮感叹道。
　　一秒落地，又快又稳，不愧是商仲厉啊！
　　商仲厉笑道：“现在也不迟。”
　　说话的间隙，商仲厉感觉到什么，立刻警戒起来。
　　楚芮也感受到了。
　　“有两道呼吸声，还有说话声。”楚芮小声呢喃，他不再把所观所感埋在心里，这句话是说给商仲厉听的。
　　“你没听错，这次不是错觉，我也听到了。”
　　商仲厉放在楚芮腰间的手紧了紧，他走在前面，握住门把手，向下一拉。
　　“咯啦——”
　　门开了。
　　门内亮着温和的灯光，床上躺着一个茶色卷发的女人，她面容憔悴，眉眼惊恐地说着什么，许曜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看到楚芮和商仲厉进来，女人表示惊恐万状：“你们是谁，你们怎么进来的！”她作势要去拿手机，看样子打算报警。
　　许曜瞥见浑身湿透，且只穿着单薄衬衣的两个人没有多问，眼疾手快拦住女人：“颜小姐，他们是我的朋友，来接我回家的，我给他们留了门，刚刚你的状态不稳定，我就忘记跟你说了，让你受到惊吓了很抱歉！”
　　许曜的话让女人安心下来：“原来是许医生的朋友……”尽管如此女人还是有些害怕，“他们……”
　　许曜抬头看着楚芮和商仲厉，询问道：“你们怎么受伤了？”
　　门内的景象和门外的腥风骤雨截然不同，商仲厉还没反应过来，楚芮先一步回答道：“路上遇到车祸，我们刚从医院过来。”
　　“怎么不在医院待着，跟我说一声就好，都怪我，我不应该让你们来接我。”许曜的目光扫过他们身上根本不可能是因为车祸引发的伤口和令人心塞的包扎技术。
　　“小伤。”楚芮打量起床上的女人，“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我们先出去。”说完，楚芮拉着商仲厉退出房间。
　　关上门的时候，楚芮的手还在发抖。
　　商仲厉瞪着眼睛，尝试组织语言：“那个女的和那个娃娃……”
　　“嗯，”楚芮点点头，“一样的。”
　　◎作者有话说：
　　感谢孱弱die蝶打赏的三叶虫X1
　　～
　　评论区有人已经说过喽，呐喊的作者是爱德华蒙克，流星的作者是丸山纯奈，和梵高、石田彻也没有半毛钱关系。
　　关于画，还有一个作用哦，已经铺垫了好几次啦，有没有宝贝猜出来的呀，欢迎在评论区评论～

一百五十  颜妍
　　一门之隔，门外是斯恐没有光亮的黑暗，门内是恬和的宁静。
　　等了没多久，许曜从门里走出来，带上门的动作很轻。
　　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许曜打量了一番他们俩问道：“究竟怎么了？你们是不是被怪物袭击了？”
　　楚芮和商仲厉相互对视，商仲厉得到许可，走到窗口打开了窗户：“你自己看。”
　　许曜提起兴趣扬起眉梢走到窗口，看到窗外的景象之后浑身一震。
　　细雨转为暴雨，昏黑一片，远处的景象逐渐转变为虚无，裹挟在浓重的黑雾之中。地面的粼粼雨水都被染成了白色与血色的交融色，肮脏的怎样也冲刷不尽，偶尔鼓到下水道上被拦住的白色肉块，表面覆盖着的紫红色血管，突突地，还在跳动着。
　　“怎么会这样？”许曜完全傻了。
　　商仲厉：“我们差点死在路上，外面完全变天了，已经没有正常人了，我们给你发了无数条消息，看样子你并没有收到。”
　　许曜拿出手机，的确没有显示未读消息也没有未接电话，手机信号变成了无服务区。
　　“只不过两个多小时而已，怎么会这样？”许曜还是无法接受。
　　“你只过来了两个小时，但我们已经过来好几个小时了。”商仲厉说。
　　许曜察觉到商仲厉身上的一些变化，但却说不出所以然来，他总觉得商仲厉好像变得冷淡许多，楚芮也有些变化，似乎没有之前那么呆板，总之两个人都给他带来疏离感。
　　楚芮问他：“变化可能是因为你，你为什么发消息让我们过来？”
　　许曜咽了咽口水：“哦！是这样，屋里的女人是我的老顾客颜小姐，她患有精神性失眠和轻微抑郁，我时常会到她家里来帮助她治疗，她晚上打电话给我说家里有鬼，说话神神叨叨的，我估计是她犯病了，精神恍惚出现错觉，怕她出意外就赶紧过来看看她，你们也看到了，她家里并没有人，但是她情绪很不稳定，我就留下来跟她聊了一会儿，结果发现她有在断断续续地做梦。我怀疑她可能是我们的同伴所以喊你们过来。”
　　楚芮敛下眉眼：“做什么梦？”
　　“这个嘛......她闪闪躲躲的，不太愿意说，但从她的肢体语言和动作，应该是噩梦，而且她给我的感觉也很真实，不像是怪物，她极有可能是和我们一样的人对吗？”
　　“她不愿意说？”楚芮对上商仲厉的视线，“我想我们有必要搞清楚她和七个娃娃的关系。”
　　许曜听着楚芮说的话一头雾水，他此刻更烦心的是，外面的世界变了，那就意味着他将不能再假装医生假装生活，在逃出去之前，他不得不一直生活在黑暗中，这让他不断想起梦里行走在黑暗中的自己，实在太不舒服了。
　　真正的他依旧让他感到恐惧，说实在的，很难面对。
　　许曜脑中的神经跳动，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面前从气质到神态都改变了的两个男人。
　　该不会.......
　　察觉到许曜的目光，楚芮敏锐地抬眼看过去：“怎么了？”
　　许曜急忙解释：“没，没什么。”
　　“你能套出她的话吗？”
　　许曜摇摇头，颇为无奈地说：“嘴巴捂得特别严实，一要谈到梦里的内容就开始乱叫，你们来之前我试了很多次了，套不出话来。”
　　三个人商量一番，决定一起进去试试。
　　颜妍看见陌生人的反应还是很强烈，她咽了咽口水，指尖蜷缩，往被子里挪了挪。
　　“许医生，你今天一定要回家吗，外面雨这么大，不如就留在这里好了！”
　　许曜坐到床边，双腿自然摆放，颜妍蜷缩的指尖放松了下来：“我都把朋友叫来了。”
　　“他们可以一起在我家过夜，没事的！”
　　“颜小姐！”许曜打断她急促的话语，皱着眉说，“你的状况很不妙，你真的还好吗？”
　　颜妍一愣，半腾起的身体坐回到床上：“我还行，我试试一个人，有点害怕……”
　　“可我看你的状态不像还行，对了！我最近有个病人因为失眠多梦来找我诊断，我想他的病例或许对你的病有帮助。”
　　又是这招！
　　商仲厉双手环抱在胸口，他记得之前的幻境里见过许曜，对方似乎是个道门前辈，招式老练像是终南山真教，真教一脉向来不问世事，神秘莫测，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在道观里修炼的，再结合许曜说的梦境中一直行走在黑暗中，商仲厉猜测需要多半是判教而出或是游历道士。
　　这招对颜妍显然不管用，她模棱两可地说：“我也想告诉你，可我真的不记得梦做了什么梦……许医生，这重要吗？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想不起来！”颜妍胡乱捶打自己的脑袋，拉扯到头发也浑然不觉得痛。
　　看起来确实有点疯疯癫癫。
　　楚芮环顾颜妍的房间，装修是冷调风，窗帘是灰色，装饰物很少，只有一幅儿童的艺术照挂在床头一侧的墙上。
　　“颜小姐一个人住？”楚芮突然开口。
　　楚芮的声音很温柔，颜妍抬起头，愣愣地望着他：“对。”
　　“家人朋友都不在s市吗？”
　　颜妍眼神闪动，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唇抿了抿，低下头似乎不愿意多说：“我离开家太久……想不起来了。”
　　会有人离开家太久就想不起来家人吗？
　　楚芮皱皱眉，他瞥见放在床右边的拖鞋和床左边枕头上凹陷的痕迹，继续问：“你是双胞胎吗？”
　　对付这种人就应该直白一点，楚芮想。循序渐进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果然，颜妍的表情明显出现纰漏，她惊讶地点点头：“你怎么知道？”
　　许曜也表示震惊，但他克制地只抬头看了一眼楚芮。
　　颜妍警惕地再次询问：“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你别担心，我没有调查你或是跟踪你，我只是看你有一些双胞胎的习惯，你的鞋子摆放和你睡觉的位置是相反的，这很不方便，但是你还是这样摆了，你的手链带了两条，客厅的东西都是双数，你买东西的习惯或许如此所以我猜测你是不是双胞胎。”
　　“原来是这样，你观察真仔细。”颜妍整个人松弛下来。
　　“时间不早了，我明天再过来。”楚芮开始采用以退为进的战术。
　　这一招使出来，颜妍脸上露出慌乱。
　　“颜小姐，那我们就走了。”许曜看懂了楚芮的意思，三个人没有犹豫走出了房间。
　　“她不像装的。”走出房门后，许曜立刻说。
　　楚芮和商仲厉都表示赞同。
　　“她可能是真的想不起来，但她想不起来的点对我们很关键。”
　　许曜吃惊地问：“为什么这么说？”
　　楚芮正色地看着许曜，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任务卡：“你看，这个卡片是你给我发消息的时候出现的。”
　　许曜的目光逐渐震惊，随后展现出颓然：“这真的是游戏副本，太神奇了……等等，你的意思是，颜小姐不是我们的同伴，而是任务的关键？”
　　“对！”楚芮把他们在外面遇到的七个娃娃的事情告诉许曜，许曜听得一愣一愣的。
　　“光是听我已经感到毛骨悚然了，难怪你会知道她有个双胞胎姐妹，我还在想怎么能通过细枝末节发现她是双胞胎呢！”
　　楚芮丝毫没有撒谎的羞耻感：“我当然是诓她的，通过买双数和习惯根本没办法看出一个人是不是双胞胎，她未必真的一点都记不得，我们现在出来了，她可能会恐慌，看看能套出多少事情来。”
　　话音间，房间里传来叫声：“许医生！许医生！”
　　楚芮使了个眼色，商仲厉立刻反应过来，他拉住许曜的衣服，拖着他，三个人进了卫生间里。
　　“许医生？你已经走了吗？”
　　房门打开，昏黄的灯光投进客厅里，光线微弱，只能照亮客厅一角。
　　颜妍的声音有些颤抖，她似乎极度恐慌，客厅里传来迟疑且焦躁的踱步声。
　　不一会儿，脚步声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吱呀”的开门声。
　　卫生间的三个人面面相觑。
　　“她怎么出去了？”商仲厉问。
　　“看来她自己的家并不能带给她安全感，她大概是去找许曜，她以为许曜走了，一个人待着很害怕。”楚芮思忖道，他打开卫生间的门，“跟过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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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一  娃娃-颜妍
　　颜妍走得不快，更多是局促不安，他们跟在后面几步的距离，可以清楚的听到颜妍喉咙口发出的嘤咛。
　　颜妍按着手机，发出疑惑声：“咦？没话费了吗？”
　　她打开手电快步走到电梯前按了几下：“电梯怎么会事？”
　　很快她就发现不对劲了。
　　整个世界都没有灯光，没有声音。除了雨声，世界放佛静止了一般。
　　“许医生！许医生！”颜妍慌了，她握紧手机走到楼梯口，看到黑黢黢的楼梯间，颜妍胆怯了。
　　“许医生，你走了吗？”她不死心地又喊了两声，没有得到回应之后她回头望向同样黑幽幽的走廊和从未打过招呼的1202，壮着胆子走下楼梯。
　　“许医生！许医生！”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让自己胆子大一些，颜妍双手蜷缩在胸前边走边喊。
　　“怎么走得那么快……”语气含着些许抱怨，颜妍下到11层，她站在11层走廊和楼梯的连接口朝里看了一眼。
　　她记得11层是人挺好的一对夫妻，年纪不大，睡得没那么早，要不要过去问问是不是大家都停电了？
　　思索了一番，颜妍怯生生地放弃了念头。
　　“还是不要去吧，又不熟……”
　　后面跟着的三个人对颜妍的一系列动作感到疑惑不解。
　　“她在干什么？”商仲厉问。
　　楚芮猜测道：“大概想寻求帮助，但她潜意识里对所有的邻居好像都带有排斥……”霎那间，楚芮想到了什么，“等等！我知道了，她排斥的不是邻居！”
　　身旁的许曜和商仲厉望向楚芮的目光中都带了困惑。
　　……
　　走廊里空寂无声，颜妍走到六层已经有点累了。
　　“不会真的走了吧？”她的声音开始变得颤抖，她抬头看了一眼楼道，回去的路边的极为漫长，她快步穿过走廊走到六层的窗户口朝外面张望。
　　楼下停着一辆价格不菲的奔驰小跑，是平时没见过的。
　　“许医生！许医生！”
　　人呢，为什么怎么喊都没动静？
　　颜妍回过头，意外看到801的门敞开着。
　　“奇怪……”或许801的住客也对突然的停电感到不满，出门的时候忘记关门了？
　　颜妍咽了咽口水，准备当没看见走过去，刚走了两步，寂静的走廊上传来“吱呀”一声清脆的响声。
　　是来自801的声音。
　　有人在家？
　　颜妍迟疑再三，转头走进了801的房间里寻求帮助。
　　“有人在吗？我是楼上1201的住户，我家也停电了……”
　　没有回应声。
　　一进门，颜妍就看到桌上摆着的白色摆件，那是一双手，一双向上延伸的手，像要抓住什么，却落空的手。
　　转过头去，墙上挂着四、五副画。
　　恐惧和天真的少女画，动荡不安和战栗的图画，扭曲变相的人脸图，还有……还有双胞胎挤压在子宫内的血腥画面。
　　这些是……是什么？
　　是什么？
　　颜妍瞳孔震颤，后退几步，小腿碰到沙发，低下头，沙发上孤零零地放着一只布偶娃娃。
　　娃娃留着茶色的卷曲长发，穿着粗糙的布衣裳。
　　“啊！”再一转头，踉跄地跑了几步，茶几上摆放着另一只茶色卷发的女娃娃，和刚刚的娃娃一模一样。
　　“啊——”
　　颜妍大口喘气，跌跌撞撞地跑出门屋外的雨又大了，风也更急了，树木电线杆颠倒，飓风好似巨大的吸盘，如同猛兽般要把一切吞噬进去。可是颜妍又觉得，那好像是一张人脸，有时是稚嫩的男孩的脸，有时是噬人恶魔的脸。
　　“啊！啊！啊！”
　　她捂住耳朵往楼下跑，疯狂地跑，拼命地跑。
　　……
　　许曜吃惊地看着魅影般从楼上下来的商仲厉，仅仅几秒钟，这个男人拿着个娃娃上蹿下跳穿梭于各个楼层，脸不红，心不跳，嘴不喘。
　　最重要是他的镇定的表情和自若的神态。
　　“为什么要把别的房间里的东西拿出来乱摆？还有，为什么颜小姐看到那些东西反应会那么大？”许曜不解地问。
　　商仲厉耸耸肩表示自己并不知情，他只是听楚芮的指示把所有房间里的画和摆件还有玩偶全部拿了出来，凡事和屋子风格格格不入的全都挑出来，一挑就挑了十几件，他还在几间屋子里分别找到了那些娃娃，凑在一起正好是他和楚芮开始时看到的那七个，接着楚芮又让他趁颜妍不注意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些东西摆在她会看到的地方。
　　楚芮告诉他：“你看那些东西是不是都给人一种很压抑的感觉？”
　　许曜看着墙上挂着的四幅画，仔细看的确有种心脏闭塞的压抑感，还有一些小摆件和玩偶，模样都很奇怪，说不上来哪里怪，但寻常人家肯定不会在家里摆这些东西。特别是那七个娃娃，光看他们的眼睛，他甚至产生它们是活人的错觉。
　　这些东西里面有些楚芮在探寻楼层的时候见过，还有些他没见过的，他让商仲厉把奇怪的东西格格不入的东西挑出来，原因是之前的世界都是由任务人物构造的，是他们执念的具象化，所以这个世界应该也是这样，他们从进入这栋楼开始见到的东西应该就是颜妍潜意识里表达的情感，她在逃避自己的内心，那楚芮偏偏要剖给她看。
　　“如果我没猜错，颜妍在现实生活中，应该早就死了。”
　　颜妍的过去恐怕和七个娃娃的故事是有关联的。
　　楚芮和商仲厉不约而同想到了这一点。
　　商仲厉目光扫过面前他从不同房间搜罗出来的七个娃娃，七个娃娃好像有灵魂般散发着幽森的鬼气，鬼气肆意弥漫，张狂霸道。
　　“咣当”一声，商仲厉按住其中一个娃娃的脑袋，暴力直接简单，瞬间，其他六个娃娃身上的鬼气消失的无影无踪。
　　许曜：“……”
　　“你们是不是……”许曜提了提眼镜，“想起来了？”
　　楚芮和商仲厉不置可否。
　　许曜心想，果然如此。
　　和这俩人站在一起……莫名地觉得很紧张，他们这状态，所以他们现实中……是大佬？
　　轻声咳嗽两下，许曜指了指大门：“然后呢？”
　　楚芮朝商仲厉抛去一个眼神，商仲厉了然于心，拿上七个娃娃从窗户口翻了出去。
　　许曜问：“那几个娃娃有什么用？”
　　楚芮直言了当：“刺激一下她，看看她究竟隐藏了什么秘密！”
　　他们跟上去，悄悄尾随在颜妍身后。
　　颜妍跑到七层，楼梯口出现了七个娃娃，刚刚在801看到的茶色卷发娃娃也在里面，一共有两个。
　　“啊啊啊啊啊——”颜妍拔腿慌乱地往下跑，脚尖碰到了边上的西装娃娃，她恐惧地回头正对上西装娃娃的眼睛。
　　黑色的眼珠子会颤动，那双眼，正在看着她。
　　“啊啊啊啊啊啊啊——”
　　空荡的楼道里回响着女人嘶心裂肺般的尖叫声。
　　跑到七层，楼梯口又出现了娃娃，娃娃变成了六个，茶色卷发的女娃娃少了一个。
　　手机被扔在地上，颜妍不再需要它照明，她恐惧莫名，脚底踩在手机上惊惧地往楼下跑，边跑边叫。
　　跑到六层，娃娃变成五个，黄色衣服的女娃娃不见了……
　　跑到五层，娃娃变成四个，灰色衣服戴眼镜的男娃娃不见了……
　　跑到四层，娃娃变成三个，黑色衣服的男娃娃、茶色卷发的女娃娃和白色西装的男娃娃并排坐着，坐在楼梯的拐角处。
　　两双黑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颜妍，颜妍瘫倒在地上，她面容憔悴眼球恐惧到快要凸起，少许头发沾着薄汗散乱在额前。她的嘴唇微微张大，颤抖着举起手。
　　她抓住了其中穿黑色衣服的男娃娃举到面前。
　　“啊啊啊啊啊啊——”——她撕扯着，扯断了男娃娃的头颅，“去死！去死！去死啊！啊啊啊啊！”
　　后面跟着的许曜和楚芮看到这一幕都惊了，颜妍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浑身带着血腥的气息，颓废中还有一丝令人颤栗的杀意。
　　特别是她扭断黑色衣服男娃娃脖子的扌喿做，暗处的楚芮和商仲厉心里都是一惊。
　　他们记得，当时黑衣男娃娃的脖子就是突然断掉的！
　　接着颜妍又抓起地上的西装娃娃，她纤瘦的背影一动一动，盯着娃娃的动作被散乱的头发遮挡，看起来像个鬼魅。
　　楚芮听见她低声呢喃。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然后，颜妍的指甲变长了，尖锐的指甲刺进西装娃娃的身体，将西装娃娃撕成了碎片。
　　明明是对着一个玩偶的举动，却让人感到恐惧，好像是一个真正的人被撕裂了一样。
　　颜妍捧起最后一个茶色卷发娃娃，用截然不同的态度，像呵护珍宝一样抱着娃娃往楼下走，边走嘴里边念念有词：“快跑，快离开这里，躲起来，藏起来！”
　　跑到一层的门口，颜妍迎面撞上来一只白色怪物。
　　楚芮他们大惊失色，没想到还有怪物，难道这个世界的怪物都在朝这个方向集中吗？
　　楚芮把头探出去，果然看见外面的道路上又出现了怪物，它们像从不同的方向而来，分散着，但目的地貌似都是这栋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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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新年快乐～本卷还有两章就结束啦

一百五十二  回到原点
　　“啊啊啊啊啊！”颜妍的瞳孔震颤，怪物狰狞着扑向她，刹那间，颜妍的后脑鼓起来，鼓起的包裂开，黑发中露出白色的肉瘤，肉瘤一下一下跳动着。
　　颜妍后退着，身体随着身后的开口裂开，变成一个浑身坠满白色肉瘤的怪物，而且体型远远大于面前的怪物。
　　“撕拉”一声，颜妍变成的怪物将扑向她的那只怪物压在身下，只听见类似塑料纸北风吹起时发出的声音响起，许曜探头看过去，看到了令人恶心的一幕，忍不住犯呕。
　　颜妍……把那只怪物吃掉了！
　　肉瘤被尖锐的红色指甲戳开，怪物贪婪地吸吮着肉瘤里面的脓液。
　　少顷，楚芮他们发现，吞噬过后的怪物身上的肉瘤血脉偾张，仿佛有了生命力，血管蓬勃跳动，变得更加狰狞恐怖。
　　怪物好像还不够，它一跃十几米跃到外面的地上冲向其他的怪物，它的速度是其他怪物的几倍，电光火石间就可以撕碎一只怪物，然后撕裂怪物身上的肉瘤，尖爪抓起脓液卷入口中。
　　一只又一只怪物倒下，随着它食用的脓液越来越多，它的身上的肉瘤也愈来愈大，它仰天长啸，发出婴儿的啼哭声，却尖厉如鸦雀啼叫般刺耳。
　　很快的，滂沱大雨中，只余下它一只怪物。
　　“它……是颜小姐吗？”许曜已经方寸大乱，无法自持。
　　“对，这才是她的本来样子，她是一只怨念而成的物怪，幻境就是她变得。”
　　许曜根本听不懂楚芮的话：“什么物怪，什么……什么幻境？我们不是玩家，不是在副本里面吗，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楚芮凝视着许曜：“你听不懂吗？”
　　许曜连连摇动，怪物注意到它们，纵身一跃朝他们飞来，它身上的肉瘤摇晃着，里面快要溢出来的粘液四处飞溅。
　　“它来了！”许曜指着楚芮的身后，瞳孔剧烈收缩。
　　“咣”地一声，怪物被突然出现的商仲厉弹开，飞出去几百米，身影消失在雨雾中。
　　楚芮只是扬了扬下巴朝后轻瞥一眼，他似乎笃定自己不会出事。
　　许曜喘着粗气，他差点以为楚芮要完了：“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和你一样的人。”商仲厉站到楚芮面前，“喂，老不死的，你再不想起来，我可没闲工夫保护你！”
　　许曜意识到商仲厉说的是真正的他，许曜咽了咽口水，还没来得及说话，“咣”一下，他被雾中窜出的怪物扑出去几十米远。
　　被压在地上，大雨啪嗒啪嗒打在脸上，打湿了许曜的眼镜，他只能闻到腥臭的气味，只能依稀看到怪物的轮廓。
　　“救……救命啊！”
　　“它速度变得这么快！”商仲厉举起长剑，“别嚎了，又不是真的不救你！”
　　商仲厉一剑刺向怪物的后脑，肉瘤被剑身挤开，令商仲厉没想到的是，那群肉瘤非但没有被刺破，反而蠕动着，重新聚在了一起，包裹住长剑。
　　“什么!”
　　“什么！”楚芮和商仲厉同时惊呼
　　商仲厉没防备，一时惊讶愣了半拍被怪物挥臂推倒在地，他不慌不忙手掌摊开运功，长剑“咻”一下挣脱包覆住自己的肉块飞回到商仲厉手心上，商仲厉握住剑柄翻手掀起锋利白光飞向怪物。
　　按理说，这一剑下去，怪物应该没命了，可对方只是随剑气瘫软成泥状，肉瘤四处掉落，还没等商仲厉松口气，哪些肉瘤就重新聚合成了怪物。
　　毫发无损。
　　楚芮捏紧手心。
　　从来从来没遇到过这种程度的怪物，他越来越难以琢磨怪物的强度，是按照时间的长短还是怨气的大小？
　　按理说，过去的每一只物怪都是怨念或执念滔天，也从来没有哪一个有这么强，商仲厉根本伤不了它！
　　许曜的肩膀被怪物抓伤，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不甘心呐，就这么死去……
　　到了此时此刻，难道真实的自我比死亡还令他恐惧吗？
　　不，他不想死，他还不想死，他还有没有完成的事情！
　　是什么呢？什么事情尚未完成？
　　许曜望着天空，被雾气笼罩的天空在濒死者的眼底宛如地狱。雨水灌进他的衣服里，灌进他的鼻咽喉。
　　他还想看看清澈的蓝天，他想活下去……
　　对了！许曜想起自己忍受百年孤独也要忍受的一个个黑夜，想到惨死在幻境中的师父，想到自己苦苦追寻的，不就是幻境形成的原因，不就是想要为师父报仇吗！
　　“阿芮！”商仲厉背对着楚芮大喊，“你先躲进去！”担心楚芮放不下自己不舍得进去，商仲厉回头一望。
　　楼里哪儿还有楚芮的身影。
　　商仲厉：“……”
　　跑的……还真快啊！
　　不知道是喜是愠，商仲厉没法分心，因为怪物很快就冲了过来，他只能一下下躲闪，用剑抵御，偏偏伤不了怪物分毫，怪物同样伤不了他，可怪物的体力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愈来愈兴奋，而自己的体力却在流逝，这么下去，他非死不可。
　　不知道抵御了多少下，商仲厉摔飞在地，口中吐出血沫。
　　眼看怪物又朝他飞来，一道金黄色的符阵出现在怪物飞起的半空将它围住。
　　商仲厉捂着胸口：“？”他朝雨中看去，那狼狈地坐在地上，一脸冷意，施展道法的可不就是许曜吗！
　　“他爷爷的，你怎么不再晚点恢复记忆，直接替我收尸得了！”
　　许曜沉声道：“红门虽属到道家旁门左道，到这一辈，道法已经荒废至此，只能靠蛮力了吗？”
　　商仲厉欲反驳，偏偏许曜说的没毛病，他对咒法的确不精通，他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怪物在符阵中发出呜咽声，很快被挤压成肉块，肉块被挤压成粘稠的浆状四溅。
　　商仲厉没来及松口气，只见刚刚溅开的粘液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融合在一起，同时符阵被冲破，许曜五脏六腑被震，吐出一口鲜血。
　　“不……不会吧！”商仲厉简直不敢相信。
　　根本就弄不死啊！
　　许曜已经气若游丝，他点住周身穴道，拧起眉头。
　　这怪物着实棘手，以他本来的功力说不定还能与对方周旋，再加上商仲厉，还能有两、三分胜算，可他耗损太大，已经是强虏之末，束手无策。
　　难道真要折在这里？
　　商仲厉咬牙握紧长剑，眼下只剩下一个办法，他唯有祭出“朔”和怪物同归于尽，或许能有转机。他留恋地看向手中的长剑，长剑通灵性，能知晓主人的想法，可“朔”依旧发着森森银光，没有丝毫退缩和颤栗。
　　爷爷曾跟他提过，爷爷小时候看过红门通史，上面记载了“朔”盛时的伟迹。爷爷直言他至今也不能发挥出“朔”十之一二的威力。
　　商仲厉当时听了也颇为震惊，他时常会想，这柄剑曾经的主人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一个怎么样的人才能号令这把长剑，而这把长剑又为何选择自己来继承？
　　真相如何，他恐怕永远无法得知。
　　商仲厉屏住呼吸，准备和怪物拼了，他撑起受伤的身体，怪物也嘶吼着朝他扑来。
　　“别冲动！”许曜看出商仲厉打算做什么，大声喝道。
　　就在这时，张狂嘶吼腾起到半空的怪物身上的肉瘤突然抖动起来，瞬间炸开，血色被雨水吞噬，消失在半空。
　　雨，停了。
　　骤然停歇。
　　商仲厉举起剑还保持着发招的动作，脸上的表情却僵着，许曜也愣在原地。
　　这怪物……怎么突然就死了？
　　商仲厉和许曜对视一眼，百思不得其解。
　　黑暗的楼道里跑出来一个清癯的身影吸引了商仲厉和许曜的目光。
　　楚芮小口喘着气，脸上带着薄红，举起手上被剪的支零破碎的茶色卷发娃娃虚弱地笑了笑。
　　……
　　走道里，楚芮帮许曜包扎着伤口。
　　“我想到颜小姐毁掉另外两个娃娃之后抱着这只娃娃，嘴里念叨着‘躲起来’‘藏起来’，我们在走廊上看到的娃娃一个一个消失的样子，应该就是他们生前死亡的顺序。既然七只娃娃代表了她在内的七个人，那么茶色卷发的那只，一定就代表她自己。”
　　包扎好，楚芮满意地点点头。
　　许曜看了眼肩上拙劣的大蝴蝶结，默默把目光挪向别处。
　　“多谢。”
　　楚芮听见许曜小声说了句，他欣然一笑：“应该的，大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要不是阿芮，这次我们都得死。不……可能早就死了!”商仲厉想到之前的幻境，浅笑着望向楚芮。
　　许曜抿起嘴唇，没再说什么，目光中却多了几分赞许。
　　倏地，屋里传出声音。
　　商仲厉挑了下左眉：“她的走马灯，进去看看。”说着，他快步走到大门处，缓缓拉下门把手。
　　强光，从门内透了出来。
　　*
　　我的弟弟，是恶魔啊……
　　“女孩，两个女孩！”老人孱弱地撑着墙壁，脸上满是失望。
　　“一个女孩还不够，一生生两个女孩！”
　　婴孩呱呱坠地，家里没有一声贺喜。
　　“生个男孩，要生个男孩，不生男孩有什么用，等于白生！！！”
　　“男孩，要男孩！男孩！”
　　日复一日的念叨声中，女孩们懂事了。
　　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女童站在门外，门内是两个老人喋喋不休的嫌弃与抱怨。
　　父母没有宽慰和劝说，只有尴尬地顺从和心虚。
　　女童们神情漠然，一个走向厨房开始择菜做饭，一个拿起比自己身形还要大得多的拖把熟练地拖地。
　　母亲一直没能再怀，这对夫妻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他们买了一个男婴。
　　家里住进了一个皇帝，女童看着皇帝身上和自己截然不同的衣服布料，看着两位老人喜笑颜开的面容皱紧眉头。
　　不是亲生的，只要是男孩，也可以吗？
　　男童在千娇万宠中长大，性格变得恶劣蛮横。
　　家人是怎么对待姐姐们的，他也什么态度对待姐姐们。
　　“为什么碰我的玩具汽车！”男童把姐姐扑倒在地，又抓又打，没有感情没有犹豫。
　　父母闻声而来，心疼地握住男孩的手：“乖乖，疼不疼啊，骂骂得了，别动手啊！”
　　“拿弟弟玩具还有理了，今晚甭吃饭了，外面罚站去！”
　　没有人在意姐姐脸上被划的伤痕也没人在意她的委屈。
　　除了妹妹。
　　妹妹趴在窗户口看着外面的姐姐，因为姐姐的错，她今晚也没有晚饭吃。
　　她圆圆的眼睛贴在窗户上，她看见男孩从院子里溜出来，挥起木棍把已经饿得没有力气的姐姐打倒在地，男孩没有感情地用棍子击打姐姐。
　　“让你碰我玩具汽车，垃圾！脏东西！让你碰我玩具汽车，打死你！打死你！”
　　第二天，两个老人和父母把姐姐的尸体扔进了河里。
　　反正是乡下，出了意外死了个人而已，有什么打不了呢，连亲人都不会心疼，还有谁会在乎呢！
　　无情的人呐，就好像没有灵魂的木偶。
　　妹妹看着男孩的玩具，心想。
　　他们的生活变好了，男孩的柜子里是漂亮的小西装，桌上是昂贵的玩具，他有自己的小房间，还有父母的宠爱。
　　“谁允许你碰我东西的！”妹妹被一拳打倒在地，“脏东西！”
　　脏东西……她听见男孩这么说。
　　男孩把热水浇在她身上，嘴里极尽辱骂。
　　门外的父母只是看着，只是看着而已。
　　妹妹被关进小房间里，黑暗中，在孤单的角落里，她抱住自己。
　　要是弟弟不在就好了，要是没有家人就好了。
　　邪恶的念头疯长，最终茁壮成牢固的罪恶。
　　“你看看你，能干什么！真是废物，不怪是个女孩呢！”
　　这是她的奶奶。
　　老人转过去晾衣服，嫌恶地瞪了一眼她，她记住了老人的眼神，伸手将老人推下了十三层。
　　“你要是个男孩多好啊，就说你跟奶奶不亲，奶奶死了哭都不哭，得得得，你一边呆着去，看看外面有什么要帮忙的，别在这添乱！”
　　这是她的爸爸。
　　扛着箱子的男人走在楼梯上，嘴上还在抱怨她，她把男人推下了楼梯。
　　接着是妈妈，妈妈因为追赶她被十字路口的货车撞死，然后是爷爷，爷爷的头被突然掉落的卷帘门夹断了头颅，直到男孩被她捅死在厨房里……
　　啊！世界终于清净了！
　　*
　　“果然是这样。”事实和楚芮猜测的大体相同。
　　颜妍因为成长环境长期的精神压迫，加上她小时候亲眼目睹了姐姐被打死导致了心理扭曲。
　　“我们应该可以离开了！”商仲厉打开房门回到外面。
　　三个人还站在21栋的居民楼里。
　　楚芮皱了皱眉：“奇怪……”
　　怎么物怪形成的居民楼还在？
　　“得出去，回到雾里才行。”许曜说，他经验老道，一眼指出问题所在。
　　许曜走在前面，商仲厉和楚芮跟在后面，雨已经停了，地面干燥，完全看不出之前的雨迹。
　　楚芮盯着地面陷入沉思，商仲厉牵住他的手：“别害怕，我们已经完成任务了。”
　　兴许是自己多虑了，楚芮轻声说:“或许吧!”
　　或许？商仲厉不太明白楚芮的意思。
　　三人走近浓重的黑雾里，走啊走，走了许久，越走楚芮的眉间锁的更重。
　　系统的声音一直没出现……
　　他们走出黑雾，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愣在原地，脚底像灌了千斤重一般。
　　眼前灰沉的楼房，还是21栋居民楼。
　　◎作者有话说：
　　感谢水星记打赏的三叶虫x1
　　呜呜呜我还以为零点前能写完，结果……
　　说好的两章就是两章!

一百五十三
　　三个人都不是毛头小子，心沉气定。特别是商仲厉，发出一声不满：“啧！任务没完成吗？”
　　楚芮瞧着身子板直，目视居民楼的许曜，问道：“前辈，您见多识广，进幻境的次数想必也多，知道是什么情况吗？”
　　许曜知道楚芮在试探自己，和当初租房的时候自己试探他一样。
　　摩挲了两下指腹，许曜开口道：“任务卡还在吗？”
　　楚芮把任务卡递给他。
　　许曜看过任务卡上的内容，皱起眉头：“按理说，物怪灭幻境破，没有了意念的支撑，幻境不可能继续维持才对。”
　　“我们也是这样想的。”楚芮一句“我们”，自动把他和商仲厉归成一边，无形中也与许曜拉开了距离，许曜看出他的心思，但没有道破。
　　小伙子年纪不小，还挺记仇。
　　“莫非颜妍不是幻境的主体？”，许曜怕两个年轻人不明白，特地解释了一下，“你们经历过的幻境应该不少，大体能猜出一二吧，这幻境其实就是雾中的一个又一个小世界，每个世界都是由人的意念化成的物怪组成的，是那人生前的执念。”
　　楚芮点点头，这些他们已经猜出来了。
　　许曜目露赞许，总算不是太蠢，他继续说：“若是幻境的主体不灭，幻境就无法消失，我看颜妍恐怕不能是这个幻境的主体，方才看了她的回马灯我便在疑惑，她虽幼年不易，但论年份和经历，远不能构成这么强大完整的世界，现在看恐怕是另有其人……这样，我们分开找找，还有没有物怪的存在。”
　　说是这样说，小区外面已经被迷雾笼罩，可找的范围也就只有他们面前的小区。
　　商仲厉刚刚听了楚芮的话就一直保持着嘴角上扬，傻里傻气的模样和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和冷峻气质形成反差。
　　他们……他和楚芮。
　　所以分开找线索的时候，自然“他们”凑在了一起。
　　“阿芮，你跟着我，别乱跑。”
　　楚芮看向自己被商仲厉紧紧抓住的手，活像逮着什么活蹦乱跳的鸡一样，生怕鸡跑了似的。
　　他倒是想跑，他跑的了吗……
　　迷雾没有笼罩的地方一共十四栋楼，他们七栋，约好遇到物怪先不要冲动，集合之后再做定夺。
　　一栋一栋搜查过后，别说物怪了，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楚芮站在窗口注视着窗外，昏暗的世界，似乎触手可及漂浮的浓雾，眸色莫测，他淡淡地说：“好像只有我们三个。”
　　商仲厉要上楼的动作一愣：“只有三个人的呼吸声？”
　　楚芮的沉默说明了一切。
　　一翻查找之后，三个人皆一无所获。
　　“什么都没有。”
　　楚芮望着许曜投来的目光，抬起头，视线落入无边的虚空中。
　　“会不会真正的任务目标不小心被我们杀掉了？”商仲厉问，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只不过他从进入幻境开始到现在从未有过杀死任务目标的情况，自然不知道任务目标死后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许曜摇摇头：“不可能，走马灯都出现了，说明颜妍就是任务目标。”
　　“那为什么我们会出不去？”
　　三人陷入沉思。
　　不知道为什么，楚芮产生一种他们可能，永远无法逃离这里的念头，绝望又衰颓。
　　三个人决定先找个房间待着。
　　楚芮坐在沙发上，双臂抱住膝盖。他脑袋昏昏沉沉的，看样子要感冒了。
　　“阿芮，喝点水。”商仲厉端过来一杯水。
　　“哪儿来的？”热气腾腾，像刚烧开的。
　　“我用内力催热的，”商仲厉担忧地说，“你的嗓子都哑了。”
　　楚芮没有察觉，商仲厉这么一提，他才觉得嗓子刺刺的，有些痛感。
　　不过他还是拒绝了：“幻境里的东西，我不敢吃。”
　　“吃吧，不过是意念化物，不是什么可怕的感染源。”坐在椅子上小憩的许曜突然开口，“就算是，难道你恢复记忆前没吃过？你能不能逃出去还是未知。”
　　再坚持似乎就有点矫情，楚芮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游戏里一天约等于真实世界的40分钟至一个小时，我们的身体是随着真实世界的时间变化的，倘若不按时进食，在找到出去的办法前先得饿死在里面。”
　　许曜说的轻描淡写，仿佛死亡对他来说和家常便饭一样普通。
　　楚芮窝在沙发里，他渐渐感觉到力气的流失，嗓子的疼痛感也越发明显，身体渐渐垂下去的一刻，他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阿芮！阿芮！”
　　他听见有人在叫他，但是意识像一个巨大的火球，灼烧的什么都不剩，清醒成了一种奢侈。
　　商仲厉探了一下楚芮的额头，手心烫的过分了。他抬头看许曜：“你在这看着他，我去找退烧药！”
　　许曜睨着他：“多半是细菌感染引发的发烧，你去找点布洛芬或是扑热息痛片给他吃。”
　　商仲厉愣了愣，投向感激的目光，他将楚芮轻轻放置在沙发上，出门去找药。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迷迷糊糊间，楚芮感觉自己被一个人抱了起来。
　　“阿芮，吃点药，来，张嘴。”
　　对方像哄小孩子一样，声音温柔到不可思议，在朦胧的记忆里，曾经也有一个人温柔地呼唤自己吃药，可是那份温柔太短暂了，稍纵即逝，接着是长达二十多年的孤寂。
　　楚芮突然感觉到眼角带着湿意，鼻尖也酸的厉害。
　　“怎么哭了……”对方的声音是无尽的怜惜和心疼，这让他的心颤的更加厉害，更加酸痛。
　　楚芮依稀想起一些事情，昏暗的雾散尽，楚芮窥见雾里的景象。
　　年轻的母亲抱着年幼的孩子，抚拍着孩童的背部：“我的乖宝贝，不哭不哭哦，吃了药马上病就吓跑啦～”
　　该是温馨的画面，可是下一秒，母亲的头颅掉了下来，滚落在地上。
　　“嘘！别出声。”
　　——
　　“阿芮，阿芮！”商仲厉手足无措地抱着楚芮，他只不过喂了一粒药楚芮就哭了，微微颤抖的羽睫被打湿，泪水越流越多，他心疼不已，指腹擦去楚芮眼角的泪水。
　　他不知道楚芮梦到了什么，因为下一秒，楚芮的表情就从委屈变成了恐惧。
　　“你最好快点叫醒他，雾气会吞吃负面情绪，他一直深陷在梦魇中，可就醒不来了。”许曜淡然提议。
　　商仲厉慌了：“阿芮！阿芮醒醒，那是梦！”
　　谁在说话？
　　楚芮艰难地睁开朦胧的眼睛，他的目光正对着窗外，雾气包围的地方还是之前的范围，它们似乎并没有要侵袭进来的意图。
　　“阿芮，你醒了，醒了就好！”耳边传来商仲厉如释重负的声音。
　　楚芮没仔细听商仲厉说了什么，他依稀记得，在上一个副本里，他和商仲厉意识不坚定几乎要放弃的时候，雾气是弥散进来的，甚至缠住了他们的身体。
　　好怪……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哪里怪呢？
　　天边划过一道微弱的白色的光点。
　　楚芮眯起双眼，是……流星吗……
　　他好像不是第一次看到流星了，还有什么时候见到过呢……
　　楚芮的脑袋还不清楚，他一思考，看起来更像要昏昏欲睡。
　　对了！他和商仲厉在进入幻境前的那个夜晚，天边也有流星啊……
　　“……”
　　等等！
　　楚芮猛地睁开眼睛坐直身体，把身旁的商仲厉吓了一跳。
　　“怎么了？”药起效了，是不是太快了点？
　　楚芮脸上带着高烧未褪的红晕，眼神迷乱，意识却十分清醒。他的异样也吸引了坐在较远处的许曜。
　　等等！他在华乐深家借宿的时候也看到了流星，他在自己家里也层看到过。
　　会有那么巧合流星都是孤颗的吗？下雨天的流星为什么和晴夜的流星是差不多的亮度？为什么他们进入幻境前也正好有流星，真的只是巧合吗？
　　那真的是流星吗？
　　商仲厉看楚芮像失了神一样呆在那里没反应，以为他高烧把脑子烧傻了：“阿……”话没说出口就被打断了。
　　“商仲厉！”楚芮突然看向他。
　　商仲厉一愣：“？”
　　“你能去天上看看吗？”
　　商仲厉：“……”
　　商仲厉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有人会问他能不能上天。如果是别人，他一定不屑于给个眼神，认为是刻意为难，故意取笑，但是是楚芮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我试试。”
　　得到商仲厉的回答，楚芮松了口气，他本想解释一下，但是疲惫的身体难以支撑。好在，商仲厉并没有问他。
　　正是最脆弱的时候，楚芮心里涌起难以言喻的情愫。
　　好像不论他说什么，商仲厉从来都是无条件的相信和支持。
　　商仲厉拔出长剑：“我需要点借力。”说完他沉吸一口气，从窗户口翻了出去。
　　楚芮艰难地支撑起身子走到窗边，外面已经没有商仲厉的影子，他抬头看，商仲厉速度极快，他凭长剑借力跃到空中，已经成了一个小小的影子，只能窥见一道细短的剑光。
　　不消片刻，商仲厉才从天上掉下来，说是掉下来也不太准确，准确的说是掉下来的时候剑滑在墙壁上，身形不稳到处摇晃。
　　商仲厉掉在地上，来不及站起来，而是冲着楼上喊道：“那不是天！可以碰到，是个屏障！”
　　前面以为他们在胡闹没有动静的许曜此刻睁开眼睛，露出意味深长的目光，也走到了窗边。
　　“果然。”证实了心中的想法，楚芮沉了口气。
　　“我没几下就碰到顶了，摸起来像绸缎的质感，还可以抓住。”商仲厉望着自己的手心，好像在回味当时的触感。
　　“你发现了什么？”此时此刻，需要也不得不正视起面前的楚芮来，虽然他看起来十分憔悴。
　　“这次的幻境和以往不同，你们想想，是不是都记不得自己走过迷雾？我们应该是意识被直接扔了进来……看过楚门的世界吗？”
　　许曜：“你的意思是，周围是一个独立的空间，一个口袋一个盒子一个容纳这片意识的容器？”
　　“对！”楚芮说，他几次看到的根本不是流星，而是容器隐约露出的开口。

一百五十四  不再孤独
　　许曜认真地打量起楚芮来，楚芮似乎比他想象的要厉害的多。
　　楚芮还在发烧，没发现许曜试探的目光。
　　许曜发问：“难道幻境就是一个容器？”他追寻几十年的秘密，难道就这么简单？
　　“我不这么认为，”倒是商仲厉先开了口，“之前我们都是在清醒的情况下穿过迷雾去到每一个副本，这次明显和平时不一样。”
　　说的也是......许曜不免感到有些失望。
　　“能冲破上面的屏障吗？”
　　三个人抬头看天。
　　“或许可以试一试。”许曜提议道，“我和你一起，借助你这把剑，可能有机会。”
　　商仲厉举起自己手中的长剑：“该怎么做？”
　　许曜告诉他：“这柄‘朔’在你手中尚未发挥出十之一二的威力，有我的内力协助，可催发出十之二三，但关键还得在你，毕竟‘朔’只听你的调遣。”
　　许曜对他以及红门好像特别了解，商仲厉压着满心疑问，选择先和对方合作：“好!”他没有丝毫犹豫，楚芮看起来情况不太好，需要赶紧离开这里才行。
　　楚芮站在商仲厉身后不远处，他身上盖着商仲厉的外套，外套还有些湿气，但总比他单薄的衬衫要暖和许多，只是他越来越感觉自己站的力不从心，热气在体内翻涌着，因为怕影响他们两个人所以一直忍着，一个人默默难受着。
　　剑气如白日灼光，比以往都要耀眼，剑气升腾起来，有如一条勃勃巨龙直冲黑夜。
　　商仲厉稳着剑身，身形晃动，从许曜那边传来的熊熊内力在他体内翻江倒海，许曜也好不到哪儿去，他本来就虚弱，凭着一股生意，硬生生支撑着。
　　剑气腾到半空，许曜见势抬手，口中念念有词，只见一道符光涌起助剑气飞升至半空，银龙死后，光芒灼目，楚芮被刺的登时闭上眼睛。
　　光芒泛起的暖气让楚芮感到浑身暖洋洋的，舒服极了，他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发愣，他现在正站在自己的家里。
　　熟悉的客厅，熟悉的摆件，熟悉的两个房间。
　　屋里走出来一个人，高大的身影让楚芮眼中露出迷茫的神色。
　　“楚妹，傻愣在客厅里干什么，准备出发了！”
　　再三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楚芮眯了眯双眼，眼前的人，分明是华乐深。
　　“去哪儿？”楚芮问。
　　华乐深长得帅气，笑起来像向日葵，楚芮喜欢看华乐深，因为对方的笑容里是楚芮得不到的阳光：“去接你爸妈啊，他们今天不是从国外回来吗，快穿衣服啊，还有一个小时他们飞机该降落了！”
　　“我的......爸妈？”
　　“对啊，怎么傻了似的，楚妹，你没事吧？”华乐深过来拉出楚芮的手，“你的手好冰啊，是不是感冒了，你等着，家里有感冒药，要不你别去了，我去接你爸妈吧，你把你送到酒店去，你现在哪里等我们。”
　　华乐深的手很暖和，他呆愣愣地看着他和华乐深相握的手，抬起头，客厅的电视上摆放着自己和父母的全家福。
　　好不真实......还在做梦吗？
　　“去酒店干什么？”楚芮又问。
　　“给你爸妈接风洗尘啊，老李、许博文、小张他们都去.....”话音未落，楚芮还在以为这几个人是谁的时候，华乐深收到了视频通讯，视频点开，背景是一家豪华的酒店包厢，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他们热情熟络地和楚芮说话，好像他们认识了很久一样。
　　楚芮被他们的挤来挤去想要抢在镜头前和自己说话的样子都笑了，转头一看，楚芮看到客厅桌子上摆着一张登山队的照片，里面有几个人就是视频里的这几个。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曾经有想去参加登山队的念头，因为自己的身体太差了，对外界的抗拒加上恐高，这个念头没活跃多久就被他忘记了。
　　他是登山队的一员吗？
　　明明眼前的一切都像梦一样，楚芮却由衷的希望他们都是真实。
　　为什么不能是真实呢？
　　楚芮听见心里有个声音在小声说话。
　　“走，我带你去酒店，你先和老李他们聊一会儿，把菜点好，我接到人马上就过来！”华乐深边说边拉着楚芮往门口走。
　　拉了两下，却没拉动。
　　华乐深转过来笑着问：“怎么了？”
　　楚芮没说话，就只是看着他。
　　“还是很不舒服吗？”华乐深脑袋歪到肩膀上，一米九的大高个做这个动作有些滑稽，还有几分可爱。
　　楚芮的嘴唇蠕动，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他缓缓开口：“如果你是真实存在的就好了。”
　　“啊？”华乐深乐不可支，“你在说什么啊楚妹，我是真实的人啊！”
　　“真的吗？”楚芮打断他，眼神无比温柔，温柔中带着坚定。
　　华乐深的表情变了，笑意收敛，他站在楚芮的对面，无惧楚芮的目光：“什么时候发现的？”
　　“之前就在怀疑，真的确定是因为你在幻境里的表现......”
　　“但我想保护你，陪着你，这一点从来没有改变过。”华乐深淡淡的说。
　　楚芮沉了口气，“我仔细看过身边的所有人，家人、同事，他们都是是怪物，只有你不是，你也从来不会伤害我，我能感觉到，你是真的想要保护我。”
　　说这话的时候，楚芮的声音是颤抖的：“或许你不知道，你消失之后我仔细看了我们的生活的家，你的衣服都是新的，而且跟我是一样的尺寸，你所有的东西都没有使用过，工作地点是假的，生活的痕迹也是假的。”
　　在幻境那些闪过他脑海里的画面，是他一直想要逃避的过去，是他一直不敢去面对的，他把那些过去都忘了尘封在心底最深处。
　　楚芮沉了一口气，接下来他要说的话好像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他能听到自己支离破碎的气声。
　　“因为你就是我.....”
　　“你是我的人格，对吗？”
　　说出来，轻松多了。
　　华乐深沉默不语，楚芮当他默认了。
　　幼年时发生的事情让他无法面对选择了逃避，因此催生出了一个童年玩伴，这个玩伴拥有一切他可望而不可及的，乐观开朗的性格、不惧未知的勇气，一直陪伴着他长大。
　　而随着真相的一步步揭晓，楚芮也想起了一切。
　　他小时候因为神童的称号走红，父母把他当作赚钱和曝光的工具，络绎不绝的人找上门来，记者踏破门槛。他接受父母的一切安排，也同时向父母倾诉自己的恐惧。
　　“家里没有穿红裙子的阿姨啊，你看错了宝贝！”母亲把他的话当作童言稚语，没有放在心上。
　　年幼的他转过头去，红裙子的阿姨就站在他的身后。
　　妈妈为什么看不到呢？
　　他很害怕，他不仅看得到红裙子的阿姨，还有许多长得奇怪的人类，有时他坐在房间里念书，看向窗外时，他能看到一团迷雾，迷雾里有数不清的奇怪的异形在朝他招手。
　　没过多久，他看到父母的样子也变了，他们的背后有长相可怕的怪物如影随形地跟着他们，他们和自己说话，怪物就趴在他们的后背上看着自己。
　　“爸爸妈妈，你们背后有东西！”
　　父母面面相觑，甚至带他去看了心理医生。
　　“可能是你们家长把孩子逼的太紧了，他年纪还小，需要的是和其他小朋友一样的童年。”那个医生如是说，他的话引来父母的不屑一顾。
　　父母还是和以前一样带着他跑各种综艺，参加演讲，没有活动的时候他就在看书，看完高中的看大学，看完课本看课外知识，丝毫没有空隙。楚芮渐渐变得麻木，他好像就是应该做这些事的，他好像只配做这些事。繁重的压力不是楚芮抗拒的，他最害怕的是每天趴在父母背上的怪物。
　　他说的话没人相信，他只能每天带着强烈的恐惧和父母生活。
　　然后楚芮就发现，父母背上的怪物越来越大了。
　　他越出名，怪物长得越大，从他身上赚的钱越多，怪物越大。
　　大的就快压垮父母的脖子。
　　那天，父母开着车载他，有个节目一直没把钱结给他们，父母和对方打完电话后，一路上骂骂咧咧，准备去他们公司找他们要个说法。
　　“资本家了不起啊，什么玩意儿啊！”
　　在他们喋喋不休的谩骂中，他看见那两只怪物像饱餐了一顿，体型一下子增大了数倍，他看见它们原本黏在父母身上的双臂变得可以晃动，它们扒拉着车盘和刹车，嘴里发出“桀桀桀”的可怕叫声。
　　他们的车出了车祸，但是麻烦并没有就此消失。他发现父母背后的怪物消失了，他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看到怪物出现在周围，怪物脱离了父母的后背，它们变得可以独立生存。
　　他感到惊恐万状，但是没有人相信他的话。
　　直到那天夜晚，父母在玻璃窗上看到身后的怪物，他们极度恐慌着抱着楚芮逃跑。怪物的速度很快，它们抓住爸爸的脖子，撕开他的后背，吸吮他的内脏。
　　母亲跑进屋子里把他藏进床下：“嘘，阿芮，别出声！”
　　他藏在床下，听见外面传来贪婪的咀嚼声，他看到母亲的头颅滚到了地上，滚到他的面前。
　　那分明是一张闭着的满脸是血的头颅，他抬起头，看到怪物趴在地上露出血盆大口朝他微笑，它们狰狞着模仿母亲的声音：“阿芮，快跑！”
　　他呆了，浑身失去温度，大脑停止运转。
　　眼看着怪物朝他逼近，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道士救了他，那个人黑衣束腰，面容凌厉，轻轻松松就消灭了那两只怪物。
　　“啧！还有个小的。”道士把他从床底下捞出来，“吓傻了？”
　　楚芮想起来，道士长着一张和许曜一模一样的脸，只不过他忘了，所以那时候没认出许曜来。
　　原来许曜早就见过他，知道他有阴阳眼，难怪会在租房的时候和他说那些话。
　　“楚妹.....”华乐深将他从回忆中唤醒。
　　“我得走了。”楚芮说。
　　华乐深挽留他：”为什么要走，你看看这个世界，温暖舒适，你的父母在，我也在，你是需要我的对吗？不然我就不会诞生在世界上，”华乐深勾起唇角，他是楚芮心底的另一面，他太了解楚芮了，他几乎可以肯定楚芮会留下来，“你留下来，我们永远生活在一起，你不会再孤单了，你想要的一切这里都会有......楚妹，留下来吧！”
　　他用彼此曾经最亲昵的称呼去呼唤对方，声声呼唤像裹了蜜的糖，太过蛊惑人心。
　　楚芮没有去细想“你想要的一切这里都会有”是什么意思，他只是嚼了嚼“不会再孤单”这五个字，看上去像在思考。
　　华乐深笑意更深。
　　他就知道，楚芮会留下来。
　　“不了。”
　　华乐深一怔。楚芮竟然拒绝了他？
　　“为什么？你留在这里你就不用再去幻境里面冒险，不用担惊受怕，还有朋友家人，可你回到那个世界，你什么都没有......”
　　“谁说的。“楚芮打断他的话，华乐深被他眼中的坚定喝住，愣愣地看着楚芮。
　　“我有面对自己的勇气，也有想要一起走下去的人。”楚芮想到了某个在自己面前忠诚可靠的人，那个背影为什么会让他在失去记忆的时候仍旧难以忘怀，他完完全全搞清楚了。
　　华乐深不愿意认输，又要说什么的时候，他看见楚芮摘下了自己的眼镜，然后缓缓朝他的身后走去，背道而驰，这一次，似乎真的是永别。
　　刘海掩住眉眼，一米九的男人声形在慢慢消失，他颓然地开口说：“你真的不留下来吗？”
　　楚芮没回答他，而是毫不畏惧，不停地向前走。
　　客厅消失了，曾经的家褪变成烟尘散落进迷雾里，面前的路直入迷雾，楚芮走在这条路上，没有回头。
　　“楚芮，你会后悔的，后悔今天没有留下来......”
　　楚芮脚步坚定，没有被华乐深的话影响。
　　“你有没有想过，幻境里的玩家曾经见到过我，一个人格，怎么会具像化？”
　　楚芮身形晃了一下。
　　不对，这是华乐深想影响我，千万不要受他影响。
　　楚芮继续往雾里走。
　　华乐深从脚底开始消散，直到身体、头颅......那双眼睛盯盯看着前方，在消弭之际，他浅浅地勾出了一个笑容。
　　他已经，不再被需要了。
　　雾，卷走了飞散的烟尘。
　　楚芮在迷雾里走着走着，耳边突然传来急促的呼唤声，下一刻他的手就被紧紧握住。
　　“阿芮，你刚刚去哪儿了，怎么晃了一下神就不见了，”商仲厉焦急万分，“雾越来越浓了，我们顺着走就能离开了！”
　　在雾中发生的事情在现实中好像只有一瞬，楚芮感受着手心的温度，忽而粲然一笑：“好！”
　　雾这么浓，明明应该看不见彼此的样子，但商仲厉就是好像看到了楚芮的笑容，那么灿烂那么美丽，他心脏漏了一拍，掩饰着咳嗽了一声：“那你跟紧我，别.....别走散了......”
　　“好！”楚芮同样紧紧回握住商仲厉。
　　这一次，他不会再孤独了。
　　◎作者有话说：
　　好梦蛊卷完结，哎呀呀，楚妹和老商的秘密都讲完啦！楚妹根本就不近视而是为了不看到那些怪物潜意识催眠自己，认为自己是个近视眼，大家没想到吧哈哈哈哈哈。
　　明天上班，随缘开新卷，明天不开后天也会开的，下一卷就是最终卷啦，谢谢大家的支持

混沌虫
　　很抱歉，本章节内容正在审核中，请等待人工审核通过后继续阅读~

一百五十五  白灵的萌动
　　一切仿佛是一场梦，楚芮和商仲厉睁开眼睛时，看到他们还躺在楚芮房间的床上。
　　窗外旭日高升，时钟显示此刻是9点48分。
　　商仲厉醒了醒脑袋：“还真像是做了一场梦。”
　　说是梦，但他和楚芮身上的伤口却骗不了人。
　　血淋淋的，包扎的布条不见了，伤口暴露在空气中。
　　“看来是我们的意识进入到了幻境里，伤口也透过意识反射到了身体上。”
　　“幻境也有意识流的？”商仲厉边说边自然地找到绷带和药水帮楚芮处理伤口。
　　“否则怎么解释21栋居民楼里发生的事情呢……”
　　即便是以往的幻境，也没有那么光怪陆离的。
　　商仲厉点点头:“不过好在逃出来了，这次太凶险，竟然搞失忆梗！失算失算。”
　　伤口被药水浸着，刺刺的疼，楚芮抿嘴不言。他抬头看，眼前很近的地方就是商仲厉的发丝，对方垂着脑袋，专心地小心地涂抹药水，平坦的眉间微微皱着，生怕不小心让自己痛到。
　　楚芮心里百感交集。
　　“嗯。”
　　楚芮好像嗫嚅了一声，商仲厉多了一嘴：“嗯？嗯什么？”
　　“……的确失算了，进幻境的前一个晚上，我本来是打算第二天要跟你说清楚的。”
　　楚芮的声音温柔又沉着，不喜不悲，但莫名地挠人心窝。
　　商仲厉愣愣地抬起头：“说清楚……什么？”
　　这个时候，阳光充足，花香从屋外漫进来，像是蛊像是迷香，商仲厉觉得飘飘然的，自己好像不是自己了，他好像是空气，又好像是花香和阳光。
　　“跟你说清楚，我也喜欢上你了。”楚芮顿了顿，又说了一遍，“商仲厉，我也喜欢你。”
　　……
　　客厅沙发上，白灵不解地抬头问粘在天花板上练功的商离越嘴里的薯片叭吱叭吱响。
　　“你觉得不觉得怪怪的？”
　　商离越闭目凝神，没搭她话茬。白灵也不生气，边吃薯片边望着花园里坐在秋千上玩耍的两个人。
　　“太奇怪了太奇怪了，楚芮为什么和商仲厉那么黏糊，他俩是不是不太对劲？”
　　商离越总算接了她的话：“同生共死，屡次共患难，感情自然要深些。”他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不过是好兄弟并排坐罢了。
　　“是吗？”白灵狐疑地把眼神瞟过去。
　　花园里，秋千一摇一摆地晃动，勉强够容纳两个成年男子，两个男人笑意盈盈，看起来属实有些诡异。
　　“啧！”白灵露出嫌恶的表情，“商仲厉笑的真恶心。”
　　圆溜溜胖滚滚的汸己站在秋千旁边的草里，两只手纠结地在肚子上打圈圈，难受又委屈。
　　它想爬到楚芮怀里让楚芮抱着，可是它刚爬到楚芮腿上，商仲厉顺手就把它拎起来放在地上，还美其名曰“只想跟楚芮单独相处”，最可怕的是楚芮竟然稍显羞涩地同意了。
　　呜呜呜，大坏蛋！
　　他一定对楚芮施了什么妖法！
　　汸己没有几条回路的脑袋里胡思乱想着，它丝毫没想到，貌似自己才是个妖怪。
　　“楚芮，你怎么不戴眼镜了？”科蒂找来皮球，很有眼色的准备带汸己去玩，远离这边自带磁场的二人世界。
　　科蒂的声音清清冷冷的，楚芮一愣，抬起头下示意要去扶脸上的镜框，手却落了空，他才想起来，他摘掉了自己的眼镜。
　　“因为不需要了。”
　　科蒂并不太明白，商仲厉也同样不明白，但他看得出来，楚芮不再是先前离开了眼镜看什么都不清楚的样子，他的眼睛清澈干净，目光落的实实在在。
　　应该有什么原因，不过商仲厉没打算去问，楚芮有权拥有自己的秘密。
　　“你们俩……”白灵眯起双眼打量起楚芮和商仲厉来。
　　商仲厉皱眉不悦：“你干嘛跟做贼一样？”
　　白灵被怼的习惯了，没放在心上，而是自顾自说出心底的问号：“你俩是不是……”
　　商仲厉顿感不好，白灵这丫头机灵得很，估计是看出来他和楚芮的关系了，不知道楚芮能不能接受他们的关系公之于众。
　　正要开口堵住白灵话的时候，商仲厉感到自己的手被身旁的人牵了起来。
　　“阿芮……”
　　楚芮笑意盈盈：“我们在一起了。”
　　没想到楚芮这么直白，白灵被突如其来的实话还有楚芮的勇敢给怔住了。
　　“你们介意吗？两个男人……”
　　白灵接受到商仲厉剑芒般锋利的目光，连连摆手：“不介意不介意，怎么会介意呢，我只是有点吃惊……”白灵是真的不介意，甚至她还有点腐属性在身上，而且她总觉得仅仅一个晚上的世界，楚芮变得有点不一样了，具体是哪儿不一样嘛，大概是自信了许多。
　　“那就好，谢谢。”楚芮抿起的嘴角勾出浅浅的弧度。
　　楚芮脱去笨重的眼镜，自信微笑的模样还真是有点帅气，白灵看着看着竟然发起呆来。
　　“喂！看什么！”商仲厉拧着眉头叫到，心里大喊不妙，死丫头不会对楚芮有什么意思吧？光两个怪物老是占着楚芮就够他烦的了。
　　白灵脸上一骚，嘟囔着嘴，冲商仲厉翻了个白眼，然后“哧溜”一下往客厅里溜没影了。
　　该死的商仲厉，哼！
　　白灵跑回了房间里，背靠门捂着红彤彤的脸蛋。
　　成天对着商仲厉和商离越，两个人一个阴阳怪气冷厉吭气，一个阴气沉沉，半天哼不出个屁，难怪她会对楚芮的一个笑脸把持不住。
　　相处这么些天，还真是越来越觉得楚芮长得好看了，这就是商离越说的耐看吗？
　　脑中闪过楚芮方才如沐春风般的温柔笑貌，随即又想到商仲厉凌冽的目光，白灵一个激灵，抖抖身子。
　　“好好一颗白菜，让猪给拱了。”白灵口中的猪，指的当然就是商仲厉。
　　当天晚上，白灵做了个梦。梦里，楚芮站在阳光下笑，他整个人好像和光融为一体，靠近时有暖意直窜入心底。
　　然后白灵就醒了。
　　“乖乖，怎么做这么个梦……”想起来，白灵觉得隐晦的难以跟别人诉说。她觉得口干千口燥，下床去倒水喝。
　　走到客厅，客厅落地窗那里站了个人，颀长的身影，过大的衣服垂坠着，显得他极其瘦弱。
　　那人听见动静转过来，看到白灵：“这么晚还不睡吗？”
　　白灵挠挠脑袋：“半途醒了，起来倒杯水……你呢，你怎么不睡？”
　　楚芮：“想事情，睡不着。”
　　白灵犹豫了一下，走过去站到楚芮身旁：“是在想我二姥爷的事吗？”
　　“你二姥爷？”
　　“就是商仲厉的爷爷，你是不是怕他不同意你们在一起？”
　　楚芮笑着摇摇头：“不是……”他的眸子突然变得涣散，像是又分神了，陷入思考中。
　　“你有什么问题睡不着的可以找商仲厉啊，我跟你说千万别跟他客气，这个人可欠了，正好你们在一起了，以后他在欺负我我就找你帮我！”白灵嘿嘿笑着。
　　楚芮望着她，莞尔一笑：“真羡慕你们之间的感情。”
　　“啊？”白灵撇撇嘴，“有啥好羡慕的，我可不喜欢商仲厉你别搞错了！”
　　“虽然你嘴上这么说，但每次第二天你都是第一个出现在房间外的，你其实很关心我们的安慰吧，商离越在学校没回来也是你第一个发现的，商仲厉那个人看起来没什么，但总是封闭自己，有你和他打闹，他才像个人样。”
　　被楚芮一一说中，白灵不好意思地耸了耸肩膀：“哪有啊，他在你面前才像个人……”
　　楚芮伸出手轻轻抚了抚面前比自己小十岁本该天真无邪的小姑娘：“你一定很辛苦吧，谢谢！”
　　白灵愣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楚芮的声音太温柔，像滑过鹅卵石的潺潺溪水，像四月和煦的春风，瞬间，泪水就蓄满了她的眼眶。
　　楚芮叹了口气，十几岁的小姑娘，父母双亡，寄人篱下，用外向包裹自己，一定很不容易。
　　“我去倒水了，口干的不行！”眼泪挂到眼角被硬生生逼了回去，白灵忙不迭跑开，从后面看，耳廓红了一片。
　　楚芮还以为自己戳破小姑娘的心思，让白灵生气了，手抬在半空不解地眨了眨眼。
　　匆忙跑回屋的白灵忘了倒水，脸红的像块烧红的炭。后颈处痒痒的，还有微微刺痛感，不过她却浑然未觉哪里不对劲，而是脑袋里想着楚芮，脸上的红晕又更深几分。
　　“商仲厉真是走了大运了！”这么想着，后颈倏一下刺痛明显，白灵摸了摸后颈，疑惑地说：“奇怪……落枕了吗？”

一百五十六  汸己之胆
　　自从坦白关系了之后，楚芮和商仲厉在商家基本上不加掩饰，商仲厉看楚芮时眸里出水，铁汉柔情，想让人忽略也不能。
　　如此，家里最大的长辈自然而然也就知道了，他没多说什么，但眉眼间看不出是不是喜欢，楚芮心里也七上八下的。
　　“二姥爷啊就那样，你看他感觉挺慈祥的，其实很严格很凶的，现在已经好很多了，以前还要凶！”白灵同楚芮说着，余光扫过身旁的商离越。
　　商离越没说什么，咬了口面包，又继续冥想去了。
　　生命不息，修炼不止。
　　楚芮看懂了什么，商离越离得远一些了，他问白灵：“商老爷子对商离越很严厉吗？”
　　白灵摇摇头：“不，是压根就不管。”
　　这回答倒是出乎楚芮的意料。
　　“二姥爷对他们俩很偏心的，对商仲厉很关心，对离越就不怎么搭理。”
　　楚芮一愣，白灵像没看见似的继续说：“不过也可以理解啦，虽然我们三个都是他的孙子孙女，但是商仲厉压力大，稍有不慎小命就搭在幻境里了，多分点关心也合情合理。”
　　白灵说的眉飞色舞，没注意到自己离楚芮越来越近，猛地抬头，自己离楚芮不过一个拳头的距离，楚芮的毛孔极其细腻，纤毫毕现，低垂的眉眼看起来多了几分柔情，不尖锐不张扬。
　　客厅里一下子变得很安静，楚芮正想着说话声怎么停了，转头看见白灵脸涨得通红，被他的眼神注视，像做错事被抓包一样，脖子一缩，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吃饱了！”
　　说完，白灵“咻咻咻”一溜烟跑没影了。
　　楚芮被她的动作搞得很迷糊，他看起来很吓人吗？
　　……
　　深夜，屋外嬉闹的声音总算停止，商离越慢慢从墙上飞腾落地，准备回房间睡觉。
　　客厅外，汸己蹲在草里，小白胖腿被挤压出来，肉嘟囔囊挂着，脑袋磕磕绊绊像要睡着。
　　这是困迷糊，忘了变回花木里了。
　　商离越走过去，想把汸己抱进秋千里，让它躺在秋千里好好睡觉。
　　走过去的时候，汸己忽然醒了，大眼睛一看见商离越就涌上恐惧的神色，然后小胖手揪成一个圆球化成绿色的光点融进草里。
　　商离越的手尴尬的僵在半空。
　　他知道汸己怕生，下意识的躲避不是汸己的错。
　　“……”
　　商离越站在花园里，忽而感到冷嗖嗖的。
　　白天他不是没听见白灵的话，虽然楚芮刻意在他走远了才提问，但修道之人的五感要超出常人许多，他还是一字不落的听了个清清楚楚。
　　生来就得不到关注，寄人篱下，也难谈什么命运。他和商仲厉是一辈的，他年纪比商仲厉小几岁，能力却仿佛差了一个天堑。在他现在的年纪，商仲厉已经被推出去四处寻妖灭鬼，而自己仍然被当成是孩子。
　　不甘心啊……
　　“离越？”
　　商仲厉从草丛里逮到汸己，揪着汸己的后领子拎起来。小家伙捡个皮球捡没了影儿，楚芮念了几声，他不得不下来找它。逮到汸己，起身就看到孤零零站在院子里的商离越，眼神迷茫像在发呆。
　　汸己噘着嘴，踟躇地看了看商离越，然后两只胖手摸上商仲厉的颈子，钻到他后背上去了。
　　明显是依赖的，商离越心里发闷，明明楚芮来之前汸己和家里谁都不亲近，现在居然能对商仲厉卸下防备。
　　“还没睡吗？”商仲厉有些惊讶，他知道离越修炼很刻苦，但还是头一次接近12点他还没去休息。
　　商离越：“马上就去，刚练完功。”
　　商仲厉点点头，背上的小家伙动来动去，烦人得很，赶紧把它带上去交给科蒂！
　　“有我在，你没必要那么努力。”商仲厉轻拍商离越的肩膀，然后插着兜驮着不知道何时转移到肩膀上的汸己进屋去了。
　　商离越一个人留在院子里，身影越发清寂。
　　凭什么要他不能努力……
　　不用努力就能获得成就的人懂什么!
　　心疼扭曲成偏见，商离越指尖颤抖，紧绷的心弦许久才落下，商离越把手伸向后背触摸着什么。
　　总觉得，后背有点痒痒的。
　　是错觉吧。
　　……
　　汸己第七次乱跑的时候，商仲厉已经没什么脾气了。
　　汸己和商仲厉被迫待久了，竟然鼓起勇气去揪了商仲厉的头发。
　　“芽芽……芽芽……”汸己不会说话，只有婴儿般的哼叫，细糯清软，很匹配它的外形。
　　商仲厉敢怒不敢言，回了个凶狠的警告眼神，汸己胆子还是很小，“哧溜”一下就缩回了楚芮怀里。
　　“你别吓它！”楚芮没好气地说，24岁的商仲厉跟个小孩子似的。
　　商仲厉撇撇嘴：“还用我吓它，刮个风都能吓到它！”
　　汸己扯扯楚芮的衣领，圆嘟嘟的嘴巴抿起来，好像在说自己才没那么胆小。
　　楚芮好奇地问：“汸己胆子为什么这么小？”
　　“它们这个族群就是怕生，汸己因为没害过人，所以我爷爷他们当初去西山时才放了它一条生路，它们是群居族，怕它没办法生存，所以把它带了回来打扫院子。”
　　听完商仲厉的话，楚芮打了个寒颤。
　　区区灭族之仇……emm
　　“她是什么族群？”楚芮对这些并不太了解。
　　“西山深山里的草药成精，有起死回生的奇效，过去总被抓捕挖掘运输贩卖，所以看到人就害怕，听到点风吹草动就吓得躲起来。”商仲厉说。
　　楚芮下意识把手掌安抚在汸己的后背。
　　“惊弓之鸟，真是可怜。”
　　楚芮想到什么，又提上眉头：“起死回生？”
　　商仲厉分析：“肯定没有那么神，不过口口相传就越传越离谱了呗，真要起死回生，自古权贵怕都成了老妖精了！”
　　说的也是。
　　“既然这么胆小，又怎么会害人呢？”楚芮不解。
　　商仲厉告诉他：“凡事走进深山的，它们便害怕那是来追捕它们的，它们会藏在草木里，出现的时候会有大雾，在雾里呼唤迷路的人，然后把人拖进土里。”
　　商仲厉边说边靠近，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楚芮身边，汸己眯着眼睛好像睡着了，商仲厉伸出指头，戳了戳汸己的肉脸，指尖陷进去，软乎乎，很有意思。
　　楚芮望向胸口趴着的小精怪，它的身躯小小的，怯生生的，警惕着整个世界。皮肤总白的透明，仿佛随时会消失。
　　“它睡了吗？”科蒂敲敲门，把头探进来。
　　接受过良好教育的科蒂，总是很注重礼节，大方得体，看起来几岁的年纪，实际上年纪是个未解之谜。
　　楚芮看了看汸己乖觉的睡姿：“今晚让它跟我睡吧！”
　　听到这句话，商仲厉汗毛竖起。
　　什么玩意儿？
　　汸己一下子被他贴上绝对危险人物标签。
　　平时缠着楚芮就算了，睡着了还能引起楚芮的恻隐!
　　商仲厉忿忿不平。
　　科蒂正要说好，就见商仲厉手一挥，一个白色的小东西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曲线，下一秒，汸己稳稳当当地落进她怀里。
　　科蒂：“……”
　　楚芮：“……”
　　睡眼惺忪，一头雾水，被惊醒的汸己：“……”
　　它是谁，它在哪儿，它在干什么？
　　“晚安！”商仲厉眯眯眼假笑，冲两个从早闪到晚的大电灯泡丢下这两个字，然后“砰”地一下关上了房门。
　　门外的科蒂和汸己面面相觑。
　　科蒂抱着汸己回花园小屋，边走边问：“会嫉妒的男人真霸道，是不是？”
　　“？”圆脑袋左转右转。
　　“芽芽！”不知道说的什么，附和就对了!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这是最后一个故事啦，篇幅会比较长

一百五十七  和你在一起
　　“你干什么？”楚芮被商仲厉雷厉风行的行动吓到，语气中夹带一丝愠怒。
　　“我们刚谈恋爱，你就要找个亮晶晶的电灯泡杵在我们中间，像话吗？”商仲厉不甘示弱，委屈巴巴地撒起娇来。
　　见状，楚芮心里一咯噔，本来就没扑棱两下的怒气很快就平息下来：“那也不能扔啊，摔到汸己了怎么办？”
　　“它是精怪，哪那么容易受伤啊！你不能因为它长得可爱胆子小就把它当成瓷娃娃，它辫子一挥能把你挥出去几丈远！”商仲厉说完更委屈了，“你只关心它也不关心我的手疼不疼……”
　　楚芮汗颜，碰瓷的过分了！
　　看见楚芮不相信自己，商仲厉故意指着手心，脸不红心不跳：“精怪有自我保护，像火烧一样，你看我的手？”
　　楚芮低头一瞧，商仲厉手心还真红了，他顿时生出刚刚误会商仲厉的愧疚感：“对……对不起啊！”
　　“你给我吹吹！”商仲厉蛮横地提要求。
　　楚芮不好意思，但还是同意了。他主动拉过商仲厉的手，低头吹了两下，商仲厉手心布满茧子，楚芮一早就知道，可他还是头一次清楚的看到。
　　“这里……”楚芮指着商仲厉中指指关节处，“是怎么弄伤的？”
　　白色_脚c a r a m e l 烫_的结梗从指节最里侧横亘至另一侧，蜿蜒如同狰狞的长虫。
　　这是伤口造成之后没及时缝针才会形成的伤疤。
　　“第一回出去捉鬼，没经验，被那鬼引到门里，被门夹住了。”商仲厉提起来那惊险的经历，说的不以为意。
　　“门？”门怎么会造成这么长的伤口，几乎是要生生把指头夹断一样。
　　“铁门，严格说不算铁门，它的关口已经生锈，在强烈的撞击下冲向我的速度很快，我闪躲的时候用手去挡了一下，所以手才被划到，是我自己经验不足。”
　　商仲厉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男子汉大丈夫，受点伤不算什么，就算真的少了这根指头又怎么样呢，对当时的他来说，知道未来已经被笔画成书，宿命既定，无法更改，就算是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着说着，商仲厉的话堵在喉咙口，因为他看到楚芮低垂的眉眼，眼里韫着真心和怜悯，他精致而又柔和的轮廓好似笼罩了一层佛性和神性，正悲悯地看着自己的手。
　　“那时候你多大？”
　　商仲厉咽了咽口水：“20岁。”
　　楚芮鼻尖动了动，很快就红了眼角。
　　20岁应该是上学的年纪，而商仲厉差一点就死在了20岁。
　　“你喜欢修道吗？”楚芮问他。
　　答案几乎是肯定的。
　　商仲厉不假思索：“不喜欢。”
　　和楚芮心里想的一样，《黄粱一梦》的时候，他们在梦里是和现实中截然不同的命运，现实中潜意识里惧怕什么，缺少什么，想要什么，梦境就给予他们什么，摒除掉什么，所以副本名为黄粱一梦。
　　他和许曜都能看出来心底恐惧的是什么，许曜厌恶刀头舔血，过去嗜血，梦境里倒成了医生，而他是渴望亲友和陪伴，希望过上普通人的生活，梦境也一一实现了，只有商仲厉……
　　现在想来，警察和道士，恰好是两个相反的反向，一个笃信唯物主义，一个例行醮仪符箓，这恰好是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不在乎亲人也不畏惧鬼神，只是厌恶自己的命运吗？
　　“为什么不拒绝呢？”楚芮感到悲伤。
　　“怎么拒绝呢，只有我了不是吗？”商仲厉声音很轻，轻的楚芮想哭。
　　“别哭……”商仲厉把楚芮拥进怀里，玩笑似的安慰，“多光荣啊，正道不能做的事我能做，长辈做不了的事我能做，不是很厉害吗！”
　　半天，楚芮才淡淡然开口，“没哭。”
　　对对对，没哭，只不过眼里起了雾气是吧！商仲厉嘴角含笑，压了压楚芮的后颈，把他抱的更椒???????樘紧。
　　他的阿芮，怎么能那么善良呢，真的像他的神。
　　神既有悲悯之心，亦有磐石之意，神既是人，人亦是神。
　　“你身上还有别的伤口吗？”楚芮问，他靠在商仲厉的怀里，能感觉的商仲厉身体一顿。
　　看来是有了。
　　“你给我看看……”说着，楚芮抬起头，开始扒商仲厉的衣服。
　　“！”商仲厉惊了，楚芮这么大胆的吗？
　　“不……不好吧，阿芮，你别……”
　　“不好什么不好，我们都是男的，怕什么？”楚芮不容置喙，手上的动作越发强硬。
　　都是男的，但问题是，他不好意思啊！
　　“不是……阿芮，你真别……别……”
　　商仲厉边被动地抵抗边叫，叫着叫着，看见楚芮的脸越涨越红。
　　楚芮瞪着他：“别乱叫！”
　　商仲厉嬉皮笑脸地扯了一下被拉到肩膀处的衣服：“被调戏的是我，你怎么还不好意思了……”
　　“要不是你叫的那么……”话说到一半，楚芮说不下去了，眼波流转间瞪了商仲厉一眼。
　　楚芮偃旗息鼓，商仲厉反而起了挑逗的心思，他嘴角含笑，语气稍扬：“那么什么？”
　　楚芮见他眼角弯弯知道他是在故意取消自己，没好气地朝他胳膊上拧了一把：“那么贱！行了吗？”
　　“哎呦呦！”商仲厉被拧的直叫唤，“疼疼疼！”
　　商仲厉是故意叫的，楚芮却以为他真把商仲厉拧疼了，赶紧收回手：“掐到伤口了吗？”
　　商仲厉心里一动，拉过楚芮的手：“没有……我跟你闹着玩呢！”
　　楚芮松了口气，但也没了想要看商仲厉身上伤口的意思。
　　他看得出来，商仲厉看着在和他玩闹，实则是不想他看自己的伤痕。
　　衣服下面会是什么模样？
　　楚芮不敢想，他指尖微颤，轻轻点了点头。
　　时钟划过0点整。
　　楚芮呈侧躺的姿势在商仲厉的怀里，画面有点像进入《黄粱一梦》前的那一晚。
　　“那天晚上，你是不是就是这样对我动心了？”商仲厉不由得怨起幻境来，如果不是进了幻境，他和楚芮能提早几个小时缠缠绵绵。
　　他们这种人，现实中的几个小时简直比金子还宝贵。
　　楚芮没说话，他有些羞赧。
　　“嗯。”其实还要早一点，喜欢是慢慢发生的，然后深入骨髓。
　　“不睡吗？”楚芮问，他很安心，最近已经不会再做噩梦了，被商仲厉这么抱着，渐渐就有了困意。
　　“不敢睡……”商仲厉手臂收了收紧，两个人贴的更加靠近。
　　声音是慵懒的，慵懒里透着悲伤。
　　楚芮转过身和商仲厉面对面抱着，他主动送上手臂，揽住商仲厉的腰。
　　商仲厉嘴角稍扬。楚芮总是用行动来表达情感，他其实是个善于用语言构筑画面的人，但却从来没给他画过大饼：“阿芮，现实中的时光太难得了，我一闭上眼睛一睡着，就少了几个小时和你在一起的时间。”
　　楚芮懂他的意思，他们一旦进入幻境，情绪思绪都必须时刻紧绷，松懈就容易遗漏线索关键，错过机会，甚至会发生性命危险，尤其是他们走到现在，幻境里越来越凶险，不是能让他们蜜里调油的地方。
　　“要是能和你死在一起，也算另一种形式的人生圆满了吧！”商仲厉说完，沉沉叹了口气。
　　之前他还能靠自己带楚芮突破幻境，然而这次，如果没有许曜帮忙，他们必定会困在幻境里直至死亡。
　　这次有许曜，那下次呢？
　　唐乾的死就像一个警钟，他们第一次面对周围人的死去，知道自己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这次的破阵则像当头一棒，告诉他死亡随时会降临，他的力量其实相当渺小。
　　“别胡说！”楚芮打断了商仲厉一直絮叨的深夜网抑云时间。
　　“别想太多，既然前路未知，就更要珍惜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能喜欢上你，我已经觉得此生无憾了，不一定非要追求什么。”
　　商仲厉点头：“我也是。”
　　两个人情到浓时，额头相抵，气息相互交缠，竟是从未有过的缱绻舒适。
　　“明天去市中心？”
　　“嗯？”楚芮眯着眼，声音愈发轻柔。
　　“我有个地方想去很久了，我想和你一起去。”
　　楚芮弯了弯嘴角。
　　“好啊……”
　　在不知道未来结局的所有能把握的时间里，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去。
　　◎作者有话说：
　　感谢独行的鱼打赏的鹦鹉螺x1
　　大家珍惜一下现在平静的日子，给孩子谈两天恋爱

一百五十八  吃早餐
　　冬日的早晨，天还是灰蒙蒙的，白灵起了个大早，经过花园的时候，目光不由自主转到了鹅卵石路径深处的小洋楼，想了想，她去厨房端了份早餐进了洋楼。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光线昏暗。白灵一走进去就看到门口摆放着的神龛，神龛中间摆放着铁罐，看起来阴森森的，白灵每每看到都会心里一怵。
　　“二姥爷，我给你送早餐来了。”白灵把餐盘放在桌上，另一头靠窗的位置，商老爷子正在闭目养神。
　　白灵朝商老爷子的方向瞥了几眼，她素来对这个二姥爷是又敬又怕，父母去世之后，只有商家伸出援手收养了她，她应该和商老爷子是很亲近的才对，可是商老爷子是个喜欢安静的人，明明都在商家，他终日待在花园最里面，哪儿也不去，至多在山后面走两步，鲜少到外面和他们聊天，也少有跟外人交集。
　　白灵不喜欢花园深处的小房子，每次走进她都觉得心脏突突的疼，手脚也变得冰凉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和这间屋子里的那个生魂有关......
　　白灵也知道的，那个多年前拼死挣脱一缕生魂逃出幻境，在红门倍受敬仰的大前辈就在这间房子里。
　　“嗯......”商老爷子缓缓睁开眼睛，“今儿怎么起得那么早。”
　　“我也不是每天都赖床嘛，今天有社会实践，我就起早了，想着您还没吃早餐就给您送过来！”白灵笑眯眯地说，“我走啦”白灵说完转身要走，刚走出去没几步就被叫住。
　　“灵灵！”
　　白灵疑惑地转过头看商老爷子：“二姥爷，怎么了？”
　　老人家饱经风霜的脸上，看着枯槁的眼睛，眼神却犀利非常，他缓缓地询问：“最近有觉得哪里奇怪吗？”
　　白灵摸不着头脑：“没有啊！”
　　“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白灵下意识否认了：“我挺好的，没有不舒服。”说这话的时候，白灵摸了摸后颈靠下的位置。
　　偶尔脖子刺痛应该没什么事吧？
　　商老爷子盯着她看了会儿，便让她出去了。
　　走出洋房的时候，白灵莫名的感到寒冷，浑身瑟缩着颤了颤，往外面又走了几步，阳光照在她身上后，立刻舒服了许多，她没放在心上，只是撅着嘴，对花园深处的这间房子不喜欢的感觉又增加了几分。
　　白灵走回客厅，朝楚芮的房间看过去，犹豫了几秒，敲敲门准备进去喊楚芮起床。
　　房门打开，被子叠的整整齐齐。床铺也没有了温度，看样子人早就离开了。
　　“去哪儿了？”
　　......
　　早晨，露珠还未从树枝末梢滑落，老街就已经热闹非凡。
　　靠着大学一侧的早点铺子，今天是周末，人不算多，即便如此，门口小窗卖生煎的队伍依旧大排长龙。
　　楚芮坐在里面，默默地拿出纸巾擦干净桌子，乖乖等商仲厉进来。
　　“来喽，184号，你的面条和包子......”服务员一边说一边往桌子上端菜。
　　摆上来两碟东西楚芮以为已经完了，正要道谢，服务员还在往桌上摆。
　　“您的小馄饨、蟹黄汤包、赤豆糕.......”
　　楚芮：“......”
　　“您的糖粥、赤豆圆子、锅贴......”
　　楚芮：“......”
　　感受到周围看过来的目光越来越多，楚芮脸上臊的发红：“还没完吗？”
　　服务生愣了一下：“还有油氽团子，齐了！”
　　说完服务员的推车已经空空如也，而桌子上摆的满满当当。
　　楚芮：“......”
　　对面的老大妈脸笑的像朵花：“小伙子，看起来瘦瘦的，胃口这么大啊？这么多，你一个人吃？”
　　楚芮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生涩地摆手正要解释，商仲厉拿着一盘生煎姗姗来迟。
　　“阿芮，你一定要尝尝这家的生煎，绝了，他家是老字号，很难买的，每天都要排长队，今天真是赶巧了，人没那么多。”商仲厉风风火火坐下来，那老大妈打量起商仲厉来，她那一桌的另一个大妈也投来探究的目光。
　　“小伙子真俊......”
　椒???????樘　“有对象没？”
　　这句话怎么那么像“丈母娘看女婿，看对眼了”的感觉。楚芮看商仲厉眨了眨眼睛，嘴唇轻启，脑中警铃大起，正要拦住商仲厉接下来的话，但没拦住，商仲厉已经大大方方，坦诚地说出了口：“有啊阿姨，这呢！”
　　要命！
　　地缝在哪里？快让他钻进去！
　　楚芮坐立难安着，他预想中的冷漠没出现，两个大妈笑嘻嘻地，面容慈祥，直竖大拇指。
　　“配哦！般配的很哦！”
　　楚芮心尖微缩，抬起头时，商仲厉正嘴角咧着一个大笑容：“那是！”
　　楚芮松了口气。可能是眼镜摘掉的原因，过去他靠眼镜封闭自己，一时之间摘掉就有种真实的自我无所遁形的感觉，然而世界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可怕......
　　桌子上热气腾腾，一如楚芮的内心，世界并非只有黑暗，还有许多善意和美好，过去他总把自己关在自己的世界里，也许可以趁现在的机会，多出去接触接触人群。
　　商仲厉点的菜很多，要从哪个下口着实为难。
　　“你怎么点了这么多东西？”
　　商仲厉扫了一眼：“多吗？”他拍拍胸脯，“放心，我肯定都能吃完！”
　　楚芮无奈地睨了他一眼。
　　商仲厉摸了摸鼻子：“其实，我就是想让你每个都能尝一口。”
　　楚芮微微愣住。
　　“都是我很喜欢的，我想让你尝尝。”
　　很简单的一句话，楚芮却感到鼻尖泛上一股酸意：“你怎么知道巷子里藏的这么一家店，你以前经常来这里吗？”现在已经很少能见到这类早餐铺子，而且看商仲厉熟门熟路的样子，以前应该经常来。
　　“以前上小学的时候，我爸经常带我来这里吃早餐，后来我上中学自己也来过好几次。”商仲厉说的时候语气淡淡的，听不出起伏。
　　“你爸爸？”楚芮还从未听商仲厉提起过。
　　“对......”商仲厉夹了一块生煎放到楚芮碗里，“生煎要趁热吃！”
　　楚芮知道商仲厉在转移话题，既然提起他爸爸的事让他不开心的话，楚芮也没有非要刨根问底的意思，他弯了弯嘴角，架起生煎咬了一口，外酥里嫩。
　　“挺好吃的！”楚芮由衷的说，他确实是第一次坐在早点铺子里吃早点，或许以前有过，可能很小很小的时候，父母还没有去世的时候，他们有带自己去过。
　　商仲厉目不转睛地盯着楚芮吃饭的样子，楚芮吃东西的时候很斯文，小口小口的，不疾不徐，很赏心悦目。他就这么看着就觉得身心舒畅，在他没注意到的时候，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出了好看的弧度。
　　“红门每一代选出来的人年龄都在三、四十岁，都是经验能力都是同辈翘楚的人。”
　　正在吃东西的楚芮一口没咬下去，抬起头看向商仲厉。
　　三、四十岁，那为什么商仲厉那么年轻？
　　联想到商仲厉对父母的避而不谈，楚芮产生一个可怕的念头。
　　是了，所以商仲厉未至二十就一个人出去历练九死一生，所以即使是在《黄粱一梦》里他也没有对亲情产生过渴望，因为早就已经放弃了，亲人的冷漠比寒箭利刃还有锥心刺骨。
　　他以为商仲厉在二十几岁的年纪肩负重任，孤军奋战已经够让人心疼，万万没想到，其实本来他根本不用背负这些，可却不得不提早在接受亲人的背叛后还要擦干眼泪让自己成熟让自己的肩膀扛起高山巨鼎。
　　商仲厉知道楚芮聪明，他一定想到了自己二十出头就被送进幻境的原因。他打趣地端起糖粥递到楚芮面前：“阿芮，你尝尝这个，他家的味道做的最好，有淡淡的桂花味。”
　　楚芮舀起一碗糖粥送到嘴里，薄薄的嘴唇轻抿。
　　“好苦。”
　　“啊？”商仲厉愣住。
　　苦？怎么可能呢，这可是糖粥，旁人吃了不觉得甜就算了，绝对不可能觉得苦的。
　　商仲厉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到嘴里，入口甜腻：“不苦啊......”他后知后觉，楚芮口中的苦是什么意思，他倏地愣住了。
　　百感交集，商仲厉舀起一勺粥送到楚芮面前，楚芮吃了他喂过来的糖粥，望着他的眼里满是委屈。
　　商仲厉喉结动了动，轻声问：“还苦吗？”
　　楚芮先摇摇头，然后挽起嘴角，深深地望着他：“不苦了。”
　　商仲厉眼眶发烫：“我觉得也有点苦，要不，你也喂我呗？”
　　没等多久，他听见楚芮说“好”。
　　“我们吃完就回去吗？”
　　“怎么会，下午带你去玩，玩个尽兴再回去！”
　　“好啊！”
　　“阿芮，我想吃团子，太远了，我够不到......”
　　邻桌的一对情侣，女生黑着脸看着面前狼吞虎咽，全程头都没抬的男友。
　　看看别的情侣，比她的男朋友靠谱多了，隔壁虽然是男男，但亲密的一看就是热恋中的情侣，她和自己的男朋友反倒像一对好兄弟！
　　越想越气。
　　“吃吃吃，你和你的包子过去吧！”女生气鼓鼓地甩包走人了。
　　男朋友嘴里还咬着半个包子，呆头呆脑的，没搞明白女朋友怎么就突然生气了？
　　因为包子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

一百五十九  约会
　　楚芮没想到商仲厉带他来的地方竟然是电玩城。
　　喧闹的游戏声不绝于耳，楚芮看什么都很新奇，他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周围太吵闹，商仲厉要和楚芮不得不贴到他耳朵边，温热的气体喷洒在楚芮的耳蜗，惹得他忍不住瑟缩。
　　“我去买币！”
　　楚芮下意识抓住商仲厉的衣服：“我和你一起去！”
　　商仲厉挑了一下左眉，咧起嘴：“好！”
　　楚芮对电玩城没什么认知，大多是在电视剧里看到，可他电视剧看的也实在不算多。
　　“这是什么？”楚芮指着两个正在跳舞的人。
　　“舞蹈机，要试试吗？”商仲厉瞧着楚芮，眼底发笑。
　　楚芮讪讪地收回手，摇了摇头。
　　太张扬了，周围还围了一圈人看，着实需要不小的勇气。
　　两个人手牵着手，也不怵别人的目光，在电玩城走了一圈，两个人停在了篮球区。
　　“试试？”商仲厉问完，接了个球递到楚芮手上。
　　楚芮看着手上的球，再看商仲厉已经抛了起来，他的动作很标准，手肘弯曲，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
　　“中了！”楚芮惊喜道。
　　投下币就得按着倒计时来投篮，商仲厉手没停，一下一个球，一共落了一个球，最后得了三百多分，楚芮看的一愣一愣的，他不清楚规则，耽听周围人的欢呼，商仲厉的分数应该很厉害。
　　“试试？”商仲厉朝楚芮拱拱手，笑得无比明媚，一身张狂和少年的明媚气息。
　　楚芮心里微动，接过了球。
　　依葫芦画瓢，猛地一抛。
　　没中。
　　楚芮盯着自己的手心，稍顿了一秒，拿起一个球，不缓不慢地再抛。
　　又没中。
　　再抛。
　　还没中。
　　痛定思痛，楚芮微微岔开双腿，弯了弯膝盖，视线集中在篮筐上，伸手将球抛出去。
　　没中。
　　楚芮：“我不太适合这个游戏。”
　　他的运动细胞是不是太不发达了？想起自己曾有的当登山队员的想法我，楚芮红了脸颊。
　　商仲厉以为他是热的，耐心地说：“因为你投篮的方式不对……”商仲厉边说边从后面摆动楚芮的手臂指导他，“你的形对了，神还没对，你使力的时候是用的手臂的力量，整个手臂推出去，应该用手腕的力量，你看……”
　　两个人的距离极近，商仲厉的声音就在头顶上，楚芮心脏鼓噪的跳动，几乎听不清商仲厉究竟说了什么。
　　商仲厉借着楚芮的手抛了一个球，正中球框中心。
　　“中了！”楚芮惊喜地扬起嘴角。
　　商仲厉松开他：“你自己再试试。”
　　有了一次成功，楚芮自信多了，他做好姿势，手腕发力，球落在球框的边框上，掉了出去。
　　虽然没进，但至少挨着球框了，楚芮很开心，他又试了一次，这次球稳稳地落在了球框里。
　　“阿芮好棒！”商仲厉不吝啬夸奖。
　　楚芮难为情地说：“好像能找到一点窍门了，不过比你差远了，”楚芮突然想到什么，问道，“你篮球怎么这么好，难道你以前常来玩吗？”
　　商仲厉耸耸肩：“没有啊，天生厉害。”
　　“咦～”楚芮睨了他一眼，忽而想起他们刚开始相处的时候，商仲厉自负又冷峻乖张，一度让他觉得很难相处，谁能想到他们现在不光相处的很融洽，甚至还在一起了。
　　想想真是有些不可思议。
　　两个人玩了几把篮球机，商仲厉看见一对情侣经过，女的抱着个菜狗娃娃，他便也动了想给楚芮抓娃娃的心思。
　　“你会？”楚芮问。
　　商仲厉站在娃娃机前自信满满：“抓娃娃呗，能有多难，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喜欢哪个？”
　　娃娃机放了一排，娃娃的种类也多种多样，看的楚芮眼都快花了，他随手指了一个，商仲厉说干就干，币已经投了进去，架势做好做足。
　　几百个币下来，商仲厉一个娃娃都没夹到，看着简单，实际操作起来真不容易，商仲厉聚精会神，刚刚打篮球都没见他这么认真，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要不，算了吧！”第n次失败后，楚芮忍不住劝到，实在是心疼钱。
　　商仲厉以为楚芮不相信自己能成，委屈地说：“我能抓到！”
　　另外一边的娃娃机边上站着一对情侣，女生看起来约十七、八岁，男生看着也不比女生大多少，两人还穿着校服，大概是翘课出来的。
　　“我就要那个，别人都抓到了，只有你抓不到！”女生撒着娇，不知道她口中的别人是哪些人，总之一定不包括商仲厉。
　　商仲厉铁色铁青，他瞧一眼周围娃娃机前的情侣，几乎每个人手上都抱了娃娃，再看楚芮的怀里，空空如也，商仲厉猛地吸气，下决心继续抓！
　　楚芮很无奈，但看商仲厉原以为自己花时间，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其实楚芮并没有那么想要那个娃娃，让他开心的是商仲厉认真的态度。难道别的男朋友为心上人抓娃娃也是这样吗？他们的女朋友一定都很开心吧.....
　　“你怎么那么没用啊！怎么就是抓不到呢？”还是那对情侣，楚芮被女生激烈的说话声吸引，只见她的男朋友满头大汗，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不耐，和商仲厉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商仲厉这边和娃娃机对峙，战况虽然同样胶着，但商仲厉完全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耐烦，而那个小男生则截然相反，他似乎有些厌恶还有怨恨。
　　楚芮记得他们刚进电玩城的时候这对情侣就在这里抓娃娃，楚芮看了一眼时间，从他们进入电玩城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也就是说，这个小男生至少抓了一个多小时的娃娃。
　　“阿芮！抓到了！”
　　商仲厉惊喜地呼唤，楚芮一看，商仲厉拿着白绒绒的趴趴熊，满脸写着快表扬我。
　　楚芮为刚刚被那对情侣吸引走注意而错过商仲厉抓到娃娃的时间而感到抱歉，他接过趴趴熊，可爱的小熊憨态可掬，楚芮心化成水，笑着说：“谢谢你，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行！”商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得到了回报，楚芮的笑脸，就是最好的回应。
　　“阿芮，累了吧，我们去吃午餐......”商仲厉的话说到一半，被旁边喋喋不休的谩骂声打断了。
　　“你真没用真费！连个娃娃都抓不到，真不知道我怎么看上你的，废物废物废物！”
　　楚芮皱眉看过去，骂人的果然是那对情侣中的女生，男生低着头，满脸通红，深深的自卑和周围人打量的目光，不敢还嘴的脾气压着他的后背，让他直不起腰来。
　　男生越缩，女生骂的越厉害。
　　电玩城里一大半的目光都聚集过来，倏地，楚芮看着那对情侣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看见了，在那对情侣的背后，趴伏着如同寄生兽般的怪物，面容扭曲，肢体萎缩的怪物，就像刚出生婴儿般，就像他小时候第一次看到父母背后的怪物一般。
　　“啪嗒”一声，楚芮手中的趴趴熊掉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说：
　　甜蜜结束，开始剧情啦

一百六十  男孩
　　白色的趴趴熊掉在地上。
　　“阿芮？”商仲厉朝趴趴熊看了一眼，然后又把目光挪到楚芮身上。
　　楚芮浑身僵硬，寒意冰凉刺骨。他转过来，视线依旧停留在那对情侣身上。
　　“商仲厉，你快看，看看他们有没有哪里奇怪？”楚芮的声音在发抖。
　　商仲厉知道他不会突然失控，难道真的看到了什么？
　　商仲厉敛起眉眼，朝那对情侣看去：“没什么奇怪的啊，阿芮，你看到什么了？”
　　什么都……没有？
　　恍惚间，趴在那对情侣背后的怪物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一切就好像是楚芮的错觉。
　　眨眨眼睛，楚芮再仔细一看，依旧没有看到什么怪物。可是因为这件事情，他的心神被高高的悬提起来，久久难以平息。
　　回去的路上楚芮一直魂不守舍。
　　“阿芮，怎么了？”商仲厉问道，“不喜欢电玩城吗？”
　　楚芮连连摆手：“当然不是！我……我很喜欢。”他的语气焦灼，心里好像在想事情。眼神的飘忽和无神，让他的内心表露无疑。
　　商仲厉看了一眼趴趴熊背上，因为掉在地上而造成的黑印子非常明显。
　　楚芮也注意到了，蹭了两下却没蹭掉。
　　“怎么办？脏了……”楚芮语气有些失落。
　　“没关系，不就是个玩偶嘛，下次我们再去，我再抓给你！”商仲厉咬了咬牙后根。不对，一定发生了什么？楚芮的样子太不对了。不是那种心里有事的坦然，而是耿耿于怀。
　　在趴趴熊通体白色的映衬下，黑色的印子就像是欲来的山雨，刺眼又灼心。
　　他们的车停在不远处的商场里。要过去开车的话，得走过一条街道。行至红绿灯路口，楚芮眼尖的看到了站在另一条街上的许曜。
　　楚芮记起来他们现在在的位置，离他之前的家距离不远。
　　许曜也看到了他们。他似乎没有要和他们打招呼的意思。绿灯一到，许曜径直穿过马路。
　　“真巧！”楚芮心里一动，先打了招呼。
　　没想过，楚芮会主动找他，许曜略微扬了扬眉梢：“约会吗？心可够大。”
　　商仲厉不喜许曜的态度，但眼前的这个人不光是自己的前辈，而且还在幻境中帮助过他们，无论如何也不是能够冷脸的程度，他点点头当做打招呼，接着将头撇到一边。
　　“在幻境里，多谢您。”楚芮开口道。
　　“不完全是帮你们，我自己也得从幻境里逃出来，互帮互助。没什么谁该谢谁的。”许曜看着很年轻，楚芮无论如何也猜不出他已经是接近一百岁的年纪。
　　“总归是要谢的，一码事归一码事。还有我得谢谢您当初的救命之恩。”话音刚落，商仲厉惊讶的抬起头。
　　没想到楚芮和许曜还有这么层关系，救命之恩？曾经发生过什么吗？
　　许曜颔首敛眉，上下打量起楚芮来：“怎么，眼镜摘掉了？”
　　他活的年岁不小，正道以修身养性奉为圭臬，他为了追寻幻境，早早离开道门一个人漂泊所见所闻皆为奇怪轶事。然而二十几年前发生的一件事情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至今难忘。
　　他因为受了伤，在医院小住。当时碰巧在物怪的手上，救下了一个小男孩。男孩躲藏在床下自言自语，目露恐惧，瞳孔涣散，好像陷入了梦魇。
　　“小孩，你爸妈呢？”许曜脾气不算太好，但对小孩子还是很有耐心的。
　　他赶到的时候房间里只有两只物怪，男孩的父母不知道在哪里，连尸首都没有找到。空气中一丝血腥味儿都没有，着实奇怪。
　　男孩一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只是盯着地面，浑身打着哆嗦。等到他抬起头的时候，许曜看到了一双赤红的双目，男孩的瞳孔还是黑色，却仿佛浸染在血水中，眼里已经看不见眼白。
　　许曜心里一惊，这是入魇的症状，眼前这男孩身上隐隐有物怪气息，怕是不同寻常。
　　可是许曜逐本溯源，打开天眼，怎么看眼前的男孩儿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不管他用绞尽脑汁，都没有办法看出男孩身上的端倪。
　　难道真的只是个普通的人类？
　　似乎真的只是自己想多了，许曜在医院查了查，发现男孩的父母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当天还在医院的住院记录上，巡视的护士也证实了他们当晚的存在，可却又有莫名其妙的不翼而飞。
　　护士和医生连连叹息，认为是这对父母狠心丢下了孩子。
　　护士们说这句话的时候，男孩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长椅上，他从头到尾都保持着极端的冷静，冷静的不像一个几岁的小孩。许曜惊讶的发现，似乎除了他，别人并不能看到男孩儿发红的眼眶。
　　许曜还有别的事要处理，他将男孩送到当地的孤儿院。
　　临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男孩。
　　男孩儿被院里的育幼师牵着手，留给他一个绰绰的背影。
　　他好像游离在这个世间之外，明明处在人群之中，却又感觉和人群格格不入。
　　许曜皱了皱眉头，但还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凭空消失的父母，发红的眼眶，陷入梦魇的男孩，处处透着诡异。
　　心里一直念着这件事情，没过多久，许曜偷偷去孤儿院观察男孩情况，令他惊讶的是，男孩的样子已经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他的眼眶不再发红，身上不再有物怪的气息。只是同样沉默寡言。别的小孩都在嬉笑玩闹，只有他一个人默默的坐在草坪上。
　　男孩还带上了眼镜。
　　“？”
　　他送男孩来的时候，到现在不过半年的时间，既然已经近视到需要佩戴眼镜的情况了吗？
　　隐隐感觉透着点诡异，但又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许曜只能劝自己是自己想多了。
　　准备离开的时候，许曜听见男孩说了一句话：“你不去和他们玩吗？”
　　没有人回答他，他低着头自问自答：“陪在你身边就够了。”
　　许曜看见男孩身旁没有人坐的秋千轻轻晃动，可是刚刚明明没有风。
　　莫名地感到害怕，许曜竟是头也不回地逃了。
　　回去之后，许曜给师傅寄了一封信。他自认是我辈翘楚，天资甚高。然而这一番经历让他正视自己身上的不足。
　　师傅给他回的信中说到，“非怪者作乱，远超自身能力之外，勿动勿言。”
　　道门历尽千秋，早已不与外人道也。一向宗旨便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师傅的规劝也是如此。既然那个男孩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就不要去管他。
　　许曜天生叛逆，头一次觉得师傅说的话有道理。他刻意将这件事情遗忘在脑后，刻意不去想当时的心悸。直到多年后，他再一次遇到当年的小男孩。
　　那便是眼前的楚芮。
　　楚芮摸了一下眼角：“是，不想再自欺欺人了。”
　　许曜点点头，二十多年，他昼夜辗转，亦经历过不少事情。他大致推断当年的男孩恐怕是一副天生的阴阳眼，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为了逃避，所以才自欺欺人的带上眼镜。
　　眼镜的确可以隔绝阴阳眼，对异界的视觉认知。
　　还有许多东西是他想不透的……许曜深深地看向楚芮。
　　楚芮心里想着之前在电玩城发生的事情，显然，眼前的许曜或许可以解答他的疑问。
　　“可以借一步说话吗？”人来人往的街头，显然不是说话的地方。
　　商仲厉：“？”
　　看出商仲厉的不悦，楚芮主动牵起他的手，捏了捏他的掌心：“等会儿一起跟你说清楚。”
　　掌心的柔夷软软的，商仲厉立刻被取悦了，结结巴巴地点头说：“那就……那就借一步呗！”
　　许曜瞧见他们两个的互动，默默地摇摇头。
　　商仲厉这家伙，真是被拿捏的死死的。
　　◎作者有话说：
　　大家有情人没情人的都快乐呀～
　　我家这边疫情爆发，今天做核酸明天还得上班，希望疫情早点过去!（保佑!）

一百六十一  尸体在哪里
　　交代完来龙去脉，商仲厉和许曜脸色都不太好。
　　“阿芮，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商仲厉懊恼的说。
　　许曜打断他：“可算了吧，当时你在场，不也没能看出端倪来。”
　　商仲厉想反驳，却又无从反驳。
　　楚芮说道：“我也只是一瞬间看到，商仲厉看不到不奇怪，但正是因为商仲厉也没有看到，我才觉得这件事透着诡异。”
　　“你确定你那一瞬间没有看错？”
　　楚芮肯定的点点头：“我确定！曾经在我父母的背后也看到那样的怪物。”
　　商仲厉和许曜都是一愣：“你父母？”
　　楚芮抿了抿嘴唇，将小时候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们。
　　“我之所以戴着眼镜就是因为父母在我面前被杀，对我造成了很大的心理阴影。再加上我当时时常看到怪物，我接受不了，自我逃避。”
　　“果然……”商仲厉说道。
　　之前和楚芮一起去到楚芮之前待的家，看到的全部都是一模一样尺寸的衣服和物件，简直就像双胞胎，当时他就产生了或许华乐深从来没有存在过的念头，但这念头实在太可怕了，因为他是亲眼见过华乐生的，如果证实华乐深从来没有存在过的话，那么他在幻境中见到的那个人又是什么呢？
　　“那华乐深……”商仲厉开口道。
　　话说到一半，楚芮打断了他的话：“我父母和那对情侣会不会有什么关联呢？”他说这话时是面对的许曜。
　　商仲厉知道楚芮是不想谈论这个话题，但这很重要，一个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人，却在幻境中实体化。简直让人感到匪夷所思，究其原因，究竟是因为幻境导致的，还是因为……
　　商仲厉的目光挪到楚芮身上，目光不免染上愁思。
　　楚芮不是刻意不想说，只不过想到在《黄粱一梦》最后华乐深对他说的话，总觉得心里惴惴不安。他知道如果他说出来，商仲厉必定一门心思固执在这件事上。
　　当务之急是那对情侣，别的事情不该成为现在的枷锁。
　　“能有什么关联？”许曜几乎是戏谑的语气，他突然想到什么，质问道，“你说，你的父母，背后长了两个怪物，怪物长大之后，剖离母体，把你的父母杀掉了？”
　　“对。”
　　“亲眼看见的？”
　　“亲眼看见的！”
　　许曜没了声，盯着楚芮，意味深长。
　　商仲厉伸出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喂，发什么呆？有什么问题吗？”
　　良久，久到楚芮被他的目光盯得不安，许曜才缓缓开口：“当初我救你的时候，病房里并没有你父母的尸体。”
　　“什么意思？许老头？你说阿芮在骗你吗？”商仲厉挑了一下左眉，“阿芮不会骗你的！”他了解楚芮，楚芮要不不说，只要说绝不会刻意欺骗。
　　“等等！没有我父母的尸体是什么意思？”楚芮眼睛瞪得老大，许曜竟然隐隐从那双漆黑的瞳孔里看出了一丝猩红。
　　“字面意思，我赶到的时候，房间里就只有两个怪物和趴在床下的你。”
　　楚芮眨了眨眼睛，似乎在消化刚刚听到的话。
　　“那我的父母呢？”楚芮声音有些颤抖。
　　“不知道，那天晚上查房之后，医院里没有人见过你的父母。”许曜如实说。
　　楚芮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意思是查房之前有人见过他们喽？”
　　“对，你们是出了车祸被送进医院的，住院两天之后你的父母就不见了，我救你的时候，你头上正缠着绷带呢！”
　　许曜说的楚芮有印象，他们在车上被父母背后的那两个怪物捣乱出了车祸，然后被送到医院……之后不久，他就看到父母背后的怪物剥离了出来。
　　那两个怪物是怎么从父母身上剖离的，楚芮怎么都想不起来。
　　“你说的那对情侣长什么样子？”
　　楚芮的脸色苍白，状态看起来不太稳定，商仲厉牵住他的手，回想了一下，对许曜说：“高中生，穿着校服，女孩子身高到男生的肩膀背着一个白色的背包。”
　　许曜:“还有没有详细一点的了？你形容的这种样子满大街都是。”
　　就在这时，楚芮忽然开口：“背包下面的袋子上别了一个钥匙扣，上面没有钥匙。钥匙是hellokitty的样子。”
　　许曜睨了他一眼：“行，有这个就行。你们先回去吧，我试试看能不能找到这对情侣，跟着他们总能发现蛛丝马迹。”
　　许曜要走的时候，楚芮拦住他。
　　“？”
　　许曜不悦地皱眉，明明楚芮一副快要晕倒的样子，竟然还固执地试图拦住他。
　　所以……他是想说些什么？要和自己一起去找那对情侣吗？还是想要讨论幻境亦或是二十几年前他父母的事情？不管是哪一种他现在都没有闲工夫……
　　“留个电话！”
　　许曜一愣。
　　楚芮:“留个电话给我，方便联系！”
　　许曜：“……”
　　不管怎么样，许曜愿意帮忙就是最好的，有这么一个得力帮手在能省不少功夫。
　　楚芮忧心忡忡，商仲厉也好不到哪里去。
　　天色雾霭，看起来好像要下雨。
　　“回去吧！”商仲厉的手还和楚芮牵在一起，他瞥了一眼楚芮手中的趴趴熊，还有趴趴熊背后刺眼的污渍。
　　“嗯……”楚芮缓缓开口。
　　“我是不是不该带你出来玩？”
　　坐上车，商仲厉冷不丁说了这么一句话，楚芮不解地抬起头来。
　　“真是难搞啊……”商仲厉自嘲道，“每次都是好心办坏事。”
　　楚芮心被揪了一下：“这不怪你，反而应该感谢你才对。”
　　“？”
　　“如果不是你，如果没有遇到那对情侣我永远也不会知道当时我父母究竟发生了什么，而我现在更加坚定了想要知道真相的心。”
　　从和许曜的一番谈话开始，商仲厉一直有一股强烈的不安萦绕在心头：“纵使结局是你没有办法承受的，你也要去找真相吗？”
　　楚芮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思索了一会儿，才抬起头，目光异常坚定：“对！”
　　半晌，商仲厉扶额扯出一个无奈又宠溺的笑：“那我只能舍命陪君子喽！现在不光有幻境一个麻烦，又再加上一个，想想还真刺氵敫。”
　　楚芮凝着商仲厉俊逸的侧脸，心头酸痛。
　　车缓缓开启，暴雨猝不及防轰然而至，没有一点缓冲。
　　伴着雨声，商仲厉听见楚芮说：“谢谢你，今天我很开心。”
　　车内的气温上升，商仲厉脸红的不成样子，楚芮羞的不敢看他，同样因为心事望着窗外，因此错过了商仲厉难以自持的扬起嘴角偷笑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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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二  休整期过长
　　就这么平静地又过了半月有余，因为要随时提防哪天半夜12点突然进入到副本中，楚芮和商仲厉虽然是休息了月足，但却丝毫不敢松懈。
　　许曜那里一直没有动静，楚芮不免担忧起来。
　　“我跟了那对情侣十几天，完全没看出有什么问题。”许曜在电话里说的意兴阑珊，隐隐有要放弃追踪的意思。
　　“我确定我没看错！”楚芮坚持地说。
　　“没看错也没用。”电话那头沉默了，这头的楚芮也陷入了死结，他既不愿意轻易放弃任何一个有可能的线索，但也知道一直劳烦许曜太让许曜为难。
　　良久，许曜似乎沉了一口气，“我知道你忧心忡忡，我答应你会密切关注他们，但眼前最重要的还是幻境的事情。”
　　关于幻境，楚芮正好想和许曜好好聊聊：“您最近有进幻境吗？”
　　困难副本的玩家进入幻境的时间都是不固定的，他们上一次是隔了十天，上上次一个礼拜，可是这一次，整整一个月过去了，竟然没有一点动静。
　　“说起来也奇怪。上次出幻境之后，已经有月足。”
　　楚芮紧了紧手心：“之前没有过这种情况，是吗？”
　　电话那边传来幽幽的思索声。
　　“没有，困难副本大概是7~20天的休整时间。”
　　楚芮微微皱眉：“这么说来难道所有的玩家都是现在的情况吗？”
　　“想知道还不容易，我认识一个后辈，也是幻境的玩家，我前几天给他寄了信，这几日应该有回信。”
　　信？
　　现在这年代还有人用信件来传递消息？
　　电话那头，许曜继续说：“那个人你也见过。”
　　楚芮：“谁？”
　　“戴显怀。”
　　楚芮记得，是在《上帝之眼》里出现的玩家，当时和甘晓晓走的很近，一度让唐乾撮盐入火。
　　楚芮额头的青筋跳动，再一次对许曜的年龄产生费解。他之前听唐乾说过，戴显怀已经六十多岁，而许曜称戴显怀为后辈……所以许曜这家伙究竟多少岁了？
　　很快，楚芮和商仲厉就见到了许曜和戴显怀。
　　许曜和戴显怀找上门来，坐在对面的沙发上，黑发童颜，除了身上带了点稳重，只看脸根本看不出面前的两个男人的年纪。
　　“商家，倒是气派。”戴显怀比之许曜还要倚老卖老，只见他下颌轻抬，眼波流转间实在打量，眸中透着冷冽。
　　商仲厉最看不惯别人这副做派，两手别再胸前，琢磨着几剑能把这个装十三的老头子打趴在地。
　　“怎么不见商济礼？”许曜问。
　　商济礼，指的自然就是商老爷子。
　　“爷爷这几年身体一直不好，很少见客，我已经和他说过你们要来的事情。”商仲厉解释道，他虽然乖张难驯，但是在重要的事情上还从未出过差错。
　　“我们来是来谈合作的。”许曜也不管商老爷子，他有他的要事，“我已经和两个小家伙达成了口头合作，我出力，楚芮出脑子，他出剑。”许曜眼神给到商仲厉。
　　商仲厉神经一提，想道：凭什么他是剑？除了“朔”，他自己的功夫也并不差啊！
　　“他们俩？”戴显怀不屑。
　　他是正统的道门出生，自然是瞧不上红门中人。
　　许曜笑眯眯道：“你可别小瞧了他们俩，你忘了当初没有他们，你焦头烂额也出不去幻境。”
　　戴显怀哼唧两下，知道讨不到好处，反而在两个晚辈面前丢了面子：“显怀都听您的。”
　　楚芮问出心中的疑问：“道门不许门下弟子插手幻境的事情吗？”
　　许曜点头称是：“道门怕惹麻烦，如今打击封建-宗教-mi信，除了被认证的几个道教传人和道场，剩下的传统道门中人早就不被容纳，自然要低调行事。能自保已属不易，怎么又能管旁的事呢！”
　　许曜点到即止，接着说正事。
　　“既然我们合作那之后我们和显怀就在商家先住下，以便幻境开启时我们能够一起进去。”许曜抬眼看向商仲厉，“你不反对吧？”
　　商仲厉耸耸肩，“当然不会。”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谁也不会拒绝能生存下去的机会。
　　“每个人开启幻境的时间不同，也能一起进去吗？”商仲厉问。
　　“自然可以，否则你和他是怎么一起进去的呢？”许曜笑道，很快又收敛起笑容，“这一次休整的时间太长，恐生变。”
　　室内瞬间安静下来，几个人面色凝重，都明白许曜的意思。
　　接下来，越是没有进入幻境越是煎熬，磨的是他们的意志，他们的耐心。
　　好在许曜和戴显怀年纪都不小，足够稳重，商仲厉是四个人里面显得最急躁的，也都被楚芮安抚下来。
　　接连下了几日的暴雨，电视里的新闻传来红色天气警报。
　　汸己缩在落地窗边上发抖，它瘪着嘴看向外面被狂风卷起的枝叶。“芽芽……”它是草木而成的精怪，天气不好，对它的影响很大。
　　“风水挺好，坐北朝南，依山傍水，别人是在家里放些金铜刻画，你家放个怪物镇木，奇特啊奇特！”戴显怀啧啧称奇。
　　没人搭理他，他看向落地窗旁的汸己。
　　道与怪天性相克，汸己圆滚滚的身体一哆嗦，吓得“墩墩墩”跑到楚芮身后躲起来。
　　戴显怀淡淡嗤笑：“汸己生性胆小，且只吸纳灵气，不吸秽气，难以成长，如果是要用精怪镇宅，养只汸己着实浪费，难以理解商济礼的脑回路。”
　　“我爷爷心善，收留汸己，才不是为了镇宅。”商仲厉不悦地望向戴显宗。
　　楚芮不懂他们说的什么意思，商仲厉解释给他听：“修道之人很注重风水，一般他们的宅院里都会养一只有灵气的物件供养起来，缺什么养什么，大多是金银铁器，但也有用怪物镇宅的，多是降服的怨念极深的怪物，这种怪物吸秽呐气，能吸收不好的东西，但是养怪物需要极强的功力镇压，否则会反噬，所以很少有道门中人养怪物的。”
　　楚芮似懂非懂：“是不是跟泰国养小鬼差不多？”
　　商仲厉挑了一下左眉：“差远了，养小鬼是为了一己之私，为了欲念，而且手段阴狠毒辣，是歪门邪道，不一样的。”
　　为了让楚芮安心，商仲厉一手捞起想要反抗的大胖娃娃举到楚芮面前：“你瞧瞧汸己白白胖胖的样子，一只手都能推倒，它才不是用来镇宅的，对不对小汸己！”
　　汸己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不过它的裙子卷起来了，羞死人了！
　　它短短的手够不到裙摆，只能委屈地发出细糯的“芽芽”声来向商仲厉抗议。
　　楚芮被它和商仲厉互动的样子逗笑了，眉头舒缓了不少，心里却暗暗记下了刚刚戴显怀说的话。
　　*
　　许曜和戴显怀住进商家也不愿意麻烦他们，整日待在房中，只有夜里11点多和楚芮他们待在一块儿，幻境没出来就继续回房里待着。
　　下过雨之后，冬月翩然而至。
　　楚芮手脚冰凉，除了屋内，哪怕是开了中央空调的客厅他都觉得凉飕飕的。
　　万物凋零，汸己的反应更大，每天缩在楚芮怀里不动弹，除了科蒂没人能叫的动它。
　　特别是商仲厉。
　　楚芮和商仲厉今天接近凌晨两点才睡，习惯了睡到日上三竿。
　　昨晚下了雪，冰重霜寒，商仲厉半迷糊间不自觉地朝热源靠近。
　　他摸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肌理柔顺，温度不高。
　　脑海中瞬间浮现楚芮的身体，商仲厉嘴角稍稍咧开些弧度。
　　他记得阿芮怕冷，四肢冰凉，哪怕是开了空调手脚也暖和不到哪儿去。
　　他们俩现在明着恋爱了，也不遮掩的躺到一张床上，不过因为他总爱动手动脚，楚芮特地要求一人一条被子。
　　难道是被子散开，两个人的身体挨到一块儿了？商仲厉不免想入非非，眼睛还没睁开，思想已经飞升。
　　他摸到的软软的东西一定就是阿芮的手了……或者是阿芮的肚子？
　　商仲厉瞬间感到气血上涌，略微羞涩的不敢再动怕楚芮生气，可是血气方刚，毕竟是心上人在侧，实在忍不住。
　　就摸一下……再摸一小下。
　　商仲厉悄悄把手往热源处够了够，小心谨慎地触碰到软绵绵的肌理，心像沁了蜜一样甜，同时又有点委屈。
　　之前还没和楚芮确定关系的时候，他还可以耍流氓，强硬地和楚芮贴贴，现在在一起，他因为顾虑楚芮的想法，不得不收敛收敛再收敛。
　　手心的柔软微微抽动，热源的主人好像也醒了。
　　感觉到对方没抽走，没反抗，商仲厉心头怒喜。
　　阿芮一定也是想和他温存的，肯定是平时不好意思！
　　商仲厉心花怒放，但克制不越雷池，直到耳朵里清晰的听到一声呢哝。
　　“芽芽！”
　　商仲厉猛地睁开眼睛，正对上汸己圆溜溜黑亮亮的大眼睛，视线往下移，他的手正放在汸己鼓起的肚皮上。
　　汸己的背挨着楚芮，肚子被他按着，舒服的不行，难得没躲开商仲厉的靠近。
　　“芽芽！”
　　青筋绷跳，商仲厉还没来得及发火，抬起头，看见楚芮睁着眼睛，似笑非笑，好整以暇地在看热闹。
　　“咳咳！”商仲厉赶紧把手收回来，“你……什么时候醒的？”
　　楚芮笑的灿烂：“从你把手贴到汸己肚子上的时候。”
　　脑袋里的弦“啪”断掉了。
　　◎作者有话说：
　　我猜大家都忘了戴显怀了是不是？
　　戴显怀:哼╯^╰小兔崽子们，记性还没老夫好
　　蒲三思:悄咪咪地说，其实我也差点忘了
　　戴显怀:?????……(?°?д°?)
　　对了，汸己无性别哦

一百六十三  汸己的症状
　　商仲厉毫不犹豫地拎起汸己往外丢，门外，科蒂早就等在那里，准确无误地接住汸己。
　　嗯……每天都这样。科蒂心里想。
　　商仲厉基本上每天都得扔一次汸己，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怀里的汸己浑身冷冰冰的，缩成一个小团子，看起来像个不大不小的白萝卜。科蒂不由得皱起眉头。
　　她不太了解这些精怪，但只是因为环境的话，体温会相差的这么离谱吗？
　　“科蒂，看好汸己，别让它乱跑！”商仲厉靠在门口，想到刚刚自己愚蠢的行为全被楚芮看了个遍，他就心塞至极。
　　完了，他在楚芮心里英伟高冷的形象一去不复返了!
　　科蒂无奈地说：“我也不可能一天24个小时都跟汸己待在一块儿，你应该学着成熟一点了。”
　　外表八、九岁的女孩子用成熟的语气说出教育的话，商仲厉反驳道：“我怎么不成熟？”
　　科蒂凝着他，眼中带着鄙夷：“粘人精，爱吃醋，像小孩子一样！”
　　商仲厉喉咙间一梗：“有吗？”
　　“没有吗？”科蒂投过去的目光透着审视。
　　商仲厉正想反驳，又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丢下一句：“看好它啊！”说完，转身回到房间里去。
　　科蒂连连摇头。回想起来，她第一次见到商仲厉的时候，还以为商仲厉是一个冷漠不喜形于色的人。
　　原来不是冷漠，而是看人。
　　“芽芽……”汸己微弱地叫了一声，科蒂调整好姿势，将它抱进怀里。
　　汸己看起来睡着了，科蒂想了想，抱着汸己回园中小屋里去。
　　小屋在花园的西北角，靠近商老爷子的房间。是当初特地辟出来给她和汸己待的，不过汸己是精怪，大部分时候都栖息在花木里，很少会到小屋来。
　　打开地暖和空调，科蒂感受着暖风。
　　这些东西科蒂从没用过，她是不物怪，感觉不到温度。
　　汸己的身体还是很冷，嘴巴冻的发青。科蒂愈来愈觉得奇怪，汸己前段时间就一直说冷，没有之前那么活跃，又跑又跳，除了往楚芮身边挤。
　　科蒂出门打热水，打算为汸己擦一下身体。
　　走出房门，明明是晴空万里，科蒂还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汸己喜欢往楚芮身边靠，她很能理解，因为她也喜欢待在离楚芮近的地方。除了汸己和她真的很喜欢楚芮之外，还有一个原因是，她待在商家越久，待在幻境外面的世界越久越能感觉到，楚芮身上有一种别人没有的气息，让她感觉到舒适的气息。
　　科蒂相信汸己和她是一样的感觉。
　　具体是因为什么原因，科蒂不知道，她活的时间很长很长，但一直困在幻境里，很多事情并不了解。
　　如果是对楚芮不利的话，她宁可不要知道真相……
　　心事重重的科蒂来到花园边上的小厨房里，厨房门口的石径通往的是商老爷子的住处，科蒂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正准备走进厨房里的时候，她听到了细微的响动声。
　　声音来自对面的花圃。
　　秋千轻轻晃动，科蒂慢慢朝那个方向走过去，看到了商离越的背影。
　　大白天，阳光正到头顶，科蒂朝商离越走近的时候，身体暴露在阳光下却没有感到任何的不适。
　　不仅没有不适，还有一丝舒慰。
　　商离越没有转过身但是科蒂看到了他的脸——
　　一张青白的，布满纵横交错筋肉的诡异的脸。
　　在商离越的背后。
　　*
　　饭桌上，楚芮几乎不用伸筷子，碗里面堆的满满当当的，全是商仲厉夹的。
　　“啧啧啧！”白灵鄙夷地说，“从来没见过你这样，这就是恋爱使人愚蠢吗？”
　　商仲厉没搭理她，只给了她一个大不大小正正好的白眼。
　　楚芮拿开碗：“行了，我自己有手。”
　　多亏是商仲厉长着一副好皮囊，换做其他的做这些讨好性意味的动作，绝对油腻到不行。偏偏商仲厉做起来，却不让人讨厌。
　　“……”商仲厉看楚芮刻意躲避开自己夹菜的动作，不免失落，“哦……”
　　收回拿着筷子的手，商仲厉瞥见楚芮的耳侧泛红，那瓷玉般的的肌肤上，红润尤其明显。他立刻明白，楚芮并不是嫌弃他，只是不好意思。
　　低沉的心瞬间昂扬起来，吃了块青椒商仲厉都觉得嘴里甜蜜蜜的。
　　反而是白灵看着他俩，嘴里的肉都变得索然无味。
　　楚芮想起这几日汸己身上一直往自己身上靠，每次刚碰到汸己的身体都感觉到温度低的吓人，可是没多久又恢复正常。他对汸己这个种族不了解，正好在餐桌上询问起来。
　　“我也不太清楚哎”白灵说。
　　楚芮：“不是因为环境原因吗？”
　　商仲厉解释道：“有，但不会太有关系，不论是精怪还是物怪都不是会完全依赖环境的……”商仲厉思忖道，“我没感觉到汸己受到很大的影响啊？”
　　“是吗？”楚芮却不这么认为，汸己不是会撒谎的精怪，它这几天总是表现的很冷，肯定不是装出来的，自己也肯定不会感觉错。
　　“会不会生病了？”
　　楚芮望向白灵：“怪物也会生病吗？”
　　“当然，怪物也是要灵气来生存的，灵气缺少了会变得很虚弱。”白灵提议道，“可以让二姥爷帮忙看看。”
　　楚芮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吃过饭，商仲厉出马去小院把商老爷子请了出来，他们没进小洋楼里，只是站在外面。
　　不知道为什么，楚芮站在洋楼外面，正对着半敞开的大门，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熟悉感稍纵即逝，商老爷子出来后，门就关上了，楚芮仔细看了看，没在商老爷子身边看到那抹蓝色的幽魂，这才松了口气。
　　他对那个传说中的前辈是有些害怕的，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并不纯粹友善。
　　来到花园的小屋前，楚芮敲了敲门，门内没有回应。
　　“科蒂不在里面吗？”商仲厉问。
　　楚芮也不知道，他推开门，门里一股热气扑面而来，空调，地暖全都打开着，汸己躺在床上，小小的身体只占了床的十分之一。
　　汸己的状况并不太好，它昏昏沉沉的不知道醒，身上清晰可见地冒着白色腾腾的雾气。
　　“汸己！”楚芮将汸己从床上捞起来，入手的一瞬间，被掌心冰块般的触感吓了一跳。
　　感觉到楚芮的靠近，汸己有了意识，没过几秒就睁开了眼睛，慵懒地在楚芮怀里磨了磨蹭。
　　没过多久，楚芮惊讶地发现掌心冰凉的温度消失了，渐渐回暖的身体，仿佛刚刚的刺冻只是错觉。
　　商仲厉用手背感受了一下汸己的温度，和平时差不多，稍稍低了一些，但也没有楚芮说的那么夸张。
　　“冬天到了，万物凋零，汸己会觉得冷是正常的。”商老爷子看过之后同他们说，听起来像是楚芮大惊小怪了。
　　楚芮皱皱眉头，还没开口，白灵抢在前面，把他想说的话说了出来：“可是以前冬天汸己也没这样的，你看，它都睡不醒。”
　　怀里的汸己好像陷入梦乡，躺在楚芮怀里脸上的表情怡然自得，眼睛偶尔睁开一点，眼神也像蒙了层纱，朦朦胧胧的，没过多久就又闭上了，总之是一副迷醉的模样。
　　“没什么大碍，它是精怪，没有人那么脆弱，大抵是消耗的灵气多了所以一睡不醒，等到春天自会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有商老爷子这句话，似乎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楚芮看汸己似乎在自己的怀里更舒服，反正也不碍事，汸己又没几斤重，索性就抱着汸己在身边。
　　楚芮想到什么，担忧地问身旁离得近的白灵：“汸己现在不清醒，会不会误伤我？”
　　白灵没听明白：“为什么会误伤你？”
　　楚芮：“精怪不是都有自我保护机制，会无意识地放出攻击吗？”
　　走过的商仲厉听见他们的对话，脖子一梗，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白灵皱起眉头：“你听谁说的？从来没听过精怪有什么自我保护机制啊？”
　　楚芮琢磨出了点不对劲。
　　那天商仲厉把汸己扔出去的时候跟他说手上被汸己的自我保护机制灼伤了掌心……
　　所以……
　　寒剑般的目光直直刺向旁边的商仲厉，商仲厉后背发凉，毛骨悚然。
　　完了，完犊子了!
　　“阿芮……我只是想让你心疼汸己的时候也心疼心疼我嘛，我都被你冷落了……”商仲厉嬉皮笑脸地想应付过去，但是一看见楚芮板着的脸阴气沉沉，立刻认怂。
　　“我错了!”
　　◎作者有话说：
　　当晚跪了一小时搓衣板的商仲厉痛定思痛
　　难道他真的很幼稚？

一百六十四  肥宅水，收获快乐
　　起初，楚芮只是觉得哪里不对劲。直到第三天下午，他盯着揪着自己衣服的汸己，才恍然想起。
　　科蒂不见了。
　　科蒂平时成熟稳重，自从熟悉了商家之后，很少麻烦其他人，除了和楚芮、汸己一块儿玩，其他的时间都是一个人待着。
　　因为平时就安安静静的，有个一、两天不出现也很正常，楚芮到现在才发现科蒂好像不见了。
　　整整三天。
　　仿佛凭空消失了一样，整个商家都找不到科蒂的身影。商仲厉用了符咒追踪，可是科蒂的气息就只到商家住宅为止。
　　意味着科蒂并没有走出过商家住宅。
　　商仲厉这段时间松懈轻怠，直到现在才露出紧张的神情。
　　看到他的样子，楚芮知道他束手无策，不禁开始着急起来。
　　“可是她能去哪儿呢？”
　　“消失了吗？”商仲厉猜测道，“会不会是她本来是幻境里的，我们强行将她带出幻境，她的身体承受不了外面的世界，勉强维持了一段时间之后就……消失了？”
　　商仲厉的话戛然而止，他看到楚芮的脸色很差。
　　消失是……什么意思？
　　楚芮睁着眼睛，眼中闪现出迷茫。
　　“不会再出现了。”商仲厉紧了紧喉咙。
　　科蒂消失之后，楚芮能明显感到商家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诸多事情堆积在一起，焦头烂额，楚芮还没来得及在科蒂消失的现实中缓过来，他又一次看到了。
　　看到了趴在背后的怪物。
　　*
　　出来采购的楚芮意兴阑珊，神情有几分颓靡。
　　商仲厉开着车，在旁边不敢吱声。
　　科蒂消失之后，楚芮的心情一直不好，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三九四九无霜雪。现在还没到s市最冷的时候，外头雾蒙蒙的，世界像被寒纱笼罩，看什么都看不清楚，看什么都夹带瑟瑟凉意。
　　忽然间楚芮开口说：“你说，我们当初，是不是不应该把科蒂带出来？”他的语气清冷的，似在懊恼，似在回想。
　　“幻境消失之后，里面的一切都会消失，至少科蒂曾经在商家拥有过一段美好的回忆，不是吗？”商仲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这样安慰他。
　　“或许吧，她总是那么冷静那么成熟，让我忘记她当初去世的时候也不过只有八、九岁……明明只是一个小孩子。”
　　车内陡然安静，冷空气好像从窗户缝里窜了进来，直窜进衣领里。
　　楚芮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商仲厉知道现在说再多话都没有，只有等楚芮自己缓过来。楚芮平时看起来遇事波澜不惊，实际上最重感情。他的同理心很强，有时候看电视也会看的眼眶发红，
　　就像当时唐乾和甘晓晓死掉的时候，楚芮看起来云淡风轻的，好像只不过情绪有一些低落。实际上精明如他，时常发愣，而低头神游，目光也而蒙上一层寂寥。
　　但他从来不会说出来，不会刻意表现自己的难过。他更喜欢将情绪藏起来。似乎这样就会让他看起来更加坚强一些。
　　节假日超市的人很多，往来络绎不绝。
　　两个人默契的，没有提起不愉快的事情。
　　走在前面的孕肚女人，小腹微微隆起，还没那么显怀，她拿的零嘴很多，购物车满满当当的几乎全是零食。
　　“我就从来没有见你买过零食。”商仲厉想起什么，说。
　　“饼干不算吗？”楚芮说着，从货架上拿下几袋速食面和卡路里较低易饱腹的饼干。
　　不光不买零食，连饮料也很少见楚芮喝过。
　　商仲厉扬扬眉头。楚芮买东西在乎的是实用性，而不是享受性。就像他现在拿的这些东西，商仲厉不用想都知道，一定是要用在幻境里。
　　楚芮抬起头从货架上拿下来小瓶的矿泉水，倏地，左边脸颊上被冰凉的物体触碰，寒意从毛孔渗入皮下。
　　“干什么？”楚芮立刻捂住左脸，眼皮一抬，商仲厉正举着个冰柜里拿出来的饮料，双眼弯弯地冲他笑。
　　商仲厉撅起嘴：“要不要试试可乐？”
　　楚芮二话不说拒绝了，商仲厉耷拉下眉头：“为什么？”
　　“碳酸饮料容易导致肥胖、骨质疏松、腐蚀牙齿。”
　　说得这么一本正经啊！商仲厉撇撇嘴：“你知道可乐的别名叫什么吗？”
　　“什么？”
　　商仲厉神秘兮兮地扬起嘴角：“肥宅快乐水。”
　　楚芮赏了他一个白眼：“我又不是没喝过，没必要而已。”
　　“那酒呢？”
　　“更没必要，补充身体的水分，喝水就够了。”楚芮看向商仲厉，对方眉头落着，看起来像极了落水的狗狗。
　　不及思考，楚芮顺手拿下商仲厉手中的可乐放进了购物车里。
　　商仲厉：“！”
　　“阿芮你又想喝了？”
　　楚芮漫不经心地“哼”了一声，兀自推着购物车往前走，商仲厉没错过楚芮泛红的耳廓，心头软成烂泥，欣喜万分地跟了上去。
　　“怎么办，阿芮，我好喜欢你哦～”
　　耳畔是黏糊糊的倾诉，楚芮登时一惊，左看右看，确认刚刚没有其他人在旁边。
　　“犯病就一边呆着去！”
　　商仲厉被怼了一句却不生气，反而笑容越咧越大。
　　阿芮的耳朵越来越红了，真是口是心非，可爱死了！
　　眼看面前的人傻笑的不分场合，楚芮越发感到脸颊发热，快步朝收营台走去。
　　别说他认识这个花痴！
　　“阿芮，你怎么不等我！”
　　一个大男人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叫阿芮，不免让人怀疑他们俩的关系，周围好奇张望过来的目光也越来越多。
　　楚芮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商仲厉看起来高大威猛，冷峻不诞的，怎么总是像个小孩子一样！
　　“阿芮，你慢点！”
　　人在后面追，楚芮低头暗忿：“你有病啊！”
　　冷不丁的，楚芮迎面撞上一个人。
　　“不好意思！”楚芮连忙道歉，抬头的时候却愣住了。
　　面前被撞到的女人，一身素缟，面色发白，眉眼中蓄着厉色。
　　在她的脖颈后面，一双青幽幽凸起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楚芮站在原地不动，商仲厉赶上来捏住他的手他都毫无知觉。似乎有哪里不对劲，商仲厉呼唤了两声，楚芮瞳孔涣散，依旧没有反应。
　　“愣在这里干什么？排队啊！”后面被堵住的男人不耐烦地呵斥道。
　　“不好意思！”商仲厉冲男人随意丢下一句抱歉，拉着楚芮往旁边站。
　　楚芮依旧恍惚未觉，他像被人夺走了心魄和思维，只知道浑身发冷汗。
　　“阿芮？阿芮！”商仲厉焦急地呼唤两声，楚芮才反应仿佛被浇灌了凉水，从惊悚中挣脱出来。
　　楚芮按住商仲厉的手臂，嘴唇发颤：“我看见了，我又看见了！”
　　“看那什么？阿芮你慢慢说不要着急……”商仲厉灵机一闪，“你是说怪物？”
　　楚芮艰难地吞咽口水：“在刚刚那个女人背后，我看见了！”
　　◎作者有话说：
　　被大姨妈折磨的女人被疼醒了呜呜呜
　　布洛芬吃完了，疫情又出不去，附近药店都关门了，嘤嘤嘤
　　*
　　感谢独行的鱼打赏的鹦鹉螺x1

一百六十五  长大的怪物
　　不能让那个女人离开！
　　抬起头，刚刚撞到的那个女人已经没了踪影。
　　“阿芮！”
　　楚芮跌跌撞撞地在人群中穿梭者，时而撞到人他也恍然未觉。
　　他只知道要找到那个女人！
　　之前看到的那对情侣虽然背后也有怪物，但只有自体的十分之一大小，差不多半个手臂的长度，可是刚刚那个女人背后的怪物，足足有女人的一半大小，轮廓也更清晰，简直就像……简直就像……
　　简直就像长大了一样！
　　当年他在父母背后看到的怪物也是这样，也是一点点大，像一团看不清的肉球，只能看到指甲和面部，后来越长大越大，越长越像人形，最后脱离母体，变成可以独立行走的怪物！
　　“阿芮……”商仲厉追上来，试图跟楚芮谈话，可是楚芮眼里全是霁色，仿佛陷入无边的沼泽中，根本听不见他说话。
　　“阿芮！”商仲厉大喝一声，楚芮才惊醒，依旧后怕地朝四周张望。
　　周围人探究的目光，让楚芮曾经的心悸再度浮，他几乎是颤抖着被商仲厉，拥入怀中。
　　“找到那个女人，她背后的怪物在变大。”楚芮喉咙中有咽声，被汗水打湿的头发粘在他苍白的脸颊上。
　　商仲厉眉头紧紧皱起，他没有详细询问楚芮变大的意思，只是说：“好，我去找你在这里等我！”
　　“不，我和你一起去！”楚芮态度很坚决，商仲厉磨了磨牙根，在看到坚定的眼神后，同意了。
　　“她一身素缟，很好辨认。”
　　“好！”
　　两个人一个观察左边一个观察右边，事半功倍。
　　跑到通往下沉广场的自动扶梯附近，商仲厉一眼看到了人群中推着购物车的黑衣女人。
　　“在那里！”
　　两个人连忙追上去，人群太拥挤，特别是在电梯上，购物车一个挨着一个，两个人的行动受限，等到赶到电梯下面的时候，黑衣女人已经下了电梯，走到前面的拐角处。
　　是通往地下停车场的地方。
　　停车场很大，人也不少，他们从A区跑到B区终于看到了那个黑衣女人。
　　黑衣女人正在将买的东西装上车，动作缓慢，不急不徐。她穿着素缟，按理说应该满脸愁容，可是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受到影响，眉宇间反而沁着放松，眼神十分犀利，气质尚佳，看上去是个雷厉风行的人。
　　“阿芮，我实在看不到她背后的怪物。”商仲厉拧着眉头仔细打量，任凭如何开合阴阳眼都失败了。
　　楚芮看得见，他这回清清楚楚的看见了趴在黑衣女人背后的怪物。
　　像一个硕大的婴儿，下颌靠在女人的肩膀上，轻如柴骨，皮肤是病态的青黑色。随着女人的动作，楚芮可以看清怪物的正脸，怪物有着差不多占了半张脸那么大的嘴巴，嘴巴包不住尖利的牙齿，长而细的舌头卷曲在口腔里。
　　“看得到，我看得到！”楚芮差一点就要忍不住冲出去。
　　太大了，这怪物长得太大了……
　　楚芮毫不怀疑，它会随时从女人的背后下来。
　　然后……
　　然后会怎么样？
　　瞳孔剧烈收缩，五颜六色的光影闪过，带着惊惧的颤栗。
　　会……把所有人杀掉！
　　“阿芮！”察觉到楚芮的状况越来越不对劲，商仲厉赶紧按住他的肩膀，就在这一刹那，商仲厉也看见了。
　　他也看见了那个怪物，怪物也在看着他。
　　“真的……真的在背后……”不是通过楚芮描述，而是切身的看见了。
　　和怪物对视的一秒，商仲厉浑身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震慑住，让他一时间忘记动弹。
　　他可以感觉得到，那个怪物无比的强大。
　　“你看见了吗？”楚芮问他。
　　少顷，商仲厉艰难地点点头。
　　黑衣女人装好东西，坐上车要走，楚芮和商仲厉当机立断开车跟了上去。
　　商仲厉便开着车边在思索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为什么他本来看不见，后来又看见了？回想起当时的场景。似乎是在他触碰到楚芮的肩膀之后，他才看见的。
　　他们委托许曜去调查那对情侣的时候，许曜也说自己没有看到怪物。
　　所以问题是出在楚芮身上吗？
　　商仲厉喉咙一紧，脑海中数次的疑问不得不再次涌上心头。
　　为什么楚芮有阴阳眼？为什么他幻想出来的华乐深会在幻境中具象化？为什么他能看见修道之人都没法看见的怪物？还有为什么当初爷爷会说楚芮是救他一命的关键？
　　诸如此类种种，其背后似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商仲厉不敢细想，他心底油然而生出一股恐惧。不是恐惧楚芮，而是恐惧未知，他担心楚芮身上的秘密会让他失去楚芮。
　　越是恐惧越是不安，不安的情绪肆意蔓延，甚至影响到了旁边的楚芮。
　　“别担心，我已经联系了许曜他们，不会有事的。”楚芮误以为商仲厉是因为担心打不过那个怪物所以才面色凝重。
　　既然当初许曜曾经杀掉了那两只从他父母身上剥离出来的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怪物，面前的这只怪物应该也不是问题。
　　许久，商仲厉才发出一声轻哼。
　　车跟着女人开到西郊的别墅区，这一带靠近A市，都是大富大贵的有钱人住的地方，不仅要有钱还需要一定的社会地位才拥有在这里购房的资格。
　　女人的车开进去之后，不出意外的，商仲厉的车被拦住了。
　　“找谁？”保安看起来并不友善，高档别墅区的保安让他产生比其他保安更高一等的优越感。
　　商仲厉为难地回应不上，踟蹰间，保安睨了他一眼。
　　“外来车辆不允许进入……”
　　“我们找苏U88888的车主，那位车主让我们来找她，谈买车的事情，不过我们忘记她电话里说的地址了，应该是在a区3幢或者是4幢，不过那个雇主脾气不太好，我们实习啊不敢再打电话给她，你要是不让我们过，到时候人家怪下来我们也没办法交代。”楚芮打断保安的话，一系列输出让对方哑口无言。
　　苏U88888，还真有这个号，车主可不是他们能得罪的，一个电话就能让他们下岗，脾气……似乎的确不好，他们家刚死了人，最好还是不要触霉头比较好。
　　保安思索一番还是让他们进去了：“你们是找张小姐，住在四栋。进去吧，电话号码登记下来，一个小时就得出来知道吗？”
　　车辆通行之后，商仲厉疑惑地问楚芮：“你怎么知道那个女人的信息？”
　　楚芮指着前面几百米外的路标，“她的车刚刚往这边开了”路标上赫然写着1幢-5幢的字眼，“我说出车牌之后，他多半就会让我进了，那个女人穿的丧服，而且看样子很不好对付，保安不会想触她眉头的。”
　　商仲厉点头称是：“还是你厉害。”
　　车停到4幢外，车牌苏U88888的宝马，正安静地停在街道外。
　　◎作者有话说：
　　感谢独行的鱼打赏的三叶虫x1

一百六十六  尸体在这里
　　看起来是一栋欧式别墅。
　　别墅外长了一圈高大的法国梧桐，冬日的梧桐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萧瑟枯索，让人莫名的心沉。
　　别墅外街道停的车辆很多，隐隐能看见门口放着几个花圈。
　　“他们家里有人去世，最近进来的各种车辆很多，所以保安才不会仔细排查。”
　　商仲厉挑了挑眉毛：“你早就想到了……也是，你一直都很聪明。”就算是无比慌乱的时候，其他人或许会因此大失方寸，楚芮依然会留有一部分理智高速思考，可怕的不像是个人。
　　商仲厉：“我们至少要在这里等到晚上，白天人多。”
　　楚芮点点头：“好。”
　　商仲厉的目光一直没离开楚芮身上，楚芮忧心忡忡，等待的期间也是满脸愁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商仲厉没有多说什么，此刻最关键的就是那个女人，他只是默默地牵起楚芮的葱白冰凉的手放进自己的外套里头。
　　穿的还是太少了，肩臂的轮廓清晰可见，外套根本遮掩不住他削瘦的身体。
　　从白天等到暮色低垂，冬日的夜晚来的很早，别墅区亮起路灯的时候，不过才下午五点，有的住宅甚至已经灯火通明。
　　陆陆续续有人从4幢里走出来，也有人走进去，但是至始至终，那个女人都没有再出现。
　　“等等，等天再黑一点。”明明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明明焦急万分，但楚芮还是理智地要求再等一等。
　　“好。”
　　足足等到天空完全被黑暗笼罩。路灯光线照射范围以外，看不见人影的时候，他们才慢慢下了车。
　　商仲厉扣住楚芮的腰从外面的墙上翻过去，楚芮反应快，商仲厉打配合，灵巧地避开了所有的摄像头位置进入到院子里。
　　住宅里人很多，主厅在举办什么活动，所有经过的人都穿着黑色的暗色的衣服。
　　楚芮扭过头去看商仲厉。
　　商仲厉：“？”
　　被楚芮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低头一看，他身上穿的是格格不入的蓝色外套，商仲厉眉头跳动，快速脱下外套，翻过去用黑色的那面朝外，束在腰间。
　　里面的灰色卫衣倒没有太大的问题了，楚芮这才肯定的点点头。
　　“这么大，怎么找那个女人的房间……”
　　商仲厉犯了难，他正准备让楚芮留在楼下他上去一间一间房间查看的时候，只见楚芮不知道和服务生说了什么，回来同他说：“张小姐住在西栋二楼03房。”
　　商仲厉：“……”
　　对啊，他怎么忘了，保安有说过那个是张小姐……
　　商仲厉讪讪一笑，掩饰地指着旁边一栋楼：“是那儿吧？”
　　楚芮按住他的手臂，调转方向：“这边是西。”
　　反复鞭尸，商仲厉清清嗓子，低声咳嗽：“我知道，突然忘了……”
　　衣摆被揪住，商仲厉抬起头。
　　“走吧！”楚芮面色凝重，没有半点轻松在脸上。
　　商仲厉紧了紧拳头：“好。”
　　两个人避开人群，装作若无其事地往西栋走，偶有遇到边上的保安，楚芮眼疾手快地和擦肩而过的陌生人打招呼。对方见楚芮这么熟稔，连自己的性命和前段时间腿受伤都知道，还以为是哪个关系不亲密的老朋友，碍于身份，不好说自己不记得，便也装模作样的打招呼。
　　两个人就这样竟然骗过了大厅外面的保安，上了二楼。
　　“你怎么知道那个人腿受过伤？”商仲厉小声询问。
　　“不止是腿受过伤，恐怕是大型的车祸或者是火灾时压到了腿，他的左脚和右脚走路的方式不同，左脚较轻，脚尖不自主地朝外，左边肩膀明显较高于右边肩膀，等于他是右边腿部在支撑发力，可是他是个左撇子，按理说应该是左边发力，可他却是相反的，而且三十岁的男性在这个场合要了一杯热水，很显然他最近刚刚受过比较严重的伤，伤到了左腿。”
　　“他是左撇子？”商仲厉完全没看出来，他明明是右手拿的水杯。
　　“左撇子，他习惯用左手，左手尾指留了指甲，看人的时候永远是先动左边，这是他常年保持的小习惯。”楚芮边解释，边左右查看。
　　大致知道原因后商仲厉便不再询问，两个人绕有默契地噤了声。
　　他们找到了203号房。
　　“要怎么办？”楚芮问，他纠结地摩擦起手指甲。
　　找到那个女的之后呢，该怎么办？
　　“你能看到那个怪物了对吗？”
　　商仲厉点点头，没有说出下半句。他是碰到了楚芮，才看到了那个怪物。
　　“你能消灭那个怪物吗？”楚芮问。
　　“不知道，但我可以试试。”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我们总不能在这里动手，一定会被发现。”
　　商仲厉挑了一下左眉：“打晕了带走不就行了！”
　　离经叛道的行为，楚芮没有想过，他松了口气。
　　好像也是，这是最好的办法。
　　有商仲厉在，设想并不成问题，别人觉得困难的事情，商仲厉可以很简单的做到。
　　楚芮叩响了203的房门。
　　“谁啊？”房门缓缓开启，“不是说了晚餐开始再叫我吗……”
　　女人的声音夹带不满，等到门打开，她看清楚门口的人，声音戛然而止眼神中带上审视：“你们是谁？”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女人穿着睡衣，看样子刚刚睡了一觉。
　　商仲厉正要下手，从女人的背后，光线昏暗的地方，倏然出现的粘黏着血色的眼睛，幽幽地看着他。
　　高举的手停住了，战栗感刺痛了神经。
　　“你……你干什么你？你们是谁啊？”
　　这个男人要打晕她!
　　女人看懂商仲厉的动作，她大叫起来，正准备往外面跑去求救，突然浑身抽搐了两下，朝昏暗的房间里后退着。
　　商仲厉和楚芮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惊悚的一幕。
　　女人的脖子从后面断裂，白森森的脊骨暴露出来，从那个位置，青黑色的怪物像软体动物一样，满身是血地钻出来，半个身体爬到女人的头上，血腥的大嘴张大，猛地吸吮女人的后颈位置。
　　它……怪物，在吃掉那个女人!
　　“滋啦滋啦”的粘稠水声在耳畔响起，楚芮和商仲厉感到骨头都惊颤的发麻。
　　随着女人的干瘪，很快的，饱食过的怪物取代女人，双脚稳稳地一跃落在地上，女人的鲜血和骨髓融进了怪物青黑色的肌肤里。
　　蓬发的黑红色肌肉在跳动，细长的舌头在空中肆虐。
　　空气中流动着勾黏的口水声。
　　一瞬间，脑中像有巨雷炸开。
　　“当初我救你的时候，病房里并没有你父母的尸体……”
　　“当初我救你的时候，病房里并没有你父母的尸体……”
　　脑海中不断地回响起许曜的这句话，楚芮感到自己像浸泡在冷水中，身体是零下100度的寒。
　　商仲厉当机立断，挥出剑飞向那个怪物，长剑刺入怪物的身体，形成一个窟窿，还没等商仲厉高兴，窟窿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起来，不到三秒钟就完全愈合了。
　　“阿芮，快跑！”商仲厉拉着楚芮立刻往外跑，同时从怀中拉出一串符咒，想在方面门口设下禁制，防止怪物出去伤到其他人。
　　楚芮跑着，双腿无知觉地跑着。
　　他听到身后传来低哑的声音。
　　“阿芮，快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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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七  混沌虫
　　聚灵符化阵，只见澄黄色的光芒将203房门包围住。
　　“砰”地一声巨响，怪物冲破聚灵符结成的阵法，墙体被冲击力震的到处斑驳，灰尘四处飞扬。
　　响声惊动了楼下的人，随着惊呼声，楼梯回荡着此起彼伏的脚步声。
　　“他们上来了！”楚芮说到。
　　商仲厉暗暗咬住牙根，挥手将散符打响怪物，试图将怪物的注意力吸引到他身上，然后把怪物引出去。
　　藏匿在人世间的怪物不会主动伤人，它们通常会隐匿行踪，以免引来修道者的追捕，它们贪恋欲望，同样惧怕汹涌的人气，阳气聚集的地方它们唯恐躲避不及。
　　但是很显然，眼前的怪物完全没有要躲藏的意思，它甚至不断从喉咙里发出黏腻的水声，凸起的眼睛里迸发着血腥。被商仲厉的散符打中，怪物竟然没有朝商仲厉的方向追赶，而是扭了一下脖子，像伸懒腰一样舒展肌肉，双腿做了个下蹲的东西，紧接着弹跳力惊人地一跃到楼梯口。
　　“不好，他的目标是活人！”楚芮惊呼。
　　“该死！”商仲厉先将楚芮放下，在他身上各处一共打下六道保命符咒，“在这里站着不要动！”说完飞身朝怪物的方向而去。
　　楚芮乖乖站在原地，他拿出手机将情况发给了正在赶来的许曜的戴显怀。
　　现在只希望，许曜他们可以快一点赶到。
　　楼梯口离得最近的男孩子睁着闪亮亮的大眼睛看着面前奇形怪状的青黑色怪物，懵懂无知的孩童以为是哪个大人套上玩具服假扮怪兽，男孩“咯吱咯吱”地憨笑，然后挥动手臂做出个发射的动作：“耶，消灭怪.......”
　　“咔滋——”
　　鲜血好似喷洒的泉水，溅满整个楼梯。
　　男孩的头从楼梯上滚落，失去头颅的身体还保持着消灭怪兽的动作，身体被剖开，从脊髓开始被怪物一呲溜吸入口中。
　　“啊————”
　　女人的尖叫声惊醒了发呆的人们，嚎叫声、推搡声乱作一团，人们疯狂奔走，狼狈地逃窜。桌椅被推倒了、酒洒了一地，无人顾及。
　　二十出头的保安拿出警棍做防御状，但依然被眼前的画面吓得双腿发麻，汗水涔涔地连逃跑都忘了。他出身不好，家里穷，好不容易托关系找到在别墅做保安的差事，不费力月入过万，上哪儿能找这么好的活干.......
　　眼睛一闭一睁，猩红色布满血管的眼睛就在他眼前，很近很近，近的他看不到除了眼睛其他的地方，呼吸间全是滚烫血腥味，好像是刚刚那个男孩子的，也好像是......他自己的。
　　男孩的父母悲伤到趴在地上痛哭，男孩的父亲看到不远处正在吸食保安尸体的怪物，恨意上心头，抄起手边的水果刀冲过去捅进怪物的身体里，怪物进食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它的身体没有动，脖子瞬间扭到身后，盯着男人看，它狰狞的嘴巴咧开一个硕大的笑，只见它的嘴立刻变得无比大，一口咬掉了男人的头。
　　“啊啊啊啊啊！”男孩的母亲浑身颤抖，双眼惊恐地直往外淌泪水，涕泪横流，疯狂地摆动自己的手脚在地上乱踢乱动，感觉身体已经不受自己控制，猝不及防地，女人的后颈豁开一个大血口子，一只同样的怪物从她的身体里爬出来，女人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干瘪，直到被完全吸收掉。
　　黄色的长绳从天而降，勒住嘴里咬着男孩父亲头颅的那只怪物，长绳的另一端牢牢把控在不远处楼梯上站着的商仲厉手中，这是休止符化成的长绳，短暂地勒止住怪物的动作。商仲厉低头去看另一只怪物，眉头紧锁。
　　没想到还有一只.......
　　怪物的动作太快了，他咒语记得不熟练，化绳的功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保安和男人被吃掉，如果是唐乾或是商离越在这里，他们的动作一定会比他快，那他就有机会救下那三个人！
　　后悔无济于事，商仲厉现在非常愤怒。
　　连小孩子都不放过，太过分了！
　　“商仲厉，后面！”楚芮的提醒声传来，商仲厉转过头去，花圃上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边跑身体边抖动。
　　“救命啊......快跑......”眼镜男的脸上是恐惧，背后慢慢鼓起，西服破裂挣开一个口子，背后的怪物脸上是狞笑，像软体动物一样朝后看像依旧恐惧的那张脸，反差的视觉效果让人浑身的毛孔翕张。
　　怪物猝不及防地一口吸食掉了眼镜男的血肉，落地之后，它的信子舌忝吸自己的嘴巴，幽幽地望向商仲厉：“快跑.....”
　　还有怪物！
　　楚芮产生了一个可怕的念头，电玩城的怪物、丧服女人，还有面前出现的这俩个怪物以及他的父母......
　　楚芮咽了咽口水，打开手机的社交门户网站，热门上赫然挂着“爆”的字眼，点进去一看，楚芮吓得头皮发麻。
　　入眼是几个转载、点赞、评论均过千万，播放量超十亿的视频占据热门，世界各地有网友拍下的视频惊人的相似，市中心、景区、购物商场、影院......层出不穷的怪物吞噬着人类，扰乱着世界，不断有新的爆炸视频更迭热门，出现怪物的地方也越来越多。
　　有网友拍下怪物从人的背后出现的全过程，变化的过程用视频一帧一帧地展现更让人惊悚，简直是科幻电影的真实再现，也有网友拍下警察围堵怪物的场面，枪林弹雨也不能伤害怪物分毫，围堵的警察反而全被怪物吞杀殆尽，不论怎么伤害怪物，怪物的身体都会愈合。它们在有的在地上、墙壁上爬行，像蜥蜴和壁虎，有的笨拙地像人类一样在地上行走，弹跳力却强的惊人，一跃九尺高。
　　同时兼具硬度与黏度的怪物，让人类为之惊恐。
　　楚芮通过那些视频，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视频里的怪物吃人的时候都是先按住他们的脖颈或背部，然后嘴部有一个口允吸的动作。在它们或抓或咬住人后颈的一瞬间，与其说他们在按着那些人，不如说，它们按住的是那些人身体里的什么东西。
　　楚芮仔细看，一条视频都不放过，果然发现怪物抓住人的时候，都有一个停顿然后快速捕捉的动作。
　　找了一个距离比较近的视频放慢，楚芮终于看到那些怪物都在抓什么。
　　它们在抓怪物……
　　视频放慢可以看见怪物抓住人之后，指甲掐进人的血肉里，撕开一个口子，口子里露出沾满血的黑色的幼年怪物，幼年怪物个头小小的，像寄生虫一样吸附在脊骨上。
　　反复看了好几个视频确认，楚芮浑身冰凉。他想起《黄粱一梦》里颜妍变成的怪物也会吃掉其他的怪物，《食幸》里的大怪物一直想要吃掉那只小的怪物……
　　怪物会吃掉同类？
　　楚芮脑中一闪而过一个飘忽的念头，猛然间很难抓住。
　　现在要思考的重点是……究竟每个人身体里都藏了一个怪物，还是只有少部分的人背后寄生了怪物。
　　如果是所有人身体里都有怪物……楚芮发现自己根本不敢往下想，只是构想这种可能性，他的呼吸几乎骤停。
　　尖叫声从别墅里延伸到别墅外，从现实中融进手机里，手机里的视频惊呼声连绵不断。
　　世界好像被绝望笼罩。
　　楚芮收到来自许曜发来的信息。
　　【我们快到了，你们尽量和怪物周旋。我们来的路上到处是怪物，耽误了时间，我们查找了文献，找到了怪物的记载，楚芮，那是混沌虫！】
　　楚芮直愣愣地看着许曜发过来的资料，口中喃喃自语，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咽喉干涸到沙哑。
　　“财欲是虎，色谷欠是剑。混沌虫，欲念滋养疯长，粘附在人类的血肉中，不死不灭。”
　　不死……不灭！
　　*
　　《世混沌》
　　困难指数:★★★★★
　　生存指数：☆
　　财欲是虎，色谷欠是剑，贪欲是火，痴欲是牢。
　　人生欲，欲噬人。
　　◎作者有话说：
　　来啦，因为疫情已经过的昏天暗地了，每天睡醒已经下午了哈哈哈，两天一核酸检测，为了不给国家添麻烦，我选择不出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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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嗦方便面的别墅保安:emmmm……俺咋老觉得忘了什么，俺忘了啥？（嗦——）
　　忘了说好一个小时得出来的那两帅小伙

一百六十八  逃亡
　　怪物吃的不是人，而是欲望!
　　不死不灭……
　　那不就是无敌？
　　楚芮看向商仲厉那边，商仲厉一个人和三个怪物纠缠，这时候蛮力和武功就显得相当有用处，他两只手拉着符绳牵制着一只怪物，另外两只怪物一只比一只大，速度也一只比一只快，商仲厉拉扯符绳来回闪躲，竟然也将场面勉强平衡住了。
　　混乱的场面里，楚芮眼尖地看到奔跑的人群中有个女人姿态怪异。
　　只见她僵硬地走了两步，从她的背后慢慢流出青黑色的黏状物体，女人后背开了个口子，疯狂地往外滋血，女人倒地的时候，那东西也流到地上，混合着血液，看起来十分恶心。隐约可以看清是个人形，但是轮廓并不清晰。
　　像是没有足够的养分还没有完全长大似的，那东西像毛毛虫一样在地上蠕动了两下，然后化成了一滩血水。
　　楚芮：“!”
　　原来没长大的混沌虫是这个样子。难怪可以自如地寄生在人体内不被发现。
　　车鸣声由远及近，紧接着是和杂乱的脚步声不一样的两道步履匆匆但有条不紊的脚步声，楚芮猜测大概是许曜和戴显怀来了。
　　果然，只见刹那间，别墅周围升起一道肉眼可见黄色的波纹气墙，墙面满是符咒，接着许曜和戴显怀加入了战斗。
　　楚芮观察到逃窜的人群里有部分人跑出了围墙外，而有一部分人却被气墙阻隔住，跑不出去也看不见墙，只能双手并用地拍打着看不见的气墙，声嘶力竭地叫喊。
　　这些被阻隔住的人，不断地有人背后裂开，涌出未成形的怪物来，也无一例外化成了血水。
　　跑出去的那些人是身体里没有混沌虫的？
　　楚芮下意识搭了一下后颈。
　　他的背后会不会有？
　　庭院中战事激况，无论如何都杀不死的怪物让三个人束手无策。
　　“这玩意儿没有弱点吗？”商仲厉大声询问。
　　许曜摇头叹息。以他们的能力对抗怪物绰绰有余，可难就难在混沌虫不死不灭，符咒也消除不了它们，永动机和容载机，谁的续航能力更强毋庸置疑。
　　戴显怀想的更多，光是三个混沌虫就叫他们为难了，那外面成百上千的混沌虫，又当如何？
　　仅仅想到这一点就叫戴显怀眼底蒙上一层黯色。
　　从开始进攻转变为躲闪，三个人肉眼可见的出现疲惫。商仲厉倒还好，冷着眸子，体力上并没有太多消耗，另外两个人脸色就不太好了。
　　就在这时，一声嘹亮的汽车鸣笛声轰然闯入纷乱中。
　　楚芮开着车疾驰而来，商仲厉福至心临，松开和混沌虫纠缠的手臂，纵身闪躲开，汽车径直开向和商仲厉纠缠的那个混沌虫，将混沌虫猝不及防地压向墙壁，压成一滩肉泥。
　　商仲厉眼疾手快，顺势左腿一跨，轻巧地坐上了副驾驶。
　　被压到墙上的混沌虫在缝隙之间滑落，即将滑落在地上的时候，楚芮手上快速动作，先后退两步，然后猛踩油门，车前盖抵着墙壁再一次压上混沌虫。
　　墙壁出现裂缝，粘稠的青黑色物体被挤压进墙壁的缝隙里，回复速度肉眼可见地变慢，趁此机会，汽车飞快后退到许曜身旁，将许曜旁边的混沌虫撞开，商仲厉冲许曜喊道：“上来！”
　　许曜立刻上车，末了拉住戴显怀，一记符咒将戴显怀身旁的混沌虫击退两步，同时拉着戴显怀上了后座。
　　四个人都稳当地上了车，楚芮拉动油门，冲了出去，几个混沌虫都或多或少受到了阻碍，行动迟疑了一下，并没有追上去，而是开始疯狂地吸吮地上还未干涸的未成形的混沌虫。
　　奔驰开过别墅区门口，保安亭的保安不翼而飞，泡面撒了一地，看样子也出事了。
　　楚芮也不等道闸识别，不管不顾地撞过去，只听见“咔哒”一声，道闸被车撞的断裂成两半，汽车闯出别墅区，开向了高速。
　　与此同时，空中一道强有力的银光如骇浪般划破天际，瞄准车辆对方向，飞驰而去。
　　“嚯，喝口维c压压惊，楚芮，还是你反应快。”许曜靠在车背上平复呼吸。
　　太刺激了，活了一百多年，没这么刺激过！
　　“丢盔卸甲，丢人！”戴显怀不愿意承认他们实在无能为力，愤恨但又无可奈何。
　　“我们是人，修炼再久也是人，既然是人就没有天下无敌的。”许曜宽慰道，戴显怀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只是最后还要一个晚辈救他们出来，实在狼狈，他抹不开这个脸所以才更加郁闷。
　　“你的剑呢？”
　　商仲厉眉头稍扬，瞥见天空中一纵银光咧嘴笑道：“这不是吗？”说完，剑仿佛与商仲厉有心灵感应似的，商仲厉抬手的一瞬间，银剑从空中稳稳落到了商仲厉手中。
　　楚芮拧了拧眉头：“它是不是变得更有灵气了？”
　　商仲厉打量着手心精细的长剑，微微颔首：“好像是，上次从《黄粱一梦》出来之后，我是感觉朔好像有一点变化，不过今天才有所发现。”
　　“鱼肠纯钧，岂是破铜烂铁能相媲美的。”许曜夸赞道，拿鱼肠纯钧来比朔，足以见许曜对其的褒赏。
　　商仲厉叹了口气：“可惜还是打不过那怪物，那家伙究竟是什么，我用剑伤不了它分毫，连符咒对它们都不管用，也太邪门了。”
　　车椒???????樘里的其他三个人都噤了声，商仲厉面色一沉：“那些怪物究竟是什么？”
　　沉默间，许曜开了口：“符咒对它当然不管用，因为那就不是怪物。”
　　“不是怪物？”
　　“它是上古邪兽，混沌虫。”
　　楚芮将手机上之前许曜发给他的东西给商仲厉看，车内瞬间寂静。
　　“现在不光是欧景别墅花园，世界各地都出现了混沌虫，我猜测不是每个人的身体里面都有混沌虫，这种靠欲念和人血滋养的邪兽只会在欲望较深的人身体里面存在。”
　　楚芮将他在别墅里观察到的情况分析给其他三个人听：“欲望比较淡的人，欲望足够身体里面的混沌虫长出来，但是因为欲望不够强烈，所以不能成型。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我看到有些人跑出了别墅，而有些人被困在了里面困住的那些人。身体里面都爬出了没成型的混沌虫。我也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推断不是每个人身体里面都有混沌虫。”
　　许曜和戴显怀面面相觑，他们赶到的时候，并没有想到这一点，空气墙是他们想要把所有混沌虫都困在别墅里，不让他们跑到外面作乱才施加的。
　　戴显怀：“那这么说，那些身体里没有混沌虫的普通人，现在岂不是很危险？”
　　楚芮否定道：“不一定，混沌虫攻击人类主要是为了吸食藏在人类身体里面的混沌虫……”
　　最开始出现的那一只混沌虫没有去攻击向它挑衅的商仲厉反而去攻击那个男孩儿的时候，楚芮就感觉到有一点不对劲，现在想想，如果混沌虫的目标一开始就不是人，而是人身体里藏着的欲望，那一切就有迹可循。
　　“只要人类不主动去攻击混沌虫，应该暂时没有危险，”楚芮抿了抿嘴，“不过以防万一，最好还是先躲起来观察一下情况。”
　　“难道我们就只能像蛇虫鼠蚁一样躲起来吗？”戴显怀愤恨一声。
　　“我还有一个问题。”商仲厉问，“这混沌虫是自己生长出来的，那现在幸存的那些人之后如果产生了强烈的欲望，岂不是身体里也会长出混沌虫来？”
　　许曜：“是这样没错。”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车内只能听见呼吸声。
　　这就意味着就算人们躲藏起来，也并不是完全安全的。只要躲藏起来的那部分人里面有但凡一个人滋生出欲望来，下场将是毁灭性的。
　　回去的路上，车辆经过s市的一些地方，短短两个多小时，高速公路、隧道、闹市区已经荒凉死寂，到处是哀嚎哭泣声和血腥味，满地是散乱的物体。
　　楚芮只能屏住呼吸往前开，他们现在没有充当救世主的资格，救得了一个救不了全部，更何况他们也已经筋疲力尽，没法救，也没有这个资格。
　　由欲念滋生的罪恶，正在腐蚀回报它们的创造者。
　　黑烬的天空，像被火染就，茫茫看不清远方。
　　◎作者有话说：
　　来晚啦，睡厥过去猛的醒过来想起还没更新(/(°∞°)\)，忙不迭爬起来更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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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九  物怪
　　“你们出来的时候家里有情况吗？”
　　车开到别墅外的车库里停车，从他们回来的路上到现在，依旧可以闻到驳杂的血腥味飘荡在空气中。
　　“放心，好得很，我有让商济礼在别墅外面施加防固，他好歹当了几十年的天师，如果有混沌虫过来，是没办法冲破防固的。”许曜说着，不放心地捻起一张破魔符发出去，未见回响才松了口气，“没事，下来吧！”
　　车停好，几个人回到商家。一进门却被门里的景象吓到了。
　　花园里原本郁郁葱葱的草木凋零，呈颓败之势，汸己蹲在院子里，手捧着一束残花，直愣愣地看着，它不会说话，却能感受到它身上的悲伤。
　　楚芮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
　　听见楚芮的声音，汸己本就虚弱的身体激灵地站起来，嘴巴一瘪，委屈地看向楚芮，然后跌跌撞撞地朝楚芮扑过来。
　　“芽芽.......”
　　楚芮心疼地把汸己搂进怀里，许曜下意识去碰了一下小不点雪白的皮肤，手指只不过轻轻一触，触感像冰块一样，只短暂的瞬间就让人寒意直达心底。
　　“汸己属傒囊属，胆小性温，寄灵于草木，可即便如此也不该影响这么大。”许曜略微撑奇，之前他们几个都说汸己的身体越来越冷，他还不以为意，现在看来，根本已经凉的不像话了。
　　汸己在楚芮怀里落下两滴泪，眼睛眯着一条线，既不肯闭上也没有力气睁开。
　　它看起来很难受。所有人的心里都感受到了这一点。
　　感同但不能身受，楚芮轻轻抚摸着它希望它能舒服一些。
　　“您也觉得奇怪，那您看得出来是为什么吗？”楚芮问。
　　许曜凝眉思索，反而是戴显怀先开口：“我曾经见过富人将汸己放到餐桌上饱食，不过却食之无用。”
　　商仲厉：“汸己的药用不是通过口服吗？”
　　“不，”戴显怀说，“是汲取它的灵气，可以活死人，肉白骨的。”
　　楚芮想起那时商仲厉和自己说过的汸己的功效，愣怔地蠕动嘴唇：“起死回生？”
　　“应该是这个原因，不是院子里的花草树木在供给汸己灵气，恰恰相反，汸己和它们待的久了，花园里的植物是依靠着汸己来吸收养分的。”戴显怀审视着商家四周，“看来，是谁在暗地里用汸己做食，将它的灵气吸走了。”
　　“会怎么样？”楚芮焦急地询问。
　　戴显怀深深地看着他，然后叹了一口气：“会死，会化作烟尘消失在天地之间。”
　　楚芮心头一梗：“那把它的灵气还回来呢？”
　　“或许有一线生机，不过我不能肯定。”
　　能有一线生机就行！楚芮眼底燃起希望，火光很快落了下来。
　　现在一地鸡毛，又要提高警惕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进入到幻境里，又要提防外面的混沌虫，汸己偏偏又出事了，桩桩件件堆积在一起，楚芮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连呼吸都变的困难了许多。
　　“怎么能知道是谁拿走了汸己的灵气？”商仲厉问到了关键。
　　许曜：“很难，要将汸己的灵气转换需要一段时间，除非那个人在此之前露出马脚，否则没办法抓到他，但有一点肯定的是，对方一定是个没有躯壳的灵体。”
　　“我们.....先进去吧......”楚芮抱着汸己，脚步沉重地朝屋里走去，怀里的汸己不知道听没听见，听没听懂周围人的话，它无力的眼皮耷拉着，迷蒙的双眼在地上的皮球上掠过。
　　枯败的花丛之中，皮球静静地躺着。
　　楚芮注意到汸己的视线，看过去看到是皮球之后，眼底的光色更暗了几分。
　　之前，汸己总是和科蒂一起玩皮球......它只是不会说话，不代表没有感情。
　　“乖......”楚芮的手收的紧了些，“会没事的。”
　　“你们终于回来了！”门里传来白灵惊喜的叫声，“我一听到车的声音就知道肯定是你们回来了！吓死我了，突然就乱套了，学校也不开课了。”白灵目光停留在楚芮身上，看到众人的表情都和凝重，赶紧收敛起来。
　　“道门已经传遍了，都知道是混沌虫出世，爷爷在里面和他们通话，看有没有处理办法。”白灵边走边说。
　　商仲厉：“离越呢？”
　　白灵：“在屋里呢，没见他出来，估计在练功。”
　　商仲厉点点头头，没出事就行，家人一个都不能出事。
　　因为出了混沌虫的事，商家的做饭阿姨也没来，不知道是害怕不敢过来还是因为出了事，总之做饭的重担落在了白灵身上，小姑娘头一回下厨，厨艺不算太糟糕，得到了好一顿夸奖，特别是戴显怀，别看他自视甚高冷冰冰的，对女生都特别客气友好。
　　上了桌，商仲厉一看少个人，问道：“离越呢？”
　　白灵：“刚刚喊他了，他说在房里吃，应该还在修炼吧！”
　　商仲厉点点头，随机应变又摇摇头，他知道商离越是修炼狂魔，但也不至于到废寝忘食的地步，难道是混沌虫出现刺激了他？
　　这是商仲厉也说不出什么让白灵和商离越靠他的话，过去说的，现在说不的，眼下的情况，人人都得学会自保，保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被突然诞生的混沌虫袭击。
　　“你等会儿也给我练功去！”
　　白灵撇撇嘴，丢下一句“知道了”，然后转头去收拾碗筷，商仲厉望着她欲言又止，他从来都不是个会说好听话的人，面对楚芮是油然心生，可是面对家人，他是在乎，却每每想到父母的遗弃，宗族的压力之后，关切的话就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心底升起的浓重不安从混沌虫出现之后就没有消失过，他有一种预感，这一乱，恐怕长久之间很难停息。
　　在那之前，他一定会保护好家人。商仲厉在心里暗暗发誓。
　　商仲厉离开后，客厅只剩下白灵一个人，她收拾碗筷间，突然感觉到手背那股刺痛感又出现了，忍不住伸手抓挠了两下。疼痛感很快又消失了，怪异感被白灵抛诸脑后。
　　“累着了，等会儿去按摩椅上坐一下吧......”
　　窗户蒙了一层纱雾，朦朦胧胧看不清外面的景象，抬起头，隐约可以看到满天的符光，这是他们晚上设下的符咒，用来抵御混沌虫的靠近。
　　怀里的汸己气息奄奄，不怀疑随时会失去呼吸。
　　身后有人靠近，不用想楚芮都知道是谁，脚步这么轻，除了商仲厉还能是谁呢！
　　“汸己好点了吗？”商仲厉问。
　　沉默良久，商仲厉不自主地抿了抿嘴巴，才开口说：“你是不是有怀疑的对象？”聪明如楚芮，他都能想到，楚芮不可能想不到。
　　“嗯。”
　　果然。
　　楚芮的声音冷冷清清：“那天许曜说，为什么道士家里，会养一只汸己镇宅......”
　　“阿芮！”商仲厉打断了他的话，“我去问他，好吗？”
　　楚芮哑然失笑：“从一开始，商老爷子从山上把汸己救回来，动的就是这个心思吧！”
　　没错，楚芮和商仲厉几乎同时锁定了吸食汸己灵气的对象，就是商老爷子身旁一直跟着的那抹生魂，那个传说中的前辈高人。
　　“汸己的命是他救的，他现在想拿走，我们有什么资格要求他不呢？”楚芮淡淡地说，他的语气越是平淡商仲厉心里越难受，他如何也想不到会是这样。
　　商仲厉还没说什么，楚芮又说：“我也想知道，三魂七魄只剩一缕生魂，他怎么复活？”
　　楚芮的话提醒了商仲厉：“说的是，那位前辈高人的确一直扑朔迷离，他是突然出现在我们家的，来历是爷爷说的，红门中人都十分尊重他，也没有人怀疑过他的来历，你这么一说的确是，仅仅有一抹生魂是不可能复活的，就算有了肉身，也只是个活死人。”
　　楚芮凝神静气，少顷，确认周围安静的不可能有人存在的时候，他才转过来看着商仲厉：“你信不信我？”
　　商仲厉一愣，完全没有思考或犹豫：“信啊，我当然相信你，我一直都相信你！”
　　他说的极为真诚，楚芮来不及感动，而是一本正经地说：“那我告诉你，我看到的那位前辈，他身上是蓝色的光。”
　　“什么！”商仲厉急色一呼，“不可能啊，我看到的明明是生魂，没有颜色像尘烟一样的生魂，怎么会是蓝色？”
　　蓝色分明，是物怪的颜色。
　　这一刻，除了震惊，商仲厉同样意识到虽然楚芮也有阴阳眼，但和他们的阴阳眼是不同的，道门中人绵延上万人，其中天生的、后天修炼而成的有阴阳眼的人多达百、千人，但从来没有人看到那个前辈是蓝色的魂体。
　　“你现在还要去问你爷爷吗？”楚芮凝视着他。
　　商仲厉一时间难以消化这件事。
　　不是生魂，那也就是说是个物怪，是爷爷亲口告诉所有人那是个前辈高人，有关于对方的所有故事也都是来爷爷的口述，那爷爷肯定不会不知道那是个物怪，但他却帮着隐瞒欺骗道门红门上上下下所有人......再加上汸己，商仲厉浑身汗毛卓竖。
　　爷爷为什么要这么做？
　　“商仲厉，你曾经说过，是那个前辈选择了你进入幻境对吗，不然本来按照你的年纪，你是根本不可能进入幻境的，因为你的年纪太小了，没有足够的经验，进去等于是思寻死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那个人偏偏选了你？”
　　楚芮的声音好似廊里回响的轰鸣，商仲厉心神俱荡，甚至忘记了思考，他的手脚都在发寒。几乎是一字一字生硬地吐出来的话：“那你......觉得......是......是为什么？”
　　他不敢承认，爷爷可能是要他去自寻死路。
　　“我也不知道，”楚芮沉了一口气，“但我觉得，里面一定隐藏什么，可能是一个不能说的，巨大的秘密！”
　　空气放佛凝固，没有人说话，呼吸声一疾一缓。
　　楚芮沉默了半晌，又再开口：“你爷爷一直待在西楼里，很少看他出来，我猜西楼可能藏有什么东西。”楚芮没说话，他只是静默地看着商仲厉。
　　商仲厉面色铁青，虽然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闪烁的瞳孔和凸垣在脖颈和额头上的青筋还是暴露了他纠结复杂的内心。
　　现在牵扯进来的不是别人，是商仲厉的家人，楚芮不想道德绑架商仲厉一定要帮他，这对商仲厉来说太残忍了，这等于要他亲手解开自己的伤口，甚至还要往上面狠狠捅上一刀。
　　父母的遗弃、自己被选中但依然扛下了所有，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身为商家人的责任，责任两个字像一座大山，压得他难以呼吸，现在告诉他，一切都可能是阴谋，换做楚芮自己也不能保证不会崩溃。
　　不想逼商仲厉做决定，楚芮正要说话，商仲厉抢在他之前开了口：“你想去西楼查看对吗？我陪你去！”
　　◎作者有话说：
　　可怜的小商商，给你一个媳妇安慰一下

一百七十  夜探小西楼
　　新闻持续不断地播放着最新报道，实时更新国际重大举措和世界各地的局势，有关突然出现的怪物，来历，猜测众说纷纭。
　　各国组成临时联盟，现代化建设的今天，疏散和组织速度尤其快速，时至华国A市晚上十点，所有武装力量全部就位，除了一些大家企业拥有足够自保的独立警备，幸存人员尽数安排进了各国设置的防空警戒线内。
　　于此同时，世界各地异军突起，宗教、神传组织纷纷站了出来。
　　昔日为求自保，安匿于深山旧林的天师府、阳明仙府、释教包括藏传、汉传、南传各派各宗皆不再避之若浼，而是选择站出来对抗怪物。
　　出现的怪兽显然已经不能与科学划上等号，超自然力量迫使国际联盟组织接受了这些过去不承认的组织。
　　华国时间23：21分。米国首都特区出现了第一起怪物从普通人的身体里出现，袭击安全仓的事件，事件三分钟内传遍各国局域网。
　　已经进入安全仓的人类是否不具有变异性是否完全安全成为了各国共同争议的话题。
　　无法确定人类变成怪物的原因，也没办法通过仪器进行排查哪些人之后会变异。
　　仅仅1小时的国际会议之后，各国统一将安全仓升级为六层，所有民众在F层度过十天安全期，确认不会变异成怪物之后才被允许通往下一层E层，以此类推，在每一层度过十天安全期就可以通往下一层，以此来防止之后突发变异的情况。
　　有人说，迟来的世界末日最终还是降临人间，有人坦言，人类站在了前所未有的统一战线，成为命运共同体，有人说，突然出现的怪物可能是某种预_脚c a r a m e l 烫_言，接下来可能还有更恐怖的事情将要发生……
　　花园的尽头，西楼阗黑，完全被夜晚吞噬。
　　“风声消失了。”楚芮低声咕哝。
　　“什么意思？”商仲厉有种不妙的预感。
　　楚芮黑幽幽的眼睛望着他：“只有在幻境里才没有风声。”
　　幻境外风的产生是大自然的运作，而幻境里风的产生来源于幻境里物体的运动。
　　而现在，自然的风消失了。
　　楚芮声音里发出嘤咽:“我只能听见我们俩的呼吸声，和衣服摩擦时发出的声音。”
　　商仲厉：“你的意思是，我们又像上次一样不知不觉间进入了幻境，混沌虫其实是幻境里的产物？”
　　“不对，这说不通，”楚芮否定道，“先不说世界的真实性，至少我们现在是无比清醒的，也没有看到雾。”
　　两个人陷入沉默。
　　“不管怎么样，先不要着急想太多，当前最重要的是眼前的事情。”楚芮的目光幽深入眼前的西楼大门。
　　轻轻推开门，并没有发出什么声响，门没有上锁，主人似乎根本不担心会有宵小闯进来。
　　一进门就是一阵阴森的气息传来，玄关对面摆放着神龛，绣铁罐头静静摆放在那，像极了骨灰盒。
　　楚芮哽了一下，这也太吓人了。
　　“那位前辈的生魂就寄放在这里面。”商仲厉边说边慢慢牵上楚芮的手，楚芮感受到手心的温度，并没有挣脱开。
　　“你爷爷说的？”
　　“对，他从来没避讳过。”
　　那就怪了……
　　商仲厉问他：“打开来看看？”
　　楚芮低头思索没回应，商仲厉已经走上前去揭开了罐头的盖子。
　　“哎.....”楚芮开口的话晚了，商仲厉说干就干完全不带犹豫的。
　　楚芮：“......”
　　令人意外的是，罐子里面什么也没有。
　　商仲厉给楚芮使了个眼色，楚芮了然于心，两个人的注意力投向西楼暗无边际的房屋里面。
　　脚步踩在地上的声音清晰可辨，商仲厉干脆利落地一只手将楚芮抱起来。
　　楚芮：“......”
　　“我爷爷耳朵比我还灵，你这么大的声音，他肯定能听见，我们不能打草惊蛇！”商仲厉解释。
　　楚芮：“......”
　　那你这么清楚的说话声你爷爷就听不见了？
　　楚芮已经对商仲厉厚脸皮的程度十分淡定了，况且他也可以感觉出商仲厉是为了他好。从进西楼开始，商仲厉就不安地牵着他的手，其实是害怕他出事吧......
　　深吸一口气，楚芮和商仲厉朝西楼里面走去。
　　“你之前有来过西楼吗？”楚芮冒着脑袋凑在商仲厉耳边问。
　　“没有，我和爷爷并不太熟悉，从我有意识的时候开始他就一直待在西楼里面，很少出来，他对我爸爸很严厉，导致我从小对他就有种敬畏感，家里的孩子，只有白灵胆子大，偶尔和爷爷没大没小的，但也懂分寸。”商仲厉停顿了一瞬，说，“还有一个原因......”
　　楚芮：“？”
　　没有光亮的西楼好似一个寒冷的冰窖，没有风声，窗帘毫无波动地挂在墙边，黑暗中好像一个个伫立的不会动的人形。
　　“你不觉得西楼里面很冷吗？”商仲厉说，这也是他不愿意靠近西楼的原因，“不光冷，还让人产生莫名的害怕。”
　　从《黄粱一梦》出来之后，楚芮摆脱了过去的阴影，如果说过去是他自己尘封了自己的胆量，现在他的状态反而更趋向于真实的他，这样的结果就是他的胆子变大了许多，不像以前那样稍微有风吹草动就心悸不安，除了对高度尤其敏感恐怕改不掉以外，对鲜血和恐怖的场面几乎可以说免疫了，也得感谢在前几个幻境里的锻炼。
　　“没有。”楚芮一脸无害，老老实实地说。
　　商仲厉一愣，楚芮都不害怕，他反倒束手束脚的，怎么感觉他和楚芮的角色颠倒过来了呢？
　　为了展示自己的权威，商仲厉轻咳一声，抱住楚芮的手收紧，大步流星地朝前走。
　　楚芮：“......”
　　说好不打草惊蛇的呢？
　　西楼分上下两层，一层是玄关、小型厨房和客厅，二楼是房间、书房，仅仅三个房间。商季礼的房间在二楼的最外边，房门紧闭着。
　　“里面没有呼吸声。”楚芮讶异地说。
　　“确定？”
　　“确定！”
　　两个人同时意识到商季礼可能根本没有休息，不由得屏住呼吸。
　　商仲厉：“可是西楼没有亮灯啊，爷爷会在哪里？”
　　楚芮摇摇头。
　　两个人走到了书房里，书房的窗户敞开着，从窗户口可以看到整个商家。
　　楚芮朝外面指过去：“这里可以看到我们的房间。”楚芮意有所指。
　　书房的位置太刻意，而书房外面是疯长的藤蔓和葡萄架，恰恰挡住了另一边的视线，也就是说，站在这个位子的人看得到商仲厉和楚芮房间的情况，而站在商仲厉和楚芮的房间，是看不到这个位子的。
　　简直就是偷窥的好地方。
　　不怪楚芮多想，歪着心思去揣测一个老人家，实在是巧合的让他不得不这么想。
　　正常的书房陈设，窗户都会在朝南的一边，特别是西楼的位置，书房完全可以设置成朝着南面，窗户打开就是群山峻崇，将书架摆在西面或者是北面，可是商季礼偏偏选择了把窗户对着一堵墙。
　　面前的墙面和杂乱生长已经枯萎的枝条让楚芮觉得非常不舒服，压抑感扑面而来。
　　高大的书架压在南墙边上，满满当当，最上层落满了灰尘。
　　楚芮盯着最上层的一个看，商仲厉好奇地问他：“怎么了吗？”他朝那里看过去，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
　　楚芮喃喃开口：“那本书，最上面那本《太一生水》下面压了一本书，你拿下来看看。”
　　商仲厉不疑有他，书架最上层位置有点高，需要借助梯子才能够到，商仲厉轻巧一跃够到了那本书，拿了下来：“这本书有什么不同吗？”
　　书封是暗红色，封面没有署书名，扉页只一个单独的印章，上面依稀可以看清楚“夙闻”二字。
　　“北面的窗户阳光少，灰尘也少，最上面的书架灰尘很多，越往下越少，说明你爷爷的习惯是会把常看的书籍摆在下面，不常看甚至是不看的书籍摆在上面，最上面所有的书都积了一层厚厚的灰，但是你看这一本，完全没有任何灰尘，而且它上下的书籍灰尘也比其他同一层的书少，明明应该是会经常翻看的书，为什么摆在最不容易拿到的最上面，还特地拿书压着它？”
　　“因为我爷爷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经常翻这本书？”商仲厉依着楚芮的引导回答道。
　　“对！”楚芮看着手上这本没有书名的书，眉宇间夹上一层专注。
　　手上的书本非常厚实，书页头几页页尾卷边有点严重，书页透着枯黄，看起来这本书已经有很多年了，楚芮猜这可能不是正规的书籍，可能是某个人的自述或者记事本，而书主人，恐怕就是扉页上印章显示的叫“夙闻”的人。
　　商仲厉的目光跟着楚芮翻书的动作，翻开不过两页纸，一个字还没有出现，楚芮的动作戛然而止，生硬地停在半空。
　　“怎么？”
　　楚芮的声音在发颤：“不对.....不对......”
　　商仲厉不明就里：“什么不对？”
　　不对，不是书页因为年代久远而泛黄了，而是纸张本来就是黄色的！
　　借着皎洁的月光，楚芮的指腹在纸张上摩挲，他记得曾经看过一篇辨别纸张的文章，虽然不算精通，大致看过也熟记于心，手上这本书的触感以及书页的颜色，纸薄但韧性极强，除了晕开的黄色斑点，其余的地方洁白细腻，分明是开化纸！
　　楚芮几乎是指尖颤抖着翻开了书页，接下来的一幕，不光是他，商仲厉也有些惊讶。
　　有字的一面开始，书写从右往左，自上而下。
　　“古文吗？”商仲厉问，商季礼会看古文也不奇怪，毕竟年纪摆在那里。
　　“是行楷。”楚芮纤细的指尖指到三列七行，“你看这里。”
　　万历十年秋，彭兄若甫，巧立名目，吾阔别亲师，自广渠门入宫，而后数十载恐不能回乡也。月初，文臣首辅及卒，谥文忠，吾皇甚哀，诸仙丹妙药之法，方不死不老，无所不用矣，余甚惧，恐祸及祸，故感而发，书其事而书之。
　　——万历十年夙闻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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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十一  不知道起什么标题
　　商仲厉大概看懂了意思：“这本书是一个道士写的？”
　　楚芮点头。
　　明代崇道教之风盛行，特别是明世宗时，更加尊崇到一定境界，明世宗后，由于当局者与道教关系的局促，道教才逐渐走向衰微。按照书上写的内容，这个名叫夙闻的道士在万历十年秋进入皇宫，之后一直为皇帝修炼长生不老的丹药。
　　楚芮接着往后翻，后面也多是日常生活的记录，越看两个人越确认夙闻的身份。
　　书上亲笔记述众修道士在宫里的日常起居、地位、每日清扫、修炼、伴驾祭祀、祈福等，着墨最多的，就是修炼长生不老丹药。可惜长生不死只不过是妄谈，从来没有人实现过，夙闻自己也没有把握能够能够炼制成功，没日没夜的炼丹让他心生惶恐，书的前几页，特别是万历十年7月首辅逝世后，皇帝对长生不死的渴求进入到几乎痴狂的状态，催促愈加烦操，到同年的11月，夙闻的内心一直处在高度紧张，贪生怕死，担心随时会被皇帝责罚一命呜呼的状态。
　　这些通过夙闻的描述可以窥探出一二，多次提及的亲友、师父，还有心里的恐慌无一不透露出，夙闻，是一个怕死的人。
　　“那个叫彭若甫的为什么要想办法把夙闻送进宫里，他那么怕死。”商仲厉不解地问。
　　楚芮想了想说：“恐怕夙闻的出生并不好，而且他当时年纪小，入宫早，以后的机遇也比别人大。”
　　夙闻入宫时十五岁，日日夜夜担惊受怕的活着，一直到万历十五年，夙闻二十岁时，书上的文字明显看出成长了不少。皇帝怠于朝政，沉湎酒色，生活奢靡，身体每况愈下。每日送到炼丹房的名贵药物数也数不清，就算不能长生不死，也让皇帝的身体强健不少，夙闻也因此受到皇帝的重用，开始主持祭祀祈福等事宜，而后更是成为了丹房管事。
　　万历四十八年，皇帝长期酒色无度，缠绵病榻，同年三月的时候又遇到辽东惨败，诸多国事困扰，竟然一病不起。
　　楚芮眼睛忽然生出微弱的晶亮，他指着一处地方给商仲厉看：“你看这里......”
　　“这里写，万历皇帝三月辽东战败后，召集当时最受他宠爱的三位道士，其中就包括已经五十三岁的夙闻，皇帝病入膏肓，已经药石罔效，他不知道从哪儿探讨来穆天子得西王母长生不死药的传说，让他们三个奉皇命出宫寻找长生不老药。”
　　商仲厉脑中闪过灵光：“阿芮，你记不记得我们有一个副本里面.......”
　　楚芮知道他说的是什么，立刻回应道：“《凤鸣幽宫》里面的壁画，当时我们猜测墓主人会是谁，现在想想壁画的内容，好像和周穆王对的上。”他对历史并不精通，当时在墓里他看到壁画时，脑中隐隐约约闪过一个念头，可惜被后来出现的双头蟒给打断了。
　　商仲厉：“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楚芮也不知道。
　　接着往下看。（下面以白话文代替书中内容）
　　——
　　长生不老，痴人说梦。我已经五十三岁了，宫外沧海桑田，早已物是人非，我坐在马车上，望着宫城的墙柳，陷入了迷茫。
　　这一去恐怕再无归期。
　　有皇帝的侍卫看守，我们只能踏上寻找不老药的漫漫长路。
　　——
　　之后书上写的就是他们在路上发生的事情，他们一路西行，寻找传说中的昆仑山脉，据说西王母就在西海之南、流沙之滨、赤水之后，一个名叫昆仑的地方。他们一路颠肺流离，三个道士死掉两个，排除万难，最后到达西海以南却一无所获，只能失望而回，回来的路上，途径鞑靼土默特部，遭到了鞑靼瓦剌人的袭击，夙闻和一个侍卫侥幸逃过一死，可是当初浩浩荡荡的一行人也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商仲厉！”楚芮看到了什么，瞳孔圆睁。
　　“嗯......“商仲厉扬起眉梢，“我看到了。”
　　书上写该侍卫是皇帝身边锦衣卫大汉将军，武艺非凡，足智多谋，骁勇善战，且为人正直不阿，唯皇命是从，不过让楚芮和商仲厉惊讶的是，夙闻描述的大汉将军，随身携带一柄银色长剑，剑细而长，宽不足剑柄二分之一，长约九尺，挽花时似游龙戏凤，剑柄上刻一“朔”字。
　　关于大汉将军的记录到页尾戛然而止，楚芮往后翻，讶异地发现后一页被撕掉了。
　　商仲厉把手放在腰腹处，微微发愣。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柄剑的由来，他对“朔”的了解都是来自商老爷子，可是他既然经常翻阅这本书，不可能不知道这把剑的由来......而且为什么正好缺了一页，缺了的一页是谁撕掉的？关于大汉将军，夙闻商仲厉觉得，里面还有隐情。
　　接着往下看。
　　——
　　回去的路上，我们途径龙安府，举国哀悼，我方知皇上五日前驾崩于宫内。
　　一时间，半年的寻觅化为笑柄，四十年的生命也成了笑话。我浑浑噩噩不知所以，忽然觉得自己也将不久撒手人寰，去阴曹地府侍奉先帝，可又心有不甘，气丝游离时又觉得惶恐不安。
　　我从十五岁还未通晓人情世故时就进了皇宫，一头扎进长生不死的美梦与执念里，原来我早就惧怕死亡。
　　不甘、不甘呐.......
　　那晚，流荧满天，我在梦中跟着流荧飞到了陌生的地方，那里云烟缭绕，好似仙境，仙境里没有琼浆玉露，仙宫庙屿，但有一个女子穿着锦衣华服，可惜面无血色，交谈时犹如寒冰天冻，好似没有温度的纸人。
　　第二日醒来时，生活依旧，太阳东出西落，似乎一切都和以前一样，只有我知道，不一样了。
　　——
　　“我怎么看不懂他想表达什么意思？”
　　楚芮也没看出来名堂：“先往下看......”
　　后面的记载越来越古怪，都是云里雾里看不明白的字眼，但是每一天的第一句话都是“第几日醒来”，接着就是神神叨叨的心理描写，或喜或悲。
　　楚芮想到一个可怕的念头，他深吸一口气：“会不会，他进入幻境了？”
　　商仲厉：“什么！”
　　“你爷爷说过，幻境很早就出现了，会根据时代的不同，转变方式，我们现在的时代，幻境用的是虚拟沉浸游戏，那在以前呢？”楚芮分析着，越分析越觉得毛骨悚然，“你看他自述上写的，到了一个云烟缥缈的地方，他看到的是不是就是雾，而那个女子，相当于我们在幻境里听到的系统声音。”
　　商仲厉：“那他每天开头都是第几天醒来，他是在记录自己进入幻境的日子？”
　　“对，他一定知道幻境的事情不能到处散播。”楚芮看着商仲厉，表情繁复，“我有件事得告诉你......”
　　看楚芮表情凝重，商仲厉也不由得紧张起来：“是关于我爷爷吗？”
　　楚芮停顿了一瞬，还是点下了头：“我怀疑，你爷爷就是夙闻。”
　　◎作者有话说：
　　写的比较长所以分两章发了，一百七十二我修一修明天早点发出来，修改了凤鸣幽宫商仲厉有关家人的回忆，本来是想写老商的亲人全都死在幻境里的，后面写的时候改掉了，前面忘记修改，明天白天审核上班就会通过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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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十二  真相
　　商仲厉怔忡：“为什么这么说，哪里看出来的？”
　　以前楚芮每一次说的都是对的，但是这一次，他却有点不希望楚芮这么聪明。
　　楚芮看着他，像在思索，最后还是开口说：“夙闻年岁增长，但是唯一不变的就是，他怕死，不管是一开始年纪小所以怕死还是后来因为炼长生不老药炼魔怔了，他依然是怕死的，所以，你说他进入幻境之后，会许什么愿望？”
　　答案昭然若揭......
　　长生不死。
　　“你应该知道，不管是开始的金钱奖励还是通过困难副本之后幻境实现你的愿望，都是用生命去透支的奖励，那你想，长生不死，那还怎么透支生命？”
　　楚芮的声音幽幽地，与黑暗交融，散落的月光亦变得飘渺诡异起来。
　　商仲厉听见自己的心跳鼓动声，嘴巴却晦涩难以开口。
　　他知道的，他想到了，所以他的眼中透露出了一丝惊骇，但他不敢说。
　　楚芮帮他说出口：“夙闻现在根本不是人，永生的代价就是，幻境把它变成了物怪。”
　　*
　　“这不可能！”商仲厉立刻反驳，瞳孔剧烈闪烁着，“如果他是物怪，道门那么多人，怎么可能没人发现，而且他生下了我爸爸，白灵的妈妈，离越的爸爸，如果他是物怪，怎么可能和人类结婚生子，这根本不可能，不符合常理！”
　　这是商仲厉第一次反驳楚芮的话，他压低着嗓音，克制与纠结来回折腾。
　　“我也不知道，但我想其中肯定还有别的秘密。”楚芮坚持自己的想法，如果他的猜测是对的，那么商仲厉势必要和自己的爷爷为敌，他如果做不到大义灭亲，那不如从现在开始就让他停下来调查。
　　商仲厉：“没有证据，一切都不好说，总之我不相信。”
　　商仲厉似乎变得偏激，楚芮也不愿意后退，他想逼商仲厉一把：“那你怎么解释这本书，怎么解释你手上的剑，怎么解释那个生魂？虽然我说只是猜测，但极有可能就是像我猜测的那样！”
　　“你都说了只是猜测了，爷爷他喜欢看老书，这本可能就是他收集的而已，能说明什么呢？”商仲厉激烈得反驳，再一抬眼，看到了楚芮宛如冰销般的目光。
　　商仲厉大脑猛然一怔，结结巴巴地说：“阿......阿芮......你......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们再找找线索......”他边说边翻书页，手上的动作稍显慌乱，指尖也不知道怎么的沾染了寒意。
　　很快，他的手就被另一双温暖的手按住了。
　　“为什么呢，他把你推进幻境里，你不恨他吗？”楚芮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狠下心，轻声询问。他记得在幻境里，商仲厉分明没有表现出对家人的眷恋才对。
　　楚芮的手很暖和，商仲厉心里想，刚才他看到楚芮的冷眸冷眼仿佛只是幻觉一样。
　　“我害怕......阿芮，但是阿芮......你明白吗？”商仲厉拉着楚芮的手腕，慢慢将他拉进自己的怀里，好像抱着怀里的温暖就可以从中汲取到哪怕一星半点。
　　楚芮瞬间就明白商仲厉在害怕什么，他害怕从开始到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阴谋，一个陷阱，他现在所拥有的顷刻间就会崩塌瓦解。
　　“如果他......他真的是夙闻，那我父母的离开或许不是因为他们抛弃了我，或许夙闻用了什么办法红门那么多人，偏偏只有我可以用朔，，就像你说的，他的目的是让我进幻境，然后是你，为什么是你？”商仲厉不敢再往下说，他害怕从小到大建立的认知全部是错误的，越是剥开迷雾，后面隐藏的秘密越是他们没办法接受的。
　　楚芮一愣。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他......愧疚将他牵扯进来了吗？
　　“商仲厉！”楚芮抬起头双手按住他的头，四目相对，“你听我说，不管是什么，你总要面对的，外面都是混沌虫，我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在幻境里，还有比死亡更差的吗？如果你没有把我拉进来，我不会变的像现在这么勇敢，我可能已经被混沌虫杀死了.......”
　　听见“死”字，商仲厉的眼框猩红，身体也为之一颤。
　　楚芮抿着嘴安慰他：“我们一起找到真相好不好？”
　　“还有白灵和离越呢，你得好好保护他们俩个，他们只剩下你了......”楚芮会抱住商仲厉，“是我不好，我不应该逼你......”
　　“不对，是我不好，我总要认清现实。”他又何尝不知道楚芮的猜测是可能性最大的，整理好情绪，“我们不要浪费时间，再看看书后面写了什么吧！”
　　夙闻维持乱写乱记的内容一共四十九天，之后夙闻有半个月没有记录日常，再一次记录时，记录的内容更是颠三倒四。但有三个字让商仲厉和楚芮浑身一震。和夙闻交谈的人，夙闻称对方为商将军。
　　楚芮和商仲厉对视一眼，仔细地查看这一页的内容。
　　——
　　我再没去到过仙境穹宇，偶尔夜里心驰神往间，我好像看到另一个我试图前往仙境，可是屡屡失败，渐渐地连我自己也放弃了。
　　商将军今日和我说：“道长身体冰寒，可是患上寒疾？”
　　我道身体无恙，或许是年岁渐长，故而身体寒冷。
　　商将军又说：“年岁虽长，然观之却如不惑。”
　　我笑而不语，而是在午夜梦回间对镜打量自己的面庞。
　　商将军说我年轻了不少。
　　铜镜里的我鬓发苍苍，脸上的沟壑犹在，但乍一看，我竟也在脸上看到生机，只除了这双垂垂老矣的眼睛，依旧染满风霜，无法抹去。
　　这是我的福祉，商将军又怎么会懂呢？
　　我不吝啬地将仙境告知商将军，我告诉他，那里是另一个世界，只要经过神仙的考验，神仙会实现你的心愿，商将军却笑着说，他不求长生不老，但求今生无悔。我不信，世界上怎么会有人不怕死。
　　——
　　看完之后，商仲厉感到后背发凉。一个老人家大半夜起来对着铜镜照镜子，怎么想怎么诡异。
　　不过看到这里，楚芮和商仲厉已经百分之一百确定，夙闻进入的就是幻境。
　　“商将军会不会是你的祖先？”楚芮问。
　　商仲厉也不知道：“会不会商将军才是我爷爷？”他心里还存在一丝侥幸，“商将军是我爷爷，那抹生魂才是夙闻，你觉得会不会？”
　　楚芮立刻摇头否认了：“你看这个商将军，为人正直不阿，从他和夙闻的交谈来看，他唯一想做的就是报效朝廷，可是万历皇帝去世之后，他的目标没有了，更加无欲无求了，幻境看不上这种人，不会让他进入幻境的。”
　　听完楚芮的话，商仲厉不免觉得可惜，不可否认，楚芮分析的是对的。
　　接着往下看。
　　——
　　我和商将军日日为伴，无话不谈，自从我年轻之后，心态也年轻不少，有时觉得和商将军是同龄人一般。他的品行叫我敬佩，不知不觉间，我竟生出一丝别样的情愫来，叫我顿时感觉到自身心境的丑陋和不堪。且不说我和他的年岁相差过多，但就我二人皆为男子，怎能苟合。
　　可是，商将军竟要娶妻了。
　　我心生愤怒与不甘，他要丢下我，和别人双宿双栖，那往后茫茫岁月，我一个人该如何度过呢？
　　好在，大婚之日，那新娘竟然横死房中，商将军被误以为是凶手，连遭通缉，我不离不弃，一直守在他身旁，我不求得将军垂怜，只要能一直陪在他左右。
　　——
　　空气一下子安静，楚芮咽了咽口水，不舒服的感觉又增加了几分。
　　“阿芮，我怎么觉得，夙闻有点变态啊......”
　　“不是你一个人这样感觉。”楚芮沉声说。
　　后面大多是夙闻和商将军的日常，夙闻不是每天都会记录日常，大多一个月记录三次，内容就是他们做了什么，吃了什么，聊了什么，家常琐事，夙闻的世界里好像只剩下了商将军，俨然一个陷入爱河的恋爱脑。
　　楚芮：“......”
　　但也是，一个人懵懂无知的时候就入宫像坐牢一样，本来就见的少又是道士，一辈子没经历过爱欲，有个大好儿郎天天保护你照顾你，长得帅又一身正气，对夙闻来说，心动也合理，只是按照年龄来说，相当于爷爷喜欢上孙子，听起来太不亻仑，很难被人接受。
　　转折出现在三十年后。
　　——
　　从我出仙境开始，时间愈发慢了，有时候感觉时间停止了流动，不再往前行走。我的时间静止，可是商将军的的时间还在流动着，我看着商将军一天天老去，他的背开始佝偻，他的面庞布满沧桑，直到他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我突然意识到，我将要失去商将军。
　　我惶恐，我害怕，如果没有商将军，我活着做什么呢？
　　我想到了仙境，只要我能让商将军进入仙境，他就可以陪着我了，可是他重病缠身，就算去到仙境，也没有办法通过仙人的考验啊......
　　于是我想到，由我帮他进去向仙人许愿也可。
　　我尝试着像许多年前一样，试图踏着夜晚进入仙境，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商将军危在旦夕，我等不了，我等不了啊！
　　万般痛苦与无奈中，我感觉我不是我自己了，我静静地躺在椅子上不能动弹，目光却看到自己的灵体飘飘然地腾空而起，驾着烟云直上仙境，太好了......这样，商将军就有救了......
　　——
　　书上的内容到这里戛然而止，夙闻究竟有没有再次进入幻境他们不知道，商仲厉正在琢磨书上的内容，突然被楚芮按住手掌。
　　商仲厉：“阿芮？”
　　楚芮的声音带颤：“有两个他！”
　　仅仅半秒，商仲厉先是一愣，然后寒意直达心底，他快速翻动书页，从夙闻刚出幻境之后想再次去仙境的时候，有一天晚上看到另一个自己以为是做梦开始，再到商将军本来要结婚的新娘子突然暴毙，再到刚刚看到的夙闻看到自己飞上天际，每一点似乎都在印证刚刚楚芮的话。
　　“有两个夙闻！”
　　毛骨悚然。
　　商仲厉突然想到物怪本就是由人的情绪而生，所以幻境其实是将夙闻想要长生不死的欲望变成了怪物日日跟在夙闻身上以保持他的长生不死，而真正的夙闻，根本早就死掉了，每天跟商将军待在一起的，日同食，夜同寝的夙闻道长，根本就是个活死人！
　　难怪他会不老不死，难怪书上写商将军问他怎么身体那么冷......
　　周围的温度骤然降低，楚芮颤抖着翻到下一页，下一页没有太多的记录，而是用缭乱的字体写了五个大字“原来是这样”。再往后，书的后面就什么也没有了，记录到此为止。
　　“夙闻发现了什么？”商仲厉问。
　　楚芮也不知道：“夙闻对商将军的欲念过强，导致另一个他脱离他的身体再一次进入幻境......我现在知道为什么商季礼一直待在西楼很少出去了。”
　　商仲厉隐约猜到了原因：“为什么？”
　　“我第一次和商季礼从你们家花园的西门往外走，越走我越觉得冷，我们进西楼的时候你也说你觉得冷......”楚芮凝着手上的红色书封，面色沉重，“你觉得一具尸体如果不想被别人发现他该待在哪里才不会被人发现他是尸体？”
　　“当然是待在温度低的地方......”
　　阴冷的沙哑声出现在背后，楚芮和商仲厉背脊摇晃，僵硬地转过头去。
　　沙哑的声音挟带森森入骨的笑意：“别人才不会发现他的身体是冰凉的。”
　　◎作者有话说：
　　是不是太长，所以我说要分成两章嘛
　　关于商仲厉，最在乎的就是楚芮，对商老爷子、白灵、商离越都是责任，是因为他从小和家人接触的时间就不多，前面也写了，更多的是被抛弃的难过和责任，老商是个很负责的人，他知道破除幻境可以拯救多少性命。“责任”两个字就是压在商仲厉心里的大山，如果他知道自己所谓的牺牲从头到尾都是谎言和欺骗，甚至还害得楚芮可能也没了性命，对他来说是很难承受的，就酱～

一百七十三  商
　　眼前面庞枯矣的老人，嘴角上扬，笑不达眼底，过去没有注意过的，过分苍白的皮肤，在月光的照射下，宛如冰蟾的结语，透着腐蚀的衰败。
　　“爷爷......”商仲厉愣怔地站起身，话刚脱口而出，想到什么，眼底立刻转变为警戒，“你是我爷爷吗？”
　　“怎么不是？我是你的好爷爷，你是我的好孙子啊！”商季礼没有脚步声，也没有呼吸声，刚刚楚芮和商仲厉完全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过去楚芮从未对商季礼起过疑心，现在想想其实早就有端倪，比如商季礼从来不和他们一起吃饭，他也从没出过花园，最远的距离就是到同样寒冷的后山，只不过都被他忽略了，谁也不会怀疑身边的人，还是一个和善的老人家，是他来到商家接收到的第一个善意，可是现在这张过去慈眉善目的脸此刻看起来却犹如地狱鬼魅。
　　楚芮仔细打量商仲厉和面前的商季礼,他们俩的五官似乎并不相同，脑中再闪过白灵和商离越的样貌，楚芮心底有了一个猜想，楚芮问道：“他们三个根本就不是你的孙子吧？”
　　商季礼没有遮掩，而是从咽喉里渗出阵阵冷笑：“怎么会呢，商仲武的后代也是我的后代啊，我们是一体的......”
　　信息量有点，对面的两个人都愣住了。看来商仲武就是商将军，那么商家一脉，其实是商将军的后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却又变成由商季礼来抚养。
　　商仲武......商季礼......这种关联性让楚芮不寒而栗：“商仲武还有一个大哥？”
　　商季礼不掩饰对楚芮的欣赏：“对了，他还有一个大哥，还有一个三弟，不过三弟无所出，大哥倒是育有三子两女，所以我就折断了三弟的脖子，我来代替他陪在仲武身旁，名正言顺。”
　　草菅人命，残忍血腥的事情他说起来非但没有丝毫愧疚，反而还有些许兴奋，实在让人感到汗毛卓竖。
　　“名什么正言什么顺？如果我没猜错，你一直是这样李代桃僵，每过一段时间身份要瞒不住的时候，就杀掉一个商家的人取而代之，对吗？”楚芮说。
　　商季礼没有否认。
　　商仲厉还有很多话想要问商季礼，他想问他的父母为什么会丢下他，为什么要千方百计地吸引楚芮过来，汸己是不是也是他们下的手，他的话没有问出口，楚芮的声音先亟不可待地传了出来：“你在幻境里发现了什么？”
　　商季礼有些惊讶，他以为楚芮会问他为什么要把楚芮带进商家，还有诸多疑问，可是楚芮最先问的竟然是这个，他看着面前身板瘦弱的男人，心底生气了巨大的希望，眼底也迸发出光芒。
　　是了，这气度和底子里那股劲儿对上了！就是他！
　　商季礼没有回答他们，他仅仅向后退了两步，在他的身后，一只崎岖的蓝色身影攀爬出来，和商季礼长着一模一样的脸，同样的肌肤纹理，就像双生子一样，不一样的是，他身后的那一个身形虚无，影影绰绰，似乎随时会消散一样，但商仲厉可以感觉到对方灵体里蕴含的恐怖的力量。
　　四百多年的老妖怪了，实力恐怖如斯。
　　放出物怪，商季礼淡淡地睨了他们一眼，然后缓步朝楼下走去。
　　“商季礼，你发现了什么？你是不是找到复活商仲武的办法，你说话啊！你别走！”楚芮叫喊着追上去，门口的物怪立刻向他们扑来，商仲厉眼疾手快地将楚芮拦腰抱起来，躲开了物怪的攻击，同时拔出长剑朝商季礼扔去。
　　可怕的是，长剑到商季礼周围时，竟然减缓了速度，剑身也开始变软，最后直接被商季礼勾勒在手中。
　　看见朔仿佛失去了战斗力一样，商仲厉怒目圆睁，惊不可愕。
　　商季礼的食指和拇指扣起来，在剑尖轻弹：“你忘了这把剑是我拿给你的，忠仆怎么会伤害他的主人呢？”
　　商季礼俨然陷入魔怔，在他心底完全将商仲武当成是自己的，不分彼此了。
　　说完这句话，他冷冷地哼了一声，走下了楼梯，消失在黑暗里。
　　“幻境的秘密，我们可以知道幻境的秘密！”楚芮语无伦次地拉住商仲厉胸口的衣服。
　　知道幻境的秘密，或许他们就可以找到逃脱幻境的办法，这是生局。
　　“别让他走！”
　　商仲厉目光一凛就要去追人，身后的物怪来的又疾又凶，和以往的物怪不同，这只怪物像有智慧一样，没有盲目去攻击商仲厉，而是呲溜一下朝楚芮而来。商仲厉立刻闪躲，物怪带来的风卷过门口，将书房门关了起来。
　　不好！
　　商仲厉明显不是对方的对手，没了剑只能肉搏，直接搂住楚芮用背部挡下了物怪的攻击，气血翻涌，一口鲜血溅到墙上。
　　“商仲厉！”楚芮想挣脱商仲厉的怀抱，可是蚍蜉撼大树，根本动不了，商仲厉反而收拢了手臂，又再接了物怪急促的一击，无从抵抗。
　　“商仲厉，松开！松开我！”楚芮大喊，汗水将他的后背浸湿。
　　物怪的目标很明显是自己，楚芮已经看出来，商仲厉当然也看出来了，所以他拼死也要护住楚芮。眼看物怪吞吐气焰，双臂伸展，似乎要将商仲厉整个人撕开，楚芮瞳孔剧烈收缩，好在商仲厉得了一秒空档，拿出符咒，快速念铮，发出的黄色光束刺到物怪的眼睛，迫使对方偏离了方向，商仲厉借这个机会，飞速打开开了一个小缝隙并没有完全闭合上的房门，滚了出去，然后内力阖上房门，顾不上休息，催动数百道符咒齐刷刷升起防护，整齐地贴到房门上。
　　门板摇晃，门里的物怪被克制暂时出不来，商仲厉趁此机会，抱上楚芮从窗户口翻了下去，他背部朝下，将楚芮护在怀里，两个成年男子的压力致使他的背部重重落在地上。
　　楚芮听见头顶痛苦的呜咽声，赶紧爬起来去搀扶商仲厉：“你没事吧？”
　　商仲厉摇摇头，拧起的眉头和唇边残留的血迹还有他苍白的脸色都说明了他的状况并不好。但他并没有叫喊出声，他先紧张地将楚芮上下看了一遍，确认楚芮没受伤之后，目光陡然一变，看向西楼紧闭的大门，一双眸子厉色尽显。他伸出手袖，再次催动岌岌可危的内力，将数道符咒打在西楼的大门上。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商仲厉已经精疲力尽，双眼一翻，晕了过去，楚芮眉头紧锁，先将关切暂时搁置，用干瘦的身板将商仲厉扛起来快步朝主屋走去，在靠近客厅，离西楼有一定距离的时候，边走边用尽全力大喊：“许曜，戴显怀！！！”
　　修道之人的五感异于常人，几乎是片刻之间，楚芮就听到他们的脚步声，这才松了口气，费力地将商仲厉搬到沙发上。
　　许曜惊讶道：“怎么回事？”在他看来，商仲厉天赋极高，已经算同辈中的佼佼者，恐怕再网上延伸个二、三十年都未必有人能与他一较高下，怎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戴显怀试探商仲厉的鼻息，然后点住他的心俞、檀中二个穴位，然后给商仲厉服了药，暂时就算性命无忧了。
　　“这么严重的内伤，你们干什么去了？”
　　楚芮简明扼要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他们两个人，边说边观察商仲厉的情况，商仲厉额头直冒汗，吃了药反而汗出得更多，楚芮连忙用袖子轻轻擦去他头上的汗水。
　　语毕，楚芮看到了对面两个人神情复杂，都是说不出的惊讶。
　　一个四百多年的物怪时时刻刻在周围，他们两个加在一起两百多岁的人竟然完全没有感觉出来，还以为只不是一具生魂。
　　戴显怀：“难怪啊，难怪红门多年前执意从道门分出来自立门户，最开始有关幻境的事情也是从红门传出来的，他们美其名曰，要自立门户，荡尽天下妖邪，原来其中另有隐情。”
　　楚芮：“现在情况危急，有您二位在，我猜商季礼暂时不敢贸然进来，光门口的符咒就够他头疼一阵子了。”
　　许曜对视一眼，立刻决定在花园处设置气墙，商季礼绝对进不来。
　　气墙设置好以后，楚芮紧皱的眉头总算松了下来。
　　许曜看着沙发上昏迷不醒的商仲厉，想到什么，说到：“你们可知商姓是什么来历？”
　　戴显怀摇头表示不知，楚芮却隐隐察觉到什么：“您是说，周文王姬姓的后人.......”
　　“对，你等等，我找个资料！”许曜上楼拿了台笔记本下来，楚芮这才想起来，暗网论坛上的许诺99，可不就是个电脑高手吗！
　　许曜打开电脑搜索起有用的信息，一旁的戴显怀将另一件事告诉楚芮：“刚刚收到的消息，混沌虫已经开始攻击人类了！”
　　楚芮：“这么快！”在他的预料之中，但他没想到竟然来的这么快。
　　“找不到身体里藏有混沌虫人类的混沌虫，没有食物，就开始攻击人类，我们猜，人类虽然没有凝结欲望的混沌虫在身体里，但是人类本身或多或少都含有一点欲望，他们饥不择食，所以开始无差别攻击了。”
　　“他们的胃口那么大？”楚芮惊叹。
　　“找到了！”许曜呼唤。楚芮和戴显怀围过去。
　　电脑上是许曜黑进去的某典藏管电脑上的一组文物修复图。
　　“你们看这里！这个将军的配剑。”
　　图上黄朴英挺的男人手持一把特别的长剑，依稀可以看出是“朔”。最重要的是，楚芮屏住呼吸......这个男人的脸和商仲厉竟然有几分相似。
　　许曜：“这是我按照‘朔’的图片推溯，找到的，这个是元初大臣商挺，在往前......”许曜快速移动鼠标，屏幕上又跳出一个人来，这次是一幅图画，画上人也可以看到腰间的配件，剑柄上露出一个“朔月”字样，商泽，春秋末年鲁国人士。“
　　明明只是一幅修复的画像，楚芮竟然诡异地觉得和商仲厉还是有几分相似，甚至比刚刚的商挺还要像上几分。
　　许曜接着按鼠标往后挪了几张图，像在返回，然后是一张较为清晰的黑白照片：“商劭，1965年任人民军高级将领。这张是他在自己家后花园拍的，惊鸿一瞥的合照，他的腰上也有‘朔’。”这张就更不像商仲厉了，只能隐隐看出眉宇间的轮廓相似，按照许曜给他们看的图，反而是越久远的越像商仲厉。
　　“这些人都是商仲厉的祖先？”戴显怀立刻给出反应。
　　许曜：“我猜也是，他们都和商仲厉有几分相似，还都配有‘朔’，最可怕的是这一张，你们看这里......”
　　顺着许曜指的方向，1965年黑白照上，在商劭的身后，湖石假山对面的柳树下，站着一张他们再熟悉不过的脸，正透过这张黑白照，幽幽地注视着他们。
　　“商季礼。”戴显怀和楚芮异口同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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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就是说，大概还有一个礼拜就完结喽～到时候会有一个正文结局和番外，你们懂得

一百七十四  照片
　　《不死》
　　困难指数：★★★★★
　　生存指数：0
　　万物并作，吾以观复
　　看不清的雾里，有一双眼睛。
　　——
　　“那就对了！”楚芮说，“从明万历之后，夙闻就一直跟着商家的人。”
　　戴显怀嫌弃地看向那张照片：“他的眼神真够渗人的，以前我和他曾有过一面之缘，那时候看起来挺正常的。”
　　楚芮仔细打量着照片，照片上的商劭目视前方，温柔缱绻，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楚芮：“能给我看看之前的照片吗？”
　　许曜二话没说就将三幅图收缩成四宫格展示在同一面上，楚芮看了一会儿，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是在看给商劭拍照的人，应该是商劭的老婆或是情人。”
　　楚芮的话说完，许曜和戴显怀都愣了愣。
　　戴显怀：“你怎么知道？”
　　楚芮指着电脑上的图片告诉他：“我猜的，拍照的地点应该是商劭的私宅，商劭的表情，可以看出来他对面前的人是一种非常依恋信任的状态，你们再看，是不是越往前的照片越和商仲厉长得像？”
　　戴显怀点点头：“确实是这样，他们都是姬姓后人，基因强长得像不足为怪吧!”他就曾见过隔五代同系，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的。
　　“对，”楚芮指到上面两张图，一张是春秋鲁国的商泽，一张是元朝的商挺，“这两个年份隔的较远，但是外貌上更接近，到商劭这里，商劭和商挺还能看出来长相上有相似的地方，但是商劭和商泽就不太像了，更奇怪的是，商劭和商仲厉年代更近，但却一点也不像。”
　　“商泽毕竟是公元前230年的人，和商劭隔了两千多年，长得不怎么像不是很正常吗？”许曜话说到这，猛地闪过一个念头，呼吸声短促地停了一瞬，“你的意思是，是倒过来的？”
　　楚芮看着他，深深地点了点头。
　　戴显怀不解：“什么倒过来的？”
　　许曜似乎还没缓过来：“意思是，商仲厉长得不像他爸爸。”
　　越说越离谱，戴显怀一头雾水：“啊？”
　　楚芮看许曜也很难解释清楚，于是说：“他们的时间段是这样的，先有商挺，再有商将军，再有商劭，商劭和商挺长得是有几分相似的，所以，夹在这中间的商将军一定也和他们两个人长得像，夙闻一直陪着商家人长大，他对商将军的执念自然会有一些带到和商将军长得相似的人身上，夙闻对商将军情根深种，几乎成了一种执念，因为严格上说，他从来没有和商将军真正在一起过，他之所以对给商劭拍照的人那么敌视，是因为商劭长得像商将军，对吗？而如果拍照的人是商劭的情人或者是妻子，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夙闻会用这种眼神看对方了，”楚芮顿了顿，“这是嫉妒的眼神。”
　　日记上写道，商将军大婚之日，新娘暴毙于新房中，恐怕不是暴毙，而是由于夙闻的执念，让他潜意识里放出了身体里的物怪，物怪杀掉了新娘。他的感情是非常可怕的，可怕到他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都不奇怪。
　　楚芮问：“能找到商仲厉父母的照片吗？”
　　许曜：“我试试。”
　　片刻之后，一张全家福跃然于电脑上。
　　照片上商仲厉的年纪还非常小，7、8岁的样子，脸型和妈妈一模一样，但是五官就不太像，而这对夫妻和长大之后的商仲厉，从外貌上看，更是完全不搭边，反而白灵和商爸爸都比商爸爸和商仲厉长的像。
　　“果然......”楚喃喃说。
　　戴显怀问他：“果然什么？”
　　楚芮说：“夙闻对商仲厉就从来没有这种寄情的行为，我听商仲厉说，他甚至很少过问商仲厉的事，因为商仲厉长得完全不像商将军。”
　　“但是他长得像商泽啊！”戴显怀说，“这证明商仲厉就是货真价实的商家人，是‘朔’的传承，而且红门上下，就只有商仲厉能用‘朔’。”
　　关于这一点，楚芮也想不明白。商仲厉长得不像他父母，反而像两千多年前的先祖，这实在太奇怪了。
　　想不出所以然，这个问题只能暂时搁置。
　　许曜和戴显怀到西楼外面查看，外面危机四伏，在哪儿都不安全，西楼里还有个四百多年的大炸弹，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目的。他们破开西楼的封印，小心翼翼地走进去，却发现西楼早已人去楼空。
　　他们将这个消息告诉楚芮，楚芮很是震惊。
　　“那么多符咒围着，他也能跑出去吗？”
　　许曜：“那可是个四百多年的老妖怪，力量不容小觑，加上商仲厉施术的时候已经元气大伤，符咒的威力当然大大减弱。幸好我们在花园设置了一道屏障，他才没能进得来。”
　　“不知道这老妖怪什么时候会闯来，大家还是小心为上！”
　　说完，许曜和戴显怀又加了一层防护在外面，才放心地去睡觉。
　　商仲厉一直浑身出热发抖，楚芮坐在他床前守着，守到后半夜，商仲厉的发汗才止住，陷入昏睡中。
　　紧绷的心弦总算松了下来，却没有了半点困意，他走到客厅落地窗口，望着远处的西楼陷入沉思。
　　麻烦又加了一件，这简直是雪上加霜，现在“朔”也落到了夙闻手上，商仲厉没了剑，功力大大减弱，实在是很麻烦。
　　想到这里，楚芮头疼欲裂，沉叹了一口气。
　　忽然，一个暖和的东西贴上楚芮的脸颊，楚芮定睛一看，白灵举着被子，笑眯眯地看着他。
　　“怎么不睡觉啊，这么冷，你外套都不穿，给，暖和一下！”白灵把热牛奶递过去。
　　楚芮接过牛奶，不由得自嘲，还要一个小姑娘来照顾他：“谢谢。”
　　白灵面上一臊，她最受不了楚芮轻声细语说话，因为......因为太温柔了，白灵出神地望着楚芮的头发、面庞、还有高挺但精致的鼻子，还有正在喝牛奶的细而沾染白色的嘴唇.....怎么会有人从内而外都被温柔浸染呢？就好像从心底散发出来，光是看着光是感觉到就觉得浑身泡在沐光浴中一样。
　　“？”
　　猝然，白灵感到颈后一阵刺痛，她微微回神，来不及细想，就看到楚芮带着笑意的目光，大脑一下子一片空白：“啊？”
　　楚芮露出浅浅的笑：“你怎么一直看着我？”
　　楚芮以为白灵会像平时一样狡黠地说些取笑的话，没想到的是，他看到白灵脸颊泛红，支支吾吾地别过脸去，连颈后和耳廓都泛上了红色：“没有啦......”
　　楚芮一愣，心想，白灵这反应，该不会是......
　　“你感冒了吗？”楚芮关切地询问，“脸怎么这么红？”
　　白灵捂着脸：“没有啊！”完了，再下去要露馅了，她可没忘记楚芮是喜欢商仲厉的！
　　“我先回房间了，你快回去哦，别着凉了啊！”白灵边说边往房间里跑。
　　回到房间里，白灵捂住鼓噪的心跳声，同时刺痛从脖颈蔓延到脊背：“怎么回事啊？”白灵摸着后背，脑中突然想到最近电视上放的新闻，脸色煞白。
　　该不会......
　　◎作者有话说：
　　今天比较短小，晚上想做菜犒劳一下自己，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厨艺，磨蹭了三个多小时，嘤

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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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十五  你比我的命更重要
　　商仲厉动了动眼皮，从沉重的枷锁中挣脱出来。
　　房间里的光很暗，枕边依稀可以看到一个安睡的人影。
　　商仲厉愣了一下。
　　同一方枕头，对方离自己很近，近到彼此的呼吸交融。偏偏对方的呼吸又很浅，浅到，让你几乎会怀疑他随时会消失，而这份交融也只不过是一场美丽的梦境。
　　商仲厉伸出手抚摸上对方的耳侧，手心是可以感受到温度的，那份温度炽热的他想哭。
　　“醒了。”楚芮不知道什么事睁开了眼睛，他似乎很疲惫，声音只够他们两个人听到。
　　商仲厉感觉到喉咙口的干涩，不自觉地动了动喉结:“嗯。”
　　“要喝点水吗？”楚芮想爬起来给商仲厉倒水，身体刚动了一下就被脸上的那双大手拖着后颈拉了回去，反而离商仲厉更近了些。
　　楚芮有点不好意思，他的确是累困了，又担心商仲厉半夜会醒，所以干脆睡在他旁边。不然以他的性格是绝对不好意思主动和商仲厉睡到一张床上去的。
　　“不想喝水，”商仲厉说，“你别走……”
　　察觉到商仲厉的不安，楚芮赶紧覆上他的手掌：“不走，我就在这。”
　　除了在危急关头和刚开始认识的时候商仲厉总板着一张脸，刻意与旁人疏离，之后商仲厉在他面前一直是张扬洒脱，有时候甚至有点没脸没皮，难得有像现在这样，好像未长大的雏鸟，眼里透着不安与眷恋，但却又悲伤的成熟。
　　楚芮问他：“还疼吗，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商仲厉摇摇头：“一点都不疼，我就想看着你。”
　　他说的很认真，话语中没有半点调戏，楚芮愣了愣，手伸向商仲厉的胸口：“怎么会不疼呢？”
　　“二十岁的那一年，我被迫提刀上阵，那时候受的伤，多的我都记不清了……”
　　楚芮侧过头，看向商仲厉受伤的那根手指，就算恢复好了依旧狰狞可怕，他的目光又慢慢转到被子里商仲厉薄薄的睡衣上。
　　他给商仲厉换衣服的时候，其实看到对方身上的伤口了，当初商仲厉不愿意让他看到的地方，几乎可以说满目疮痍。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帮商仲厉换好衣服的，看到的一瞬间他的大脑几乎一片空白，手抖的不像话。
　　楚芮:“现在不用像以前那样了。”
　　商仲厉嘴唇动了动，声音带着沙哑：“可是我的剑没了……不对，从来就不属于我。”
　　楚芮眼底发涩：“怎么会呢，到时候我们去找他要回来。”
　　他知道自己说的话未必会实现，甚至连能否活下去都是个未知数。
　　空气静默了一会儿，商仲厉又说：“从小我爸妈就没在我身旁陪着我长大，从来也没有人教导我，道法咒术都是我自己看书摸索的，二十岁的时候，突然跟我说要上了，我根本没有准备，那时候我拿着朔到处不要命地砍，哪里有怪物就往哪里跑，心想外面的妖魔鬼怪和幻境里比起来算得了什么呢，死在外面至少有人收尸，说不定还能让那对没心没肺的父母后悔难过。”
　　商仲厉自顾自地说着，楚芮听的心里很难过。
　　夙闻的事，成了商仲厉心里一根刺。
　　“现在我觉得我的人生好像一个笑话。我的脑海很乱，阿芮，我静不下来。”商仲厉哽咽了一声，拉着楚芮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这里比伤口疼。”
　　“那我给你摸一摸好不好？”楚芮把手掌覆上去。
　　借着双手交覆的动作，商仲厉将楚芮搂进怀里。
　　楚芮听见商仲厉的心跳声，和他的呼吸交叠在一起。
　　“我怕你看到我的样子，看到我丑陋的样子……”
　　“怎么会？”
　　“会，”商仲厉重重吸了一口气，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除了疼，我还恨，我要知道夙闻究竟为什么这么做？他处心积虑究竟想要什么？”
　　楚芮想到商仲厉昏迷的时候他和许曜、戴显怀讨论的事情，于是问：“我记得你说过你和你夙闻的关系不亲。”
　　提起夙闻，商仲厉心气再度翻滚，他怕吓着楚芮，压制着心底的愤怒，轻抚着楚芮的后背，想通过怀里的温暖来抚平自己的煞气:“确实不亲，他几乎没有管过我，爸妈离开之后才和我有频繁的接触，小时候周围的人都说我天资聪明，是学术法的料子，现在想想，他当时的样子可能是对我不屑一顾吧！”
　　楚芮回抱住他，又问：“那你对你的父母有印象吗？”
　　“当然有，怎么会这么问？”
　　楚芮说：“你和你的父母是不是长得不太像？”他实话实说，没有遮遮掩掩。
　　商仲厉回想了一下，从小到大，的确没有人在他面前谈及过像不像的问题，不过他对父母的长相有印象：“我的脸型像妈妈，和爸爸确实不太像。”
　　那就是了……和自己猜测的一样……楚芮心想。
　　他于是将昨晚那几张照片的事情全都告诉了商仲厉。
　　话音落，面前的人久久没出声，楚芮也不催他，半晌，头顶上才响起了声音。
　　“你的意思是……”
　　“意思是，本来你应该长得像你爸爸，但是你偏偏你继承的你妈的外貌较多，和你爸爸一点也不像。”楚芮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他，“夙闻对你爸应该很关切吧？”
　　商仲厉点点头：“对，以前我爸出任务回来，经常会去小西楼。”
　　“那就对了，你爸爸遗传的是商家男丁的外貌，和当年的商将军是有几分相似的，所以夙闻应该挺爱这个名义上的儿子的，但对你就不管不问，因为你和商将军几乎一点也不像。”
　　提起商将军，关于夙闻那段畸形的暗，实在让人不齿，商仲厉只觉得浑身都难受。
　　楚芮继续说：“你那柄剑应该是商家祖上传下来的，但你以前说过，已经许久没有人能够发挥出那把剑的威力，就算是百年前的前辈高人也只能发挥出剑的十之一二。”
　　商仲厉：“对，是夙闻告诉我的。”
　　“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什么百年前的高人，都是夙闻编的谎话，但是你却可以用那把剑，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有想过，我是觉得……因为我太厉害了。”商仲厉说的很认真，完全不像在开玩笑，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很厉害。
　　楚芮：“……”
　　一会儿是哀怨愁怅，一会儿又是毫不掩饰的骄傲自得。
　　……
　　现在年轻人的情绪跳的这么快的嘛？
　　不打趣，楚芮继续说：“我在看照片的时候，发现一个很奇妙的点，按理说，隔了这么多年，你又长得偏向妈妈，应该和商家先祖的外貌打不着关系了，但是你和两千多年前的商泽长得非常像，特别是上半张脸，简直一模一样。”
　　商仲厉愣住：“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我在想，你会不会和两千多年前的商家祖先有什么关联？你们修道的不是都有什么前世今生的说法吗？可能你跟那位祖先有什么联系，所以你才可以使用朔。”
　　商仲厉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突然莫名其妙告诉他，他长得像两千多年前的人，谁都没办法一下子接收吧！
　　“你这猜测也太离谱了……”楚芮的意思是，他是千年前朔剑主人的转世？
　　楚芮抬起眼皮：“我还有更离谱的猜测。”
　　商仲厉咽了咽口水：“你说。”
　　过去很多次，楚芮都凭借着看似毫不相关的事情，推测出天马行空，离奇的故事，可最后全都对得上。他的世界都已经这个样子了，还能有更糟糕的吗？
　　“你还记不记得那本日记上面曾经提到过，夙闻奉万历皇帝的命令去寻找传说中的西王母讨长生不死药？”
　　“嗯……”
　　楚芮：“我怀疑夙闻搞了这么多事情出来，就是为了复活商将军。我们在地宫里不是有看到穆天子和西王母的故事吗，当时墙上的壁画上，西王母周围有一群神兽拥趸，我当时注意到其中有一个动物的样子和汸己有几分相似，再加上汸己现在被吸收灵气，很有可能就是夙闻搞的鬼。”
　　商仲厉惊讶地说:“汸己和不死药有关？”
　　楚芮点点头:“嗯，但我估计光靠汸己还是没办法彻底复活商将军，汸己只是不死药的一个关键，还有其他的，毕竟汸己可以活死人肉白骨，只能复活商将军的身体，可是他的魂魄早就已经消散了。当初夙闻身体里的物怪再次进入幻境，一定发现了幻境让人重生的秘密。”
　　商仲厉倒吸一口气：“有道理，夙闻现在人呢？”
　　“逃走了，”楚芮可惜地说，“许曜和戴显怀在外面施加了防御，夙闻没能闯进来，就逃走了。”
　　“可恶！”商仲厉气道。
　　楚芮安慰他：“你放心，我们肯定能找到他的，就算找不到，他也会自己再过来。”
　　他知道，夙闻当时放出那个物怪，明显是奔着他来的，还有夙闻究竟为什么要把他拉进幻境里？里面肯定还有不为人知的阴谋。
　　听到楚芮的话，商仲厉心里一惊：“你该不会想用自己做诱饵吧？我不准！”
　　楚芮没好气地笑了笑：“怎么可能？我才没那么蠢，他肯定会自己想办法来抓我，反倒是你，你得保护好我才行！”
　　商仲厉收紧手臂：“那当然，我自己的命不要，我也会保护好你的！”
　　楚芮心头一怔。
　　真是……果然情绪跳的快，怎么突然就……突然这么深情……
　　楚芮抿了抿嘴，心里觉得很高兴，但没有表现在脸上：“你的伤好了？也是，反正也不疼。”
　　“我的伤……是内伤，”商仲厉皱起眉头开始装可怜。
　　这么一来一回的，商仲厉开始的煞劲儿就这么不着声色地被楚芮的几次推测给掠了过去。
　　楚芮问他：“所以？”
　　商仲厉咳嗽一声：“就是，如果……阿芮你……多贴身照顾照顾我，心疼心疼我，多摸摸我抱抱我……”
　　“怎么，”楚芮打断他的话，“我的问候比千金要方还管用？”
　　商仲厉挑了一下左眉：“不是啊～那身心愉快了，病可不就好的快了嘛……”说着，商仲厉又往楚芮那里靠了靠。
　　楚芮的脸庞靠着商仲厉的胸口，商仲厉一低头就能看到那张清淡的绝色。
　　要是能……能亲一口……
　　商仲厉心猿意马，头慢慢地往下够……
　　“芽芽”
　　商仲厉浑身僵硬：“……”
　　掀开被子，床的另一边，楚芮身后，一双圆不溜秋的大眼睛正好奇地盯着他。
　　楚芮一脸无辜：“汸己一离开我就冷的昏睡不醒，我只好一直陪着它，”他脸上带了抹揶揄，“你刚刚想干什么呀？”
　　商仲厉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把被子重新掩好：“没事，睡觉!”
　　毫不知情的小汸己，在商仲厉心里第n次电灯泡的任务达成。
　　◎作者有话说：
　　感谢锅盖儿打赏的一盆狗粮x2
　　感谢微信用户打赏的一个拖鞋x1
　　（谁能告诉我这个是哪里的打赏，app端没看到啊，网页的吗゛(‘◇’)?）
　　*
　　评论区好多说没看懂那个长相的，举个例子，比如三思长得像妈妈，妈妈长得像外婆，外婆长得像外祖母，妈妈也是有点像外祖母的，但是三思跟外祖母就不像了，因为隔代遗传对孩子的外貌基因影响很大。
　　所以，商仲厉的爸爸长得像爷爷，爷爷长得像祖父，以此类推，隔的越多越不像，这里写的时候比较夸张，隔了几百年好几代了还是长得像。
　　一般不会隔了几百年还长得像的，创作效果，大家懂得就好ε(*?ω?)_/?:?☆

一百七十六  爆炸
　　端着水果走上楼，白灵站在商离越房门口敲了两下门。
　　门里没有回声，只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和脚步声。
　　“离越，我把水果放在门口喽！”白灵喊了一声，门里依旧没动静，想到最近的事情，白灵站在门口絮絮叨叨，“你……别老把自己闷在房里，你以前也是，总也不喜欢出去玩，也不交朋友……我知道我们寄住在这里，你想证明自己有实力，我觉得你有的时候太认真了，你别把自己逼得那么紧。”
　　和白灵不一样，白灵从小父母就死了，一直在各个亲戚那里被抚养，所以也谈不上难过不难过的。而离越从小就没有妈妈，爸爸又在幻境里出了事，当初被各家像踢皮球一样到处嫌弃，最后才被商家收养，这就导致了他的性格十分内向阴郁。
　　屋里还是没有动静，白灵叹了口气，转身下楼给其他人送水果，走到二楼商仲厉的房门口，她听到里头在絮叨什么，隐约可以听见“夙闻”“找到他”这样的字眼。
　　白灵站定在那里，犹豫了一下，没敲门。
　　到底是年轻，休息一日，商仲厉就神清气爽地下了床，连许曜都感慨商仲厉恢复的速度惊人。
　　几个人索性坐在一起商议眼下的情况。
　　“先得将夙闻找到才行。”
　　楚芮觉得这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商仲厉恶狠狠地说：“这家伙千方百计谋害我们商家人，因为他将我们商家搅的天翻地覆，想到我竟然喊了他十几年的爷爷，我真的恨的牙痒痒。”
　　戴显怀打断了他的话，显得有些不耐烦：“你们可别忘了我们聚在一起是为了什么!”
　　“没忘，是为了幻境，但是现在夙闻很可能知道完全摆脱幻境的办法，找到他，不就能一劳永逸了。”楚芮正色道，“从一开始，红门从道门中分离，我怀疑也有他在从中作梗。”
　　与其在幻境里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不如抓住眼下的机会，只要夙闻有可能知道真相，他们都值得冒一次险。
　　更何况，现实世界混沌虫肆虐，不知道能撑多久。
　　权衡利弊，哪个是眼下最好的方针，很显然。
　　许曜不解地问：“你如何能确定，夙闻知道彻底从幻境出来的办法？”
　　楚芮说：“也是猜测，我们这些进去的人，都是以人类的身体参与到幻境的副本，而夙闻第二次进入幻境，则是以物怪的身份，那么幻境肯定不会判定物怪是玩家，那它在幻境里会充当什么身份？”
　　“制造者？”许曜猜测到，毕竟每一个副本都是由目标人物化成的物怪形成的。
　　“对，他说不定……看到了世界的真相。”
　　说这话时，楚芮神色漠然，声音却在颤抖。
　　许曜凝着他，终是点点头:“好，那就听你的，先把夙闻找出来，但是说好了，每晚12点，我们四个还是得聚在一起，以防不知道什么时候幻境突然打开。”
　　四个人都表示同意。
　　楚芮暗暗思索，其实他有种预感，他们或许，不会再进入幻境了。
　　“既然夙闻那时要物怪来抓你，肯定你身上有什么是夙闻想要的，我觉得从你身上着手也不失为一个突破口。”许曜拿出电脑开始操作起来。
　　他活了一百多岁，接触到现代网络之后，常年混迹在暗网，那里藏了一批善于搜寻查找的暗鼠，正是可以派上用途的时候。
　　“来来来，吃水果！”甜美的女声让愁绪的氛围一扫而光，白灵推开房门，将两盘水果拼盘摆到了桌子上。
　　商仲厉挑起眉毛，意外地说：“你弄的？”
　　白灵扬起下巴：“当然了，你没想到吧！”
　　商仲厉点头：“确实，没想到你还有这么贤惠的一面。”
　　“切！”白灵撇撇嘴，“你没想到的事情多了呢！我可是贤惠聪明美丽的小天使!”
　　商仲厉嫌恶地吐了吐舌头，皱了皱眉：“离越呢，怎么老看不见他！”
　　“给他送饭他都有吃哎，应该在闭关吧，他以前不也老这样！”拿过去的碗第二天都空了放在房门，可不是都吃了嘛。
　　商仲厉想起夙闻的事，沉了口气，最后还是没说什么。他抬眼看了一眼白灵，小丫头还是如往常一样眉笑眼开，似乎并没有太受到影响。
　　那就好……
　　白灵和商离越是他看着进商家的，他们初来时不过十岁出头的年纪，正该是无忧无虑的时候，可是现在……
　　夙闻……
　　商仲厉眼底沁满仇恨。
　　一旁的白灵收敛了笑意，脸上多了不安和忧伤。
　　恰巧被楚芮捕捉到了。
　　看来，白灵多半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知道商季礼是夙闻假扮的事情了。
　　楚芮不露声色，等到讨论结束，他从房间里出来，看见白灵正坐在花园的秋千上发呆。
　　“怎么了？”楚芮在她身旁坐下，“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白灵瞧见是楚芮，脸色红了红，然后又垂头丧气地：“你们……”她欲言又止，“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跟离越呀？”
　　楚芮心想，果然……
　　“你听到了？”
　　白灵噘着嘴，手指蜷曲衣摆：“嗯，但是没听全……爷爷他……不是爷爷吗？”她刚刚去洋楼门口看了，满地散落的符纸，楼里也没有人在。
　　楚芮抿嘴不语。
　　他们身后，商仲厉从房门口出来，将他们的对话收入耳中，他神情黯然，站在那里，并没有往前走。
　　“在你的印象里，商老爷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楚芮问她。
　　“嗯……我有点怕他，但当初谁也不愿意收留我和离越，只有他抚养了我们。虽然我挺怕他的，但他从来也没有说过重话，总是笑眯眯的。”
　　楚芮望着眼前神情落寞的十几岁的小姑娘，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劝慰她。从外表上来看，白灵和离越是有几分相像的，夙闻怀了什么心思，一看便知。
　　但楚芮没有戳穿这一点，就让白灵保持一点少女的美好。
　　“你不用安慰我啦，我都知道的，我不是不懂事的人。你们要……嗯……杀了他，对吗？”
　　楚芮一愣，白灵远比他想的还要善解人意，她善于察言观色，这或许是她从小在亲戚间游走练出来的本领。
　　“嗯。”
　　听到楚芮的回答，白灵深深叹了口气。
　　楚芮附下身子蹲在秋千旁：“你还有商仲厉，还有商离越，如果你不嫌弃，我也可以当你的家人。”说这句话，楚芮是有点不好意思的，他不太善于表达情感，也怕白灵会拒绝。
　　白灵心头一震，抬起头，楚芮的脸就在咫尺之间，似乎一伸手就可以触摸得到。
　　眼眶涩然，白灵嘴唇微撅，眼底泛起了泪花。
　　她不想哭的，可是……
　　看着楚芮噙着浅笑的唇角，看着他弯弯的双眼，她心底的酸怎么都止不住。
　　好想……如果可以光明正大的触碰就好了，想投入这个人的怀抱里，疯狂汲取他的温暖……
　　好想……好想……
　　然后，背后剧烈的刺痛宛如被锋利的刃器抵住。
　　白灵脸色煞白。
　　“怎么了，不舒服吗？”楚芮伸手想要探探白灵的额头，上面一瞬间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伸出的手被白灵猛地打开，楚芮疑惑地看向自己被打开的手，手背泛红，微微刺痛。
　　白灵踉踉跄跄地从秋千上下来，面对着楚芮后退了好几步。
　　白灵的样子，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楚芮站起身想要朝白灵走过去，白灵双眼瞪得大大地，赫然大喊：“别过来——”
　　楚芮迈开的步子僵硬地停在原地。
　　客厅里，一直看着这边的商仲厉也发觉了白灵的不对劲。
　　“别过来……别过来……”白灵嘴唇白的发颤，眼泪哗啦哗啦地往下掉。
　　好疼……后背好疼，从来没有这么疼过，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撕开她的身体……
　　脑中闪过电视里浑身黏腻的混沌虫，白灵脑袋“轰”地一声，随之而来的是喷涌的泪水。
　　“白灵你过来……”楚芮朝她伸出手，试图向她走近，不安的情绪扩散，楚芮突然想起什么，双瞳震颤。
　　“别过来……求求你……”声音沾染上哭腔，白灵的身体忽然开始颤抖，她的嘴巴张开，好像控制不住自己。
　　楚芮看见她强忍着，咬住牙齿，掏出一张符咒贴在自己胸口。
　　楚芮倏然脑袋一片空白：“不要！”
　　变故就在一瞬间，白灵念动楞严破魔咒，随着爆炸声响起，顷刻之间，她的身体被炸成了碎片。
　　楚芮长大眼睛，久久没有动静，商仲厉伸手将他揽进怀里，遮住他的眼睛。
　　楚芮感觉到，商仲厉的身体也在颤抖。
　　看着满地的尸块，商仲厉几乎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白灵自爆了……
　　血肉横飞，枯竭的草木被血泞和碎肉沾黏，地上躺着许多的尸块，在那些尸块里，夹杂着青黑色的粘稠物。
　　商仲厉双目猩红，先拉着楚芮回到客厅的位置，刚刚的爆炸声也把许曜和戴显怀吸引了过来。
　　蠕动的青黑色肉块从尸块里滑落到地上，它们慢慢聚合，在快要聚合到一起的时候，商仲厉还在发着愣。
　　许曜眼明手快，数道符咒分到较大的尸块上，只见他念念有词，那些本来该聚合的尸体怎么也没办法融合到一起去了。
　　“怎么会突然出现一只混沌虫，外面的防护墙还在啊！”戴显怀不解地问。
　　许曜也不知情：“还好，我查遍资料，发现未成型的混沌虫，只要将它的身体分离，再通过耶弥阻止它的恢复，它就没有办法重新复活。看来这是一只未成型的混沌虫……”
　　话音戛然而止。未成型的意思，岂不就是……是在谁的身体里？
　　看看刚刚被他们忽略的满地尸块，再看到看向一旁相拥着面色怆然的两个人。许曜和戴显怀似乎明白了什么，纷纷垂下眉眼，摇头叹息。
　　◎作者有话说：
　　白灵:杀青!?(*??｀*)人(*??｀*)?我可真是一个善良可爱的小天使，宁可自爆也不麻烦别人

一百七十七  我是谁？
　　外面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商离越的房门依旧紧闭着没有动静。
　　白灵死了，商离越还待在房间里。
　　“砰”地一声，商仲厉目光赤红，接连几步迈上三楼，正要一脚踢开房门，后面跟上来的楚芮拦住他。
　　“你等等！”
　　别人的话商仲厉未必会听，他现在头疼脑涨，恨不得把商离越拉出来丢到花园里，看看白灵的样子，但是楚芮说的话，他肯定是会听的。
　　楚芮鼻尖动了动，目光一凛：“有股腐臭味。”
　　味道不重，外面的风声消失之后，楚芮的嗅觉也下降了不少，否则，仅隔着一层地板的距离，他不可能闻不到。
　　商仲厉：“…”
　　几乎是第一时间，商仲厉就明白了楚芮的意思，两个人的脸色都惨白到不像话。
　　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商仲厉把手轻轻按在门板上，尽力不发出声音地，一点点推开了房门。
　　房门打开的一瞬间，腥臭味扑面而来，然后是滴答答的液体流淌的声音。
　　“刺啦刺啦……”
　　蓝色的床单泥泞不堪，青黑色的混沌虫像人一样背对着他们，脊骨从弯曲的脊背中佝偻出来，尖细的爪子扒着瓷碗里的水果，木讷地放进嘴里。
　　许是感觉到了不对劲，那青黑色的东西抬起头，看到一张符纸落在它面前的白墙上，黄色让它厌恶。它慢慢地转动僵硬的脖颈，凸起的眼睛看向门口站着的两个人类。
　　它咧开细长的嘴巴，看上去很丑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
　　倏地，它朝他们扑了过来。
　　商仲厉带着哽咽声，举起手念动咒语。
　　在他进来的一瞬间，看到混沌虫，而房间里并没有商离越的身影的一瞬间，他什么都明白了。
　　商离越，已经没了。
　　他几乎是用尽浑身力气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然后在四周打下符咒布满整个房间。
　　“破！”
　　屋里各处的符咒化成道道橙黄的细线将飞到空中的混沌虫包裹在中间，随着商仲厉的声音响起，混沌虫被绞杀在空中。
　　没有饱腹过的混沌虫，没有成型的混沌虫，这两者，似乎都可以被消灭。
　　楚芮若有所思，他转过身去看商仲厉，对方的拳头紧紧攥在一起，瞪着眼睛的没有焦距。
　　两个亲人接连消失，对商仲厉的打击不可谓不大。
　　楚芮牵住他的手，温热交叠，商仲厉才有了反应。
　　“走吧。”
　　商仲厉轻轻地说。
　　那天之后，商家空旷了许多，白灵不在了，楚芮戴上围裙尝试给大家做饭，拿着锅铲，站在厨房里，楚芮发了会儿呆。
　　站在窗口的清瘦背影显得十分寂寥，商仲厉看到的时候，心里一阵刺痛。
　　“我来做吧！”
　　楚芮手上的锅铲被拿走：“干什么？”
　　商仲厉亲昵地笑了笑：“看你的样子就不像会做饭的，我来帮你做啊！”
　　“你会？”楚芮有点不敢相信，商仲厉看上去就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当然，你可别小瞧我！”商仲厉笑着把靠过去，把楚芮的围裙改寄到自己身上，指腹擦过楚芮的腰身，他的眼神暗了暗。
　　楚芮走到厨房外面，看向商仲厉在厨房忙碌的背影。
　　像现在这样，就好像什么危险都没有，什么悲伤都没有发生，而波澜往往隐藏在宁静之下。
　　许曜：“楚芮，我从暗网上得到了一个很重要的情报。”
　　楚芮和他对视：“我？”看他的样子，要说的情报多半和自己有关联。
　　“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我。”许曜的态度严肃到让楚芮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楚芮：“你说。”
　　许曜：“我记得我曾经问过你一个问题，你真的是人吗？”
　　楚芮愣住，他当然记得，那是在他将房子租给许曜的时候，许曜问他的，那时候还没有发生《黄粱一梦》的事情。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那么问你吗？”
　　楚芮摇头表示不知道。
　　事实上，那几天，他的确为了许曜说的这句话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他总觉得许曜意有所指。
　　“你是发现了夙闻要抓我的原因了吗？”楚芮想，大概只有这种可能，想到要知道真相，他还有些紧张。
　　许曜：“我必须要告诉你，那时候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你身上有蓝色的微光。所以我才会觉得你可能已经不是人了。”
　　蓝色的光，是物怪的印记。
　　楚芮愣住。
　　那个时候，是进入《黄粱一梦》之前的事情。
　　那时候他因为意外的发现华乐深的奇怪之处而感到彷徨失措，听到许曜问他“你真的是人吗”，楚芮陷入从未有过的迷茫中。
　　他当然是人类，这毋庸置疑。
　　楚芮思索再三，于是当着在场几个人的面，将《黄粱一梦》结束之后，他遇到华乐深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真的华乐深吗？”许曜提出疑问。
　　楚芮：“当然不是，我想华乐深早就在第一次和我分散的时候，就在幻境里消失了。”
　　商仲厉完全不知道当时还发生了这么一件事情，他明明和楚芮走在一起，明明手牵着手，突然，楚芮就消失了，就像遇到了某种不可抗力。
　　许曜：“那你遇到的是什么？”
　　楚芮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他们：“我想，是我的黄粱一梦，当时幻境并没有结束，在即将脱离幻境的时候，幻境窥探我内心的想法，再一次制造了一个属于我的黄粱一梦出来，想要将我困在幻境里。”那个人不是华乐深，楚芮敢确定，即便华乐深是自己臆想出来的人格，楚芮自认也是了解他的，他就像是自己的另一面，是自己的防御和渴望，而幻境里的那个华乐深，则像是一个拙劣的模仿者，模仿着他记忆中的华乐深，却忘记了那根本就是楚芮的另一面，从而也失去了身上和楚芮相似的一面，比如说过于热络，过于急切地想要楚芮接受自己不想要做的事情。
　　楚芮：“你知道的那个情报，是不是我的臆想可以在幻境中实体化？”
　　许曜点点头：“看来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大概能猜出来一些，这也是我的猜测，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我的人格会在幻境里具像化，或者是幻境有这样的能力能让负面情绪变成物怪，那么华乐深显然就是一个物怪，另一种可能就是因为我自己，我可能拥有某种特殊的能力，这个能力让我在进入幻境之后和幻境相互作用，然后诞生出了华乐深这样一个人物来。夙闻可能就是看中了我的能力，我的能力制造出物怪化的商将军，再利用汸己的能力恢复商将军的身体，制造出一个虚假的商将军出来。”
　　一样的容貌，可以自由行动的身体，有理智和思考能力的灵魂，一个全新的商将军，可惜假的就是假的，永远也不可能变成真的。
　　楚芮说完，面前的三个人都安静了。
　　这个事情大胆又违反天道轮回，制造一个已经死掉的人出来，简直丧心病狂。
　　当一个人拥有主宰他人生死的能力的时候，世界的规则已然改变。
　　许曜正色道：“我的情报网告诉我，夙闻从你小的时候就一直在关注你，不仅如此，从你小的时候，你第一次上电视，你父母帮你报名去参加了电视节目，我们查到当时帮忙递交申请的人，和当时的商季礼有联系，之后你陆续参加了几个电视节目，背后都有和夙闻千丝万缕的关系。”
　　说到这里，楚芮和商仲厉已经惊讶到无以复加，许曜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出那可怕的事实：“我们还查到，最后跟你父母保持长期经济关系的公司也有夙闻在背后推动，包括后来经纪公司与你父母中断合作也是夙闻授意，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从我小时候开始，就是夙闻一步步推我出名，然后引起我父母的欲念，引出他们身体里的混沌虫……他是故意刺激我激发我的能力？”
　　楚芮抢先一步说出来，脸已经白的像墙灰一样。
　　同时，商仲厉的脸色也青一块白一块。
　　许曜：“我想知道你是从小就有阴阳眼还是你父母出事之后有的阴阳眼。”
　　楚芮：“应该是……从小……”
　　室内的声音戛然而止，许曜望向戴显怀，楚芮的话又一次否定了他们的猜测。
　　当晚，楚芮做了个梦，他梦到父母出事之后，他被送到孤儿院里。
　　孤儿院里徘徊着各种各样的鬼怪，他不能告诉任何人，因为那样只会得到嘲笑与轻视。
　　午夜出现在床边的红裙子女人，掉落在他脚边的断头，还有跟在孩子身后的一个个男人和女人，遇到长得像人的很难，大多都面容狰狞。
　　在他的梦里，他看到了藏在树后，藏在斑驳的树影中，脸色阴冷的不像人类的男人，那个人长着一张他熟悉的脸。
　　是夙闻！
　　楚芮从梦中惊醒，汗水涔涔。
　　他想起来了，他小时候就见过夙闻，夙闻果然一直观察着他长大，这太可怕了……
　　吸了一口气，楚芮抬起头，看到了站在自己床跟前的夙闻。
　　“！”楚芮猛地后退，背部打在墙上，撞得生疼。
　　“你怎么进来的？”
　　对方没在黑暗里的脸，嘴角弯弯勾出戏谑的弧度。
　　“我一直就在这里，要到哪里去？”声音冷的让空气都瑟瑟发抖。
　　一直在这里，什么意思？
　　“你怎么躲过许曜和戴显怀的？”楚芮边问他边伺机而动。
　　他们早就猜到过夙闻回来找楚芮，但没想到会来的如此悄无声息，这让他们之前所有的准备都付诸东流。
　　但是房间里的禁制还在，只要他设法把夙闻引到门口，触动门口的法阵，商仲厉他们就能第一时间知道。
　　盘算着该怎么把夙闻引过去，楚芮不露声色，正准备开口说话，阴影中的身影弯下腰，气势逼人地压迫下来。
　　“这个房子所有的法阵都被我破坏了……包括你房间门口的禁制皆被我一一破坏。”夙闻一字一字地说着，击垮楚芮的放线。
　　他已经如待宰的羔羊，任人宰割。
　　“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楚芮问他。
　　许是佩服楚芮到目前这种情况依旧面不改色，夙闻：“你问。”
　　“你是为了复活商将军对吗？”
　　“不错。”
　　“汸己会日渐衰弱，也是你搞的鬼？”
　　“嗯。”
　　“商仲厉的父母，是不是没走，他们在你那里对吗？”
　　夙闻一愣，没想到眼前的人会想到这一点，闻言，他看着楚芮的眼神更添赞许：“不，只有商复沅。”
　　商复沅，也就是商仲厉的爸爸。
　　“我把他杀掉，藏在冰里。他的容颜不会老去，我就这样每日看着他。”就像看着商将军一样，“不过，很快他就没有用处了。”
　　等到商将军复活，他们可以终日缠绵，他再也不用看着那些只有一丁点儿与商将军相似的商家人。
　　“是你设计的让商复沅抛弃商仲厉的对吗？”
　　“不错。”夙闻言简意赅。
　　楚芮心想，果然如此，夙闻多半是摄取了商复沅的神智，让他做出了一系列诸如抛弃商仲厉的事情。总之只要他想，他有100种办法。
　　“是你设计勾出我父母身体里的混沌虫的吗？”
　　“对。”
　　“你为什么这么做？”
　　“天煞孤星要什么父母，没有感情羁绊，你才能激发身体里的能量。”夙闻没工夫陪他在这里浪费时间，他要带楚芮离开这里。
　　眼看夙闻要动手，楚芮立刻又说：“最后一个问题。”
　　夙闻不耐烦地挑了挑眉：“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楚芮也不等他答应，脱口而出：“我，是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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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迎收藏新文《你和光同尘》，口嫌体正直深情攻vs残疾不屈自卑受，更新日期，俺也不知道，大概4月初

一百七十八  不是人
　　“我是谁？”
　　楚芮问完，仔细观察夙闻的表情，黑暗中夙闻的表情看不真切，但楚芮看到他的身形顿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
　　“？”楚芮显然是不相信的。
　　夙闻说：“当年我神游太虚，物怪进入幻境深处，在那里，我看到了传说中的西羌国，西羌国遍地奇珍异兽，那里的人拥有神奇的力量。傒囊的气息可以让死物复活，西羌国奴役物怪，驾轻就熟。我心里起念，傒囊是不是也可以复活将军？为了实验这一点，我试图将一只傒囊带出幻境，差一点被幻境吸收。我掉落在幻境各个空间的空间缝隙中，费劲千辛万苦，差点在幻境中殒命。”
　　“是你......把傒囊带出幻境的？”楚芮感到不可思议，按照夙闻所说，他们一直进入的幻境，其实就是西羌国？幻境的尽头，应该就是真正的西羌国。
　　西羌国，是传说中西王母统治的国家，有传说，穆天子西游遇到西王母，在西羌国待了一段时间后，西王母允穆天子永生，前提是必须待在西羌国内，被穆天子拒绝，最后选择启程离开西羌国回到故乡，而在野史中，死后的穆天子，被西王母的侍仆接回西羌国，得到了永生。
　　传言并非空穴来风，楚芮猜测，穆天子在死前，对死亡的恐惧，迫切想要回到西羌国的念头让他化为物怪，最后进入到了幻境里。
　　所谓的永生，就是指在幻境中永生吗？
　　“对，傒囊生性胆小，难以在现世中生存，我将它寄养在灵气充裕的西山深处，有了灵气，傒囊繁衍生息，我隔一段时间就带一只傒囊出来做实验，直到找到可以控制傒囊复活的办法。可是……”夙闻面露愤恨。
　　楚芮替他说:“可是你发现，傒囊只能重塑白骨，但是恢复的只不过是一具空壳，没有灵魂。”
　　夙闻没有否认，皱纹横生的脸上生出几丝无力:“百年前，傒囊的存在被发现，不知道怎么就被传成是灵丹妙药，被追猎捕杀，那时候商家也正在纠纷与漩涡中，等我抽出空，傒囊已经几乎被捕杀殆尽，加上我用来做实验的傒囊众多，傒囊一族只剩下最后一只。我只好将它带回到商家。经历百年，傒囊早就已经进化适应了现世的环境。傒囊可以复活将军的肉身，但却无法恢复将军的灵魂，创作出来的，不过是一具空壳，于是我想，在西羌国里，是不是有能够聚集魂魄的神兽呢？可惜，我没能再进去，我利用商家后人多次进入到幻境，也没有办法找到雾里的西羌国，只能在一个又一个的故事里游走，直到我找到了你。”
　　夙闻凝着楚芮：“你的身上有物怪的气息，可是你又是一个人类。”
　　他确定过很多次，楚芮就是一个人类。
　　纷杂的人群中，漂浮的物怪目光停在一对夫妻身上，女的腰腹隆起，看起来已经有七、八个月。
　　那个女人的背上，趴伏着一只蓝色的婴儿，婴儿还未完全成型，依偎在母体旁不愿意离去。
　　夙闻久久没有回神，他确定那女人肚子里怀着的是人类，可是为什么会有物怪的气息？
　　颠覆认知，自相矛盾的事情，让他想到了百年前。
　　他默默地跟着那对夫妻，看到夫妻生下了一个男孩，男孩牙牙学语的时候，身旁总游走着许许多多的怪物，匪夷所思的画面，让夙闻更生好奇，他继续探入，继而发现了一件神奇而恐怖的事情。
　　夙闻发现，这个孩子的潜意识，会具像化。
　　婴儿时的楚芮，还没能完全控制住自己的思想，他的意识乱飞的时候时常展示出自己的特别之处。
　　他听过蝌蚪找妈妈的故事，在水边玩耍，于是水里生长出带着蓝光的蝌蚪。
　　他看电视，电视里出现什么特别的场面，稚小的身影旁反复跳跃出蓝色的火焰，电视里的东西就会出现在婴儿的身旁。
　　而且是活生生的，拥有自我意识的物体。
　　人类看不到的，夙闻看到了。
　　等到楚芮渐渐长大，能够控制自己的思想的时候，他再也没有释放过那种能力。
　　为了控制楚芮，夙闻设计了他悲惨的童年。
　　楚芮以为华乐深是在幻境中具象化的，实际上，华乐深早就存在于他的身边，只不过幻境让这些参加游戏的人类拥有了看见物怪的能力。
　　如果他猜的不错，楚芮拥有那样的能力，他的灵魂，说不定就是属于西羌国的，那么楚芮是不是能够进入到西羌国内呢？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的确有超乎人类的能力，你自己也发现了吧，你的五感异于常人，许曜这些经过百年修炼的天师都不及你。”夙闻看着楚芮这张淡定自持的脸就讨厌，在他的精心设计下，失去父母，陷入魇症的楚芮应该是胆小的、如惊弓之鸟般的无法控制自己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楚芮立刻听懂了他的意思：“你怀疑我是西羌国人？”
　　夙闻不置可否。
　　“可是如果我在幻境里找到了西羌国，你又怎么能知道呢？”
　　夙闻拿出弯曲的“朔”，那柄剑仿佛失去了活力，剑身泛着死气。
　　“我在剑中注入了我的气息，你们的踪迹逃不过我的手掌，我的忠仆可以随意进入幻境……”夙闻说着，身后慢慢爬出另一个泛着蓝光的“夙闻”，“只是可惜，现世开始崩塌，幻境向现实中延伸，我不得不提前我的计划，先用傒囊恢复将军的肉身，到时候我带着将军的肉身进入西羌国也一样。”
　　夙闻说的和楚芮猜测的差不多，甚至更加丧心病狂。
　　“你可真是疯子。”楚芮咬着牙根。
　　为了复活一个对自己根本没有爱意的人，残害傒囊一族用傒囊做实验，利用商氏一族，无视他们的生命，欺骗利诱。夙闻高高在上，享受着控制一切的快感。
　　“可能吧，将军也曾经这么说过。”夙闻眼里出现了怀念的神色。
　　月光透进房间，夙闻苍白的脸色，衬得他更像一具尸体。
　　“你刚刚说，现世开始崩塌是什么意思？”
　　夙闻笑了笑：“混沌虫。混沌虫的出现，而且所有的人都可以看到混沌虫，本来，进入幻境的人才可以看到的东西，他们现在都能看到了，世界不会变好，只会越来越坏。”夙闻顿了顿，身体向床板靠近倾斜，“像不像在幻境里？这都是因为你！”
　　楚芮吸了一口凉气：“什么意思？”
　　“那些混沌虫，都是你变出来的。”夙闻苍老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缓慢又沙哑，像刺一样尖锐地穿透耳膜。
　　“我……我？”楚芮瞪着双眼，不敢想象夙闻在说什么，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我亲眼看到……”
　　夙闻轻轻地说，他喜欢看到楚芮惊悚的样子，这样才是他精心雕琢的玩具。
　　思绪回到二十几年前，被困在父母枷锁里的楚芮看到了藏在父母身体里的欲望，对金钱的欲望，对孩子的控制欲……
　　趴在父母背后的混沌虫，就这样，具象化了。
　　从夙闻的声音里，楚芮仿佛回到了幼年时期，他仿佛看到了，那向他微笑的父母，慈善的面庞逐渐变得扭曲狰狞，变得惊悚，然后变成——
　　恐怖的怪物。
　　倏然间，床底射出一道符咒，定住了夙闻和他后背的怪物。
　　商仲厉从床底爬出来，他还没从刚刚得到的一系列信息之间缓过来。他转过去看楚芮，楚芮身体蜷缩着，浑身发抖，目光涣散，汗水豆大地落下来。
　　上一次看到楚芮这样，还是在之前的幻境里，那时候楚芮还没有克服自己的心理阴影。
　　商仲厉将楚芮搂进怀里，手足无措地抱着他：“没事了没事了……”
　　“是……因为我？”楚芮说着，痛苦的难以呼吸，“我究竟是什么？我是什么？”
　　没人可以回答他的话。
　　“你就是楚芮，你是你自己，你不要听他胡说八道！”商仲厉看向夙闻，语气陡然变得愤怒，“我们把他杀了，就什么都结束了！”
　　商仲厉拿起旁边的朔，回到主人身边，朔立刻发出白光，商仲厉举着剑刺向夙闻，在靠近夙闻的一瞬间，贴着符咒的夙闻转动了头颅，和商仲厉对视。
　　他听到细细的低沉的笑声，回荡在黑暗中。
　　“杀我？”
　　◎作者有话说：
　　感谢福西西f打赏的鹦鹉螺x2
　　快完结啦，大概还有七、八章

一百七十九
　　许曜和戴显怀守在楼梯口。
　　要蹲着夙闻自然要做好完全准备，他们听楚芮的计策，在别墅多处设下法阵，法阵之间互相牵引，夙闻只要出现一定会设法破坏。
　　实际上，法阵在明，式神在暗。
　　他们在花木家具中暗藏了符咒做的式神，只待夙闻出面摧毁法阵，式神就会检测到他的行踪。
　　就在刚刚，他们探查到夙闻进入到楚芮的房间里，只是楚芮房里一直没出现任何声音。
　　不消片刻，两个人不再等待，手拿法器，谨慎推开楚芮的房门。
　　屋里早已空空如也，窗帘细软地撩拨开一道缝隙，挂在窗边。
　　“不好！”
　　*
　　楚芮虚虚地醒过来的时候，大脑一阵刺痛。
　　眼前一片昏暗，像是一个巨大的山洞，不远处有微弱的灯光。
　　片刻间，楚芮大概猜出了这里是哪儿。
　　大概是商家后面的那座，s市唯一的一座高山，轻缘山里面。
　　他第一次到商家和夙闻在别墅后面的小径直达轻缘山的时候，一路都觉得寒冷无比，现在想想，夙闻早就在山里开辟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天地，他一切暗为人知的实验和牲行恐怕都是在这个地方。
　　最可怕的是，在这个空间里，楚芮完全闻不到任何味道，连声音都听不太清楚，楚芮猜测，大概是因为封闭环境，再加上夙闻使用了一些矿棉、吸声板之类的材料。
　　脑海间，依稀还是昏迷前夙闻说的那些话，楚芮按住脑袋，用另一只手猛地捶打几下。
　　楚芮来不及彷徨或伤感，他强迫自己镇静下来，脚步虚浮地下了床。
　　摸着墙壁往前走，他的目标很明确，先得搞清楚商仲厉在哪儿，还要搞清楚夙闻在哪儿。
　　昏迷前他虽然被巨大的事实冲击着，但他看见了夙闻的身手，几乎是刹那间，商仲厉就倒下了，接着他眼前也黑了。黑暗中的夙闻犹如鬼魅，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好像对一切都无所畏惧。
　　必须得小心谨慎才行。
　　楚芮朝光亮的地方小声踱步，前方似乎是一个实验室。
　　走近一看，的确看到了一些现代化的设施设备摆放在昏暗的房间里，墙壁上的显示仪正在跳动着奇怪的数字。楚芮有些惊讶于夙闻一个百岁老人竟然会搞这些，不过转念一想，许曜都精通电子设备，夙闻会这些也不奇怪。
　　走进看，显示仪上的数字跳动的十分没有规律，楚芮猜测应该是代表着心率，底下还有键盘按钮，楚芮不敢随便乱按，以免终端连接到别的地方被夙闻察觉。
　　键盘上的上下键磨损严重，意思是有很多这样的心率计算。
　　它们代表什么？
　　楚芮猜测可能是记录傒囊的心率，毕竟夙闻一直在用傒囊做实验。
　　在实验室没有找到可用的东西，楚芮只能继续向前走。
　　山洞好像没有尽头，越往前走楚芮的脑袋越痛的厉害，视觉受到头痛的影响，眼前的东西出现重重叠影。
　　奇怪……
　　不知道走了多久，忽然间，楚芮听到一点细微的动静。山洞里一直没有声音，这一点动静显得弥足珍贵。
　　楚芮小心翼翼地朝声音的方向踱步，顺着声音来到一个较大的房间门口。
　　房门很高很大，门里时不时传来咀嚼声，确定没有说话的声音，楚芮悄悄打开了一条门缝朝里窥视。
　　门里空间非常大，一个人也没有，一眼望过去只能看到一整面墙都被布蒙着。
　　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
　　楚芮打开门朝里走去，打量着面前巨大的遮盖布。
　　布是用来遮什么的？这面墙后有什么？
　　楚芮莫名感到紧张，他担心夙闻在这后面，想想又觉得杞人忧天，夙闻总不可能躲在块布后面，而且看布遮盖范围这么大，应该不是用来遮人的。
　　想着，楚芮掀开了布的一角，看到的是冰凉的铁栏杆。
　　这是……
　　往上掀，确认是一个铁牢。
　　一整面墙壁高的牢笼？
　　楚芮震惊了，同时他还发现这块遮盖布似乎也有吸声的效果，声音从打开的一点缝隙里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果然是咀嚼声，好像还有别的声音。
　　手上用了点力气，遮盖布覆盖的并不牢靠，整个滑落下来，里面藏着的东西暴露无遗。
　　嗫嚅声、咀嚼声此起彼伏，楚芮后退了两步，黑色瞳仁剧烈收缩。
　　不是一个，有两只、三只、四只……不，有好多只，几十只？不对，有百只的样子……
　　遮盖布掉落的一瞬间，笼子里的那些东西齐齐转过头来，黑暗中，看向楚芮的眼睛里，布满奇异的光束。
　　楚芮的喉结滚动，被眼前的景象惊愕到忘记了逃跑。
　　全部都是……怪物。
　　各种各样奇特的怪物，挤满了硕大的牢笼，它们的身体散发着不同程度的蓝色幽光，有的颜色淡些，有的颜色重些，它们手上拿着血腥的肉块，嘴边还残留着未干涸的血迹。
　　它们有的长得像混沌虫，有满脸长着眼睛的侏儒，有身体没有皮，黏濡的肌肉还在跳动的怪物，还有长的像木偶，肌理僵硬，断了鼻子的怪物……
　　这些怪物……这些怪物……
　　大脑好像被刀割裂开般剧烈疼痛，疼到身体无法动弹，也忘记了要动弹。
　　眼前的怪物既陌生又熟悉，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楚芮记得的，面前的一张张脸，都曾经在他小时候的脑海中出现过。
　　父母死后，他的胆子变得很小，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悸动，只要看过的鬼魂和怪物，都会无数次在脑海中闪过，听过的恐怖故事，大脑也没办法控制地去胡思乱想，在脑海中构想那些文字所描述的形象。
　　就是面前的这些怪物，就是面前的这些脸。
　　混沌间，楚芮的大脑不停旋转，眼前只剩下散落的白色霰雪和一张张怪物的脸。
　　看到楚芮，那群怪物突然活跃起来，它们挤到笼子边上，胡乱扫射的长舌，扭曲的嘴巴，赤红的爪子扒拉着牢柱。
　　“妈妈……妈妈……”
　　“妈妈……妈妈……”
　　“妈妈……妈妈……”
　　楚芮艰难地滚动着喉咙，足尖颤抖，摔在地上。
　　它们在叫自己……妈妈？
　　楚芮突然想到夙闻在他耳边说过的话。
　　捂着疼痛的大脑，甚至连心脏都开始抽痛，楚芮狼狈地往外逃，跑到门口时，被门后的人从背后拦腰抱起，没入黑暗中。
　　“嘘！阿芮，是我！”
　　楚芮抬起头，汗水从发梢滴落，滑过视线，眼前的商仲厉面色焦灼，小声地询问着。
　　“我……我知道。”楚芮环住自己的手臂，“我看到了，那个房间里面……”
　　商仲厉拧起眉头，望向刚刚楚芮跑出来的大房间。
　　也是运气好，他醒过来的时候立刻就爬起来找楚芮，走了不过五分钟就看到楚芮从一个房间里神色慌张地跑出来。
　　“里面是什么？”商仲厉将楚芮护在身后，走到门边朝里面看了一眼。
　　一堆狰狞的怪物被关在铁笼里，朝笼子外面挤压。
　　商仲厉从没见过那么多丑陋的千奇百怪的怪物。按理说他们进过困难副本，见过的怪物何止千百，多么惊悚的画面也经历过。他自认强心脏，看到眼前的画面也油然生出一股恐惧和战栗。
　　“妈妈……妈妈……”
　　“妈妈……妈妈……”
　　商仲厉愣怔住，那些怪物冲着这边喊……妈妈？
　　意识到什么，商仲厉转过去看楚芮，楚芮抱着自己的手臂发抖，似乎在强忍剧烈的疼痛，看起来非常脆弱。
　　“我推测它们都是……都是我的潜意识具象化出来的。”
　　商仲厉惊讶地瞳孔惊颤：“什么？”
　　◎作者有话说：
　　商仲厉:无痛当妈？
　　楚芮: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一百八十  身魂融合
　　“什……什么？”
　　一时之间，商仲厉竟不知，还是眼前的画面更吓人还是楚芮说出来的话更吓人。
　　“你还记得夙闻说了什么吗？”楚芮低着头，双眼惊惧地看着地面，“他为了实验我的能力，设计害死我的父母，在那之后，他一直在暗中观察我，我的潜意识所有具象化的怪物全都被夙闻带走了，我想他在实验这些怪物是否能够控制思想，怎样才能进入到傒囊创造的身体中，所以这些怪物才会是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他记得父母去世后他并不是立刻变得胆小的仿佛壳中的刺猬，幼年时有段时间，他整日做噩梦，反复看到游荡在孤儿院的鬼怪，现在想想，多半是夙闻的手笔。
　　“那华乐深呢？”商仲厉问。
　　楚芮一愣：“？”
　　商仲厉：“如果是夙闻说的那样，为什么华乐深好好地在你身边待了下来，甚至样子也很正常，不像它们一样。”
　　楚芮摇摇头：“我……不知道。”
　　商仲厉大步走上前去，看着面前奇形怪状的怪物，举起遮盖布，脚下一蹬跃起将布重新盖在笼子上。
　　声音戛然而止。
　　楚芮朝那个位置看了一眼，默默走过去拉住商仲厉的衣服后摆拉了两下。
　　“走吧！”
　　“嗯。”
　　楚芮：“你来的路上有看到夙闻吗？”
　　商仲厉：“没有……头还疼吗？”
　　楚芮愣了一下。
　　他没说过自己头疼，商仲厉却看出来了。
　　“没事，可以忍受。”楚芮摆摆手，“我想去一个地方。”
　　他们来到楚芮之前去过的实验室里，电脑上的心率比楚芮之前看的高了许多。
　　“你在门口帮我看着行吗？”
　　商仲厉：“好！”他不放心地回头看了楚芮两眼。
　　目送商仲厉离开之后，房间里只剩下楚芮一个人，他双膝微屈，浑身紧绷的弦像在一瞬间释放，紧张和恐惧感爆发出来，疯狂地流了几滴汗，剧烈地喘息了几下。
　　手背擦去下巴窝处的汗水，楚芮用力睁了睁眼睛，慢慢走向电脑台。
　　上下键调动，果然全部都是心率，大概数了一下，一共有九十七个。
　　楚芮深吸一口气，逼自己回想刚刚那个笼子里的画面。
　　“一、二、三、四……”
　　每数几下，楚芮都要心悸几下，太阳穴持续不断地刺痛。
　　楚芮睁开眼。
　　九十六只怪物。
　　少一个？
　　楚芮在电脑上搜寻起来，他发现夙闻并没有将电脑做繁杂的上锁，很简单就找到了隐藏的资料。
　　大脑数据图跃然于眼前，然后是傒囊的身体分析。
　　接着楚芮又找到一本日记形式的文稿，文稿上清晰记录了夙闻监察他的内容。
　　夙闻从他三岁有自我意识开始，会时常在夜晚刺激他，放出一些鬼怪或是灾难刺激他。他如果白天看了白雪公主的故事，晚上一定会从各种渠道听到另一个原版也就是黑暗版本的白雪公主。
　　原版里，恶毒的皇后是白雪公主的亲生母亲，白雪公主和国王发生了关系被皇后流放，皇后要杀死自己的亲生女儿，最后被戴上烫红的烙铁做的鞋子跳舞到死去。
　　诸如此类的方法夙闻屡用不鲜，只要能刺激楚芮的大脑，他什么办法都用。
　　然后是两个实验本，一本记录从楚芮那里带走的物怪。楚芮被刺激后会将深度想象的东西具象化，夙闻将这些物怪抓走，实验它们是否具有意识，然后再尝试附着在傒囊恢复的身体里，测试融合之后的物体是否能如人类一样生活。
　　第二本记录的是傒囊，傒囊如何提取灵气，激发它的能力，如何让傒囊准确恢复和商将军一样外貌的身体。
　　上面写的很清楚，最后几次实验趋于成功，但是每次都必须得一个完全健康的傒囊以命换命，所有使用过能力的傒囊灵气都不足以支撑。
　　楚芮咬着牙根。
　　如果他猜的不错，夙闻应该把汸己也抓来了。
　　还有一个心率是谁的？是他的还是汸己的？
　　楚芮又看了一遍那些心率，发现最后一个心率非常慢，比其他的心率慢很多。
　　是汸己的吗？
　　楚芮想要站起来，踉跄了两下，竟然重重地摔了下去，身体像灌了千斤重的烙铁，又沉重又刺疼。
　　疼痛感已经不仅限于大脑和心脏，开始向全身蔓延。
　　眼前的清明变得模糊，电脑上跳动的心率变的更慢了。
　　楚芮苦笑了一声。
　　原来这个是……他自己的……心率。
　　难怪夙闻没有任何牵制他和商仲厉的手段，也大方地将电脑摆在桌子上。
　　得先想办法出去……
　　楚芮走了两步，脑袋突然发出剧烈的痛感，身体不受控制地摔在地上，他按住脑袋上最痛的地方，指腹感受到那里有东西在跳动。
　　他的大脑里被装了什么？
　　楚芮使劲敲脑袋，感受到脑袋里有什么东西在晃动，他快速伸手去抓，抓到一根线，用力想把线抓出来，越用力大脑越痛，几乎要裂开一样。
　　他终于还是放开了那根游走的线，勉强站起来，走出实验室。
　　商仲厉靠在墙上，脸上没有丝毫的不耐烦：“怎么脸色这么差，还难受吗？”
　　楚芮摇了摇头：“我们先离开这里。”
　　“好，我刚刚粗略看了一下，四面都没有出口，看来夙闻将出口设计的很巧妙，我们得查探一番，才能出去，实在不行，我就一剑破了山门。”
　　楚芮勉强勾了个笑：“夙闻活了四百多年，你别把他当傻子，他会不堤防你这一招吗？”
　　商仲厉：“倒也是。”看楚芮因为这句玩笑话脸色明显好了许多，松了口气，商仲厉的心才放下来。
　　两个人将四面都走了遍还是找不到出口，因为外面没有了风，一点蛛丝马迹也找不到。
　　楚芮：“夙闻没那么笨。”
　　商仲厉：“不过他好像不在这。”
　　楚芮不赞同：“小心为上。”
　　山洞里大的吓人，他们刚刚是沿着四壁找出口，那如果出口根本不在四壁呢？
　　楚芮朝顶上看了眼，可惜顶端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
　　“你能不能上去看看。”楚芮指着上面，商仲厉心领神会，借着墙壁的力纵身跃上去。
　　半晌，商仲厉从上面下来，遗憾地摇摇头，楚芮就知道，上面没有出口。
　　楚芮决定去他醒来的地方碰碰运气。
　　他刚醒来时只粗略看了一遍环境，现在仔细打量，才发现内有乾坤。墙壁的颜色是暗灰色，只有一处稍有不同，连商仲厉都没有发现。
　　在这里醒来，就算足够冷静，也会以保命为主，很难发现这堪比十级找不同的难度。
　　“这里……”楚芮按了一下那里，果然按到一处凹陷的地方。
　　整面墙转换，像凹凸镜一样，快速翻来回翻转，他们明明没有动，周围景象却都变了。此刻，他们正站在全是银白色的空间里。
　　商仲厉解释说：“这是玄门妙法，用来困住敌人的幻术，你看我的。”
　　要解此法，需得用铜钱破术，商仲厉没有带铜钱却也不打紧，他拿出几枚硬币，分别置于艮山、离火、兑泽、震雷、巽风、坤地，以此顺序，分毫不差。
　　可是幻象却没破，商仲厉不解喃喃：“不应该啊……”
　　“不对吗？”楚芮问。
　　“按理说，是这样的没错。”商仲厉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他道法学的就不好，此时此刻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自己记错了。
　　楚芮心里一动：“你的道法是谁教你的？”
　　“说起来很丢脸，是夙闻。”商仲厉讪讪地说，“我父母小时候不在家，我也只练习些体术，道法只学了个大概，二十岁之后才由夙闻教我，算学的精妙，唐乾跟你说过吧，我小时候去阁皂山参加练道，拿第一完全是靠蛮力打赢了众多道士。”
　　“既然是夙闻教你的，他肯定有把握你解不开……”楚芮灵机一动：“你倒过来推试试。”
　　“倒过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来？”
　　商仲厉不疑有他，按照楚芮的办法试了试，反而解开了幻象。
　　幻象褪去，商仲厉忿忿道：“夙闻老头，倒行逆施，实在可恨！”
　　幸好是他没有勤于修炼奇门道法，否则按照夙闻教的，恐怕得走火入魔不可。
　　幻象完全褪去，他们还在原来的地方，只不过灰色的墙面上出现了一道敞开的小门。
　　他们进入这扇门，商仲厉手执“朔”提在胸前，浑身戒备。
　　门后的景象让楚芮和商仲厉惊讶失色。
　　偌大的平台上躺着一大一小两具身体，一个是睡着的汸己，另一个是个男人，模样俊朗，一丝不挂。
　　男人静静地躺着，双眼紧闭，眉眼间透着股正气，楚芮一眼就看出，此人和许曜找出来的照片上的商家人很像。
　　“是商将军。”楚芮和商仲厉对视，在彼此的眼中都找到了答案。
　　商将军的身体恢复的还不完全，只有一个大概的模子，仔细看身体并不成型，似乎三、四级的风就能吹散。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平台的正上方，离地几十米处，有一个巨大的圆形物质，像放大的蓝色水泡，水泡里是一个蜷曲的身体，身体也长着一张商将军的脸。
　　身魂融合。
　　楚芮想到刚刚电脑上看到的东西。
　　平台上躺着的是商将军的身体，蓝色介质里应该就是夙闻预备融合进身体的物怪。

一百八十一  生死一瞬
　　楚芮盯着眼前庞大的介质发呆，这个几乎占据了山洞十分之一大小的蓝色介质，看起来有一种神奇的吸引力，莫名地让下位者感到恐惧，更不用说里面正在沉睡的男人。
　　相隔四百多年，他们却可以从单纯的躯壳里感觉到正气、安宁与男子的阳刚之气，那人明明闭着眼睛，却极其有存在感，相貌可以说是他最平平无奇的一点。
　　似乎商家后人都长的极其俊美，商仲厉是，眼前的商将军亦是。
　　根据夙闻日记里记录的商将军笨拙而又固执的忠孝纯善，再加上这张脸，真不难想象夙闻为什么会一头栽下去。
　　“有那么好看？”商仲厉的声音酸溜溜的。
　　楚芮勉强扯了扯嘴皮，收回眼神：“得想办法把这个破坏了，现在可不是调情的时候。”
　　商仲厉颔首，立刻换上一幅严肃的模样：“嗯。”
　　楚芮：“现在看起来只能破坏上面的物怪，汸己以命换命，毁掉他的肉身汸己也活不了！”
　　“好！”商仲厉应声道。
　　“你在这里等我。”商仲厉说这，在楚芮身旁打下三道符咒。
　　楚芮笑着说：“你这个对夙闻管用吗？那可是集道、鬼、物怪于一体的大怪物。”
　　长剑挎上肩头，商仲厉傲气地扬了扬下巴：“我要毁了他商将军，看看是他手快还是我的手快！”说完，他举起剑飞快地跑向蓝色介质。
　　一道银光破空，只见空中的蓝色介质只轻微地晃了晃，并没有任何损伤，好像有一层刀枪不破的屏障。
　　“可恶！”商仲厉骂道，他背着身，没注意到身后不远处的楚芮在他挥剑碰到蓝色介质的一瞬间发出痛苦的表情。
　　楚芮咬牙将痛楚咽下去。
　　本来只是怀疑，他现在可以确认，自己脑袋里的东西就是连着这个蓝色介质，大概是和汸己差不多的情况，如果里面的物怪完全成型，自己大概也活不下去，可是摧毁他，自己也可能死掉，总之，夙闻没有给他留任何一条活路。
　　脸色白的吓人，但楚芮几乎没有犹豫。
　　就算他死了，也不能让夙闻的阴谋实现！
　　“从上面试试！”楚芮大喊，他的声音很不自然，商仲厉听出来了，却没有多想，以为楚芮只是之前不舒服的感觉还没完全消失。
　　“好！”双腿一瞪，凌空而起，商仲厉卯足了劲，挥剑砍向蓝色介质，这一次，蓝色介质受到了很大的波动，顶端深深凹陷下去，反射出来的力量将商仲厉弹了出去，商仲厉被打出去几十米，重重摔在墙上然后滑落下来。
　　同时，大厅里还有另一个重物坠落的声音，商仲厉感觉到自己设下的符咒失效了，忍着背后的巨痛抬起头，看到了同样摔在地上的楚芮，只不过，对方的样子比自己看着还有痛苦千万倍。
　　商仲厉脑袋一下子懵了。
　　明明这里就他和楚芮在，为什么楚芮也会摔倒？
　　怎么回事？
　　商仲厉胡思乱想的时候，楚芮身后的墙体出现乱纹，不多时，一个年轻的男子从扭曲的墙壁中走出来，他低头睨了商仲厉一眼，然后走到楚芮身旁，眼底满是不屑与嘲弄。
　　“瞧瞧我不在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男人的声音也是年轻的，但话语中透着股老成，“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醒了。”
　　说是没想到，从男人的声音里丝毫没有听出来一丁点的惊讶或者慌张，而是掌控全局的自信。
　　“夙闻......”楚芮一眼就看穿了眼前年轻男人的身份，他嗤笑一声，“怎么，枯木逢春，不想让心上人看到自己形同枯槁，死尸一样的身体吗？”
　　夙闻凝着楚芮，眼底黝黑不见颜色。
　　霎时，刚刚还躺在地上的楚芮已经被夙闻勒住喉咙高举到半空。
　　“别动他！”商仲厉嘶吼道。
　　夙闻置若罔闻，他眯着眼睛看向一脸痛苦的楚芮：“你牙尖嘴利的，不知道要是永远不能开口说话会怎么样？脑袋里装了那根线，竟然还这么有体力。”
　　正常人早就痛到晕厥，他也就放心地把楚芮放在那里，没想到这家伙还这么有体力。
　　线？什么线？
　　商仲厉愣在那里。
　　难道阿芮之所以会表现得那么难过是因为脑袋里有一根线？
　　“哦？”夙闻玩味地勾起唇角，“看来你的小保镖还不知道，难怪那么莽撞就想把物怪毁掉.......看起来，他好像不知道，你和物怪的命是连在一起的。”
　　“什么？”听见夙闻的话，商仲厉大脑嗡嗡地叫，他几乎不敢相信，生死攸关的大事楚芮会瞒着他，难怪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楚芮的表情就不太对劲，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商仲厉即怨又恨，他了解楚芮，如果不是没有别的办法，楚芮绝对不会选择牺牲自己。
　　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
　　绝望和无力笼罩在商仲厉心头，他指尖轻颤，拿起地上的剑，低垂的眉眼看不清神色。
　　夙闻伸出另一只手，猛地刺入楚芮的心脏位置，捏住了那颗跳动的心脏，腥红的鲜血一道道从伤口的位置喷涌出来，触目惊心。
　　“你想死还不容易，但我不会让你这么容易死的，你还得留着命，你的命是属于将军的。”
　　楚芮几乎要晕厥，身体已经没有力气动弹，他强忍着一口气，艰难地一字一顿地，用讽刺的语气唾弃着夙闻：“你看看你，变年轻了还是那么难看，你的将军要是看清楚你的模样，活在你身边还不如死了.......唔！”
　　脖子上的力道收紧，楚芮连咽气都变得非常困难，说话声不得不被迫中断。
　　夙闻的表情十分狰狞，商将军就是他的软肋：“你想逼我杀了你。你这么想死，不用着急，等你没有利用价值之后，我会亲手送你上路。”
　　说完，夙闻又觉得不过瘾，他预备拔掉楚芮的舌头，至少这张不讨喜的嘴里，不能再说出让他不高兴的话。
　　手已经抬到半空，倏然一道强劲的剑气袭来，威力无比强大，夙闻头上青筋绷起，不得不丢下楚芮，闪身躲开。
　　楚芮没有掉在地上，他被搂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他的状态已经几乎到达极限，全凭一口气吊着。
　　夙闻“嘁”了一声，望着商仲厉手中的长剑露出不爽的表情，商仲厉的潜力恐怖如斯，二十出头的年纪，已经能爆发出这样的实力，实在是个威胁。商仲厉从小表现出天赋时，他就注意到了，只是商仲厉的脸他不喜欢，所以对商仲厉瞧也瞧不上一眼，后来他也从没有精心教导过他，可是即便如此，商仲厉哪怕是自己摸索都能学的有模有样。
　　夙闻眼底换了一丝欣赏。
　　如果这是他和将军的孩子，将军一定会很喜欢。
　　“仲厉，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跟着商家人四百多年，就算是道门那一帮人也没有几个人有你这样的天分，我一直相信你会是找到西羌国的那个人，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共享长生不死，永远的在西羌国生活下去。”
　　这绝对是强大的诱惑，夙闻也毫不怀疑商仲厉会答应。
　　世界上，谁能拒绝长生不死......
　　“滚！”商仲厉瞪着夙闻的目光阴冷如寒蝉，手比最快，又是一道银光朝夙闻挥去，比上一次还要快而迅猛。
　　夙闻身后的物怪爬出来，立刻出现在夙闻面前，替他挡下这一击。
　　硝烟弥漫，夙闻从烟尘中飞出来，攀附在墙壁上，凝着商仲厉手上的剑怒斥：“真是养不熟的狼。”商家的剑他再怎么用精血养了四百年，也还是听商家人的话。
　　据说，这把剑乃是商家第一代先祖获周天子所赠，除了第一代先祖外，四百多年，这把剑除了被当作佩剑，比寻常刀剑锋利，削铁如泥外，哪怕是商将军也发挥不出剑的威力来，偏偏是眼前的毛头小子能使这把剑，他甚至和商家人长得一点都不像.......
　　商仲厉一直抱着楚芮没有放下，他虽然没有说话，手臂却将楚芮箍的紧紧的，又小心翼翼地害怕触碰到他的伤口。
　　第二次了，他因为丢下楚芮一个人而害对方差一点死掉，为什么不长记性呢？
　　商仲厉逼自己不去想楚芮寻死的念头，他不敢想。
　　夙闻不甘示弱，物怪一出现，局势瞬间扭转，商仲厉被打的连连败退，他固执的用左边拿剑的手背去扛伤害，一时间左臂已经伤痕累累。
　　怀里的人有了动静，但还是虚弱无力的。
　　“刺进我的脑袋里......”楚芮艰难地咽下口中的血沫，费力地扯了扯商仲厉的衣服，商仲厉听的大脑快要炸开。
　　“不行！”边说他边躲避攻击。
　　“不要......任性......”
　　“不行！”
　　商仲厉双目赤红，咬着自己的牙根，几乎要咬出血来。
　　“物怪......长成......之......后，我......也......活不了......多久。”
　　商仲厉的身形顿住，眼底满是不敢相信。刹那的分神叫他结结实实挨了一下，飞出去几十米，重重摔在地上，即便如此，他还是好好护着楚芮。
　　大脑里都是楚芮刚刚说的话，他不敢低头看楚芮的样子，他知道楚芮的伤口在流血，温热的血将他的胸口的衣服都浸透了，浸入他的心底。
　　下一秒，夙闻已经来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狼狈的商仲厉。
　　真是可惜，此子如果好生培养，定非凡品。
　　夙闻揪住楚芮的衣服，试图把他从商仲厉身边带走，无奈商仲厉就算身受重伤，依然抱的紧紧的，夙闻皱起眉头，再用力扯了扯，依旧拉不动，夙闻眼中流露杀意。
　　他一脚踢向商仲厉的腹部，将他踢出去几十米。
　　商仲厉还是死死抱着楚芮不撒手。
　　夙闻看的眼睛发红。
　　过去，将军也曾尽力地保护他，可当初，他要杀了那新娘，将军护的人，却是新娘而不是他。
　　可恨，真可恨！
　　相爱的人，真是碍眼。
　　夙闻一步步朝商仲厉走过去，快走到他身旁时，物怪对着商仲厉的腹部又是狠狠一脚。
　　商仲厉背挨着墙，墙体都被打的裂开，血流了一地，他仍旧不肯松手。
　　“放......放手！”
　　楚芮泪流满面，细糯又哀求，他甚至张不开眼睛，但他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血几乎快和商仲厉的血交融。
　　“不放！”
　　如果要死，他宁愿和楚芮一起死。
　　◎作者有话说：
　　来人救驾～
　　*
　　感谢一腔孤勇。打赏的三叶虫x1

一百八十二   触不到的幸福
　　山洞内发出剧烈的响动，洞中央，汸己还躺在那里沉睡着。
　　忽然，它的身旁出现了一道白色的光影，光影化成一个俊美的男人，男人微翘的眼角勾了勾，看起来无线温柔。
　　男人用他修长的指尖在汸己面前轻轻点了一下，不消片刻，汸己缓缓睁开了眼睛。
　　“嘘！可怜的小家伙……”男人的食指放在自己丹涂般唇边，“快去救他吧，只有你能救他!”
　　说完这句话，白色的光影又在顷刻间翩然无踪。
　　汸己盯着男人消失的地方，呆愣愣地眼睛眨巴了两下。圆润的鼻尖动了动，他才想起来晃动身子朝旁边看去。
　　不远处，楚芮浑身是血，挨在商仲厉的怀里，汸己吓了一跳，“芽咦！”急促地叫了一声。
　　心里着急，它扑棱了两下没起来，反而气喘吁吁、东倒西歪地摔在地上。
　　它太虚弱了。
　　汸己呜咽两声，看着流血不止的楚芮，短手伸出去妄想能够到楚芮，无能为力，让它流出来好几滴眼泪，晶莹的挂在肉嘟嘟的脸蛋上。
　　汸己边擦眼泪边往旁边瞅，竟然看到自己旁边还躺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余之一族，灵气化骨，肉身入药，自古以来为贪婪者逐利捕杀。
　　现在的情况，汸己就算懵懂无知但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眼前的这个男人正在接收自己的灵气。
　　“只有你能救他……”
　　它想起刚刚那个人说的话，眼神突然充满坚定。
　　它费力地滚着滚着，滚下台子，手背抹了把眼泪，慢慢朝前爬，耳边每传来一声巨响，汸己小小的身体就被吓得瑟缩一下，但往前爬的动作从没有停止。
　　没人能听见它发出的低音，那是一种，绝望的哭泣声。
　　小圆手布满土灰，终于够到了掉在地上的长剑，它噘着嘴巴回头看了一眼满脸血污的楚芮，双手握不住剑身，手心反被利刃擦出深深的血痕。
　　“芽……芽……”
　　正巧这时，夙闻像意识到什么，抬起头正对上汸己的眼睛。
　　说时迟那时快，汸己举起剑猛地朝自己的精元处刺去。
　　“不——”
　　夙闻一声大喊回荡在山洞里，随着剑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汸己化为白色的烟雾慢慢消散。
　　牵一发而动全身。
　　一时间，山洞发生震动，地动山摇般，中央躺着的男人身体开始如粉尘般消失，同时，蓝色介质也受到影响开始融化。
　　夙闻发狂般挥舞着双手想要抓住消散的烟尘，又想去接住融化的物怪，却只能在两者之间癫狂，任由所爱消失在世间。
　　山洞顶端开始坍塌，无数碎石尘砾落下，刚刚恢复青春的夙闻瞬间苍老，白发从发根生起迅速蔓延，缭乱地飘散着，使他看着如同鬼魅，他的皮肤变得皱纹横生，双目猩红，尸纹爬满他僵白的皮肤。
　　“将军——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我——”
　　“将军!!!啊——”
　　夙闻仰天长呼，开始无差别攻击，物怪似乎正在融进他的身体，他因为百年心血毁于一旦，神思癫狂。不再执着于保留自己人形的那一面，身体反而更好地融合了物怪，光是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已经完全不人不鬼。
　　倘若忽略他做过的事情，单看他现在的模样，确实让人动容。
　　痛彻心扉，恐怕也不过如此。
　　可悲却不可怜。
　　山洞即将塌陷，商仲厉揽着楚芮预备先赶紧逃出去，洞顶露出些许光亮，商仲厉朝那个方向飞去，恰好，夙闻一招袭来，商仲厉眼疾手快，唤回“朔”挡在胸前，借着这股力量，借力飞上洞顶，不过也着实受了不小的冲击，加上他本就被夙闻殴打了许久，一出山洞就跌落在地上。
　　“阿芮!阿芮！”商仲厉焦急地唤了两声。
　　楚芮睁开血肉模糊的眼睛，他的头已经没有那么痛了，从他头顶掉落了一条蠕动的肉虫，肉虫鲜血淋淋，看着非常恶心恐怖，难以想象这东西一直钻在大脑里。
　　肉虫失去寄生力，很快就化成了一滩血水。
　　楚芮还是很虚弱，他嘴巴蠕动着，似乎在说些什么，商仲厉附耳去听。
　　“我刚刚……听到汸己……声音。”
　　商仲厉嘴抿成一条线，坚毅的侧脸笼罩在悲伤中。
　　断断续续的声音停住，楚芮从商仲厉的表情中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他的嘴唇无意识地动了两下。
　　商仲厉没有为他擦去脸上的血污，他知道楚芮需要一些遮挡来掩饰他的悲伤，只是干涸的鲜血变得温热了些，湿润了些。
　　“啊——”
　　掩埋的土壤中传来动静，不远处，许曜和戴显怀已经赶到这里。
　　没了山洞里特殊的阵法掩盖，他们很快就找到了楚芮他们的方向。
　　夙闻破土而出，仰天发出震怒。霎时间，百里内浑浊的雾气似乎都在朝这边聚拢，煞气直冲天际。
　　“不好！”
　　许曜和戴显怀齐齐冲上去，被夙闻一下就挥出去百米，两个人皆是口吐鲜血，心脉俱损。
　　“夙闻老头怎么突然之间这么厉害？”戴显怀封穴运气，望着暴走的夙闻，面露忧色。
　　许曜的情况还好，受了点轻伤，他屏住呼吸，大叹不妙：“看他的样子，尸身和物怪正在融合，三魂七魄仅剩的生魂也几乎要消散，就快是个彻彻底底的魔头了，届时，怕是百余道门弟子都耐他不得!”
　　生魂一散，理智全无。
　　“你还行吗？”许曜询问道。
　　戴显怀自嘲地笑了笑：“不用管我，别被我拖了后腿……依我看，趁他尚未完全融合，直攻他天门，还有取胜的机会。”
　　许曜点点头，不放心地看了戴显怀一眼，随即冲了上去。
　　夙闻胡乱攻击，商仲厉抱着楚芮，硬生生扛了一击，后脚跟在土里退了数十米，一口鲜血喷涌出来。他手心绷紧，“朔”自百里远深处破土而出，回到主人手中。
　　不远处，许曜腾空而起，天空中出现巨大的符阵，直取夙闻天门，夙闻不退，反而飞上去硬是破了符阵，符阵散尽，许曜也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
　　另一头，稍微回复了些的戴显怀趁其不备，长拂一挥，摆出封天术，嘴角还沾着鲜血，索性以精血催阵，封天术威力大增，许曜和他配合，两个人左右夹攻，夙闻被淹没在尘海之中。
　　许久没有动静，许曜和戴显怀完全不敢松动，紧紧盯着中央。
　　成了？
　　夙闻死了吗？
　　倏然间，一道强光在阵眼爆发，许曜和戴显怀都被强光蕴含的能量弹了出去。
　　强光消失，夙闻站在远处，身体出现数道裂痕，他却好像感受不到似的，变得更加癫狂。
　　不远处的山丘上，楚芮看着发狂的夙闻，感到非常悲哀。
　　夙闻是怕死的，很怕……对死亡的恐惧伴随了他一辈子。一辈子处心积虑，隐忍四百多年，是多么强大的心境。
　　这样的一个人，终究还是为情所困。
　　修道百载，却始终看不透生死，放不下红尘。
　　“阿芮，我要去帮忙吗？”商仲厉轻声询问，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楚芮的头顶，看楚芮的眼神好像在看瓷娃娃一般，生怕一个不小心，楚芮就会摔碎了。
　　去帮忙……等同于送死，谁都能看出，面前的三个人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你……会幻术吗？”
　　商仲厉：“？”
　　*
　　许曜和戴显怀满身狼狈，眼看夙闻就要冲破轻缘山地界，冲下山去，到时候势必天下大乱，两个人不顾一切地立起道道阵法，试图拦住夙闻，可是夙闻铁了心要天下俱灭，所到之处不仅草木尽殆，而且尘沙飞旋，全都成了不毛之地。
　　杀！
　　杀了所有人！
　　世人负我，我定负天下人！
　　所有人，都要为将军陪葬！
　　“大师。”
　　缥缈的云雾中飘来一声呼唤。
　　夙闻的身体慢了下来，停在了半空，脸上狰狞的表情也缓缓收敛，逐渐变为迷茫和不敢相信。
　　是……将军吗？
　　夙闻抽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在心底问。
　　他怕又是一场梦境，怕又是自己的妄想。
　　“大师不记得我了？”
　　是记忆中熟悉的声音。
　　那个人总是用温柔而又笨拙的声音说话，他不善言辞，说话做事一丝不苟，憨厚又老实。他曾取笑对方太过正经，却在不知不觉间，迷恋上那样的正经。
　　“记……得。”夙闻的声音已经被物怪侵蚀，发出的只有沙哑的嗫嚅。
　　话音刚出，夙闻惊恐地捂住嘴低下头。
　　他的声音太难听了，脸也太过丑陋，过去将军都不喜欢他，看到他现在这幅模样一定会被吓到的。
　　听不见空气里的那个声音，夙闻反倒慌了：“别走！”
　　将军……又要丢下他。
　　“我不走，我是来接你的。”
　　接他？和将军在一起吗？
　　“我们永远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
　　“……”
　　戴显怀没搞明白，怎么突然商仲厉这小子就冲上去开始施幻术，这小子幻术不到家，阵法差点失败，更怪的是许曜，看见商仲厉乱来，竟然二话不说地上去帮忙。
　　更怪的是，刚刚还疯躁的夙闻莫名其妙就安静了下来。
　　“就是现在！”许曜喊道。
　　虽然搞不清楚情况，但戴显怀还是忙不迭地跟了上，三个人各置一个阵脚，同时施展封天术。
　　夙闻没有抵抗，他的嘴角带着一抹安恬的笑。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笑过了，上一次，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久到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往事一幕幕浮上心头，他幼年时家境贫寒，家里九个孩子，他木讷、笨拙，是最不受喜欢的那个。
　　十岁那年冬天，他被父亲拿刀割去了命根子，祈望送进宫里当个太监，好混口饭吃，不至于饿死。
　　那把刀不光割断了他的自尊和坚强，更差一点毁去他的性命。
　　他躺在茅屋里，下身溃烂，差一点就熬不过去，等熬过去了，家里给不出打点的银子，终是没被选上，白白叫他做不成男人。
　　困苦的日子里，他挖过树皮，吃过泥，幸得上天垂怜，他还有几分修道的天分，因而被送入道观中，勉强度日。
　　皇帝在宫中广扩道观，可谁也不想入宫，入了宫就像那笼中雀，稍有不慎就会有性命之忧。
　　他被陷害，顶替了本该入宫的道士，没人帮衬，没人照顾，就这样被送入宫里，开始了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四十多年提心吊胆的日子。
　　他时常想，前半生起起伏伏一定是为了攒足运气，否则，他何其幸运能遇上将军这样的人呢？
　　现在好了，他要和将军永远在一起了。
　　……
　　废土上，四个人影慢慢靠拢。
　　方才的事情好像一场梦，四个人都一言不发，过了许久，楚芮才缓缓开口：“他是被自己杀死的。”
　　千丈之堤，蚁亦能溃穴。
　　“何出此言？”戴显怀不解地问。
　　楚芮望着烟尘缓缓开口：“以他的能力，怎么会看不出来那是幻觉呢，四百年，对他来说，只要有一点幸福的可能他都想抓住，这是他仅有的一丝理智，所能为自己做的最后一件事……”
　　四个人再次陷入沉默。
　　还是戴显怀先开口打破沉默：“这回真是死里逃生，咱们得好好庆祝一下。”
　　话说完，面前的三个人却都没什么反应，反而抬头看着远方，神色凝重。
　　戴显怀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向远处。
　　从山顶往下看，雾色浓韫，将远处的一切都包裹在里头，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沉沉的雾霭。
　　“怎么会这样……”戴显怀喃喃低语。
　　“雾，在扩散！”
　　◎作者有话说：
　　这个礼拜一定能完结啦，嘿嘿，大家知道白衣男人是谁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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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八十三  大雾
　　夙闻虽死，危机未解。
　　“怎么回事？大雾不是从这个山上冒出去的吗？”商仲厉并不太清楚情况，他还以为大雾是因为他们打架导致的，可看眼前的情况，分明不是。
　　“你们失踪一天了不知道，前天夜里开始起雾，越来越浓，电视里忽悠人说是大雾天气，可却忽悠不了我们，这雾分明就不同寻常。”
　　“你们觉不觉得，这雾和幻境里的很像？”戴显怀声音抖了抖。
　　楚芮擦了一把眼睛，凝着面前的大雾：“夙闻说，世界在崩塌……”
　　……
　　四个人到轻缘山内查看了一番，夙闻不在了，几人没了顾忌，将他的老巢翻了个底朝天。
　　更多的资料藏在电脑c盘的隐藏文件里，楚芮三下五除二破除了密码点进去，除了看到有更多实验资料还有夙闻的日记。
　　那本红色的日记的确是夙闻写的，红色日记记载着夙闻最后一次进入幻境前的事情，电脑里面记录的则是那之后的事，记载的更详细。
　　也多亏了夙闻有写日记这个习惯，楚芮才终于知道一切。
　　他一直疑惑自己为什么完全不知道夙闻暗中拿自己做实验的事情，原来是因为过多的实验让他大脑受创严重，小时候的记忆断断续续的，记得不清楚。
　　许曜开玩笑说：“严重受创还这么聪明，要是不受创那得多厉害？”
　　楚芮抿嘴不语，他想，这里的受创大概指的是他对小时候事情的记忆力。
　　他继续看电脑上的记录。
　　夙闻从他三岁多时就让物怪跟在他身边，设计诱逼他的大脑变出物怪，一直到他四岁多，几乎是隔两天就要刺激他一次。
　　三岁多的孩子，在每日的刺激下精神变得非常恍惚，每日都高度紧张且惶恐，疑神疑鬼觉得身边到处都是怪物。
　　孤儿院的人对楚芮颇有微词，有一些人甚至觉得楚芮是个疯子。楚芮晚上睡不着，平时又老说些胡话，大家经常在第二天早上看到楚芮不在床上，而是躺在教室里、操场上、保健室。
　　渐渐的，那些老师都对楚芮避恐不及，孩童深受大人的影响，也不愿意多跟楚芮待在一块儿。很快，楚芮在孤儿院连一个能说的上话的也没有。
　　没人愿意接近楚芮，更方便了夙闻的实验。
　　夙闻发现自己越刺激楚芮，楚芮幻想出来的物怪等级越高，从不能说话的虚影到后来能独立行走能说话的怪物，而且夙闻还发现，楚芮越是痛苦，大脑波动越强烈，物怪的能力越强。
　　有一个文件夹里全部都是不同刺激程度下楚芮的脑电图。
　　商仲厉恶狠狠地骂到：“对一个三岁的小孩子这么残忍，夙闻真是丧心病狂！”
　　许曜和戴显怀也被75英寸满满当当的实验记录吓到了。
　　生成物怪…
　　多么可怕的事情，幸亏夙闻的目的只是要恢复商将军，如果他的目的是统治世界，要天下大乱，他也完全可以轻易实现……
　　不，应该说，如果楚芮落到任何一个惨无人道的统治家手中，后果都不堪设想。
　　这么长时间的实验，如果不是楚芮异于常人，换做其他人，早就被逼疯了。
　　事实上，长达一年的实验，楚芮的确快要被逼疯了，他畏畏缩缩，说话含含糊糊，时不时有刺激性肌肉反应和晕厥，记忆力和学习能力衰退，时常忘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实验维持了一年多，到第二年戛然而止。
　　日记上连续出现红色字体的【不可思议】来表达夙闻的内心想法。
　　大脑快要崩溃的时候，楚芮太过孤独和害怕，他的大脑竟然催生出了一个无比强大的怪物，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物怪。
　　他幻想有个人保护他，陪伴他，于是“那个家伙”应运而生。
　　夙闻被“那家伙”压在地上殴打，差点被对方吸收摧毁，实验不得不中断，他甚至没办法靠近楚芮，只要在附近500米内，“那家伙”就能发现自己。
　　无奈，夙闻只能在远处观察楚芮，看着楚芮越来越正常，一直到他长大离开孤儿院，步入社会。
　　不能继续对楚芮做实验夙闻是失望的，但同时他又十分惊喜。
　　“那家伙”的诞生说明楚芮是完全有可能制造出思想行为独立的强大物怪，那么他也一定可以制造出商将军来。
　　所以二十多年来，夙闻一边让物怪跟着楚芮，一边进行着大量的实验。
　　“是……华乐深……”
　　楚芮声音颤抖。
　　那个保护他的人，是华乐深。
　　电脑前的另外三个人面面相觑。
　　日记上的内容写的很清楚，楚芮制造出来的那个物怪，实力可以碾压夙闻。
　　夙闻的实力有多强，他们都是见识过的，碾压夙闻是什么概念，他们简直不敢想象。
　　许曜看向楚芮，对方平静的侧脸反而让他感到涩寒，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抖。
　　他们又来到关着怪物的山洞里。
　　一百多只嘶吼的物怪在笼中挣扎，每一只都狰狞可怕，奇形怪状，亲眼看到让人止不住心悸。
　　“这全部……都是你制造出来的？”戴显怀惊讶地问楚芮。
　　楚芮一只眼睛沾满头顶滑落的血，他用另一只眼睛看着面前疯狂喊自己“妈妈”的怪物，只觉得大脑又是一阵刺痛。
　　关押他们的笼子是特殊材料做成的，它们根本没办法离开，它们的大脑连接着电脑终端，有数据线控制着，根本没办法做逃跑或是抵抗的事情。
　　楚芮忽然之间觉得它们很可怜，物怪这种怪物和精怪、鬼怪都不同，它们含着怨念出生，无比强大又让人生畏。
　　既可恨又可悲。
　　商仲厉、许曜、和戴显怀三个人围在一起，符咒连接聚集起强大力量，同时，楚芮在实验室里，把手放在红色的转换器上。
　　这里连接着所有物怪的大脑，按下这个就能刺激那些怪物，虚化它们的力量，再加上商仲厉他们几个发力，就可以彻底消灭它们。
　　黑屏后的电脑屏幕倒映着楚芮的样子，楚芮盯着自己单薄的身影出了神。
　　物怪不容于世，那他呢？制造物怪的人，是不是也不应该生活在世界上？
　　片刻后，楚芮咬紧牙根，按下了转换器。
　　*
　　汽车开进市中心，大雾弥漫，看不清道路，只能隐约看见街边的路灯。
　　楚芮和商仲厉坐在后座，楚芮伤的很严重，商仲厉正在帮他处理伤口。
　　脑袋上流的血已经干涸，黏腻地站在左眼上。胸口的血早就止住，夙闻显然并没有立刻想要楚芮的命，但是伤口看起来依旧触目惊心。
　　“没有水，先用纸巾将就一下。”商仲厉轻声说。
　　楚芮看着商仲厉没说话。
　　车已经开了很久，路上依稀有一些影子，但却不是人影，它们大小各异，行动速度也各不相同。
　　好在车四周贴满了符纸，那些影子不敢靠过来。
　　车内的氛围很压抑，许曜突然开口打破了安静。
　　“你们看过零几年的一部美国灾难片《迷雾》不，和眼前的画面真有点像。”许曜边开车边调侃道。
　　楚芮没看过那部电影，既然是灾难片，想必不会是多么好的结局。
　　“雾里不止有混沌虫。”楚芮的声音略带沙哑。
　　车上的气压又更重了些。
　　“看来是幻境真的和现世融合了。”商仲厉低声说，难怪他们那么久没有进入幻境。
　　“可恶！”戴显怀用力锤了一下车，“我们只能待在车上坐以待毙吗？”
　　“那你想怎么样？出去送死？”许曜皱着眉头，“别闹了！”
　　戴显怀磨着牙后跟，修行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斩妖除魔，不就是为了毁掉幻境，现在幻境跑到现实来了，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车开到商圈，前面突然出现一个挡在车前。
　　雾很浓，许曜差点没看到那人，车开到离对方不足三米才急急停下来。
　　拦着他们的是个身着道袍的天师，对方手里拿个拂尘，看起来四、五十岁的模样，他身后似乎还有几个人，被隐没在雾色中。
　　“几位施主，莫要在外面胡乱走动，快些回家去吧！”
　　人在车外，声音却能透进车里，看来有些本事。
　　“大师，你不也在外面游荡吗？怎么就不让我们走动了呢？”许曜没显出身份，他估摸着眼前的道士知道点情况。
　　“雾中妖孽横行，凡人勿要自寻死路，速速离去！”对方兴许是不耐烦了，背过身去，站在那不动，不许许曜的车过去。
　　许曜和戴显怀对视一眼。
　　许曜：“看样子各门各派都已经发现大雾的不对劲了。”
　　许曜问他：“你说自寻死路？能问问为什么吗，我们待在车里不出来，那黑青色怪物进不来的！”
　　那人嗤笑一声，看许曜他们的眼神带着高高在上的轻蔑：“雾里还有别的怪物，你们以为不出来就没事了？”
　　戴显怀看向许曜：“要不要告诉他们我们的真实身份？”
　　许曜往后座看，后座两个人看着他大眼瞪小眼，楚芮胸前起伏，样子明显还很不舒服。
　　“不用顾及我，”楚芮说，“现在这个情况，人多一个多一分助力。”
　　许曜点点头，问外面的人：“你们是哪个派系，从哪儿来的？”
　　那人见许曜的车不旦没开走，反而还问他问题，更加生气：“与你何干，还不快走！”
　　许曜：“既然同出道门，有什么离开的道理。”
　　对方皱皱眉，随后打量起车前的许曜和戴显怀，不屑地扯了扯嘴角：“同出？开什么玩笑，小屁孩就不要逞威风了，该上哪儿去上哪儿去！”
　　小屁孩？
　　是在说他们吗？
　　许曜忍俊不禁，他是保养的好了点，也不至于说是小屁孩吧！
　　许曜还要说什么，那人的身后又走出来一个块头高大的男人：“不在安全区好好待着，跑出来送死么？”
　　道士同那高大男人说：“他们说自己是道士，不肯走。”
　　“呿！”高大男人朝地上吐了口痰，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劳资够烦的了，别tm找不痛快，快滚！”
　　另一边又走出个带帽子的男人，那人看起来倒温温柔柔的：“实在不好意思，我们等会儿要在这儿施冲天术，恐怕会伤到你们，外面很不安全，你们还是快回家去吧！”
　　戴帽子男人一看许曜他们的车就知道这四个人非富即贵，所以才没有待在安全区因此说话很懂分寸。
　　冲天术是一种强大的禁锢术法，可以将范围内的怪物定在阵内，大大削弱它们的实力。但冲天术需要强大的力量运转，难怪这边来了这么多道士。
　　混沌虫肆虐期间，世界各地的道门中，一些分支集合在一起，组成了一支庞大的队伍。许曜盘算着，面前这些人看起来各不相同，恐怕就是最近兴起的那队天师门里的人。
　　“兄弟，我们真没开玩笑，我们真是道士，你们要用冲天术？我建议你们别用，冲天术一旦施展势必会引来附近所有的怪物，到时候的场面不是你们能控制的。”许曜和戴显怀是经过幻境里，现在还不知道游荡在雾里的怪物是什么样的，如果是困难副本里那种，一个两个杂毛道士肯定不是对手。
　　许曜好心提醒，对方却生气起来：“你懂个屁，哪来的假道士，别在这碍手碍脚的！”
　　高个子男人怒骂一声，手臂筋肉虬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按在车前盖上，用力一抬，汽车被抬起来，在空中转了两圈，重重摔下来。
　　◎作者有话说：
　　道士们：放心吧，交给我们一定会搞砸的!?(*??｀*)人(*??｀*)?

一百八十四  雾里的是什么？
　　“敬酒不吃吃罚酒，呿！”高个男人摩摩嘴皮子，似乎在嫌弃车里的人类太过弱小。
　　车轮胎受到重力，散发出干瘪的气体，车里的四个人毫发无伤，他们没有出声抗议或是为自己讨回公道。
　　“阿芮，还好吗？”楚芮被商仲厉护在怀里，商仲厉的目光冷冷的，如寒冰利刃，直视前方消失在雾里的三个身影。
　　“没事。”楚芮埋在商仲厉怀里，连动一下都很困难，商仲厉看他看的很紧，他怎么会出事，楚芮轻声笑了笑。
　　不过……
　　“他们不听你的劝。”楚芮对，许曜说。
　　“嗯。”许曜指腹摩挲着转盘，“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有高人指导，还是就这么几个毛头小子。”
　　戴显怀朝雾里看了看：“雾太浓了，看不清楚。”
　　楚芮挣扎了两下，从商仲厉怀里抬起头，仅剩的一只眼睛眯起细长的弧度透过车前玻璃朝雾里看去。
　　“大概十七个人。”
　　许曜和戴显怀一愣，同步朝后面看去。
　　“都忘了，咱们有楚芮呢！”许曜得意地调侃道，“十七个人啊……那雾里有多少怪物？”
　　楚芮喉结滚动：“不知道，看不见，但是有好多不同于人类的声音，很杂……”他的耳尖动了动，“很多……”倏地，楚芮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比他原来伤痕累累造成的疲惫还要难看。
　　“左边、右边……东南面更多，还有头顶上，有多少个？十个？不对，十几个、二十几个、不对，还要更多……”
　　他的语气越来越急促，商仲厉立刻捂住他的耳朵：“好了，够了！”他抬头看许曜他们。
　　许曜玩味的神色停住：“别让自己为难，”忽然，他面色陡然变得严肃，“他们在施展冲天术了！”
　　大雾中，一道澄黄色光束骤然涌现，周围的雾都被驱散得清楚了许多，但能见度还是很低，车里的四个人只能勉强看到前面的情况。
　　十三个天师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在外头，圆圈里面，四个天师在里面施展冲天术，外围的人大多神色自若，不以为意。
　　如今的道门中人一部分久居深山，一部分则以道观为景点赚取香火钱，沾染了太多的烟火气，养成了娇奢和不知天高地厚的坏习性。
　　楚芮急促地按住商仲厉的手背：“来了！”
　　变故在一瞬间。
　　外围的一个黄衣男子还在吹口哨，猝不及防被雾里一双黢黑的大手拖走。
　　念念有词的声音突然止住了。
　　“什么东西？”之前和许曜他们说话的第一个男人脸色苍白，汗水涔涔。
　　他刚刚就站在那个人的对面，亲眼看到那个人被拖进雾里。
　　雾里出现的怪物不是普通的大小，抓走他的那只手有一整个人那么大。
　　“什么怪东西！为什么有那么大的怪物！”他连连后退，惊恐不已。
　　他十岁进入道观，在道观里修行了几十年，过了几十年安逸日子，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事情。
　　高个男人重重打了他一巴掌：“陈道，你闹什么！还不快站好，等冲天术一成，这里的怪物全都跑不掉，你怕个屁啊！”
　　“不是……不是……”陈道张口结舌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刚刚看到的那个速度极快的庞然大物。
　　他敛住心神，试图重新站定。
　　没错！只要冲天术一成功，就没事了，他要相信面前的四个长老，他们都是近几年各地道观的高手。
　　不同于刚刚的散漫，因为发生变故，在场的十六个人脸上开始出现不同程度的紧张。
　　冲天术就快结成，众人不敢懈怠分毫。
　　上方好像出现了什么东西，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看。
　　“冲天术……好了吗？我有点受不了了……”蓝衣服的男人似乎感觉到强大的压迫力，终于***问了出来。
　　陈道也紧张的不行，他正想跟旁边的蓝衣服男人说让他安静点，突然，蓝衣服男人的头被一张血盆大口咬住了。
　　“帕滋——”
　　陈道瞳孔睁得大大的，瞳孔剧烈地颤抖着，蓝衣服男子胸口以上被咬走，只剩下半个身子定在原地，鲜血溅了他一身。
　　“啊——”
　　外围的道士不知道是谁，终于发出了惊叫声。
　　“怪物！是怪物！”
　　高个男人胆子比较大，怒喊道：“都给我冷静下来，冲天术马上就好了！”
　　就在这时，中央的四个人齐刷刷做出结印的动作。
　　“成了，冲天术成了！”
　　众人的神情松了下来，有人甚至流出死里逃生的泪水。
　　人群中一个花衣服的人双腿酸软感叹道：“得救了，太好——”正说着话，突然周围响起碎裂声，像是什么东西被破坏，紧接着雾里出现一只迅猛的身影，叼住花衣服的手臂将他在地上拖了几十米。
　　“啊——”
　　花衣服一边尖叫一边被拖进了雾里。
　　俄顷，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天际。
　　紧接着是咀嚼声和刺鼻的血腥味。
　　就在附近，可能离他们很近很近。
　　“啊啊啊啊啊，冲天术失灵了，我不要待在这里，我要回家！”
　　“车呢，我们的车在哪儿！快上车啊！”
　　“我不想死，我每天就是吃斋念经，我什么都不会，我是被抓来充数的，别吃我别吃我！”
　　陈道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双眼无神地盯着地面。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不是已经结好冲天术了吗，怪物应该……动不了才对啊！
　　高个子男人冲陈道大喊：“老陈，后面！”
　　陈道抬起头，看到了面前的高个男人和戴帽子的男人，他的伙伴们惊恐的眼神，他缓缓地转动脑袋。
　　在他的身后，一张惊悚的脸，一个脸上只长了一张血红嘴巴的青面巨怪，布满颗粒的脸上，丑陋皮肤中的紫色筋肉在跳动着，就在他的身后。
　　那张占满整张脸的嘴，好像在笑，好像是讽刺的，又好像是看到美味的贪婪。
　　陈道大脑一片空白。
　　他要……死了吗？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急急如律令！”
　　一道黄符从雾中飞来，贴在巨怪的脸上，随着，雾中一声中气十足的“破”！巨怪被炸成碎块，散落一地，随即化成了烟尘。
　　陈道汗流不止，还没从得救的境况中清醒过来。。
　　得……得救了？
　　他身后的一群人也站在原处目瞪口呆。
　　“没看错的话，那是不是金光咒？”
　　“金光咒不是失传了吗？”
　　“谁人使的金光咒？”
　　“好……好厉害！”
　　陈道想起什么，看向身后的戴帽子男子和高个男人。
　　“是那几个人？”
　　就在这时，他们看见雾里走出四个人影，就是刚刚车里的那四个男人。
　　想到他们之前是怎么讽刺这四个人的，他们三个人脸色煞白。
　　许曜睨着队伍中央的四个所谓的高人，其中左脸颊有痣的身穿黄袍的应当是青云山道观的子蘸，子蘸满月时，自己还去参加过他的满月礼，算算，已经是七十多年前的事了。
　　当今道门竟然沦落至此，正统道家的传人，连个伏魔阵都施展不出来。
　　雾里传来更多的嘶吼声，没人顾及说上一句感谢的话，“我们车呢，快跑吧！”
　　“这么回去怎么跟总部交待？”
　　“管他怎么交代，保命要紧！”
　　楚芮朝那伙落荒而逃的人群中扫了一眼，刚刚和他们争执的那三个人也在队伍里，他们形色匆匆，危机时刻只顾自己保命，其中的那个最开始和他们说话的男人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泛白的嘴唇蠕动，像要说什么，最终还是抿了抿嘴，转头逃跑了。
　　“他们走了反倒是好事，至少不用照顾他们。”许曜朝他们逃跑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嘶，本来只是准备出来打探一下情况，没打算出手的，赶紧回去吧……”
　　话音刚落，只听“轰”的一声如雷鸣般的轰响，四个人都被这声响声惊到，回头一看，一只巨大的赤足青脚踩在一辆大巴上，将大巴踩的粉碎，鲜血流的满地都是，汇聚成河。
　　那些人就坐在这座大巴上。
　　楚芮：“没想到，他们还是要死。”
　　四个人静默无言。
　　戴显怀脸色相当难看，在困难幻境中偶尔有遇到过几回庞然大物，但几千回也堪堪遇上过几十次，概率很小，但现在看，眼前的迷雾里似乎全部都是庞然大物。
　　“先回车里！”商仲厉护着楚芮喊道。
　　四个人健步如飞，回到车内。
　　但是面临着另一个问题，刚刚那个高个子把汽车的轮胎弄坏了，车没办法开。
　　商仲厉咬咬牙：“我下去，后备箱有备用轮胎。”
　　“那你小心！”许曜为他加油打气。
　　商仲厉：“？”
　　“你都不客气一下的？”商仲厉眯起眼睛。
　　许曜摇摇头：“尊重年轻人的选择。”
　　话虽然这么说，商仲厉下车的时候，脑袋后面还是被许曜无声无息地贴了一张符咒。
　　楚芮睨了许曜一眼。
　　口是心非。
　　当初提点自己也是，在幻境里也是……
　　车胎问题不难解决，商仲厉挑了一下左眉，撩起袖子干起来。
　　楚芮靠在窗边看着他，同时不放心地往雾里看，窗户上贴着的脸，半边布满鲜血，另外半边惨白，看起来着实吓人，商仲厉却一边换车胎，时不时抬起头朝楚芮露出个痴笑。
　　楚芮：“……”是他多余了，商仲厉明显根本没在怕。
　　想想也是，在幻境里，商仲厉还真的天不怕地不怕，除了棘手的难题，谁也不是他的对手。
　　猎人和猎物，指不定谁是谁。
　　车很快修好，四个人坐上车回到商家，才发现连屋子里面也都是雾，朦胧的雾就像附着在空气中一样，无法消散，也无法驱离。
　　许曜熟练地打开电脑，他受的伤最轻，此刻已经跟没事人一样坐在电脑前面眯着眼睛摆弄着：“我已经和几个相识的道门中人联系，等他们大约后天赶到，一起商讨眼前的情况。”
　　“赶过来的路上不危险吗？”楚芮问。
　　“不会，他们本来就在s市，最开始混沌虫出世的时候他们就启程前往s市的道教盟会集合，天下有难，道门岂能坐视不理。”
　　“那就好……”楚芮说着，头又往下偏了偏。
　　商仲厉接住他，用手心拖着他的脑袋：“伤口都在叫痛了，你快点去睡觉休息。”
　　楚芮被商仲厉半哄半抱地送进了房间里，望着被雾笼罩起来的大床，他还真有些困了，躺到床上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感谢落羽杉和打赏的古老海星x1

一百八十五  大雾（中）
　　四个小时之后，供电系统失灵，电视只剩下白沙沙的线条在流动。
　　外面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这一觉，楚芮睡得很沉，再醒过来的时候，头还是很痛，麻木过后，痛感开始涌现出来。
　　楚芮朝旁边看，商仲厉趴在他床边，睡得人畜无害。
　　他肯定也很累了……
　　楚芮用手心轻轻触碰了一下商仲厉的后脑，蹭了蹭他的头发。
　　窗外白蒙蒙的，窗户上却没有水汽，楚芮猜想幻境里旳雾大概不是水蒸气凝结而成，他们进入幻境的时候他就觉得围绕在身旁的白雾很奇怪，轻飘飘，似乎是可以摸到的。
　　楚芮盯着窗户出神，霎时间，白色的雾里似乎一闪而过什么东西。
　　楚芮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那朦胧一片的，分明只有白雾，哪有他刚刚看到的东西。
　　他刚刚看到的，是一张极其庞大的脸，那张脸长着鬃毛和触角，不是物怪更不是鬼，像是块头巨大的精怪。
　　楚芮咽了咽口水，手指紧张地蜷缩起来捏成拳头。
　　他保持着面朝窗户的动作足足有十分钟，一直也没有再看到什么他才缓缓地移动脖子，紧盯着绒缎的床面。
　　他绝对不是眼花，他的确看到了！
　　飘在空中的，巨大的怪物。
　　可这里是山中别墅的二层，足足两百多米高，多大的怪物才会有这么高？还是那怪物是飞在空中？他刚刚隐约有看到羽毛一样的东西飘过……
　　“怎么坐着？”商仲厉声音眷懒，舒服地眯着眼睛，朝他的方向靠过来，手臂环到楚芮的腰间。
　　“背不痛了？”楚芮问他。
　　被夙闻踢了那么多下，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吧，可是商仲厉却没有叫过痛，明明当时眉头都皱在一起了。
　　“疼啊！”商仲厉喟叹一声，把脸贴到楚芮腰边上。
　　楚芮睨着他：“看你下次还敢不敢逞强了！”
　　商仲厉没说话，昏暗里看不清他的脸，楚芮只听到一声气声。
　　“不逞强，你就死了。”
　　羽睫向下，遮住了平静的眼睛。楚芮开口说：“死没什么可怕的。”
　　商仲厉呼吸一滞：“明明有别的办法，只要再尝试一下，再想一想……但你只能想到牺牲你自己……我不理解。”
　　那时候，他砍向蓝色介质的时候，楚芮一定就知道自己的生命和蓝色介质是相连的，可是他没有出声拒绝。
　　想到自己可能差一点就亲手杀了楚芮，他的手就止不住的颤抖。
　　怎么忍心呢……让他杀死自己所爱的人。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的冷静很残忍。”
　　楚芮抿了抿嘴唇：“杀掉我是最好的办法。”
　　当时那一瞬间，他想过很多种办法，不同的办法对应着不同的可能，不论是杀掉夙闻的可能性，还是破坏电脑终端是否可以中断融合，至于杀掉汸己他更狠不下这个心……
　　杀掉自己是最保险的。
　　“最好的办法？那你有没有想过我，让我难过就是最好的办法吗？你就不怕我……”商仲厉从床上坐起来，语气颓丧。
　　“你不会。”楚芮笃定地打断了他的话。
　　商仲厉愣住。
　　楚芮看着他：“你不会自杀的，自杀是最懦弱的逃避方式，你不会的，至少在那个时候，你会为了照顾汸己活下来。”
　　“呵！”商仲厉苦笑，背脊抽动了一下，“你还真是……了解我……可是这种了解，我宁可不要。”
　　楚芮说完这些话，又觉得自己太直白了，别的情侣会做的撒娇或者是示弱他通通做不到。他本来就是个男人，而且是个没什么情商的男人。
　　“你……生气了？”
　　楚芮一本正经地询问，商仲厉的心情从悲伤又感到无奈：“我不会对你的生气的，”他顿了顿，“你的做法是对的，与更多人的性命相比，我们的感情的确是最微不足道的。”
　　楚芮了解他，他同样了解楚芮，再遇到这样的情况，楚芮还是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牺牲自己。
　　但是了解是一回事，他怎么也没办法像楚芮那么平静地面对死亡和失去。
　　听完商仲厉的话，楚芮的嘴巴动了动，还没说出话来，商仲厉就抢在他前面说：“肚子饿了吧，我去帮你准备吃的。”说完，商仲厉翻身下了床，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随着关门声响起，楚芮才浑身一震。
　　楚芮看着紧闭的房门，眼神有些无措。
　　他不是那个意思啊……他们的感情怎么会不重要呢？
　　楚芮觉得有点冷，他抱着双臂，把头埋进膝盖里。
　　他是不是……做错了？可是他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
　　楚芮一个人坐了会儿，忽然觉得很不舒服，他想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有点接受不了一个人孤单的待着。
　　想了想，他决定去找商仲厉，他承认自己有点自私，仗着商仲厉绝对不会对他冷脸所以肆无忌惮。
　　是不是去道个歉呢？
　　楚芮先做出行动，他下了床，转身准备出门。
　　在他转身的一瞬间，窗外再度出现了一张庞大的兽脸。
　　楚芮僵硬地转过身。
　　身体所有的细胞和毛发都在瞬间绷直，楚芮猛地转过身，朝窗外看去。
　　在雾中，有一双硕大的蓝色眼睛。
　　……
　　宽大的餐桌上摆着几个精致碟子，碟子里装的东西却惨不忍睹。
　　“这是……啥？”许曜揪起一块黑乎乎的东西。
　　戴显怀脸颊微微泛红，表情绷的很严肃：“……肉。”
　　“噗——”许曜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这是肉？原来你不会下厨啊！”
　　戴显怀气的脸红脖子粗，用筷子一把夹走许曜手上的肉扔回碟子里：“不爱吃别吃！”
　　许曜意识到把人惹生气了，立刻收敛起来，只是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声音里也还带着笑意：“错了错了，戴天师好心好意，亲手作羹汤，我却这般恣意轻笑，实在太过分了！”
　　戴显怀不吃他这一套，他认识许曜也有三、四十年了，这家伙一直就是嘴巴在前面溜，脑子在后面追。
　　改不了！
　　两个人在厨房闹着，商仲厉冲进厨房，满脸写着生人勿近。一进来就埋头捣鼓，一会儿倒水一会儿切菜，“咚咚咚”“哒哒哒”的，一句话都没说过，发出的动静倒是很大。
　　“他怎么了？吃炸药了？”许曜感叹道，“年轻人，身体素质就是好，受了那么重的伤，这都跟没事人一样了。”
　　戴显怀不搭他的话，默默翻了个白眼。
　　“给你家楚芮做饭？”许曜问。
　　商仲厉听到楚芮两个字，动作突然停了下来，许曜凑过去看，看到商仲厉通红的眼睛，吓了一跳。
　　“怎么了？”
　　商仲厉咬牙切齿，像憋着闷着气：“你说他为什么？”
　　许曜和戴显怀一头雾水。
　　“什么为什么？”
　　商仲厉睨了他俩一眼，把头又撇回去：“算了没什么。”
　　旁边的两个人：“……”
　　许曜撩起袖子，装模作样地撩拨了两把雾气：“我知道了，吵架了是不是，啧啧，瞧你这浑身火腾腾的样子，别把楚芮吓到！”
　　“我就是不想对他发火才下来的。”商仲厉咬了咬牙根，敛下眉眼。
　　“我问你们，要是牺牲你自己，可以救很多人的性命，但是会辜负你最爱的人，你们会怎么选？”
　　许曜和戴显怀露出了然的表情。
　　“当然是牺牲自己，”戴显怀理所当然地说，“我就是为了无辜人的性命所以才离开道门，选择一个人流浪。”
　　商仲厉一愣，没想到戴显怀完全不带犹豫。
　　许曜：“每个人的选择不一样，但是像我活了这么久，看过太多的悲欢离合生离死别，我只知道，并不是只有两个人永远在一起才是相爱，也不是只有甜甜蜜蜜缠缠绵绵才是爱情。生还是死根本没有那么重要，两个人相爱最重要应该是理解，最重要是两个人的感情。”
　　商仲厉听了之后神情复杂。
　　他又何尝不知道许曜说的是对的，可是他好不容易抓住到自己想要的，就想抓的更紧一点。
　　他当然也知道当时那个情况，如果楚芮没说蓝色介质连接着自己的生命，他一定会消灭蓝色介质，他剑已经提在手上，第一下砍出去之后紧接着就是第二下，当时情况危机，夙闻随时可能会出现。楚芮或许没有出声阻止，就算他想出声，时间也太紧迫了，不如顺着当时的情况死在他手上。
　　楚芮在最短的时候做了最有利的决定，是他心里过不去，一想到楚芮可能被自己亲手杀死的画面就心悸不止，所以才将自己的脆弱转化成对楚芮的不满。
　　商仲厉埋着头又开始做饭，但这次的动静比刚刚小了很多。
　　许曜和戴显怀再次对视。
　　看来问题解决了。
　　“我去看看楚芮小子……”
　　“我也去……”
　　两个加起来接近两百岁的老人家前后脚往楼上跑。
　　戴显怀走在后面：“你随便忽悠两句，竟然误打误撞能解开了他的心结。”
　　“什么叫误打误撞，这叫行知合一，世间万物皆为道，只有放下才是真正的得道。小戴同志，你思想觉悟还不够高，到底是年纪小……”
　　戴显怀边走边翻白眼。
　　又来了，倚老卖老的老家伙。
　　走着走着，戴显怀一下撞到许曜的后背：“怎么突然停下来！”他不悦地抬起头，许曜宛如一块木桩，定定地直视前方。
　　他们走上楼梯，前面是二楼客厅的落地窗，正对着西边花园。
　　烟雾缭绕中，原本透明的玻璃窗被青紫色的东西遮住，那东西似乎是某种动物的皮肤，皮肤上到处是鼓起的像水泡一样的黑色疙瘩，仔细看，水泡还在有规律地一起起伏鼓动，有好几次水泡撑大，可以看到粘稠的黑金色液体，而整个皮肤表面都给人一种不舒服的黏腻感。
　　“这是什么？”
　　是某个精怪？
　　可是为什么……这么大！
　　仅仅露出某个部位的皮肤就足以布满六米高的落地窗，甚至看不到任何器官和肢体部位。
　　“好像是……”许曜咽了咽口水，“蟾蜍。”
　　◎作者有话说：
　　偶来啦，感觉这章会引起争议，理性讨论哦

一百八十六  异兽
　　楚芮！
　　两个人几乎同时想到楚芮，他们快步朝楚芮的房间跑去，打开门，楚芮迎面朝他们撞过来。
　　楚芮看起来惊魂未定，听到动静的商仲厉也赶了上来，他手还没洗，手上还沾着水汽，侧身把楚芮护在身后。
　　“快看！”
　　四双眼睛齐齐看向窗外，窗户外面，飘忽的雾气中，一只大大的蓝色眼睛正在朝室内张望。
　　一只眼睛，就有半个窗户那么大。
　　视觉冲击力和压迫感让他们产生窒息感，浑身紧绷地动也不敢动一下。
　　“这是什么东西？”商仲厉问。
　　“看样子是精怪，长成这么大的精怪真是头一次见。”许曜啧啧称奇。
　　就算是之前在幻境里也没见过这么大的精怪，一般来说，物怪吸收的负面情绪越多个体越大，而精怪则不同，他们需要夜以继日地修炼，吸纳天地间的灵气，身体才会发生变化。
　　那只眼睛看来没什么敌意，它盯着商仲厉的方向，硕大的蓝眼眨了眨，很快又隐匿在雾中。
　　半晌，才有人反应过来。
　　“它……消失了？”
　　消失在雾里。
　　许曜胆大，朝窗口走去，打开窗户，朝外头看，伸出手在雾里捞了一把。
　　“小心！”戴显怀喊道。
　　许曜把手收回来，转过身朝他们耸了耸肩：“什么事也没有。”
　　戴显怀：“……”
　　三个人一口气还没松下来，忽然又看到许曜身后的雾里，游过一条黑色的长尾，像蛇尾一样长着坚硬的泛着微光的鳞片。
　　“！”
　　商仲厉一眼就认出惊鸿一瞥的是什么：“阿芮……”
　　“嗯，我看到了。”楚芮收紧拳头。
　　果不其然，下一秒，一双猩红的眼睛出现在许曜的背后。
　　许曜后背发寒，注意到面前三个人的表情不对劲，二话不说，先走到他们身边，再转身一看。
　　——两只漆黑的蛇头出现在他们面前，蛇的身体隐没在茫茫大雾中。
　　这两只蛇的大小明显没有之前出现的那只眼睛的主人身体大，两只蛇头加在一块儿也不过半个窗户的大小。
　　许曜瞪着眼睛：“两条蛇？”
　　“不，是一条。”商仲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举起长剑作防御状，“是地宫里面的双头蟒。”
　　“你是说它是两个头？”戴显怀感到不可思议，“还好，它的个头不算大……”
　　话音刚落，在双头蟒的后面，一道并不刺眼的红光出现在雾里，但仿佛能灼烧整个世界。
　　远远超出双头蟒十倍大小的蛇眼出现在窗外。
　　房间里的四个人面面相觑，商仲厉惊讶地把楚芮又往后掩了掩。
　　倏地，蛇眼消失，不足两秒，三人环抱般粗壮的蛇尾滑过窗边。
　　眼前的一切都超出了正常范围，房间里的三个人已经完全傻眼了。
　　“出去看看！”楚芮第一个反应过来，已经往外跑去，商仲厉看他不跟自己商量，头也不回的背影，眼睛里的光默下来，狠狠咬住牙根，跟了上去。
　　戴显怀倒是没什么反应，立刻也追了出去，许曜停在原地瞧着楚芮和商仲厉的背影，似乎有所发现，思忖了几秒才跟上去。
　　四个人跑到客厅的落地窗边，窗外依旧是云雾缥缈。
　　“血腥味，好重的血腥味。”楚芮皱紧眉头。
　　令人作呕的气味仿佛充斥着整个天地。
　　“要不要出去看看？”许耀问。
　　戴显怀却不赞同：“太危险了……”
　　商仲厉盯着楚芮看，只是看着，眼底意味不明。
　　话音刚落，飓风产生的轰鸣声先至，好像有什么在他们头顶盘旋，接着一条巨尾生生冲破屋顶，屋顶瞬间坍塌被毁，视野一下子变得开阔。
　　商仲厉护着楚芮，许曜还有戴显怀也及时躲开，但都狼狈地滚落在地上。
　　滚落的瞬间，楚芮在商仲厉怀里睁开眼，看到了迷雾中一闪而过的赤色长尾。
　　别墅变成废墟，四个人看着被毁掉的别墅目楞口呆。
　　车还好好地停在外面的空地上。
　　“上车！”许曜喊道，三两下快速进入车里，其他三个人也立刻跟上去。
　　车速飚得很快，楚芮在车后座透过后窗往上看，高空中，地面上，犹如虚幻般，时而有异兽显现，有时是一整只体型娇小的怪物，有时是庞大异兽身体的某个尾部。
　　这些异兽形状各异，有的如尚可辨认的飞行走兽，有的只有在神话异志中才能找到相似的形状。
　　奇幻电影、小说中才会出现的场面出现在了现实中。
　　突然，车前方出现几只高约三丈的异兽在走动，隐约可以看见有长着鸡嘴巴的，脸像猿猴，身后则忽而又冒出一对乌黑的翅膀，它后面跟着的一只，探出雾中的是鬃马的头颅，头发的部位却是八条蛇乱窜的长蛇，在后面现身的异兽，长着牛的头，双角熠熠生风，背部耸起，模样像老虎，立在身前的四只脚却又是龙爪的形状。
　　“……”
　　许曜和戴显怀艰难地滚动着喉咙，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情景，也从没见过眼前的怪物，现在发生的一切，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楚芮和商仲厉则不同，他们更加震惊，因为他们曾经见过眼前的这三只异兽。
　　“阿芮……你记不记得……”
　　“嗯，”楚芮嘴唇发白，同时思索着眼前的情况，“是地宫里的，那八个雕像。”（详情见分卷《凤鸣幽宫》，六十六章棺椁和六十七章生死八门)。
　　而且，眼前的三只异兽比地宫里的还要大上一些，目光也更犀利，如果说，他们当时在地宫里遇到的情况是八个守护雕像复活，那么眼前的景象则像是它们本来就活着。
　　奇兽们肆意横行，世界仿佛是它们的世界，而他们这些人类反而像是闯入的异类。
　　“那里有人！”楚芮比它们视力还要好一些，瞬间看到左前方有人。
　　迷雾中，白色和透明勾缠。
　　戴着眼镜的男人捧着本书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个望远镜，脸上是不敢置信和欣喜若狂，口中振振有词。
　　“人脸和四只眼睛，是颙，是颙没错了，啊……我看看那只，像是蛊雕……不不不，它是狰，竟然是狰啊！”浑身学术派打扮的男人被异兽环绕，却一点也不担惊受怕，反而举起相机试图拍下眼前的异兽，仿佛狂热粉丝一般，看到拍下来的图片只有白雾，又面露失望，为了拍出照片，他朝着他口中“狰”的方向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危险！别过去！”
　　楚芮大喊，男人却置若罔闻，仿佛魔怔了一样，脸上带着奇异的笑容朝异兽走去。
　　雾里看不清男人和狰的模样，而他们的车离男人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只是刹那间，空气中弥漫起了淡淡的血腥味，很快的，一颗沾满鲜血的人头滚落到地上，在沥青的地上滚了数十圈，滚落到他们车边。
　　人头就是那个男人，血肉模糊的脸上还带着那抹诡异的笑容。
　　楚芮：“……”
　　他们的车停在路中间，车窗紧闭，楚芮观察到路边稀稀拉拉停了很多辆车，车里的人或有一个、两个、三个、四个，那些人瑟缩在车内抱作一团，脸上满是恐惧。
　　“看来被毁掉的房屋有很多。”商仲厉说。
　　许曜：“跑出来的基本上是之前没有按照国家规定进入安全区的。这个时候，躲在zf的安全区反而是最安全的。”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来不及啦先放这么多出来等下还有一章!!!今天猝不及防的加班打乱了我的计划，不过有个好消息和坏消息，好消息是我们又要关门防控疫情啦!明天可以睡懒觉，今晚等会儿也可以熬夜再更一章。
　　坏消息是……没有工资，我要喝西北风了，呜呜呜X﹏X

一百八十七  心结解开
　　对于分不清白天和夜晚的人们来说，时间变得漫长的可怕。
　　时不时有异兽的身体部位出现在车窗外，车里的人都紧张地屏住呼吸。偶尔有车被挤压爆破的声音从雾里传出来，同样让人心惊肉跳。
　　楚芮捂着肚子，额头沁出薄汗，他的胃有些不舒服，长久没有进食加上思虑过重，让他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四个人里面只有许曜有手机，屏幕熄灭前显示着13：21分，随后手机陷入无止尽的黑暗中。
　　“没电了……”许曜无奈地把手机扔到一边。
　　戴显怀掰着指头算了算：“已经过了十个小时。”
　　商仲厉握紧楚芮的手，下定决心：“我去找吃的！”
　　不光要吃的，还有药，楚芮需要药!
　　车门还没打开，身旁的人就拦住他，身后传来虚弱的声音。
　　“别去。”
　　商仲厉没听，手已经按到车门把手上。
　　“商仲厉，别去！”楚芮的声音陡然变大，像用尽了全部力气。
　　商仲厉的身体僵住。
　　楚芮虚弱但固执地拉了拉他的衣服：“你不是最听我的了吗？别去……求求你……”
　　半晌，僵住的背影才有了晃动，他的声音在发颤：“不去，你会死的。”
　　楚芮的肚子已经疼到不行，大脑上的伤口也隐隐作痛，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你去了，你也会死的，你忘了在地宫里的事吗，你打不过它们的……”
　　“你放心好了，我会注意的，我不会靠近它们，找到吃的我马上就回来。”还有药品，一定要找到胃药和伤药！商仲厉在心里说。
　　说完这句话，商仲厉的手又已经碰到车门把手，肌肉发力，预备拉下车门。
　　“你敢出去我先自杀。”楚芮说的冷静，说出话更加冷静到残忍可怕。
　　商仲厉的身体成功地转了过来，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震惊。
　　看到商仲厉转过来，楚芮的表情终于有了松动，冷静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下垂的眼角看着可怜又委屈：“你那个时候说的不对，我们的感情不是那样的，我对你的肯定不是!我可以为了救很多的人命牺牲掉我自己，但是那很多人里面……你一定是第一个。”
　　说这话的时候，楚芮已经不管不顾了，他从没有这么坚定过，他的眼眶已经充血到不像样子，但他依旧努力想要去看清商仲厉的表情，就算他很痛苦，他也要把心里话完完全全倾诉给商仲厉听。
　　“你知道的，我从小到大，没有感受过……感情……”
　　“感情”两个字，楚芮说的很困难，他像把皮都剖开一样，述说自己丑陋又难堪的一面，“我不知道什么是被爱，确实有时候我很一意孤行，做事不会问任何人的看法，也不会和别人讨论，我觉得什么是对的就去做，我心里有了最佳方案也不会先解释。我知道你不是因为我决定牺牲自己才生气，你是因为我什么都不告诉你。”
　　楚芮的声音里带了点哭腔：“我可以试着改变的……真的……”
　　模糊的视线里，商仲厉的影子是定住的，没有冷漠与疏离，这让楚芮松了口气，安心地继续说下去。
　　“虽然看起来是你一直粘着我，但其实是我更需要你，是因为你一直信任这样残缺的我，我才有随心所欲的资格……”
　　话没说完，楚芮猝不及防被商仲厉一把拥进怀里，怀抱温暖至极，让楚芮的眼眶泛起湿意，身上的疼痛瞬间都没那么痛了。
　　商仲厉急促地否认，紧紧抱住楚芮：“不对，你一点都不残缺，你是一个完完整整的楚芮，是我爱的楚芮，是我不好，一直在使小性子，我明明就知道你不擅长倾诉心里话的，结果我还是把你逼成这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耳边是连串的道歉，楚芮的下巴搁在商仲厉的颈项窝，眉眼总算舒微开。
　　“你不生气了吗？”
　　商仲厉听着楚芮试探又委屈的声音，暗骂自己小肚鸡肠，明明自己从来不愿意让楚芮受委屈：“我从来都没有生气，我气自己都气不过来呢，你别难过也别自责千万千万不要改变，我就是喜欢你，喜欢你这个人，喜欢你的外貌性格脾气，所有所有都喜欢！”
　　商仲厉越说越急，越说声音越大，到最后楚芮都忍不住嘴巴咧了咧，伸出手想去捂住他的嘴：“好了，我要被你吵死！”
　　商仲厉脸色泛红：“我怕你……听不到我的喜欢。”
　　楚芮深深望着他，望见他眼底滚烫的感情。
　　“听见了，我也是。”略有些羞赧地说完这句话，两个人的身体贴合地更加接近，嘴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和身体一样贴到了一起。
　　他们吻得温柔又急促，彼此之间没有了屏障，亲吻的时候仿佛心脏都交融成一体，让他们的眼角都挂上湿意。
　　世间好像只剩下彼此，还有浓浓的情感，他们密不可分，一旦有一个人落了半丝空隙，另一个人就会马不停蹄地追赶上去补足那份空隙。
　　缠绵的，而又热烈的。
　　“咳咳！”
　　突然，前面传来一声咳嗽。
　　商仲厉和楚芮浑身一怔，两个人都想到了什么，瞬间火山爆发般满脸通红，双双坐分开贴到两侧的车门边，正襟危坐，中间像隔了一条银河。
　　坐在前面的戴显怀也满头是汗，不过不是热的，是尴尬的无所适从的。
　　许曜咳嗽两声：“两位，车里面，嗯……还有人呢！”
　　“不好意思。”楚芮小声道歉。
　　许曜从前视镜里看到后面商仲厉一脸好事被打扰的愤懑，幸灾乐祸地说：“我不出声，你俩是不是能亲个没完啊，黏糊了二十多分钟，真的，我看的都窒息了！”
　　“喂！”商仲厉挑了一下左眉，警告道。
　　“哎呦，还害羞了！”许曜乐不可支。
　　“前辈，别说了……”楚芮面红耳赤地劝说，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有这么出糗的时候，竟然和商仲厉旁若无人地亲密到忘乎所以，果然是他太在意商仲厉了。
　　“行行行，我不说了，年轻人脸皮薄……”
　　商仲厉和楚芮的目光在空中小心翼翼地触碰到一起，继而又难以分解开地默默坐到了一起。
　　过了一会儿，楚芮脸上的红潮不退反增，呼吸也越来越微弱。
　　商仲厉紧了紧眉头：“我还是得下去。”
　　楚芮抬起头，不解地皱眉：“为什么？”
　　商仲厉认真看着他：“我说真的，没有食物就算我们不被他们杀死也会饿死在车里面，而且你的伤口必须得及时换药。”
　　“可是……”楚芮欲言又止，他知道商仲厉说的是对的，他的伤口很深，没有及时缝合，不及时换药伤口出的血和纱布粘在一起只会恶化。
　　更何况还有最严重的食物问题。
　　就在两个人僵持不下的时候，许曜实在看不下去两个大傻蛋了：“你为什么非得下去呢？”
　　“不下去能怎么办？”商仲厉反驳道。
　　许曜怼他：“我们就不能把车开到商店门口去吗？商店又不是都被毁了，还有超市、小卖部，光连锁便利店就七步一家，车开过去停在门口，进去拿吃的，待着睡觉都行啊！那么坚固的房子都能被毁掉，你们以为一辆小小的汽车不会被毁？”
　　商仲厉脑袋嗡一下愣住。
　　好像……说的对哦！
　　“楚芮你也是，平时不是挺聪明的嘛，怎么碰到爱情中的事儿也变成愣头青了，啧啧啧，为情所困年轻人啊……”许曜感叹道
　　车后座两个人缄默不语。
　　戴显怀越听越头大，狠狠往正说得得意忘形的许曜头上敲了一把，怒斥：“老不死，就你年纪大，废话什么呀快开车！”
　　许曜梗住，缩了缩脖子：“哦……”
　　车在深不可测的雾中低缓穿行，去往未知的方向。
　　未来、生存、死亡，这些问题似乎正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扩大。
　　◎作者有话说：
　　来喽，说好的七天，好像写不完哎，计划赶不上变化嘛，因为不是全文存稿，真没办法确定时间，对不起亲们(??? )，不过大概还有三、四章剧情，大概啊，反正到最后一个故事啦，所有的谜底也会在这里解开哦ε(*?ω?)_/?:?☆

一百八十八  日记隐藏了什么？
　　车停在别墅脚下离公交站台最近的711门口，对面的公交站牌已经被毁的七零八落，残骸散了一地。
　　几个人快速补充食物和水分，然后坐到便利店的西南角。
　　“这个位置，就算便利店被撞击也不会影响，墙体坍塌了也能保证安全。”楚芮告诉他们。
　　“行啊，聪明人就是不一样。”许曜大喇喇坐下来，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现在我们该讨论一下正经的东西。”
　　面前的三个人面露紧张。
　　“依我看，夙闻一死，幻境就和现世融合，其中必定和夙闻脱不了干系。只要能找到夙闻究竟做了什么，我们或许能找到恢复一切的办法，否则的，死路一条。”
　　戴显怀：“是可以，但是不能坐以待毙！”
　　“我也是这么想的。”许曜说，“现在物资有了，至少还能苟一段时间。”
　　商仲厉思索起来：“当时，夙闻说，世界开始变化了，看他的样子不像是有意而为，他的日记和山洞我们都翻遍了，还能找到什么呢？”
　　四个人陷入沉默。
　　讨论无果，许曜也不见丧气，他们四个恰巧都不是会局促不安，怨天尤人的性格，在没找到解决方法之前，谁也不会也丧失活下去的斗志。
　　光线微弱，楚芮靠着商仲厉的肩膀眯了一会儿，醒过来的时候下意识朝窗外看去，面前出现一张黝黑的骷髅脸。
　　“！”楚芮毫无心理准备，被眼前的东西吓了一跳，仔细观察，才发现那家伙在玻璃窗外面，贴着玻璃窗在朝里窥探。
　　楚芮心还提在嗓子眼，对于这些异兽来说，现世的东西应该都充满新奇，它们当然会露出好奇的表情。
　　果然没多久，异兽就拖着缓慢的身体消失在雾里。
　　楚芮摸了摸胸脯，再这么吓几回，他心脏病都快要吓出来了。
　　便利店里很昏暗，几乎没有光线，仅有的光都是来自于外面大雾，楚芮想到什么，从包里摸出一本红色的本子。
　　“夙闻的日记本？”商仲厉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楚芮：“你醒了！”
　　商仲厉点点头，手还放在楚芮腰的位置上：“你一动我就醒了。”
　　楚芮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的手，那双手放的并不重，但却可以时刻感知到他的行踪。
　　“你怎么带着他的日记？”商仲厉瞅了一眼楚芮身后的背包，从幻镜里带到幻境外，从别墅里带到别墅外，他有时候都快忘了楚芮有带背包，甚至经常会经常选恶性忽略的楚芮身后的包。
　　“我一直随身带着，”楚芮说，“日记里的东西很多，我总觉得以后还会用得到。”
　　楚芮翻开红色外壳，翻动里面他看了无数次的内容，依然什么头绪也没有。
　　“夙闻留下的只有这个了……”指腹在纸张上轻轻摩擦，“在世界上的四百多年，只留下一本这个……”
　　楚芮仔细翻看最后几页有关于幻境的记载，怎么也看不出个蛛丝马迹来。
　　“后面剩了很多空白纸张……”商仲厉翻了翻后面的纸。
　　楚芮看着右侧杂乱的线订和订书机的痕迹：“没写完吧，装订过两、三次，按理说夙闻应该经常翻才对……”
　　忽然之间，楚芮梗住。
　　商仲厉问他：“想到什么了？”
　　楚芮：“他最后的记录日期是四百年前，为什么会有订书机？”
　　商仲厉猜测道：“大概是后来翻看的时候又弄散了，那时候已经有订书机了，所以就用订书机订了呗！”
　　话说的很有道理，楚芮却摇摇头：“你看书的前面几页，页脚卷的泛黄，说明是经常翻看的，特别是他和商将军相处的这部分，页脚最卷，说明看的次数多，可是这些内容还占不到书的三分之一厚，书很厚，线装的结在书后面。线装一般比订书机更牢靠，如果不是从头到尾的翻动，线装基本上是不会碰掉的。却又用订书机订上的道理。”
　　“所以……”
　　“所以是他有翻动过书后面的纸张且多次翻动才会碰到后面的线装结。”
　　商仲厉了然：“夙闻在书后面也记了东西？”
　　“应该是这样。”
　　商仲厉突然指着纸张上的空白页说：“上面不是有点黑黑的痕迹吗？是脏了吗？”
　　楚芮一愣。
　　什么黑色的痕迹？
　　楚芮低下头仔细看，果然看到原本白色泛黄的纸张上出现了黑色的朦胧的轮廓，但又辨认不清楚是字还是图画。
　　“之前有这些印字吗？”商仲厉问。
　　楚芮摇摇头：“我先前翻了许多遍，确认是没有的。”
　　“看来原来记在纸上的内容开始慢慢出现了，不如用土办法试试？”商仲厉提议。
　　楚芮歪着脑袋：“什么？”
　　商仲厉举起旁边的矿泉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火烤、喷水、用紫外线灯照。”
　　楚芮：“……”
　　听起来很匪夷所思，许曜和戴显怀听到动静也凑过来，楚芮转过头去，就看见举着打火机和紫外线手电筒的许曜。
　　许曜摩拳擦掌：“我们已经准备就绪了！”
　　楚芮：“……”
　　一番操作，字是没出来，纸是受了摧残。
　　楚芮拎起本子叹了口气：“放过它吧，再这样都不成样子了。”
　　三个人只好偃旗息鼓。
　　楚芮严重怀疑他们是闲的发慌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就在几个人思索还有什么办法的时候，戴显怀突然大喊一声“趴下！”
　　四个人反应迅速地趴下来，楚芮则是被商仲厉压在身下，刹那间，一条异兽的尾巴划过便利店，将便利店上半截平削开。
　　四个人保持着趴下的动作过了几分钟，直到听到没有动静才爬起来，一看汽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踩扁了。
　　“这可难办了，下面只能徒步了。”许曜磨着下巴。
　　楚芮正准备收起手上的本子，书页翻动间，他隐约发现本子后面几页出现了细细密密的字体。
　　似乎是雾起了效果。
　　发觉到这一点的楚芮将纸张后面的空白页摊开，一页页翻动，他高高地踮起脚尖，将书本完全曝露在雾中。
　　渐渐的，日记后面的图案变得越来越清晰。。
　　楚芮恍然大悟：“我懂了。”
　　商仲厉不解：“你懂什么了？”
　　“上面的内容只有在雾里才能看见，我们从轻缘山回来之后我一直没打开过日记本，刚刚打开了一会儿，书本上才会出现黑色的印子。”
　　许曜用指腹摩擦了一下书页：“嗯……是显光咒，一种施咒者指定幻境下才使物体显形的咒术，一般是用在人身上，夙闻老头竟然想到用在隐藏字上。”
　　四个人紧紧看着面前的书页，因为大雾的关系，四个人即便有阴阳眼看东西也不太清楚，更何况这雾还不受能见光的影响，他们也没办法拿手电筒去照明。
　　“有了，你们快看！”楚芮呼唤道。
　　只见白莹莹的书页上浮现出一只用画笔勾勒的异兽图，异兽的外貌形状清晰，一眼就可以分辨，再往后翻，每一页都是一个异兽，往后还看到了和汸己模样相似的傒囊，好有之前他们在雾里看到过的那几个异兽。
　　倒数第二页记录了一行字。
　　【实不置信也，诸兽异世，乃西羌国民众百姓。西王母喝令，莫敢不从。】
　　四个人面面相觑，眸中都是震惊。
　　外面那些异兽……都是西羌国的百姓，也就是说，整个西羌国都是异兽？
　　“应该是夙闻将他在西羌国见到过的情景画了出来，看画笔的材质，从毛笔到水彩，几百年来，夙闻应该有陆陆续续有在补充这些画作，西羌国那一游，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梦魇。”楚芮说。
　　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只写了一行字，字的横撇勾抐都带着弧度，写这行字的时候，夙闻似乎在颤抖，他在害怕些什么。
　　上面写着——
　　【头顶，有一双眼睛。】

一百八十九  发烧
　　茫茫白雾中，四个人徒步行走着，不知道走了多久，不知道走了多远。
　　抬头看，隐约可以看见雾中显露出来高楼大厦的一角，电线杆和高空作物时而也会看见。
　　好像有直升机的声音在上空盘旋，然而也只仅仅维持了十几分钟的时间，宁静中的喧嚣总是格外吸引注意。
　　世界各地的人们尝试过各种不同的办法，甚至动用到了大型武器，远处的雾中常常会出现彩色的蘑菇云和轰鸣声，满地的废墟和危险的武器残留物，光是触碰就足以灼伤人的皮肤，偶尔可以看到较小的异兽尸骸，但更多的还是人类的尸体。
　　有一些人躲在安全区里，而有的安全区已经沦陷，被地底活_脚c a r a m e l 烫_动的怪兽摧毁蚕食。
　　天上地上地下，似乎哪里都不安全。
　　凌晨的一声巨响，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楚芮被这声巨响惊醒的时候，久违的看到了天空，天空灰蒙蒙的，是暗沉的蓝，它短暂地存在了几分钟，很快又被白雾掩盖。
　　“好像是从太平洋东面传来的声音。”商仲厉刚刚趁短暂的清明望着远方。
　　楚芮：“大概是哪个国家动用了h武器。”
　　话一出，四个人均是沉默。
　　“现在能不能保住命都是问题，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孤注一掷了吧！”许曜叹了口气。
　　四个人之间的气压有点低，特别是看过了夙闻的日记之后。
　　刚开始，他们还不知天高地厚地想要解决世界的难题。他们猜测，那句【头顶，有一双眼睛。】一定隐藏着夙闻心底最深的恐惧，或许是一句值得参考的话，也许大雾的最上面有些什么，可是他们四个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不过只是普通人，不是神仙，就连直升机也没办法在高空中停留太长时间，他们又有什么办法能够飞到天上去。
　　从地面到天空如此漫长的时间和距离里，一切都是未知的，仅仅是他们已经碰到过的怪物就不是他们可以应对的。
　　飞上天，几乎是必死无疑。
　　商仲厉也尝试过。
　　“能飞多高飞多高，总要试一试，有’朔‘，我大概可以跃一百米高。”
　　可是雾里的异兽对声音特别敏感，商仲厉借着“朔”往天上飞的时候，多亏了许曜用了替换术，将式神及时和商仲厉替换，商仲厉才没有被空中突然飞来的怪鸟一口吃掉。
　　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尝试往空中去了。
　　事实证明，除了他们，世界各国都在努力寻找解决问题的方法，但他们都失败了。绝望很快笼罩住每一个人，释放h武器，是他们最后的负隅顽抗。
　　于是有了现在纷乱不堪的世界。
　　总之，先活下来。
　　四个人不约而同地默认了这一点，之后是无止境地行走。
　　没有哪个地方是安全的，网络枢纽、交通、电网已经全部瘫痪，人人自危，没有人再去管生命之外无关紧要的东西，只是，以现有阶段来看，恐怕人类，撑不了多久了......
　　许曜搜刮了所有可以找到的充电宝，努力维持手机的电量。
　　“至少要知道时间，不然跟行尸走肉有什么分别。”许曜说这话的时候，勉强扯出来一个笑脸。
　　楚芮找了图书馆，努力找到能派得上用场的书，学习了几天，然后对着许曜的手机一阵捣鼓，最后丢给他一个放置在小水箱里的手机，只能看时间，别的什么也做不了。
　　“设置了不熄屏，有水动力支持，只要你不作死把它拿出来，电就不会断。”
　　许曜大呼厉害，接着把水箱丢给了戴显怀，让他帮忙拿着。
　　戴显怀：“......”
　　没过多久，楚芮开始发起高烧。
　　当时大脑上的伤口本来就没有经过专业医生的治疗和处理，当时他看起来没事了，其他人就以为他没事了，后遗症到现在才显现出来。
　　“阿芮你等等，别睡！”
　　意识快要断片之际，楚芮迷迷糊糊听见商仲厉焦急的呼唤声，他能感受到商仲厉抱着自己在疯狂地跑，他想开口说话，想说把自己放下吧，想说就这样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附近没有人，得再去有人的地方看看……”
　　“阿芮拜托你们照顾，我去找医生!”
　　这是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然后他昏昏沉沉的，意识被黑暗卷走了。
　　楚芮做了个梦。
　　梦里他是一个户外探险家，爱好爬山，他快三十依旧没谈对象，父母着急的不行，给他安排了相亲，要求他说什么也必须抽出时间去见对方一面。
　　他拗不过父母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同意了。
　　到目的地的时候，来的是一个笑脸盈盈的警察。
　　警察的脸被阳光遮挡住，楚芮明明看不清他的脸，却觉得心底温暖的想哭。
　　然后他就醒了。
　　“你可算醒了，再不醒，你弟弟都快发疯了！”
　　说话的是个陌生人，楚芮一脸茫然，警惕心让他浑身肌肉绷紧，好在戴显怀和许曜都在旁边，他很快就放松下来。
　　许曜解释说：“你发高烧晕过去了，我们跑了好久才找到这位赵医生。”
　　赵医生身后还有三个瑟瑟发抖的人缩在车上，还有一个年纪尚小的男孩抱着个皮球站在车旁边。
　　看样子是他的家人。
　　楚芮四处张望：“商仲厉呢？”
　　许曜：“他去给找药。”
　　“药？”
　　赵医生看上去温文尔雅：“你需要挂水，不然烧到脑子就没办法救了，附近的医院和储存药品的地方都被毁了。你弟弟找了一天才找到一瓶，他又去给你找了，一时半会估计回不来。”
　　那小伙子火急火燎的，差点没把他吓死，也不知道怎么看出来他是医生了，硬是拦下他的车，他看到一闪而过的影子，还以为是怪物，正吓得要按下油门呢，差点把那小子撞死。
　　看他紧张的样子，跟发癫了似的，还真的兄弟情深......
　　赵医生盘算着，可这俩人长得也不像啊，同父异母？
　　这年头同父异母还能有这样的感情真不容易啊！
　　楚芮挣扎着爬起来：“他......一个人去了？”他看也没看自己手上的针口。
　　“哎哎哎，你别乱动，回流了！”赵医生急冲冲地说。
　　戴显怀帮他调整好药水瓶：“我们跟着他也是拖累，而且我们要照顾你，现在没有安全的地方，你知道的。”
　　许曜点点头：“你赶紧好起来，我在他身上放了符咒，他要真有事，我第一时间就能知道。”
　　两个人的话并没有打消楚芮的忧虑。
　　他不是没见过异兽吃人的样子，一口吞下，绝无生还的可能，猝不及防的，连给你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生病让他的大脑变得更脆弱，他几乎是挣扎着想坐起来：“我觉得我已经好很多了，先让他回来吧，好吗？”
　　他拉住许曜的袖子恳求地说，得到的却是许曜的闪烁其词。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

一百九十  回不来了？
　　“他出事了？”楚芮的声音在颤抖。
　　“没有！”许曜立刻回答，差点要跳起来，“当然不是，你别乱想！”
　　看许曜的模样，楚芮实在没办法不乱想，他习惯了商仲厉在身边，即便是死亡近在咫尺，即便是现在这样的看不见未来的时候，他都没有过绝望的情绪，可是现在，他真真实实感觉到了恐惧。
　　戴显怀将楚芮按回去：“他身上的是安全符，不是上次的换位符，换位符得知道对方的位置才能用，商仲厉不知道跑到哪里去，根本用不了的，你放心，他肯定没出事，你反而才容易出事，你差一点高烧把脑子烧坏掉，现在是不是感觉浑身都没力气？”
　　楚芮点点头。
　　“你已经昏迷三天了你知道吗？赵医生特地为了我们停在这里，你得赶紧好起来，你不好，商仲厉肯定还会再跑出去找药的，你那么了解他，不会想不到这一点的，对吗？”戴显怀帮他拉好棉衣，“关心则乱，你知道该怎么做！”
　　戴显怀的一番话，让楚芮成功地安静了下来。他安静地躺在毯子里，看起来像被遗弃的孩子般可怜。他看着雾蒙蒙的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紧缩的眉头却始终没松下来过。
　　戴显怀固定好药水瓶的位置，手臂有点发酸，正在按摩，忽然察觉到旁边投射过来的目光。
　　“？”
　　许曜不闪躲地瞪回去：“！”
　　戴显怀很无语：“干什么？”
　　“没想到你还有这样一面。”许曜啧啧称奇，“认识你几十年，我还以为你就是个不近人情，装高冷的老头......”
　　戴显怀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低下头继续按摩手臂。
　　“老戴，你当初为什么老婆孩子都不要跑去当道士，当了道士之后，又义无反顾地脱离道门进入幻境呢？”认识戴显怀三十多年，许曜却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真的认清过眼前的人。
　　起初，是觉得志同道合。
　　为了清扫世间邪恶，甘愿脱离道门，两个人都是孑然一身，也都不畏惧死亡无牵无挂。偶尔在幻境里遇上了，两个人都绕有默契地当做不认识对方，但都会在危难之际出手帮对方一把。
　　后来许曜才知道，戴显怀和自己还是有不一样的，他不像自己在世界上早就没了亲人，戴显怀还有个儿子在世界上。
　　可这人竟然能够耐得住性子几十年不去看自己儿子一眼，只定期往对方的账户汇钱，一直到对方因病去世才去他墓地看了一眼。如此矛盾，许曜实在搞不明白了。
　　戴显怀从外表上看其实并不像个老头子，他背脊挺拔，轮廓分明，面庞英俊，看起来挺帅气的。
　　恐怕他的家人再看见他，也认不出他来了。
　　戴显怀一言不发，只留给许曜一个落寞的背影。
　　许曜摸了摸后脑勺，不信戴显怀是一个抛妻弃子的绝情之人，所以才想问清楚。
　　大概是因为......什么原因吧......
　　楚芮一直没睡着，他大脑连同着后颈都因为药水凉的发疼，疼的快哭出来，却一直忍住把泪水蓄在眼眶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耳边响起某个异兽的嘶吼声，众人屏住呼吸生怕惊动对方。
　　楚芮心里的石头越发下沉，他看起来很平静，眼睛却很久没有动过了，精神保持着高度紧张，耳朵也一直在洞察周围的声音。
　　很快，他的双眼因为睁的太久而酸涩，眼前一片昏暗。
　　商仲厉……还不回来吗？
　　为什么没有任何动静呢？
　　楚芮不敢想，他所能做的只有等待。
　　“水挂完了，我帮你拔掉，来。”赵医生帮楚芮处理手上的药水瓶。
　　许曜走过来：“不是说还要再挂一瓶吗？”
　　“你们朋友一直不回来，不能挂空瓶啊，只能先拔掉了，等他回来再挂另一只手，病人情况已经基本稳定了，不用太担心。”
　　商仲厉一直不回来……
　　赵医生的话刺痛楚芮的耳膜，他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都是血腥味，还有酸臭的泥土味。
　　没过多久，开始下雨了。
　　“先找个地方躲雨！”
　　落在身上的雨水有腐蚀性，皮肤上挨了几滴就产生痛感，许曜立刻反应过来，呼唤道。
　　“我们一家人就躲在车里吧！”赵医生边发抖边说。
　　许曜大量着他：“你确定吗，跟着我们比较安全。”
　　赵医生连连摇头然后又点头：“确定确定，我们一直在车上，也没出什么事，等你朋友回来再来找我好了！”
　　说完，他连奔带跑地上了车。
　　“哎!”
　　“算了，”许曜拦住戴显怀，“他从一开始就不信任我们，多说无益，反而会让他觉得我们不怀好心，先找地方躲雨。”
　　楚芮被许曜背到背上。
　　“去哪儿？”楚芮的声音很轻，“我们不等商仲厉了吗？”
　　“等，先去附近找地方躲雨！下酸雨了！”
　　下酸雨了，那商仲厉怎么办？
　　楚芮没有出声，他盯着泛起黄青色的雨幕尽头，眼眶里摇摇欲坠的泪水仿佛凝固了。
　　他们近到一个坏了半边的楼房里，戴显怀在楼里找到一床完好的棉被，霉臭味不算严重的，给楚芮盖上。
　　许曜叉着腰说：“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好在还有床被子，我们是修道的不打紧，这么冷的天，你一个普通人怕是熬不过。”
　　楚芮伸手抓住被角，说话的声音很小：“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许曜急忙说。
　　“行了！”戴显怀止住他的话，“保存点体力吧！”
　　雨声淅淅沥沥，闯入杂乱的心扉。
　　雨停之后，商仲厉依然没有回来。
　　楚芮瞥向戴显怀手中的水箱。
　　从他醒来开始，已经过去三十七个小时了。
　　再加上他昏迷的三天，一共一百一十一的小时。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商仲厉为什么还不回来，他不会再回来了吗？
　　楚芮渐渐尝到一点铁锈味，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他太过紧张，不知道什么时候咬伤了舌头。
　　竟然没有感觉到痛……
　　“他额头好冰！”
　　“棉被不管用，得再来点什么！”
　　“楚芮……听得到我们说话吗？楚芮！”
　　“眼睛还睁着一条缝，应该还有意识，老戴！我去弄点坏了的木桌子木椅子来烧点火取暖，你看着点楚芮啊！”
　　“楚芮！楚芮！你听得到吗，听得到眨眨眼睛，你还得等商仲厉回来听到吗，坚持一下！”
　　好吵……
　　可是都没有他想听到的声音，他只能一直看着外面的雾，希望从里面走出想看到的那个人……
　　然后，他就看到了。
　　那个人踏着白雾而来，拨开白雾的眉眼英挺而温柔，他的脚步快而杂乱，薄薄的唇微张，急切地说着什么。
　　“楚芮！”身后的两个人惊呼，想去拦住楚芮。
　　原来楚芮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身体直起来，朝着来人的方向勉强走出去半步，最后还是失力倒了下去，幸好被赶来的对方拥入怀中。
　　商仲厉收紧了手臂，心攥的生疼。
　　他的脸上有一道伤痕，伤痕见血见肉，还有残破的袖子，羽绒已经瘪下去，露出里面的伤口，以及头发上的血和灰尘，无一不流露出他这一百多个小时在外面经历的九死一生。
　　商仲厉抱紧楚芮，嘴唇靠在他发梢亲吻，喃喃道：“对不起，我回来晚了，对不起！”
　　半刻的沉默过后，怀里传来撕心裂肺的痛哭声。
　　好像要把嗓子给哭哑，想把所有的压抑和委屈都哭尽。
　　哭声回荡在残垣断壁的大楼中。

一百九十一  大雾（下）
　　商仲厉带回来的药物用品很多，楚芮挂完两天的水，总算精神不少。
　　“我找到一个还没被毁的医药存储站，别的要我也看不懂，就按照单子上的拿了，还拿了一些常用的急救药。”急救药都是以前他看楚芮带进幻境里的那些，他自己对药物是一窍不通的，除了知道红霉素消炎，999治感冒，别的什么也不知道。
　　许曜边给商仲厉上药边说：“你这身上杂七杂八整挺多伤口的，你碰见啥了？”
　　深冬不见阳光的废楼里格外寒冷，商仲厉赤着上身，羽绒服报废了，羽绒全都跑没了，里面的毛衣混合着血粘在结痂的伤口上，撕下来后，伤口全都暴露在空气中，鲜血淋淋。
　　“我跑得快，基本上没管过雾里的怪物，不过我跑出去的时候街上还没多少人，回来的时候看到外面人变多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商仲厉全程不叫痛，说了两句就紧紧盯着趴在睡袋里的楚芮。
　　楚芮挂完了水，后遗症显现出来，倒头就睡。
　　“你还真是......够疯的。”许曜啧啧称奇。
　　商仲厉有一处伤口，应该是某个异兽的齿痕，齿痕刺进肉里足足5cm，差一点就伤及动脉。饶是他和戴显怀这样身经百战，遭受过千百种创击的人，看到商仲厉面不改色的样子都要暗暗赞叹两句。
　　楚芮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到有一股暖源进入到睡袋里拥住了自己，他浑身冻的哆嗦，特别是手脚，感受到暖源之后，他不由自主地靠了过去，像个考拉一样依附到对方怀里，手足缠上对方的身体。
　　脸颊被粗粝的东西摩擦了两下，接着是一声叹息。
　　楚芮的脸上还残留着泪痕，商仲厉用指腹轻轻摩挲，接着在泪痕的位置亲吻了两下，像亲吻极其珍贵的宝物。
　　比他预想的找到药的时间还多了十几个小时，他已经尽可能加快脚步，路上有人在自己面前被怪物咬断了脚，他实在没办法不出手帮忙，没想到人没救下，自己也差一点丧命，果然还是能力太弱，如果当时那样的情况，遇险的是楚芮或者是许曜和戴显怀，他也没办法救下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现实是无奈的。
　　过了一会儿，怀里的人有了动静。
　　楚芮的身体动了动，他没有起床气，眼睛睁开之后只是惺忪地微眯着，头发有一点散乱，看起来单纯又可爱。
　　“醒了？”
　　“......”
　　“还难受吗？”
　　商仲厉没得到回答，但是倏地，怀里的人突然抬起头，空间有限的睡袋没办法容纳太大的行动，楚芮的动作被迫束缚，导致他不得不把身体缩回去，转而抬起头，直到看清眼前的人的确是商仲厉之后，眼底的急促才缓解下来。
　　商仲厉心里一紧，没想到楚芮会变得这么患得患失。
　　放在楚芮腰间的手不由得收紧。
　　楚芮放心地把后脑倚在商仲厉的怀里：“不难受了，睡得很舒服。”
　　“那就好......”
　　楚芮抿了抿嘴：“你不怕找不回来吗？”
　　雾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手机，事实上他们都几乎没办法辨别方向。
　　商仲厉微微一笑：“我跑得快，有在注意沿途还存在的站台，上面有东西南北，就是麻烦了一点，每次都要跑很久去找，浪费了不少时间。”
　　听着商仲厉轻松的语气，楚芮却可以想象他经历过的心酸，他身上的血腥味是没办法骗人的，很重，估计很多天都没办法消失。
　　“我发现了一点，那些异兽的视线似乎不受大雾的阻挡。”也就是说，所有的人类基本上就像在异兽身边luo奔一样，所以他们之所以还没有被异兽全部吃光，大概是因为，它们中的大部分，对吃人根本没有兴趣。
　　关于这个，楚芮早就发现了，但这个消息说出去只怕会引起恐慌，大雾现在就像一块遮布，至少人类会认为有着一层布的遮挡，怪物并没有那么容易找到他们，增加了他们的存活率，但如果他们知道自己就像是暴露在猎人脚下luo奔的猎物，就算告诉他们大部分异兽并不以人类为食，他们也绝对会惊恐的丧失活下去的斗志。
　　楚芮：“那些异兽里面大部分是不会主动袭击人类的，我观察过，它们的身形过于庞大，很多时候摆尾和做大动作就会摧毁建筑物，它们缺少对建筑物的概念，所以不是有意识地故意损坏的，至于吃人的，多是体型较小速度较快的异兽，具体的就不清楚了。”
　　“嗯......”商仲厉点点头，他在出去找药的过程中也发现了，也就是说，只要他们不顾意去挑衅大型的那些异兽，哪里被毁掉就重新找地方待着，不随便乱动，应该不会有事。
　　怀里的人身体变得僵硬，商仲厉正疑惑着楚芮的反差，就感觉到睡袋中的楚芮迅速扭转了上半身，然后唇上就落下了一串冰凉的亲吻。
　　商仲厉愣了愣，定在那里任由楚芮允予予求。
　　然后，他尝到了铁锈味，不知道是来自谁的嘴里的。
　　他从楚芮的吻里感受到了后怕，他就在楚芮的身边却没办法消弭楚芮心里的恐惧，但这抹铁锈味总算让楚芮停了下来。双唇快要分离的一瞬间，商仲厉搂住楚芮的后颈，将他往自己的方向压了压，重新贴上那双柔软的唇瓣，让两个人贴的更紧更亲密。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分开，两个人都是气喘吁吁，之后两个人也没有说话，他们对视着，明明没有说话，却又好像说了很多话。
　　不知道什么时候，楚芮又躺到了商仲厉的胸膛上，这回是侧脸依偎着商仲厉的胸口，面对面地环抱着。
　　“我们现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只要不被异兽摧毁，应该还能生活很长时间。”商仲厉一边说一边抚摸楚芮的头发，楚芮的发型从来没有变化，一头乖巧的顺毛刘海贴着脑袋，看起来又乖又懵懂，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楚芮又是那样的胆小生涩，他完全没看出来楚芮是个快三十岁的人，还以为是哪里来的没毕业的大学生。
　　怀里的人也不知道睡着没睡着，不搭腔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
　　“睡吧！”再睡一会儿。
　　商仲厉的衣服被揪住，他眼底柔了柔：“我就在这，哪儿都不去。”
　　得了保证，怀里的人气息变得越来越平稳。
　　*
　　星星在空中闪烁。
　　脚踩在草地上，压断了本就枯萎，但根茎顽固地不愿意老去依旧挺立的枯草。
　　前面是一个穿着便服的年轻男人，背对着自己，自己想去喊他，却看到他的背后突然鼓起奇怪的大疙瘩，紧接着一个狰狞的怪物从他的脊背里爬出来，来不及逃跑或者呼救，那个怪物迅雷般冲过来扑向了自己。
　　“！”
　　楚芮睁开眼就看到商仲厉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
　　商仲厉：“出了好多汗，做噩梦了？”
　　胸口似乎还保持着梦里的绞痛感，楚芮下意识的抱住商仲厉点了点头。
　　商仲厉担忧地问他：“梦见什么了？”
　　生完病做噩梦......楚芮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这样身心双重折磨，他担心是楚芮的坏毛病又开始犯了。
　　忧虑过重，想的太多。
　　楚芮没说话，没多久，商仲厉感觉到胸口的衣服湿了，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毛衣，所以很容易感知到温度与湿度。
　　“怎么了？做了什么梦？”
　　楚芮不说，只默默流眼泪，商仲厉也不逼他说，抱着人好一顿安慰。
　　楚芮不说，是因为没办法告诉商仲厉，他要怎么说，他梦见的事情。
　　他梦见，科蒂不是消失了。
　　她是被吃了。
　　在不知道是真实还是梦魇中持续保持着低气压的楚芮，被商仲厉哄着吃了点东西。
　　“对不起，我给你们拖后腿了......”楚芮低着头，眼底晦暗不明。
　　“别这么说，没有你，我们几个早就被夙闻给game　over了，还能苟活这么久吗？”许曜开慰道。
　　戴显怀也说：“我们没人介意，所以你也别介意，我们是伙伴。”
　　许曜：“是，你要做的就是保持清醒，你的大脑袋可太有用了！”说着，许曜拍了拍手中的电循环水箱。
　　“啧，你会不会说话？”戴显怀皱起眉头。
　　许曜欲言又止：“我又咋了？”
　　戴显怀对这块榆木脑袋无话可说：“你说呢？”
　　许曜叉腰：“哎，老戴，你不厚道，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现在老爱怼我是怎么回事，放飞自我啦？哎哎哎，我跟你说话呢！”
　　知道几个人是在安慰自己，听着许曜和戴显怀的吵闹声，楚芮弯了弯嘴角。大家的话都是善意的，楚芮真真实实地感受到了。
　　“要不要给赵医生他们一家人拿点吃的？”
　　楚芮记着赵医生救了自己的命。
　　“他们没去安全区吗？昨天你点滴挂完之后，我听他的意思是要去b市安全区的啊？”戴显怀疑惑地说。
　　楚芮皱起眉头，望向外头的目光变得幽远深沉。
　　在大雾里，废楼外三、四十米的地方，私家车静静地横陈在马路边的斜道上。
　　◎作者有话说：
　　偶来啦！！！！！！！

一百九十二  人类消弭
　　私家轿车里，赵医生一家好好地坐在车里，身上没有任何伤痕，看起来不像出事。可是楚芮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车里一家五口各自靠着，靠窗边的四个大人挨着窗户，头发耷拉在眼前，神色颓靡。车内的气压很低，一打开车门就有种不适感扑面而来。
　　“太好了，赵医生，你们没事啊，还没走吗？”许曜熟络地和对方打招呼，奇怪的是，对方并没有给予回应。
　　车里的五个人，只有那个小孩子抬头看了他们，大大的眼睛里都是恐惧和茫然，他费力地绕过旁边的爷爷，爬下了车，夹在腿心的皮球在他的动作下被带下了车，皮球滚了出去，越滚越远。
　　楚芮的身体还不太好，商仲厉扶着他，楚芮要往车里看，商仲厉就也顺着他。
　　“赵医生？”楚芮哑着嗓子出声呼唤。
　　“你不要喊他！”男孩稚嫩的声音响起。
　　楚芮讶异地低下头。
　　他盯着男孩，男孩也看着他。
　　“为什么不要喊他？”男孩口中的他大概是指他的爸爸，也就是赵医生。
　　“因为我已经喊过很多次了，他们听不到我的声音。”男孩的语气有一些失落。
　　“他们怎么了？”
　　“不知道......”男孩看了眼滚远的皮球，又看了一眼车里的父母，最后选择了去追皮球。
　　男孩跑远了，许曜去追他：“哎！小屁孩！”
　　车里的人听到声音似乎动了一下。
　　楚芮：“......”
　　赵医生布满阴霾的脸露出来，楚芮看着他：“您的儿子跑走了，您不去追吗？”
　　赵医生精神状态很不好，楚芮注意到满地散乱的药片和药瓶，他认得，基本上都是控制精神镇静的药品，他以前常常服用，所以一眼就认的出来。
　　“追？”赵医生发出一声冷笑，他的手臂无力地摆动，脸上有一些抓痕，“我们都要死了，追什么？”
　　楚芮和商仲厉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疑惑。
　　商仲厉：“谁要死了，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车里的其他人垂头丧气地抬起头往赵医生的方向看去，看这个一家之主的颓废的模样，和自己是多么的相似，仅仅抬头了一瞬间，就又都低了下去，他们混身上下都想被黑色的乌云笼罩，发出濒死的气息。
　　“反正都要死......总是会死的，一定会死的！”说完这句话，赵医生又发出几声消极的笑。
　　许曜去追小男孩，楚芮他们也跟了上去。
　　男孩的皮球真的很能滚，不知道滚了多远，男孩终于抓住了皮球。捧着皮球站起来，他看到原本的空地上多出了很多人。
　　“小孩，瞎跑什么，知道多危险吗！”许曜急匆匆地追赶上来并且拉住男孩的手臂，下一秒，他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周围全都是或行走或趴在地上的人类，萎靡的人们宛如提线木偶，脸上失去生的希望，只有被死神笼罩的绝望。
　　附近大概离s市的安全区很近，这些人像是从安全区跑出来的。
　　“怎么会突然多这么多人！”戴显怀不敢相信地说，关键是这些人的状态太不对劲了。
　　“安全区开放了吗？不然这些人怎么跑出来的？”楚芮说。安全区正常都有军事防卫力量保护人们的安全，除非有地下行走的怪物摧毁安全区，否则安全区的人是不会跑到地面上来送死的。
　　而且看他们的样子，简直就像不想活了一样。
　　楚芮能听到低低的呜咽声和呓语，许许多多，宛如江河湖泊般朝他的大脑汇聚，他被这些死亡的声音和情绪感染，几乎要站不住，幸好有商仲厉搀扶着他。
　　“没事吧！”商仲厉问。
　　楚芮摇摇头。
　　许曜走到最近的男人身旁：“你们怎么回事？从安全区跑出来的吗？s市的安全区沦陷了？”
　　男人没有回答他，深陷乌黑的眼窝就好像在看空气一样没有神采。
　　“我问你话为什么不说话？”许曜不知道是不是被对方的情绪感染，竟然产生了些许不耐烦。
　　没执着在这一个人身上，许曜继续往前走，逮到一个人就问同样的问题。
　　没有一个人回答他。
　　那么多的人，那么多活生生的人类，却没有一个人能回答许曜的问题，他们只是搓着脑袋，把脸埋进膝弯里，他们捂着耳朵和心脏，有的痛哭有的低声呢喃，像中了魇症。
　　许曜脚步踉跄地后退了几步，不敢置信地说：“怎么会这样！”
　　他们都看出来了，眼前的一切不同寻常。
　　有迷雾做视觉限制，他们能看到的范围有限，那么在他们没有看到的地方又会是一幅怎样的景象呢？楚芮根本不敢想。
　　把男孩送回到赵医生的车上，四个人背上物资往前走，想看看是不是别的地方的人类是不是也是这个样子。
　　路上的人越来越多，不需要肉眼去分辨也能看出是密密匝匝的人群，人们大多瘫软在地面上，有的坐在废墟上，有的仰躺着，像是根本不惧怕迷雾中的异兽来袭。他们所到之处皆是一片死寂，几乎看不到一个正常的人类。
　　迷雾是不可看透的白，而笼罩在人们身上的，是肉眼可见的黑。
　　楚芮抱着双臂靠在商仲厉的怀里，头顶上的汗珠清晰可见。
　　铺天盖地的呓语声，已经快要击垮他的内心防线。
　　“’毁灭吧......‘’所有人类‘’已经没有希望了‘’世界将要毁灭‘’一起去死吧‘’都去死吧‘.......”
　　楚芮将脑海里循环播放的丧气的话语说出来，瞳孔急剧收缩着，身体也开始颤抖起来。
　　“阿芮！别念了！阿芮！”商仲厉将晕倒的楚芮抱在怀里，许曜和戴显怀的脸色都变得很差，情绪是会感染的，被负面情绪包围的他们，渐渐感觉到力不从心，脸上也开始出现疲倦的神态。
　　楚芮又做起了梦，梦里，他俯瞰整个世界，世界没有了白雾，他一眼可以看尽大地，大地已成了破败，数以万计幸存的人类哀嚎着。人们舍弃他们的了生命，一个个残丝断魂在被放弃的大地上苟延残喘，空气中的气压都放佛低到尘埃里，让人喘不过气来。
　　在空气中、地面上，数不清珍奇异兽在空中自由地翱翔，在地上放肆地奔跑。奇光异彩，绚烂的让人难以置信，它们就像在自己的国度狂奔，身上写满张扬，和地面上心如死灰的人类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眼眶刺痛不已，酸涩感直达心底，很快的，楚芮就从梦中挣扎着醒来了。
　　自己还躺在商仲厉的怀里，刚刚的梦让他的大脑很痛，不知道是不是之前的头痛没好，总之难受的让他换不过气。
　　不远处，许曜在自己的裤缝边不停地摩挲：“一定会有活下去的办法的，我们不能放弃！”
　　没人回答他。
　　楚芮的情绪不太好，商仲厉自然疲于应对，而戴显怀从刚刚开始，情绪就不太对劲。
　　许曜干笑了两声：“不觉得很奇怪吗，突然所有人都变得很丧，太奇怪了！”
　　依旧没有得到回复，许曜薅了两把头发，然后猛地站起来狂踢路边的电线杆：“你们在干什么？你们都不想活了吗？你们在干嘛！”他怒吼着拎起戴显怀的领口，“说话啊！说话啊戴显怀！”
　　许曜看清了戴显怀的脸，那张认识了几十年的脸上出现的是他没看过的神色，吓得许曜一下子松开了手。
　　戴显怀被松开后就倒在了地上，也没有爬起来，顺势躺在地上蜷起身子。
　　“许曜！”商仲厉呵斥道，“安静一会儿吧！”
　　许曜摇摇头，喉结滚动着：“安静下来.....安静下来之后，我还是我了吗？”
　　许曜像是在自问，又像在问商仲厉。
　　“那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商仲厉和他对视。
　　许曜梗住，身体僵硬了一秒。
　　他又何尝不知道他现在不正常，可是他害怕。他跪在地上，极尽癫狂地凑到戴显怀身边，捧起戴显怀的脸：“老戴，你看看我，看看我，我们不能认输！”
　　“......”
　　许曜惊喜地睁大眼睛：“你在说什么，你说了什么对吗？”他凑到戴显怀的嘴边去听。
　　“累......”
　　许曜愣住。
　　戴显怀向他伸出手，许曜赶紧握住，握得紧紧的。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
　　许曜脑袋先空白了两秒，然后才想起来，戴显怀说的是他曾经问过戴显怀，为什么会抛妻弃子也要进入幻境里。
　　戴显怀的嘴巴干裂的很严重，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很艰难，许曜却听的很认真。
　　“其实我骗了你，我误喝了酒，酒里被下了药，破了戒，道门容不得我，我自己也容不得我自己......”他容不得因为酒而破戒的自己，也没办法去面对那个刻意欺骗自己破戒的女人，那个女人让他同时犯了荤戒和色戒，那是他一辈子的痛苦，即辜负了师傅也不得不辜负那个女人。
　　许曜呆滞地听完戴显怀的话。
　　“我从一开始就没有你那么伟大，对不起......”
　　许曜泪流满面，他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了，兴许是一百年前刚离开道门，满怀雄心壮志，誓要歼灭幻境的时候，兴许是一百多年前抚养他的师父去世的时候。
　　怀里的人动了动，商仲厉赶紧去查看楚芮的情况：“怎么样？”
　　楚芮一直没有晕过去，始终保持着一点意识，他缩在商仲厉怀里望着无尽的废墟，又望向一旁颓丧的戴显怀和许曜两个人，眯起眼睛说：“我记得在幻境里有过一次这样的情况。”
　　商仲厉：“？”
　　楚芮：“迷雾似乎会引诱人心里的负面情绪，长时间被迷雾笼罩着，负面情绪会逐渐扩散，到最后失去生的意志。小孩子的心灵是最纯洁的，负面情绪相对较少。”
　　“所以......赵医生的儿子才没有像四个大人一样颓废？”商仲厉顺着楚芮的话想到了。
　　“应该是。”
　　商仲厉：“可是，我为什么没事呢？”
　　楚芮不知道，但他知道，大概人类的生命真的要走到尽头了，是一切武器和意志都没办法反抗的。
　　微眯的眼睛望着看不清的远方。
　　清明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呢，好像已经想不起来了。
　　“我知道了！”身后传来商仲厉的声音，楚芮扬了扬眉稍。
　　“嗯？”
　　商仲厉语气轻快：“只要你在我怀里，同年同月同日死，换种想法，其实也挺幸福的。”
　　楚芮难以理解商仲厉的逻辑，他靠在商仲厉的怀里，脖颈有些不舒服，但他却没有调整姿势。
　　“是吗.......”
　　楚芮望着上方，嘴角微微扬起微小的弧度。
　　一瞬间，想透了，也就在这一瞬间，楚芮看到了头顶的蓝天，看到了飞翔在空中的异兽，异兽在蓝天编织的图画中飞翔，偶尔有白云簇簇，给这幅画增添色彩。
　　“我是......要死了吗？竟然都出现幻觉了！”楚芮边说边笑着眨眨眼。
　　等等.....好像，不是幻觉！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要完结了终于要完结了，下一章的内容一年前就在我脑袋里不停地回放，可算写到了

一百九十三  结局（上）
　　“阿芮？”
　　商仲厉疑惑地问了一句，楚芮的瞳孔收缩着，表情格外平静，在平静里面藏着的，是难以言喻的震撼。
　　他的目光顺着楚芮的视线向上，他同样看到了，与人类共存着的，满天的异兽。
　　迷雾好像瞬间就被冲淡了，天空慢慢显露出来，依旧是蔚蓝的，白云也依旧成簇地挂在天空中，视线所能看到的最远的地方，在天空与大地的连接处，一个无穷大的长满鬃毛的黑色怪物好像在天上，又好像在地上，只不过它太庞大了，让人分不清它究竟身在何方，怪物的身体越来越清晰，当他们抬起头的时候，怪物的脸——
　　——那张狰狞的脸就在他们的头顶。
　　那是一个怎么样的怪物啊.......
　　恐怕所有人永生也没办法忘记眼前的画面，巨大的恐惧足以镌刻心底。
　　长满的鬃毛轻轻飘荡在空中，里头长着一双赤红的双眼，那双眼睛俯瞰着大地，世界尽在它的眼中。
　　“是......鹿吗？”许曜愣愣地站起来，看着头顶的巨型怪物，双眼发直。
　　这是他们从没见过的巨兽，以往他们见过的大型怪物在这只面前，都不足称道，不值一提。它好像有整个天空那么大，它好像在地球之外，在璀璨的宇宙中俯视着地球上的一切，睥睨着一切渺小众生。
　　在夸张的体型差距下，戴显怀已经双腿发软，连呼吸都快忘记了。
　　此刻他们终于能完全清楚地看到那些异兽的模样，五彩斑斓的毛发好像是火一般的色彩，灼烧着他们的眼膜，它们像是神明，偶尔才会施舍目光给地上的人们。
　　所有的人类都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他们枯竭的身体站起来，像虔诚的教徒，他们认为这是死前的征兆，眼前的这些怪兽将要接引人类步入天堂，亦或是走入地狱。
　　迷雾消散之后，怪物吞噬人类的画面可以被所有人看见，被混沌虫扑倒的人类，头很快就被咬断，鲜血流了一地，但是在天空中异兽的注视下，所有人都忘记了死亡带来的害怕感。
　　楚芮踉跄着从商仲厉怀里爬起来，头仰着出神：“商仲厉，夙闻的那本日记！”
　　“嗯！”商仲厉讳莫如深地点点头，声音带着恐惧和惊颤，“是头顶的眼睛。”
　　“你们快看！”楚芮指着空中大喊，阴阳眼大开，他们看到地上的每个人身上都飘散着黑色的细小颗粒，颗粒慢慢飘到空中，向某一个方向汇聚。
　　“它们都飞到那个异兽身上了！”商仲厉喊道。
　　那些细小的颗粒不知道是什么，但给人一种极其压抑的感觉，他们齐刷刷地飞到空中，被头顶的那个黑色长毛巨兽给吸收。
　　巨兽身旁的异兽或飞或行走，对此置若罔闻。
　　楚芮想到什么，忽然之间清醒了：“这个怪物就是幻境的制造者吧！”他看向商仲厉。
　　商仲厉：“！”
　　楚芮说：“这只怪物，是靠吸收人的负面情绪来生存的，负面情绪就是物怪形成的原因，每个人的身上都有，迷雾拥有让人产生负面情绪的能力，所以，迷雾其实是在帮助这只怪物汲取养分。”
　　一旁的许曜望着眼前的景象，眼底出现奇异的色彩：“你们看，我们现在，像不像到了西羌国，我们可以永远在这个国度生活下去了.......”
　　许曜的精神状态明显不对了，他平静下来，看上去和那些屈服于死亡命运的人类并没有什么区别了。
　　相反的，楚芮却越来越清醒。
　　“这只怪物究竟是什么呢？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它.......”
　　熟悉的画面在脑海中跳跃，楚芮短促地抽了一口气。
　　他和商仲厉一起脱口而出：“地宫！”
　　地宫里，西王母的墓室里，有一只巨大的青铜雕像，他们当时猜测那应该是守墓陵兽，而后出现的黑鸟、狐狸和蟒蛇也都身形巨大，后来楚芮上网俩结果，猜测它们多半就是传说中西王母身边的三大神兽，九尾白狐、腾蛇和青鸟。黑色的蟒蛇有两个头颅，青鸟有两只眼睛，而墓中间的那个青铜雕像，是一只又像野猪又像梅花鹿的怪物，同样有着两个头颅，看起来诡异又神秘。
　　地宫里的双头鹿和头顶的怪物身影渐渐融合，楚芮几乎可以确定，眼前的巨兽就是那个青铜雕像所雕刻的神兽，但奇怪的是，眼前的巨兽只有一只头颅。
　　“它少了一个头！”商仲厉说。
　　“你也发现了......”楚芮不知道这代表什么，他只能在脑中不停地思索可能性，寻找可能活下去的机会。
　　“难道......”楚芮向前走了两步，“这就是为什么当时地宫里的青铜雕像，只有它没有复活的原因吗？因为它少了一个头。”
　　没人可以解答他的问题，最有可能知道答案的夙闻也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楚芮想，当时夙闻一定就是在幻境里窥探到了世界的上方是这样一个恐怖的怪物在时时刻刻注视着一切，所以才会担惊受怕，夜夜梦魇了四百多年，亲眼看到眼前的怪物，所有的生物在它面前都是渺小的，没有人会不感到害怕。
　　空中忽然黑了一片，是有大鸟的翅膀遮挡住了蓝天，黑霾过去，空中传来一声尖利的啼叫，这声啼叫过后，所有的异兽都像活了，之前的它们只会飞翔只会奔跑，可这一瞬间，它们的眼中也迸发出光彩，此起彼伏的叫声响彻整个大地。
　　“怎么回事！”商仲厉眼疾手快地把楚芮护在身后，青鸟朝着他们的方向俯冲而来，庞大的羽翼展开足足蔓延至几百里。
　　青鸟注视的方向是他！
　　楚芮混身发寒，每一个血脉都在跳动。
　　很快，不知道是不是感应，远处传来“嘶——嘶——”的声音，听到声音的一瞬间楚芮几乎是立刻朝身后看，腾蛇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的身后，上身腾起在空中，两个蛇头齐齐对着他，每一个头都有一整个大楼般粗壮，腾起的蛇身有一个百米大楼那么高。
　　又几乎是倏然间，他们的左前方，废墟后冒出来美丽的白色羽毛，羽毛散发着奇异的色彩，九尾狐的羽毛在空中抖了抖，连羽毛颤动的弧度都美丽异常，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右后方，那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黑色的巨型蟾蜍正发着聒噪如雷的呼吸声。
　　他们被四个神兽包括了。
　　楚芮眼中露出惊恐。
　　大概是青鸟先发现他的，它的那声啼叫就像是集结的号角，将另外三只神兽也召唤了过来。
　　两个渺小的人类，还没有青鸟的一根羽毛大，他们被困在四只神兽中间，画面何其熟悉。
　　楚芮想到了在地宫时，他也是被团团围住。
　　那时华乐深出现了，同他说“我们一起走吧！”
　　后来华乐深也出现过，他说“楚芮，你会后悔的，后悔今天没有留下来......”
　　楚芮的大脑停止了运动，他对上那只九尾狐的双眼，头朝颈窝的方向歪了歪，眼底流出难以名状的迷茫。
　　商仲厉已经提起长剑，他心底十分惧怕，但是保护楚芮的念头让他滋生了无穷的勇气，他先发制人，朝面前的双头蟒挥去，“朔”感受到面前敌人的强大，第一次发出无比耀眼的银光。
　　这一剑砍到其中一个蛇头的头顶，腾蛇原本并不将眼前的人类放在眼里，可是没想到这一剑竟然伤到了它外层的鳞片，留下了一个坑印，腾蛇似乎十分震惊，它“哧溜”一下闪躲开，速度远超过常人能理解的程度，犹如电闪雷鸣般，窜到了商仲厉的身后，血盆大口扑过去，咬住了商仲厉的后背，獠牙刺进商仲厉的身体里，从他的心脏狠狠穿过。
　　“商仲厉！”
　　楚芮惊骇地大喊一声，只能眼睁睁看着腾蛇的毒素扩散到商仲厉的全身，商仲厉的身体迅速变黑，腾蛇才松开口，让商仲厉从空中跌落到地上，流出来的鲜血是紫黑色，鲜血流到“朔”上，触目惊心。
　　楚芮撕心裂肺的呼喊唤醒了一旁的许曜和戴显怀，两个人的脑袋都是浑浑噩噩的，眼神也不清明，他们盯着地上商仲厉流血的身体看了会儿，心脏剧烈跳动间，仅存的理智促使他们努力摆脱迷雾的控制。
　　先动起来的是许曜。
　　“天地自然，秽炁分散，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高九天，急急如律令！”
　　万千道符化作光圈，将腾蛇围绕在其中，稍快，戴显怀拔出武器长拂悔向一旁的蟾蜍，蟾蜍背后粘稠滑动的皮肤里突然出现一只眼睛，将长拂吸入黑色的皮肤里，它发出巨响，下腮鼓动，将皮肤撑成薄薄一层，巨大的脚掌抬起，朝戴显怀踩了下去。
　　轰响声停止后，鲜血从蟾蜍的脚掌中流了出来。
　　腾蛇被金光环绕，它却不以为意，仅仅身体一蹬，符圈就破散成碎光消散，许曜一口鲜血喷涌出来，倒在地上。他浑身疼痛难忍，望着蟾蜍脚下的鲜血，剧烈地喘息着。
　　力量太悬殊了，他们对这些神兽来说，不过蝼蚁。
　　纠缠腾蛇的这一会儿功夫，给了楚芮争取到了时间，他跑到商仲厉身旁，搀扶起商仲厉。
　　“商仲厉！商仲厉！”楚芮拼命捂着商仲厉胸口的大窟窿，沾满毒素的鲜血将他的手都染成了黑紫色。
　　商仲厉想要说什么，丹田动气，口中喷涌而出的却都是鲜血。
　　“别说话，你不会有事的！”楚芮涕泪横流，从没有一刻比现在更加清醒，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商仲厉好像知道他要去做什么，拉住他的袖子，奄奄一息地说着：“不......不可以......”
　　楚芮忍住哽咽，笑着说：“可以的。”说完，他深深看了商仲厉一眼，将他小心翼翼地放下，站起来朝远处的九尾狐看去。
　　地上的商仲厉仅剩一口气，他试图去抓住楚芮的衣服，可他仅有的力气根本不足以支撑他做这么大幅度的动作，他的口中呢喃着“不要.....”但却只能被他口中流出的血淹没。
　　“罗砺。”楚芮盯着那只九尾狐，淡淡地开口。
　　◎作者有话说：
　　感谢芥黄不芥青打赏的三叶虫x1
　　明天正文完结～

一百九十四  结局（下）
　　楚芮看出来眼前的四只神兽目的并不是杀了自己，他只能把希望寄托于最后的筹码。
　　九尾狐红竖的瞳孔注视着楚芮。
　　“我知道是你。”楚芮没有时间浪费，他的声音在颤抖，但他努力地平衡自己的音量。
　　少顷，九尾狐朝他走来，扬起的毛发在风中熠熠。
　　“你很聪明。”九尾狐的嘴没动，里头发出声音。
　　“你不止一次这么说过，”楚芮苦笑，“你们要我做什么？”
　　九尾狐看了一眼地上的商仲厉：“并蓬吸收了千年的恶念，已然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存在，可它的另一半理智随王母的逝世进入轮回，仅剩一半恶魄，没办法运用自己强大的力量。”
　　原来它叫并蓬。
　　楚芮想到头顶那双巨大的眼睛，身体下意识恐惧地瑟缩了一下：“你们要用它的力量做什么？”
　　“恭迎王母，让西羌回归太平。”
　　楚芮总算明白为什么罗砾从一开始就跟着自己，他颤抖着询问：“我是它的另一半魂魄？”
　　“是。”九尾狐伏下身子，凑到楚芮面前，“并蓬以欲念为食，等到我们发现时，它已然和现世建立了联系，修道士逆天而行，妄想将死人复活，天道混乱，幻境方与现世融合。”
　　楚芮点点头：“原来如此......”
　　九尾狐看向地上那把被血浸透的长剑：“这把剑乃千年前，王母赠予穆天子，穆天子转赠商家先祖。”
　　楚芮了然于心。
　　难怪这把剑有那么强的力量，甚至可以伤到神兽的身体。
　　楚芮将剑拾起来抱进怀里，没有擦去剑上的鲜血：“只要我死了，世界会回复原样吗？”他看着地上商仲厉的眼睛，那双希冀的双眼里蓄满了泪水。
　　九尾狐沉默了许久：“世事，只可顺行，无法倒行逆施。”
　　“那我们的世界就被你们占领了吗，那些人类也活不下去的。”楚芮紧紧抱着剑，瞳孔失去了焦距。
　　“......”白色的长毛中传来一声叹息，“顺应天意。”
　　天意......呵！
　　天意就是我为鱼肉，天意就是蚍蜉何能撼大树。
　　真是可笑。
　　“走吧！”楚芮面向九尾。
　　“你决定好了。”
　　楚芮停顿片刻：“嗯。”
　　九尾赤红如宝石般的双瞳里流露出悲伤，它仰起头，青鸟如是而下，落在地面上，鸟背弯曲，示意楚芮上去。
　　楚芮慢慢爬上，手掌害怕地揪住青鸟柔顺的羽毛。
　　“楚芮......”许曜躺在地上，目视着青鸟驮着小小的人类飞上天空，想出手阻止但却无能为力。
　　青鸟飞起的同时，其他神兽也纵身而上，很快，从各地飞来百兽，围在青鸟身旁，像在护送的仪仗队，群声迭起，尤为壮观。
　　许曜艰难地挪动身体望向戴显怀的位置，被踩烂的尸体已经分辨不出人形，许曜喉间酸胀，尝到一点苦味，他自己也油尽灯枯，呼吸也变得极其微弱，他又再看向商仲厉，商仲厉躺在地上动也不能动，眼眶充血，死死盯着青鸟远去的影子。
　　青鸟驮着楚芮越飞越高，越到高空，楚芮越能感受到风的气息，他被群兽包裹在中间，环顾一圈，他没看到九尾的身影，相信自己理会了它话中的含义，楚芮抱紧“朔”，眼中是视死如归。
　　离并蓬越来越近，楚芮开始相信自己真的不是一个人类，他已经离地面很遥远，远到他只能看到江河湖泊变成细长的蓝色线条，看到大地变成一片黑暗，他看到稀薄的气层，却完全没有感受到呼吸困难。
　　直到它来到并蓬身边，并蓬的眼睛很恐怖，楚芮可以清晰的看到它眼中纵横交错的血丝，眼珠每转动一下，似乎整片天空都在震动。自己的个头不过只有并蓬一根毛发大小，近看更加骇人。
　　这该是吸收了多少欲念啊.......
　　并蓬张开它的血盆大口，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尖利的獠牙散发出窒寒的光芒。
　　“去吧！”楚芮听到青鸟的声音传进它的大脑中，那是一个很成熟的女声。
　　真正到了这一刻，楚芮忽然觉得自己不害怕了。心境异常平和。
　　这个就是他自己。
　　那他又是什么呢？
　　“不必害怕，你亦是我们中的一员，现在不过是回归本位，这一刻，西羌国百姓已经等了上千年。”
　　楚芮问它：“原来西王母死去的时候，你们也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回来吧！”
　　青鸟的上扬的眼睛里都是对生命的漠视：“发现并蓬的能力之前，的确没有想过，西羌国的子民只臣服于王母，我们血脉中的本能既是如此。”
　　“所以就可以罔顾其他人的生命吗？”楚芮说。
　　在并蓬开始成长的时候，楚芮相信，如果这些神兽想要阻止它，是轻而易举的。
　　可是它们没有。
　　“你们发现了它的胃口是个无底洞，只要有欲念就可以无限成长，所以才想到可以复活王母，于是听之任之，也不管其他人的死活，对吧！”他在青鸟的背上被拖着往上飞的时候，就一直在想这问题。
　　青鸟没有否认。
　　它的眼神好像在说，人类的性命不过是蝼蚁罢了。
　　青鸟：“没有欲念，也不会被并蓬吞噬，因果循环，一切不过是人类自己作茧自缚。”
　　楚芮忽而笑出声来，他觉得可悲而且可笑。
　　没有再说什么，楚芮视死如归，慢慢被并蓬吸收进去。
　　时间像等待一样漫长，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楚芮看到的是一片血红。
　　他应该在并蓬的身体里，他的双腿在融化，但却没有痛感。
　　他松了一口气。
　　如他所料，他并没有立刻和并蓬融合，那就还有机会。
　　虽然融化的身体没有痛感，但是身体里面像被火烧似的，像被放在烤盘上炙烤一样难受，楚芮能听到并蓬的嘶吼声在它的身体内部回荡。
　　没有浪费时间，楚芮抱着“朔”慢慢爬向并蓬的身体内部。
　　他一直将在地面上时，九尾传送到他心里的话牢牢记着。
　　“并蓬有颗紫色的心，是它的命门。”
　　你才是最不被天地容纳的怪物。
　　地面上。
　　许曜只有眼睛还能动，他的身体很痛，过度损耗让他的头发瞬间白了一半，身体已经失去了行动力，他看到地上那只九尾一直站在原地没动，搞不清楚对方想要做些什么，只能躺在地上，喉咙滚动着呜咽两声。
　　九尾走到商仲厉身旁。
　　“楚芮不会立刻和并蓬融合，他的身体是人类，身体融化之后，魂魄才会被吸走。”
　　商仲厉眼睛怒瞪着，身体剧烈颤动，从他的位置可以看到九尾的颈部，被茂密的毛发遮挡的地方，隐隐露出它佩戴的项链。
　　那是一条八卦串成的项链，商仲厉一眼就认出来，是唐乾的八卦。
　　九尾继续说：“他把你的剑带走了。”
　　霎那间，商仲厉明白了什么，心神巨晃，猛地吐出一口血来，泪水紧接着从眼角滑落。
　　九尾的四肢弯曲伏在了地上，身体发出白色的光芒。
　　商仲厉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能动了，他像用尽了全部的力量，口中咽血，左手绷直，掌心摊开。
　　许久，他听到了自己带着细碎的声音。
　　“收.......”
　　忽然，远方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声，吼声带动的巨大冲击令山河震颤。
　　濒死的人类看到了，有一道银光从空中飞过，犹如陨石坠落般，在灰暗的天空留下色彩，美得不可方物。
　　有多久没看到这样的景象了。
　　所有人的心神都被这抹光亮吸引，这道光，穿破阴霾，他们站起身来，眼中焕发出希望的光彩。
　　紧接着天和地的尽头，有什么东西爆炸了，绚烂夺目的蘑菇云席卷整个大地，大地颤抖，连空气都收到了波及，山河俱碎，万物尽灭。
　　烟卷快到商仲厉这一边的时候，“朔”从空中而来，稳稳地回到了主人的手中。
　　九尾的眼睛眨了眨，盯着“朔”不知在想些什么。
　　商仲厉的胸腔上下起伏着，撕心裂肺地喊着一个名字，很快就被山崩海啸般的烟尘淹埋。
　　世界归于平静。
　　*
　　“叮铃铃.......”
　　“喂，我是商仲厉！”男人接起电话，回答的漫不经心，手上不停翻着面前的资料。
　　听到电话那边的声音之后，商仲厉皱起眉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备注，然后叹了口气，另一只手捏起眉心：“妈，我在工作！”
　　“工作重要还是家人重要啊，有命案吗？”
　　商仲厉没好气地乖乖回答：“暂时没有。”
　　“哦！没命案那就行喽，你已经三个月没有回家了，我命令你今天必须回家陪我吃饭。”
　　商仲厉：“您又要找个姑娘回家吓我是吧！”他太熟悉自己老妈的套路了，上一回说家庭聚餐，他回家之后，客厅里坐了个女的。上上回说表妹过阳历生日要聚餐，工作结束去酒店之后只剩一个座位留给他，旁边坐一女的，为了让他脱单，他妈真是煞费苦心。
　　“什么叫吓你，有正事！”
　　“什么正事？是白灵还要过第三次生日，还是您又生病啦！”
　　电话里的女声骂骂咧咧：“你这说的什么话呀，你要是肯乖乖找个对象陪着你，我至于想这么多招嘛！哎呀，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商仲厉最怕她一哭二闹三上吊，讨饶认输：“妈，我都说了，我不喜欢女的......”
　　电话里的人打断他：“放心，妈这回给你找的男生，哎呦，长得可乖可文静了，人家还是个登山员，你好歹回来看一眼......我不管，你今天不回来我就到你们单位门口放喇叭，你有本事就把我抓了关起来！就这么定了！”说完，对方“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商仲厉：“......”
　　商仲厉无奈拿起钥匙，走出警局的时候朝窗外看了一眼，酷夏的傍晚六点，天空依旧亮堂，他望着天空，左眉一扬：“登山员，s市有山？”
　　切，别是什么二头肌发达的壮汉，他可吃不消，随便应付一下像之前一样打发掉算了，不然老妈一定又要念个不停。
　　离自家别墅还有一段距离的山路半道停了一辆自行车，车主蹲在车旁修车链条。
　　自行车？
　　现在已经很少能遇到自己骑自行车的人了，不是共享单车，也不是山地自行车，就是普普通通的自行车。
　　从山脚下最近的公交站台到别墅区开车至少十五分钟，骑这种自行车最少也要三十多分钟。
　　商仲厉的职业病犯了，打量起那人来，那人背对着他看不清脸，但露在外面的胳膊又白又细，他背了个大背包在身后，可以看出骨架挺小，身高......估计也不太高，穿的裤子松松垮垮的，显得人更加纤细，手指上都是车链子的油污，和白皙的皮肤极不相称。
　　没忍住，商仲厉把车停在路边，朝那个背影走去。
　　“需要帮忙吗？”商仲厉压抑于自己的主动，但已经开口了，现在再回车上又很奇怪，他硬着头皮继续。
　　男人听见声音，抬起头来，冲商仲厉微微一笑
　　商仲厉看清了男人的样貌，对方的脸比胳膊还要白，薄薄的刘海贴在额前，眼神清澈而又明亮，加上他的体恤和背包，乍一看还以为是个高中生，但他又不像高中生那般朗健，笑容里透着股温柔和沉稳，和他身上的少年气并不冲突。
　　商仲厉听见脑袋“嗡”的一声，他被对方的笑击中了。
　　“我......我看见你......呃......你车坏了？”说完，商仲厉在心底暗骂自己，堂堂刑警大队队长，竟然张口结舌毛毛躁躁的！
　　对方笑意更甚，站起身来：“嗯，对。”
　　商仲厉看到对方的脑袋差不多在自己肩膀的位子，看着十分小巧可人。
　　很适合接吻和拥抱。
　　商仲厉已经开始想入非非了，想完又觉得自己像个老色胚，又是一阵暗骂。
　　“需要载你一程吗，这里离别墅区还挺远的。”商仲厉紧张地开口，生怕对方拒绝。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双手拉着背包带，眼角弯弯：“好啊，谢谢！”
　　哦耶！成功了！
　　商仲厉在心里狂喜。
　　车子开在山路上，商仲厉紧张的像个牛犊子，什么相亲，什么登山员，全被他忘到脑袋后头去了：“你住上面吗？”
　　说完商仲厉就开始后悔了。
　　呸呸呸，什么上面.......
　　“不是，我来找人的。”
　　“怎么不坐车来啊，骑自行车要挺久的。”商仲厉小心翼翼地问。
　　找人？找什么人？忘了问他有没有对象，对象男的女的啊！
　　男人脑袋靠在窗边，晚风吹拂着他的脸庞，他的模样看上去更加柔和，晚霞好像是他脸上的绯红，使他的脸看上去艳丽非常，又或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我晕车，所以才骑自行车。”
　　“这样啊......从这里开上去时间不长，应该没事吧？”商仲厉感觉自己喝酒了，还是微醺。
　　“应该不会，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楚芮。”
　　楚芮？
　　商仲厉心底突然传来痛感，但不是钝痛，像是刺痛，痛得他眼底发酸。
　　“商仲厉。”他报出自己的名字，惊讶地发现声音里带了点哭腔。
　　身旁的男人听到他的名字也沉默了，过了半晌才开口说：“好像在哪里听过呢！”
　　“我也是，这说明我们俩有缘分啊，”商仲厉问他，“我们以前有见过吗？”
　　楚芮盯着商仲厉：“应该没有吧，我常年在外地工作，最近才回s市定居。”
　　“怎么说的好像你年纪挺大一样......”
　　楚芮笑说：“我三十岁了。”
　　什么！
　　商仲厉咂咂嘴：“完全看不出来，你保养的太好了，我还以为你是高中生！”
　　“太夸张了，”楚芮摆摆手，“不过我应该算保养的还挺好吧，没办法，我是从事户外工作的，每天风吹日晒，更加需要保护皮肤。”
　　商仲厉很喜欢听楚芮讲话，对方说话的声音和强调很舒服，像春风一样轻柔，和对方的名字一样，给他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
　　等等！户外工作？
　　“呃......户外工作是指？”
　　楚芮回答说：“我是一名登山员，不过现在不做了。”
　　登山员！商仲厉咯噔一下。
　　“你是去九仓风华71号吗？”
　　楚芮惊讶地眨眨眼：“你怎么知道！”
　　商仲厉抿住嘴巴，忍住狂笑。
　　搞了半天，楚芮是他的相亲对象！
　　老妈，干得漂亮！
　　楚芮反应过来：“你是苏阿姨的儿子？”
　　商仲厉鼓着腮帮子点点头，真该喊警局的其他人来看看自己头子现在这不正经的样子，绝对会惊掉下巴。
　　车里的气氛忽然冒起小粉红，两个人都沉默着不说话，不过不是因为其他，大概是害羞了，最后还是商仲厉先主动。
　　“我们，加个微信？”
　　“嗯......好。”
　　◎作者有话说：
　　楚芮商仲厉：让我们谢谢九尾！
　　并蓬：都是同事，你演我？
　　九尾：？？？（装傻）阿巴阿巴阿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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