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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霸总语录拯救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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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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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正文已完结】
【万人迷/爆笑/修罗场/救赎向】
姜然穿进古早狗血文，在未来权倾商界的狠戾男主，现在只是一个美强惨小可怜。
他穿来的时候，男主正被怼在厕所一角欺负。
姜然在霸总系统指导下踹门而入:“放开我的人!”
那一刻，他成了小可怜的光。
他帮男主挡桃花，他帮男主度难关，他帮男主踹渣攻，他帮男主回豪门。
姜然一直勤勤恳恳做任务，却没有看到身后越发灼热的眼神。
直到一次宴会，他为男主挡下来源不明的酒，晕晕乎乎之际，原本乖巧的男主却把他拐到黑暗的卧室。
姜然惊觉不妙:“你要干什么？”
男主一双凤眸偏执而深情:“你。”
其实，沦陷的又何止一人?
得知此事，他的竹马，同桌……竟然全都不干了!
不知不觉中，他竟然成了所有人心中无法言说的存在!
任务完成，姜然为救男主死遁离开。
在最后一秒，他看见男主眼眸猩红，捂着他伤口的手颤抖不止。
“求你，别丢下我一人。”
＃主角均已成年。
HE，受会复活


 

1.穿进耽美虐文

　　太惨了太惨了，这男主还是个人吗？
　　【滴…检测到剧烈情绪波动。】
　　什么声音?!
　　【你，想要拯救他吗？】
　　拯救……拯救谁?
　　【绑定成功。】
　　???
　　——
　　A市清晨。
　　一辆黑色迈巴赫低调停靠在路边。
　　紧接着，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探出车门，额前几簇毛不羁地迎风招展。
　　待看清楚少年的全貌，旁边两个女孩惊呼一声，竟是直接拽紧闺蜜的衣摆。
　　“woc哪个班的，好帅！！”
　　少年状似不经意地看向她们，一双眸子呈现出淡淡的浅棕色。
　　他皮肤瓷白、鼻尖微翘，仿若中世纪油画里走出的王子，优雅又矜贵。
　　这时一阵狂风刮过，小伙骑着摩托突突突绝尘而去，甩了一股子尾气。
　　“还装.逼呢兄弟，马上迟到了！”
　　两个女孩如梦初醒，互相扯了一把赶快朝不远处的校门跑去。
　　姜然被尾气熏得一阵窒息：“……”
　　果然长太帅了也会有烦恼。
　　这时，他的脑子里突然响起一声电子音:
　　【主线任务即将开始，请宿主不要自恋!】
　　姜然:……
　　自恋打扰你吃大米了?
　　能不能给别人一点欣赏美的权利:)
　　要不是这个系统莫名其妙绑定他，他还在医院床上美滋滋玩手机呢。
　　*
　　前世的姜然刚高考完，还没嗨几天就被一次车祸甩进了医院，护士小姐姐怕他寂寞 ，给他发了本“文学作品”打发时间——
　　就是这本《折翼》。
　　小说里有个跟姜然同名同姓的少爷，但那位姜家少爷只是个用来凑齐四大家族的背景板。
　　那姜然为什么还是看完了呢？
　　因为这部小说的男主实在是——
　　太、惨、了！
　　这是一本美强惨男主黑化逆袭，最后报社自.杀的黑暗耽美文。
　　男主付雪尘，本该是付家小少爷。谁知付母因为意外提前生产，只能在普通病房接生。
　　刚好同病房另一名孕妇也生下一个男孩，因为想让自己的孩子过上更好的生活，她趁乱偷偷调换了两个孩子。
　　那名孕妇在男主十岁时服药自杀，本该锦衣玉食的男主从小住在筒子楼里，每天忍受着打骂，被迫谋求生存。
　　好在天道酬勤，他一举考上状元成为特优生。虽然在学校总是被欺负，但男主全都咬牙隐忍下来。
　　白日藏拙学习，夜晚补课赚钱，周末马不停蹄地做兼职。
　　一切的努力只求搏得新的人生。
　　可惜天不遂人愿，有一次他兼职服务生送酒，被渣攻看看上了。
　　渣攻被男主的倔强和美貌吸引，提出跟他玩“校园地下情人”的羞耻交易。
　　男主抵死不从，最后被隔壁包间的谢家继承人救下，从此心上有了一抹白月光。
　　渣攻对男主念念不忘，用金钱收买男主的赌鬼父亲，让他把含了迷药的药膏送给男主。
　　可怜的男主只信了父亲一回，却永远坠入深渊。在他被渣攻侵犯并拍照威胁时，对不公的怨恨全部到达顶峰！
　　男主至此彻底黑化。
　　他开始对那些人进行复仇。
　　他引诱渣攻，像吸血藤一样死死攀住他的血肉，让渣攻对他死心塌地，非他不可。
　　与此同时，被亲生父母寻回的男主伪装成乖巧懂事的小可怜，用悲惨经历博得付家上下的心疼，把暴跳如雷的假少爷衬成跳梁小丑。
　　他入手接管付家，利用渣攻的势力和自己狠辣的手段成为付家掌权人，最后反咬一口，吞并吴家。
　　曾经陷害过他的人都落得无比凄惨的下场。
　　后来，那个站在商业帝国巅峰的独.裁者更是冷酷无情、心狠手辣。
　　他不相信任何人，也不觉得有人会真心实意对他好，所以他早早就立下遗嘱，把所有财产捐给福利院，然后毫不犹豫自杀身亡。
　　至此，世界崩塌。
　　时空司派送温暖系统绑定有缘之人，希望他能够阻止男主的黑化，带给他另一个光明人生。
　　卧病在床的姜然被系统挑中，只要完成任务，让男主感受到爱在人间，他就可以回家。
　　姜然草草看完书，觉得男主确实挺可怜，可是——
　　这不代表他就想做这种社死任务啊！
　　他看着刷新的任务框，无比蛋疼。
　　【主线任务：拯救美强惨男主之厕所我护你
　　任务要求：用王霸之气威慑坏人并大喊：放开这个男孩！他是我的人！】
　　这浓浓玛丽苏霸总味是怎么回事？！他又不是社交牛逼症!
　　下面还跟着一个猩红色的倒计时。
　　姜然眼前一黑，居然只有两分钟！
　　而失败惩罚则更狠！
　　【失败惩罚：课间在厕所倒立三分钟直播吃翔】
　　姜然：我他妈……
　　还直播?播给鬼看吗？
　　系统:【给屏幕前各位啊。】
　　姜然简直怀疑人生，在脑子里狂call系统。
　　【你们不是送温暖系统吗？为什么全都是…… 】
　　上天真的不是派他来挑衅男主的？
　　然而姜小少爷不知道，送温暖系统因为意外没能绑定他，现在窝在他脑子里的是一只来自沙雕霸总世界的系统。
　　霸总系统被他这样说，也十分委屈：【我本来好好待在沙雕部门，突然被上级要求去送温暖已经很强统所难了好吗？】
　　眼看倒计时越来越少，姜然只好咬咬牙，朝教学楼一路飞奔。
　　行吧，油腻就油腻，只要不吃×就好。
　　男主，等着我来救你!

2.放开我的男主!

　　闯进偌大的教学楼，姜然闭了闭眼。
　　【系统！系统，你倒是说他在哪个厕所啊，这么多厕所我怎么知道他在哪，瞎猜吗？！】
　　系统赶快滋了一声，【二楼男厕，事态紧急，宿主快冲！】
　　姜然早一溜烟跑上楼，在路人面前留下一道残影，他觉得这辈子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快了，简直像闪电超人。
　　幸好当他气喘吁吁地跑到门口时，倒计时还有一分钟才归零。
　　厕所本来就在楼梯间，现在快上课了，附近基本上没什么人。
　　姜然二话不说，抬脚就踹。只听“轰”的一声巨响，虚掩着的门顷刻敞开。
　　厕所角落里，三个正在示威的人被强行打断，为首那个高高壮壮的一脸凶恶地看过来，目光如刺，直慑人心！
　　姜然被看得一个哆嗦，差点就怂了，但是他一瞟猩红可怖的倒计时，顿时觉得胸腔里燃起一把火。
　　他撸起袖子就朝着三人大吼：
　　“放开这个男孩！他是我的人！”
　　姜然这一嗓，声震九霄，气贯长虹！
　　厕所内几人似乎被这王霸之气震慑，一时间，没有人动弹。
　　姜然气吞山河地吼完，瞪圆眼，指责道：“光天化日的干什么呢？知不知道现在是法治社会啊？欺负弱小让你很满意是不是？！”
　　刚开始的愣神后，正在霸凌的三人纷纷反应过来。
　　“你他妈谁啊？”为首的人扬了扬肌肉虬结的手臂，满脸不爽。“老子的事要你管？！”
　　旁边一个小弟的认出了姜然的身份，急忙扯着付乾耳语：“付哥，付哥，这好像是姜凌寒那个宝贝儿子……”
　　姜凌寒？
　　付乾一愣，脑子里迅速浮现一张不怒自威的面孔。
　　那是A市四大家族之一的姜家掌权人，为人雷厉风行，却又极为护短，如果敢欺负他儿子的话……
　　付乾有些忌惮地看了姜然几秒，然后一甩袖子，对缩在角落里的人重哼一声：“算你走运！”
　　他们三人陆续走过姜然身边，擦肩而过时，付乾还是忍不住给了姜然一记眼刀。
　　姜家的少爷又怎么样，他还是付家的四代单传呢！
　　系统在旁边插嘴：【这个就是付家的假少爷，夺走男主人生的冒牌货。】
　　那个冒牌货就是他？
　　姜然顿时更生气了，狠狠瞪回去。
　　夺走了主角的人生，居然反过来欺负别人？
　　有没有天理啊！
　　系统劝他消消气：【不就是因为没天理所以才把你拉来拯救他嘛！】
　　一人一统丝毫不知，但凡他们晚一步，就会看到主角暴起单挑三人的震撼场面。
　　付雪尘可不是什么任人欺凌的小白花，相反，他从小在底层摸爬滚打，暴揍这些细皮嫩肉的少爷们简直轻轻松松。
　　为了避免麻烦，他平时都是忍着不轻易出手，可一旦惹急了他，结果怎样还真不好说。
　　不过这一次，那三个人想下重手，他本以为自己会被迫反击，没想到跟他八竿子打不着的姜然却凭空冒了出来。
　　付雪尘不知道姜然脑子里在想什么，只是悄声无息地躲进阴影里，收敛起浑身獠牙，伪装成透明人。
　　小少爷只是同情心泛滥罢了，很快他便会遗忘自己。
　　凌霸三人组走后，厕所顿时安静下来，阳光透过纱窗缝隙洒落在阴沉潮湿的地板上，却在触碰到墙角那人前刻意般绕开道——他蹲坐在阳光照不到的三角地区。
　　其实这动作并不雅观，甚至称得上难看，偏偏坐地上的人长了一张人神共愤的帅脸，让姜大少爷的同情心一泻千里。
　　付雪尘笼罩在阴影里，头也不抬，也不道谢，浑身萦绕着一股沉郁的气息。
　　就差没把“别管我”三个字别脑门上了。
　　姜然犹豫再三，还是大步走到男主面前，把外套罩在了对方身上。
　　淡淡的香味萦绕鼻尖，带着来自另一个人的暖意。
　　没走？
　　付雪尘下意识抬头，就撞进一双浅棕色的温和眼眸。
　　姜然眨眨眼，把他拽出阴影，“你待那干嘛，快上课了还不走吗？”
　　付雪尘回过神，飞快甩开对方的手。
　　他一时没把控好力度，姜然手背“啪”的一下撞到墙上瓷砖，那片皮肤迅速红肿。

3.给我抄抄嘛

　　“嘶……”
　　小少爷细皮嫩肉，死了不少金贵细胞，龇牙咧嘴地捂住手背，幽幽望着他，清透的眼里蓄积起薄雾。
　　“抱歉……”付雪尘一惊，语调不自觉轻下来。
　　是他反应太激烈了。
　　付雪尘没想到姜然会主动接触他，明明他们毫无交集。
　　姜然揉揉手背，本来有些委屈，但他又想到主角从小被酒鬼父亲虐待的经历，心口那股气不知不觉松了。
　　这一看就是男主身体本能的应激反应，他没必要为此生气。
　　“没事，帮到你就好”姜然笑了笑，看到付雪尘校服上的鞋印，便顺口接道：“我也只是路过而已。你等下最好换套衣服吧，如果没有的话，我可以借你。”
　　“……好。”付雪尘低着头淡淡应下，这让姜然大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终于走完剧情了，看起来，男主还接受良好。
　　待他转身后，付雪尘的面色古怪了一瞬。
　　——路过？
　　路过的话，为什么当着别人的面喊“他是我的人”?
　　*
　　两人快走到一班门口，却发现原本应该聊得热火朝天的教室鸦雀无声，死一般寂静。
　　下一秒，一道雄浑有力的声音穿透耳膜。
　　“周末作业没写完的，给我自觉站起来！”
　　姜然一个哆嗦，忽然想起什么，面色惨白。
　　付雪尘见姜然突然停下，一动不动，他等了几秒耐心耗尽，刚想推开他自己走进去，没想到却被少年捂住嘴巴，按到旁边走廊里的监控死角。
　　付雪尘瞳孔骤缩：！
　　姜然要干什么？
　　他一双凤眸冷冷锁住眼前少年，目光如刀，刺在白皙的皮肤上。只要姜然做出出格举动，他蓄势待发的肌肉就会给对方凶猛一击。
　　姜然被他刺得抖了一下，但是仍旧没松开手，反而还急匆匆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滑进耳道。
　　“……就，卷子，数学卷子给我抄抄！”
　　付雪尘：“……”
　　他锋芒霎时散去，无语地望着姜然，示意他松手。
　　姜然犹疑两秒，听话地松开手。
　　他刚想起来，还有一张数学卷子没写。
　　谁知道他穿过来的时候刚好在星期天晚上，这不得一人一灯一支笔一个奇迹？
　　虽然这是个无脑小说世界，但是原主姜然的设定就有“勤奋认真”这一条，为了避免角色崩坏，他只能被迫重回高中当个好学生。
　　而好巧不巧，今天周一，早上第一节课前按规定收作业，没有写完的人全会被学委拿小本本记录下来，汇报给班主任。
　　如果只有学委倒还好，可惜今天姜然走霉运碰上了一班的“铁血”班主任，兼数学老师。
　　按理说，这种人均豪门的贵族中学应该是二世祖们的天下，但是这位班主任自己背景过硬，是A市四大世家一员，有他在，少爷小姐们别想翻出浪花。
　　姜然这张空白的数学卷子，自然就成了烫手山芋。
　　但凡姜然数学好上那么一点，他肯定会自己糊弄过去，可惜姜少爷数学实在是拉跨，这下一紧张更是大脑一片空白。
　　转念一想，小说中反复强调主角惊才绝艳的学习天赋，那么“借鉴”一下付雪尘同学的作业，一下子就成了上上选。
　　在姜然期盼又紧张的目光下，付雪尘眨眨眼，压低声音道：“可是我作业在教室啊。”
　　姜然：“……”
　　姜然：“那、那怎么办？”
　　付雪尘冷静道：“但是我记得大部分答案，你拿出来，就在这填。”
　　***
　　教室内。
　　班主任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下讲台，一双火眼金睛扫过每张摊开的卷子，皮鞋踏地的清脆声响踩在每个人心里。
　　走过三个座位，他忽然冷笑一声，“有的人，看似写得很认真，实际上连错的地方都一模一样。怎么？当我是傻子吗？”
　　刹那，班里很多气定神闲的人瞬间带上痛苦面具。
　　整个教室都快凝固了。
　　就在这时，一声清澈的“报告”响彻耳畔。
　　班里三十多双眼睛加上老师一双火眼齐刷刷射向教室门口。
　　“老师，付同学犯低血糖了，过来速度有点慢，所以我们迟到了。”
　　姜然不疾不徐地报告，眸光清亮，毫不心虚。再一看，付雪尘垂着头，靠在他身侧，看起来有点虚弱。
　　班主任的视线在付雪尘身上滞留片刻，缓缓移开，“没事，回座位坐着吧。”
　　得到首肯，姜然心中那根弦终于松了下，他干脆演戏演到底，一直把付雪尘送回座位——班里最角落那个独座。
　　还没等他屁颠屁颠跑回自己座位，班主任似乎想到什么，长臂一伸，把姜然拦了下来。
　　“对了，你们有些人不是老喜欢抄袭吗？”班主任示意姜然把作业掏出来，“那今天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认真写完的卷子！”
　　姜然：“……”
　　不是，老师，我……
　　姜然心里一咯噔，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奈何所有视线全都集中在他身上，如芒在背。
　　姜然长这么大还没收到这样的“洗礼”，只好腆着无害的笑容，颤颤巍巍递卷子给班主任。
　　天啊，他还有两个大题没来得及写就进班了！因为实在赶不完了！
　　怎么办？！
　　班主任徐徐展开卷子，火眼浏览一番，卷子挡住了他的脸，神色难辨。
　　姜然听到自己越发急促的心跳声。
　　不会吧不会吧，做任务第一天就要被扣除角色崩坏值?
　　他该有多倒霉啊！
　　十秒过去后，班主任凶巴巴的脸上绽放出一朵菊花。
　　他满意地点头，朝在座众人展示：“看到没有，虽然人家没有全部做出来，但是每一题都圈画重点，一看就是认真思考了的！我跟你们说过多少回了，有的卷子，做不做完不重要，但一定要留下思考痕迹。”
　　班主任拿着卷子在班里逛了几圈，逛到姜然站麻了才回来，把卷子郑重地交付到他手上。
　　“很好，继续保持这种学习态度。”
　　姜然回想起飞快赶作业的痛感，努力保持微笑。
　　姜然：“谢谢老师。”
　　其实您应该夸奖小付同学。

4.亲手帮他换裤子

　　班主任突击完卷子后，让学委把各科作业收齐送到办公室。
　　接下来便是漫长而枯燥的两节数学课——班主任雄浑宽厚的声音一旦和圆锥曲线结合起来，不亚于一场铺天盖地的催眠雨。
　　昏昏欲睡，昏昏欲睡。
　　班上没多少人还意识清醒，几乎全都变成喝醉的鸡，嘴巴一啄一啄，像在吃课桌。
　　半梦半醒间，一股子清爽刺鼻的味道猛然扩散，硬生生扯回姜然三分神智。
　　手里被塞了一个冰冰凉凉的小玻璃瓶，姜然低头一看，绿油油的液体丝滑地滚来滚去，这是一瓶风油精。
　　侧目望去，从上课以来就昏迷不起的同桌竟然醒了，撑着头，跟姜然笑盈盈地对口型：
　　不——用——谢——
　　同桌眉眼俊朗，嘴边一颗小虎牙白得发亮，本来充斥着青春洋溢的阳光感，可现在浑身风油精味，绿得发慌。
　　对完口型，他又瘫在课桌上，没骨头似的趴着。
　　估计是刚睡醒的缘故，他黑发间耳尖微红，像只慵懒的大型犬，就差一条摇来晃去的尾巴。
　　鉴定完毕，是帅哥。
　　姜然期期艾艾地问系统：【我跟他很熟吗？不然他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系统：【他是景家继承人景知，你的新同桌。相关剧情请自行探索。】
　　好一个自行探索。
　　这不等于什么都没说?
　　姜然十分矜持地对帅哥同桌点头致谢，然后把风油精点在指尖，往太阳穴上揉。
　　少年指尖葱白，覆在柔软皮肤上，有韵律地揉动，直到那块位置泛起粉嫩的红。
　　景知舔了舔尖牙，别过头。
　　本以为姜然是那款他最讨厌的老实巴交书呆子，没想到……
　　还挺有趣。
　　*
　　有趣的姜然见同桌和自己一样都是背景板，心里不由得产生一股同病相怜之感。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
　　系统打断他吟诗：【虽然他是背景板，但是他比你人设丰满多了。他对你而言是一个重要剧情人物，和宿主的角色崩坏值评定也挂钩。】
　　懂，他懂。
　　姜然揉完太阳穴揉后颈。
　　那就当朋友呗，谁不喜欢跟帅哥做朋友？
　　就当穿书附赠的福利。
　　分享风油精的社会主义好同桌，能处！
　　至于角色崩坏值……
　　原主在文里就是一个背景板，除了作者明写的几点性格外，其他的还不是随他造作？
　　而且，那本黑化耽美小说主要围绕着付雪尘展开，对这种细枝末节没有进一步描述。
　　即使有意外出现，他只要随机应变就好。
　　想到这，姜然莫名有些惆怅，伤感地问系统：
　　【儿砸，你知道吗？】
　　系统怒了：【你叫谁呢？】
　　姜然望向黑板，幽幽道：【你爸爸我曾经待的那个世界，也有个好基友。】
　　系统：【滚——】
　　姜然好像没听到他的话，自顾自地说：【可惜他死了。】
　　“滚”字戛然而止，系统机械音颤了颤，滋的一声不动了。
　　它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也没那么了解这位宿主。
　　*
　　讲台上的班主任见姜然听课如此认真，坐姿端正，仔细聆听，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不由得热情高涨，对他越发满意起来。
　　每次上课只有两位同学认真听讲，一个是付雪尘，另一个就是姜然。
　　虽然最后付雪尘永远都是第一，但班主任相信姜同学搏一搏还是有望夺得桂冠。
　　被寄予厚望的姜同学此时正偏过头，看似做笔记，实则望着男主优美清晰的下颚线发呆。
　　在厕所里撩起头发的付雪尘明明很帅，可一回到教室就像变了个人，毫无存在感。
　　头发散散垂在耳边，脖颈皮肤苍白。
　　好像刚才在走廊上那个锋芒毕露的少年从未出现。
　　姜然感慨无比，难道这就是传说中主角必备的路人感buff？
　　付雪尘似有所觉，微微侧目，对上姜然那双浅棕色的眸子。
　　触电一般 ，姜然迅速别开视线。
　　妈呀，好尴尬。
　　他欲盖弥彰地在草稿上写乱码。
　　偷看别人被发现了。
　　付雪尘会不会多想？
　　姜然捏着笔点来点去。
　　他真没别的意思，单纯发呆而已。
　　***
　　两节课一晃而过，下课铃迫不及待敲响。欢快短促的铃声恍如华佗在世，班里一群行尸走肉立刻原地复活。
　　班主任向来见不惯他们这种德行，鼻腔里发出重重一声闷哼，夹着书便大步离开。
　　坐在前排的几位爷嬉皮笑脸地挤做一块，还有闲心对着班主任背影挥手。
　　虽然班主任又凶又严又讨厌，但是年终评比他往往位列榜首——
　　毕竟，谁不喜欢不拖堂的老师呢？
　　姜然从课桌兜里摸出水杯，拧开盖子抿一口，眼睛悄悄瞥向教室角落。
　　付雪尘左手不停，即便下课了也还在勤勤恳恳做笔记，四周的喧嚣吵闹完全与他无关。
　　哦豁，这么认真。
　　姜然舔舔嘴唇，心想，原来男主是个左撇子。
　　果然左撇子都很聪明。
　　只可惜付雪尘这么努力，最终还是摆脱不了双翼被折、沦为玩物的宿命。
　　正当他望着男主发呆，肩膀却被人猛地撞了一下，姜然一时不察，杯子里的水差点飚到脸上。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耳边倏然贴上一道声音，带着变声期男生独有的沙哑。姜然转头一看，差点跟突然凑近的同桌脸贴脸。
　　姜然一惊，迅速后退一步，由于动作幅度太大，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啦”一声巨响。
　　整个教室都寂静两秒，齐齐扭头，发现没什么瓜吃，又恢复之前的热闹。
　　付雪尘也抬头望了一眼，很快又垂下眼眸，脸色毫无变化。
　　景知恍若未闻，大喇喇地伸开长腿，哥俩好般盘住姜然的肩膀，笑得张扬：“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进教室？还是跟他一起？平时没见你俩有什么关系啊。”
　　他靠得太近，姜然不太适应，面不改色地拂开他的手：“谁叫我这人心善，就喜欢助人为乐？”
　　景知也不恼，反倒眸中笑意更甚，随手翻开练习册，指着最后一题：“是吗？那助人为乐的姜学霸不如教教我这题怎么做？”
　　可不正是刚刚上课班主任讲的最难例题。
　　姜然还没见过这么无理取闹的，一时间竟哑然无措，只好在脑子里跟系统反复确认：【他真的跟我不熟吗？我怎么感觉我跟他的互动像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竹马？】
　　系统：【相关剧情请自行探索。】
　　姜然：【……】
　　系统：【不过你确实有个竹马，他还是男主白月光。】
　　姜然：【？】
　　系统：【相关剧情请自行探索。】
　　姜然：【……】
　　你搁这搁这呢。
　　对面的景大少爷好整以暇地望着他，似乎非要等出个结果来。
　　“你别急，反正后面两节课都是自习，咱们慢慢来。”
　　见姜然一脸痛苦，他挑挑眉：“姜、大、学、霸不会连这题都不会做吧？”
　　我跟你有仇吗？
　　早知道上课就不发呆了，毕竟这题原主会，但他是真的不会。
　　如果就这样拒绝的话，会不会角色崩坏呢？
　　似乎想为他解决燃眉之急，姜然面前突然蹦出一个任务屏。
　　【主线任务：拯救美强惨男主之为他更衣
　　任务要求：亲亲男主怎么能穿着脏衣服上课呢？请在大课间结束前帮他换上干净校服。
　　失败惩罚：围绕扌喿场裸奔三圈。】

5.刚勾搭的小同桌跟人跑了

　　什么?
　　裸奔?
　　姜然看到任务惩罚，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统子，你老实跟阿爸说，究竟是谁编的这些任务？】
　　系统似乎也觉得有些过了，沉默两秒：【相、相关情况请自行探索。】
　　行，真行。
　　姜然深吸一口气，十分诚恳地盯着景知的眼睛：“不好意思，我现在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没做。景同学不如另请高明？”
　　景知微微一愣，倒是没想过他拒绝这么干脆。
　　本来只是想开个玩笑，现在姜然拒绝他，这人反倒更来劲了。心尖上像是被羽毛挠了一下，痒痒的，特想挑逗下小少爷。
　　“哦，什么事情这么突然？不如跟我说说，我也来帮你。”
　　景大少爷长腿一横，十分无赖地环住姜然，一幅你不说我不让你走的架势。
　　只见他一本正经道：“毕竟我要助人为乐嘛。”
　　帮我？
　　帮我给付雪尘换衣服吗？
　　姜然笑了。
　　“行啊，这你说的。你有校服裤子没？借我一条。”
　　景知一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
　　校服裤子？
　　现在谁穿校服那玩意？
　　姜然耐心重复一遍：“你有没有？”
　　没有就赶快放开我。
　　“……”
　　景知：“我有。”
　　本来想拿来当抹布的，谁知道今天派上用场了。
　　景知说：“新的一套，在我桌子右下角，你自己找下。我不好下腰拿。”
　　“行。”姜然比他矮一个个头，拿东西确实比他灵活。
　　不过此时景知是靠着墙敞开腿坐，姜然弯下腰，把头探到他两腿间的桌柜里，脑袋动来动去，场面怎么看怎么引人遐想。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震，景知掏出来一看，后座两个狐朋狗友发来微信，语气暧昧不明。
　　张轩：不是吧不是吧，景哥你玩这么野哇？
　　王周：轩子你说什么呢，也不看看这是谁，你景哥就是你景哥。
　　景sir：?
　　景sir：搞什么谜语人，拿个校服而已。
　　张轩：【我懂】. jpg
　　王周：【懂王】. jpg
　　景知啪的一下关上手机，眼不见为净。
　　正在这时，眼前唰得投下一大片阴影，笼罩了两人。
　　姜然刚找完衣服，抬头一看，就见男主站在桌子旁边，把叠的整整齐齐的一件外套放到桌面。
　　付雪尘神情淡淡，用苍白薄削的指骨轻叩桌面，“你的外套。”
　　那外套是叠得真整齐，一丝褶皱也无，让姜然都不忍心动它。
　　不愧是男主，居家必备好男人啊。
　　“你们两个，注意影响。”
　　付雪尘深深望了姜然一眼，丢了句没头没尾的话，说完便转身离开。
　　什么注意影响？
　　姜然摸不着头脑。
　　眼见主动上门男主就要溜了，他也顾不得那么多，匆匆上前扯住对方的手。
　　“等等！”
　　少年掌心微热，带着一层朦胧的暖意，贴上微凉的肌肤。
　　付雪尘克制住把他甩开的冲动，用眼神表达疑惑。
　　姜然一时脑热，脱口而出：“你陪我去上个厕所呗？”
　　“……你上厕所还要人陪？”付雪尘清冽的嗓音钻进耳朵，“我还要整理笔记。”
　　姜然死鸭子嘴硬：“班里小红和小兰不经常这样？”
　　付雪尘无语：“你又不是女生。”
　　距离大课间结束还有十分钟。
　　姜然咬咬牙，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陪我去趟嘛，你校服脏了总得换换。”余光瞥见班上有人注意到他俩，姜然加快速度：“你早上答应过我了。”
　　少年声音软软的，像是泡在蜜罐里的糖，在热闹人群中诉说着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默契。
　　自己不过是随口敷衍一句，没想到小少爷还当了真。
　　鬼使神差的，付雪尘点了点头。
　　他不着痕迹地挣脱束缚，揉了揉手腕，往门口走。
　　姜然跟系统比了个耶，压下嘴角笑意，不动声色地跟着男主离开。
　　景知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捏着下巴皱起眉头。
　　姜然什么时候跟那个特优生这么熟了，他不是一直跟谢家那个绿茶在一起吗？
　　难道是他记错了？
　　这时，手机又是一震，他打开聊天界面，发现张轩和王周又聊起来了，还@他。
　　张轩：【景哥你知道吗，早上付家那狗比又到厕所找事儿了。】
　　一般情况下景知是不屑于理他的，然而今天不一样。
　　景sir：【我知道。(微笑)】
　　他不仅知道被找事的那个倒霉蛋大概率是付雪尘，他还知道刚勾搭的小同桌拿着自己的校服跟人跑了。
　　*
　　大课间马上就要结束了，来上厕所的人没那么多，姜然把那套新校服递给付雪尘，让他进隔间换上。
　　没想到这时，系统滋的一声提醒他：【请宿主注意，任务要求为“亲手帮他换衣服”，请注意亲手二字，否则任务算为失败，进行裸奔惩罚。】
　　靠……
　　姜然简直想把系统揪出来打一顿。
　　男主脏在裤子上，肯定要脱裤子啊，那他还要帮人家穿裤子不成？

6.都是男人你怕什么

　　听系统说要亲手给男主换裤子，姜然简直抓狂：【你们真的不是来逼人家黑化的吗？】
　　系统默默调出任务惩罚，“围绕扌喿场裸奔三圈”。
　　几个大字红得晃眼。
　　气大伤身，气大伤身，气大…气死我了!
　　今天不是男主黑化，就是他姜某黑化！
　　眼见付雪尘就要关上隔间的门，姜然眼疾手快地拦住他 ，一本正经道：“等等，让我进去帮你拿衣服吧，卫生间没地方放，多不方便。”
　　付雪尘皱眉，“没事，我就换条裤子，你在外面就可以了。”说完便准备把门关上。
　　大哥，我就是得进去啊！
　　姜然面带微笑，手上使劲不让他关门，挣扎道：“没关系，我不麻烦的。都是大男人，你怕什么？”
　　厕所里有人见他俩极限拉扯，窃窃私语道：“怎么回事，抢坑位啊？旁边不是还有空的吗？这么喜欢到最后一间拉？”
　　姜然被盯得面上一热，嘴上气势也弱了三分，“就让我进去一下嘛，我只是想帮帮你。”
　　可能姜然自己都没注意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多软。
　　又撒娇。
　　付雪尘定定看了他半晌，松开手，没有再继续拒绝。
　　姜然跟条鱼似的，唰得一下挤了进来。
　　路人叹为观止：“这是我万万没想到的，他俩要一起拉？”
　　*
　　卫生间隔间不大，锁上门后，更显得狭小逼仄。
　　两个年轻男孩子挤在一起，几乎能听到彼此传来的呼吸声。
　　可能是挨太近了，姜然感觉耳朵有点热，他别开脸，尽量把身子往后贴。
　　墙壁冰冰凉凉，降下不少莫名出现在心头的燥意。
　　贵族学校全名A中，不仅教学环境好，厕所环境也很好，每天都有保洁人员消毒擦拭，姜然丝毫不担心自己贴到墙上的衣服会搞脏。
　　反倒是付雪尘让他压力很大。
　　他本以为男主跟他差不多高，没想到挤在一起才发现，人家比他高了一个头不止。
　　付雪尘遮住了头顶的灯光，铺天盖地地撒下一大片阴影，把姜然笼罩在里面，显得他弱小无辜又可怜。
　　或许是被宿主怂到了，系统又微调了下任务要求，只要姜然能亲眼看到男主换衣全过程就算完成任务。
　　姜然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看别人换裤子总比亲手帮别人换要好。
　　他真怕男主一怒之下把他打到半身不遂。
　　*
　　相比于东想西想的姜然，付雪尘冷静许多。
　　或许是因为刚才对方那句“都是大男人你怕什么”，他也没过多矫情，直截了当地撕开包装，“那我开始换了。”
　　说完，他没转身，直接对着姜然脱掉了裤子。
　　那一刻，姜小少爷其实是非常想闭上眼睛的，因为他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但是他一想起血淋淋的任务惩罚，还是咬着牙坚持睁眼目睹全过程。
　　好在男主脱裤子速度足够快，校服上衣衣摆足够长，所以大腿以上的内容全都没看到。
　　接过付雪尘换下的衣服，看着男主迅速套上新裤子，姜然不知为何竟然还有点小遗憾。
　　打住！
　　你怎么回事？
　　不可以涩涩！
　　姜然在脑海里谴责自己龌龊的思想。
　　不过有一说一，男主身材是真的好啊。
　　那双腿又长又直，白得晃眼，完全可以胜任男模。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付雪尘苍白的皮肤上，有很多形状不规范的疤痕，像歪歪扭扭的蚯蚓，潦草且碍眼。
　　估计存在了有段时间，这些疤痕颜色都比较淡。
　　姜然咽了咽口水，抓紧手中的校服裤子。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很难相信一个人的腿上会有这么多伤疤。
　　它们是怎么来的呢？
　　锋利的指甲戳进肌肉？
　　尖锐的玻璃割破血肉？
　　滚烫的烟头烧糊皮肤？
　　自穿书以来，残酷的现实终于活生生地展露在姜然面前，让他清醒地发现，自己肩上的任务有多重。
　　金贵的小少爷有些难过地想，这要是他的人生，可能还没开篇就结束了。
　　男主却一步一步走了下来，始终没有放弃希望。
　　明明他也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若是他没有遇到《折翼》里那些事情，是不是会拥有一个不一样的人生？
　　这一刻，仿佛拥有心电感应般，付雪尘也抬起头。
　　看到姜然的表情，他愣了一下，淡定道：“抱歉，让你看到那些东西了。”
　　他没有过多解释来博取同情，因为根本就没有必要。
　　没人愿意跟这些脏乱黑暗的东西扯上关系，姜家金枝玉叶的小少爷，永远活在光明里就好。

7.你喜欢班花?

　　看到令人心惊的疤痕，姜然没有追问，不动声色地移开话题。
　　无论现实多么残酷，少年人总有自己的自尊。
　　他掂了掂手中的裤子，笑道：“这是我向景知借的，他刚好有多出来的校服，你洗完还给他就行啦。”
　　付雪尘点点头，接过裤子。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厕所。
　　系统提示姜然：【恭喜宿主不用裸奔了，任务完成。】
　　能不能不提这茬了？
　　他都快犯裸奔ptsd了。
　　快走到班门口的时候，姜然忽然想起了什么。
　　早上付乾为什么要在厕所堵男主？
　　付乾跟他们都不是一个班的，教室隔得也远，现在男主真少爷身份还没曝光，付乾这个假少爷没道理找男主麻烦啊。
　　难道单纯看不顺眼？
　　这也太扯了吧。
　　姜然只恨自己看书不仔细，光瞅着那些刺激的剧情，完全没在意作者埋的一些小细节。
　　但现在去问付雪尘的话，只怕是在揭人家的伤疤。
　　姜然一路上冥思苦想，隐约摸到了点苗头。
　　好像……跟付乾他们班的班花有关。
　　班花怎么跟付雪尘扯上关系了？
　　不知不觉间，姜然把“七班班花”四个大字写到了草稿纸上。
　　少年用手撑着头，目光呆滞地盯着课本，他像是在思考什么令人苦恼的事，连笔杆深深陷入柔软唇瓣都不知道。
　　傻里傻气。
　　旁边的景大少爷恶从胆边生，故意张开腿，轻轻踢了他一脚。
　　少年如受惊兔子般立刻惊醒，那双琉璃似的眼珠不满地锁定他，明晃晃地问：
　　干嘛呀？
　　景知往窗外望了望确定没有查班领导，然后在桌子上竖起课本裹住头，神神秘秘地对姜然招手。
　　他要说什么？
　　为了想剧情，姜然脑子里一团乱麻，他本想敷衍过去，但考虑到景知毕竟刚刚提供了裤子，姜然还是耐心凑了过去。
　　景知：“你是不是喜欢七班班花？”
　　这句话不亚于平地惊雷，把小少爷的脸炸了个透红。
　　“谁——”
　　他猛地压下声音，语速又急又快，“你瞎说什么，谁喜欢七班班花？我都不认识她！”
　　景知明显不信，笑得吊儿郎当，“那你在草稿本上写人家名字干嘛，还望着发呆那么久？”
　　我说我想剧情你信吗？
　　姜然算是看透景知了，这大少爷完全就是闲得无聊拿他找乐子。
　　少年耳朵还挂着未消散的粉红，嘴上却挑起一抹故作惊讶的微笑：
　　“你怎么知道我写人家名字，难道你一直看着我吗？”
　　“我——”
　　这下反倒是景知傻眼了。
　　他下意识想反驳，但想了想，觉得这句话好像又没说错。
　　他确实一直在悄悄关注姜然，没毛病。
　　但景知好歹皮了这么多年，很快便找回场子掩饰住心中一瞬慌乱。
　　“还关注你，你当你谁啊？”他故作高深地凑到姜然耳边，叮嘱道：“不过你听我一句劝，别喜欢七班班花。”
　　姜然深吸一口气，尽量心平气和：“我真的不喜欢她，我没喜欢过别人！”
　　景知似乎松了口气，俊眉微挑：“那就好，七班班花她好像有喜欢的人了，就是——”
　　叮铃铃——
　　下课铃猝不及防响起，打断了景知的话。
　　几乎是下一秒 ，靠走廊的窗户玻璃被敲响。
　　姜然心头一颤。
　　说话被教导主任发现了？！
　　他抬起头，就见一个穿着碎花裙的漂亮女孩不断用手指叩玻璃，示意他们开窗。
　　她面色急切，频频朝教室里面张望，似乎有千言万语藏在心间。
　　这是谁？
　　怎么还没下课就跑过来敲窗户。
　　景知见怪不怪地拉开一条小缝，还没等他说话，那名女孩就抢先道：“能不能把你们班的付雪尘叫出来？”
　　她的声音清清脆脆的，本来很好听，可惜语速太快，反倒显得有些尖锐。
　　姜然问她：“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女孩看到姜然，愣了一下，含糊道：“有些急事，让他快点出来。”
　　这气势怎么感觉像是来寻仇的？
　　既然女孩不愿意说，姜然也不想过问人家隐私，便答应道：“行，我去找他。”
　　*
　　付雪尘原本好端端坐在自己位置上写题。思路突然被打断，他眉心跳了跳，压下心头不耐 ，一言不发地跟着姜然走出去。
　　姜然：“外面有个女生找你，看起来挺急的。”
　　他想了想，又说：“长得挺漂亮，就是语气有点冲。”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对异性总是有莫名的悸动，平时班里拿此相互揶揄的也不少，总会把小少年们搞得满脸通红。
　　可姜然看到，付雪尘这表情很难称得上是高兴，甚至还有点冷漠。
　　奇了怪了。

8.请自重!

　　待两人走出教室，那名女孩眼前一亮，踩着小碎步啪嗒啪嗒赶过来。
　　“付雪尘！太好了，你没事！”
　　尹朵儿的视线围着付雪尘的脸扫视一圈，发现没有淤青红痕，心中悄然松了一口气，伸手就要拉对方的衣角。
　　她上午才从闺蜜口中知道付乾又去找付雪尘麻烦了，一节自习课坐如针毡，几乎是卡着铃声冲出教室。
　　没想到少年并没有为她的到来而激动，反而避嫌似的后退两步，清峻的面孔上表情冷淡又生疏。
　　“尹同学，请自重。”
　　尹朵儿的手僵在半空中，面上微笑有些挂不住。
　　她余光瞥到一旁的姜然，发现自己这番窘迫被他人看在眼底，不由得心生委屈。
　　付雪尘怎么这样对她？
　　明明自己是唯一一个把他当同学看的，听到他被欺负的消息，立刻赶了过来，这是多少男生梦寐以求的殊荣，放他这儿莫不是还成骚扰了？！
　　付雪尘淡淡道：“感谢你的好意，没什么事的话，我回去写作业了。”
　　尹朵儿见他要走，急得原地跺脚：“我只是想帮你而已，你怎么每次都这么冷漠？跟个怪胎一样，怪不得天天没人理你！”
　　说完这话，她似乎也觉得不妥，赶快放软声音：“我、我不是这个意——”
　　“但凡你离我远点，估计付乾也不会找上我。”付雪尘深吸一口气，打断她：“尹同学，你真的看不清楚吗？”
　　“我可不想当你鱼塘一员。”
　　尹朵儿是七班班花，有次考试的时候忘记带笔，付雪尘借了她一支，从那以后这大小姐就着了魔一样非要缠着他，到处打听他的情况。
　　每次都打着“我帮你”的旗号套近乎，举动暧昧不明，有意义的事没做一件，反倒给付雪尘带来不少麻烦。
　　尹朵儿一愣，没想到他把话说得这么难听，眼眶迅速发红：“可是，可是又不是我让付乾追我的，喜欢我的人那么多，我难道要一个一个去警告吗？”
　　“谁让你成天勾三搭四的？”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分外欠揍的声音，景知靠着窗子，好整以暇道：“班花小姐，人家对你没意思，你还非要凑上去热脸贴冷屁股？”
　　张轩跟在后面唱和：“就是就是，你要是为他好就离他远点，要不以后付雪尘的麻烦源源不断。”
　　王周跟着凑热闹：“难道尹小姐其实知道一切，只是她不说罢了？”
　　尹朵儿被突然冒出来的三个人怼得够呛，面色涨得通红，急道：“你胡说什么？！我这么关心他，怎么会害他？”
　　景知嗤笑一声，“关心？你不过是嘴上说说吧。要真关心，你怎么不直接跟付乾讲清楚？”
　　他转手一指站旁边云里雾里的姜然，“别人的关心是救人于水火，你的关心就是下课敲窗把人喊出来用嘴皮子撇清关系。”
　　景知很无奈一摆手，“最重要的是，能不能不要老是在我这敲窗？有本事自己去门口找他啊，每次都要我通知，搞得你俩多见不得人似的。”
　　尹朵儿被他怼得接不上话，但也自知理亏。
　　怒气无法发泄，她只好含着泪狠狠瞪了姜然一眼。
　　要不是这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帮了付雪尘，自己也不会被景知抓到把柄做比较！
　　不就是一个男人而已，搞得像谁稀罕似的，付雪尘今天对她这么冷漠，以后绝对会后悔！
　　被莫名迁怒的姜然：？？？
　　姜然望着女孩怒气冲冲的背影，陷入沉思。
　　所以说……刚才这个漂亮女孩就是七班班花？
　　这位班花小姐好像跟男主还有些暧昧不明的关系…或者说，是班花单方面对男主有些别样心思？
　　姜然恍然大悟，怪不得刚才景知劝他不要喜欢七班班花。
　　可是……今天尹朵儿铩羽而归，以后付乾会不会还来找男主麻烦？
　　这时，袖子忽然被扯了一下，姜然一个激灵迅速转头，差点跟付雪尘的俊脸贴在一起。
　　好在小付同学反应灵敏，飞快别过脸，一双凤眼斜斜望着他，眸子幽深不明。
　　“……”
　　“有什么好看的？”
　　他望着尹朵儿背影，意有所指。
　　“哈哈哈没什么。”姜然下意识摸摸后脑勺，“发呆而已。”
　　付雪尘点点头，转身朝教室走，姜然急忙跟上。
　　“你……小心点，我担心之后付乾又来找你。”回座位的时候姜然还是叮嘱了一句，他真的有些放不下心。
　　毕竟付乾找男主挑事，就相当于找他的事，不知道下次那霸总系统又会整出什么幺蛾子，姜然真是被倒立吃翔和裸奔给整怕了。
　　付雪尘闻言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粉白耳尖微动。
　　“对了。”
　　少年清冷好听的声音钻进耳朵。
　　“谢谢你们。”
　　*
　　“付雪尘让我替他道谢。”姜然趴在桌子上，用笔盖戳戳同桌宽松的运动服，“话说，你为什么要帮他说话啊？”
　　虽然姜然看书不仔细，但他很能确定景知全篇跟男主几乎没什么交集。
　　现在剧情突然偏移，自然就被勾起了好奇心。
　　景知拿着笔在草稿纸上打了个圈，闻言轻笑：“因为你太傻了。”
　　我不怼她，等会就是她怼你。
　　姜小少爷突然中箭，觉得他就是在敷衍自己，“……我怎么傻了？诶，我问你真话呢。”
　　景知又想逗他了，“那你先告诉我，你什么时候跟付雪尘那么熟了？”不怕你的小谢弟弟吃醋吗？
　　什么时候？
　　“上辈子的时候。”姜然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忽然想到什么，挑着眉怼回去：“那你什么时候跟我这么熟了？”
　　按剧情来说，原主和这位景大少爷也没多少交集。
　　可能连景知自己都没意识到，他跟这位小同桌的交谈语气无比熟稔，仿佛多年老友。
　　景大少爷只好生硬地移开话题，“所以你别喜欢尹朵儿了，除非你想当绿帽奴。付尹两家向来是姻亲世家，以后尹朵儿就是付乾他未婚妻。瞧付乾那丑样儿，估计班花也不想插牛粪上，所以现在到处撒网——”
　　叩叩——
　　玻璃窗再度被敲响。
　　景知一脸不耐地回头。
　　尹朵儿又找来了？
　　怎么这么麻烦。
　　他抬眸，就见教导主任深沉的大脸映入脸帘，充满山雨欲来的气息。
　　靠。

9.男主白月光就是他?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教导主任眼镜下有寒芒闪过，考虑到同学们在自习，他压低声音，让姜然和景知麻溜地滚出来。
　　系统：【宿主角色崩坏一次。】
　　姜然：……
　　崩坏三次他就得和这个世界说拜拜了。
　　景知：……
　　对不起我错了老师下次还敢。
　　两个人最后被教导主任罚站在教室外面，贴在墙皮上，缩得跟鹌鹑似的，弱小又可怜。
　　南来北往的学生和老师路过他们班，都要瞄一眼再匆匆离开。
　　公开处刑。
　　姜然头一次因为讲话被抓而罚站，一张脸烧红烧红的，恨不得把脑袋埋到衣领里。
　　景大少爷估计是惯犯，在教导面前装了一下后，索性直接放飞自我，双手插进裤兜靠着墙抖腿，时不时还对路过的朋友微笑致意。
　　“……”
　　姜然想着，怎么也得挽救一下原主岌岌可危的好学生形象，反正站这也是白站，不如手捧一卷练习册做点题。
　　刚好趁这儿会时间把上午参瞌睡糊弄过去的数学补一补，还可以在路人面前造一把人设。
　　可惜小少爷手短了，根本够不到课桌，只好求助外援。
　　“诶，景知，能不能帮我拿本练习册出来。”
　　估计景大少爷人生中从未想过，在罚站同时还能写作业，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卧槽……牛啊，你们学霸都这样的吗？”
　　他暗自腹诽，默默把手机放回裤兜，一脸惭愧地侧过身，伸手去够练习册。
　　景知发育得快，身形比姜然大一圈，拿练习册的时候，一只手撑着墙，就按在姜然耳边。
　　整片阴影覆盖下来，几乎把少年全身笼罩住，带着淡香的衣角在姜然鼻尖扫荡，丝丝缕缕的痒意从鼻腔涌起。
　　姜然揉了揉鼻子，瓮声瓮气问他，“好了没？拿个作业这么久？”
　　“马上。”
　　景知之所以这么慢，是因为他跟付雪尘目光对一块了。
　　不知怎地，对方望着他们的眼神晦暗难明，隐隐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蛰伏在浓郁的黑暗里。
　　景知被看得后背一凉，拿作业的手差点没稳住。
　　……有什么好看的？
　　以前罚站的不都喜欢通过窗子拿吃的消遣嘛，只不过他们这次是拿作业。
　　付大学霸不安心搞学习，光盯着他们看算什么道理？
　　“景知你好了没？我要打喷嚏了！”
　　那一块柔软的衣角随着景大少爷的动作反复摆动，跟小羽毛似的摩擦姜然敏感的小鼻子。
　　他真的要打喷嚏了！
　　打在景知衣服上！
　　这句话比什么都管用，景知立刻缩回来，反手捏住自己衣角，把作业塞进姜然怀里。
　　一边嫌弃地敲了下他脑门，一边往旁边挪了几步 。
　　“你敢——”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清脆的少年音骤然打断景知的示威。
　　姜然被这道嗓音一刺激，捂着嘴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眼皮子狂跳。
　　景知看见来人，轻佻地吹了个口哨，侧过身露出少年的身影。
　　姜然脑袋还在迷糊呢，就听刚才那道声音又在耳边响起，还带着一丝丝惊讶。
　　“……小然哥哥？你怎么在外面？”
　　姜然：？
　　什么小然哥哥？
　　叫他吗？
　　下一秒，远处抱着书的清秀少年噔噔噔跑过来，十分强势地挤开景知，横插到两人中间。
　　他跟姜然差不多高，一张脸白皙俊秀，眼角微微上挑，盯着人看的时候十分认真，会让你感觉你是他的全世界。
　　鬼话。
　　景知心想，那句话应该改一改。
　　像谢殊这样狡猾无耻的家伙，只有他的姜小少爷是他的全世界。
　　“小然哥哥，你感冒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帮你跟老师请假？”
　　姜然被这一键三连给搞懵了，呆呆望着面前少年担忧的脸，鼻尖还泛着粉嫩的红。
　　少年见他这样儿，越发担忧，拿手背在额头上试了试温，又放到姜然头上比对。
　　“温度差不多啊……”
　　“小然哥哥，你是不是又熬夜搞学习了？”那少年思索片刻，嗔怪道：“你本来从小就体弱，还不多注意，以后可怎么办？”
　　姜然咽了口唾沫，问系统：【统子，他谁啊？】
　　这回系统终于没继续让他自行探索了。
　　【之前跟宿主说过，你有一个青梅竹马。他是谢家继承人，谢殊。】
　　姜然震惊：【男主白月光就是他？】
　　他后退一步，仔仔细细端详面前的少年。
　　嗯，不错，长得很帅，那种一看就很初恋的帅。
　　再往下，一套卫衣加长裤，可以，很干净，很整洁。
　　少年被他这么一看，脸上竟浮起些红晕，别过眼睛小声道：“怎、怎么了？我今天穿得很奇怪吗？”
　　姜然笑眯眯地夸他：“没有，很帅啊，超级帅。”
　　不愧是男主白月光，这颜值就是能打。
　　系统问他：【你看这么仔细干嘛？】
　　姜然理所当然地说：【给我的男主儿砸物色媳妇啊。】
　　系统：？？？

10.天降vs竹马

　　系统一时半会没跟上他的脑回路，【为什么要给男主物色媳妇？】
　　姜然惊讶道：【我们不是来给男主送温暖吗？一个圆满的人生怎么能缺少甜蜜的恋爱呢？既然原书中谢殊是他爱而不得的白月光，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把他俩撮合到一块不是很完美吗？】
　　系统总觉得如果谢殊知道他的想法，应该不会很高兴，男主付雪尘估计也不会多高兴。
　　在那么绝望无力的情况下，只要能出现一束光，无论那束光来自于何处，男主都会把它当成心中执念。
　　但也仅仅是执念罢了。
　　原文中，夜店里当服务生的男主被渣攻看上，浑身伤痛，逼到绝境之时，隔壁的谢殊只是觉得太吵，轻飘飘一句“打扰到我们了”，就终止了这场乱局。
　　隔音效果那么好，谢殊为什么还会找茬呢？
　　因为姜然出去上了一趟洗手间，刚好目睹隔壁包间的强取豪夺，于心不忍，便跟他提出这一请求。
　　对姜然百依百顺的谢殊当然是满口答应。
　　不过，这都是原文番外的内容了，系统以为姜然全都知道，就没有继续发问。
　　可惜姜然他没看番外。
　　他不仅没看番外，还凭借多年腐漫经验自动脑补了男主和他的白月光惊天动地的爱情故事。
　　哪有那么多雪中送炭？
　　一看就是早有预谋！
　　姜小少爷把自己感动得稀里哗啦，顿时觉得肩上责任更重了。
　　他不仅背负着拯救男主人生的大任，还承担着男主的下半生幸福！
　　谢.白月光.殊显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又往前逼近一步，疑惑道：“小然哥哥，你为什么会在教室外面？”
　　他顿了顿，细长的手指轻捏书封，“你刚才，跟其他人靠那么近干什么呢？”
　　“……”
　　景知眉头一皱，显然对“其他人”这种潦草的称呼感到不适。
　　他看着谢殊对姜然步步紧逼，言行举止都透露着无限亲昵，完全无视自己的存在，不知为何心头突然涌起一股火来。
　　景大少爷仗着身高优势，伸手扯过姜然衣袖，把人猛然往自己怀里一带，按住脑袋薅了一把毛，贱兮兮地笑道：“谢少这么咄咄逼人干什么，我同桌又不是你一个人的朋友，管天管地还管别人跟谁亲近啊？”
　　谢殊拿着书，反应慢一拍，回手掏了个空，只触摸到少年的一片衣角。
　　他倏地沉下脸来，望着景知的眼神阴沉狠厉，仿佛要从他身上剜一片肉下来。
　　“放开他！”
　　谢殊的声音控制得很好，刚好够他们三个人听见，却又带着一股威压，流星雨般铺天盖地朝景知扑来。
　　姜然背对着他，脑袋隔着一层薄衬衫，狠狠撞到景知硬邦邦的腹肌上，一时间头昏脑涨，被压着差点分不清东南西北。
　　“喂！景知你有——”病是不是？
　　姜然用力推了景知一把，没想到景大少爷力气挺大，一时间竟然挣脱不开。
　　面对谢殊致死目光的逼视，景知低低笑了一声，毫不畏惧地回视对方，笑得轻蔑又张狂，那双眼似乎在说：
　　你装啊，继续装。
　　*
　　不行。
　　冷静。
　　控制住自己。
　　他不能在姜然面前失态。
　　谢殊深吸一口气，攥着课本的指骨泛白。
　　“景知你快放手！没看到他很难受吗？要是因为讨厌我才这样，我走就是了。”
　　“我只是有点担心……”
　　尾音隐隐带着一丝哭腔，多么单纯又无辜，姜然不转头都可以猜到谢殊此时一定是非常伤心。
　　景知简直对他叹为观止，演技这么好上什么学，逐梦娱乐圈算了，不拿影帝我跟他姓。
　　怪不得把姜小少爷吃得死死的。
　　正当他想着，怀中人猛地使力挣脱束缚，顺便还狠狠踩了他一脚，迅速溜到谢殊身边。
　　小少爷一边瞪他一边安慰那秒速换脸的狗东西。
　　“没事，没事，不是你的问题，你不用道歉。”姜然直视着谢殊的双眸，浅棕色的瞳孔清澈见底，“景知他有时候就是喜欢开玩笑，不过他人不坏的。”
　　谢殊自动过滤前面所有话，满脑子都是姜然那句“他人不坏的”。
　　“是、是吗？”他白皙的小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手上快把书给捏烂了。
　　小然哥哥，竟然，帮别的男人说话！
　　这个景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明明之前姜然身边只有他一个人。
　　谢殊的舌尖顶了顶上颚，压下眼底晦暗神色。
　　他绝对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出现！
　　叮铃铃——
　　短促欢快的铃声打断他的思绪，谢殊猛然回想起自己还有事在身，只好咽下这口气，拉住姜然的手：“在这儿等下我，我给老师送完资料就回来。等会我们中午一起吃饭。”
　　谢殊语速很快，自然又亲昵，像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让人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哦…好、好的。”
　　见姜然一脸茫然地答应了，他高兴不少，微微眯起那双漂亮的狐狸眼，揉了揉小少爷的头发。
　　无论景知从哪钻出来的，他都会让他知道，自己才是小然哥哥最好的朋友。
　　天降终究还是比不过竹马！
　　谢殊轻快转身，朝着走廊拐角走去，路过景知身边时，眼神凛冽，发出一丝意味不明的轻哼。
　　景知：“……”
　　我靠，绝了。
　　有本事你当着你小然哥哥的面跟我拽啊？在这跟我哼个什么劲？
　　就不怕有朝一日这虚伪面具崩了，被他看到你皮囊下的丑陋面孔吗？

11.是谁吃醋了？

　　被谢殊那狗绿茶装了一回，景大少爷不得劲了，心里莫名酸胀，一口气不上不下堵在那，特别想找什么发泄出来。
　　刚才那股怒火来得不明不白，他也知道自己把姜然按在怀里已经是逾矩了，但不知为何，看着姜然跟别人那么亲昵，他就是心里不舒服。
　　但是他又不能直接跟姜然说，“谢殊那狗比全都是装的，把你糊弄这么多年”，否则小同桌只怕是不仅不信，还会怒气冲冲地踩他两脚。
　　一想到这，景知血压飙升。
　　你景哥一不舒服就想找茬，特别是那种阴阳怪气的茬。
　　他哼唧两声，长腿一摆，
　　“哟，真不愧是我们姜少，身边忠心耿耿的狗就是多，连谢大少爷都不能免俗呢。”
　　话一说完，景知又觉得不对味，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酸呢，活像不受宠的冷宫弃妃。
　　姜然皱眉看他，“景知你刚才怎么回事？一看到谢殊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他总觉得景知和谢殊之间有一道汹涌的暗潮，把他隔绝在外，完全无法进入。
　　刚才谢殊跟他离得近了点，景知竟然强行把他拉开，还欠兮兮地惹恼谢殊……
　　打咩！
　　这剧情怎么这么像《校霸大人狠狠撩》呢？(书名瞎编的)
　　姜然的小心肝一颤。
　　难道、难道景知也对谢殊……
　　这就是白月光的魅力吗？
　　那我的男主儿砸怎么办？
　　他望着景知的眼神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慨，还夹着三分失望六分幽怨，活像一张扇形图。
　　景知被他看得寒毛直竖，“干嘛这样看着我，我刚才就是有点不舒服而已，虽然谢殊是你竹马也不能完全无视我吧，好歹我也是你同桌，那什么不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我还不能跟你亲近一点吗？”
　　姜然：“……虽然但是，近水楼台这句话不是这么用的。”
　　景知一摆手，“行行行，反正他天真单纯善良可爱，全部都是我的错。”
　　呃……
　　景知这是在…生闷气？
　　活久见。
　　张轩和王周一打铃就溜出来了，暗戳戳地躲在景知背后偷听，被他这番小学鸡吵架发言震得目瞪口呆。
　　这真的是他们那迷倒万千少女的酷霸景哥吗？
　　最后还是张轩忍不住了，伸手戳了戳景大少爷的后背，“景哥，景哥，一起吃饭去？”别在这继续丢人了。
　　景知不耐烦地哼了一声，没理他，反而想到什么般，目光灼灼地盯着姜然，“你不是要跟谢殊吃饭吗，我正好也要去，一起？”
　　他怕姜然不答应似的，又跟着加了句：“不会吧，难道姜少爷连一顿饭都请不起吗？”
　　张轩：“……”
　　王周：“……”
　　王周：“景哥，那我们呢？”
　　然后他就看到景知背到身后的手对他们摆了摆，一副让他们赶紧走人的架势。
　　张轩&王周：懂了，这就滚。
　　已经是吃饭的人流高峰期了，他们再站在外面只会引来更多注视，姜然只好先答应下来，回教室放练习册。
　　这一上午闹得，真是不太平。
　　姜然疲惫地揉揉太阳穴，思绪漫无目的地飘远，刚好看到角落里那张独座，眉目清峻的少年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在寂静的世界细细思索，凝滞了一寸光阴。
　　付雪尘真的好认真啊。
　　沉默许久的系统忍不住了：【是挺认真的。盯窗户盯了半小时，你一进来就岁月静好。】
　　姜然：……
　　*
　　A中作为A市最豪华的高中，食堂名字却十分土鳖，就叫“A中美食城”。
　　一共三层楼。
　　同学们当然不会允许这么掉逼格的名称出现在视野里，十分热情地给每层楼取名。
　　一楼中餐，叫“御膳房。”
　　二楼西餐，叫“米其林”。
　　三楼豪华包间，叫“天上人间”。
　　反正怎么骚包怎么来。
　　三人走在路上，姜然被谢殊和景知夹在中间。
　　左胳膊被谢殊亲切地挽着，右肩被景知哥俩好般搭着，表面一派大和谐之相。
　　姜然觉得他要是叼根烟，缠条金链子，秒变大哥大。
　　快到食堂门口，谢殊摇了摇他的胳膊，软声道：“我们去米其林吃好不好？我记得你最喜欢吃那里的菜。”
　　搭在右肩的手微微用力，姜然转头，就见景知笑盈盈道：“天天去米其林干什么，迟早吃厌。不如我们去天上人间换个口味，那里服务生小姐姐超好看。”
　　左胳膊一重，姜然扭头，看到谢殊眉毛一竖，对景知不满道：“吃饭就是吃饭，你以为谁跟你一样整天色.欲熏心。要去你自己去，我跟小然哥哥之前都是去的米其林。”
　　搭在右肩的手开始使劲，姜然被迫又转头，发现景大少爷明显炸毛，“你说谁色.欲熏心？欣赏美女而已，你敢说你没对漂亮妹子动过心思？”
　　谢殊眸光一闪，“就是说你经常这样咯？”
　　景知自知被他套进去了，瞅了一眼姜然，急道：“我没有！”
　　他意有所指地看着谢殊，“校规不允许早恋，我可是好学生。”
　　谢殊一噎。
　　心道这人自己讨不到好，硬是要把他拉下水。
　　为了苟住“遵纪守法好学生”人设，谢殊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盯着他的眼睛幽幽道：“当然，我们就该好好搞学习，不要像某些人，不仅打野还玩手机，试图带坏别人……”
　　“所以还是去米其林吧！”
　　“不行！去天上人间！”
　　眼见着话题越来越歪，姜然脖子都快扭酸了，他实在忍住不住，推开两人做出决断：
　　“今天中午，都给我去御膳房吃！”
　　谢殊：“……”
　　景知：“……”

12.我看谁敢动他!

　　御膳房的座位是两个两个对着坐的，几人取了自己喜欢吃的菜，发现分座位又成了一个问题。
　　姜然没想这么多，他饿了一上午，率先在一边坐下。
　　谢殊端着餐盘就往他那边走，却被景知临门一脚挡住去路。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噼里啪啦炸开火花。
　　“你们站着干什么？还不吃饭吗？”
　　姜然疑惑抬头，就见他二人迅速移开视线，不约而同地坐到自己对面。
　　在他没注意的时候，谢殊和景知又发生了什么？
　　系统：【宿主，我总觉得不是这么回事。】
　　姜然发出一声叹息：【你一个系统又不懂人类感情。】
　　这很明显是景知想要博取谢殊的注意啊，奈何谢殊把他当兄长，只想粘着他，景知肯定是迫不得已出此下策，就跟小时候男生抓女生头发吸引人家注意力一个道理。
　　毕竟男人不坏，男人不爱嘛。
　　系统觉得，好像也是。
　　反正原文里没写，谁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
　　姜然刚准备动筷子，却听闻不远处打菜的地方闹哄哄一片。
　　他抬眸望去，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被堵在窗口，脊背线条单薄，捏着餐盘的指骨泛白。
　　很显然这种情况不是一次两次了，附近的同学不约而同地选择无视，走到旁边继续谈笑风生。
　　毕竟，谁会为了一个贫困生选择得罪付家呢？
　　这个世界上永远都是沉默的大多数。
　　付乾往墙上一靠，随手指着一堆绿油油的菜糊，眼神高傲而轻蔑。
　　“哟，我真是没想到，这么难吃的菜竟然还有人买。”
　　取菜的服务生尬在原地，手足无措。
　　她知道自己负责的这部分菜确实卖得最差，这么廉价又难吃的菜本来早就该被取缔，但是一直有几名家境不太好的同学在这里买，食堂就一直供应这些菜。
　　能凭成绩考进A中的都是人中龙凤，只要把这段时间熬过去了，以后总会有出头的日子。
　　付雪尘闭了闭眼，没理他，平静地走上前，递给服务生一张钞票：“请帮我打一份菜。”
　　“哦哦，好的。”
　　服务生接过钞票，瞄了一眼面色阴沉的付乾，正准备取菜，没想到付乾突然侧身抽走了那张钞票，拿在手上把玩两下，啧啧称奇：“现在竟然还有人用纸币？你山顶洞人吗？”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闷笑。
　　付乾把钞票揉成一团，瞄准垃圾桶稳稳投进去，大笑：“才五块钱而已，你不会连这点钱都心疼吧？”
　　服务生默默垂下取菜的手，面上挂起微笑，谄媚地附和付乾。
　　付雪尘垂在身侧的手捏成拳头，指尖嵌入皮肉，剧烈的痛感压抑着他的神经。
　　那是他辛辛苦苦兼职挣来的钱。
　　四周环绕的哄笑声刺激耳膜，轻蔑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
　　中饭和晚饭没了。
　　他咬了咬舌尖，努力克制痛扁付乾的冲动。
　　不行，忍住。
　　他身上负债累累，没有资格节外生枝。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路过，“碰巧”撞了他一下。
　　付雪尘一个趔趄，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手机却从口袋里滑了出来。
　　小小的，四四方方的一块，按键古板，色泽陈旧，很明显是一个不知从哪淘来的二手老人机。
　　少年瞳孔一缩，立刻俯身去捡，没想到付乾的腿比他更快，一脚踩到手机上，死死压着不动了。
　　耳边一片嗡鸣，付雪尘猛然抬头，目光凶狠，嗓子里发出低沉的气音，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小兽。
　　“放开！”
　　付乾被他的眼神刺得抖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觉得自己颜面尽失，脸色涨红，脚下越发用力。
　　“让你爹放开？你求我啊！”
　　他恶劣地笑：
　　“跪下来舔我的脚！”
　　四周针落可闻。
　　无数目光紧紧盯着这里，担忧的，兴奋的，不怀好意的，跃跃欲试的……
　　付雪尘的胃一阵抽搐，反胃感猛然涌上心头。
　　有女生皱眉，对闺蜜耳语：“朵儿，付乾他有点过了吧？他不是在追你吗，你去劝劝他们吧。”
　　尹朵儿看得正爽呢，感觉气也出得差不多了，为了维持人设，只好换上一副担忧的样子，清了清嗓子准备走上前。
　　哼，敢不理她？
　　这就是付雪尘的下场。
　　孤立无援。
　　她刚想站起来，没想到眼前掠过一道飞影，直接一脚狠狠踹在付乾的大粗腿上。
　　付乾毫无防备，一声痛嚎后捂着小腿摔在地上，毫无形象地打起滚来，疼出了冷汗。
　　旁边立刻有人上前想要搀扶他，却被姜然一声暴喝震在原地。
　　“我看谁敢动他！”
　　服务生的菜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四周一片哗然。
　　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少年俯身捡起那个破旧的手机，掏出纸巾擦拭干净，塞到呆住的付雪尘手里。
　　姜然压下心头火气，冷冷环视一圈，浅棕色的眼眸宛如山岩薄冰，只听他宣誓主权般朗声道：“谁再欺负付雪尘，就是跟我姜然为敌！”
　　“……”
　　追过来的谢殊和景知对视一眼，皆是掩饰不住眸光里的惊愕。
　　谢殊赶快上前站到姜然旁边，“我都听小然哥哥的。”
　　景知见此也撸了撸袖子，“姜然是我同桌。”
　　付乾忍痛站起来，靠着墙仇视着这一堆人，忍着怒火，心里脏话连篇。
　　一群傻比玩意，特别是那个什么鬼姜然，脑子破了洞才想帮这没娘养的贱民出头！
　　但他也不是蠢货，局势很明显对他不利，只好啐了一口，狠狠剜了一眼付雪尘，悻然离场。
　　姜然冰冷的视线如芒在背，等付乾完全离开了才消失。
　　从这个角度看他，竟然有了其父姜凌寒的一点影子。
　　“走！这顿饭我请你。”
　　小少爷明显余怒未消，撅起嘴，拉住付雪尘的手腕就往别的窗口走。
　　好吃的点了一圈，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堆到付雪尘碗里。
　　付雪尘有点无奈：“……可以了，再点我吃不下了。”
　　小少爷闻言鼓起脸颊，瞪了他一眼，瞳孔像琥珀一样晶莹。
　　“吃！给我狠狠地吃！”
　　“……”
　　“好。”
　　眼眶忽然有点酸。
　　姜然刚才简直要被气哭了。
　　看看付乾那狗样，真他妈欠揍!
　　还有，男主每天吃得都是些什么东西啊？发育期的青少年就天天吃菜糊？
　　系统劝他冷静：【毕竟是小说世界，狗血虐文都是这样的，怎么惨怎么来，我们只要完成任务就行了。而且宿主你这次出手已经是节外生枝了，以后别帮他那么多。】
　　姜然冷静不下来。
　　听到系统这话，一向坚强的小少爷竟然有些委屈。
　　【我们来拯救他的本意，只是因为做任务吗？】
　　少年嗓音沙哑:
　　【任务改变的 ，只是某个人生节点，而真正影响他一生的，是被践踏无数次的心灵!】
　　【付雪尘最需要的，是尊严!】
　　“……”
　　系统沉默良久。
　　其实宿主不知道，这并不只是一个小说世界。
　　《折翼》源于人生。

13.你怎么老是偷看我?

　　食堂事件后，姜然很快就在A中出名了。
　　这个“快”有多快呢？
　　差不多就在他们吃完午饭后，一路上回头率百分百。
　　俨然是成新一代校霸的趋势。
　　对此，现任校霸你景哥表示他可以退位让贤。
　　他窝在座位上扒手机，校园论坛一刷下来，全都是讲今天中午事件的，附带无数高清大图，评论两极分化严重。
　　一边是猛夸姜哥威武霸气、狂锤付乾垃圾，一边是阴阳怪气内涵姜然给他们“上流社会”丢脸。
　　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像什么“嘿嘿……小帅哥……嘿嘿……”
　　景知随手拉黑几条人参公鸡的评论，用胳膊肘怼怼自回教室以来就不肯抬头的小同桌。
　　“喂，姜哥，你出名了。”
　　姜然把头埋在领口里，踹了他一jio，翁声翁气：“别叫我姜哥！”
　　天啊，这是什么社死现场。
　　姜然回想起刚才自己脑热做的事，脸上红晕一直没停过。
　　他竟然还说什么“敢欺负他就是与我姜然为敌”，这是什么英雄救美的中二言论啊啊啊，现在回想起来，他脚趾可以扣出一座凡尔赛宫。
　　小少爷眼睛睁开一条缝，悄悄瞥向座位角落，发现付雪尘已经在刷题了，不由得暗暗佩服。
　　果然真正的学霸每分每秒都在学习。
　　这一次，他一定不会让人阻碍付雪尘上大学的脚步！
　　你姜哥无所畏惧！
　　系统：【你又中二了。】
　　姜然萎了：【嗷哦。】
　　*
　　裹了一会儿头，姜然热得不行，只好拉开外套拉链，露出小鼻子贪婪地呼吸新鲜空气。
　　景知刷了会论坛，不知看到了什么，噗嗤一笑，往姜然身上一歪，把手机递给他看。
　　这是个匿名帖子，标题十分吸引眼球——
　　震惊！某清纯男高中生竟引得两位帅哥大打出手！
　　＃这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修罗场竟在我身边！
　　姜然下意识皱眉，这什么歪曲事实的玩意？
　　付乾那五大三粗的丑样也能叫帅哥？
　　“你给我看这干嘛？”明明很严肃的校园欺凌，给整得跟狗血剧似的。
　　景知把手机塞到他手里，
　　“名字不起劲爆点谁点进来看？不过这帖子内容与标题不符，主要是扒当事人背景的，我觉得你很有必要了解一下。”
　　姜然顿了一下，他当然知道付雪尘是个什么背景，他连对方大腿内侧有三颗痣都知道。
　　“你这么帮付雪尘，到底清不清楚他的底细啊？”景大少爷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微笑，嘴里说的话毫不留情，“他爸是个赌鬼，欠了一屁股债，他从小没妈，也没什么亲戚，债都落他头上，这样的人很容易走极端的。”
　　姜然沉默了一下：“付雪尘不会的，他那么努力……”
　　甚至死之前还把财产全部捐给了福利院。
　　景知轻笑一声，倾身过来：“努力又怎样？你以为他考上好大学找个好工作就可以了？”
　　身为大家族的继承人，类似命运的人他们从小见得太多了，但能真正挣脱束缚的，没有几个。
　　“姜然，你知不知道他欠了多少钱？”景知坐回去，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一千万。”
　　姜然呼吸一滞。
　　“可能对我们来说，一千万并不算多，但是对他一个贫困学生呢？”景知盯着姜然的眼睛，“他爸嗜赌成性，得罪了吴家的人。”
　　“吴家存心盯上他们了，这就是个无底洞。”
　　“纵使付雪尘他聪明他有潜力，但最后的结局，无非是堕落，或者为豪门卖命。”
　　“到时候，你不怕他……”
　　姜然闭了闭眼，挥手打断他，“我知道。”
　　这本小说背景是架空世界，和A市四大家族不一样，吴家来自外市，正试图把手伸入A市商圈。
　　吴家的产业除了明面上的正规企业，还有不少长在黑色地带的触角，联盟政府无力管辖，索性放任他去了。
　　渣攻，就是吴家少爷。
　　《折翼》里虽然有年少懵懂的校园时光，但更深层的是A市商圈残酷的权力更迭，和主角身不由己的命运。
　　虽然付家会替付雪尘还上这一千万，但在此之前，这些钱已经足够让他尝遍人世艰辛。
　　比如，这笔本该算在他父亲头上的巨额债款，为何会落到男主头上呢？
　　因为纸上按的，是他的指纹。
　　*
　　那天付雪尘发高烧，烧得神志不清，迷迷糊糊间听到自己门被撬开的声音，无数高的低的，重重叠叠的人影挤满了狭小的房间。
　　有人一身酒味，捏住了他的手，按在了一张纸上。
　　从此，他的人生走向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不知道这对于他来说究竟是福是祸。
　　如果没有这一千万债务，他可能很早就离开这个“家”，选择去隔壁一中上学，成为一个科研大佬，或者金融天才。
　　但他也回不了付家，也成不了A市未来的商业帝王。
　　姜然曾问过系统，这一千万能不能让自己帮他还，得到的回答是否定的。
　　【主线剧情禁止篡改，否则视为角色崩坏。】
　　可能一直咬牙坚持到现在的付雪尘，也并不想接受别人的施舍吧。
　　若非这份坚韧不拔的可贵品性，他也无法忍辱负重爬到巅峰。
　　系统瞧姜然焉了吧唧的小模样，给他提议：【但是我们可以通过合情合理的手段帮助他。】
　　合情合理的手段……
　　姜然趴在桌子上，一眨不眨地盯着男主线条优美的侧脸发呆。
　　他该怎么办呢？
　　还没等姜然想出个所以然，奋笔疾书的少年似有所觉般抬头，把发呆的某人抓个正着。
　　第二次了。
　　姜然触电般缩回去，心脏狂跳。
　　等等，我怎么又转头了！
　　姜小然你什么都没做你心虚什么呢？
　　他梗着脖子回头看，这次付雪尘没收回视线，而是安静地望着他，一双凤眸波澜不惊。
　　他的睫毛很长，瞳孔深邃，午后的阳光悄悄睡在睫羽上，泛着暖融融的金。
　　眼神带着疑惑。
　　付雪尘揉揉太阳穴，心想，姜然怎么老是偷偷看他？
　　难道真的……

14.怀疑男主身世

　　付家老宅。
　　今日是付老夫人七十大寿。
　　按理来说本该大办一场，可老太太晚年修佛，喜静，便没有邀请外人，直接在老宅办了一场家宴。
　　老夫人早年跟着丈夫开疆拓土，打下顶级豪门的半壁江山。后来丈夫意外身亡，她以一己之力扛起重任。
　　可能是早年手上染的血太多，人到晚年竟沉迷于青灯古佛，平和许多。
　　现任付家主年轻的时候是个花心浪子，在外头欠下不少风流债，那些善后的事都是老太太安排的。
　　在老人家看来，儿子花心可以，但是不能在外留种，更不能把野女人带回家。他要想接手偌大的付家，只能在老太太的安排下娶门当户对的豪门贵女，其他人，玩玩就得了。
　　因此，付父对付母感情并不多深，不然当年也不会把早产的付母抛在医院一走了之。但碍于老太太常年以来的威压，他已经习惯了对自己母亲唯命是从。
　　就如此刻，老太太盯着一瘸一拐的孙子，脸上的皱纹全都不悦地挤在一起，一直到饭桌上都在不停地盘佛珠。
　　付父心里一惊，在桌底下赶紧踹了儿子一脚，低声问，“怎么弄的？”
　　那一脚正好踹在付乾淤青上，把他疼得脸都绿了，一句脏话差点脱口而出，又被付乾打碎了往肚子里咽回去。
　　姜然的冷酷神情在脑海一闪而过，紧接着，是姜家掌权者姜凌寒那张不怒自威的脸孔。
　　他不能说。
　　付乾知道老太太向来不喜他这幅德行，对他之前那些作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要知道他直接得罪了姜家少爷，间接得罪了其他两家，只怕会让父亲拎着他给姜然多踢两脚泄愤。
　　“哑巴了吗？”
　　老太太掀起眼皮，甩来冷冷一瞥，显然是已经不耐烦了。
　　付母在一旁察言观色，见此柔声劝道：“妈，今天大好的日子，还是先赶紧吃饭吧。”
　　老太太哼了一声，“这几年没管你们，我付家继承人竟然都沦落成这个狗样儿!今天我老人家还偏要听个所以然出来！”
　　付父瞪了付母一眼，让她不要多嘴。
　　付乾心知这老不死的今天是非要跟他过不去，只好强压怒火，面上端起个微笑：“就……上体育课不小心摔了一跤——”
　　老太太啪得一声摔下佛珠，巨响直接把付乾吓了一跳，就见她眉头高竖，一双老眼灼灼地盯着他，“说真话！”
　　草
　　老妖婆真他妈麻烦。
　　付乾火气大涌，心里一横，咬牙全盘托出：“姜家那个小子，为了一个穷酸学生，直接对我动手！还有其他两家的，偏跟着他装好人，要不然，我怎么可能成现在这样！”
　　“哼，我看是你自己不中用！”老太太冷哼一声，“比你爹还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你以为你平时那些小动作我不知道？”
　　“好歹你之前是占上风，现在却为了一时之气，把付家的面子里子都丢光了！你还记不记得你是什么身份？”
　　付母见气氛不对，急忙上前给老太太倒茶，“您别动怒，当心气坏身子，乾儿他也是年纪小不懂事，被宠惯了才这样。”
　　儿子当年是早产，因此付家上下对他宠爱有加，便养成这幅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模样。
　　老太太潜心修佛也是想积个善缘，保他一生顺遂。
　　可现在，老人家对孙子的不满已经突破临界点，嘴巴像机关枪一样突突不停，“他还年纪小？都是成年人了，该有的规矩一个不懂，只会成天惹事生非！当年你早产，只怕是把他脑子也产没了！要不是你伤了身体不能生养，付家定不会交到这纨绔手里！”
　　这些话付父从小听得耳朵起茧了，他知道母亲向来是雷声大，雨点小，非常看中这份血脉传承。
　　所以他只是笑着上前安抚老太太，顺便给不成器的儿子使眼色，让他赶快服软。
　　付乾心里堵得难受，不情不愿道了歉，对付雪尘的怨恨更上一层楼。
　　他动不了姜然那三个人，难道他还动不了区区一个穷学生吗？
　　这边老太太又发话了，让付父付母找时间带着不孝子道歉，起码面子上要处理好。
　　四大豪门之间利益盘根错节，虽说还未接手家族，但这些小一辈的也要注意言行。
　　付乾心里十万个不情愿，但迫于老太太淫威，只好咬着牙答应下来。
　　忍得一时，方能得胜。到时候这老太婆死了，付家就没人能管得了他。就算其他三家与他交恶又怎样呢，他认识吴家的人，自然有一条出路。
　　待家宴结束，送走那一家三口，许妈妈扶着老太太回房里歇着。
　　老太太脸上表情十分凝重，手里不停盘着佛珠。
　　“造孽啊，造孽啊，都是我早年害人害多了，才让我付家得此报应。”
　　孙子如此不成器，却要家族产业交到他手里，老太太几乎能够预见付家的未来。
　　“他爸虽说花心一点，好歹也有个精明头脑，他妈也是高材生一个，怎么就生了这么个不成器的家伙？”
　　老太太长叹一口气，毕竟是自己孙子，心里到底还是偏袒的，她对着许妈妈嘱咐一番，“把这事儿的相关信息给我，还有，把那个穷学生的资料也给我一份。”
　　*
　　在看到付雪尘个人信息那一刻，老太太皱起眉头。
　　“这孩子……怎么长得有点眼熟？”
　　连生日也在同一天。
　　许妈妈心里一惊，凑上前，“确实跟付总年轻时候有些相似。不过……可能只是巧合罢了。世上相似的人那般多，可不是谁都有做您孙子的福气。”
　　老太太越往下看眉头皱的越紧，少年优秀的人生履历和不幸的家庭形成鲜明对比，让人心生怜悯。
　　“本来还想敲打他一下，现在我倒是想，这要真是我付家的种该多好。”
　　老太太搁下文件，“是个苗子，可以帮付家培养一下。”
　　许妈妈心里松了一口气，“老夫人，该歇息了。”
　　可没想到，老太太漫不经心一眼，就让她冷汗直下。
　　“你再去查查当年那个医院，到底有没有出问题。”
　　“……好。”
　　许妈妈捏紧拳头，手心濡湿一片。
　　她早就知道付乾不是付家的种，但这是因为她当年看管不力才会这样，暴露了，责任就会算到她头上。
　　这个秘密被她捏在手里，只等着有朝一日拿捏付乾，换得女儿荣华富贵的下半生。
　　她决不能让老夫人知道真相。

15.总裁，少爷他成校霸了

　　晚上回去之后，付父付母还琢磨着该怎么登门道歉，没想到根本不用他们绞尽脑汁，校方直接给了个台阶下。
　　“喂？是付先生吗？中午学校食堂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付乾看到他爸脸上肌肉明显没那么紧绷了，男人松了一口气，走到书房接电话。
　　不知道里面谈了什么，再度出来的时候，付父理了理衣领，走到妻儿身边道：
　　“明天你们把自个捯饬一下，我们去A中。”他转过身，一双凤眸紧紧锁住付乾，“还有你，心里不舒服也给我憋回去！认错态度诚恳一点，装也要装出个样子！”
　　啧。
　　烦死了，一个两个怎么都这样！
　　他有什么错？
　　明明之前都没问题，偏偏遇上姜然就出这么多幺蛾子！
　　付乾狠狠一踢脚边的沙发，臭着张脸摔门而去，眼里闪过怨毒之色。
　　付母看了看丈夫，又望了望儿子，眼眸闪烁半晌，还是追着儿子的步伐匆匆离开。
　　付诚眉眼间尽是不耐，但想到手下几个跟姜家合作的大项目，他深吸一口气，捏捏眉心，又坐回沙发上。
　　都说虎父无犬子，为何四大家族里，就属他付家出了这么个纨绔？
　　不过……这样也好。
　　付诚轻轻摩挲指尖，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还没在这个位置上待够呢。
　　*
　　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付诚按下接听键，娇俏的女声滑进耳道。
　　“喂？付总今天还来吗？我煲了汤给你哦～”
　　付诚迅速切换了心情。他轻佻地笑了笑，声音低沉而有磁性：“你亲手做的我怎么能不去呢？在家乖乖等着。”
　　对方明显十分开心，掐着嗓子娇滴滴地喊：“那付总快点来哦～”
　　付诚挂断电话，拿起钥匙驱车离开。
　　这是最近最火的小花，长得是付诚喜欢那款，人也识相，各方一介绍，就入了他的眼。
　　待汽车嗡鸣远去，一道纤瘦身影从走廊的阴暗处慢慢显现出来——赫然是前去“安慰儿子”的付母。
　　付母温婉的脸上面无表情，眼里隐隐有水光闪过。
　　沉默地站了半晌，她抽了张纸巾擦手，洁癖似的擦了一边又一遍，直到十指泛红，她才毫不犹豫地把纸巾丢进垃圾桶。
　　“……夫、夫人？”
　　身后传来佣人的呼唤，女子闭了闭眼，再度回首，面色一派安然：“把先生的西服熨一下，明天还要穿呢。”
　　这么多年了，她早该习惯了。
　　可悲的是，她连自己的儿子都管不住，一想到乾儿会步丈夫的后尘，她就觉得无法忍受。
　　乾儿也不小了，得尽快找一个人锁住他。
　　她看尹家的女儿就不错。
　　*
　　远在B市，会议室内。
　　姜凌寒起身与客人握手，代表这次合作取得圆满成功。接下来本该有一场饭局，没想到客人接了一个电话后，婉拒了他的邀约。
　　“抱歉姜总，刚刚接到消息，鄙人要出席犬子的颁奖典礼，下次有空再聚吧。”
　　姜凌寒捕捉到对方眉眼间无法掩饰的喜悦，不由自主地想到自己儿子。
　　出差快有一个月了，不知道小然想他没有。
　　平时小然一直很让他省心，乖巧又爱学习，姜凌寒不知道在外面炫耀多少回。
　　客人也笑：“久闻姜总大名，想必令郎也是一表人才。”
　　姜凌寒锋利的眉眼柔和些许，心里微甜。
　　肯定啊，也不看看是谁的儿子。
　　就在这时，会议厅的门被敲响，自己的私人助理小王匆匆走进来，欲言又止。
　　“怎么了？”姜凌寒皱眉，
　　小王瞟了一眼客人，犹疑道：“……是学校那边的电话。”
　　姜凌寒不以为意：“你说。”
　　是少爷又考前三了还是又拿奖了？
　　小王心里一横，“少爷他把别人打了，还成校霸了。”
　　“校方，要请家长!”
　　姜凌寒面色空白一瞬：
　　“……”
　　客人微笑嘴角顿住：“哈哈，姜总，那我就不打扰了，哈哈。”
　　送走客人，姜凌寒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小王在老板王霸气场的压迫下瑟瑟发抖。
　　看来姜总是真生气了。
　　他、他要不要跟少爷求个情？
　　男人低沉声线在耳边炸响，压抑着滔天怒火。
　　“小王，是谁惹了少爷？”
　　小王一个激灵差点给跪了，“姜总，少爷他还小不是故意——啊？”
　　什么？
　　这反应这不是不太对？
　　姜凌寒眸光沉沉，“把所有安排推后，我们回A市。”
　　别人可能不知道他儿子，但姜凌寒绝对是最了解姜然的。
　　小然一向都是安静听话的好孩子，如果不是有人激怒他，他绝不会做出出格举动。
　　一想到姜然那细胳膊细腿，姜凌寒心里十分怀疑他有没有把自己伤到。
　　男人高大宽阔的背影逆光而去，一眼望去说不清的沉着稳重。
　　小王他震惊半天才回过神，心想，都说姜总护短，他看这已经不是偏心了，这叫儿控啊。
　　*
　　自习课的时候，姜然刚把卷子掏出来，就听有人叩叩敲了两声窗，手法熟练，声音熟悉。
　　姜然下意识抬头，就看到教导主任站在窗边！
　　手中的笔啪嗒一下就掉了。
　　脑子里第一个想法是——他今天没跟景知讲话啊！
　　两只小鸡仔对视一眼，无数复杂情绪尽显眼中。
　　教导主任压低声音，指了指姜然，“你跟我出来一下。”
　　姜然：！
　　主任我又犯了什么事儿？
　　系统在脑子里滋了一声：【可能校方十分欣赏你昨天的英勇风姿。】
　　姜然：【那他们昨天不来找，为什么今天早上找我？】
　　系统：【也许付乾昨晚回家跟爸妈哭诉，现在耀武扬威地等着你呢。】
　　姜然痛苦：【不是说这破学校从来不管学生恩怨的吗，付乾能明目张胆地欺负男主，我见义勇为就不行了？】
　　系统:【所以说让你别做任务以外的事情嘛。现在剧情已经发生偏转了，谁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在一干人等的注视下，姜然艰难起身，十分缓慢地走出教室。
　　他试图抢救一下，“…老师，那个，就是我那个卷子还没写，下课要收的。”
　　教导主任闻言，严肃的老脸柔和一瞬，“没关系，我跟你们班主任说了。”
　　谢谢，并不是很想要这份殊荣。
　　姜然舔了舔嘴唇，“我们……这是去干嘛啊？”
　　电梯载着他们，缓缓升到顶楼。
　　叮的一下，电梯门敞开，露出镶着铭牌的大门——
　　校长办公室。
　　教导主任推了他一把：“进去吧，没事的，就是谈谈心。”
　　姜然猝不及防被推出去，再回首，只见电梯门缓缓关闭，白炽灯在钢铁表皮折射出冰冷的光。

16.我们家雪尘

　　姜然定下心神，敲了敲门，本以为会听到“请进”，没想到门嘎吱一声开了，露出付雪尘那张清峻的帅脸。
　　咦，小付同学怎么在这？他还以为对方去班主任那儿拿卷子了。
　　跟微微惊讶的姜然不同，在看到少年那一刹，付雪尘瞳孔骤缩。
　　果然，他就知道。
　　今天他们被带到办公室，肯定是付乾要来秋后算账。
　　少年的苍白指骨因为用力而凸出，不甘与后悔深埋眼底。
　　是他把姜然连累了。
　　如果不是因为帮助他，姜然根本不会被扯到他和付乾的恩怨里。
　　“诶，你愣着干什么呢？是不是小姜来了？”一道温和圆滑的声音打破寂静，付雪尘猛然回神，侧身让出位置。
　　西装革履的校长拖着圆滚滚的身子挤到门口，一脸和蔼地望着姜然。
　　“小姜站那儿干什么？快进来坐坐。”
　　“啊…哦，好的。”
　　小少爷眼珠睁得圆圆的，浅棕色眸子里藏满疑惑。
　　他印象里的校长往往十分严肃正经，没想到，A中校长竟然这么自来熟，搞得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走吧，小付一家还在里面等你呢。”校长笑眯眯地伸手捞姜然，似乎想挽住他的手肘。
　　没想到少年不动声色往旁边挪一步，自然地挽住付雪尘，礼貌道：“那就谢谢校长啦。”
　　压下心中一抹不满，校长摸了摸铮亮的脑壳，“看来小姜和我们雪尘关系很好呢。”
　　嘶……
　　姜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什么叫“我们雪尘”，怎么之前没发现你叫这么亲热。
　　姜然摇了摇付雪尘的胳膊，对校长腼腆一笑，“当然，我们可是朋友。”
　　少年的身体突然贴上来，溢满青春火热，付雪尘一瞬失神。
　　朋友，多么可贵的认可。
　　他真的，有资格当姜然的朋友吗？
　　校长见此扶了扶眼镜，笑呵呵地把他们领进另一个房间。
　　看到付乾的那一刻，付雪尘明显感觉到挽住自己胳膊的手用力了。
　　系统：【左边穿西装那个男人是付家主付诚，付乾旁边的女人是男主的生母屈晴。】
　　姜然的舌尖顶了顶上颚，迅速扫过这两张陌生面孔。
　　既然能生出男主这张惨绝人寰的帅脸，付家夫妇自然颜值不低。
　　男主的母亲屈晴是纯纯大家闺秀一枚，温婉端庄，仪态万千，日常工作负责当一个安静的花瓶。
　　而男主的渣爹作为豪门老男人，保养得当，携着上位者的成熟气质，一双凤眸轻易便勾走女子芳心。
　　姜然想，付雪尘跟渣爹真的长得很像，但两者气质却截然不同。
　　付诚固然帅，但眉眼间那股销金窟里泡出来的贵公子气质，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毕竟是含着金汤勺长大的天之骄子。
　　而付雪尘的俊美，像仲夏夜飞舞的蝶，在深渊里若隐若现，往往惊鸿一瞥就足以沦陷。
　　他皮肤苍白，带着一股从泥沼中挣扎出的倔强。当那双摄人心魄的凤眸直勾勾望向你，便会产生一股凌虐般的脆弱美感。
　　反观付乾，古铜色皮肤，块头壮实，粗眉肉鼻，眼角挑起来时带着些凶相。
　　跟付家人一点也不像。
　　这么多年，他们难道没有一点疑惑吗？
　　无论心里怎么感慨，姜然还是微笑着对付家夫妇点了点头，然后拉着付雪尘落座于沙发对面。
　　从他们进门开始，付乾就一直臭着张脸，好像谁欠他八个亿。
　　莫非他们不是来寻仇的？
　　姜然若有所思，要是光付乾和屈晴来了到还说得过去，但付诚可不是随便就请的来的人物。
　　等会难道还有大人物要来？
　　*
　　“这就是小姜吧，长得真俊，听说平时表现很好啊。”屈晴柔和地望着姜然，“从你十岁宴那次后我们都没怎么见过了，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
　　姜然虽然讨厌付乾，但并不反感这位同样是背景板的男主妈，他眨了眨眼，笑道：“怎么会？阿姨真是越活越年轻了，我都差点没认出来。”
　　叨这个他可就不困了，你姜哥上辈子可是出了名的嘴甜。
　　见此，付乾的脸直接黑了一个度，他狠狠拽了母亲一把，差点把屈晴拽倒。
　　跟这狗东西和颜悦色地说什么呢？
　　他还要不要面子！
　　屈晴脸上闪过一丝难堪，但很快便坐正，对姜然露出一抹歉意微笑。
　　一旁不停瞄手表的付诚轻飘飘瞥了儿子一眼，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啧，这家庭关系可真够畸.形。
　　姜然自然是装作没看见，他又往付雪尘身边挪了挪，直接切入主旨：“校长把我们喊来，是因为昨天的事吗？”
　　“……”
　　可能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上去乖巧安静的孩子会一语惊人，原本微微热络的氛围骤然降至冰点。
　　可少年丝毫不顾骤然降温的气氛，笑盈盈开口道：“我知道昨天自己见义勇为的行为十分感人，相信付乾同学一定愧疚难安，今天就是专门来道歉的吧？”
　　“你——”不要脸!
　　付乾一句国骂差点脱口而出。
　　他本来只用甩点钱给那个穷小子就可以息事宁人，现在姜然这一点明，他可不是必须跟那个穷比道歉了？
　　不愿意就代表他不承认错误，道歉又会让他丢面子。
　　付乾的脸气得黑里透红，瞪着姜然的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少年波澜不惊地望着他，笑道：“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眼见他们都快吵起来了，付诚终于开了金口，慢条斯理道：“姜少说得当然没错。不过乾儿这孩子脾气暴躁，沟通不清楚，发生些矛盾是在所难免的。”
　　他三两下把责任归咎到“脾气暴躁”，一副大事化小的态度。
　　“既然同学一场，咱们两家都是知根知底的人，姜少又何必咄咄逼人呢？”
　　嚯，先是打感情牌，又是暗示他背后的姜家，最后还反将一军把帽子扣到姜然头上。
　　不得不说付诚不愧是精明的老狐狸，应付这些完全是信手拈来。
　　但那又怎样呢？
　　今天他还偏要让付乾道歉！
　　“咄咄逼人？”姜然挑眉，“付总是不是对咄咄逼人有什么误解？”
　　少年声音骤然低沉。
　　“要是我这就叫咄咄逼人，那令郎校园暴力、言语恐吓 ，岂不是把人往死里逼？”

17.车祸

　　付诚眯了眯眼睛，他没想到姜家这个小子竟然丝毫不顾世家情面，把话说得如此干脆。
　　在他眼里，小辈之间的摩擦都不算什么，真正掌控话语权的，还是他们这些大人。
　　他今天来，本就是为了见上姜凌寒一面，想商谈一些项目，没想到姜凌寒还没到，这房间的火药味已经快冲天了。
　　看着姜然恨不得跟那少年挨在一起的亲密坐姿 ，付诚发出无声冷笑。
　　无聊的善意，只不过是自以为是的悲悯罢了。等这股热度过去，一切都会回到原点。他从不相信一个人会毫无目的地对另一个人好。
　　“往死里逼？怎么会呢。你说是吗，付雪尘同学？”
　　男人紧紧地盯着他，眸光中隐含压迫，付雪尘抬头，对上那双微挑的凤眸，心中泛起一股寒意。
　　压力来到了他这边。
　　是不是往死里逼，大家都心知肚明。
　　也许之前付乾只是想拿他找个乐子，可现在……
　　屈晴顺着丈夫的视线望过去，不知看到什么，瞳孔微缩，一动不动地盯着付雪尘。
　　一时间，所有视线都沉甸甸地压在少年单薄的脊背上，无声的喧嚣在耳边炸响，沉默几乎要把他压得喘不过气来。
　　付雪尘想，要是他也有足够反抗不公的底气就好了，那他也不会在最躁动的年纪里被迫隐忍压抑，承受他不该承受的一切。
　　可惜他没有。
　　他一无所有。
　　不是不敢反抗，是不能反抗。付家是付乾的后盾，姜家是姜然的后盾，而他，只有他自己。
　　对方的话已经挑明到这个地步了，这是他表态的时候，他不能再躲在姜然身后，继续当个累赘。
　　冥冥之间似乎有一股力量按住他的脊梁，迫使挺拔的身姿弯折，让他垂下眼眸。
　　忽然，一阵轻微刺痛来，有谁悄悄掐了掐他的小拇指。
　　姜然似笑非笑地看着付诚，毫不留情怼回去：“付总一把年纪，又何必咄咄逼人呢？多折寿啊。你说是吧，付乾同学？”
　　这下不止是付乾，付诚也倏地沉下脸来。
　　他平时最讨厌别人拿他的年龄说话，为此他甚至比妻子还注意保养。别人见了他谁不会称上一句“玉树临风”？
　　没想到今天却被一介小辈讽刺“一把年纪”。
　　付乾明显忍不住了，目露凶光，站起来就想上去给他两拳。
　　姜然讽刺他爸，眼神却死死盯着他看，狗东西内涵什么呢？！
　　“乾儿！”
　　付诚伸手挡住了付乾。
　　和暴躁易怒的儿子相比，当爹的毕竟还是老油条了，只是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姜然，嘴里客客气气：“小辈无知罢了，以后总会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校长见此松了一口气，肉墩墩的脸上赶快挤出一抹笑，附和道：“当然，您放心，学校一定会加强这方面的教育。”
　　男主渣爹露出满意的微笑。
　　话题逐渐偏移重心。
　　姜然真是受不了他们这种打太极，干脆直接眉毛一挑：“好呀，那付总说，这歉到底该不该道呢？”
　　气氛再次降到冰点。
　　一时间，休息室内针落可闻。
　　校长左瞄瞄右看看，不知道先劝哪一边。
　　姜然明显感觉被他握住的小拇指抖了一下，付雪尘抬头望着他白皙的侧脸，眸光复杂难言。
　　为什么要帮他到这个地步？
　　宁愿得罪付家也要站在他这边吗？
　　公道和正义似乎离他太远，让他无法想象。
　　可是这一次，终于有人做到了。
　　腿上一阵震动，付诚瞄了一眼手机消息，再次抬眸时眼底兴味盎然。
　　姜然有种错觉，他觉得付诚突然间轻松许多 甚至连剑拔弩张的氛围都缓和下来，好像他们下一秒就要唠嗑家常。
　　“这次到底还是乾儿不对”付诚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去，给你同学道个歉。”
　　付乾震惊：“……爸！”
　　刚刚帮我说话的难道不是你吗？
　　付诚手上用力：“去给他道歉。”
　　在男主渣爹突然转态后，这份迟来的道歉，终究还是踏实地落在了付雪尘身上。
　　但不知为何，姜然没有感到一丝放松。
　　“既然歉已经道了，那么后续相关赔偿由我付家包揽，我的秘书会和你们联系。”
　　付诚毫不留恋地起身，表示自己要务在身，先行一步。
　　离别时，男人轻飘飘地瞥了姜然一眼，笑得意味深长。
　　姜然皱起眉头，搞不清他为何变脸。
　　有什么原因会让一个玩弄人心成性的资本家突然改变想法呢？
　　还是说，男主渣爹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把这次见面当回事，他也并不在意儿子的感受，只是逗猫似的搅和两句，发现无聊之后迅速抽身离开。
　　那么，他今天来这究竟是想干什么？
　　无数碎片在大脑里划过，隐隐间，他抓住了什么东西。
　　姜然忽然脊背发凉，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
　　在他回班之后，这种不详预感到达了顶峰。
　　景知望着他，神色凝重。
　　“姜然，你知不知道，叔叔他出车祸了。”
　　失重感陡然来袭，姜然只觉得脑子一蒙，再回过神，他已经抢过了景知的手机。
　　他一看，这件事已经飞上了热搜头条。
　　屏幕上，新闻主播还在持续播报这次追尾事件，据调查，肇事司机是疲劳驾驶，一头撞到了前面车，直接把那辆车挤瘪了，后面的车刹不住，纷纷跟着撞了上去。
　　此次交通事故一死六伤，造成路段瘫痪，影响恶劣。
　　据调查，姜氏集团董事长也在此之列。
　　看到这，姜然手脚冰凉，一些模模糊糊的记忆碎片又重新扎上心脏。
　　他是被哥哥一手拉扯大的，因为父母很早就去世了。
　　死因也是车祸，也是疲劳驾驶造成的严重事故。
　　那时候他很小很小，很多事情都不记得，后来长大了听到哥哥的解释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
　　在那次事故中，只有他一个人活下来。在最后一刻，是父母用血肉之躯为他筑起一座城墙。
　　那个时候，他还不记得他们的模样。
　　所以穿书之后，得知原主有一个父亲，姜然还是挺高兴的。
　　他本以为这一次……
　　没想到还没来得及见面，对方就出事了。

18.升官发财死baba

　　现在是下课时间，但班里却很安静，不少人装作不经意地瞄姜然，似是想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任谁知道自己家人出了车祸，肯定都会大惊失色吧？
　　更何况姜凌寒还是姜家掌权人，万一他真的出了什么事，这其中的利益牵扯…可不是一两下就数的清的。
　　可惜他们没有看到想看的东西。
　　姜小少爷小脸上没什么表情，没有惊慌失措，更没有失声痛哭。
　　硬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无奈”二字竟然是最恰当的。
　　几个向来调皮捣蛋的同学在心里一阵唏嘘，纷纷撤回目光。
　　都说姜家人丁单薄，姜氏父子相依为命，没想到父亲出事了儿子就是这种态度，果然豪门间没有真正的亲情。
　　说不定姜然还在偷偷高兴呢。
　　人生三大喜事，升官发财死爸爸，这下算全占了。要是当事人是他们该多好！
　　系统：【我好像知道为什么刚才男主渣爹那样看你了。】
　　姜然抿了抿唇：【因为他看到消息了。他这次过来，估计就是冲着姜家主吧。既然姜凌寒来不了，他也没有继续待的必要了。】
　　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呢？
　　【他是因为要赶回学校才遇到事故吧。】
　　姜然沉默地走回座位上，一言不发地拿起笔。
　　手腕在抖。
　　完全无法下笔。
　　他干脆搁下笔，手肘撑着头，呆呆地凝视空白纸张。
　　景知在手机上搜了半天，发现具体消息全被封锁了，他给管家打电话也打不通，只好干巴巴安慰：“你…叔叔他肯定没事的，他又不一定是那一个人……”
　　姜然摇了摇头：“我没事。”
　　手机上来消息了，马上会有人接他到医院去。
　　对姜凌寒的情况只字未提。
　　姜然掌心出了一层薄汗，黏腻冰冷，他不可遏制地想，为什么要大规模封锁消息？
　　难道姜凌寒真的出事了？
　　是因为他引起的蝴蝶效应吗？
　　要是他没有出手干涉付乾的校园暴力，是不是校方就不会通知姜凌寒，那他……是不是也就不会遇到这起事故。
　　看到宿主眼神空洞、小脸泛白，系统于心不忍，提醒道：【这次事故没那么简单。有人要害他。】
　　不是你的错。
　　姜然趴在桌子上，轻轻摩挲纸张。
　　是谁要处心积虑地谋害姜家主？
　　是付家吗？
　　不，不可能，付诚要是早有预谋，不可能光明正大地对他露出那种表情。
　　那，究竟是谁？
　　*
　　付雪尘回到座位后，一直留意着姜然那边的情况。
　　他天生对旁人情绪感知敏锐，很明显地察觉到姜然在难过。
　　少年那双向来清澈的浅棕色眸子黯然无光，他侧脸苍白，无意识咬住下唇，手上不停地扒拉草稿纸，这是焦虑不安的反映。
　　心莫名酸胀，同时又有另一股强烈的情绪席卷而来，包裹住整颗心脏。
　　他不想看到姜然露出这种神情。那双浅棕色的眸子里，本应盈满笑意。
　　付雪尘垂落身侧的双手虚握成拳。
　　作为朋友，本该为对方两肋插刀，可他想要帮助姜然，却发现自己什么也办不到，就连上前的一句安抚都说不出口。
　　少年时代的情绪往往如山似海，所有念头都是最纯粹的模样，明知不可能的目标，却被深深埋在了心底，等待春暖花开的时候破土发芽。
　　他想成长，他想变强，他也想拥有独当一面的实力。
　　很久以后，当他们历经波折，付雪尘对他失而复得的珍宝张开怀抱的那一刻，他仍会回想起这一天。
　　他不再逃避姜然，而是扫空了所有阴暗情绪，选择用更好的自己馈赠未来。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
　　姜家的人来得很快，上课铃敲响前就把姜然接走了。
　　他坐上一辆黑色商务车，看着车窗缓缓上摇，窗外车水马龙一晃而过。司机全身黑衣黑裤，在前面一声不吭地开车。
　　坐在姜然旁边的是一名年轻男子，鼻梁高挺，架着一副金边眼镜，全身裹在裁剪得当的昂贵西服里，散发着一股社会精英的味道。
　　这个人姜然认识，他叫叶恒，是姜凌寒最信任的助理，也是他手下的一名得力干将。
　　叶恒自小失祜，受姜家资助长大，凭着卓绝的商业天赋从一干人选中脱颖而出，一直跟在姜凌寒身边做事。
　　姜总忙的时候，往往会派叶恒去照顾姜然 ，可以说姜然就是他看着长大的。
　　由于叶恒年龄不大，只有二十来岁，所以原主一直唤他“恒哥”。
　　看来他这次没有跟着姜凌寒出差。
　　叶恒似乎十分忙碌，自上车后就眉头紧皱，一直盯着着笔记本电脑，双手不停打字，几乎要掠出残影。
　　对话框上有人发来地图：【查到了，那个司机家里还有一妻一子。】
　　叶恒飞快回应：【现在立刻，派人去他们家里。一定要快！】
　　对方回了一个“是”。
　　气氛无比沉默。
　　姜然在座位上扭来扭去，坐立不安。
　　他心尖儿像是有只钩子在挠，一下又一下，带出些细细密密的血珠。
　　他想问叶恒姜凌寒到底出事没有，却又怕得到不好的答案。两种念头在脑子里争来打去，分不出个胜负。
　　好在叶恒并不是完全把他当空气人，青年飞快把事务处理完后，“啪嗒”一声合上电脑，转身望着姜然，眉目柔和下来。
　　“恒哥，我爸他……”
　　姜然不安地搅着手指，话到嘴边慢慢消音了，只是用那双清澈好看的眼睛望着叶恒，像一只一戳就碎的瓷娃娃。
　　叶恒的心泛起绵密痒意。
　　小少爷在他们的宠爱下向来娇矜，哪里尝过像今天这样担惊受怕的滋味？舆论发酵阶段，他得忍受多少不怀好意的打量？
　　青年喉间溢出一声轻叹，
　　“不要担心，姜总没有伤及性命。只是怕人心不稳，才全网封锁消息。”
　　姜然瞬间放松，低应了一声，“那太好了。”
　　这时，汽车忽然一个猛刹车，姜然猝不及防往前面狠狠栽去，只能下意识闭上眼睛。
　　一秒，两秒，三秒……
　　咦？
　　意想中的痛感没有来临，他的额头磕到了柔软的手心里。
　　耳边传来叶恒的怒喝：“怎么回事？！”
　　司机险些忍不住国骂，“有辆车突然变道，差点撞上来了！”
　　不少车受他荼毒。
　　叶恒冷声下令：“加速去医院。”

19.不要回家

　　从刚才的小插曲发生后，他们这一路再也没遇到意外情况。
　　姜凌寒并没有去公立医院，而是躺在姜家投资的私立医院，内心焦灼地等待儿子到来。
　　“小王，你跟叶恒说了吗？”
　　小王左手骨折了，此时十分希望老板给他报销工伤。“说了的，叶助他们马上就来。”
　　姜凌寒颔首，沉默了几秒，又转头问他：“他们什么时候到？”
　　我不是跟您说了马上就到嘛。
　　小王认认真真：“很快就来了。”
　　希望您不要再问我有多快了。
　　姜凌寒点头，沉默了几秒，又看向他：“会不会影响小然的学习？”
　　小王：……
　　小王腹诽：那您一开始让我通知叶恒干啥。
　　姜凌寒自知失言，只好不动声色地换了一个话题：“你说，小然他会不会伤心到哭啊？”
　　小王：“…您要相信少爷是个坚强的孩子。”
　　少爷他已经是一个成熟的校霸了。并没有您想象中的那么弱。
　　姜凌寒听到“坚强”二字，心里又开始泛甜。
　　A市上流圈的人都知道 ，任别人怎么夸姜总，他也面不改色，但是你要是跟他提儿子，他可以跟你侃十天半月都停不下来。
　　这不，姜总又开始思考等会该用什么姿态见儿子了。
　　他一只腿上有伤，只能躺着，所以他是平着躺呢还是侧着躺呢？手是应该放在身侧还是应该撑在头上呢？脸上表情是微笑呢还是微笑呢？
　　小王看老板眉头紧皱，动来动去，以为他不舒服，赶快殷勤问候：“姜总，怎么了？”
　　姜凌寒叹了口气。
　　“没想到时隔半月，我竟然会以这种形式和小然相聚。”
　　小王：“……”
　　倒也不必，其实见家长也没比见医生好到哪去。
　　两人说着说着，VIP病房的门忽然传来一声轻响，叶恒高大的身影率先映入眼帘。
　　姜凌寒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叶恒：“……”
　　青年自觉让开，露出跟在身后的小少年。
　　姜凌寒立刻舒展眉头，嘴角上扬，就差对着对方张开怀抱了。
　　时隔半月终于见到儿砸，此刻的姜总别提有多开心。
　　小然既没有缺胳膊也没有少腿，除了面色稍微苍白，头发略微凌乱，其他一切正常，这让姜凌寒终于心头大石落地。
　　可是心心念念的崽却没有立刻朝他飞奔过来，反而脚步一滞，仿佛被钉在原地。
　　姜然死死盯着躺在床上的英俊男子，心脏重重一跳，连呼吸都轻了几分。只听他不可置信道：
　　“……哥？”
　　小王：“？”
　　叶恒：“？？”
　　姜凌寒：“？？？”
　　这跟他想得不一样啊！
　　系统：【你个傻崽，他是你爸！！】
　　姜然一惊，迅速抽离刚才震惊的状态：“不是不是，爸，爸，我开个玩笑。”
　　他腼腆地笑：“半月没见，没想到你年轻这么多。”
　　小王瞄了一眼老板，也附和道：“都怪姜总保养太好了，这不，连少爷都夸您年轻呢。”
　　姜凌寒没理他，反而一脸担忧地对姜然招了招手。
　　系统：【愣着干嘛，赶快过去啊！】
　　姜然迟疑两秒，最后还是慢吞吞挪了过去。
　　一只灼热的大手贴上额头。
　　他听到姜凌寒说：“小王，等会带少爷做个精神科检查。”
　　看看脑子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姜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可他笑着笑着，忽然鼻尖一酸，眼眶红了一圈。
　　【系统，他怎么跟我哥那么像啊。我有点想家了。】
　　姜凌寒看到他哭，顿时手足无措，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安慰。
　　“是不是爸爸太久没回来生气了，我保证下次再也不会离开这么久了。小然还想要什么吗？是不是零花钱不够用了？这季度最新款的衣服鞋子都送到家了。还有，你之前不是说想跟同学坐游轮吗？游轮已经在私人岛屿停着了，有空就可以去玩……”
　　姜然哭的更凶了：
　　【呜呜呜连说话的风格都这么像。】
　　系统：【……】
　　宿主究竟是在一个怎样的原生家庭长大的？没有长歪真是奇迹。
　　姜然抹了抹眼泪，瓮声瓮气问姜凌寒：“你伤到哪了？伤势严不严重啊？”
　　姜凌寒愣了一下，心间一暖：“没事，不严重，不用担心我。”
　　姜然抿抿唇，垂下头：“对不起，我不应该惹是生非。”
　　柔软的发顶被人薅了一把，他惊讶抬眸，就看姜凌寒笑得一脸欣慰。
　　“我已经了解当天的事情了。”男人沉稳有力的手掌在他肩上拍了拍，“你做得并没有错。出身高贵不是为所欲为的理由，无论何时，人都不应该丧失道德良知。”
　　姜凌寒对乖崽眨了眨眼：
　　“更何况，你还有我，爸爸永远是你的后盾。”
　　所以，想做什么就放心大胆地去行动吧，姜然固然可以一直缩在温室不出去，但姜凌寒其实更希望儿子迈出舒适圈，从里到外得到成长。
　　*
　　下南区
　　这里是城市的边缘地带，歪斜老旧的筒子楼顽固地插在地表，工厂废墟沉寂无声。污水沟源源不断，烂菜叶肮脏刺鼻。
　　人们日复一日地为了生存忙碌，在下南区包装好自己，急匆匆奔向中区和北区，晚上再拖着一身疲惫回来。
　　女人盯着逐渐西沉的天幕，内心焦灼不安。
　　她的丈夫已经两天没回来了。最后一次发短信是在早上八点，让她和儿子在家等着，将会有人把他们接走。
　　之后，任她怎么发信息对方都没有回应。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急刹车的刺响，女人双眸一亮，赶快趴到窗口往下看。
　　是不是他回来了？
　　凌乱的匆忙脚步声在狭窄走廊回旋，紧接着，敲门的声音响起。
　　女人赶快过去开门，没想到看到的不是心心念念的丈夫，而是两个未曾谋面的陌生人。
　　她隐隐察觉不对劲，便没有出声喊儿子。
　　果不其然，下一秒对方就强行挤进来挟持了自己，女人刚想挣扎，后腰却传来一丝痛意。
　　刀锋森寒。
　　“还有人呢？！”
　　女人吓傻了，哆哆嗦嗦说：“我，我儿子在上学，没回来。”
　　那两人对视一眼，一个人说：“没时间了，姜家的快追过来了！”
　　另一个点点头，带着女人下楼。
　　路过转角，他们遇到一名手提水果的少年。
　　女人忍住视线，面不改色地与他擦身而过。
　　“他是谁？”
　　身后那人阴森森地问。
　　女人闭眼，嗓音沙哑：“邻居家的孩子。”
　　*
　　关玉手中的苹果摔了一地。
　　他看到妈妈的嘴型了——
　　不要回家。

20.渣攻出场

　　在姜氏集团的公关下，热搜很快就被压下来了。警方也给出确切消息，肇事司机已经死亡，被压扁的那辆车是路边的空车。
　　所以说，姜凌寒没死。
　　几家欢喜几家忧。
　　叶恒正坐在病房里处理后续，没想到之前那个对话框忽然弹出来，白底黑字触目惊心——我们来晚了，已经有人把他们带走了。
　　叶恒心里一惊。看来对方早有预谋，提前预测到他们会反过来追踪。
　　既然如此，这次交通事故肯定不是普通交通事故。肇事司机定是受人指使，有目标地攻击他们。
　　叶恒不敢细想，赶快把事情禀报给姜凌寒。
　　姜然正坐在他旁边削苹果，闻言，偷偷竖起了耳朵。
　　姜凌寒瞄了他一眼，到底是没有阻止。
　　他这次回来，虽然表面上是去A中，实际上却早早做了防备，带着些钓鱼上钩的心思。
　　究竟是谁不希望他好，姜凌寒心底隐隐有几分猜测。
　　近些年联盟政府严打，吴家逐渐不满足于黑色地带的交易，想把触手伸到明面上捞一笔金。
　　他之前竞标胜出，夺得B市的项目，不就触犯了吴家的利益吗？
　　可是任对方再怎么手眼通天，也不会那么清楚的监控自己。
　　所以，肯定是有人泄露了他的行程，才让吴家的人有意识地查看，谋划出这一场“意外事故”。
　　不过这也只是一个猜测罢了，真相需要用时间探索，用事实来证明。
　　就算如此，他姜凌寒向来不是一个忍气吞声的人。这次回到A市主场，必然是要给对方一点颜色看看。
　　让他们知道，吴家终究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姜凌寒抬手揉了揉眉心，淡淡下令：“告诉联盟警方，这件案子我们姜家接管了。”
　　*
　　烬夜高级会所。
　　顶层包间。
　　无故旷课的付乾正一脸戾气地跟一名青年诉苦。
　　“宇哥，你真是不知道，那个小b崽子竟然帮一个贱民当众挑衅我！他还是不是姜家的人了？”
　　付乾说着说着，猛干一杯酒，伸手捞过巧笑倩兮的服务生小姐，畅快道：“哈哈他们报应不就来了嘛。他为那个贱民出头，火就烧到他爸身上。姜凌寒不是从B市赶回来去给他助威？一回来就被撞了！”
　　他面色通红，笑得唾沫四溅，服务生小姐浑身僵硬。
　　而坐在主位上的那名青年，身着一袭黑衣，极黑的发丝束在脑后，他眉眼细长，阴柔冰冷，一眼看去，像个留长发的文弱艺术家。
　　可是在座的各位公子哥们谁都知道，吴宇可不是好惹的主。
　　就凭他从一介私生子杀到吴家继承人之一。这其中经历的无数波折、玩弄的残忍手段，可不是他们这些纨绔能懂的。
　　付乾平时在他面前，气场完全被压下去，也就最近两天心里不悦才敢有话直说。
　　阴柔青年认认真真听他把话说完，笑了一下，拿出纸巾漫不经心地擦衣服。
　　“姜家主可没那么蠢。”
　　反倒是你，是真的蠢。
　　众人纷纷附和，举酒庆和，一时间，五颜六色的闪光灯投射在他们脸上，像极了妖魔鬼怪。
　　吴宇滴酒未沾，旁边的两名女孩也不敢近他的身，只能尴尬地围在他身边，充当空气人。
　　这时，他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来。
　　对话框弹出一道消息：【宇少，人已经控制住了。怎么处理？】
　　吴宇不动声色地敲击键盘：【让人消失的方法有很多。】
　　对方懂了。
　　其中一人有些犹豫，要不要把他们漏掉一个人的消息汇报给少爷。
　　另一个人拍了他一巴掌，骂道：“你自己想死别拉上我，干完这波我就准备金盆洗手的，你还跟他汇报？当心把命汇报没了！”
　　那人想想，也是，反正他们已经在吴家待的够久了，马上就要赚够出国的钱。
　　等他把这个女人处理掉，他就可以带着家人孩子一起出国逍遥了。
　　“我、我的丈夫去哪了？”
　　墙角里的女人满面泪痕，哆哆嗦嗦地问他们。
　　两人齐齐转头，一丝天光破开黑暗，投射在他们脸上。
　　狰狞可怖。
　　“等会，你就会见到他了。”
　　……
　　过了不久，两人走了出来。
　　【宇少，事情已经办好了。】
　　。
　　【你们做得很好。】
　　那两人激动极了，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
　　吴宇在黑暗里无声笑了，他轻轻抿了一口酒。
　　【当然，我说过的，你们自由了。】
　　“太好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解脱。
　　没想到下一秒，他们后脑一阵剧痛，意识陷入永恒的黑暗之中。
　　……
　　另一边，吴宇掀开厚重的窗帘，残阳如血，北区的高楼大厦被镀上一层悲壮的光辉。
　　这只是个开始。
　　吴家家主之位，
　　他势在必得。
　　*
　　付家。
　　今夜儿子没有回来，丈夫也没有回来。
　　电话嘟嘟几声，通了。
　　丈夫那边传来欢愉的声音。
　　儿子那边传来嘈杂的声响。
　　只有屈晴一个人孤独地坐在餐桌旁，看着精心制作的菜肴变冷，加热，然后又变冷。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样子有什么意思？
　　她这些年付出了那么多，对他们百依百顺，可是她得到了什么？
　　屈晴太失望了。
　　心里最后一缕火苗彻底熄灭。
　　她曾也对未来充满憧憬。
　　现在，她彻底死心了。
　　屈晴盯着走廊阴暗的角落发呆，不知为何，忽然想到一双漆黑的凤眸。
　　和付诚的轮廓很像，但神情却完全不一样。
　　来自今天那个少年。
　　——那个被她儿子找麻烦的学生。
　　屈晴不知为何，总是控制不住地把视线放到那个孩子身上，仿佛一块磁石，被紧紧吸在磁铁表面。
　　她甚至有一瞬间忍不住想要为他说话。但是却被这么些年的习惯顺从压了下去。
　　屈晴看着自己的小腹，又回想起从前的事。
　　当时她还年轻，第一次目睹丈夫出轨，一气之下，她差点把命都丢了。
　　而儿子在付诚有意无意的纵容下，越发纨绔。
　　这些年，她说不恨付诚是不可能的。但是为了利益，她必须待在这个位子上，屈家这些年靠着付家，发展越来越好，她不能失去依仗。
　　屈晴又想起了那个少年的眼。
　　太像了。
　　他也姓付。
　　那名产妇的丈夫……
　　好像也姓付。
　　她静坐片刻，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
　　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带着些不可置信。
　　“晴儿，真的是你？”
　　屈晴面无表情，声音却十分柔顺。
　　“谢迟，能帮我查点东西吗？”
　　她选择相信直觉。

21.救救我

　　自上次右腿受伤后，姜凌寒便在家休养，公司事务几乎都快搬到家里处理去了。
　　在此期间，景家、谢家甚至付家全都派人来慰问姜凌寒伤势。
　　姜然还是照常上学，神情自然，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倒是坐在前排的几位爷唏嘘无比，嘟囔着什么“升官发财全没了”，那神情比姜然本人还可惜。
　　姜然：“……”
　　他目不斜视地走回座位，发现旁边桌子上空空如也。景大少爷不知道又跑哪里浪了。
　　他上次看到这幅景象还是在上次。
　　姜然搁下书包，翻开练习册，鬼使神差的，他想到了上次班主任讲的那道压轴题。
　　但令他惊讶的是，映入眼帘的并不只是一长串题目，原本应该全是空白的地方竟然密密麻麻地覆盖了笔记。
　　那人字迹遒劲有力，潇洒凛然，硬生生把一份谁看谁头疼的练习册升华成了艺术字帖。
　　系统：【你看看人家的字，再看看你的字，有没有感受到世界的参差?】
　　姜然想了想自己鸡抓似的“艺术字体”，决定把这份珍贵的练习册供奉起来。
　　他仔仔细细翻阅这些美观实用的笔记，忽然发现这位好心的同学帮他把所有落下的知识点都补上了，还在最后一个句号旁边，轻轻地画了一个微笑小人。
　　小人只有两只眼睛一个嘴巴，三条弯弯的曲线构成一张笑得灿烂的脸。
　　明明是特别简单的东西，谁都可以随便画一个，可是姜然看到了就莫名开心。
　　在这个陌生的学校，自己还是有被关心的，并不是孤单一个人。
　　姜然捧着书傻乐半天，最后在那个小人旁边又加了一个笑脸，挺丑的，但是和旁边的微笑小人放在一起却十分和谐。
　　在他身后不远处，付雪尘那双凤眸散发出淡淡的笑意。他知道自己还没有能力在那些大事上帮助姜然，但是他可以尽自己的一份力量，让他每天开心一点。
　　虽然同时做两份笔记还是挺累的，但是看到姜然傻乐的侧脸，小付同学觉得完全值得。
　　少年转了转笔，心情雀跃起来，眉眼间全是压抑不住的高兴，引得附近有人偷偷瞄了过来。
　　他只好再度装透明人。
　　系统问姜然：【你就不想知道是谁帮你写的吗？】
　　景知，谢殊，还是…
　　没想到姜然脱口而出：【是付雪尘吧？】
　　此话一出，姜小少爷自己先愣住了。
　　他怎么一下子就想到付雪尘了?
　　虽然他最近跟付雪尘走得比较近，但是男主应该不可能一声不吭就帮他记笔记，怎么说也会告诉他一声吧。
　　非亲非故的，做这种吃力又不讨好的事，傻子才干。
　　更何况男主从小在底层摸爬滚打，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被他感化?
　　难道他们还有一段前缘不成?
　　奈何他心痒痒，只好偷偷往回望。
　　付雪尘在写作业。
　　现在是自习，他也不好出声，但他偏偏又想现在就知道答案，完全等不到下课铃声。
　　姜然抱着隐秘的小心思，刻意咳了两声，希望引起男主的注意力。
　　再看，少年仍然奋笔疾书。
　　心里麻麻的，还有点小急躁，姜然扭头撕了一张纸，用狗爬字体写“是你吗？”。
　　他把纸条揉成一团，捏在掌心，跟做贼似的瞄了一圈四周的人，发现没人抬头才敢扔过去。
　　从他这个角度看，纸条应该正中付雪尘的作业。
　　没想到他预测失误，纸团恰好磕到课桌一角，一蹦一跳弹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
　　姜然心都凉了。
　　这是什么非酋手气啊？
　　他沉浸在失去纸条的悲痛之中，却没有发现，“奋笔疾书”的少年终于忍不住嘴角的笑意，连耳尖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其实付雪尘全都看到了，但不知抱有何种心态，他忍耐住抬头的欲.望，让心底那片顽劣的小种子无限滋长。
　　真没想到小少爷第一时间竟会想到他。
　　付雪尘眼神暗了暗。
　　明明姜然应该是等到下课再问其他同学的。
　　也许是景知，也许是那天唤他“小然哥哥”的陌生少年…但是他第一时间就怀疑到了自己头上。
　　这是不是说明……他在对方心里还是有一定地位的？
　　付雪尘这边疯狂脑补，姜然那边等得快急死了。
　　本来一开始只是抱着尝试心态丢小纸条，但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之下近乎变成了执念。
　　姜然手心都急冒汗了。
　　小付同学怎么就这么认真呢？
　　要是景知那个野王，估计在他瞄过去的第一眼就精准抬头了。
　　果然学神跟他们这些凡夫俗子就是不一样。
　　系统:【还有几分钟就下课了，算了吧，等会再问。】
　　姜然愤愤然咬唇:【我跟那个垃圾桶势不两立！】
　　系统：【……】
　　果然我还是不理解你们人类幼崽的思想。
　　姜然召唤小付的心思彻底落空，心中对学习的责任感暂时占了上风。他刚准备就着新鲜笔记吃口热乎的知识，却猝不及防地听到玻璃窗被敲响的声音。
　　叩叩叩——
　　一声比一声急切，一声比一声嘹亮。
　　姜然浑身寒毛直竖，简直要吓疯了。
　　第几次了！第几次了？
　　怎么都喜欢敲我窗子！
　　他浑身肌肉紧绷，僵直的脑袋一点一点扭过来，本以为又会看见教导主任那张深沉的大脸，没想到这次却是一张陌生的少年面孔。
　　那名少年穿着A中制服，衣服上布满脏灰，姜然眼尖地发现他连指甲缝里都是脏污，活像从饥荒年代逃过来的难民。
　　难民面色枯黄，眼下青黑一片，嘴唇上也结了厚厚一层壳，像是很长时间没有休息。
　　他此时面色焦急，盯着姜然的眼神却明亮刺目，仿佛信徒看到了救世主。
　　班里有人朝这边张望。前排几位爷见多识广，看到这脸立刻反应过来，惊声道：“这不是隔壁班请假几天那个学霸吗？”
　　他旁边狐朋狗友立刻反应过来，嘴里小声嘀咕：“他怎么成这样了？虽然说是特优生家里穷，但也不至于混成这样吧？”
　　“虽然但是，他跑我们班干嘛？找姜然吗？姜然怎么那么吸引特优生啊？”
　　姜然眼皮一跳，总觉得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果然，那少年神情慌乱，跟他不停比口型——
　　救救我。

22. 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姜然出去找那名学生了。
　　付雪尘在后面跟着听了一耳朵，搁下笔，眸光微闪，心中思绪万千。
　　同为特优生，还都住在下南区。他多少知道一点关玉家的事情。
　　关玉的父亲好像是拉长途货运的，常年不在家，只有母亲在楼下开了一家水果摊，有时候关玉放学回家也会帮忙照看一二。
　　下南区本来就小，水果摊更是没几个，一来二去，有时候付雪尘还可以跟他谈上几句。
　　前几天他路过关玉家的水果摊，关母还笑着给他塞了个苹果，说麻烦他们在学校多加照顾。
　　付雪尘知道自己都自身难保，倒是婉拒了对方的好意。
　　当时关母愣了一下，可能是想到他那酒鬼父亲，眼中怜悯旺盛三分，硬是把苹果塞到他怀里。
　　“小玉他爸说最近找了个好工作，马上要带我们离开了，可能过几天我们就不开摊子了，你不收也是浪费。”
　　付雪尘沉默片刻，最后还是收下了红彤彤的苹果。
　　“谢谢阿姨。”
　　在世界上好心人不多，关家人算是其中一个，付雪尘虽然跟他们算不上熟，但还是会恭喜他们能够摆脱这暗无天日的贫民窟。
　　他原本以为关玉请假是为了这件事，可是怎么不过两天，他就成了这幅脏乱的模样?
　　他们不是已经搬出去了吗？
　　他身上一身脏污尘土，不知道得还以为去哪里搬砖刚回来呢。事情明显没有这么简单。
　　付雪尘压下心头不安，反手合上了面前的卷子。
　　比起这一点，他更在意的是姜然的安危。
　　姜家金枝玉叶的小少爷怎么会跟下南区扯上关系?
　　他跟关玉又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在认识他之前吗？
　　姜然是因为关玉，才会留意到他，进而愿意帮助他吗？
　　那他之前的猜测怀疑，岂不就是一只跳梁小丑。
　　少年心底阴暗一面无限滋长，一股浓浓的失落感油然而生，原本就破败不堪的心口又被轰出一个洞，冷风夹着酸雨幽幽往里面吹。
　　就像一个笑话。
　　*
　　实际上，姜然并不认识关玉，他也从未踏足过下南区。
　　所以当这名陌生少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拉着他哭的时候，姜然内心是震惊加疑惑的。
　　“你别哭啊，是遇到什么事了吗？你先冷静一下，想好了再跟我慢慢说。”
　　姜然把他拉进走廊里的闲聊室，反锁住门，轻声安抚这名情绪激动的少年。
　　关玉见着他，就像见了家人，反反复复地问他：“你是不是姜然，你是不是姜家人?你是不是姜然?”
　　他哭了半天，话都说不全，姜然一边满口答应，一边给他扯了几张干净纸巾，免得他用脏袖子擦眼泪。
　　过了几分钟，那少年终于勉强稳住了情绪，瞪着一双通红的眼，指着自己道：“我叫关玉，是隔壁班的特优生。”
　　姜然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关玉深吸一口气，沙哑道：“我知道我这样很奇怪，可能会冒犯到你，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我只想活下去。”
　　姜然从零星碎片中隐隐摸到了什么东西，坐姿逐渐变得端正。
　　关玉凝视着他的眼睛，缓缓道：“姜少爷，我很抱歉，真的很抱歉。我的父亲就是那名肇事司机。”
　　他开门见山抛了一个惊雷下来，把姜然炸得耳朵嗡嗡作响。
　　关玉见他这样，眼眸暗淡一瞬，急切地抓住姜然的手：“但是请您相信我，我父亲不是那样的人，他平时一直老实本分，只想补贴家庭，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这样做，但这一定不是出自他的本心!”
　　他激动完，后知后觉地松开姜然的手，上面已经留下了灰色的痕迹。
　　关玉喃喃：“对、对不起…”
　　“没事，你继续说，我在听。”姜然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眼睛，浅棕色的瞳孔清澈明亮，没有一丝阴霾。
　　关玉想起自己被围追堵截的逃亡日子，忽然又有点想哭，但是他忍住了。
　　“姜少爷，我怀疑我父亲是被人利用并且威胁了。他在出事之前，已经出差了很久，我们问他消息，他也只是说找到了一个更好的工作，不久就可以带全家人离开下南区。我妈她信了，让我请假回家，她在楼上等人，我就在收拾家里的水果摊。”
　　关玉眼底闪过一丝痛楚，他咬牙道：“可是当我上楼的时候，我看到我妈被人劫持了，她用口型说，让我不要回家。”
　　“其实我隐隐约约听到声音了，他们说，姜家的人马上就要来了。但是我以为那是来接我和母亲的，没想到……”
　　关玉吸了吸鼻子，压下酸意。
　　“我是个懦夫，我不敢回去，我看着他们离开，一句话也没说出口。我最后在家里躲了一晚上，凌晨的时候去上了个厕所。没想到走到卧室门口就听到了陌生声音。”
　　他麻木地勾了勾嘴角，“有人往我床上扎刀。我当时太害怕了，不小心弄出了声音，那些人发现后，就开始追杀我。”
　　“可惜他们还是低估了我，他们不熟悉这里，让我逃进了学校后林。”
　　关玉眼角耷拉下来，难掩疲惫：“我在后林撑到天亮，不知道该去哪，心里乱得很。忽然想到他们嘴里的姜家，我就跑过来找你了。我太激动了，但是我也很害怕，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会这样，对不起。也许你们会知道什么，你们能不能帮帮我，我真的很想活下去，我想知道是谁要害我们，帮帮我，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姜然一路听下来，心中早已翻起惊涛骇浪。
　　他回忆起当时叶恒给姜凌寒汇报的话——我们来晚了，人已经被带走了。
　　难道他们带走的，就是关玉的母亲?
　　姜然安抚好关玉的情绪，立刻打电话给叶恒。
　　叶恒恰巧正在为这件事为难，关玉这一举动无异于雪中送炭，很快便得到了回音。
　　“让他在原地等着不要动，我们很快会派人去接他。”
　　姜然挂断电话，望着关玉灰扑扑的脸，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只能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还未拆封的铂金巧克力，塞到关玉手里。
　　“垫垫肚子吧。”
　　关玉愣了一下，
　　突然又哭了。
　　“谢谢，谢谢，你真好啊。”

23.壁咚?

　　关玉灼热的手掌紧紧握住那枚巧克力，却又不敢用力过大，怕把它弄碎了。
　　巧克力包装精致，铂金色的外壳闪闪发光，被人体的热度逐渐软化。
　　姜然忍不住提醒他，“你赶快吃吧，免得化了口感就不好了。”
　　关玉这才从巧克力上回过神来，结结巴巴道：“好，好。”
　　他说了“好”，但是又不吃，指腹反复摩挲巧克力凹凸不平的外壳，像得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姜然忍不住多看他两眼，难道关玉很喜欢吃巧克力吗？
　　他家里面还有一盒这样的巧克力，口味不同，包装各异，每吃一个都像是在拆盲盒，给人极大的愉悦感。
　　“要是你喜欢的话，下次见面，我送你一盒吧？”
　　系统冷不丁提醒：【宿主，他只是一个活在小说里的无名炮灰。】
　　姜然小指哆嗦了一下。
　　半晌，少年抬起白皙侧脸，轻声道：
　　“别难过啊，你…”
　　“你要好好活下去。”
　　关玉眸光闪烁两下，终于止住眼泪，点点头，郑重道：“好。”
　　两人在里面等了一会，很快便听到外面传来匆匆脚步声。姜家派人来把关玉带走了。
　　临别的时候，那个狼狈不堪的少年已经恢复了冷静，他最后回头望了姜然一眼，把那颗巧克力偷偷藏在胸前的口袋里。
　　这一眼，永远定格在了时光深处。
　　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面了，但是他会永远记住这份恩情。
　　纵使他们的人生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
　　姜然回到座位的时候，已经下课了。同学们吵吵嚷嚷一片，都在打听隔壁学霸的事情。
　　见他走进来，前排几位爷纷纷一噎，讨论的声音都小了很多。
　　难不成其实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姜然坐在座位上，拿起笔，发现根本无法静心写作业。
　　刚才关玉的经历实在给他带来太大震撼了。
　　究竟是谁要做这些事?
　　甚至不惜在事后杀人灭口。
　　这般狠辣的作风，让姜然想起了书中一名人物。
　　没错，就是吴宇。
　　后期的黑化男主从他身上汲取不少鲜血，自然也学到了他的狠辣手段，姜然自然感到熟悉。
　　可是，渣攻的夜店剧情不是还有一段时间吗？
　　难道要提前了?
　　姜然还没想个明白，系统先忍不住了：【你看看人家小付，多爱学习，再看看你，似乎从穿来那天开始就没认真学了吧？】
　　姜然简直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你那破任务，我怎么会学不了?】
　　系统声音变弱：【虽然我知道你上辈子考了六百，但是这不是你咸鱼的理由……】
　　姜然忽然警觉，从中嗅出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他迟疑地问：【考六百多…还不行吗？】
　　系统为他痛心：【谁叫这不是现实世界呢？厉害的人太多了。比如男主，他每次考试就没有低过七百。】
　　姜然：【……】
　　啊？ 还是不是人啊？
　　这本书作者是谁？ 写个书就可以为所欲为啊？
　　正当他酸到冒泡的时候，班主任忽然拿着几张纸走进教室。
　　沉寂许久的任务屏蹦了出来。
　　【支线任务：身为拯救男主的不二人选，你也要不断地完善自己。请在期中考超过A大分数线～】
　　【失败惩罚：下一个女装大佬就是你! 】
　　姜然瞳孔地震。
　　什么?  女装？ 大佬？
　　他颤颤巍巍地问系统：【女装几天啊？】
　　系统虚伪道：【大概是一辈子吧。没事，过着过着就过去了。】
　　姜然又颤颤巍巍地拿起手机，搜了一下A大分数线。
　　最低660。
　　姜然眼前一黑。
　　啊啊啊他明明已经脱离苦海了，为什么还要继续肝分数?
　　按照他的实力，考个六百多一点是没问题的。但是由于数学短板，分数越往上冲越难。再加上姜然懒癌晚期，这成绩他怎么提上去？
　　系统:【骗你的，其实穿一次就行。】
　　姜然大松一口气: 幸好…
　　幸好个鬼啊！
　　他一正经大男人穿女装干什么，要是被别人看到了不就……
　　那边班主任已经开始说话了，“同学们，期中调考时间已经确定，一共三天时间。虽然你们可能对这并不关心，但是我必须要提醒一句，有部分同学会被分到隔壁一中参考，吃住睡全部都在那边。你们都给我忍着些少爷脾气，在外面别到处给A中招黑！”
　　底下传来一阵稀稀拉拉的回声。
　　除了个别对自己有要求的，大部分人已经开始谈论这三天怎么去玩了。
　　毕竟每场考试只有那么些固定时间，把这段时间水过去了，其他时候还不是任他们浪？
　　到时候又不上课，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多好。
　　班主任把手中的茶杯重重搁到讲台上，跟降妖宝塔似的震天响，激扬起厚厚一层灰，前排几位爷面色顿时狰狞。
　　“安静!”班主任从鼻腔里挤出一丝冷哼，可以看出他此刻心情很不美妙。“多大了你们?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都把小心思给我收着点! ”
　　台下又响起一片极其敷衍的声音。
　　几乎没人关注这些，他们大多都被家中早早铺好了去路，或是到国外留学镀个金，或是直接进入家族企业谋个一文半职，总之下半辈子完全不愁吃喝，对努力学习一事向来嗤之以鼻。
　　班主任也知道他们的尿性，招呼两个人把安排表贴到墙上之后，毫不留恋地走出教室。
　　姜然跑过去一看，发现白纸黑字上，自己的名字赫然在列，后面紧跟着谢殊的大名。
　　他一排一排往下瞄，看到不少熟悉名字。
　　最重要的是，付雪尘也被分到了一中考场。
　　这是要搞事情的节奏啊！
　　他记得一中可是有一名重要男配，因为误伤男主而产生接触，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这位男配也是世家子，知道男主贫民出身、目睹男主残忍手段后，他不仅不厌恶，甚至还在男主上位过程中助他一臂之力。
　　可以说是十分忠犬了。
　　这时，忽然有一只手撑上墙壁，堪堪擦过他的耳朵。敏感的耳尖传来一阵酥痒。
　　姜然耳尖动了动，嗅到了熟悉的洗衣液香味。
　　付雪尘目不斜视，一脸冷酷地站在他身后，如果忽略他前倾的身体和笔直的手臂 ，或许还真像那么回事。
　　姜然小说看多了，见个比自己高的人撑墙就感觉像是壁咚，下一秒，他又为自己龌龊的心思感到羞耻。
　　他冰清玉洁的男主崽崽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呢？
　　肯定是他自己想多了。

24.豪门真乱

　　“你也来看表吗？”姜然灵巧地从小角落里钻出来，“我们在一个考场诶，班上很多人也分到一起去了。”
　　怀里没东西了，付雪尘终于站直，鼻腔里发出一声淡淡的气音。
　　“不知道那边宿舍怎么分。”姜然对着他笑，“听说一中是四人宿舍，说不定还能碰到新朋友。”
　　新朋友?
　　付雪尘想，他不在意什么新朋友旧朋友，他只想跟姜然分到一起。
　　可是他在姜然名字后面看到了谢殊——
　　是之前那个唤姜然“小然哥哥”的男孩，谢家继承人，A中排名第二的学霸。
　　心里涌起些莫名不悦，因为他知道，名字越挨得近越可能分到一起。
　　要是到时候全班只有姜然一个人分到那边去了，他就是打铺盖也要混到对方的寝室里面去。
　　虽然他思绪千回百转，但一张俊脸却是不动声色，安然自若。
　　后排的张轩和王周早就聊起来了。
　　张轩：【你看到没，他俩怎么挨那么近?】
　　王周：【景哥家被偷了，太惨了我景哥。】
　　张轩：【唉，景哥实惨，他爸也是不对，怎么突然就把私生子领进家门了?】
　　王周：【笑死，那个女的不就是小三上位吗？欺负景夫人走得早呗！】
　　他们聊着聊着，群里第三个人忽然冒泡了。
　　景sir：【这周末不聚了，我他妈要转学了。】
　　景sir：【微笑，微笑，微笑。】
　　张轩：【！】
　　王周：【！】
　　王周：【景哥，景哥，怎么回事？！】
　　张轩：【靠景哥你说句话啊！】
　　王周：【这玩笑可不兴开啊哥！】
　　另一边，景家。
　　景知打完字，一脸烦躁地靠在阳台栏杆上。
　　屋里传来他爸和另一个女人的欢声笑语，隐隐掺杂着另一道年轻的声音。
　　景爸被刚认回来的乖儿子逗得呵呵笑。
　　景知深吸一口气，用手抓了抓自己头发，指腹摩挲头皮，泛起阵阵痒意，一路麻到心坎里。
　　他不知道该怎么进去面对他们。
　　他站在外面，冷漠地听着客厅里的声音，无法遏制想象那究竟是怎样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
　　好像他才是那个陌生人。
　　景知划开手机屏保，在相册里扒拉一会，终于找到一张很久之前的照片。
　　女人抱着孩子，在阳光下笑得很灿烂，她很年轻，鼻翼两侧有一些星星点点的雀斑，嘴角若隐若现的小虎牙和景知如出一辙。
　　那是他的生母，已经去世很久了。
　　犬牙用力咬上软肉，泛起一阵轻微刺痛。
　　景知并不反对孤寡多年的老父亲续弦，但是那个私生子的存在却让他无法忍受。
　　并不是因为豪门家产的争夺——他本就志不在此。
　　让他分外恼火的是，那张肖似他爸的年轻面孔。
　　景夺是他爸的亲生儿子。
　　而景夺跟他同岁。
　　这就说明，在他母亲怀他那一年，他爸和背着所有人和另外一个女人发生了关系。
　　现在，他母亲死了这么多年后，他爸终于想着把人接回来了。
　　让小三登堂入室。
　　景知狠狠抓了一把头发，心中戾气横生。
　　到时候那个女的成为他的继母，私生子就成了正正经经的景家人，他们三个人在一起共享天伦之乐。
　　那他呢？
　　他算什么？
　　屋内，景夺瞟了一眼阳台上萧索的背影，心底泛起一丝隐秘的快意。
　　“爸，哥他怎么去外面站那么久？是不是因为我们回来了，他不习惯啊？”
　　回想起昨晚父子俩的争吵，景父心头火气大盛 ，冷冷道:“随他便，爱进不进，不进拉倒！这又不是他一个人的家！”
　　景夺眼底闪过一丝暗芒，面上却端起微笑，“爸您别生气了，哥他不就是不想转学嘛，您想想他之前在A中都没怎么好好学过，突然转到一中肯定不愿意。”
　　景父想到景知那烂成绩，气不打一处来，冷笑道:“哼，天天游手好闲不学无术，不像你，从小一直吃那么多苦还品学兼优。我不让他转到一中跟你好好学学，他以后怎么接手偌大的产业?”
　　景夺前期还笑容满面，听到最后一句话，心底霎时凉了半截。
　　愤懑四处横生，酸意沸反盈天。
　　他用力磨了磨后牙槽，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是啊，我们一中管得严些，哥他只要好好学，肯定可以出人头地。”
　　凭什么?
　　明明都是景家的孩子，凭什么景知一生下来就是内定继承人?凭什么景知就能锦衣玉食地长大，而他就要隐忍付出这么多年才能被认回豪门?
　　景夺简直要被气昏了。俨然已经忘记这些年来景父对他们的偏爱。
　　他端起茶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水，压下心底浮现出的疯狂心思。
　　不行，至少现在不行。
　　他要让景知以为自己得到了所有。
　　只有在这个时候击溃对方，才能让他永远从云端跌下来。
　　反正也忍了这么多年了，再忍一忍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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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间，谢家。
　　书房里传来尖锐的争吵声，伴随着一件件瓷器破碎的声音，让佣人们胆战心惊。
　　“谢迟!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忘不掉她! ”一名扮相温婉的女子用力摔碎了茶杯，“你是她的狗吗？这么喜欢跪着舔别人? 她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双眸猩红 ，脸颊肌肉不断颤抖，与周身温婉扮相格格不入。
　　在她的对面，一名英俊高大的男子不耐地坐在办公椅上，眸光发沉。
　　“我说了多少遍，我早就不喜欢她了，我现在跟她只是友情而已。”
　　屈暖明显不信，朝他怒吼:“又是这句话，永远都是这样，你既然不喜欢她，你为什么帮她，为什么手机里还有她照片?”
　　“我究竟哪里比不上她?”
　　就因为她是屈家养女吗？所以即使她千方百计抢了爱慕姐姐的男人，即使他们结婚几十年，即使他们有了孩子，对方心里也永远没有她的一席之地。
　　面对妻子的质问，谢迟椒???????樘冷声道:“你动了我的手机?”
　　屈暖愣住了，“你只关心这个?”
　　她的手撑在门栏上，指甲把门抓得咯吱作响。
　　“你就只关心这个吗？”
　　女人嗓子发颤：
　　“真该让小殊看看，他有个什么样的父亲!”
　　谢迟捏了捏眉心，冷笑：“你又能好到哪去呢？当年的事真以为我不知道?”
　　屈暖怔然望着他，忽然一下子软倒在地。
　　“夫人身体不舒服，把她请去休息吧。”
　　谢迟对着佣人下令，转身又投入到工作中。

25. 谁的醋缸又翻了

　　自系统颁布那个失败就女装的任务，姜然对学习的热情直线上升，险些让系统以为宿主换了个芯子。
　　不就是女装嘛，换个衣服的事儿，整得像要他命似的。
　　系统暗戳戳腹诽，又不是主线任务，其实不这么努力也是可以混过去的。
　　对此，你姜哥义正言辞道:【事关男性尊严的事怎么能不重视呢？要是我真成了女装大佬，岂不是会被嘲笑一辈子?】
　　系统反驳:【不，也许他们更喜欢看你别样的风光。】
　　可惜，有些事情往往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比如某些学生放假前信誓旦旦地说一定要把带回去的资料写完，然而最后却原封不动地带回来；比如某些小少爷拍胸脯保证一定提高数学，然而题目读到一半就神游天外。
　　当姜然第一千零一次叹气的时候，系统终于忍不住了。
　　系统:【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付雪尘他是学神。这不是明摆着的好资源吗？】
　　姜然又想叹气。
　　他当然知道付雪尘是学神啊。
　　但是像他这种连题都读不完的，人家哪来的耐心和义务去陪他?
　　姜然咬了咬笔杆，塑料材质的笔杆已经被咬出一个小凹陷了。
　　太难了。
　　哪个穿书的像他这样，既要完成任务，又要好好学习。
　　姜然脑袋疼，不满道：【你们时空司的系统怎么这么低级?我看别的小说里，人家一穿过去就大杀四方，就算是在普通世界，那也是保送遍地走，七百多如狗。】
　　系统冷笑一声：【你也不看看自己在什么书里，你说的那都是爽文标配，你穿的这是爽文吗？】
　　姜然大彻大悟。
　　古早味虐文里的主角，作者通常会用炮灰配角们的愚蠢衬托出主角的强大。
　　而他，就是那个愚蠢的炮灰配角。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道理无处不在。
　　姜然心痛极了 ，小手一挥，“我不写了。”
　　系统幽幽提醒：【下一个女装大佬就是你！】
　　姜然：……
　　正当他内心无比苦闷之时，班主任阔步走到讲台上，宣布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景知同学因为某些原因，已经提交了转学申请，”班主任看起来似乎很高兴，估计是之前被景校霸折磨狠了，“虽然这是个遗憾的事情，但是大家不要伤心，有缘总会再见。”
　　班主任说到这，刻意往姜然那边瞟了一眼，顺带把后排张轩王周的情绪给镇压下来。
　　看到三只小鸡仔一动不动地呆在那，班主任挑了挑眉，莫名觉得有些愧疚。
　　不过这愧疚也没持续多久，毕竟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宣布。
　　“谢殊同学，请进来吧。”
　　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清秀白皙的男孩背着书包跨上讲台，落落大方地介绍自己，嗓音清甜：“大家好，我是谢殊，相信各位对我应该都不陌生了吧？”
　　他对着姜然眨了眨眼：“很高兴能够加入一班大家庭，在最后的几个月里，我会和大家一起努力，拼搏未来。”
　　台下沉默半晌，掌声雷动。
　　谢殊沐浴在无数或是震惊或是艳羡的视线里，内心毫无波动。
　　他一直盯着姜然，以及他身旁的空位。
　　他说过了，小然哥哥身边，只能有他一个人。
　　不冤枉他费那么大力气把那个景知搞走。
　　*
　　班主任是谢家旁系，跟谢殊算是亲戚关系，之前嘴漏提了一句景知转学的事，没想到谢殊主动提出转到他们班里。
　　班主任受宠若惊，自然是满口答应。
　　毕竟谁都知道，谢殊继承谢家是铁板钉钉的事。和一些二世祖不一样，他很早就开始接触谢家产业，在A市商圈也算小有名气，甩了同龄人一大圈。
　　这也是为什么班里没人敢开他玩笑的原因。
　　“谢殊，你想坐到哪里？”班主任的视线在付雪尘身上来回摆动。
　　班主任其实是想让谢殊坐到付雪尘身边的。刚好他们两个人成绩都非常优秀，说不定正好有共同语言。
　　而且，算是他的一点私心，班主任认为付雪尘这孩子是个苗子，若是能得到谢殊的青睐，以后肯定会少很多麻烦。
　　而谢殊正式接管谢家后，也需要得力助手和他共进退，从高中时代培养的友谊往往十分长久，他希望谢殊能够抓住这次机会。
　　但是，谢殊喜欢独座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之前有人未经允许偷偷移动他的桌子，被谢殊发现后，直接冷冷一句“你是想退学，还是想转学”，把那人吓哭了。
　　以后再没人敢招惹他。
　　班主任有些为难地望向身旁少年，试探道：“不如去付——”
　　“我觉得靠窗那里挺好。”
　　谢殊笑道：“刚好前任同学要转学 ，不如就让我坐到那里吧。”
　　班主任试图挣扎：“可是，景知同学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搬走，会不会……”
　　谢殊已经走过去了， 步伐轻快：“怎么会呢？等他回来搬东西，我和小然哥哥一起送他走。”
　　姜然望着越走越近的少年，不知道该露出何种表情。
　　【统子，景知他怎么突然转学了？谢殊他，他要做我同桌？】
　　小说里有这段剧情吗？
　　再不济他也应该跟男主崽崽当同桌啊，怎么跑到我一炮灰这儿了？
　　“小然哥哥”　谢殊笑得明媚灿烂，“终于能和你在一起了。”
　　姜然闻言差点没坐稳。
　　什么在一起?
　　分明是坐在一起。
　　宝友，这话可不兴乱说。
　　可是谢殊望着他的眼神真挚清澈，不似作假，一看就是很乖很单纯的好孩子。
　　可能是他自己小说看多了吧。
　　姜然忍不住瞟了一眼付雪尘，发现男主根本就没注意这边。
　　他松了一口气，但不知为何，又有点小遗憾，好像…反而更希望他看到这一幕。
　　“小然哥哥?”谢殊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在想什么呢？”
　　姜然猛地回神，掩饰性地抓了抓柔软发丝。
　　“没什么没什么，我就是…就是太高兴了。”
　　谢殊眯了眯眼，笑道：“那真是，太好了。”
　　*
　　不远处的付雪尘“不经意”抬头，下一秒，手中笔尖咔嚓一下，尸首分离。
　　少年一眨不眨地盯着逐渐浸润白纸的墨迹，凤眸晦涩难明。

26. 你笑什么？

　　换座位当天下午，景知就回来搬东西了。
　　没想到他人还没完全离开，座位就被谢殊那个狗东西鸠占鹊巢了!
　　前校霸一脸低气压地走进来，旁人纷纷退避三舍，可谢殊却跟个没事人一样，翘着腿笑盈盈地转笔，“景少终于回来啦？喏，东西都给你收拾好了，搬吧。”
　　景知死死盯着他，一言不发。
　　谢殊佯作吃惊状：“看我干什么？难道…还舍不得这位子吗？”
　　姜然被夹在中间，感觉自己像个电灯泡，弱小可怜又无助。
　　景知一直盯着谢殊，难道这么舍不得他吗？
　　谁知下一秒，火就烧到了他自己身上。
　　景大少爷突然扯住他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往外带。姜然惊讶之下差点摔倒，却被他揽住腰稳住身形，踉踉跄跄地跟了出去。
　　谢殊愣了两秒，手上的笔直接转飞了，他来不及管，急匆匆地追出去，一张脸阴沉得吓人。
　　景知力气很大，姜然感觉手腕上一阵刺痛，只好望着他宽阔的脊背吼：“喂，景知你轻点，疼!”
　　力道微微放松了些。
　　姜然刚想缩回手腕，没想到一阵巨力袭来，他直接被甩到了休息室里。
　　咔嚓一声，是门反锁的声音。
　　下一秒，耳边一阵劲风袭来，景知两条手臂直接撑在门上，把姜然围困在了方寸之间。
　　“你你你、你想干什么啊？”
　　这个姿势太糟糕了，姜然脑子一蒙，神色惶恐地盯着景知布满血丝的眼睛。
　　景知抬起手臂，在半空停滞了一下，最后只是安静地帮姜然理了理凌乱的头发。
　　“姜然，听我说，我家里现在情况有点复杂 ，所以才要转学。不过没事，这都不重要。”
　　他嗓音很沙哑，像沙砾滚过齿轮，“之前一直没敢跟你说，现在无所谓了，记住，一定要离谢殊远点，不要相信他，他没有表面上那么善良。”
　　景知放轻语气：“不要靠近他，会带来不幸。”
　　门外传来急促的拍门声，姜然的小身板随着震动起伏不停。
　　景知咬咬牙，忽然一把抱住他：“我会变得优秀的。姜然，回见。”
　　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咚咚咚——
　　拍门声如雷贯耳。
　　隔着胸膛，快如擂鼓。
　　景知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对少年说：
　　“姜然，我们永远是好朋友。别忘了我。”
　　出门后，他挨了谢殊一拳，脸颊高高肿起。
　　但是心底一股子拗劲，偏生让他扯着嘴角笑了起来。
　　“姜然，别忘了我。”
　　*
　　“小然哥哥，你怎么又在发呆?”谢殊停笔，悄悄望着他，“是不是刚才我那个样子把你吓到了？”
　　他手指摩挲了一下，“对不起嘛，刚才景知他那样太恐怖了，我以为他……”
　　谢殊撒娇般晃了晃他的手臂，“对不起，要是你不喜欢，我下次再也不这样了。”
　　“我知道，”姜然看起来还是没回过神。“我只是觉得，有点熟悉…”
　　“什么熟悉?”谢殊眨了眨眼，“景知吗？他既然是你的前同桌，熟悉是应该的。”
　　不，不是这种感觉。
　　是在哪呢？
　　陌生的街角，黄昏，水洼，路灯，长椅。
　　发动机嗡鸣声刺耳。
　　路人的惊叫声盘旋。
　　他看到了红。
　　铺天盖地的，刺目的红。
　　头痛欲裂。
　　【宿主!宿主! 点名呢！快站起来！】
　　那些碎片猛然散去，姜然白着一张脸，急匆匆起身。
　　班主任已经念完名字了，清点了一下，发现无误后满意地点点头。“你们就是我们班要去隔壁一中的学生，现在跟我到阶梯教室走一趟，说一下相关规定。”
　　同学们纷纷起身，姜然也汇入人流中，身后跟着谢殊。
　　阶梯教室的座位都是一行排满了再排下一行，轮到姜然他们的时候，这排恰好还剩三个座位。
　　谢殊不想让他跟别人挨着坐，率先坐了进去。
　　姜然倒是没说什么，他刚才想到了一些不好的回忆，现在正难受。
　　本以为没有人了，没想到班主任关门的前一秒，付雪尘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右手紧紧握住，还攥着一只笔。
　　“抱歉，来迟了。”
　　班主任自然没有为难他，手一摆就把人放进去了。
　　很快，姜然身边传来落座的声音。
　　少年压抑住的喘息声近在咫尺。热气宛如岩浆河流，生机勃勃，蒸腾而上 。
　　姜然和谢殊一起转头。
　　付雪尘目不斜视，脸颊微红，还有晶莹的水珠在白皙皮肤上拉出长印。
　　洗衣液的清香随他动作飞扑到鼻尖上，羽翼扇动 ，像一只透明的蝶。
　　谢殊不感兴趣地扭头。
　　姜然则默默思考。
　　男主去干什么了?
　　来得这么晚。
　　突然，一阵酥麻从右手传来，有人悄悄勾了勾他的掌心。
　　姜然差点惊叫出来，但他很快咬住嘴唇。
　　旁边谢殊敏锐地感觉到不对。
　　“小然哥哥，怎么了？”
　　姜然摇摇头 。
　　小少爷松开牙齿，柔软的嘴唇上多了一道印子，越发殷红。
　　表面上好像什么都未发生，实际上，他桌子下的右手紧紧攥住了一张小纸条。
　　姜然躲着谢殊，装作撑额头，偏身去看，这种刺激感让心脏越跳越快。
　　还好班主任在读注意事项。
　　没有人注意到这点微不足道的声音。
　　【你不开心吗？是因为景知转学了?】
　　姜然心里一暖。
　　他说男主去干嘛了呢，原来是去拿笔写字了。
　　他也没有脆弱到同桌转学就需要安慰吧？
　　姜然轻咳，右手往旁边捏了一下，让付雪尘把笔给他。
　　不知道捏到哪了，应该是大腿吧，挺软的。
　　付雪尘闷哼一声。
　　笔身传来微微凉意，姜然头偏着谢殊这边，右手跟着感觉写字：【你怎么知道我不高兴啊?你一直看着我？】
　　他把纸条团成一团，塞到少年炙热的手心。
　　对方很快就回信了。
　　【你没事就好，刚才你脸色很难看。】
　　姜然傻笑：【我有那么脆弱吗？我可是救你于水火的男人。】
　　【嗯。^O^】
　　“小然哥哥，你笑什么？”
　　耳边突然传来谢殊的声音，姜然一个手抖。
　　纸条咕噜咕噜，
　　滚到了谢殊脚边。

27.晚上去谢殊家睡?(*′?`*)?

　　谢殊觉得有什么东西撞到自己的脚，他刚想俯身去拿，没想到姜然也迅速低头。
　　于是——
　　砰的一声巨响。
　　连班主任都投来一个眼神。
　　姜然吃痛地捂住额头，手心紧紧攥着那张纸条。
　　幸好幸好，他先抢到了。
　　姜小少爷五官狰狞，这一下是撞得真狠。
　　他跟谢殊对望，发现对方也被撞傻了，只呆呆望着他。
　　“小然哥哥，你疼不疼？”
　　姜然眼泪哗哗，“你说呢，你疼不疼？”
　　谢殊心疼极了，也不顾自己肿胀起来的额头，伸手就想摸摸姜然的伤处。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额头威力这么大。”
　　姜然失笑:“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我疼你也疼。
　　突然，身后有人拉了他一把，姜然直接靠到了付雪尘身上，稳稳避开了谢殊的手。
　　谢殊眸光一暗，还以为是姜然主动避开的，抽着鼻子可怜巴巴：“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要不你再撞回来?”
　　姜然：“……”
　　姜然：“我真的没事，这点小伤而已，而且，你伤得看起来比我重吧，回去要不要抹点药?”
　　谢殊眼前一亮：“小然哥哥，你晚上要去我家给我涂药?”
　　不等姜然拒绝，他急忙掏出手机给管家发消息，一双瞳孔亮晶晶的，“好呀好呀，刚好我卧室换了新被子，你也好久没住了。”
　　姜然瞳孔地震。
　　这是什么企业级理解?
　　谢殊要在古代，搞包办婚姻肯定很有一手。
　　“不了吧，我爸他不是在家修养嘛，我想多陪陪他。”
　　谢殊恍然大悟，“原来你是担心叔叔，没事，好说。”
　　没过几分钟，姜然手机传来消息。
　　姜凌寒：【微笑/想去小殊家玩? 没事，不用担心爸爸。】
　　姜然：……
　　他感觉身后的付雪尘都快僵成根棍子了。
　　系统：【男主似乎不太高兴。不过你去哪住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不高兴?】
　　姜然：【可能是谢殊对我太亲近了，他不开心了？但谢殊真的只把我当兄长 ，白月光崽崽还是很纯洁的，我没想跟他抢人。】
　　系统：【但我总感觉不是这样。】
　　姜然：【我不要你觉得，我只要我觉得。(狗头)】
　　*
　　散会后到放学，谢殊一直粘着姜然，生怕他提前溜了，自己独守空房。
　　连上个厕所都非要跟着。
　　姜然拉裤链的手一顿，欲哭无泪：“你能不能别看我啊，我又不会飞走。你这样，我真上不出来。”
　　谁知谢殊他甜甜一笑，“小然哥哥你害羞啦？又不是没看过，你有的我都有。”
　　不，姜然想，我脸皮没你厚。
　　这真的是小说里那个高岭之花白月光吗？
　　他怎么感觉谢殊比小狗还粘人?
　　系统：【那是从男主视角看。不同视角自然感受不同。】
　　姜然：【我想申请体验男主视角。】
　　系统：【你在做梦。】
　　眼看旁边已经有人注意到，姜然还算要面子，直接一闭眼，飞速解决了。
　　头重脚轻地走出厕所，他悄悄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谢殊没继续说骚话了。
　　谁知晚上在谢家他就惨遭打脸。
　　*
　　放学后，姜然被谢殊寸步不离地跟着，挽着胳膊走到门口，谢家的司机已经在那里等他们了。
　　谢殊笑容满面地走上去，“小然哥哥，你先上。”
　　姜然点头，没想到车门一开 映入眼帘的是叶恒那张俊脸。
　　“你……”
　　怎么是叶恒？
　　叶恒正在办公，听到声音朝他微微一笑。
　　“姜总不放心，让我来陪小少爷。”
　　其实是他自己要求来的。
　　言下之意就是，他也要跟着去谢家住一晚。
　　后上来的谢殊看到第三者，差点摔下去，一脸难以置信：“你为什么在我的车上?”
　　他压抑着怒意，问司机：“这个人是怎么回事？我可没跟父亲说要带第二个人回来!”
　　司机瑟瑟发抖，“少、少爷，是谢总他答应的，我也不知道啊。”
　　谢殊狠狠剜了叶恒一眼。
　　这个人的存在就是来碍事的，在他们小的时候就喜欢从中作梗。
　　“叶助，我家可没有给你准备位子，现在走还来的及。”
　　叶恒闻言，轻笑出声。
　　“谢少不必担心，我就是打地铺也是可以的。”
　　谢殊冷哼一声 ，坐到姜然身边，一路上疯狂找话题，把叶恒视做无物。
　　这个时候，他们都以为叶恒只是说说。
　　直到晚上快休息的时候，谢殊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叶恒他，真的来打地铺了!
　　谢殊脸都快绿了。
　　这是他的卧室好吗？除了小然哥哥谁都别想睡!
　　他还要拉着姜然说悄悄话呢。
　　可惜叶恒一来就跟管家混熟了，三两下打发走管家，明明是美好的二人世界，他偏要插足!
　　谢殊恨得牙痒痒，但碍于姜然在，他又不能说什么。
　　只好趁着额头的伤卖卖惨。
　　“小然哥哥，你帮我上药吧？”
　　很好，这个角度，锁骨也露出来了。
　　姜然刚给自己上完药，闻言就要爬到床上凑过去给他擦药。
　　没想到叶恒跟个幽灵似的闪过来，夺走姜然手中的棉签：“少爷 ，让我来吧。”
　　姜然要上厕所，谢殊悄悄跟过去，叶恒突然出现在身后：“谢少，那边还有一个卫生间。”
　　谢殊：“……”
　　谢殊：“我偏要在这里上。”
　　“我什么没看过 ，我在学校早就看过了。”谢殊的骚话终于决堤，他盯着叶恒，眸色阴鸷“反而是你，可能想看还看不到吧。”
　　谢殊伸手捻过一朵玫瑰，丢在地上，不紧不慢地碾了两脚，那身玉碾似的白皮逐渐染上糜烂的红色。
　　“不过是姜凌寒的一条狗，和我抢，你也配?”
　　叶恒扶了扶眼镜，没有说话，但坚定的步伐彰显了他的心。
　　“叶恒，你知道的，你永远不可能。”
　　谢殊慢条斯理地捡起那朵烂玫瑰，随手丢进垃圾桶，一锤定音。
　　“是谁都不可能是你。”
　　半晌，叶恒不动声色道：“谢少对自己就这么自信吗？你就不感觉，最近谢总和夫人间有些不对劲?”
　　谢殊危险地眯起眼睛，“你什么意思?”

28. 永远别想摆脱我

　　姜然洗完出来的时候，谢殊在手机上刷题，叶恒在处理事务，只有他一人游手好闲。
　　“小然哥哥，你好啦?”谢殊注意到他，笑道：“今晚你睡床吧。”
　　“你呢?”姜然有点惊讶。谢殊怎么突然转变态度了?
　　是叶恒跟他说了什么吗？
　　谢殊晃了晃手中的刷题页面，“我还有几道题没写完，估计睡得比较晚，就不打扰你了。”
　　好卷啊。这都要学习。
　　姜然打了个哈欠。
　　系统忽然蹦出来：【还记得女装吗？】
　　姜然：【不是说看调考成绩吗？】
　　系统：【今天你忙着传纸条，没听到，调考后天开始。】
　　姜然一个激灵，睡意顿无。他望着谢殊:
　　“什么软件，给我也来一个。”
　　几分钟后，姜然顶着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注册了这个软件。
　　他先是去差评区溜达一圈，发现都是学生在抱怨叫苦。
　　姜然又翻到好评区，屏幕上立刻弹出密密麻麻的评论。
　　【良心软件，姐妹们我强烈安利！本学渣每天坚持打卡，月考已经进步五十名了！】
　　【题目分类挺照顾不同水平的学生，而且还会自动收集错题，强推！】
　　热度最高的那条评论吸引住了姜然的眼球。
　　【同时兼顾刷题和社交的软件也太神仙了吧！昨天遇到一个难题，就去排行榜上问刺猬大佬，没想到居然回我了！】
　　下面一众跟评的，大部分在问楼主消息的真实性，一部分却在推荐那位据说很厉害的大佬。
　　【大佬人真的很好，我上次去问他也回了。】
　　【是那个蝉联榜首多年的刷题狂魔吗？】
　　【楼上别怀疑，就是他！不知道这种又肝又聪明的大佬在地球住的习不习惯。】
　　不知为何，看到那个刺猬头像，姜然突然想到了男主崽崽。
　　系统：【没错，这个刺猬是男主的马甲之一。】
　　至于为什么刷题，可能是用来发泄情绪?
　　*
　　付雪尘今天按照惯例去补课。
　　补完课，已经十点了，小朋友打了个哈欠，眸子水亮水亮的闪，“老师，你今天开心吗?”
　　付雪尘手一顿：“奇奇为什么这么问？”
　　小朋友从兜里掏出一块半化不化的糖果，一脸郑重地交给付雪尘，“因为老师笑了，好像吃了很多糖诶。”
　　付雪尘失笑，蹲下来薅了一把小朋友柔软的发顶，“是的，我吃了很多糖。”
　　告别对方，付雪尘徒步走回家，也就没听到他走后男女主人的讨论。
　　“听说他是下南区的人，他爸还酗酒赌博。”
　　“看不出来啊，挺优秀一孩子。”
　　“唉，知人知面不知心，他肯定会带坏奇奇的，要不…下次别让他来了？”
　　“行，听你的。”
　　*
　　A市，繁华的国际都市。在歌舞升平的背面，仍有人住在阴暗肮脏的筒子楼。
　　那里有混社会的大哥小弟，有吸赌卖吟的不法分子，以及无数底层居民。
　　那里被称为下南区，人们做着靠拆迁房一夜暴富的美梦，却为生活中不断折腰。
　　少年登上老旧的楼梯，生锈的铁扶手总是挂着烂菜叶，苍蝇乱飞也没人管。
　　楼道里灯泡一闪一闪的，像是给鬼屋营造氛围。
　　隔壁那对夫妇又在吵架，锅碗瓢盆叮当响，似乎非要吵到地老天荒。
　　付雪尘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打开门，祈祷那个男人今天没有喝酒。
　　就是外出鬼混都比在家好。
　　可惜他的期望落空了。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气，醉醺醺的男人似乎被开门声刺激到，翻身压垮了一堆空瓶子。
　　他不满地嘟囔一声，睁开双眸，眼中猩红血丝密布，狰狞可怕。
　　“干嘛去了?你他妈怎么不死在外面！”
　　他甩手就是一个酒瓶，也不管会不会砸伤人。
　　多年挨打练就了付雪尘敏锐的反应速度，他微微偏头，酒瓶擦发而过。
　　酒瓶子在身后的墙壁上炸开了花。
　　一片锋锐的小碎片划过脸颊，兴奋地留下一道口子。
　　鲜血争先恐后地涌出来，被少年的食指抹去。
　　他掰了掰骨节，眼神冷酷而漠然。
　　谁能猜到这个男人以前的样子?
　　那时候他们还没有搬进下南区，母亲也没有自杀。
　　时间可以改变一切。
　　从母亲死的那一天，他就不再是他的父亲了。
　　再深的感情也会被刺穿耳膜的叫骂和流血不止的伤口消磨殆尽。
　　小小的他曾满怀希望地问那个男人，你还是我爸爸吗？
　　他醉醺醺地笑，反手一个巴掌就扇到他脸上，把男孩扇到痛哭。
　　醉鬼盯着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儿子”，阴森森地补了一句，
　　“你永远别想摆脱我。”
　　付雪尘不得不承认，他的父亲已经死了。
　　少年冷漠地走进自己的房间，关门反锁一气呵成，也不管那震天响的拍门声。
　　他带上耳机，觉得心里有股无名火在狂窜，想要做点什么来发泄一下。
　　打开电脑，点开某软件。
　　本来他是想刷点题，没想到一个消息弹出【用户：不爱吃生姜对您发出聊天邀请。】
　　付雪尘看着“生姜”二字，莫名想起那双浅棕色的眼眸，他鬼使神差地点了同意。
　　不爱吃生姜:【你好，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不爱吃生姜:【小猫转圈圈】
　　F:【可以。】
　　不爱吃生姜：【图】
　　这些题基本上他都刷到过，少年扯了张纸，笔尖在纸上轻盈地跃动。
　　F:【这是我自己的思路，个人觉得比软件上的快一点，你可以参考一下。】
　　不爱吃生姜：【竟然还可以这样！】
　　【小猫送花(图)】
　　F:【没事】
　　过了一会，对方拍了一张照片传过来，图片里显示解答成功。
　　不爱吃生姜：【谢谢刺猬大佬！】
　　付雪尘失笑，这是什么奇怪称呼。
　　F：【这种题型都是一个套路，学会举一反三就可以了。】
　　这次对方停了好一会才回复。
　　不爱吃生姜：【其实我也有一个特别好的朋友。
　　不过别人都喜欢欺负他，都像眼瞎了一样。】
　　F：【是金子总会发光。无论何时都不要放弃希望。】
　　F：【你是哪个学校的?】
　　姜然口嗨：【我是一中哒】
　　口嗨完，姜然有点心痒痒。
　　他应该不会掉马吧？
　　【大佬，你知道最近很有名的那个姜然吗？】
　　F:【我知道】
　　姜然有点紧张 ,整颗心都提起来了：【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付雪尘感觉口袋里的糖突然变热了。
　　这次他停了很久，反反复复一分多钟，才敲出个回答。
　　F:【姜然是…一块蜜糖】
　　F：【小猫咪咬尾巴】
　　小猫咪水灵灵的大眼睛把姜然的心都快萌化了。
　　他想，
　　我才不会这么容易就满足呢，
　　可是谁叫他、他夸我甜诶～
　　姜然心里美滋滋的，差点没乐出声。
　　旁边谢殊奇怪地看过来，他只好欲盖弥彰地遮住手机， 笑道:“最难那道题做出来了，我开心死了。”
　　谢殊眯起眼睛。
　　“小然哥哥，你和谁聊天呢？”

29. 他真的很单纯吗？

　　面对谢殊的直球 ，姜然差点没绷住。
　　他硬着头皮回答:“我没聊天啊，我真的是做出题了。”
　　谢殊明显不信:“给我看看哪题。”
　　姜然简直想?韩@各@挣@离扑上去捂住他的嘴!
　　好在下一秒 ，叶恒啪一下关上了灯，整个房间陷入一片黑暗中。
　　男人淡淡道:
　　“该睡了，晚安。”
　　谢殊沉默一瞬，竟然没有反驳。
　　*
　　在柔软大床上美美睡了一觉，姜然一早起来神清气爽。
　　反而谢殊眼下挂着俩黑眼圈，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早上吃饭的时候，谢殊食不知味，一直盯着粥发呆。
　　他又想起了昨晚叶恒跟他说的话。
　　胡乱咽了几口粥，谢殊压下心中凌乱复杂的思绪，拎起书包走到姜然旁边。
　　看着吃得脸颊鼓鼓的少年，谢殊莫名稳了很多，心脏里漏风的小缺口逐渐被少年的可爱填得满满胀胀。
　　谢殊忽然笑了。
　　他为什么要为叶恒的话心神不宁？
　　虽然他早就察觉到父母不合，但这又能怎样呢？
　　纵使他的母亲手段不光彩，最终还是得到了他父亲。而他的父亲对他期望甚重，他也将带领谢家走上一个高峰。
　　谢殊望着姜然，眸光流转。
　　就连他最要好的朋友，也被他牢牢圈在身边。
　　只要得到了满意结果，谁又会在意那些繁琐过程？
　　现在的谢殊还太过年轻 ，全身锋芒毕露，不知道现实的真实残酷。
　　畸形的家庭，缺失的关怀…这一切都注定了，他会偏执追寻一个东西到永远。
　　*
　　时间一晃而过，调考即将来临。
　　姜然他们提前半天去一中。
　　接送车辆停靠在校外 ，老师们组织着一批一批学生上车。
　　大包小包塞满空位，行李箱挤得满满当当，A中的少爷小姐们甫一上车就说笑打闹，看起来不像是去考试，反而是去一中三日游。
　　班主任司空见惯，大手拍了两下，示意他们安静。
　　“等会你们到了，都好好收拾收拾。有的宿舍可能要合宿，对别人都友好点。记住没有?!”
　　底下一片唉声叹气，“不是吧，竟然不是单人宿舍，那我还不如住自家酒店呢！”
　　“为什么还要跟他们一起住?要是有人偷我东西怎么办？”
　　“我都已经和朋友约好一起了，怎么不能自选房间?”
　　任别人如何讨论，姜然关注点都在“四人间”上。
　　原书中，小可怜男主就被分到了合宿房间。
　　只有他一个人是A中的，其他三人都是一中的人，为此男主还被其中两人刁难嘲笑。
　　至于另外一个人，就是那名忠犬男配。他在这三天帮了男主不少，一些酸酸甜甜的互动也让姜然看得嗷嗷叫。
　　其实……如果谢殊对男主一点意思都没有，换个人也不是不行。
　　他觉得忠犬攻×小可怜受也是很好磕哇！
　　姜小少爷在这边心里嘀嘀咕咕冒泡，脑子里的系统忍不住了：【别想得那么美好，你忘记我们的主线任务了吗？】
　　姜然被它提醒，顿时清醒很多。
　　对啊，女装惩罚那个只是支线任务，每次都想让他社死的，是主线任务啊！
　　从一开始的直播吃×到后来的裸奔，哪个不是直击死穴?说不定这次还让他绕着男主跳钢管舞呢！
　　系统：【如果你喜欢，也不是不可以。】
　　姜然直接扇自己一个大嘴巴子，【统爸爸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全当我在放屁。】
　　坐在他旁边的谢殊第
次疑惑侧目：“小然哥哥，你是不是很紧张? 没事的，你肯定可以考好。”
　　谢殊直接帮他立了一个flag。
　　姜然欲哭无泪。
　　考好没用，要考660。考不到就得穿女装，他洁白的灵魂就此变色。
　　“我不紧张”姜然咽了咽口水，“我一点都不紧张。”
　　真的，相比这个惩罚，他更在意不知何时冒出来的主线任务。
　　系统：【如果你真的这么怕社死，其实还有一个选择。】
　　姜然一惊：【你们还挺人性化啊，竟然还有别的选择。】
　　系统冷漠无情：【接受电击惩罚，惩罚强度依照任务重要性调整。】
　　姜然秒速改口：【我错了，你们一点也不人性化。】
　　那他还是继续社死吧。
　　电击这玩意儿，谁爱谁上。
　　……
　　由于众口难调，谁也不愿意安分听调度，班主任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最终决定让他们抽签。
　　抽到哪就是哪，再怎么反对也没用。
　　按照剧情，男主会抽中414，全车就他一人去。
　　姜然随手抓了一个小纸条，心想，他会去哪呢？要是一楼就好了，懒癌天堂。
　　纸条逐渐展开——
　　第一个数字是4，姜然有点失望。
　　那就要爬楼了，一中没电梯。
　　第二个数字是1，姜然心想，这么巧。
　　他跟男主竟然在一楼，到时候可以窜门。
　　第三个数字是4。
　　姜然又看了一遍。
　　还是4。
　　什么？！
　　怎么是他抽中414？那男主呢？小付去哪了？
　　姜然魂飞天外，一脸懵逼地走回座位。
　　他轻轻踢了踢前座的脚，“你分哪儿了？”
　　前座的黑发男生脚趾蜷缩起来，眨了眨好看的凤眸，“我在414，你呢？”
　　姜然：【系统！男主怎么也在414？那其他两人呢，那个男配呢？】
　　系统也惊住了:【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剧情偏转导致的。】
　　姜然伸手，狠狠揉了一把小付同学头上的软毛，硬是把人揉懵了。
　　“414挺好的，我也在414。”少年浅棕色的瞳孔漾起笑意，“你好啊，我的室友。”
　　付雪尘愣了下，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凌乱的头发，隐没在黑发下的耳尖也泛起淡淡粉色。
　　“嗯。”
　　他们在这相谈甚欢，有人就不愿意了。
　　比如某白月光。
　　当谢殊得知他在姜然隔壁，顿时觉得无法忍受。
　　他盯着付雪尘，“我跟你换一个房间，你要多少?”
　　没想到，他被毫不犹豫拒绝了。
　　谢殊不理解，“我知道你，付雪尘，你很缺钱吧，这么好的机会送到手上，你……”
　　谁知那人一脸认真道：“抱歉，这不是钱可以衡量的。”
　　谢殊磨了磨后牙槽，“你——”
　　“谢殊!”
　　姜然不赞同地望着他，“他不愿意换就算了，反正就在隔壁，也没隔多远。”
　　谢殊攥紧拳头，纵使心中多么不情愿，表面上也装作一脸乖巧地点点头。
　　“好，我都听小然哥哥的。”
　　姜然跟系统吐槽：【你感不感觉谢殊好粘我啊，虽然我们是竹马关系，但是我又不是原主，怎么可能只有他一个朋友?】
　　系统言辞模糊：【可能因为他比较单纯吧，而且又没什么朋友…】
　　姜然皱了皱眉。
　　谢殊真的像表面上那么单纯吗？

30. 血滴了他一脸

　　无论谢殊单不单纯，也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随着车身一阵倾斜，一中到了。
　　姜然扒着窗户，发现外面人山人海，成包围状环绕着A中的大巴，像古罗马斗兽场里的观众，就差没冲着他们摇旗呐喊了。
　　甚至校门上还拉了一道横幅【欢迎A中同学入校考试】
　　姜然拖着行李箱，问接待他们的同学，“你们一中都这么活跃的吗？”
　　那男生看到问话的是个小可爱，脸一红，摸摸脑袋，“还好吧，今天下午放个考前假，所以大家都挺活跃的。”
　　一中跟A中不一样，那是A市引以为傲的超级中学，几乎垄断了A市和附近几个省市的顶级人才，在整个联盟范围内都是最顶尖的存在。
　　当初付雪尘拿到了一中的保送资格，但是为了还债，迫不得已去了A中。
　　姜然偷偷瞟了一眼身侧，不知道付雪尘踏进一中，会不会感到遗憾。
　　然而他什么也没有看到。
　　付雪尘跟他对视，眸中全都是他的影子。
　　姜然讪讪收回视线，莫名想到了之前在软件聊天时，对方发的消息：【是金子总会发光。】
　　两人一路没有交流，默契地并排而走。
　　这栋楼是一中新建的宿舍，还未来得及使用，只有少数有背景的学生可以提前申请入住。
　　好巧不巧，414就是其中一间。
　　这里跟大学的配置差不多，上床下桌，宽敞明亮。
　　靠右的两个位置已经住人了，其中一个看起来住了很久，另一个却像是新来的。
　　姜然忍不住跟志愿者同学确认，“A中真的只有两个人到这吗？”
　　男生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顿时了然：“是两个人，没出问题。”
　　他指着其中一张床，笑道：“那个是新来的转校生，好像就是从你们A中转来的，听说背景很大。”
　　姜然听到这儿终于反应过来了，急忙问他：“那转校生是不是叫景知?”
　　志愿者男生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啊对，好像是姓景来着，你认识他？”
　　姜然：“我是他前任同桌。他在这边还好吗？”
　　男生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支支吾吾半天：“啊，他啊，还行吧，挺男人的，第一天有俩人找茬，直接被他揍了一顿。”
　　“本来那两人要搬进来住，后来名额就给你同桌了。”
　　姜然：……
　　所以说，本该欺负男主的两人提前被景知收拾掉了？
　　志愿者偷瞄姜然脸色，生怕他不高兴，赶快补充道：“没事，你不用担心他，他跟校草好像早有交情，有校草在，没人敢动他的。”
　　他朝另一张床努努嘴，“喏，他俩住一块，你对面那床就是咱们校草的。”
　　校草?
　　看来这就是那名男配了。
　　姜然想到晚上众人齐聚一堂，小心脏扑通扑通乱跳。
　　刺激啊！
　　白月光只一墙之隔，内有虎视眈眈大少爷，忠犬校草眉目传情，男主小可怜该何去何从?
　　姜然只恨自己是个电灯泡，不能原地消失变空气。
　　他们俩站在这哔啵哔啵半天，回头一看，付雪尘不知何时已经把床铺好了!
　　不仅是他的床，还有旁边姜然的床!
　　姜少爷打小十指不沾阳春水，从未见过如此勤劳的男人，内心受到极大冲击 ，愧疚万分。
　　志愿者站在一旁也目瞪口呆，他本来做好伺候A中少爷的准备了，没想到……
　　就离离原上谱。
　　付雪尘擦擦额角汗珠，眸子里带了些笑意：“看我干什么？顺手罢了。”
　　姜然感动极了，“太感谢了，辛苦，好人一生平安呐。”
　　付雪尘：怎么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
　　下一秒，少年倏地贴近他，浅棕色的瞳孔清澈明亮，倒映出付雪尘微张的凤眸。
　　好近——
　　他呼吸一滞，全身都僵硬起来。
　　可是面前的人尚未察觉，一脸殷勤地为他擦拭汗水，柔软指尖拂过饱满的额头，带起一阵麻密痒意。
　　耳朵更红了。
　　付雪尘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估计是因为太久没喝水。
　　他躲开姜然，偏头问志愿者：“请问这附近有小卖部吗？”
　　志愿者：“当然有，在篮球场对面，你渴了吗?”
　　付雪尘点点头，拂开姜然的手，在少年惊讶不解的目光下一言不发地往外走。
　　“诶，付雪尘你去哪？去买水吗？你等等我啊，我请你。”
　　姜然匆匆追出去，发现听到这话后，对方走得更快了。
　　怎么回事?
　　是因为排斥他的接触吗？
　　姜然忽然有点小难过，在原地撅撅嘴，倒是没有继续追上去。
　　他用鞋尖在地上摩擦，心想，要不等会跟男主道个歉?
　　他真不是故意的。
　　不喜欢的话，早跟他说嘛。之前也不是没有挨得这么近过，他还以为这样没什么，原来都是男主在默默忍受。
　　正当他反复纠结时，任务框突然刷新——
　　【主线任务：急急急！亲亲男主怎么能被球砸中呢？请宿主帮男主躲开意外并高呼“男人，只有我能保护你!”】
　　【失败惩罚：将离你最近的人举过头顶！】
　　姜然唰地抬头，跟志愿者大眼瞪小眼。
　　他不行，他不可，他搞这得手骨折。
　　姜然一声哀嚎，拔腿就跑：【统子，案发地点在哪？是不是篮球场，时间还剩多少?】
　　系统：【是的，男主已经上路了，快冲！】
　　……
　　付雪尘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了。这种感觉很奇怪，他觉得要是再不离开姜然，恐怕会有什么脱离掌控的事情发生。
　　一中的篮球场很大，男生们挥洒汗水，肆意绽放撩人的荷尔蒙，欢呼声在耳边喧嚣跳跃 。
　　他低着头匆匆赶路，什么也没注意。
　　这时，一声尖叫突然炸响。
　　付雪尘迅速抬头，就见一个篮球如火流星般划过，向着他的门面狠狠袭来！
　　糟了，男主要被击中了啊啊啊！
　　姜然马不停蹄跑到这儿，眼前一幕差点让他心肌梗塞！几乎是下意识的，他眼睛一闭，直接往付雪尘那一个猛扑——
　　啪！
　　篮球蹦蹦跶跶跳到角落里。
　　姜然脑瓜子嗡嗡作响，已经被砸蒙了。鼻子很热，他一摸，满手的红，他坐在男主身上，血滴了人家一脸。
　　被他压在下面的付雪尘呆住了，嘴唇哆哆嗦嗦 ，蹦不出一个字儿。
　　疼痛后知后觉席卷而来，姜然眼泪哗啦啦地流。他边哭边嚎：“呜呜男人，只有我能保护你!呜呜呜…”

31. 让我见zha攻 (福利爆更求夸(ˊ?ˋ*)?

　　血液在身体里叫嚣着鼓噪，浪潮般拍打耳膜，付雪尘砸到地上的后脑隐隐作痛，但他眼里全然是小少爷血泪斑驳的凄惨模样。
　　姜然受伤了？
　　因为救他？
　　脚步声震动地面，下一秒，姜然被一双有力的手拦腰抱起，来人身上热气蒸腾，嗓音里满是歉意:“这位同学，太抱歉了，我没想到球会砸到人，我现在就送你去医务室！”
　　姜然捂着鼻子心惊胆战地问：“我、我是不是破相了?!”
　　南邢愣了一下，移开他细白手腕，仔细检查一番，“没有破相，你只是流鼻血了，别怕。”
　　他无愧于一中校草名头，长着一副无可挑剔的英俊面孔，因为经常锻炼，南邢的身材也十分健硕，给人一种沉稳可靠之感。
　　第一次把人砸出鼻血，对方还是个小可爱，南邢在愧疚的同时，动作越发小心。
　　随然一声惊呼，身体凌空而起，他竟然被南邢打横抱了起来!
　　woc这么多人看着呢他他他还要不要脸了啊！
　　姜然羞死了，从耳尖一路红到脚跟。
　　“放我——”
　　“放他下来!”
　　清冷凛冽的嗓音穿透耳膜。
　　付雪尘连灰都来不及拍，赶快拦住南邢，搁在对方肩头的手青筋暴起。
　　南邢眯了眯眼，侧首看向他：“关你什么事？”
　　肩上力道又重了几分，男主眸色暗沉 ，一字一句道：“放他下来。”
　　南邢忽然觉得挺有趣。
　　“要是我就不放呢？”
　　姜然：“……”
　　喂，我tm还在流鼻血呢！
　　他手忙脚乱地翻下来，缩到男主崽崽身边，想缓和一下氛围。
　　没想到远处忽然传来一道惊讶嗓音——
　　“姜然? 谁把你打成这样了？”
　　景知把刚买来的水往旁边一丢，三两步跑过来把他拉住，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心疼和震惊：“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揍你? 跟你景哥说是谁，我今天必打得他满地找牙!”
　　付雪尘看了看姜然。
　　姜然指了指南邢。
　　南邢望向景知。
　　景知一噎。
　　*
　　医务室。
　　知道了前因后果，景知瞪了一眼南邢，“你打的可是我同桌，这必须要好好赔罪!”
　　“哦?这就是那个同桌?”南邢嗓音慵懒，“同桌，不好意思了，等会请你喝奶茶。”
　　景知踹了他一脚，“好好说话，又不是你同桌!”
　　“是前同桌。”付雪尘正拿湿纸巾给姜然擦干涸的血迹，闻言不忘提醒：“你已经转学了。”
　　景知想到谢殊那狗逼，气得牙痒痒，酸里酸气道：“有些人最是会趁虚而入，你千万别信他。”
　　南邢感觉挺新奇的，他从未见过景知对别人这么特殊，于是掏出手机怼到姜然面前，笑道：“同学，加个v信?”
　　景知一巴掌呼过去，揽住南邢的肩就往外带。
　　等出去了，他一脸警惕地盯着好友：“你想干嘛？不是说不轻易加人v信吗？”
　　南邢轻笑一声，“我觉得他挺可爱的。”
　　“打住，这可不行。”景知皱眉，“你还是当你的校草去吧。”
　　“怎么，你…”南邢眼中笑意更深，“可他什么都不知道，不是吗？”
　　似乎更在意另一个人呢。
　　景知摸了摸鼻子，他知道南邢这人面热心冷，估计就是随口开个玩笑。
　　“反正他是我好朋友”景知推开门，“帮着照顾一点。”
　　“好。”南邢嘴上答应，实际上立刻开始寻找姜然的联系方式。
　　他承认刚才少年可怜兮兮的面孔激起了他的保护欲。
　　南邢有一定程度的骑士情结，拯救他人会让他产生强烈的愉悦感，甚至以此为乐。
　　姜家那位小少爷吗？
　　看起来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关怀呢。
　　不过，他相信…
　　被需要的这一天总会到来。
　　*
　　姜家那位小少爷被一个篮球砸到失去斗志，整个下午都病殃殃的，晚上回寝室后三言两语打发走了小竹马，直接躺到床上摆烂。
　　系统：【明天就要考试了，你不复习一下吗？】
　　姜然有气无力：【真男人从不临时抱佛脚。】
　　系统嗤笑：【真男人从不惧怕女装。】
　　姜?韩@各@挣@离然捏住枕头乱甩：【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付雪尘刚洗完澡，裹着浴巾出来，发梢湿漉漉的，水珠从棱角分明的脸孔淌下，划过紧实的腹肌，没入洁白浴巾中。
　　他用的白桃味沐浴露，酸甜可口，硬是把姜然闻饿了。
　　不知怎的，姜然忽然想起一个谣言，据说握住学霸的手十秒，念考神附体，他就可以沾沾喜气。
　　他这样想，也这么做了。
　　系统：【怪不得你不复习，我看不是不愿抱佛脚，你是准备抱考神。】
　　付雪尘猝不及防被按住手，眼眸一深，“你——”
　　看到美人出浴图，姜然终于忍不住要露出马脚了吗？
　　“考神附体考神附体考神附体…”姜然念念有词，虔诚无比。
　　付雪尘：………
　　事实证明，谣言就是谣言。
　　姜然趴在考场桌子上，一脸深沉。
　　【统儿，阿爸太心痛了。】
　　系统警觉：【我是正经系统，不会帮你作弊。】
　　姜然幽幽叹了一口气：【统子 ，我发现，爱人会离开你 ，兄弟会背叛你。】
　　系统：【你疯了？】
　　姜然冷笑一声：【但是数学不会。 数学不会就是不会。】
　　系统：果然是疯了。
　　*
　　走出最后一个考场，烈阳如熔金般滚烫，姜然眯了眯眼，看到一抹身影逆光而立，似乎在等他。
　　“小然哥哥考得怎么样？”谢殊似乎很高兴，“我感觉这次还挺简单的，你考640应该没问题吧。”
　　姜然踢了踢脚边石子，“差不多。我数学丢分了，估计又要拖。”
　　“我记得你之前数学还可以，是不是这次紧张了?”谢殊有点惊讶，但是还是安慰他：“没事，已经够了。”
　　姜然闷闷应了一声，因为系统已经开始问他想要什么款式的裙子了。
　　【jk汉服Lolita?还是说你喜欢温婉一款的连衣裙，女仆装也不是不可以哦。】
　　姜然：【你给我买啊？】
　　系统：【怎么可能，只是帮你参照一下。】
　　姜然之前也不是没穿过女装。他小的时候长得漂亮可爱，像个白玉小团子，他哥看着就手痒，小裙子买了一套又一套。
　　他那时候觉得没什么，甚至还扯着裙子对来家里做客的小哥哥卖萌，非要让人家给他挑一件最好看的。
　　他至今都能想起少年眼底的淡淡笑意。
　　“白色连衣裙好看。”
　　小团子说：“那我下次穿给你看，你别跟我哥说哈。”
　　那少年一愣，凤眸微弯。
　　“好。”
　　后来，那名喜欢连衣裙的少年再也没来，听说是家中变故，去了海外。
　　小团子觉得自己被耍了。
　　随着年龄渐长，当年的记忆逐渐淡忘。
　　再没人提起。
　　“小然哥哥，你在听吗？”谢殊的声音唤回他的思绪，“你周末去不去烬夜?”
　　什么?
　　烬夜?
　　这不是小说中一切罪恶的起源之地吗？男主在那里做侍应生，被渣攻相中，从此走上一条腥风血雨的不归路。
　　姜然瞳孔骤缩，攥住谢殊手腕：“你要去烬夜? 哪个烬夜?”
　　谢殊被他搞得一怔，“市中心那个烬夜高级会所啊。不是我要去，班里面说要搞团建，大家一起去玩一下，放松放松。”
　　他似乎很希望姜然答应，乞求道：“你不是最喜欢玩剧本杀了吗，那里环境挺好的，还有密室逃脱，桌游，吃喝玩乐一应俱全，就当陪我去玩一下嘛。开销全算我身上。”
　　姜然摇了摇头，撒了个谎：“我跟景知他们约好了，算了吧。”
　　又是景知，阴魂不散。
　　“…”谢殊指甲深深嵌入肉里，声音却十分平和：“好吧，要玩得开心哦。”
　　姜然顾不得留意他的奇怪，因为他面前突然蹦出了一个大转盘。
　　系统：【转一下吧，转到哪就是哪天穿裙子。】
　　姜然随手拨动转盘，他还在思考烬夜的事：【系统，我不想让渣攻见到男主。我能用别的理由支开他吗？】
　　只要那天男主不在烬夜，那一切都不会发生。
　　转盘开始缓慢转动。
　　系统叹气：【不行哦。主线剧情会自动圆上漏洞，即使你这次支开他，下次他也会在别的地方遇见吴宇，而且还会引发一系列蝴蝶效应。】
　　转盘越转越快。
　　【为什么？】姜然情绪有些激动，【这么重要的转折点为什么没有任务？若是付雪尘永远见不到吴宇，他就不会——】
　　转盘几乎转出残影。
　　【宿主！】系统尖锐道：【这只是个虚拟世界！】
　　一瓢冷水泼下来，把浮躁的心浇了个透心凉。
　　转盘缓缓停止。
　　【我知道。】姜然艰难道：【但是我觉得，他们都太真实了。】
　　指针停在了星期日。
　　【付雪尘是我朋友。】姜然像是做出什么郑重决定，【要是让我代替他呢？我去当那名侍应生。】
　　他笑了笑：【没说只有他能去兼职吧。】
　　*
　　因为之前对谢殊的一时口嗨，姜然不得不赶快圆谎。
　　他跟景知发消息：【你们周日有安排吗？】
　　景知几乎秒回：【周日晚跟隔壁班联谊，我和南邢去江岸看彩灯。你要去吗？】
　　姜然心里大石落地。
　　【要是有人问你我在哪，你就说我跟在你一起玩，或者编个理由说我有事就行。】
　　景知：【怎么?要骗谁呢？】
　　姜然：【抱歉哈，小殊他拉我去玩，我想待在家里，就把你当挡箭牌了。到时候请你吃饭。】
　　景知心花怒放，却还是装高冷：【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只要能给谢殊添堵，让他倒贴都愿意。
　　姜然：【小猫咪送花花】
　　景知这边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应该没问题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几乎是下一秒，景知又收到了新消息。
　　南邢：【隔壁班说江岸太挤了，准备去市中心那边。你知道烬夜吧?】
　　他当然知道烬夜，之前也没少去玩。不过，烬夜那么大，应该不会就那么巧碰上谢殊吧？
　　景知：【行，到时候一起去。】
　　就算谢殊在又怎样，他也不知道姜然在哪，只要姜然不在烬夜，他编什么理由都成立。

32. 臭流氓!  (福利爆更求夸(???3?)?

　　周六晚
　　付雪尘按照惯例到奇奇家补课。
　　今天的小朋友格外听话，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一闪一闪地盯着他，小手乖巧放在桌子上。
　　“今天怎么这么乖?”付雪尘有些诧异。
　　小朋友笑着说：“等下有惊喜哦。”
　　补课结束后，小朋友立刻去卧室翻找东西。
　　付雪尘坐在客厅喝了杯水。
　　对面坐着奇奇的父母。
　　女人望望老公，又看了看一无所知的付雪尘，最终还是说：“小付，你下次别来了。我们已经给奇奇找到新老师了。”
　　旁边的男人赶快插嘴：“其实我们也不想的，但这段时间奇奇成绩没怎么提高，我们当家长的也是为难啊。”
　　付雪尘下意识想问为什么，可他看着对方躲闪的眼神，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我知道了。”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起身，裹紧了衣服。
　　“老师!老师!”小朋友手捧一张皱皱巴巴的试卷，哒哒哒跑到他跟前，脆生生道：“奇奇考了一百分哦！”
　　一百分鲜红刺目。
　　男人别开视线，不吭声了。
　　女人眼眸闪了闪，“奇奇过来。”
　　小朋友见没人理他，瘪瘪嘴：“是奇奇考得不好吗？为什么没有人夸夸?”
　　付雪尘伸手，想摸摸小朋友的头，却被女主人针扎般的视线刺了回去。
　　“奇奇要加油哦。”
　　直到离开北区，走了很远，他的脑子里还回荡着小朋友嚎啕大哭的声音——
　　“哥哥你别走，奇奇不想换老师呜呜…”
　　下南区的夜有点冷，付雪尘戴上帽子，好像整个人隐入黑暗之中。
　　他抬头 ，天上挂着三两颗星星，低头，看到路灯下被拉长的影子。
　　好像自己也不是一个人。
　　他轻呼一口气。
　　今天帮一个小公司清除电脑病毒，得了不少钱，虽然失去了家教兼职，但明天还是要继续工作。
　　一份是平面广告的模特，还有一份在市中心的高级会所。
　　走下去，总能看到光。
　　……
　　……
　　姜然站在落地镜前面，手中捏着白色连衣裙 ，表情一言难尽。
　　系统：【不要再挣扎了，就当它是一块普通白布。外联盟还有男人穿格子短裙呢。】
　　姜然咬咬牙，含泪换上洁白无瑕的连衣裙。
　　感谢系统没有提别的要求整他，这就是一条干净大方的连衣裙，没有蕾丝没有花边，裙摆盖住膝盖。
　　少年身材高挑修长，套上裙子也并不显得突兀。他有模有样地给胸前塞了俩乳胶，戴上大波浪，系上颈环挡住喉结，然后扭开口红，跟着美妆博主的视频，从零开始伪装女生。
　　不是让他穿女装吗？那他干脆装到底，装得谁也认不出来。
　　到时候代替男主进包间送个酒，渣攻对女的又没兴趣，他马上滚出来，披上风衣开个酒店睡一晚。
　　姜凌寒恰好不在家。
　　非常完美。
　　系统对他的审美一言难尽。
　　【你知道你这样像什么吗？】
　　姜然往脸上怼粉：【像那种走红毯的国际影星。】
　　系统：【不，像包租婆。】
　　姜然：……
　　系统：【你信不信你这样进去，吴宇第一个注意到的就是你。】
　　别说了，我擦掉！
　　最后，某人披着黑大衣，整个人裹得密不透风 ，溜溜达达跑上街。
　　大晚上的见着这么一个人，出租车司机差点以为见鬼了，坑钱心思顿消，只在心里连道晦气。
　　姜然掐着嗓子：“去烬夜。”
　　司机大爷一个激灵，小汽车跟屁股后头着火似的唰一下冲出去了。
　　下车后，姜然迈着冷酷步伐走到门口，却被招待拦了下来。
　　“这位…呃，客人 ，请问您是来干什么的？”
　　招待小心打量着他，生怕他是来路不明的匪徒。
　　系统火上浇油：【你快进去，男主马上就到门口了。】
　　姜然只好掀开兜帽，露出一头大波浪，“我玩cosplay呢，说好的考完试到顶楼包间玩，快让我进去。”
　　原来是A中的。
　　招待脸上顿时浮现笑容，“cos得真好啊，祝您玩得开心。”
　　身后传来脚步声，姜然心里一紧，赶快走进烬夜，随便选了个拐角藏进去。
　　不远处传来付雪尘的声音，他在跟那名招待说话：“闻哥，我来了，今天有安排吗？”
　　“今晚有位大人物，等会你去顶楼最右边那个包间送酒。”闻哥扫了一眼付雪尘，露出满意笑容。
　　少年身着侍应生最常见的黑白制服，白色衬衫紧紧包裹着他完美的身材曲线，宽肩窄腰，手臂处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那衣服明明很普通，穿在他身上却别有一番味道。
　　他拍了拍对方的肩，“我知道你家里的难处，这次机会可不容易啊。”闻哥笑得意味深长，“你一定要把握住，到时候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我。”
　　付雪尘有些反胃，但他什么也不能说，只是一言不发地扯了扯手套。
　　两人路过姜然藏身之处，跨进电梯。待电梯门关闭 ，姜然若有所思地走出来。
　　他点了一杯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灯下熠熠生辉。
　　*
　　付雪尘穿着西装小马甲，周游在顶楼大厅的纸醉金迷间。
　　“先生，您的鸡尾酒。”
　　他眉眼深邃，冷峻凛冽，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无比禁欲，让人想要折服他，破坏他，让他眉眼染上薄红。
　　无数人的目光黏在少年身上，而他却神色淡淡，不为所动。
　　送出这杯酒，闻哥给他发短信：【快快，快过来，你要进去了！】
　　付雪尘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等候区走去。
　　没想到路过拐角时，他猝不及防被撞了一下，白色衬衫瞬间湿润。
　　咚的一声，玻璃杯掉在丝绒红毯上，发出闷响。
　　待稳住身形，付雪尘扶着墙回头，方才那名醉醺醺的大波浪/女士早已不见踪影，只余香水味萦绕鼻尖。
　　白色衬衫脏了一大片，酒味刺鼻，他这副模样必须立刻去换衣服，就算出于职业守则也不可能招待客人。
　　更何况他本就不想去见那名贵客 。
　　付雪尘：【抱歉闻哥，我衣服被客人搞脏了，还是把机会给别人吧。】
　　闻哥几乎是秒回：【这么好的机会你不想要了? 你自己情况自己清楚，别在这跟我假清高！你当你是什么？】
　　“酒怎么还没来？！”一声怒喝响起，把闻哥吓得一抖，赶快讨好道：“马上马上。”
　　付乾啪一声甩上门。
　　主位上的青年瞥他一眼，纤长睫毛颤了颤。他不紧不慢起身，声音优雅又好听：
　　“我去看看。”
　　*
　　闻哥在外面急得冒火，几乎有些神经质地扯住头发。
　　这个付雪尘，之前明明那么懂事，怎么今天竟然突然使性子了? !要不是他实在有副好皮囊，这机会怎么也轮不到他上!
　　他焦急踱步，却发现附近竟然没有其他侍应生!
　　【宿主，附近摄像已屏蔽，暂时无人经过。】
　　下一秒，一名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少女”走出拐角，看到闻哥后眼神一亮：“闻哥，付雪尘让我代替他送酒。”
　　是低低软软的中性音。
　　来人容貌昳丽，眼珠清透，鼻尖挺翘，一身玉碾似的白皮在灯下泛着柔光。
　　闻哥被这副漂亮面孔震撼住了，第一时间竟然没有怀疑面前人的性别，只是忍不住想，她可真好看。
　　“行，既然付雪尘不愿意去，那你快换身衣服去帮他送酒!”闻哥指着换衣间，就要伸手去拉“少女”。
　　“等等，就这样吧。”
　　这道声音轻飘飘的，却莫名有威慑力。
　　姜然抬眸，就见一名阴柔俊美的男子直勾勾地盯着他，苍白指尖轻轻划过唇瓣，与猩红舌尖相拥。
　　“你…很美。”
　　系统：【小心，他就是渣攻！】
　　姜然瞳孔地震。
　　这这这，这么一个阴柔大美人就是那杀人不眨眼的渣攻?!
　　怎么他卸妆了渣攻还是第一眼就看到他了？
　　吴宇不是喜欢男的吗？
　　姜然眨了眨眼，谨慎道：“谢、谢谢?”
　　阴柔美人轻笑一下，转身没入黑暗中。
　　姜然被闻哥狠狠推了一把，“愣着干什么呢，看傻了?!还不快端着盘子跟上去!”
　　姜然深吸一口气?韩@各@挣@离。
　　忍住!
　　他只是一个送酒的，送完酒立刻出来就不会招惹什么事儿。他一路都这样想着，直到看到了付乾醉醺醺的面孔。
　　付乾明显喝大了，脑子跟团浆糊似的混沌不清。恰巧夜店灯光又暗，他只见一抹纤细的白色身影掠过身边，长发带起一阵香风。
　　对方倒酒时不经意露出白皙手腕，跟玉似的莹润泛光，引得他一阵口干舌燥。
　　付乾一把推开依偎在身边的女人，对那“少女”张开怀抱：“到我怀里来!”
　　姜然倒酒的手一抖，不可置信地回眸。
　　刚刚他听到什么了？
　　付乾这逼玩意让他干嘛？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一阵巨力猛地袭来，手腕上传来剧痛，付乾竟是直接把他扯了过去！
　　眼见那双油腻腻的手就要掐上他的腰，姜然又惊又怒，直接一巴掌呼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
　　整个世界都寂静了。

一封情书(有剧透哦)

　　省流助手:【求订阅，等我飞黄腾达了，评论区每人一辆劳斯莱斯??】
　　☆
　　若干年后。
　　姜姜飞扑帅气小付：“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结婚吧～”
　　霸总小付：打咩
　　姜姜泪目：为什么你不爱我了吗?
　　小付举起手机，屏幕上赫然是负债千万的年轻自己。
　　因为作者菌还没写到。
　　此时，21世纪中国某城市天桥下，一个穷困潦倒的乞丐颤颤巍巍伸出手：
　　屏、屏幕前的读者姥爷们，姜姜要上架了，球球给个饭钱吧。
　　一章一毛五，整本书非常短小，只要一包辣条钱。(真的)
　　乞丐磕头：
　　别养肥啊
　　别养肥哇
　　宝贝们能不能先订了再养，前几天数据对文文很重要的，也许养着养着，文就没了。(超认真)
　　?希望有币的小可爱多多支持吖～没有币小可爱们也可以去广场蹲蹲红包，很快就可以攒到啦。
　　?薇薇每天都会发粉包给大家回血，一般是十五币，不定时掉落均五十大额粉包。
　　?入v后四章连续打卡，会抽小可爱，1099到233不等，下月初公布，多关注作话和评论区哦～
　　当然，薇薇也知道，世间总有离别。虽然很难过，很不舍，但是祝愿离开的小可爱们前程似锦，咱们山水再相逢☆
　　最后，来剧透一波后面的看点——
　　①鱼塘新成员 ？夜店后渣攻盯上姜姜，付乾憎恶更甚，在姜姜去小付家当晚竟痛下黑手！
　　②友情变质？ 宴会上，渣攻加了点东西，姜姜帮挡酒，没想到被小付抱到卧室…
　　③他黑化了？ 一系列变故后，谢殊终究走上了和他母亲一样的道路，当他回到现实……
　　④付雪尘锋芒渐露，豪门争夺展开，尹朵儿的条件，姜凌寒的考验——
　　“姜然，抱歉，我要订婚了。”
　　(当然是假订( ?° ?? ?°)?)
　　⑤死遁离开，终于知道了真相。
　　当黑化的付雪尘回到现实，当姜然出院后背着哥哥去找人：
　　“付雪尘，你还记得吗？”
　　大学新室友却笑了：“小然哥哥，我记得。”
　　是谁在火葬场?
　　是谁在跪榴莲?
　　是谁和谁终于走向明天?
　　薇薇携姜姜和小付在这里感谢大家一路以来的支持！
　　咱们下章见～

33. 撕我裙子?(付乾被揍＋吴宇惹火)

　　“嘶——”
　　脸颊火辣辣地疼，付乾捂着被打偏过去的脸，脑瓜子嗡嗡作响，明显还没反应过来。
　　他被人打了?
　　对方还是个侍应生?
　　他不可置信地想，那个女的疯了吗？ 她都来这里送酒了，怎么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穿成那样不就是活生生来勾/引人的吗？现在又装出个什么冰清玉洁的模样?
　　那一巴掌威力实在是大，姜然手臂都给震麻了，他扶着沙发勉强站起来，后知后觉发现刚才被扯的时候把脚给扭了，脚腕处涌上密密麻麻的刺痛，跟针扎似的。
　　再抬头，恰巧跟付乾对上了眼神，那里原本孕育着滔天怒火，可当看到他正脸的那一刻，付乾瞬间酒醒了大半。
　　他眼睛危险地眯起来，闪烁着不怀好意的阴毒目光，视线像一条滑溜溜的蛇，缠绕在“少女”姣好的身体上。
　　这个大波浪是…姜然?
　　哦哟，看看他发现了什么。
　　姜少爷竟然打扮成这幅模样来烬夜，是想给谁看呢？
　　系统在耳边尖叫：【宿主快跑，他发现你了！！】
　　靠，这下事情大条了。
　　姜然倒吸一口凉气，指甲几乎要嵌入皮质沙发中。他趁其他人呆愣在原地，头也不回地往外冲。
　　“抓!快给我抓住他!!”
　　身后传来付乾的怒吼，他大手一挥，直接扫落几个玻璃杯子，噼里啪啦的碎裂声炸得耳膜生疼。
　　旁边几个小姐被他往前狠狠推了一把，吓得花容失色，心道这是哪个不长眼的竟然敢在贵客这里闹事，心里又惊又怕，便使出全身的劲追上去，只希望把那人捉回来带到房间里，让贵客折磨一番平息怒火，否则，她们也要受到牵连!
　　姜然忍住左脚抽痛，一瘸一拐地扶着墙跑，通向豪华套间出口的，是一段铺着猩红软毯的走廊。
　　他来时端着盘子小心翼翼的走，只觉得这毯子又软又厚，脚踩在上面发不出一点声音。
　　现在逃跑的时候，心里跟烧了一把火似的只想快点跑到外面，可他本就扭了脚腕，踩在这软毯上就像陷进深雪里，想跑快可惜心有余力不足。
　　忽然头皮上袭来一阵撕扯之感，姜然痛呼一声，差点往后仰倒，有人用尖锐指甲扯住了他的大波浪，毫不顾忌地把他往后面带。
　　按这撕逼力度，要不是姜然戴的是顶假发，他头皮指定要被扯流血!
　　那几位小姐跑得比兔子还快，七手八脚地拦住姜然，又是扯他裙子又是撕他假发，连拉带拖地把姜然架回了包间。
　　噗通一声，姜然被她们推到沙发前的地毯上，这个姿势压住了他的伤口，少年整张小脸都扭曲起来。
　　付乾看到姜然此时这么狼狈，心头一阵快意涌起，他三两步走上前，蛮横地扯住姜然的假发，迫使少年抬头：“怎么还戴假发?你是个秃子吗？”
　　他用力一拽，直接把大波浪扯了下来，甩水似的甩到了墙上。
　　少年柔软的短发唰地散落，细软发丝遮住额头，此时就算是再心大的人都看得出来，这名“少女”性别似乎不对。
　　包间里惊呼一片。
　　主座上的黑衣青年懒懒抬眸，终于撑起下巴，饶有兴味地施舍了个眼神。
　　被付乾粗鲁对待，姜然痛得眼尾泛起薄红 ，他凶狠地瞪回去，冷声道：“你他妈想干什么？!”
　　付乾被他逗笑了，只觉得姜然就像温室里强装镇定的猫儿，表面张牙舞爪，实际上就是纸糊的威武，一击就破。　他倏地放低身子，一张丑脸几乎要贴到姜然面上!
　　下一秒 ，他劈手夺过姜然藏在身后的手机，在少年惊愕无比的神色中，狠狠踩了下去!
　　一脚还不够他泄愤，付乾硬是狠狠踩了好几脚，边踩边用那阴森森的目光盯着姜然，好像要把所有怨恨全部发泄出来。
　　略显黑暗的包间内，只有他一双阴毒的眸子闪着冷光，活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恶鬼说：“你是男的吧？”
　　姜然忍住疼痛站起来，右手往后面摸索，攥紧了一个酒杯。
　　此时包间里所有人，包括渣攻吴宇，全都像按了暂停键一样紧紧盯着他，姜然拖着身子往后靠，直到背部抵上冰冷墙壁，他才有了一点踏实感。
　　【怎么办，手机废了，消息发不出去!】
　　系统迅速道：【两分钟后，我会让这层楼停电半分钟，同时赋予你眩晕一人五秒的能力。你赶快趁黑从安全通道跑出去！代价是电击十秒钟，请宿主尽快作出决定！！】
　　姜然咬了咬牙，把心一横，【就这样办！】
　　电击就电击，死不了就行!
　　少年脖子上还戴着颈环，蕾丝花边的颈环在方才的混乱中被扯到松散，堪堪挂在白皙细长的脖颈上，精巧的喉结随着紧张不断滚动。
　　经过 刚才的剧/烈运/动 ，姜然面上泛起薄汗，心脏跳如擂鼓，皮肤在推搡中被磨出不正常的红，一身白裙也被扯烂了好几处。
　　但他偏偏眸光尖锐，像暗夜里的寒星 ，清澈逼人，不可直视。
　　混乱与洁白交织在一起，如天使堕入地狱，矛盾之美惊心动魄。
　　吴宇舔了舔嘴唇，狭长眼尾微挑。
　　不得不承认，面前少年这幅模样激发出了他的破坏欲，他喜欢那倔强不屈的眼神。
　　他宛如一头暗中蓄势的危险猛兽，潜伏在阴影之中，于无声处布下天罗地网。
　　猎物在临死前的挣扎才是最有趣的，不是么？
　　所以吴宇薄唇轻启，往原本就无比紧绷的局势里添了一把火：
　　“你真的是男的么？”
　　【倒计时：1:30:58】
　　姜然冷笑一声：“你猜啊？”
　　付乾闻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诡异地笑了一下，对姜然搓了搓双手。
　　“是不是男的，把裙子脱了不就知道了?”
　　什么?
　　付乾要脱他裙子?!
　　姜然简直被付乾的无下限给震惊到了。
　　要是他真的是个女的呢？他们这群纨绔还是会原封不动地选择这么做吗？
　　【倒计时：1:18:32】
　　付乾脸上表情下/流又猥/琐，在他眼里，此时的姜然就是一块软肉，手无缚鸡之力。
　　就算得罪了姜然又怎样呢？他已经抓住了对方的把柄——“姜凌寒的儿子竟然是个异装/癖”，这话传出去了，多不好听啊，是不是？
　　更何况，他之前怎么就没发现，这姜然竟然生了这么一副好皮囊？
　　黑暗让人心底所有阴暗心思暴涨，浪涌般拍打理智，最终淹没一切。
　　付乾仗着自己块头大，邪笑着扑向姜然，手如鹰勾直抓白裙！
　　【倒计时：1:10:55】
　　可他没想到的是，少年竟然不躲不避，直接反手一个玻璃杯，兜头劈下！！
　　“啊——！”
　　付乾捂着头皮惨叫出声，大块大块碎玻璃片掉落，鲜红顺着指缝流淌而下。
　　旁边有人弱弱地喊：“乾、乾哥……”
　　“给我闭嘴!”
　　付乾暴喝一声，死死盯着姜然。
　　“你想杀我?!你想杀我?!”
　　他被痛得眼眸猩红，理智全失，直接捡了一块碎玻璃就往姜然那捅！
　　【宿主小心！】
　　姜然来不及喘气，直接往旁边一滚 ，险之又险地躲开了锋利玻璃。他摸了一把太阳穴，发现被划出了一道小口子。
　　付乾见一击不中，甩了那块玻璃，又往这边扑来！
　　刺啦一声，裙摆被撕了一半。大片白皙皮肤裸露。
　　姜然被逼到角落，退无可退，只剩一双狼似的寒眸，箭一样刺着付乾。
　　他重重喘了一口气，单薄的白裙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到脊背上，冰得吓人。
　　【倒计时：1:00:00】
　　一番追逐战后，他离门口越来越近。虽然体力已经快耗尽了，还剩一分钟时间，但只要在这段时间内掐准点眩晕付乾，他就可以夺门而出。
　　感谢那些对不公视而不见的人，他们为他减少很多麻烦。
　　躲过付乾又一次袭击，姜然已经滚到了走廊尽头，大门近在咫尺！
　　咔嚓一声，门终于开了。
　　姜然狂喜，胜利就在前方啊！
　　然而下一秒，他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直接跌在了地毯上。
　　姜然一看，竟然是他胸前那坨乳胶!
　　自作孽啊!
　　身后人终于捏住他的脚腕，往后拖曳，姜然疼得差点叫出来。
　　糟了! 被抓住了!
　　姜然咬咬牙，眼底闪过一丝暗芒，他没再挣扎，反而自暴自弃般任由付乾往后拖。
　　付乾笑得狰狞可怖，从后面扯住了他的裙子，用极大的力气往两边一扯!
　　刺啦一声，裙子裂开了。
　　露出了——
　　一条小牛仔裤。
　　在场的人全都愣住了。
　　下一秒，付乾只觉得裤裆一凉，他自己的裤子竟然被拽了下来，大红内/裤闪瞎人眼!
　　罪魁祸首对他狠狠比了个中指，“傻/比!”
　　既然要他出丑，那付乾也别想好过!
　　包间寂静了两秒，再度沸腾起来。
　　“噗嗤，大红色的……”
　　“我还以为只有我姥爷……”
　　付乾气得面色通红，脖颈上青筋暴起，他二话不说直接扯住姜然的衣领把人带起来，一个拳头就要朝他脸上猛呼过去!
　　姜然咬牙闭眼：【系统!眩晕!】
　　咚——
　　是拳头砸到肉的闷声。
　　凶狠而迅猛，带着强势决绝的戾气!
　　意想之中的疼痛并未来袭，姜然愕然睁大瞳孔。
　　付乾被揍了?!
　　是谁?

34. 心疼(修罗场＋系统惩罚)

　　付乾中了眩晕，避无可避，被一拳砸到对面，眼冒金星。
　　那人动作太快了，几乎要掠出残影，瞬间出拳，又凶又猛，就像是燃烧生命在战斗。
　　没了支撑，姜然软软朝地上跌去，落入一个温暖怀抱里。
　　有人打横抱起了他，手臂颤抖，身上还带着洗衣液的清香。
　　像月光下透明的蝶。
　　*
　　时间倒退一刻钟。
　　付雪尘给闻哥发完消息后，走进更衣室换上干净衣服。他捏着被酒打湿的那一块位置出神。
　　怎么就那么巧呢？
　　偏偏就在那个角落，撞他的动作青涩又笨拙，整杯酒都泼了上来，生怕他衣服不脏似的。
　　难道是有人提前知道消息，想用阴招把他挤下去?
　　可是那人给他感觉却又莫名熟悉，实在不像是他在烬夜的同僚。
　　付雪尘知道自己的感知十分敏锐，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身体会率先一步预警。这个近乎玄幻的能力让他躲过不少危机。
　　可这一次他的身体却没有反应，这只能说明，要么那人对他没有坏心，真的就是无意为之，要么就是，那是他极为信任且熟悉的人。
　　若第二种可能真的成立，那这个人会是谁呢？
　　想来想去，似乎也只有姜小少爷。
　　付雪尘自嘲一笑，把脏衣服丢进篓子里。
　　怎么可能是姜然?
　　是鬼都不可能是姜然。
　　他真是想姜然想到魔怔了吧。看什么都觉得是对方。
　　首先，今晚他们班团建，姜小少爷肯定在顶楼跟他的小、谢、弟、弟谈笑风生。
　　其次 ，就他所见，姜然并没有女装的癖好，并且小少爷那么单纯可爱，怎么会耍这种小花招呢？
　　最重要的是，他原本是准备去顶楼送酒的，如果撞他的人真的是姜然，那姜然想干什么？总不会是想帮他送酒吧。所以这个设想根本就不成立。
　　付雪尘系好领带，刚想推门，没想到闻哥一脸喜色地回来了。
　　“小付，看不出来啊，你眼光这么好。”闻哥一脸揶揄地望着他，笑道：“那小美女你从哪找来的?你妹妹吗？我告诉你，你这波稳了，贵客可满意了!那小姑娘得了青眼，说不定，这关系就攀上了呢！”
　　他什么时候多了个妹妹?
　　无中生妹的付雪尘拧紧眉头，拂开闻哥搁他肩膀上的手，礼貌又冷淡地道：“抱歉，我没有妹妹，可能是有心人想要接近贵客吧。”
　　闻哥一愣：“可她说是你拜托她过来送酒的啊？”
　　“怎么可能?”付雪尘这下真有点懵了，“我什么时候跟人说了?”
　　“不是你说的?”闻哥也很惊讶，但想到贵客那满意的眼神，又欢欣雀跃起来，“没事，反正这这步棋咱们走对了。你现在没事对吧，等会上去给最右边那包厢送点瓜果，里面都是你同龄人。”
　　付雪尘淡淡应了一声，转身去端果盘。
　　何止是同龄人，他们就是同班同学。
　　只不过命不同罢了。
　　他端着果盘走过顶楼过道，留意了一下开发的包间。
　　从左到右一共四扇门。其中两扇没有氛围灯，那么除了最右边那扇被富家子弟们包了的 ，剩下的就是所谓“贵客”待的地方了。
　　付雪尘想，有人借他的名义混进去送酒，对方明显提前知道他脱不开身，否则不可能在那个时间撒谎，毕竟，万一被他撞破就尴尬了。
　　他不由想到了撞他的那名大波浪“女士”。
　　会是她吗？
　　身后突然传来电梯到站的声音。付雪尘脊背一僵，立刻回神。
　　“诶…付雪尘？你在这打工？”景知快迟到了，原本行色匆匆，没想到却意外看到了熟人。“你要去我们那送东西吗？”
　　付雪尘点点头，和他一起走进包厢。
　　甫一进门，他便感觉到一抹视线瞬间锁定了他，这种感觉并不好，虽然只停留了短短一瞬，但却让他浑身炸毛。
　　付雪尘秉持着打工人爱岗敬业的端正态度，笔挺地走到茶几旁搁下盘子，余光留意到那边。
　　又是谢殊。
　　他在看什么?
　　不，与其说看，不如说是在等待、寻找。谢殊清秀面孔上虽然一派安然，可是略显烦躁的目光和躁动不安的手指却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安。
　　付雪尘猜，他在等人。可这是谢殊的事情，他并不关心。
　　俊美的侍应生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却没有立刻离去，反而安静地站在角落里，放慢了动作，暗中扫视着偌大的包间。
　　姜然也会来吧？
　　看谢殊的反应，姜然可能是有事去外面了。是打电话吗？或者是去上厕所?
　　“你说什么——”
　　一道高音突然划破祥和氛围，付雪尘敏锐抬头，就见谢殊盯着景知，不可置信道：“你说姜然在家?”
　　景知已经很不耐烦了，心想自己没上去给他邦邦两拳都是好的，这人还在这跟他大呼小叫。奈何姜然拜托了他，景知只好耐着性子沉静道：“姜然亲口跟我说的还能有假?他不在家还能在哪？在烬夜吗？”
　　谢殊把杯子重重搁下，掏出手机给景知看：“我才问过姜总，他说小然哥哥今晚要来烬夜！”
　　景知一愣，略微心虚，但还是嘴硬道：“要是姜然他有别的事待在家里呢？飞机票都可以改签呢，姜然也没说他一定会来吧？”
　　“他绝对不在家。”谢殊胸口微微起伏，咬牙切齿道：“叶恒去看了的，没有人。”
　　他死死盯着景知：“你最好没有骗我。他连手表都没戴，身上没有定位器。”
　　饶是心大如景知，此时也意识到了不对。
　　他们这种身份比较特殊的人，为了保障人身安全，都会在身上戴一些黑科技，这些东西可以发出求救信号，并且有自动定位功能。
　　持有者轻易不会摘下来，除非他是主动的，不想让人知道。
　　姜然不在烬夜，也不在家，那他去哪了？
　　付雪尘右眼皮跳了跳 ，直觉要不好。不知为何，他又想起自己来时在门口碰见的那个大波浪。
　　他在烬夜工作这么久，似乎从未见过这么一位客人，而且这位大波浪今天出现在他身旁的频次太高了些，几乎就像、就像在给他添堵!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脑细胞疯狂转动，付雪尘薄唇紧抿，拼命回想着自己记忆里的一切，
　　那时候，大波浪隐隐约约在说：考完了…快让…进去。
　　现在回想起来，这个声音虽然变调了，却仍是那么熟悉。
　　大波浪是学生。却并不在包厢里。
　　她所做的一切都十分怪诞，毫无逻辑可言，却又指向明确。
　　他本以为这是位普通客人，因为联谊才来到烬夜，便没有施加过多关注。
　　可现在，在包厢一触即发的氛围之下，付雪尘有一种奇怪而无厘头的预感，一个足以让他惹出无数麻烦的荒谬设想——
　　那个大波浪，会不会，会不会就是——
　　结合闻哥刚才的“有人代替你进去送酒”，这一切竟然构成了一个完美的逻辑闭环!
　　可姜然怎么会知道他的行踪呢？
　　耳边声音嘈杂纷繁，歌声愈发欢愉，争吵愈发激烈，两者交织着，盘旋到高空，化作尖锐的嗡鸣。
　　“别吵了!”他扯开谢殊景知两人，疾步走出包厢。“查监控!”
　　这时，隔壁突然房门大开，一只布满青筋的手在空中不甘地挥舞两下，没入黑暗。
　　付雪尘几乎心肺骤停。因为他听到了那道熟悉的声音，中气十足，响彻走廊——
　　“傻/比!”
　　付雪尘脑子瞬间空白。
　　等再度反应过来，姜然已经被他抱在怀里了。
　　“……付雪尘？”
　　少年不可置信地喃喃，
　　“怎么会是你?”
　　谁来告诉他男主怎么出现在这儿的?
　　那他之前伪装的那些事，男主岂不是全都知道了?
　　可渣攻还在这呢，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他眸光一转，直接往吴宇那边看去，果不其然渣攻已经站了起来，阴柔俊脸微沉。
　　猎人暗中蓄势已久，谁知千钧一发之际，心仪的猎物突然被不速之客夺走，染上不属于自己的味道。
　　吴宇危险地眯了眯眼，阴冷目光蛇一般从头到脚舔舐付雪尘。
　　无疑，这少年长相是极为俊美的，一双锐利的凤眸，端雅又禁欲，带着冷硬的玻璃质感，若是没有对他怒目而视，甚至十分符合他的审美。
　　可惜吴宇向来不喜欢别人抢他的东西，纵使这个人再怎么好看，再怎么合他心意也不行。
　　烬夜是吴家的产业，所有人都得听他的话。
　　这两名侍应生无论是什么关系，今天都得给他留下来!
　　可下一秒——
　　“查什么监控？！”
　　“付雪尘你说什么？”
　　景知和谢殊接连踏进包厢，却被眼前乱像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里刚刚明显发生过一场打斗，地上又是碎玻璃片又是血迹，还有地毯上的白色布料和软在墙角的大波浪假发。
　　正对面，一堆人围在半脸染血的付乾身旁急得团团转。
　　他们这边，付雪尘一脸阴沉地盯着付乾 ，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人。
　　定睛一看，可不正是姜然!
　　少年发丝凌乱，白裙碎裂，像被狠狠蹂/躏过的破布娃娃，眼角还泛着湿润的红。
　　谢殊和景知一下子疼到心坎里去了，恨不得把伤害姜然的人千刀万剐! 他们这么珍惜的人，连跟指头都舍不得碰的少年，竟然被欺辱至此?!
　　可当他们不约而同想要上前夺过姜然时，少年却猛地把头埋在付雪尘胸前。
　　下一秒，全层熄灯。
　　“姜然!”
　　“小然哥哥!”
　　“快，带我离开!”姜然嗓音颤抖，“快去厕所!”
　　【电击惩罚即将开始，请宿主做好准备。】

35. 他非礼我 (快揍他!)

　　眼前漆黑一片，耳边是凌乱的风声，鼻尖萦绕着付雪尘身上独有的清香，姜然恍然间像是回到了温暖的羊水里。
　　少年的肩膀可靠踏实，行动快而小心，搂着他就像搂住了全世界。
　　可系统冰冷而机械的声音却把他拽回现实。
　　【惩罚开始。】
　　下一秒，一阵无法言喻的剧烈痛感猛地席卷整个灵魂，洪水猛兽般快而密集，在四肢百骸疯狂咆哮。
　　姜然甚至来不及骂出一句脏话，就立刻被痛意淹没 ，直接失去了意识。
　　如果能再选一次，他，姜然，就是跟付乾同归于尽!也不要挨这狗电击了!
　　“姜然!姜然!你怎么了?”付雪尘慌得一批，向来冷峻的面孔上浮现出惊惧之色，手抖得比姜然本人还厉害。
　　怀中少年虽然失去了意识，但整个身体仍是止不住地痉挛，付雪尘急得火烧火燎，又是拿手测体温，又是搜查可能造成伤害的异物。
　　可任他怎么着急，仍旧一无所获。
　　就像冥冥中有什么力量，他们看不见也无法触及的，诡异而无形的力量控制住了姜然，造成他现在的凄惨模样。
　　少年痛得整张小脸皱在一起，面色狰狞，纵使昏迷过去也固执地伸出手，牢牢地攥着付雪尘的手腕，指甲戳进他的肉里也不肯松开。
　　世界一片漆黑，未知的迷茫最让人恐惧。手腕上尖锐的痛意唤回付雪尘的理智，看到姜然这幅模样，他恨不得取而代之。
　　在隔壁包间，付乾究竟对姜然做了什么?!
　　姜然为什么会穿成那样出现在隔壁？
　　还有那个长发阴柔男子，竟然用那种眼神，用那种眼神盯着姜然！
　　他压下心头疯狂而暴戾的心思，搂紧怀中颤抖不已的人，把他的脑袋轻柔按入怀中，按在自己胸口，那颗炙热心脏跳动的位置，一下又一下抚摸着少年单薄而颤抖的脊背。
　　“别怕，没有看到这样的你，没有人看到，我在你身边，姜然，我在，我永远陪着你。”
　　薄唇吐出温暖轻柔的字眼，干燥的手掌紧紧贴在少年苍白面孔上，为他拂去冷汗。
　　可那双形状姣好的凤眸却充斥着无边幽暗，和这幅画面格格不入。
　　夜幕下的城市灯火通明，凄冷清辉折射入他双眸，像利刃破开冰层，切割出一道深痕。
　　付雪尘闭上眼，身后传来门被踹开的巨响。
　　***
　　姜然再次醒来，已经躺在医院大床上了。入目是刺眼的白色，消毒水味让人想打喷嚏。
　　不久前姜凌寒还在这躺着，现在人就换成了他，可以说是子承父业了。
　　姜然玻璃似的眼珠骨碌碌转了几圈，发现旁边并没有人。
　　他想喝水，可是又不敢动，也不敢开嗓子。因为小说里都说大病一场的人嗓子沙哑又难听，动一下就会疼得想升天，他才不想受这种折磨，不如闭眼再睡一会。
　　【你没毛病。】
　　系统看不下去了，提醒道：【我们系统出品，直击灵魂，并不会给你留下任何医疗仪器可以检测出的伤痕。】
　　这机械音昨晚还冷冰冰地宣布电击，那些黑暗而模糊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姜然吓得一激灵，一个鲤鱼打挺就翻身而起，差点滚下床去。
　　咦，真的不痛。
　　姜然摸摸自己太阳穴，那里原本有一道细小伤口，现在也已经好了，恢复速度十分感人。
　　他矫揉做作地走了几步，发现脚腕竟然也不疼了！
　　姜然开心极了，撩开身上柔软的病号服，就地摆了个pose。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仍是一条好——”
　　咔嚓，门开了。
　　姜然一个哆嗦回头，就看到以姜凌寒为首的一群男人站在门口，场面相当壮观。
　　众人脸色各异，他甚至看到了手提水果的付雪尘。
　　“好，好，天气真好啊！”
　　姜然面色爆红，做贼似的溜到床上，乖巧盖好被子。
　　【啊啊啊统子，你阿爸又社死了。】
　　【该。】
　　姜凌寒看到他这幅豪言壮举，硬是给愣了一下，好在他业务能力过硬，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一脸担忧地摸摸宝贝儿子的小脑瓜，心疼道：“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不舒服?”
　　姜然想起这位老父亲似乎被自己忽悠了，微微心虚一瞬，声音都弱了几分：“没有，我感觉很好，真的。”
　　景知和谢殊这俩被忽悠瘸的也纷纷凑过来。
　　“姜然，你那晚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在家吗？怎么跑到隔壁了？”景知一阵心悸，要不是付雪尘抢先拦下付乾那一拳，说不定姜然现在已经住ICU了。
　　“闭嘴吧你！”谢殊想起这事儿就恼火，恨不得给景知来两拳：“我说要去找他，你还拦着我。”
　　景知被他一激也生气了，撸起袖子反驳道：“言而有信知不知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两面三刀?”
　　谢殊冷哼，阴森森地露齿笑：“我这个两面三刀的人可没有私生子弟弟，倒是某些人，家里乱成什么样了都还在外面浪，生怕不把自己作死。”
　　景知被他说中痛处，面色十分难看，后牙槽被磨得咯咯响：“你又能好到哪去？你爸妈那点破事难道不是人尽皆知？”
　　“你——”
　　“够了!”
　　姜凌寒一声震喝，把两只小鸡仔钉在原地。“这是病房，不是让你们来吵架的!”
　　小然本就需要静养，他就不想让这群小破孩过来。要不是他们死皮赖脸跟着，姜凌寒根本不会给机会。
　　至于那晚的真相，他并不会强行逼问姜然。这是少年人自己的秘密和选择，他只想知道是谁伤害了他的儿子。
　　回想起匆匆赶到医院时少年凄惨的模样，姜凌寒心里很不是滋味。
　　身为一个父亲，他要给他的孩子撑腰。
　　不然，他努力这么久是干什么的？
　　他们这边吵得热烈，而病床那边却是另一幅光景。
　　“来，啊——”
　　姜然张开嘴巴，吧唧吧唧嚼付雪尘切好的苹果，面色幸福。
　　还是他的男主崽崽最贴心啊。
　　付雪尘坐在床边，眉眼柔和。他切完苹果后随手拿起纸巾擦手，面上却很认真地望着姜然，眼底翻涌着无数情绪。
　　“姜然，答应我。”
　　付雪尘擦完手又擦水果刀，他一边擦一边对姜然露出和善的微笑，“别再让自己处于险境了。好吗？”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每当他遇到危险的时候，姜然总是能十分及时地出现在他面前，以各种形式拯救他，挽救局面。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是否准确，但他知道，若是要以姜然的生命安全为代价，他情愿自己沦陷深渊。
　　姜然咀嚼的速度慢了下来。虽然男主崽崽声音那么温柔可亲，但他莫名察觉出一丝寒意。就好像，就好像如果他拒绝的话，那把刀就要架他脖子上了。
　　小少爷咽了咽口水，怂不啦叽地点头，“我知道了，我下次再也不会这样做了。”
　　除非系统又颁布任务。
　　付雪尘垂下眉眼，露出一截苍白而修长的脖颈，阳光下的皮肤白到透明，此时的他莫名有些脆弱，仿佛一触即化。
　　最好如此。
　　付雪尘想，要是姜然哪天因为他出了意外，他会疯的吧。
　　真的好想让他的小少爷永远生活在温室里，不受任何风雨，恣肆自在地活着。
　　叩叩——
　　有人敲响了病房的门。众人齐刷刷回头，就见叶恒推开门汇报道：“付总携他儿子来负荆请罪了。”
　　负荆请罪?
　　姜凌寒眼神暗了暗，那天晚上的监控全部短暂失效，甚至整层楼都因为电路接触不良而停电，他们完全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虽然后来有人在他的威压下透露了吴宇的存在和付乾的暴行，但姜凌寒更想亲眼看到事情的真相。
　　“让他们进来。”
　　男人浑身气势陡然一变，几乎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
　　……
　　付诚把付乾扯进来的时候，直接受到了几道目光的“洗礼”。
　　他自知理亏，暗骂一声付乾蠢货，直接一个扫腿把不情不愿的付乾扫跪了，“不成器的东西，还不快道歉！”
　　付乾明显跪蒙了，一时没反应过来，棉布包扎的头部让他的大脸显得滑稽可笑。
　　他想挣扎起身，可付诚却死死压着他的肩，让他跪得稳稳的。
　　付乾环视一圈。
　　姜凌寒目光如刀，一下一下割在他身上，仿若凌迟；景知对他怒目而视，恨不得上前揍他一顿；谢殊面无表情，眼眸阴森冷酷；而付雪尘，那个让他硬生生挨了一拳的狗东西，竟然对着他露出意味不明的笑！
　　他边擦刀边笑，付乾被他笑出一身鸡皮疙瘩。
　　脸上的痛感似乎又回来了，连带着付雪尘那看死人一样的眼神，让付乾气焰短了半截。
　　他一咬牙，忍下闷亏，“姜然，对不起，我错了。”
　　给他等着，下次他一定会报复回来的!
　　谁知道姜然忽然说：“你错哪了？”
　　什么?
　　他错哪了？
　　付乾愕然抬头，这不是姜然的性格啊！
　　“说啊。”小少爷矜贵地弯了弯唇角，浅笑道：“让大家听听，你错哪了。”
　　付乾内心早已天翻地覆。
　　他不能说!
　　他会被姜凌寒那个疯子搞死的!
　　见此，姜然十分惋惜地叹了口气，“不就是见色起意想猥/亵我…”
　　姜凌寒眉心一跳。
　　姜然云淡风轻：“结果没成功还想拿玻璃捅我头…”
　　姜凌寒狠狠皱起眉头。
　　“最后撕我衣服，对我下黑手嘛。”
　　姜凌寒额角青筋暴起。

36.你不是gay?(是涩狼)

　　“小然说的，都是真的?”
　　姜凌寒脸色阴沉，黑云压顶，他二话不说，甩开碍事的西装外套，撸起袖子把指骨掰得咯咯响。
　　付乾被单手拎了起来，提溜在半空 ，衬衫领子勒得他呼吸困难，面色涨红。
　　“怎、怎么可能，姜然你胡说什么，你可是男的！”付乾差点被吓尿，死不承认：“我怎么可能对男的有那种心思?!”
　　姜然歪歪头，好整以暇地望着他：“谁叫我帅呢？你自己什么样…你心里没点b数?”
　　付乾被他怼得大脑一片空白，只是不住地想，姜然这人怎么性情如此卑劣，就会仗势欺人，狐假虎威！
　　他承认自己喝醉时确实心猿意马过，但自从看到姜然的脸，这种感觉就荡然无存了。
　　他只想让姜然身败名裂而已，他绝不可能对姜然起那种心思，绝对不可能！
　　可是姜凌寒不这么想，其他几个鱼塘苗苗更不这么想，就连深知自己儿子尿性的付诚都不相信他的话。
　　咚的一声，他头上挨了一拳，是付诚打的。付乾龇牙咧嘴，差点没痛叫出声。
　　“没用的败家东西，快给姜少爷道歉!”付诚内心烦躁无比，又踹了他一脚。
　　付家本来跟姜家有几个合作项目，现在只怕是要黄了！要不是因为这废物点心，这些损失根本不会出现!
　　果不其然 ，姜凌寒鼻腔里挤出一声低沉的气音：“管不好下半/身的东西，付总，你怎么还放它出来丢人现眼？！”
　　他一双星眸如剑，眼底热度几乎把人灼伤。
　　这是已经不把付乾当人看了，姜凌寒在狠狠地打他的脸，打付家的脸！
　　劲风朝着脑袋袭来，付乾闭眼，心道这下完了。
　　“爸。”
　　千钧一发之际，姜然忽然说：“算了吧。”
　　姜凌寒的拳头堪堪停止，离付乾脑袋不到十厘米，但确实是停下来了。
　　“为什么？”他没有动，头也不回地问姜然，“你心软了?”
　　“怎么会？”少年笑眯眯道：“只是不想脏了你的手罢了。”
　　姜凌寒轻哼一声，意味不明地盯着付乾看了一会。
　　他收敛起浑身威压，理了理略显杂乱的头发，又恢复之前沉稳斯文的模样。
　　结、结束了?
　　付乾惊魂未定地睁眼，太阳光刺得瞳孔生疼。出了一身冷汗后，他整个人瞬间软倒下去，再也没有之前的嚣张气焰。
　　面子里子都丢尽了，付诚几乎把一口牙都咬碎，但面上还是得扯出一丝僵硬的微笑，缓和尴尬氛围。
　　“哈哈，是我没有管教好孩子，再给他一次机会吧。毕竟小然、小知、小殊和乾儿都是同辈 ，今天这么多人看着呢，这说出去，多不好听。”
　　姜然都被他的厚脸皮震惊了。
　　付诚可真会打太极，打这么一副好拳，他参加比赛指定是冠军。
　　闻言，姜凌寒冷哼一声，意味不明道：“你可知，那天晚上 你儿子在跟谁混?”
　　付诚心底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难道付乾这小子招惹了什么不该招惹的人？
　　他还没来得及调查，就扯着儿子匆匆赶来道歉了 ，莫非其中还有更深的隐情？
　　姜凌寒漫不经心地弹了弹裤腿上不存在的灰，是他曾经受伤的那条腿。
　　“吴家的蛆虫也敢结交，我建议，付总还是好好看着自己儿子吧。”
　　说不定哪天，把自己家都卖了呢。
　　男人背过身去，大手一挥。
　　“叶恒，送客!”
　　付诚知道，这一关总算是挨过去了。在如此内忧外患的时刻，姜凌寒还是选择放过了他们。
　　付家和姜家不一样，姜凌寒是姜家唯一独掌大权的人。而付家，除了他拥有名义上的头衔，他的妻子屈晴和他的母亲都有一定的股权。
　　如果姜凌寒真的发疯，付家能不能扛得住还不好说。
　　付诚压着儿子往外走。
　　心想，好在姜凌寒也没有儿控到那个地步，还是懂得给他留情面的。
　　他就说嘛，这些小辈之间的事根本不值一提，怎么能撼动大家族之间的百年情谊呢？
　　可他刚走到门口，就被姜凌寒狠狠打脸了。
　　男人似乎想到什么，毫不犹豫地转身喊住付诚。
　　“等等，我记得手上还有几个合作项目来着?”姜凌寒轻飘飘地补了一句，“从现在开始，合作对象不再是付家了。”
　　***
　　医院外阳光明媚，屈晴坐在长椅上，望着路边野花出神。
　　她仍想着刚才谢迟给她打的那通电话。男人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久久不散。
　　“你上次跟我说的事，我去调查了。很遗憾，我的人抵达之时，那边所有线索都不复存在了。”谢迟推断：“我怀疑是有人在我们之前摧毁了线索。他们比我们知道的多，手里捏着确切证据。”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时间太久，证据还被抹去，你倒不如直接找那孩子做个亲子鉴定。”
　　屈晴想到了付诚那张伪善的脸，以及那张斯文面孔下的狼子野心，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瞒住丈夫。
　　身上被打过的地方隐隐作痛，累累伤痕让她明白，自己不能让付诚知道这一切，这可能是她摆脱这无望婚姻的唯一筹码。
　　付诚一生困在权利漩涡之中，她也想尝尝，这种手握权柄的滋味。
　　所以屈晴主动找上了那个名为“付雪尘”的少年。
　　医院的走廊里，付雪尘出来给姜然接水，却被一位女士拦住去路。
　　“你好，是付雪尘吧，”对方似乎有些紧张，“我想占用你一些时间，如果你能答应，这可能会给你的生活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女士捏紧了裙摆，“当然，如果不是我想要的结果，你依然可以得到很多东西。”
　　她抛出了橄榄枝。
　　可少年却保持着礼貌而疏离的态度，“抱歉，您可能找错人了，我觉得现在的生活已经很让我满意了。”
　　姜然还等着他回去送水呢。
　　少年与她擦身而过。
　　“付夫人，若是有空，还是多管管您的儿子吧。”
　　他搁下这句话，反手关上房门。
　　“我……”
　　屈晴被毫不留情拒绝了，内心怅然若失，却根本生不起一点气，只是反复咀嚼着少年的话。
　　他在怪她吗？
　　因为她没把乾儿教好?
　　他…真的会是她的儿子吗？
　　要是他不是呢？
　　自己这么坚持，真的对吗？
　　***
　　付家老宅。
　　“你们确定处理干净了?那个孩子呢？”
　　“您放心吧，痕迹全部销毁。至于孩子，他妈早就死了，他爸烂人一个，说不定现在都不在了呢。就算他还活着，付家也不会允许这么没教养的人认祖归宗。”
　　“好、好，那就好。”
　　许妈妈挂断电话，喘了一口气，心头大石终于落地。
　　再也没人能发现当年的事了。就让它一直尘封下去吧。
　　不远处响起老人断断续续的咳嗽声，许妈妈赶快端起泡中药的被子，给病倒的老夫人送药。
　　她熟练地从袖口隐秘的小角落里抖出一点药粉。药粉融入中药，无色无味，消弭无踪。
　　“药好啦，您快趁热喝了吧。”她端起和往常别无二致的笑容，给老太太奉上杯子。
　　自从一次风寒，老夫人便一病不起了，这些时日她虽然坚持喝大师开的药方，却仍是觉得整天无精打采的。
　　她长叹一口气，“阿弥陀佛，真是老了，不中用了。”
　　许妈妈看着老人把全部药水喝下去，才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
　　“呸呸呸！老夫人说的什么话，您上有佛祖保佑，下有子孙奉养，定是长命百岁的人。区区一个小风寒，怎能碍到您呢？”
　　老夫人卧病在床，眉眼间倒是褪去些锐气，多了几分柔和。
　　“你呀，跟我这么多年了，我还不知道嘛，就是一张嘴甜。”
　　老夫人捂着胸口咳嗽几声，握住许妈妈的手 ：“我自己的身体我还不清楚吗？倒是你，说好的满足你一个心愿，不知道你想要什么?”
　　或许是老夫人的眼神太真挚了，许妈妈像是被针刺了一样别开目光，支支吾吾道：“这，这怎么好意思，老夫人救我性命，我为您做牛做马是应该的。”
　　“你惯会犟嘴。”老夫人见此，倒也没说什么，“我记得…子欣是跟乾儿他们一个班的吧，这孩子被你教得不错，我那还有副别人送的耳坠，是她们小女孩最喜欢的款式，你便去拿了给她吧。”
　　许妈妈眉开眼笑，连声道谢，老夫人脸上的皱纹也逐渐舒展开来。
　　可这时，楼上忽然传来剧烈的响动，像是有人用力锤墙，让人不寒而栗。
　　老夫人的皱纹又挤到一块去了。
　　付乾因为严重犯事，被他爸责令反省，丢到老宅禁足。这些天他门也不出，不停地闹腾，又是砸东西又是锤地板，严重影响他人休息。
　　许子欣放学回来，恰好听见了这番动静。
　　“子欣，你快过去看看少爷怎么样了。”许妈妈充满暗示地给她塞了一盘水果，把女儿往楼上推搡。“记住咱们的身份，多多关心一下少爷。”
　　许子欣秀眉蹙起 ，根本就不想上楼。
　　她懂母亲的意思，她们是付家的仆人，所以她未来就必须像她母亲侍奉老夫人一样侍奉付乾。
　　可是凭什么呢？
　　付乾又丑又笨又没脑子，为什么她还要往火坑里跳?
　　就因为他是付家继承人吗？
　　说到付这个姓氏，许子欣心里泛起一阵涟漪。
　　同样是姓付，怎么差距那么大呢？
　　少年冷峻挺拔的身影浮现在脑海，许子欣面颊微烫。
　　“付雪尘!”
　　给我去…死！
　　门内突然传来重吼，许子欣吓得后退一步，差点没摔倒。
　　可捕捉到了在意的名字，女孩没有离开，反而把耳朵贴在门上。
　　“吴哥？对…付雪尘和…你知道他家？好…那就，多谢了。”
　　付乾在跟谁说话？
　　他要对付雪尘干什么？
　　门内声音越来越低，许子欣越贴越紧，几乎整个重心都靠在门上。
　　下一秒，门突然开了！
　　女孩猝不及防摔进房间，瓜果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含#哥#兒#整#理#　“你听到什么了？！”
　　付乾阴森森地盯着她，面露不善。

37.男主吃醋了(让他吃)

　　许子欣吓得一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她好像撞破了什么惊天秘密，付乾盯着她的眼神像涂了血般阴狠，恨不得让她永远消失。
　　“少爷!我……”许子欣牙齿打着颤，指甲深深刺入掌心，勉强维持着理智。
　　但她知道，越是这种时候不能自乱阵脚，否则最后等待她的只有一个下场。
　　女孩咬了咬舌尖，下定决心般直起身子：“少爷，子欣明白您的意思了。”
　　许子欣这句话挺出乎他意料的，倒是引起付乾的兴趣了，“哦，你明白什么了?”
　　许子欣深吸一口气，漠然道：“那个付雪尘，区区一个下南区的穷学生，又没我们少爷高贵，又没少爷您有钱，一个贱民而已，总是到处跳脚，甚至还让您被付总责罚——”
　　她露出一抹残忍的笑：“这种人的话，受到什么折磨都是应该的吧。”
　　女孩捏碎了一枚葡萄，清甜汁水在指尖迸射，没入黑色地毯里。
　　“子欣既然是少爷的仆人，希望下次，少爷能给子欣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
　　她舔了舔唇角，望着付乾的眼神眼神充满慕孺。
　　“您总是那么关心尹小姐，可尹小姐她…似乎对付雪尘更为青睐呢。”
　　少女撒娇般嘟嘟嘴：
　　“不像子欣，子欣永远只会关心少爷。”
　　付乾这样虚伪肤浅的纨绔，所好无非就是他那比金子还贵的面子和漂亮娇软的美人。
　　当一个美女当着他的面对他表露真心，为他争风吃醋，就差点拉着他衣服求垂怜了——
　　这难道还不能满足他的虚荣心?
　　果不其然，付乾眼里兴味愈发浓烈。
　　虽然对付雪尘抢他目标的无耻行径感到不满，但一想到刚才那通电话，付乾的郁闷一扫而空。
　　付雪尘他不是清高嘛，不是成绩好嘛，不是勤奋嘛……
　　很快，他就会一无所有了。
　　先斩后奏就是这个道理，一旦事情已经发生，谁也无法挽救他。
　　毕竟，付雪尘可是得罪了吴家那位呢。
　　“少、少爷……？”
　　少女身上的清香拉回付乾的注意力。
　　许子欣被堵在墙角，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美色当前，付乾用他那不太聪明的脑袋想，自己之前一直在追求高傲如天鹅般的尹朵儿，却从没关注过这个老太婆身边的小女仆。
　　本以为许子欣跟她那古板老实的妈一样无聊，没想到，她竟然爱自己到这个地步。
　　原来他这么有魅力吗？
　　付乾眯着眼打量着许子欣小巧秀美的容颜，搓了搓手：“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虽然这么问，实际上付乾心里十拿九稳。
　　他完全不担心许子欣会背刺。
　　毕竟，她的一切都是付家给的，而自己，是付家的继承者，更是她未来的主人。
　　但凡许子欣有一点脑子，都不会选择背叛自己，她巴结都还来不及呢！
　　更何况，从小娇养在温室里的金丝雀怎么会舍得离开这栋豪宅呢？
　　就算许子欣不这样想，可她的母亲，老夫人，乃至付家上上下下都默认了她的存在。
　　只要有需求，他想怎么样都可以。
　　许子欣强忍作呕欲望，维持着无比迷恋的神情，顺从地环住付乾脖颈。
　　“子欣当然和少爷一条心呐。”
　　才怪呢！
　　你个丑八怪滚远点啊!
　　明明付雪尘都那么惨了……付乾为什么总是要针对他？！仗着自己家世好就可以随意欺负别人吗？
　　要不是因为尹朵儿暧昧不清的态度，事情也不会逐渐发酵到这个地步！
　　想起众星捧月的尹朵儿，许子欣内心一阵酸涩。
　　若她不是付家仆人的孩子，若她也有尹朵儿那样高贵的出身，那她根本就不必在这里受气！
　　不仅如此，她还能更大胆地对待内心，做想做的事。
　　可是世间没有如果。
　　付家能给她带来普通人无法享受的生活，也能瞬间让她一无所有。
　　他们所有人，都已经把她的未来安排好了。就连她的母亲也从小给她灌输服从付乾的观念，生怕她得不到付乾青眼。
　　可是 、可是他们有没有想过，她其实也是一个有思想的年轻女孩呢？
　　为何她不能选择自己想过的生活，喜欢自己想喜欢的人？
　　付乾邪笑着拍了拍她的脸蛋，许子欣闭上眼睛，她怕自己眼神暴露心情。
　　少年俊美安静的面容又浮现在脑海中。
　　那双干净无暇的凤眸一眨不眨地凝视她，像清晨枝头第一滴露水，缓缓滑进花季少女躁动的心坎。
　　许子欣暗暗捏紧了拳头。
　　付乾刚才那通电话，肯定不是在说什么好事。他曾经三番五次欺辱付雪尘，上次在夜店还被付雪尘打了一拳，这事都传遍了，让他丢尽面子。
　　新仇旧恨一起算，付乾肯定要下狠手。
　　所以，在不暴露的前提下，她要找机会提醒他小心一点!
　　房间内两人各怀心事，而站在门边的妇人却露出一抹欣慰微笑。
　　从许子欣上楼开始，许妈妈就一直悄悄跟着她。目睹一切后，她才从角落里心满意足地离开。
　　她就说子欣这么好看的姑娘，怎么不能俘获少爷的心呢？
　　原来只是接触少了。
　　只要相处久了，她相信，未来的付夫人之位一定会是子欣的。
　　至于那心比天高的尹家小姐，她有的是方法对付。
　　***
　　【系统，你帮我看看，谢殊是不是又在看我!】
　　【这已经是你今天第三十八次问我了，请宿主学会使用眼睛。实在不会就去医院捐了吧。】
　　姜然在心里痛苦地嚎了一声 ，脚趾疯狂抓地，恨不得抠出一座锦鲤飞飞海鸥岛出来。
　　自从上次夜店那事儿，谢殊每天都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好像他是个棉花糖，舔一口就化了似的。
　　白月光竹马要不要这么粘人?
　　你怎么不看男主崽崽啊，你倒是看他一眼啊，他好歹也是我救命恩人，既然这么关心我，怎么不爱屋及乌一下?
　　系统犹疑道：【难道是因为……距离产生美？】
　　噗嗤。
　　姜然没忍住笑了一下，【还距离产生美？他俩隔着一道马里亚纳海沟吧，这波纯属是隔海相望。】
　　就这么焦灼地坐了一节课，下课铃声终于响了，姜然屁股着火似的蹿出门，手里拎着的水杯几乎要晃出残影。
　　谢殊下意识想追上去，奈何却被班主任喊住发作业，错失良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如浪的控制欲，接过卷子，幽幽盯着班主任。
　　班主任被他看得有点毛骨悚然，嘴唇张张合合，最终小心试探道：“是不是……作业多了？”
　　前排几位爷耳朵灵光，闻风而动，立刻起哄道：“诶我就说这数学作业太多了，肯定做不完的。”
　　谢殊冷冷扫了一眼那几个二世祖，对面一团人霎时安静如鸡。
　　“不是作业多不多的问题。”谢殊又恢复之前那副清纯模样，可是嘴里却吐出让人痛不欲生的字眼：“就是题目太简单了，我建议换张难的过来。”
　　“想做难题?”班主任眉开眼笑，“早说，我办公室一堆卷子，你等会发了吧。”
　　前排几位爷：“……”
　　靠，我tm谢谢你啊！
　　于是乎，姜然打水回来时，远远就听见班里一片哀嚎，活像乱坟岗上死不瞑目的怨魂。
　　他手一抖，心道，难道又出了什么大事？
　　是要全员没收手机?
　　还是体育老师又生病了？
　　他只是缺席了几分钟啊，却像是错过了全世界。
　　谢殊不在座位上，还是后面的王周戳了姜然，他才知道换卷子这个噩耗。
　　与此同时，他又回想起因为没考到660而被迫穿白色连衣裙的不堪回忆。
　　其实，上次他在夜店被付乾欺辱，男扮女装是一根极粗的导火线。
　　付乾肯定以为抓住他的把柄了才有胆子动他，否则放平时他绝不敢做出那般出格举动。
　　说到付乾，他已经好几天没来学校，听说是不准备继续读了。反正凭他的身份 ，以后无论是进联盟名校还是去国外留学，全都看付家主安排。
　　啧，虽然挺不甘心，但付乾走了也好。
　　毕竟丑人多作怪。
　　最重要的是，马上就要高考了，男主崽崽这么多年的努力和心血可不能因为一颗老鼠屎就毁于一旦！
　　夜店剧情被破坏后，男主和渣攻的情感线直接啪一下碎成渣了，只要最后这些日子他盯得紧一点，理应不会出大问题。
　　叩叩——
　　熟悉的敲窗声再次响起，姜然下意识想起景知，看到旁边的空座位又猛然回神。
　　景知已经去一中了。
　　就算是教导主任亲自来敲他也不慌了，因为根本没人说话。
　　可站在窗外的不是教导，而是一名娇俏可爱的陌生少女。
　　少女似乎有些羞涩，手里攥着一张粉色的信函，手指紧张地搅在一起。
　　付雪尘似有所觉，他敏锐抬头，就见这恍如青春剧的一幕。
　　正值午后，空气中洋溢着冰柠气泡水的酸甜气息。
　　少女羞涩，少年阳光。
　　而他，只是一个龟缩在阴暗角落的局外人。
　　付雪尘压下心底阵阵酸意，嘴唇拉成一条直线。
　　提防男的还不够，现在女的也来凑数，他真的好难。
　　谁知，窗边却是另外一副光景。
　　姜然一开始也以为这个女生是准备把信给自己的，没想到对方却语出惊人：
　　“麻烦你帮我把这封信给付雪尘，谢谢啦～”
　　少女对他眨了眨眼，兔子一样奔向走廊。
　　姜然手捏粉色信函，不可置信地问系统：【小说里还有女性配角找男主告白?】
　　系统：【剧情偏移后，一切皆有可能，你关注这干什么？】
　　姜然舔了舔嘴唇，努力忽略心中那丝奇怪的感觉。
　　【没什么，只是有点惊讶。我管付雪尘私事干嘛，我又不是他对象，他接不接受都无所谓好吗。】
　　另一边，付雪尘紧紧捏住笔。
　　姜然竟然，竟然收下那封信了!
　　他是不是对那女孩……

38.谢殊黑化(少爷，请节哀)

　　短短几秒内，付雪尘已经脑补出一场甜蜜幸福的罗曼蒂克爱情故事了。
　　其中一个男主是姜然。
　　而另一个，不是他。
　　他板着脸垂眸刷题，手指紧紧掐着中性笔，力道极大，几乎要穿透纸背。
　　脑海里有两个人在争吵。
　　一个人神情悲悯，似笑非笑：“虽然他总是偏袒你，那又怎样呢？他永远在遥远的云端雾里，他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最后只有你一个人而已。他是不仅是你心中最特殊的存在，也是很多人心中最特殊的存在。”
　　“可是——他似乎从未把你们放到这个高度呢。他那么优秀，肯定很吸引女孩子的注意力，他会坠入爱河、结婚生子，最后像童话故事那样，和他的公主幸福一生。”
　　“放弃吧，你算什么呢？”
　　“为什么要放弃?”另一个人面容阴戾，嘴角挂着一抹病态微笑，引诱道：“是他先招惹你的，是他先给了你希望，让你重燃信念，所以，怎么能让他轻易离开呢？他那么单纯，他什么也不知道，他那么信任你，只要你想，就可以拉着他一起沉沦。”
　　“站在他身边的，本该是你啊。”
　　两种声音在脑海里撕得天翻地覆。付雪尘心乱如麻，完全没意识到姜然正朝自己走过来。
　　“付雪尘?”
　　少年的声音干净好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要不是亲眼看到姜然站在自己面前，付雪尘几乎以为自己出了幻觉。
　　姜然不是接受那名女生告白了吗？到他这儿来干什么？来分享喜悦吗？
　　付雪尘快把牙酸掉了，薄唇微抿，又张开，反反复复几次，终于挤出一句干巴巴的“恭喜你啊。”
　　没想到此话一出，姜然表情更怪了。
　　“付雪尘你说什么呢？”他好看的眉头蹙了一下，似乎十分不解，“什么恭喜我?”
　　付雪尘眨了眨凤眸，浓密的睫羽轻颤。
　　还能是恭喜什么?
　　姜然明知道的，他手里攥着的那封粉色信函就是证据。小少爷该不会…想跟他一起看情书吧？
　　付雪尘的手越来越用力、越来越用力，最终，笔尖不堪重负，啪一下断了。
　　墨汁顺着缝隙汹涌地流出来，浸湿一大片白纸，可笔的主人却毫无察觉，机械般执行着写字动作。
　　“如果没什么事，我要刷题了。”付雪尘避开了姜然的眼神，侧脸冷淡，好像在无声赶客。
　　眼睛被头发挡住，视线不知道落到哪儿了。
　　他不想让姜然看到自己失态的表情。
　　……
　　面对男主突然的冷漠无视，姜然因为情书低落的心变得更加低落，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感觉，但是就是感觉心里有点堵。
　　真是的，他起码还是个送情书的“邮寄员”呢！免费送信上门，当事人反倒不乐意了是吧？
　　“付雪尘你什么意思？”姜然语气有点受伤，他站定了，把粉色信函甩到男主桌子上，犬牙磨了磨口腔内侧的软肉，尽量心平气和道：“给你的信，不看一看吗？”
　　什么?
　　给谁的信?
　　付雪尘动作一滞，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姜然：“可是，这不是给你的吗？”
　　原来搞半天，重点在这儿呢！
　　姜然简直要被男主气笑了。就因为那女生给他送信， 所以就看他不高兴，连话都不想跟他说?
　　那女生谁啊，付雪尘之前认识？人家完全没出现过好吗。结果现在看了一眼，男主连他们之间的情谊都不顾了，就这么对待自己。
　　这就是他们的塑料友情吗？
　　姜然心里酸酸涩涩的，勉强扯了扯唇角：“反正我帮人送到了，你爱看不看，不看拉倒。”
　　说完他就转身，不准备继续在这浪费时间了。
　　“姜然!”付雪尘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慌乱，他从座位上猛地起身，匆匆抓住了少年的衬衫。“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以为…这是她给你的，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哦，所以现在可以松开了吗？”姜然使劲挣扎了下，把衣服从付雪尘手中解救出来。他盯着自己的白色外套，一脸心疼。
　　被碰过的地方已经变黑了，因为付雪尘手上沾了墨水。可他像是丝毫没有注意到般，急切地伸手，试图拉住姜然。
　　“你笔芯断了，手上全是墨水。”姜然敏锐地躲过他的黑手 ：“能不能别拉我了。”
　　“啊，抱歉，”付雪尘脑瓜子嗡嗡的 ，几乎有些手足无措：“我……我回家帮你洗了吧。”
　　姜然：“不用了，我回座位了。”
　　“我不认识她，真的，”男主崽崽焦急的声音从身后冒出来，他生怕姜然想歪似的，看都看没那粉色信函，还未拆封就直接抓过来塞到姜然手心里了。“你能不能送回去，告诉那个女孩，我对她没兴趣。”
　　姜然猝不及防被塞了情书，下意识推拒道：“那你给我干嘛，我也不认识她，这是她给你的又不是给我的，要还，你自己去还啊。免得到时候，人家暗里说我棒打鸳鸯。”
　　可能是他暗戳戳炸毛的样子反常了，付雪尘在最初的慌张之后，逐渐回过味儿来，眯起眼睛细细打量他，冷不丁说：“你不希望我喜欢别人?”
　　“什么——”
　　姜然愣了一下，一股热气涌上脑门，对着付雪尘一通胡言乱语：“你喜欢谁，跟我有什么关系？你爱喜欢谁就喜欢谁呗，我有什么好希望的，我又不是你爸爸。”
　　付雪尘忽然笑了，他本就好看，这一笑更是几乎晃了人眼。
　　“如果你想听，我也不是不可以喊。”
　　姜然：?
　　姜然歪头，难以置信地盯着付雪尘。
　　你怎么回事，我冰清玉洁的男主崽崽呢？这个要跟系统儿子抢名分的人是谁？
　　这个骚/话张口就来的绝对不是我的男主！
　　看到他一脸恍惚，付雪尘竟然笑得更开心了。
　　原来，原来对方没有想离开他，姜然只是来给他送信的，而且……小少爷似乎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对自己的态度已经和别人不一样了。
　　被他这么一笑，姜然倒也不好意思再赌气了。他啧了一声，有些尴尬地别过头，“有什么好笑的，你还有没有点自尊啊，我让你叫爸爸你就叫，那我还让你喊我祖宗呢。”
　　小祖宗。
　　付雪尘懒懒地“嗯”了一声，浓密的睫羽在眼窝投下一片阴影。
　　姜然本来就是他的小祖宗。
　　“小然哥哥，你们在说什么呢？”
　　谢殊一进门就看见这俩人在角落里拉拉扯扯，顿时心情不那么美妙了。他把卷子交给课代表发，拍了拍手就往这边走，边走边用眼神扫视环境。
　　怎么挨得这么近？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干什么呢？
　　烦死了。
　　谢殊心想，好不容易搞走了景知，又冒出来一个付雪尘，这些人怎么跟蚊子似的赶都赶不走啊？
　　这当然不是小然哥哥的问题，姜然那么好，值得被所有人喜爱，而且自己跟他一起长大，自然是他心里最重要的朋友，任何人无法代替——
　　直到他眼尖地瞥见姜然手里的粉色信函。
　　“小然哥哥，你手里，捏的什么呢？”
　　谢殊声音都快变形了。
　　在看到姜然掩饰躲避的行为后，他被刺激得更狠了。
　　是情书吧？肯定是情书吧！付雪尘他竟然敢——
　　“没、没什么啊。”姜然瞄了一眼付雪尘，用眼神问他该怎么办。这毕竟是别人送付雪尘的东西，要是让谢殊看了可能不太好。
　　可不知谢殊哪来的力气，竟然把信从姜然手里扯了出来。姜然瞳孔骤缩，用力往回拉，只听“刺啦”一下，信直接裂开了!
　　“谢殊，你干嘛？！”姜然血压飙升，一阵头疼：“这是别人给付雪尘的信，又不是我的信，你就算抢过去也跟你没关系啊！”
　　“姜然，我没事的，”付雪尘动了动嘴唇，有些黯然地垂下眼眸，“我不应该跟你靠这么近，对不起，你还是回座位吧。”
　　“说什么对不起，你又没错，”姜然看他这幅可怜巴巴的样子就不舒服，一把抓住男主的手腕，整个人直接贴上去，“我就跟你靠这么近怎么了，现在什么年代了，我跟你本来就是好朋友，还都是男生，靠近一点难道还占你便宜了?”
　　付雪尘轻轻“嗯”了一声，嘴角控制不住地弯了一下。
　　谢殊快气晕了。
　　“小然哥哥，你，你看他那样儿，他就是个骗子，你别信他!”
　　然而姜然望着他的眼神却无比失望，“谢殊，你在说什么啊。”
　　他叹了口气，“我很早就感觉到你对我身边的人态度奇怪了。我知道你把我当很好的朋友，可这不是你阻拦我和别人交流的理由啊。你这些天一直偷偷盯着我，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可是每时每刻都这样，我会感觉你在监视我。”
　　他用柔软的嘴唇吐出最锋利的字眼。
　　“我也是有隐私的，我不可能永远待在你身边。”
　　耳边所有杂音都消失了，只剩一下一片死寂，一片苍白空洞的死寂。
　　姜然在说什么啊。他怎么能这样，这样直白残酷地说出这种话。
　　为什么不能永远只有我一个人?
　　谢殊面色惨白，嘴唇张了又张，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想问，那今晚放学，还跟我一起走吗？
　　姜然凑近，把残缺信纸从他手里揪出来，打碎了他最后一丝希望。
　　他别开脸。
　　“今晚就不跟你一起回去了。”
　　那封信最后落入了垃圾桶。
　　……
　　晚上
　　谢殊失魂落魄地回到家，没想到家中一片寂静，甚至连灯都没开。
　　二楼卧室，房门虚掩，里面传来女人虚弱的抽泣声。
　　管家轻手轻脚地走过来，面色沉重悲痛。
　　“少爷，节哀，先生他——
　　出事了。”

39.我不会再缠着你了(会夺走你)

　　“…你说什么?”
　　谢殊机械抬头，双眸睁得圆圆的，一丝微光洒落进去，干净又柔软。
　　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谢殊仔仔细细盯了管家半天，想对方脸上窥见一丝伪装的痕迹，可是他失败了，在管家浑浊的老眼里，悲伤是那么的逼真，几乎要溢出来。
　　谢殊垂下头，喃喃自语：“今天不是愚人节啊，你为什么要这样说?被父亲知道了，要扣工资的哦。”
　　“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出乎管家意料 ，他没有悲伤，也没有震惊，反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静中，完全不愿意接受现实。
　　管家嘴唇蠕动了几下，一双老眼里冒出些水光，他望着谢殊的眼神悲哀又怜悯。
　　少年站在阴暗的卧室里，大半张脸都被黑色覆盖住，他脸上青涩还未完全褪去，却难掩俊美。
　　——越来越像他的父亲。
　　少年人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他相比于前些日子，已经变高了不少，虽然看上去仍旧单薄，但是眉眼间已经隐隐有了几分上位者的气势。
　　若是没有这次意外，雏鹰将会在雄鹰的庇护下，恣肆自在地翱翔天空，可先生突然这么走了，少爷还未经磨练，继承人是如此年轻，偌大一个谢家，该怎么办呢？
　　“…管家伯伯？”谢殊眨了眨眼，声音很轻：“母亲为什么在里面哭?你们之前，串通好了对吗？”
　　他不等管家说话，像是陷入了自己的世界，自言自语笑道：“真是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就知道开玩笑逗我。”
　　他脱下外套，挂在自己卧室衣柜里，语气轻快：
　　“今天父亲回家吃饭吗？”
　　“啊，我问这个干什么，既然你们都没开灯，那他肯定不回。”
　　谢殊突然安静下来，不说话了。
　　管家就扶着门把手，站在少年背后，深深叹了一口气，他声线宛如荒原上呼啸而过的北风，吹扬起无数沙砾，残忍又直白地把谢殊拖回现实。
　　“少爷，逝者已逝，请节哀顺变吧。”
　　“……”
　　狂风夹杂沙砾，噼里啪啦打在少年脸上。
　　“你骗我。”
　　谢殊转头，面无表情地盯着管家，又重复一遍，“你在骗我。”
　　管家心脏抽痛，差点抑制不住泪水。
　　但他不能纵容少爷的自欺欺人了，家主走后，各方势力虎视眈眈，少爷是这个家的顶梁柱，是谢家的继承人，他必须脱离悲痛 ，快速破茧，变得强大。
　　再没有人能护着他了。
　　“少爷，我没有骗你。先生他真的——”
　　“住口!”谢殊骤然暴起，上前扯住管家的领子，神色是毫不掩饰的狰狞。“别说了!”
　　“他昨天还好好的，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
　　“一定是你在骗我!”谢殊双眸猩红，牙齿咯咯打颤，他潜意识里已经默认了这个现实，可身体却怎么也不肯接受。
　　那个男人，那个高大威严的男人，他那么厉害，他还那么年轻，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
　　谢殊此话一出，管家强忍着的泪水终于唰一下决堤了。
　　谢迟虽然不算一个好丈夫，但绝对是一名好父亲。
　　他是谢殊一直以来的目标，是他想要成为的人。可就在刚才，这堵踏实厚重的城墙轰然倒塌，碎成齑粉。
　　墙外是未知的迷雾，暗藏无数杀机，此刻，谢殊脚下铺展开一条路，他避无可避，只好硬着头皮，走向即将到来的，残酷而无情的新世界。
　　谢殊不愿意相信，也不肯相信，少年一遍一遍地质问管家，带着哭腔怒吼：“你在骗我，你在骗我，这不可能！”
　　管家紧紧闭上眼睛，内心痛如刀绞。
　　“谢殊!”
　　一道漠然的女音突然出现，像冰块掉进胸口，让人冻得心颤。“松手! 他说的都是真的。你父亲去世了。”
　　“小殊，”他母亲轻声唤着他名字，和记忆里的声音别无二致，温柔道：“你父亲走了，他离开我们了。所以，我也不需要你了。”
　　“夫人!你在说什么胡话?!”
　　管家惊愕扭头，一时间不知道该安慰谢殊还是劝导屈暖。
　　明明这些年来先生一家幸福和睦，为何在这么极关紧要的时候，夫人会突然对少爷说这种话。
　　谢殊身上暴戾的气息瞬间崩盘了，只是直愣愣地盯着屈暖，眼底残留着未消的躁意。
　　屈暖深深看了一眼自己儿子，纤瘦身影转身而去，甩上了大门。
　　她已经累了。
　　身累，心累。
　　这一生，为了谢迟这个男人，她竭尽所有，机关算尽，本以为得到了他的身体，为他诞下孩子，她迟早可以打动他的心。
　　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竹篮打水一场空，她到死都无法成功。
　　既然谢迟抛下她走了，那谢殊已经没有价值了。这个儿子本就是她用来捆绑谢迟的工具，曾经的那些温情她早就装厌了。
　　只是…没想到谢殊会成长得如此迅速，连屈家都要忌惮三分。
　　屈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在幽暗室内散发着绿莹莹的光。
　　屈家又打电话了。
　　他已经打过十几通电话了。
　　这一次 ，屈暖终于接听了电话。
　　她麻木地听着养父慷慨激昂的誓词，觉得自己就像只傀儡，永远只能活在束缚之中。
　　屈父唾沫横飞：“好歹谢家也是我们亲家，小殊还那么年轻，资历太浅，不如让你姐姐帮帮他，他们付家也是大豪门，你姐姐在里面过得也不容易啊，但多少能帮一下是一下……”
　　养父永远只会偏袒屈晴。
　　甚至让她把这偌大的谢家拱手让人。
　　屈晴在付家过得不如意，那她呢？她难道就在谢家过得好吗？枕边人隔着心，连冷暖都摸不清楚，也从未与她浓情蜜意过。
　　她这辈子，真是活得失败呢。
　　……
　　那天晚上，谢殊独自坐了很久。
　　直到星月阑珊，他终于动了一下，声线沙哑，恍如年久生锈的齿轮。
　　“人是什么时候走的。”
　　管家轻声道：“傍晚的时候 ，先生乘坐的飞机失事了，飞机上还有一百多人，也全都没了 。”
　　谢殊深深吸了一口气，眼前闪过无数白的青的光点，他甩甩头，强行让自己清醒。
　　“他为什么不坐私人飞机?”
　　身为谢家家主，谢迟自然有属于他自己的私人飞机。从前外出办公的时候，他从未出过任何差错。直觉告诉谢殊，这后面一定藏着更深的东西。
　　管家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把谢迟此行的目的全盘托出。
　　“少爷，可能您也听过一点风声，这段时间先生和夫人感情出现了些问题。”管家瞥了一眼谢殊，见他可以接受，便继续道：“先生早年时，追求的是夫人的姐姐屈晴，以至于这么些年来，夫人一直心有芥蒂。”
　　“不用铺垫了，直接说吧。”谢殊听到屈晴的名字，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只听管家长叹一口气，“付夫人请求先生帮她查一个东西。因为两人断绝联系很久了，先生很高兴，一口答应下来，没想到却被夫人目睹。夫人怀疑先生死灰复燃，两人感情出现了裂纹。”
　　“从那以后，先生越来越少回家，连上次姜少爷来的时候都没有回来。这些天，先生派人去了一个地方，查一件十多年前的真相，可我们却被人捷足登先。所以，先生决定亲自去一趟，希望能给付夫人一个答案。”
　　管家顿了顿，“可没想到，就这么一去，再也回不来了。”
　　付家?屈晴?十几年前的事件?
　　谢殊闭了闭眼，推开谢迟书房的大门。
　　谢迟死后，他将会拥有对方的一切权限。这件事的始末，他一定要弄清楚。若是有人陷害，他必让那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谢家书房的灯一直亮到天明。
　　少年跪坐在地上，用冻僵的手掌捂住酸疼双眼。
　　谢殊指缝间溢出低低的气音。
　　真没想到，屈晴竟然怀疑付乾不是她的亲生儿子。那她认为是谁呢？是付雪尘?
　　为了付家的那些腌臜之事，他的父亲可是付出了生命啊。
　　谢殊眼眸一片漆黑。
　　他不甘心。
　　……
　　自那晚与谢殊分别，姜然心里莫名不踏实。对方惨白的面孔又一次浮现在脑海里，惊愕又可怜，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系统，我是不是说重了？白月光那种爽文天才，平时因为太牛没朋友，就我一个竹马，是不是我说不可能永远陪着他，他觉得我把他抛弃了？】
　　系统：【好像有道理，但我总感觉不是这么回事。】
　　姜然叹了口气，【可是他真的每天都盯着我，无时不刻，连上厕所都要跟着我。我不喜欢这种感觉。这已经不是友情了吧，他是不是有点走火入魔?】
　　姜然在床上滚了半天，最后还是认栽，跑到书桌写和平信。
　　第二天一早，他爬起来把信塞进书包，想亲手交给谢殊。
　　没想到他刚进教室，就看到自己座位旁边围满了人。
　　有两名陌生的男人在收拾谢殊的座位。
　　“你们在干什么？”姜然疾步走过去，拦住他们的动作，“这里还坐着人呢!”
　　“姜少爷。”其中一个男人淡定回望他，“我们少爷不会再来了。”
　　姜然脑子一蒙。“为什么?”
　　那两人奇怪地看着他，“您还不知道吗？”
　　有人扯了扯他的衣摆，是王周的低音：“姜少，谢家主昨晚去世了。”
　　姜然一个趔趄，差点没摔着。
　　那封和平信不小心从兜里掉了出来。
　　谢家派来的人注意到那封信，忽然想起了什么，“您放心，少爷说，他以后不会再缠着您了。”

40.危机降临(救命!)

　　什么？谢殊说……
　　以后再也不会缠着他了?
　　耳边出现了短暂的忙音，铺天盖地，让人心悸。
　　他无法遏制地想，是因为自己昨天的话伤害了谢殊，所以……他要跟自己决裂吗?
　　脑海里乱哄哄的。
　　姜然忽然有点后悔。
　　要是他没有跟谢殊那么直接地划清界限，或许谢殊就不会那么伤心，也不会回家接受双重打击。
　　他想，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对方该有多难受啊。
　　姜然焦躁地捂住眼睛。
　　小说用在谢殊身上的笔墨不多，对谢迟的描写更是少的可怜。
　　他只知道后期的白月光已经完全掌控谢家，成为仅次于男主的商业霸主，和黑化男主间的交流仅限于商业上的对手戏。
　　可那时候，他们都已经二十多岁了。
　　系统检测出剧烈情绪波动，警觉道：【宿主，请立刻停止联想！虽然故事线会产生人为偏移，但也仅仅是主要剧情中的主要人物会被改变。 谢迟作为微不足道的背景板 ，迟早会起到推动剧情发展的作用，他已经实现了这个角色的价值。】
　　他的价值是什么呢？
　　姜然想，是为了刺激主要角色谢殊，让他历经磨练，忍辱负重，得到跳跃式的成长吗？
　　手指蜷了蜷，指尖止不住地颤抖，系统的淡漠令他如鲠在喉，几乎说不出话来。
　　这已经是系统第三次警告他了。
　　虽然残酷， 但没有错。
　　他知道系统是为他好。
　　一旦他完成了任务，系统就会送他回去 ，永远离开这个世界，和这些人再也没有关系。
　　没有感情，就不会挂念。他只需要游走在剧情之间  ，完成他的任务。
　　可是——他做不到啊。
　　姜然扪心自问，他真的做不到。
　　他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天，认识了很多人，有男有女，有善有恶，却都实实在在活着 ，过着他们的人生。
　　其实他也是个胆小鬼，喜欢哭，还脆弱，一点也不像个男子汉 ，只是很幸运被人守护着，才能无忧无虑地成长到大。
　　所以，这一次，就算是陷进去了，又怎样呢？
　　他不想再做那个沉默的大多数了。
　　“姜然？”身后传来男主担忧的声音 ，“你没事吧？”
　　姜然已经盯着学校大门五分钟了，一动不动。方才那两人早就消失在地平线尽头。
　　付雪尘想伸手摸摸他的小脑袋 ，可他犹豫了一下，只是默默呆在姜然身边，陪他一起站着。
　　“付雪尘。”姜然轻轻唤了他一声，语气很认真，“你愿意陪我做一件事吗？”
　　“什么时候？”付雪尘偏过头，一眨不眨地盯着少年白皙俊秀的侧脸，“是放学后去吗？”
　　他连什么事都没问，就一脸认真地答应下来了。
　　这么信任自己吗？
　　姜然忽然低低笑了起来，他直起身子，嗓音沙哑：“我想去谢家，把这件事跟他说清楚。”
　　他们都知道这个“他”是谁。
　　付雪尘站起来，给姜然理了理头发，没有说话。
　　系统：【男主肯定不会答应你的。他晚上还要做兼职，而且还住在混乱的下南区。昨天谢殊不仅撕了他的信，还对他表示强烈不满，他脑子瓦特了才会跟着你去找谢——】
　　“好啊，我跟你一起去。”
　　系统：【……】
　　姜然睁大了眼睛。
　　男主他竟然…答应了？
　　刚才付雪尘沉默那么久，他还以为对方在斟酌如何婉拒他。没想到他就这么点头，答应了这件吃力不讨好事。
　　“……”
　　姜然忽然觉得心脏好烫，但是，真的很温暖。
　　“我们可能进不去。”
　　“嗯。”
　　“谢殊或许不在家。”
　　“没关系。”
　　“要是我们被赶出来了怎么办？”
　　“别怕。”
　　“……”
　　“付雪尘，谢谢你。”
　　男主没说话，揉了揉他的脑袋。嗓音很温柔。
　　“姜然，我可是你朋友。”
　　……
　　下午，班主任宣布了谢殊退学的消息，台下一片哗然。
　　班主任叹了口气，把视线投向姜然以及他身边的空座位。
　　不到一个月，少年连换了两任同桌，皆是因为家中变故而离开。
　　他毕竟也是谢家旁支，自然知道谢父去世对谢殊意味着什么。
　　大势力的换牌，往往是在黑暗和鲜血中无声进行。
　　四大家族虽然表面上客客气气，实际上都在提防彼此，维持着表面平衡。从这天开始，谢家年轻的掌权人终于要全盘接手那些潜伏在阴影之下的黑暗触手，独自一人走上战场，和曾经的“长辈”们勾心斗角，攫取利益。
　　班主任十分担心谢殊，更担心谢家的未来。谢殊太年轻了，不被所有人看好。
　　但他毕竟为人师表，知道自己还是要把重心放在学生身上。所以便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谢殊同学因为家庭变故，已选择居家学习，现在姜然同学身边空了一个位置，有同学想要去当他同桌吗？”
　　刹那，所有目光都落在了姜然身上。
　　让班主任惊讶的是，大部分人都在用意味不明的眼神望着姜然，窃窃私语，交头接耳：“他同桌又没了啊……”
　　“还不到一个月吧，怎么又换同桌了。”
　　“你们觉不觉得姜然很诡异啊，好像接触他的人都会变得不幸。”
　　“从头到尾就他一个没事，他怎么还心安理得坐在那儿的？他还是一个人呆着比较好吧……”
　　姜然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难堪地垂眸。
　　“安静！安静！”班主任见形势不对，用力拍了拍桌子，压下杂音：“我们对谢殊同学的离开表示遗憾，但请不要非议同班同学！”
　　可惜他的话并没有什么用，有人吹了个口哨，讥笑道：“我怎么感觉这像给小寡妇招亲呢！哈哈哈，哪个傻/逼去那坐啊，又不是没位——”
　　啪！
　　一本草稿狠狠砸在他张狂的脸上，留下一道让人牙酸的红印。
　　班上瞬间寂静。
　　“不会说话就闭嘴。”
　　付雪尘在众人惊愕的眼神中收回投掷书本的手，淡淡道：“老师，我想当姜然同桌。”
　　他冷冷环视四周，把那些幸灾乐祸的面孔刻入脑海。特别是刚才辱骂姜然的那名男生，几乎要被付雪尘的眼神刺个对穿。
　　他平时不怎么起眼，这回猛然发威 ，倒是把所有人都震在原地。班主任怔怔点头，“好，好，好，可以。”
　　【他们都说我克同桌呢，你还敢搬过来？】姜然给他塞了张纸条，【不怕我把你克了？】
　　付雪尘睫毛颤了颤，提笔写下四个字——
　　我的荣幸。
　　姜然把纸条攥紧，心跳乱了一瞬。
　　……
　　傍晚，两人打了个的士，偷偷摸摸溜到谢家别墅后的小路。
　　姜然攥紧那张和平信，指着布满爬山虎的高墙，小声道：“看到没，这后面有个洞，钻进去之后可以看到一扇小围栏——那是谢殊家的密道。”
　　付雪尘点点头，身先士卒把绿色藤蔓拨开，伸头进去探了探，发现附近没人便对着姜然招手。
　　太好了，这里还没有被废弃。
　　姜然深吸一口气，跟在他后面爬了进去。
　　可当两人钻过花丛，却愕然发现自己面前出现了一堵铁墙。
　　这堵铁墙似乎是刚安上去不久，把谢家后院密不透风地保护着，最顶端还扎了刺，尖端泛着冰冷凛冽的寒光。
　　姜然沉默了。
　　夕阳余晖拉长了少年的身影，一直延伸到斑驳树丛中。
　　“算了，我们走吧。”
　　他将那封信轻轻搁在铁门之前，凝视了几秒，_脚c a r a m e l 烫_然后没再留恋。
　　在他们看不见的角落，楼上有人关上了窗帘。
　　过了一会 ，小道上传来脚步声 ，有谁的手穿过铁丝网的缝隙，将那封信轻轻捏了过来。
　　……
　　夕阳已经落入地平线，只在天的尽头留下一道缱绻的红光。
　　两条身影走在路上，一前一后，没有说话却默契十足。
　　出师不利，姜然心里还是有点难受的，他在路上漫无目的地走，听到付雪尘的脚步声一直跟在身后。
　　“姜然，我送你回家吧。”
　　付雪尘说：“这里应该离你家不远。”
　　姜然踢了踢路边石子，“我不想回去。”
　　付雪尘没问他为什么。转开话题：“那你想去哪？我陪你去。”
　　姜然闷闷道：“我想去你家，我想去下南区看看。”
　　“—不行!”付雪尘瞬间否定这个想法，“你怎么能去下南区?”
　　“为什么？”
　　“因为那不安全。”
　　“可你每天都要回去，为什么你能做到的事，我就不行呢？”
　　“付雪尘，我是不是很差劲啊?”
　　“……”
　　“好，我带你回家。”付雪尘受不了他这种眼神。他揉了一把姜然的头发，“但你要乖乖听我的话。不准乱跑。”
　　姜然点点头。
　　他其实很早就想去男主家了。
　　两人来到下南区，跳过地上的坑坑洼洼。姜然紧紧跟在付雪尘身后，目不斜视。
　　就在这时，迎面走来一群戾气横生的黑衣男人，手里还带着家伙，一看就是来寻仇的。
　　“喂，你们两个，”有人瞄到了姜然和付雪尘，对他们扬了扬手中的棒子：“知道一个姓付的住哪吗？”
　　系统尖叫：【糟了，那是来找男主他爸还债的！】
　　姜然吓出了一身冷汗，几乎不敢抬头。
　　“在那儿——”男主疏离疑惑的声音响起，“路过拐角就是了。”
　　付雪尘竟然自报家门!
　　“你最好没骗我。”为首的壮汉瞪了少年一眼，招呼手下赶过去。“给我砸！今天这钱，他人死了也得还!”
　　一阵噼里啪啦巨响，门开了，里面传来一道惊恐的求饶声。“大哥，这个月我家那孽畜还没给钱呢，月底一定还，一定还。”
　　男人边求饶边拨通电话。
　　付雪尘把姜然扯进一旁黑暗的角落，示意他不要出声。
　　“没事，他们会走的。”
　　可下一秒，两人脸色骤变!
　　轻快的铃声响彻小巷，手机在兜里不断颤动。
　　酒鬼几乎喜极而泣，“是我儿子!那个贱/种在这儿!他躲着呢，你们快去找他要钱!”
　　壮汉们知道自己被耍了，一脸凶恶地闻声追来。
　　末尾的两个人对视一眼，掏出手机。
　　【已找到目标人物。】
　　那边很快就回话——
　　【不用手下留情，给他点颜色看看。】

41. 他几乎要晕过去

　　几乎是铃声响起的那一刻，付雪尘就反应过来了，一把扯住姜然朝巷子深处跑去。
　　“跟着我!”
　　姜然感觉自己像一只在狂风中凌乱的风筝，东摇西摆，七上八下，唯有手心里如岩浆般的热度熔铸了他本该惊恐的心。
　　黑夜之下，两名少年在交错纵横的阴暗小巷里拔腿狂奔，气急败坏的恶徒紧紧咬着他们的影子，四周居民楼房门紧闭，人人自危。
　　“呼呼……呼…”
　　付雪尘紧紧牵着他的手，耳边风声凛冽，把头发丝吹得呼啦啦乱舞。
　　姜然听到身后重重叠叠的脚步声逐渐凌乱无序，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回眸望去，就见原本上十个人的队伍已经缩减到零星几人。
　　那些混子明显没有付雪尘了解下南区，一时间竟然追不上他们。
　　跑最快那个男的看到姜然，往臭水沟狠狠啐了一口 ，
　　“…妈的…这俩崽子怎么跟蛇似的！”
　　“…呼…咱们还追吗？”
　　领头的停下脚步，一拳砸在墙上，把年久失修的矮墙得震了三震，无数粉皮簌簌往下掉，多得像头皮屑。
　　“呸，呸呸!”领头那人跑的面红气粗，撑着墙稳住身形，在原地狂喘气。“还追？追个屁!你没看那俩小逼崽子连影子都没了？”
　　后面的人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道：“那怎么办，就这么放过他? 可那男的又没钱，没了他儿子屁用没有，我们岂不是白来一趟?!”
　　领头男的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躁意，恶狠狠下令：“走 ，我们回去！他老子在我们手里，还怕他不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若不想背上忘恩负义的骂名，他一定会回家！”
　　众人霎时偃旗息鼓，歇息一会后，原路返回。
　　走的时候，领头的往回看了一眼，发现人数不对，不禁皱起眉头。
　　“还有俩人呢？”
　　“不知道……”
　　“是不是没跟上，先回去了？”
　　“别管他们了，反正也是突然加入的，最后别想拿钱。”
　　***
　　付雪尘带他跑了很久，直到身后追逐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他们才在一处隐蔽的角落停下来。
　　“呼…哈…他们…他们是不是…没追上来了？”
　　姜然早就跑累了，猛地放松，让他浑身发软，几乎要跪下来。
　　血腥味一直往口腔里涌，牙龈又酸又疼，他好看的眉头扭成一团，大口大口呼吸，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
　　“…呼…我…我好难受…”太久没锻炼，猛然跑这么快，身体发出了红色预警。在姜然瘫下去前，一双有力的手环过他的腰身，把他搂了过来。
　　鼻尖萦绕着那股熟悉的洗衣液清香，柔软的布料拂过额头的皮肤。
　　付雪尘灼热的手指拨开他额角被汗水浸湿的黑发，然后捧住了他滚烫的脸颊。
　　四目相对，姜然睁大了眼睛。
　　耳边寂静，只余彼此的呼吸声。
　　付雪尘那双凤眸几乎被水淋透了，冲刷掉灰蒙蒙的雾霾，干净透彻，亮若繁星。
　　今夜无月，唯一的星辰在少年眼中。
　　安慰于无声之中。
　　付雪尘在告诉他——会好的。
　　一切都会好的。
　　可明明，他才是那个被命运捉弄的人啊。
　　姜然闭上眼，一个猛扎扑到男主崽崽宽阔的怀抱里，额头紧紧贴着胸膛，他听到了剧烈的心跳声。
　　“别动，让我靠一会儿。”
　　少年滚烫的身体僵住了。
　　在姜然看不见的地方，一双手虚虚环抱住了他。少年眉眼微敛，睫羽轻颤，宛如蝶翼 ，一滴汗珠悬挂于上，晶莹剔透。
　　“姜然……”付雪尘的声音很沙哑，却莫名轻松：“抱歉，我们今晚回不去了呢。”
　　他推开怀中少年，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
　　“这就是我的生活，真实的我。”付雪尘半张脸都隐没于黑暗之中，他喘了一口气，轻轻说：“我很卑鄙，很自私，很冷血。我只会选择有利于自己的事情，所以我可以毫不犹豫地出卖父亲，并且不在意他的死活。”
　　姜然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到他平静而漠然的声音。
　　“姜然，我不配做你朋友。你走吧。”
　　心脏好疼，恍若滴血。
　　指尖紧紧掐进肉里，他却感觉不到疼痛。
　　姜然，走吧。
　　他们本就不该相遇，他们从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别再给他希望，让他再自欺欺人下去了。
　　否则，他怕他真的克制不住。
　　付雪尘遏制住不看姜然的表情，只是仰起头顶住前面，直愣愣地望着漆黑夜空。
　　少年好看的喉结微微滚动，
　　“对不起，我是这样一个人。”
　　会让你失望了吧。
　　下一秒，一阵劲风袭来，下巴被人蛮横地捏紧，他扬起的脖颈被迫下垂。
　　“看着我!”
　　姜然的瞳孔深处有火星跳跃。
　　与付雪尘视线触碰的刹那，火苗簌簌连成一片。
　　烧得热烈，烧得狂妄。
　　把荒原上的整片天空都染成红色。
　　“付雪尘，你给我听好了。”少年猫一样炸毛，凶狠道：“以后别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我是谁？我亲眼看着你长大的，我连你大腿内侧三颗痣都知道!谁嫌弃你我都不会嫌弃你，你怎么敢先让我先滚?!”
　　“可是我……”
　　“你什么你! 你比我高比我帅比我聪明，你怎么不配了?”少年眼珠滚圆，直勾勾地瞪着他：“钱没了再赚，生活这么难你都撑下去了 ，怎么现在还不敢面对我了?既然你是我朋友，我怎么可能抛弃你?!”
　　姜然说着说着，眼眶倏然红了一圈，他的声音逐渐弱了下去。
　　“我以为，我们一起经历这么多，起码会得到你的一些认可……”
　　付雪尘静静望着他，瞳孔还是那么明亮。
　　多么天真赤忱的人啊。
　　这就是姜然，那个会用亮晶晶眸光盯着他，拉着他袖子撒娇的小少爷。
　　把姜然拱手让人，他怎么舍得呢？
　　他舍不得。
　　甚至，连想一想都要发疯。
　　他生于黑暗，在泥沼中踽踽独行，直到有人拉住了他的手，将他拽到了另一个世界。
　　那里春暖花开。
　　可是——
　　这并不是他想要的关系啊。
　　这样的他，迟早会露出偏执而阴戾的内里，这是姜然最讨厌的模样。
　　既然他无法控制，那就选择远离吧。只要看不见就会疏远，就会淡漠，直到两束线条重新变为平行线——
　　再不相交。
　　“姜然，谢谢你。”
　　付雪尘忽然笑了笑，很轻，很温暖。
　　“你真的很好。”
　　会有比我更好的人陪伴你的。
　　他揉了一把少年的软毛，然后毫不留情地推开他 ，朝另一个路口走去。
　　“付雪尘！”姜然的脸上露出了少见的惊慌茫然，他急促地往前走了几步，却被男主一声暴喝震在原地。
　　“别过来!”
　　这句话仿佛钉子，把姜然死死钉在原地，他像只被戳瘪的皮球，受伤地凝视付雪尘的背影，眉眼都耷拉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付雪尘，我和别人不一样啊。我是来拯救你的，我为你而到这个世界，没有你的生活，于我而言，完全没有意义。
　　男主萧瑟的背影渐行渐远。
　　难道今天，他们真的要就此别过吗？
　　【小心！后方有人要袭击男主！！】
　　姜然倏地回眸，就见一个泛着冷光的东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迅猛如电，朝付雪尘那边狠狠砸过去！！
　　“小心——!”他来不及管是谁要害男主，身体率先冲了上去，把少年一把扑倒。
　　下一秒，只听一声撞击到肉的闷响，剧烈的疼痛从背上袭来，姜然疼得眼前一黑，差点失去知觉。
　　击打他的是一根铁棍，被肉墙反弹到了旁边的污泥里，滑稽地倒插进去，然后被黑暗中的人拔出来。
　　“姜然!”付雪尘吓得肝胆俱裂，手足无措地把人抱起来，撩开衣服一看，白嫩的后背青紫一片，严重的地方甚至鼓胀起来，溢出血丝。
　　少年脸色惨白，不停地倒吸气，手指不正常地痉挛。
　　事发突然，谁也不知道姜然会突然冲出来。
　　黑暗中那人一击不得手 ，携了铁棍又朝付雪尘袭来。来者角度刁钻，动作迅猛 ，次次都朝付雪尘头部攻击 ，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混子。
　　付雪尘什么都不多，就是挨打挨得最多，他凭着这些年来的经验，灵巧躲过前几次攻击，挨了几棍子后，他忍住疼痛，抓住缝隙把人扫倒，一拳轰上了那张脸。
　　少年眼眸猩红，里面尽是暴戾之色，他打一拳还不停，扯着已经失去行动力的恶徒，咚咚咚又是几拳，砸得满手是血。
　　就在这时，角落里猛然蹦出另一个人，朝着付雪尘就是一棍子!
　　少年躲避不及时 ，被狠狠掼到地上，腹部又挨了几棍，他整个人都痛得蜷缩起来。
　　另一个人喘着粗气，踢了踢付雪尘的脑袋，眼神就像在看一条死狗。
　　额头磕破了，付雪尘眼前一片鲜红，剧痛几乎要淹没意识。
　　不行啊，姜然，姜然还在他后面，他怎么能倒下?
　　少年意识已经不清醒了，但浑浑噩噩中，他仍是卑微地，坚定地朝后面蠕动 。
　　付雪尘整个人布满血污，强撑着身体想爬起来，然后被一棍子打趴下。他又爬起来 ，又被打趴下。他朝姜然伸出右手，青筋狰狞 ，指尖却怎么也碰不到。
　　姜然想握住他的手，但动不了，只能忍着眼泪，嘶哑道：“你别过来了，付雪尘，你别动了。”
　　他已经按下了手表里的警报器 ，最多再过五分钟，就会有人来救他们。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想伤害我们，但是我只知道，你要是还不走，姜家会让你死无全尸!”他死死盯着那个恶徒，“为了你背后之人付出生命，值得吗？”
　　那人似乎有些犹豫，缓缓放下了手中铁棍。
　　姜然悄悄松了一口气。
　　可突然，另一只手夺过那根铁棍，朝着付雪尘的手狠狠砸了下来!
　　咔嚓——
　　耳边传来一声脆响，和付雪尘尖锐的痛吼。
　　浑身血液几乎倒流，狠狠拍打耳膜。
　　姜然眼前青白一片，明明被砸的不是他，但他整个人几乎要晕过去。
　　为什么是手?
　　为什么偏偏是手?
　　手断了，即将到来的最终一考怎么办啊？

42.感情被玩弄了

　　“你他妈疯了!”被夺走铁棍的男人朝同伙怒吼，“他跟姜家有关系，你把他手废了我们以后怎么办？”
　　“……”
　　另一个人没说话。
　　那满脸血污的同伙捂住断裂的鼻梁骨，甩开铁棒，跌跌撞撞地走了几步，咚一下倒地上不动了。
　　刚才那一击用尽他最后的力气。
　　“妈的!”那男子朝空气啐了一口，不情不愿地上去扶起同伙，就要匆匆离开。
　　付雪尘很安静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像一只被人类抛弃的破布娃娃。
　　不知何时，天上云层散开，皎洁月光为大地洒上一片清辉。
　　他被笼罩在了微光里，眼角血珠闪闪发亮，就像一滴红色的泪水。
　　躺在地上的姜然几乎目眦欲裂，他抬眸，视线如刺，狠狠扎在那恶徒背上，让人遍体生寒。
　　男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想这崽子眼神怎么这么渗人，他摇了摇头，赶快掏出手机给付乾复命。
　　【付少爷，你的要求我们已经完成了，目标人物头部受伤，并且右手骨裂，他的同伴也没好到哪去。】
　　远在老宅的付乾看到消息，一下子激动地蹦了起来。
　　付雪尘手废了?
　　太好了!
　　他不是聪明吗，不是自认大学霸吗，不是指望着高考挽救人生含#哥#兒#整#理#吗？
　　现在好了，哈哈哈，他废了，他一辈子废了。
　　付乾想，自己有一百万种方法让他复读失败。到时候，就算付雪尘跪着舔他也没用!
　　“怎么了，少爷?”许子欣察言观色，“是葡萄不好吃吗？”
　　付乾大笑不止，一把揽过她纤细腰肢，眼神闪烁：“好吃，好吃，好吃，太甜美了。”
　　多谢吴哥给他找的人。
　　许子欣压住眼底疑惑，笑盈盈地给他喂了一口葡萄。
　　应该跟付雪尘没关系吧？她上次都把信送过去了，付雪尘不可能没看到。
　　付乾捏了一下她腰上的软肉，下/流地笑道：“干什么，伺候我还分心?”
　　许子欣忍住扇他一巴掌的冲动，温顺地垂头剥葡萄，这种温柔小意让付乾十分受用。
　　良辰美景，喜闻乐事，美人在怀，他别提多高兴了。
　　可下一条消息突然蹦出来，让他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付少——可是您没跟我们说，他认识的是姜家人啊！我们打了姜家的人。到时候他们找上麻烦了怎么办？！】
　　付乾笑容瞬间凝固。
　　【你什么意思？不是只让你们打付雪尘吗？你把谁打了?你们伤了姜家的人?！是不是姜然？】
　　看他这态度，男人顿时知道自己误伤了得罪不起的人，整颗心如坠冰窖。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借着月光瞥见那狼狈不堪的少年——他护着身旁昏迷的朋友，脸上沾了血污，手上也全都是未干涸的血迹，只有那双眸子，布满寒霜，剑一般锋利，直勾勾地盯着他，恨不得把他戳成筛子。
　　那里酝酿着滔天恨意。
　　男人被他盯得一阵心悸，当机立断决定赶快离开，这个鬼地方不能久留了。
　　可他还没走到巷子尽头，就被一阵强光刺痛双眼。狭隘的巷外不知何时挤满了车，阵仗宏大，把他们包围的密不透风，甚至有几辆救护车滴滴滴停在一边。
　　有人一袭黑衣，急匆匆地跳下防弹汽车，从裤兜里拔出了什么东西，咔嚓一声上了膛，黑洞洞的口子直接对准他的面门。
　　恶徒一听这声音，差点吓尿。联盟有限制法令，能够公然持呛的人必须拥有凌驾于普通人数倍的权势或者归属于那些独大一家的豪门世家。
　　很明显，这个拿呛指着他的男人属于后者。他真的没想到，姜家的人来得这么快，莫非那少年还是什么重要人物不成?
　　“别动！跪下！”
　　叶恒忍住满心焦躁，指骨狠狠压了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抬起另一只手示意面前的男人立刻束手就擒。
　　恶徒知道自己今天插翅难飞，立刻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身受重伤的同伙也来不及管，任他尸体一样滚到旁边。
　　刺啦——
　　什么声音？
　　刺啦——
　　又是一声刺耳的拖曳声，像高悬在头顶的剑刃，不知何时会倏然落下，将他劈成两半。
　　心底忽然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因为他看到那个黑衣男人惊愕地睁大瞳孔，视线落含#哥#兒#整#理#在他身后——传来拖曳声音的地方。
　　少年那双寒星似的眸子再次浮现于脑海。
　　恶徒一个哆嗦往回看，就见那本该失去行动力的男孩不知何时竟然挣扎着站起来了，正一瘸一拐地朝他走过来。手上还拖着那根沾血的铁棍，清秀的面孔冷漠无情，活像收割生命的死神。
　　恶徒腿抖了一下，恨不得拔腿就跑，却被叶恒一声“不准动!”震在原地。
　　夜风撩起男人的风衣衣摆 ，而他握呛的手却纹丝不动，让恶徒着急万分却又无可奈何。
　　他也想跑啊，可是对方一扣扳机他就完了。
　　该死的，早知道就不贪图那点小钱了。要不也不会被雇主坑成这样!
　　刺啦——
　　钢棍摩擦粗砾地面的声音宛如夺命铃，姜家派来的所有人都沉默了，看着他们平日里柔软可爱的小少爷满脸凶戾地提着铁棍跌跌撞撞地走过来。
　　叶恒心疼极了，他眼尖地发现小少爷眼中并不清明，几乎是靠执念撑着一口气，拖着受伤的躯体一步一步走过来，只为亲手泄恨。
　　叶恒观察的并没有错。
　　姜然那个时候意识一片混沌，只有背上灼烧般的剧痛让他勉强保持最后一丝神智，手中铁棍冰凉，被炙热掌心感染得发烫。
　　他看到了，看到那个人了。
　　心头蓦地涌起一阵怒火，姜然不知自己从哪来的力气，一脚踹上那人的脊背，铁棍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度。
　　砰的一声，铁棍被狠狠甩到脸上，恶徒痛得哀嚎不止，连连求饶。
　　“你敢动试试?”叶恒对准了他的额头。嗓音冷如冰霜。
　　“……”
　　他不敢动，
　　恶徒心灰意冷，知道他这回算是完了。不仅逃不过身体惩罚，说不定连命都会丢！
　　砰——
　　脊背上又传来一阵剧痛。恶徒把牙齿咬得咯咯响，硬生生挨着，只希望那小崽子赶快没力气，让他免受这么多苦。
　　可惜他要失望了。
　　姜然毫无章法地乱打一通，最后一脚踩上男人撑在地面的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往下砸去!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伤害了我在意的人，怎么能不付出惨痛代价？！
　　连续击打了几次，姜然终于支撑不住了，在恶徒痛苦的嘶吼声中闭眼，缓缓倒了下去。
　　叶恒瞳孔一缩 ，把呛丢给旁边的下属，三两步跑上去接住了少年。
　　“少爷?少爷，小然，然然，你怎么样？”他动作小心而谨慎，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惊惧。
　　可姜然已经昏过去了，自然没有回应他的话。
　　叶恒眉头紧皱，把单薄的少年打横抱起，看着他布满血污的半边脸 ，叶恒既心疼又疑惑。
　　小少爷怎么会在下南区?
　　还被人伤成这副狼狈模样?
　　不知按到哪了，怀中少年眉头一皱，有气无力地攥紧叶恒衣摆，小声而痛苦地呻吟起来。
　　叶恒心下一惊，大步走到救护车那，把少年小心翼翼地搁在担架上。
　　姜然身旁立刻围了一圈医生。
　　当医生轻车熟路地撩开他身后的衣服，当场所有人倒嘶一口凉气。
　　叶恒整个人都差点疯了。
　　混沌间，姜然艰难睁眼，可惜他眼睛肿了，看起来像只小青蛙。
　　“叶…恒…付、付雪尘…”
　　他声音微弱，却固执地反复念叨，“…付雪尘，救付雪尘……”
　　“好，我知道了。”
　　叶恒深吸一口气，握住姜然冰凉的手，贴到自己温热的额头上：“别担心，已经有人过去救他了。”
　　罪魁祸首躺在旁边哀嚎翻滚，被训练有素的打手架起来，丢到货车车厢后面 。
　　“吊他一口气，”叶恒冷冷道，“必须找出他身后的人!”
　　……
　　姜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到医院的，脑袋像是被塞满了海绵，海绵里藏着锋利的钢针。
　　海绵掏空了所有精气与活力，钢针把灵魂刺得千疮百孔。
　　他浑浑噩噩地漂浮着，想，男主怎么办啊？
　　在《折翼》全文中，付雪尘人生最大的遗憾，就是因为渣攻的阻拦没能成功参加最终考。
　　虽然很多年后无数高校赶着给他送文凭，但那时候，这些东西对他早就没有意义了。
　　现在，离最终考还不到一个月 ，付雪尘的手却断了。
　　男主该多痛啊，该多难过啊？
　　都是因为他……
　　要是他不去下南区，要是付雪尘不带着他，男主，男主肯定可以一个人逃走的！
　　若不是因为他执意要去，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姜然艰难地扭了扭头，望向旁边病床上安静闭眼的少年，他让叶恒把他俩的床拼在一起，恨不得时时刻刻盯着他看。
　　现在，姜然终于有点理解谢殊的感受了。
　　叶恒刚好走进来窥见这一幕，他神色不变，不自觉捏紧了水杯，“少爷，别担心，他的手可以恢复。”
　　他一说，姜然更难受了，眼泪怎么都止不住，“可是他参加不了最终考了啊。他努力了那么多年却功亏一篑——”
　　“姜然，我没事。”
　　付雪尘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没睁眼睛，嗓音刀割似的沙哑，
　　“别担心啊，你忘了吗？
　　我是左撇子。”
　　姜然哭声戛然而止。

43. 和我同居(回豪门倒计时)

　　“我是左撇子。”
　　此话一出，姜然悲痛的表情顿时僵住，口水呛在嗓子眼里没缓过来，他捂着腹部疯狂咳嗽，扯动了背上的伤口，差点疼得背过气。
　　少年咳得惊天动地，眼里水光潋滟，耳尖和双颊红得跟火烧似的。叶恒赶快上去给他顺气，但姜然伤在背上，他也不敢用力，就像跟撸猫一样，生涩地顺毛。
　　姜然咳了一会，呆呆坐在那儿望着付雪尘，又是哭又是笑，整个人滑稽极了。
　　【系统，我好蠢哦，竟然忘记付雪尘是个左撇子了。】
　　明明他还以此打趣过对方，说是不是左撇子都很聪明，结果一看到男主受伤就慌了神，完全无法思考，还没小付同学本人拎得清。
　　系统也被吓得不轻，安慰他：【正常的，我都快吓宕机了，更何况是你这个小白兔。】
　　【你说谁小白兔呢？爷好歹也是抡过流星锤的人了!】
　　系统：【啊对对对。】
　　不过，他真的，真的好开心啊。
　　姜然头发跟鸡窝一样乱糟糟的，毫无形象，但他也不管，抽了抽鼻子，就瞅着男主崽崽傻乐。
　　叶恒：……
　　他状若无意地挤到两人之间挡住姜然的视线，然后理了理自家少爷的杂毛，“小然，这次是怎么回事？姜总马上就要过来了，你先跟我说说，等会我好帮你说话。”
　　姜然瞬间萎了：“…呃…我们本来想去找谢殊的，可是没成功，然后就去下南区了。”
　　叶恒眯起眼睛：“是他带你去的?”
　　姜然敏锐捕捉到叶恒话里的潜藏含义，连忙摆手道：“不是不是，是我自己要跟去的。我被拦在谢宅外面了，有点难过，是我要求去他家看看……”
　　他的声音在叶恒越发危险的眼神里逐渐降低。
　　“…对不起，我下次不会再去了。”
　　这次叶恒没再顺着他，男人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上面仔仔细细摆着男主的生平。包括上次烬夜的事。旁边附着相关人物信息。
　　而从今年开始，出现最多的一个人，是“姜然”。
　　姜然几乎占据了他所有生活时间。
　　“你跟他什么时候走这么近的?小然，你知不知道他有多危险?”
　　叶恒眼底闪过一道暗芒。
　　天知道他收到求助信息的时候有多惊慌。万一他的小少爷有个三长两短，叶恒简直不敢想象他该怎么活。
　　“我宁愿你和谢殊在一起，也不想看到你跟他走一块。”叶恒俊眉微挑，“小然，你难道没有发现，你每次在他身边的时候，都会受到伤害吗？”
　　“恒哥，这是封建迷信!你怎么能这么想呢？”姜然满嘴跑火车，心里却想没错你说得对，但他肯定不能答应啊，否则姜家把他关禁闭了，以后还怎么接触男主完成任务?
　　叶恒眉头皱的更紧了，那张纸几乎要被他捏破。
　　这姓付的小子到底给他们家少爷下了什么迷魂汤？小然向来那么乖，一遇上关于这小子的事就跟吃了炸药一样，执迷不悟。
　　“先不说了”叶恒服软，转移话题道：“姜总怎么还没来？你等会见了你爸可别这么嘴硬，虽然姜总一向宠你，那也是在他有把握保护你的情况下。现在……”
　　姜然讷讷点头，他明白叶恒的意思。
　　最近几次他频繁出事，一次比一次伤的严重，每次都在姜凌寒的脆弱的神经上反复横跳，虽然姜凌寒表面上没有过多责问他，可实际上他心里怎么想的，是个人都能猜出来。
　　可能这次真的会被禁足了。
　　【系统，要是我被关在家里出不去，这任务还怎么做啊？】
　　系统那边传来一阵杂音，很久没有回话。
　　【系统，系统？你怎么了？】
　　【滋…滋滋…】
　　付雪尘在梦中睡得很不安稳。他似乎听到了隐隐约约的电流声，像水一样流向四肢百骸，可全身却无比沉重，完全使不上力气。
　　“付总醒了…天啊…真的…”
　　“糟了！精神链接要断了!”
　　“…快！快叫博士过来!”
　　是谁，是谁这么吵?
　　躺在营养舱里的男子指尖微颤，被眼皮覆盖的眼球转来转去，可就是无法睁眼，这具身体既熟悉又陌生，他无法控制自己。
　　有人尖叫：“不行!现在还不能脱离!”
　　下一秒，脑海里涌入无数记忆碎片，几乎要把头颅撑爆！付雪尘觉得自己像暴风雨中的小舟，即将要被巨浪掀翻。
　　滋…滋滋！
　　耳边电流声陡然加大，让灵魂瞬间失重，朝黑暗软软下陷……
　　***
　　有人推开了VIP病房大门。
　　一男一女，一前一后。
　　那男的姜然认识，可不正是他老爸姜凌寒嘛。还没隔几天，姜凌寒又在相同地方看到儿子，此时心情既心疼又复杂，还有一点牙痒痒，恨不得把他锁到家里，再也不放出去。
　　“付雪尘他怎么样了？”一道充满担忧的女声响起，屈晴愁容满面，攥紧了衣摆。
　　“他在那儿，人没大问题。就是右手暂时无法使用了。”姜凌寒指了指另一张病床。黑发少年双眸紧闭，似乎陷入了很深的梦魇。
　　屈晴心疼地往前走两步，在触碰到少年面颊前又缩回手。
　　自她昨晚知道了消息，几乎一夜未眠。作为罪魁祸首的母亲，屈晴知道这时候造访不是很好，但她实在是太想知道某件事情的真相了，简直一刻都忍不下去。
　　看过这孩子的悲惨身世后，没有人能不动容。屈晴更是哭得不能自已。
　　“你想好了吗？”姜凌寒逐渐失去耐心，他能答应屈晴进来就已经很不错了。要不是因为付乾那么恶毒阴狠，他的儿子怎么可能被伤害到这地步!?
　　屈晴捏紧手中包包，轻声道：“决定了。”
　　“如果付乾真不是你儿子，你可不要心慈手软。”姜凌寒按下一个按钮，一队医护人员立刻走进室内，围到付雪尘旁边开始取样。
　　“不会的，”屈晴撩了撩耳边碎发，“若我不是他亲妈，接下来付乾怎样任你处置 。”
　　姜凌寒冷笑一声：“相信你也不蠢，付诚还没在位置上享受够呢，你除了身后站着屈家，还有什么依仗?”
　　屈晴有些难堪地别过头。
　　“……”
　　姜然在旁边已经看傻了。
　　他狂call系统：【他们要什么?趁男主昏迷跟他做亲子鉴定？！男主终于要回去了吗？】
　　姜然愈发忧愁起来。
　　【现在付家全家上下本就没几个人，就算有，也不会待见男主啊！】
　　而且付乾被关着，要知道这不亚于灭顶之灾的消息，指不定会鱼死网破！
　　医疗队的人取好样品，让屈晴跟着走了出去。现在，整个室内就剩下他们三个人，不包括昏迷中的付雪尘。
　　姜凌寒没跟之前一样对他嘘寒问暖，反而走到叶恒旁边，开始跟他商讨这次事情的后续处理。
　　姜然眼巴巴地看着老爸毫不留情路过自己，只留下一片衣角。
　　姜凌寒说话，他盯着。
　　姜凌寒整衣服，他盯着。
　　姜凌寒喝水，他也盯着。
　　那眼神跟小狗似的，圆溜溜，湿漉漉，把姜凌寒彻底看得没脾气了。
　　男人搁下水杯，走上前摸了摸儿子炸毛的发顶。
　　“小然，”他的语气很温柔，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最终考之前，都不要出门了。”
　　姜然一下子愣住了。
　　姜凌寒竟然真的要把他关在家里。
　　“可不可以不这样……”他恳求地望着老爸，“我下次真的不会再置身险境了。”
　　没想到姜凌寒竟然笑了一下，给他列了俩选择。
　　“当然可以。”他捏了捏儿子肉鼓鼓的脸颊，凉凉道：“除非你跟你旁边那位朋友绝交，否则我绝不会允许你出去。”
　　姜凌寒眸色暗沉，“你在厕所里为他出头，在食堂帮他解决困窘，去一中还给他挡球，甚至上次偷偷摸摸跑到烬夜，是不是也是因为他在那儿当服务生?”
　　“这些都算了，我可以理解，毕竟你们少年人总是有为朋友两肋插刀的轻狂。”姜凌寒深吸一口气，“可是这一次，你又受伤了。又是跟他在一起的时候，竟然还是在下南区。”
　　“小然，有很多人想对他不利。无论是付乾，还是他的债主，你跟他结交，最终只会收到牵连!”
　　“而且，他或许还是付家真正的孩子。但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他想超过付乾谈何容易?”
　　姜凌寒深深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我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就够了。这些事情水太深，也许你走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姜然被他说得很羞愧，差点就要同意了。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他是来完成任务的，他走的每一步路都要跟付雪尘绑在一起。
　　“我觉得，其实还有第三种选择。”姜然眨了眨眼，“你的最终目的不就是想保护我吗？既然付雪尘也受伤了，我也受伤了，那么为什么我们不能一起养伤?”
　　“他成绩那么好，刚好也可以陪我冲刺终考，在姜家休养，在你眼皮子底下，我们难道还能翻出风浪?”
　　“所以，让他跟我住一起吧。”

44.把他处理掉!(超爽解气高能)

　　同一时间，付家老宅。
　　“跪下!”
　　一声男子暴喝响彻大厅，几乎把老宅的房梁都震得抖三抖。
　　付乾小腿打着哆嗦，紧张地咽口水，眼神闪烁：“…爸…我，我不知道啊，我没想过姜然在那儿，我只想搞掉付雪尘，我怎么知道姜然——”
　　付诚三两步走上前，直接一个巴掌狠狠招呼过去，只听清脆一声巨响，付乾整张脸都斜了，身体甚至还在空中来了个旋转跳跃。
　　付诚甩了一巴掌还不解气，男人双眸爆红，怒气冲冲地扯住儿子衣领，对着他腹部就是几大拳，把付乾打得喉间全是血腥味，简直快要升天。
　　老男人撕下伪善温和的表皮，内里积压已久的狂躁因子直接决堤。
　　付乾眼前一阵精光，捂着脸颊痛苦地蜷缩在一起，捂着脸惊恐后退，像一只巨大的蠕虫。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父亲。
　　在他活着的这些年里，付诚对他一直是纵容的，亲切的，甚至可以算得上是“溺爱”。只要付乾没有闹出舆论满天飞的大事，付诚甚至可以帮他躲过法律的审判。
　　可是这几次，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惹恼付诚，让这个男人保养得当的面孔寸寸皲裂，裂缝下怒火滔天，他甚至把暴力发泄到了自己身上——
　　他本以为只有他那个软弱无能的母亲才会享受这份待遇。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付诚手臂上青筋暴起，扯着嗓子对儿子怒吼，“你以为你很吊？你觉得玩这些事都跟过家家一样!?你以为姜凌寒上次放过你了他就是怂包!?你知不知道你的所作所为给付家带多大伤害!?我知道你没脑子，没想到你人被关在家里还能给我整这么多幺蛾子，你说你要怎样才肯停歇?!”
　　付乾脸颊肿胀，满脸横肉挤在一起，眯缝眼里泛起瑟瑟水光。他被喷了一脸唾沫，手却根本不敢动，只能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丝气音，惊惧地喏喏：“我错了，爸，我再也不找姜然麻烦了……”
　　“你给我闭嘴!”付诚看他这样就来气，手上力量不禁加大几分。
　　“明知他人缘好你还偏要找茬，现在姜家来闹事，就连谢家那毛头小子都敢踩在我脸上，你是不是要拉整个付家给你陪葬!?”
　　付乾被勒得泛起白眼，脸色逐渐青紫。
　　直到这时，向来无法无天的付乾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无能。
　　他的一切都源于付家，依仗付家，归属于付家。离开了付诚的庇佑，他什么都不是，连垃圾都不如。
　　空气越来越稀薄，耳边阵阵忙音。
　　父亲那张脸在苍白冰冷的灯光下扭曲成一团，他恍惚间看见，死神的镰刀就那么直勾勾地悬在他头上。
　　千钧一发之际，楼梯角那儿车轱辘声音渐近，停在了不远处。
　　“够了。你想掐死他吗？”
　　老夫人苍老威严的声音响起，如磐石般一锤定音。
　　付诚愣了愣，下意识把手松开，付乾噗通一屁股坐在地上，几乎要把肺给咳出来。
　　“连一个孩子都管不好，我看你这些年，也是越活越回去了。”
　　付诚喘了口气，扯了扯领带，被自己母亲这样一打岔，他倒也没那么失控了。
　　热泪纵横满脸，脸颊不住颤抖。
　　付乾从未觉得这老妖婆是如此亲切。
　　难道，她只是刀子嘴**心而已，实际上还是很看重自己的?
　　付诚好似知他所想，冷嗤一声，对老夫人诉苦：“妈，你不知道，这畜生竟然跟吴家的混在一起了，”付诚眼底闪过忌惮和厌恶，像吞了一口苍蝇。
　　吴家这年来无数次想把手伸到A市，试图从四大家族虎口夺食，像只黏皮糖，怎么也甩不掉，他们这一辈的掌权者没一个不讨厌吴家人的。
　　当付诚查到付乾多次旷课和吴家的人厮混，怒火几乎要冲破他的天灵盖。
　　付乾这是在干什么!?
　　这纯纯是把胳膊肘往外拐！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你自己把自己卖了无所谓，你他妈别扯着付家跟你一起送死!”
　　付诚满心只有权势利益，付乾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继承人”。
　　他这样的男人，多的是女人想爬床，更何况他根本就有意养废下一代，相对于付乾这个事儿精，再弄一个任他掌控的傀儡岂不是更好?
　　要不是老夫人看着，他完全可以再整很多个比付乾更聪明，更优秀，更听话的孩子!
　　老夫人打了个手势，示意身后人把轮椅往前推。
　　屈晴那张温婉面孔出现在灯光之下，低眉顺眼，像一根木头。
　　付乾想，怎么会是她?
　　许妈妈哪去了？
　　“我不管什么吴家姜家的，你们在这儿吵，是要把我老人家送上西天吗？”老夫人掀起眼皮冷冷一瞥，把付诚心底火气彻底压下。
　　她跟上次家宴相比虚弱很多，几乎瘦成一根麻杆，但一生积累的威严却不动如山。
　　但她好像只是单纯路过这里，落在孙子身上的眼神平淡冷静，没有泛起任何波澜。
　　冥冥间，有什么不一样了。
　　“哦，对了。”离开时，老人忽然侧身：“让他滚回去参加最终考。”
　　老夫人的眼神意味深长，
　　“宴会请帖，我已经命人安排了。”
　　“……”
　　“好。”付诚点点头。
　　他并未起疑心，因为老夫人向来很重视规矩，他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
　　男人深吸一口气，“那就不叨扰您了，您好好休息。”
　　他拎着付乾，跟拎小鸡仔似的把他提溜上车。
　　屈晴推着轮椅，一路走到二楼落地窗前，老夫人示意她停下。
　　“您是准备在那宴会…?”
　　老人“嗯”了一声，眼角松软地耷拉下来。“你放心，有我在，付诚动不了他。他还忌惮着我手中之权呢。”
　　屈晴轻轻应了一声，为老夫人揉了揉太阳穴，“我们这些年，也是对不住那孩子，您看……”
　　老夫人捏了捏佛珠，默念一声阿弥陀佛。
　　“我知道，付雪尘，他很优秀。”
　　谁能想到，当时随口一谈的玩笑，竟然一语成箴。既然如此，孰轻孰重，一看便知。
　　“先派人把他那边关系断了，再把他接到这吧。我付家的嫡长孙，怎能流落在下南区那等污浊之地?”老夫人想了想，又说：“乾儿毕竟也是你看着长大的，虽然他混账一个，但这么赶回去，也对我付家名声不好，下半生在付家谋个一文半职将就过了罢了。也不会短他什么，让人嚼舌。”
　　可屈晴却沉默一下，没有立刻答应。
　　“怎么了？”老夫人问。
　　屈晴有些担忧：“您也知道，之前雪尘一直受欺负，那孩子对我并不亲近。他跟倒是跟姜家的少爷关系挺好，昨晚发生那件事后，姜家要把他接去住着。”
　　跟姜家少爷关系好?
　　老夫人赞许点头，人脉还不错。
　　至于付雪尘和付乾的那些恩怨，她并不关心付雪尘会对付乾做什么。
　　人就该为自己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他会回来的，就算是为了报仇，他也会答应回来。”
　　老夫人抿了口茶，眼底光影明灭。
　　屈晴打了个哆嗦，明明窗外阳光明媚，她却觉得如坠冰窖。
　　果然，豪门间最不值钱的，就是感情。
　　……
　　在姜然软磨硬泡下，姜凌寒好不容易终于同意把付雪尘接到家里。
　　付雪尘醒来听到这消息，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活像只呆鹅。
　　姜然心里开心，上前薅了一把男主崽崽的软毛，笑得灿如星芒。
　　前面开车的叶恒透过后视镜窥屏，总觉得他们之间相处怪怪的，不像是普通的朋友，倒像——
　　啧，少爷都没这样对过他。
　　他摇摇头。
　　应该没有这么巧吧，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谢殊。
　　车在巷子楼前停了。
　　付雪尘说，他要拿些行李。
　　进门后，一股难闻的酒味铺面而来，叶恒差点被熏晕。
　　“你就住这儿?”他眼底带着显而易见的嫌弃，好不容易才控制住没有夺门而出。
　　付雪尘淡淡嗯了一声，走进自己卧室，过了一会，他走出来，抱着一台很旧的笔记本电脑和一套校服。
　　“只有这些吗？”叶恒十分惊讶，就不用收拾下别的东西?
　　“没什么好留恋的。”少年表情淡漠，抬脚就要走出门。
　　可在即将迈出楼道之时，阴影处却突然冲出一道人影，死死抱住他的腿。
　　“你不能走，你不能走!”酒鬼歇斯底里地嚎，“你走了爸爸怎么办啊！”
　　“难道你攀上高枝了就要抛弃我吗？”
　　附近窗子唰一下子都开了。
　　“这是攀上豪门就连爹都不认了?”“冷心冷肺。”“白长那么俊了，竟然去卖…”
　　酒鬼更起劲了。
　　在他眼里，自己儿子就是一个貌美的提款机，他进豪门，那不就只能是出卖美色吗？
　　“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妈去得又早，你翅膀硬了就想离开，那我孤家寡人一个怎么办啊？”
　　付雪尘一阵反胃，整张脸瞬间苍白，他用力把脚拔出来，没想到男人却碰瓷般倒地，抱着手痛哭。
　　“你竟然踹我，我都是为你好啊，你年纪轻轻就去出卖，多不自重啊！”
　　“够了没有!”付雪尘压抑着怒火，“这些年，你从我身上吸了多少血?要不是怕我走了你没钱拿，只怕第一个卖我的就是你!”
　　他抬脚就走。
　　酒鬼一看形势不对，哭着爬到叶恒身边，“大人，大人，您救救我啊，我养了个欠债几百万的白眼狼，这下半辈子怎么过啊！您就当可怜可怜我，给我点钱，我儿子为您做什么都可以的!”
　　叶恒鄙夷地扭头，“别看我，我可对他没兴趣。”
　　酒鬼咬咬牙，抛出最后一个杀手锏，
　　“别走!我这里有个秘密!你要是走了，绝对会后悔一辈子!”
　　“哼，我看是你要后悔一辈子!”
　　酒鬼愕然抬头，就见一个坐轮椅的老夫人被众星捧月地簇拥过来，气势逼人。
　　她掀起眼皮，冷冷道：
　　“把他给我处理掉!”

45.付妃，给朕宽衣

　　老夫人话毕，身后两名黑衣大汉气势汹汹走到酒鬼旁边，一左一右把人架起来，任他如何挣扎也不动如山。
　　“救命!救命!杀人了!”酒鬼吓得屁滚尿流，朝四面八方惊恐大吼：“救救我，你们救救我啊！”
　　刚刚窃窃私语的人全部哑声，砰一下关了窗户，把他的心直接打入谷底。
　　酒鬼又急又气，破口大骂，“你们这帮冷血无情的，见死不救，你们都给我下地狱!下地狱!”
　　没有人理他。好像刚才热火朝天的氛围全都是假象。
　　酒鬼急眼，嘴巴越骂越脏，什么难听的都飚出来。
　　老夫人皱了皱眉，大汉会意，直接扯了路边一块不知道干什么的布塞他嘴里，一股腥臭直冲头顶，酒鬼被熏得翻起白眼。
　　这些人，究竟是谁？
　　又是上门讨债的吗？
　　付雪尘被这些不速之客搞得一愣一愣的，他看到那个男人被抛尸一样甩进车厢，然后再没了声音。
　　“你舍不得他?”那华贵的老夫人转过轮椅，一双眸子直勾勾盯着付雪尘，“他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怎么可能舍不得?
　　他巴不得那人早点去死。
　　但是付雪尘只抿紧了唇，戒备道：“您来这里，要干什么？”
　　那老夫人被他防备倒也不生气，只是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想知道?那跟我来吧。”
　　旁边保镖对付雪尘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付雪尘咽了咽口水，回头对叶恒发出无声询问，见叶恒一脸凝重，心情不由跟着沉重起来。
　　叶恒悄悄说：“这是付家的老夫人。”
　　草。
　　付雪尘在心里骂了一句。
　　又是来给付乾报仇的……
　　少年压抑心中怒火，阴鸷地想，要是他能度过这次难关，以后跟付乾定然不死不休！
　　姜然受的伤，他断的手……这一切，他都要亲手讨回来！
　　***
　　已经过了很久了，叶恒和付雪尘还没回来。姜然在车上坐立不安，脑中闪过人的108种死法。
　　系统无语：【大可不必，叶恒身上还有呛呢。要是男主凉了，你也玩完。】
　　姜然松了口气：【那他们干什么去了，总不是叶恒给男主套麻袋吧？】
　　“小然，”车门被拉开，露出叶恒那张俊脸。“我回来了。”
　　可让他扎心的是，少年双眸圆圆，只顾着往他后面看。
　　“付雪尘呢？”姜然皱眉，“我那么大一个付雪尘失踪了？”
　　叶恒脸色古怪一瞬，“刚才付家的老夫人来了，指名要找付雪尘私聊——”
　　“什么!?”姜然瞬间炸毛，“那你还敢让他去?”
　　“你冷静一点，”叶恒扶了扶金丝眼镜，“我本来都准备好周旋了，谁知道，对方似乎并不是来寻仇的。”
　　不是来给付乾报仇的?
　　那是来干什么的？
　　姜然忽然想到那天出现在病房里的屈晴，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涌上心头。
　　【统子，难道……】
　　……
　　“他不是你父亲。”老夫人示意手下把文件递给付雪尘，“你生父是付诚，生母是屈晴。”
　　“我是你的亲奶奶，而付乾，以后会是你的兄弟。”
　　付雪尘接过文件，白底黑字触目惊心。
　　出乎老夫人意料，他既没有大惊失色，也没有喜不自胜，反倒和平时别无二致，甚至出奇的冷静。
　　老夫人心里越发满意。
　　冷静自持，喜怒不形于色，这才是付家未来掌权者该有的样子。
　　“您想怎样？”少年一双凤眸波澜不惊，“若是想看一副兄友弟恭，家庭和睦的场面，十分抱歉，我做不到。”
　　他对付家完全没有任何好感，对回所谓豪门，也并没有兴趣。
　　“你想多了。”老夫人摩挲手中佛珠，淡淡道：“我知道付家对不起你，也并不想让你假惺惺地搞关系。我一个老人家，只是不想看着付家没落。付家需要你，作为嫡长孙，你有义务振兴付家。”
　　付雪尘深吸一口气，郑重道：“抱歉，之前我已经明确拒绝屈女士了，我并不想参与到这些事中。”
　　“哦?”老夫人笑了，“你凭什么拒绝我?是凭你负债百万，还是凭你被姜家瞧不起?！”
　　少年捏紧拳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听说你跟姜家少爷玩到一起了?”老夫人慢悠悠地说：“你觉得，现在的你，配得上他吗？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迟早会被他抛弃。”
　　“谁都可以欺负你，谁都可以背叛你，而你，却无法反击。因为你手中没有权利。”
　　老人伸出枯瘦手指。
　　“善良和美貌从不是力量，
　　刀才是。”
　　她虚弱地咳嗽起来，眼神却锐利如剑。
　　“而我，只想和你做一个很公平的交易。只要你点头，在付家晚宴上，我将公布你的身份。你继承付家，带领它走上辉煌，你获得无上荣耀，我也可以安享晚年。”
　　“曾经欺负你，践踏你，侮辱你的人，都将跪下求你原谅。你将得到你梦寐以求的东西。”
　　老夫人说了那么多，直到最后一句话才让少年泛起些波澜。
　　…得到梦寐以求的东西?
　　那姜家金枝玉叶的小少爷，
　　也算吗？
　　……
　　姜然焦灼地等了许久，付雪尘才姗姗来迟。
　　“你干什么去了？”小少爷担心极了，“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付雪尘深深看了他一眼，“不用担心，我很好。”
　　姜然欲言又止。
　　“怎么了?”付雪尘疑惑。
　　姜然摇摇头，“不是什么大事，晚上再跟你说。”
　　……
　　小付同学第一次来家里住，姜然别提有多兴奋。他作为一名好客的东道主，必然要亲力亲为。
　　姜凌寒的卧室在三楼，他今晚加班不回来。姜然独占整个二楼。他琢磨着付雪尘好不容易来住一次，不如两人秉烛夜谈，在被窝里讲点小话。
　　谁知叶恒公然拎包入住，悍然占有他旁边的客房！
　　“恒哥，你、你为什么要来我家住!”美好的二人世界突然多了一只电灯泡，姜然整个人都呆住了。
　　然后他就看到叶恒把付雪尘领进他隔壁的隔壁，也就是说，他跟付雪尘之间，隔了一个叶恒。
　　可是他还要拉着男主崽崽说悄悄话呢！
　　“恒哥，这房间采光不好，空气污浊，很久没打扫，而且之前还闹过鬼，为了你的生命安全着想，不如你去走廊那边的客卧吧？”
　　姜然指着走廊尽头孤零零的房间，语气真挚诚恳。
　　叶恒：……
　　要不是他亲自打扫了一遍还真信了。
　　“不行，姜总吩咐过你们要分开睡”叶恒冷酷无情道：“而且他手不方便，我住在旁边好帮忙。”
　　手不方便?
　　姜然理所当然道：“他不方便的话，跟我住一起岂不是更好?”
　　他怼了一下付雪尘，语气充满暗示：“咳咳，其实你要是晚上夜起不方便，我也可以帮你那个那个一下。”
　　付雪尘耳朵瞬间红了。
　　不仅想一起洗澡一起睡，还想帮他把尿?!
　　叶恒脸色直接黑了三个度 。
　　这付雪尘究竟是什么品种的狐狸精，把少爷的魂都勾走了。
　　“不行!”叶恒强硬道：“男男授受不亲，你们必须分开睡!”
　　“……”
　　姜然一整个大无语。
　　“两个男的能发生什么啊，而且我们还是朋友，就算发生什么，那也是我占他便宜啊。恒哥你脑子里都装的黄色颜料吗?”
　　叶恒瞬间明白姜然还没开窍，他先是暗爽了一下，回过神来又发现自己也没机会。表情复杂极了。
　　付雪尘在一旁察言观色：“姜然，没事，我自己住可以的，能够到你家我就很开心了。真的不用麻烦你们。”
　　啊，多么善解人意的小天使。
　　姜然对男主崽崽的好感蹭蹭蹭暴涨，顺带瞪了一眼面色不虞的叶恒。
　　满眼写着“恒哥你太让我失望了。”
　　叶恒：……
　　彳亍，只有我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如果你特别想跟他在一起，其实我们晚上偷偷溜过去也可以。】系统给他出主意：【我帮你把走廊监控黑了。】
　　这很OK。
　　姜然心里稳了许多，他美滋滋地哼起歌，迈着小步子溜达进卧室，还不忘回头给付雪尘抛个惨不忍睹的媚眼。
　　付雪尘：(疑惑的微笑)
　　叶恒皱眉：他们之间又发生了什么我不理解的事！
　　……
　　是夜，月黑风高。
　　姜然穿着小熊睡衣，悄悄溜到隔壁的隔壁，手里攥着一把钥匙。
　　付雪尘关了灯，刚准备睡就听见有人在开锁。
　　他的身体瞬间紧绷。
　　这么晚了，怎么会有人到他房间里？来者是善是恶？想要干什么？
　　他摆出防御姿势，一步一步靠近门口。
　　嘎吱一下，房门裂出一道小缝，黑暗无声蔓延。
　　付雪尘咽了咽口水，整个人都紧张起来。
　　“哎哟！翻牌子了。”有人压着嗓子，在那嘀嘀咕咕：“付妃，朕的付妃，还不快来侍寝！”
　　竟然是姜然！？
　　“怎么是你?”付雪尘怕他磕着碰着了，赶快把人揽住，轻轻带上门。“你来干什么？”
　　姜然在那油嘴滑舌：“朕夜里还不能到后宫嘛?付妃还不快伺候朕?”
　　付雪尘无奈：“okok，臣妾这就给陛下宽衣。”
　　姜然噗嗤一下笑出来，他什么也看不见，只是拉住付雪尘的手，另一只手在他脸上掐了掐，“真乖。”
　　付雪尘眸色暗沉。
　　小少爷知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他反手攥住姜然，把他压在墙上，
　　整个人贴上去——
　　“付雪尘，你睡了吗？”
　　是叶恒的声音。
　　WC!
　　救命午夜惊魂啊啊啊!
　　屋内一阵兵荒马乱，姜然赶快爬到床上掀开被子钻进去，心脏砰砰乱跳。
　　“付雪尘?”
　　叶恒皱眉。
　　“我进来了?”

46.他好诱人(瑟瑟小付)

　　叶恒推开门，手刚摸到开关，却有人比他先一步打开了灯。
　　“唔……”付雪尘衣衫半解 ，肩头皮肤白里透红，泛着晶莹光泽。少年似乎刚被吵醒，整个人睡眼惺忪，沙哑道：“怎么了，这么晚，有什么事吗？”
　　叶恒眼神暗了暗，心道这狐狸精还有几分姿色，不然少爷也不会被他迷的七荤八素。
　　他不着痕迹地扫视一圈，发现整个房间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不由皱眉，难道他刚才听到的声音是幻觉?
　　姜然整个人蜷缩在闷热的被子里，努力压抑自己的呼吸声，他刚刚上来上得急了，不小心趴到付雪尘下/面，手扒着男主的大腿，头委屈地窝在双腿间。
　　要不是付雪尘反应快屈腿给他留出一片空位，他早就被发现了。
　　小少爷的手灼热如火，隔着薄薄睡衣触碰到敏/感的腿根，想到他们现在的姿势，一阵战栗感涌上头顶，付雪尘耳尖通红，好不容易才克制住冲动。
　　“要是没事，我就先睡了。”付雪尘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叶恒再不走，他就要疯了。
　　男人眯了眯眼，突然走过来俯身凑近他，冰凉手背贴上付雪尘额头，“你发烧了？脸怎么这么红?”
　　付雪尘瞬间僵硬，腿部肌肉全部紧绷起来。他眨眨眼，疑惑道：
　　“我没有发烧啊，估计是刚刚睡觉热着了，我平时都这样。”
　　叶恒把手收回去，“哦”了一声，尾音无限拉长。
　　淦啊!
　　怎么还不走!
　　大晚上夜袭我的男主崽崽，叶恒难道对他有意思嘛！？
　　姜然在被子里闷得快奔溃了。保持一个别扭姿势太久，脖颈酸痛无比，狭小沉闷的空间锅盖似的，把他压得透不过气，脑子几乎要成一摊浆糊。
　　他实在受不了了，只好悄悄把头挪动一下，不知道擦哪了，男主腿部肌肉僵得更厉害了，灼热滚烫，坚硬如铁。
　　姜然傻眼了。
　　心里一万只草泥马从戈壁滩上狂奔而过，他脑子一片空白，连呼吸都静止了。
　　搞什么啊！？
　　这么紧急的时刻，付雪尘他，怎么忽然那个了啊！
　　男主他他他，他这么血气方刚的吗？！
　　付雪尘感受到支棱起来的小可爱，心里疯狂滴血，完了，丢脸死了，可是姜然这样，他真的克制不住啊！
　　叶恒狐疑地凑近，就见付雪尘俊脸越来越红，越来越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你——”
　　“…哼嗯……你别过来，我、我……”付雪尘扭头，鼻尖溢出一丝闷哼。
　　叶恒没听清，更进一步，“你说什么?”
　　付雪尘终于绷不住了，自暴自弃吼道：“你别靠这么近，我他妈害羞!”
　　叶恒瞬间僵住。
　　叶恒大惊失色。
　　叶恒疯狂后退。
　　“我警告你，你、你可别对我有什么想法！”
　　这付雪尘看起来冰清玉洁的，怎么一到夜里就换了个人啊？他这性格少爷知道吗？
　　叶恒只恨姜然不在此地，看不到付雪尘这烧样。少爷对他那么好，他竟然还想勾/引自己！？
　　叶恒虽说很早就跟着姜凌寒打拼，但感情路线一直纯洁，白得像张纸，哪里看过这场面？
　　他本来只想来查看这狐狸精有没有做出格之事，没想到最后夺门而出的反而是他自己。
　　“我对你没想法!”身后传来付雪尘难以置信的声音，“我真的没想法!”
　　“啪”一下门关了。
　　终于、叶恒终于走了!
　　姜然快憋死了，瞬间掀开被子，大口大口喘气，像搁浅的鱼。
　　被子一掀开，付雪尘那儿就挡不住了，直愣愣地横在空气里，气焰嚣张。
　　四目相对，空气静止了。
　　姜然：“你……”
　　付雪尘：“我……”
　　他发现自己嗓子哑得让人害怕。
　　脑子轰的一下全炸了，整个人红得像颗番茄，少年手足无措，面色茫然，眼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
　　完了，全完了。
　　他对姜然的心思彻底暴露了！
　　姜然肯定会讨厌他吧，会一脸厌恶地把他赶出去吧，会跟他断绝朋友关系吧！
　　恐惧浪潮掀起海啸，在极致的尴尬与惊慌下，一股诡异的快感从海底喷薄而出。
　　付雪尘贪婪地盯着姜然莹润的脸颊，眸光幽深，几乎要化为实质。
　　但这种感觉只有一瞬，快到让姜然以为这是个错觉。
　　付雪尘飞快闭眼，待再次睁眼时，眼底已是清明一片。
　　他伸手扯过被子，想要把自己难堪那处挡住，“对不起，姜然，我错了。”
　　付雪尘声音慌乱又愧疚，雪白的天鹅颈弯出好看的曲线，露出一块玉碾似的白皮白里透红，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他急促又小心地瞥了一眼姜然，眼底蒙着一团水雾，像只可怜巴巴的大狗勾。
　　可能是刚才在被子里闷久了，姜然忽然觉得有点口干舌燥。
　　同为男生，姜然自然知道付雪尘这是什么反应，也完全可以理解这种反应。说不定他来之前人家正准备动手呢，结果被他的出现搅乱了行动。
　　打扰人家好事是要天打雷劈的!
　　“姜然，你走吧，你快回去。”付雪尘睫毛轻颤，看起来脆弱又难过。“对不起，我这么恶心。我不配做你朋友。”
　　“你又在说什么胡话!”姜然狠狠皱眉 ，一巴掌打开付雪尘想要掩饰那处的手，“都是男的你害羞什么?谁、谁还没点这种经验了，都是年轻人，有点反应超级正常好嘛。”
　　他别过脸，轻轻咳嗽一声，“而且，刚才我头还在你那儿……”
　　小少爷耳尖泛粉，眼神躲闪，“要是我的话，可能也会克制不住吧。都怪叶恒，真的是，大晚上跑你这，他是不是对你心怀不轨啊！不行，你明天就跟我去睡!”
　　付雪尘怕他误会，急忙解释：“我不知道叶先生为什么找我，但无论他怎样，我绝对不会喜欢别人!”
　　他语气跟顺毛似的，这种百依百顺的感觉哄得姜然通体舒畅，只好嘟嘟囔囔道：“知道啦知道啦，你跟我说这个干嘛，你喜欢谁又不用跟我报备。”
　　虽然说他感觉很开心就是了。
　　“所以说，你要不要，呃，去解决一下这个……”
　　姜然暗戳戳地瞄一眼那儿，像只偷腥的小猫咪，他有点害羞，却又觉得这种事情正常，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不过，有一说一，付雪尘那个地方，还挺壮观的，可恶啊，竟然比他更big是怎么回事!
　　怎么可以这样，这就是男主的主角光环吗？
　　付雪尘愣了一下，“你不恶心我吗？”
　　“为什么要觉得恶心?”姜然莫名其妙地望着他，“这不是正常生理反应嘛？”
　　头疼，小少爷也太粗神经了吧。
　　付雪尘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悲伤，一时间表情非常复杂。
　　可落在姜然眼里，就是羞怯大狗勾黯然神伤，可怜又为难。
　　他的视线瞥过付雪尘受伤的右手，恍然大悟，“你是不是手不方便?我还以为你左撇子的话，做那事儿也是用左手呢。”
　　付雪尘讷讷点头，他本就生得白净，这下直勾勾地盯着姜然，一双凤眸眼尾泛红，看起来特别想让人欺负。
　　小少爷保护欲油然而生，他拍拍胸脯，“我不是说了嘛，你要是不方便，我可以帮你的，上厕所可以，这个，这个，当然也可以……”
　　“朋友之间本来就该互相帮助，咳，我是说，这本来就没什么，不是很多人这样…”
　　他脸红得跟苹果似的，又脆又甜，让人想咬一口。
　　付雪尘心里痒痒的，像有小猫爪子在挠。他知道这不对，姜然对他没有那种心思，是他自己产生了绮念，他不该放任自己沉沦于这场没有尽头的梦境，可是，姜然的亲口邀约，谁又能忍得住呢？
　　纵使一直躲在见不得光的背面，他也享受到了小少爷独一无二的偏爱，不是吗？
　　那双饱满的唇瓣颤了颤，温热雾气湿润嘴角。
　　付雪尘说，“好。”
　　洗手间亮起微光，两抹身影逐渐重叠在一起，曼妙光弧波浪般流动。
　　蝶翼轻轻煽动，抖落晶莹液体，被风卷入幽林，拂过那凹凸不平的树皮，最后在一声叹息中沉默。良久，点点萤火逸出。
　　而叶恒在隔壁辗转反侧，一夜未眠。
　　……
　　“朵儿，朵儿?”闺蜜推了推发呆的少女，“你在想什么呢？”
　　“啊，没什么，”尹朵儿恍然回神，回到座位上。她最近经常发呆，总是不可遏制地想起付雪尘那张俊脸。
　　她已经很久没看到对方了。
　　听说上次付乾把他手弄伤了，不知道付雪尘最近还好吗？
　　尹朵儿忧心忡忡地回到座位上，一拉开抽屉，被艳红玫瑰花糊了一脸。
　　好烦!
　　又是付乾那个家伙! 要不是因为他是付家继承人，她根本不会跟他虚与委蛇!
　　可是旁边闺蜜发出羡慕的惊叹，“朵儿，付乾对你真的死心塌地啊，每天都给你送花，要是我，早就答应了。”
　　尹朵儿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闹哄哄的声音，抬眸一看，被禁足在家的付乾竟然回来了!还揽着一名女生的腰!
　　闺蜜惊讶道：“怎么是许子欣!?许子欣不是喜欢付雪尘吗？她前不久才送过情书呢！”
　　尹朵儿倏然起身：“她跟付雪尘表白了？”
　　“怎、怎么了？”闺蜜被吓了一跳。
　　尹朵儿磨了磨后牙槽，
　　“让许子欣放学等着，我要跟她好、好、谈、谈。”

47.惊变(投 毒失败)

　　下课铃敲响，许子欣背着书包离开教室。走着走着，肩膀忽然被人拍了拍，她回头，就见一名陌生女孩笑着问她：“请问你是许子欣吗？”
　　“怎么了?”许子欣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个女孩，眼底神色疑惑。
　　女孩攥住她手腕，催促道：“美术老师找你呢，说是之前那个比赛出成绩了！快跟我走吧！”
　　许子欣是艺术生，经常跟着老师参加很多比赛，听到女生这班说辞倒也没有起疑。
　　直到她被女生一把推进艺术室内，许子欣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坑了！
　　以尹朵儿为首的一群女生站在她对面，面色鄙夷不屑。
　　尹朵儿磨了磨指甲，不疾不徐道：“许子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喊过来吗？”
　　她怎么知道对方要做什么?！难不成是因为今天付乾表现出对她的占有欲，尹朵儿就吃醋了！？
　　付乾那么丑一人，尹朵儿这醋也吃得下去!?
　　许子欣攥紧衣角，试探道：“尹小姐，你或许误会了，我跟付乾没有什么，他从始至终只追过你一个人。”
　　尹朵儿冷哼一声，面色不虞：“你觉得我会在意他！？就付乾那样儿，他就是把你娶了我都毫无波澜。”
　　那你今天来找什么茬？！
　　许子欣不想浪费时间，今天母亲不在，她还要早点回家伺候老夫人。
　　“既然没什么事，那子欣就先走一步。”
　　少女垂头，急匆匆往外赶。
　　“站住！”尹朵儿不悦地呵斥道：“我让你走了吗？”
　　她旁边女生闻风而动，死死拦住许子欣。
　　这下就是绵羊也要被逼急了，何况是本就不温顺的许子欣?
　　她在家里到处受气，难道在外面还要看尹朵儿的脸色!?
　　“你到底要怎么样？有话快说!”
　　许子欣急躁地跺跺脚。
　　尹朵儿柳眉倒竖，上前一把将她推到墙上，扯住领子：“你还不清楚，装什么装呢？你明知道我喜欢付雪尘，你还跟他表白?!”
　　原来是因为这个。
　　许子欣盯着尹朵儿，眼神逐渐含满恨意：“你还有脸说?!要不是因为你想脚踏两只船，付雪尘他也不会被付乾记恨上，上次他被欺凌，这次他手受伤，这一切，全都是你的错!”
　　尹朵儿气得牙齿咯咯响，“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肖想我的人?就算付雪尘没有答应我，那也绝不会给你一个眼神。区区一个付家女仆，靠着老夫人的施舍进入A中，你不赶快扒着付乾吸血，竟然还妄图染指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许子欣，你可真蠢啊！”
　　尹朵儿的话宛如一把刀子，硬生生插到她的血肉里，许子欣心脏生疼。
　　没错，她出身低微，没有尹朵儿好，每天看着别人脸色过日子，可这是她能选择的吗？
　　尹朵儿只不过投了一个好胎罢了，要是人生互换，到时候嘲笑她的，就是自己!
　　许子欣紧咬下唇，几乎要咬出一道血印子。
　　从小到大，尹朵儿就是她的对比项，家室容貌才华追求者……这些她全都忍了，认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就连她唯一喜欢过的男生尹朵儿都要跟她抢！？
　　她又不缺人追，却偏偏盯上付雪尘，给他带来无穷麻烦，甚至还赶走了对付雪尘有好意的所有女生。导致根本就没有任何人敢接近他，帮助他。
　　“尹朵儿，你知不知道付乾要害他！？”许子欣双眸通红，完全不复之前温顺模样，她反手把尹朵儿甩开，怒吼道：“你的喜欢未免太廉价了!你是想毒死他吗？！到时候他没了，我们谁也得不到，你就满意了是不是!?”
　　尹朵儿被她吼得愣了一下，难以置信地想，这还是那个温温软软的许子欣吗？
　　在所有人愣神期间，许子欣飞一般夺门而出，瞬间跑没了影。
　　“小姐，我们去追她——”
　　尹朵儿抬手打断了她的话。
　　“算了，她说的…也有道理。”
　　付雪尘被付乾针对，生活确实艰难。而且，再过一星期就要最终考了，对于付雪尘来说，这是决定命运的一场考试，还是让他先好好考完吧。
　　至于自己……
　　她对付雪尘更多的，可能是一种因为被拒绝而产生的挑战欲，她斩男无数，至今从未碰上铁板。要是付雪尘真的被付乾搞死了，她可能会少了很多乐趣吧。
　　***
　　付家老宅。
　　“子欣，今天怎么回来晚了?”老夫人躺在床上，鼻尖萦绕着苦涩药味。
　　“今天学校有点事，让您担心了。”少女捧着一碗中药，笑容可掬地走过来，“药好了，我来喂您喝药吧。”
　　老夫人对她越发满意，不由感叹道：“你跟你母亲真像，都是个美人胚子，也擅长照顾人，若不是我这把老骨头没多少时日了，真想把你带在身边。”
　　老夫人想起什么般，试探道：“你觉得，乾儿这孩子，怎么样？”
　　许子欣喂药的手一顿，她眨了眨眼笑道：“子欣自然尊敬少爷。”
　　老夫人听出她话里意思了，便也打消了心里念头，她一开始本来默许这丫头跟着付乾的，现在看来，还是让她自己选择吧。
　　喂完药，待老夫人休息后，许子欣退到厨房洗碗。
　　这时，门那边忽然传来声响，她侧身望去，原来是自己母亲回来了。
　　“子欣，辛苦了，让我来_脚c a r a m e l 烫_吧！”许妈妈笑着接过她手上的活，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好，那我回房间了。”许子欣虽然疑惑自己母亲为何离开这么久，但她还是没有问出来。
　　可能有什么事吧。
　　回到卧室，许子欣上了个厕所。解决完生理问题后，她想做点题，却发现书包?韩@各@挣@离被遗忘在厨房了。
　　马上要最终考了，每天都要坚持刷题。
　　她不想打扰到母亲，便踮起脚尖走到厨房，把门推开一个缝隙。
　　没想到接下来一幕，却让她久久不能回神。
　　锅里熬制着下一碗药水，咕嘟咕嘟冒着泡，许妈妈侧着身子，一边打电话，一边从袖子里摸出什么东西，拆开了往里面倒。
　　许子欣清清楚楚记得，药方里没有这味药。那这是什么东西!?
　　“…真的要这么做吗？”许妈妈压低声音，紧张地问，“突然加大剂量，会不会被发现!?”
　　她太紧张了，手抖个不停，连最基本的警惕都忘了。
　　手机对面传来的声音却稳得一批。
　　“担心什么？下毒这事可是你自己告诉我的，又不是第一次做了，你怎么还慌了?她既然想瞒着我培养付雪尘，就该为此付出代价。”
　　付诚冷笑一声，要不是许妈妈无意间偷听了屈晴和老夫人的谈话，他只怕真就要被逼上梁山了!
　　怪不得最近屈晴忽然要回屈家住，原来早就等着他呢!
　　但付诚知道，老夫人手里还有权，他不可能完全翻脸。所以，她若是能自然消失就好了。
　　比如，病死。
　　老年人生老病死很常见吧？
　　付诚自我安慰。
　　本来许妈妈就给她下了慢性毒药，她被自己身边的人背叛了，自己只不过是加了一把火而已。
　　这不怪他。
　　许妈妈沉默许久。
　　最后，她咬咬牙，把药粉一股脑全倒进去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别无选择！
　　她相信，付诚肯定可以妥当处理这件事的！
　　……
　　当药煮好的时候，许子欣赫然回神，差点把自己绊倒，好在地毯掩盖了声音。
　　她的心脏砰砰乱跳，脑子几乎要成一团浆糊。
　　为什么?
　　为什么母亲要这样做？
　　这跟付雪尘有什么关系？
　　脑内浮现无数人的面孔，飞速变化，万花筒一样光怪陆离。
　　许妈妈端着药水，走进卧室。
　　老夫人坐了起来。
　　许妈妈端起碗，就要递过去——
　　“妈妈！”许子欣忽然推开门，却被什么绊了一跤，直接摔了过来。
　　啪嗒一声，药水全泼在地上了！
　　“啊！对不起！”少女惊慌极了，手足无措地蹲下来用手捡碎块，眼神却一个劲地给老夫人使眼色。
　　她投毒失败了。
　　许妈妈又惊又恐，却不敢表露出分毫，只能粗暴地拉起女儿，就要把她拖回房间痛骂一顿。
　　“等等——”
　　老夫人看出些端倪，眯起眼睛，慈祥道:“走什么？一碗药而已，再煮就是了，我老人家难道还没有这点气量？”
　　许妈妈流下冷汗，“我、我，小欣这孩子太不听话了！我去教训教训她！”
　　“算了吧，积点德。”老夫人瞥了她一眼，意味不明道：“人犯错了就得承担责任，小欣，你留下来收拾东西。”
　　许妈妈无法，只好离开卧室，回到自己房间，心神不宁地踱步。
　　应该没被看出来吧？
　　许子欣可是她女儿，再怎么说，也是向着她的。
　　一个小姑娘懂什么道理。
　　过了很久，许子欣才从老夫人房里出来，整个人头重脚轻的。
　　付雪尘竟然，竟然是付家的真少爷!
　　她对自己母亲失望极了。
　　付乾有什么好的?
　　为什么要背叛老夫人?
含#哥#兒#整#理#　　她想害死付雪尘吗？
　　可是老夫人的眼神却让她不寒而栗。
　　不，不，老夫人答应自己了。
　　若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事，她不会伤害母亲。
　　……
　　是夜，付家老宅灯火通明。
　　许妈妈被训练有素的黑衣人强行压走，涕泗横流。
　　许子欣整个人都僵住了，不可置信地跪在老夫人旁边，“您答应了，答应我不会动她…”
　　老夫人没有理她，轮椅直径移到一辆黑色防弹车前，有人帮她拉开了门。
　　门内走下两名男子。
　　一个是衣冠楚楚的律师，
　　另一个，
　　是她心心念念的少年。

48. 他在洗澡呢～(谢殊露脸)

　　“……付雪尘！？”
　　许子欣跪坐在地上，狼狈喃喃：“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老夫人瞥了她一眼：“因为他才是付家真正的少爷。”
　　什么!?
　　许子欣眼前一黑，大脑被这个消息冲击的缓不过来。
　　那付乾呢？
　　付乾就是个冒牌货！？
　　她母亲一直以来都想让她攀上一个冒牌货！？
　　甚至还为了一个冒牌货去陷害夫人，她怎么这么、这么傻啊！
　　眼见老夫人就要走进去，许子欣连滚带爬地扯住她袖子，恳求道：“您答应我了，您答应过我，我妈妈她肯定是受人指使的，您不能这样处理她啊！”
　　老夫人面容淡漠，拍开她的手，“子欣，做人不要得寸进尺!她想杀了我，就要做好被我报复的准备。看在你告密的份上，我顶多保全你一个人，怎么还想着，让我放过有罪之人!?”
　　她眼底寒光凛冽。
　　“我可不是慈善家！”
　　“…不、不不，”许子欣不可置信地摇头，“你不能这样，你这是言而无信，你怎么能这么卑劣!”
　　她几乎是扯着嗓子吼：
　　“我妈她伺候你那么多年，你真的就没有一点感情吗？！”
　　老夫人闭上眼，嗓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也知道她跟我跟了那么多年，那她，对我也没有一丝感情吗？”
　　老夫人一挥手，旁边黑衣人立刻走过来架住许子欣，悄悄道：“许小姐，老夫人说了，以后您就是她干孙女，您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办吧？”
　　可现在的许子欣几乎什么也听不进去了，眼见老夫人就要走进门，她又哭又吼，疯狂挣扎，直接冲到付雪尘身边，神经质地扯住他的裤子：“付雪尘，付雪尘，你不是付家少爷吗？你救救我妈，你救救她，你肯定有办法的吧？我那么喜欢你，我为你付出那么多，你不能见死不救啊！你会背上一条人命的，你把她害死了！你不能不就救她！”
　　“许子欣，你……”
　　你在说什么？
　　付雪尘皱眉，完全不理解她话里的意思。
　　他被叶恒从姜然的床上拉起来，赶鸭子上架，到现在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难道他的身份提前暴露了？
　　可是这又关许子欣什么事？
　　他什么时候背上一条人命了？
　　老夫人见许子欣一直纠缠不休，像着了魇一样，不由重重拍了拍轮椅扶手，怒道：“还不快把小姐扶下去休息!小姐生病了，让医生过来看看!”
　　“你闭嘴!”许子欣尖锐的指甲一个劲往老夫人那划，“我没病!我没病!你这个恶魔，你要是想杀我妈，你先把我杀了!”
　　旁边黑衣人一个手刀砍过去，许子欣癫狂的声音戛然而止，身体软软滑了下去。
　　“你们，跟我进来。”老夫人捂着嘴巴咳嗽几声，枯瘦身子佝偻在一起，像蛇蜕的皮，老态尽显。
　　付雪尘犹疑地往后看了一眼，最终还是跟着老夫人走进了付家老宅。
　　这一夜，付宅灯火通明。无数人从黑甜乡中惊醒，转瞬被重磅消息震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暗暗的观望，这A市，怕是要变天了。
　　……
　　空气越来越热，沉闷黏糊地坠在湿润的水汽里，到半夜，轰的一声倾泻而下。
　　姜然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手却捞了个空。
　　付雪尘人呢？
　　他们这些天一直睡在一起，姜然早就习惯了另一个人的气息，付雪尘半夜不在床上，是不是去上厕所了?
　　窗外下着瓢泼大雨，细细密密的雨丝被风携裹进来，驱散心头燥热。
　　姜然没做多想，再度进入睡眠。
　　***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空气清新湿润，露水挂上叶尖儿。
　　可姜然的心情却没这么美妙了。
　　付雪尘失踪了…
　　或者说，全姜家的人都失踪了!
　　他给付雪尘打了十来个电话，全都是未接。不得已，他只能去问叶恒，叶恒听上去似乎很疲惫，忙了一夜没睡，他声音都哑了，趁着间隙赶快喝口水润了润嗓子，安抚自家小少爷：“我们没事，付雪尘他家里出了点事需要处理，昨天晚上走的，你先去学校吧。”
　　说罢，便挂了电话。
　　姜然压下心口不安，问系统：【男主昨晚什么时候走的?我怎么不知道?】
　　系统：【你睡得像死猪，当然不知道。】
　　姜然想揍它：【你好好说话行吗。付雪尘离开是不是跟付家有关?他身份被发现了?】
　　系统：【是的，不过他身份早就被发现了。】
　　姜然惊了：【这才什么时候啊，男主回豪门不是在毕业之后吗？现在还有几天才最终考，怎么突然就事变了?】
　　系统也很暴躁：【我怎么知道，这剧情已经崩得连他妈都不认识了，说不定明天男主就统一全世界了呢！】
　　姜然倒吸一口气。
　　【你是不是很久都没给我颁布任务了？】
　　颁布任务意味着男主需要帮助，现在这么久都没一个任务，他都怀疑男主是不是已经无敌了。
　　系统冷笑:【不急，既然你这么积极，那我一定给你好好安排一下。】
　　姜然：【…别别别，我错了还不行吗？】
　　系统：【晚了。】
　　叩叩——
　　门忽然被敲响，姜然背上书包，叼着面包跑去开门。
　　难道是司机来接他了？
　　这几天一直是叶恒送他和付雪尘上学，寸步不离地跟着，生怕他俩背着叶恒干些偷偷摸摸的事。
　　可没想到门一拉开，站在外面的竟然是许久未见的谢殊！
　　他这些天长高不少，也瘦了不少，身着一身正装，身姿笔挺，腰细腿长，一双黑眸低沉幽深，带着迫人气势，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
　　姜然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他已经需要仰视谢殊了。这种压迫感让他很不习惯。
　　自从上次一别，谢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姜然觉得他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谢总，请抓紧时间，公司会议要开始了。”跟在他身后的秘书上前打破寂静。
　　谢殊抬手打断秘书，眼睛一直盯着姜然，自然道：“今天叶恒不在，我顺路接你上学，把书包给我。”
　　“不了，我自己背就好。”
　　谢殊抿了抿唇，一声“小然哥哥”终究还是没有喊出来。
　　秘书在一旁使劲瞅姜然，敢怒不敢言。
　　两位爷，快走啊！
　　一路上，车里气氛莫名沉寂，谢殊忙着听秘书汇报，举手投足间已有精英总裁的架势。
　　姜然看在心底，松了一口气。
　　原来一切都走上正轨了吗。
　　太好了。
　　但两人终究还是回不到过去那么亲密的关系了，谢殊再也不是那个跟在他身后喊“小然哥哥”的少年。
　　姜然下车的时候，身后传来谢殊淡淡的声音：“姜然，最终考加油。”
　　车门关上了。
　　谢殊像泄了气般躺回座椅，眼底疯狂几乎按捺不住。
　　天知道他用了多大毅力才克制住没冲上去把姜然抱在怀里!?
　　但他不能，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既然不想一辈子跟在姜然后面喊哥哥，那就要扭转姜然对他的印象，他谢殊也能狠狠占有他，掠夺他，让他不能自已。
　　“如果你特别想得到一个东西，但却必须隐忍蛰伏很久，这真的，值得吗？”
　　秘书觉得自己好像窥见了什么豪门秘辛，只好战战兢兢地转移话题：“谢、谢总，昨晚付家老夫人忽然宣布转权，您说我们该站哪边啊？”
　　谢殊漠然：“站什么？我们谢家本就根基不稳，不必掺和。”
　　只不过，果然还是小看付雪尘了。
　　这些天他竟然一直住在姜然家里，出双入对，分外可恨。
　　他父亲是为了屈晴死的。
　　归根结底，付雪尘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可这人不仅活得好好的，还和他最爱的少年住在一起。
　　谢殊身上杀意渐浓。
　　他倒要看看，这回付雪尘被卷进豪门争端，一向中立的姜父还会不会放任他跟姜然混在一起。
　　“吴家那边处理的怎么样了？”
　　谢殊敛眉，手指敲了敲座椅。
　　姜家跟付家断绝交易后，这些项目大部分都交给了谢家和屈家。
　　上次姜然受伤，姜凌寒顺藤摸瓜揪出了吴家的人，幕后黑手身份很高，似乎是吴家继承人之一。
　　不知道，现在事情解决的怎么样了。
　　秘书在一旁恭恭敬敬道：“吴家那些阴谋诡计都被发现并阻止了，相信不久，他们就会滚出A市。”
　　谢殊总觉得心神不宁，
　　“但愿如此。”
　　……
　　从那天后，姜然再也没见过付雪尘。男主偶尔会在深夜跟他报平安，大部分时间都不见人影。
　　但他保证：“小然，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现在局势风云变幻，付家这个庞然大物分成了两个派系，一个以付诚为首，一个站在付雪尘这边，虽然付诚掌权多年，但老夫人和屈晴联合起来支持付雪尘，双方竟然不相上下，气氛逐渐僵持。
　　四大家族中姜家中立，景家自顾不暇，谢家态度不明，其他小家族只好静观其变。
　　只需要轻轻一碰，这座大厦就会崩塌。他们需要外力来改变局面。
　　*
　　最终考在一片迷云中结束了，考完那天，姜然收到了景知的消息。
　　景sir：【图/图/图】
　　景sir：【姜然，劲爆消息啊！你快看他们拍的!尹朵儿公然追求付雪尘，这是情侣专座吧？他俩都快亲上了!】
　　姜然点开图片，从这个角度看，两人几乎抱在一起。
　　一股无名怒火冲上心头，他拿起手机拨打电话。
　　手机嘟了几下，通了。
　　却不是付雪尘的声音。
　　一个甜甜的女声笑着说：“抱歉，他在洗澡呢。”
　　姜然差点捏碎手机。

49.想跟帅哥谈恋爱(就不跟你)

　　“谁、谁在洗澡?”姜然到现在还怀着一点侥幸，轻轻问手机对面。
　　也许付雪尘只是不小心把手机落在这——
　　“当然是付雪尘呀。”对面那女的娇笑一声，“你怎么傻不拉叽的，你打的付雪尘的手机，你说去洗澡的还能是谁?”
　　姜然嘴唇一下子白了，他握手机的指骨用力到泛白，尽量平静地问：“你是谁?你们在哪里，你们准备干什么的？”
　　他觉得脑子一片空白，思维慌不择路地乱飘，像个警官盘问犯人一样，把疑问一股脑倒出来了。
　　姜然声音越来越大：“让付雪尘出来见我，不，不是，把电话给他!”
　　对方对他这态度明显不满了，也冷下声音，“你谁啊，你当你捉女干呢？管天管地还管别人谈恋爱!?都说了付雪尘在洗澡，在酒店，我们等会要干一些和你无关的事，满意了吧？”
　　那女的不等姜然反应，“啪”一下挂了电话，独留他一人呆呆愣在原地。
　　姜然平生第一次被人这么怼，脑子几乎转不过来。
　　她说什么?
　　他们在酒店，付雪尘在洗澡?
　　酒店，洗澡，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些狗血小说必备元素在大脑里盘旋不下，姜然感觉自己快窒息了。
　　他又戳了戳那串号码，这回还没接通就被挂了。反复几次都是这样，对面那女的就守在旁边，他打一次对方挂一次。
　　姜然气得牙痒痒。
　　他不信付雪尘会找一个女的开防，首先男主是一个gay，小说里根本没有女主。其次付雪尘如果要谈恋爱，不可能不跟他说。
　　这女的肯定在骗他！
　　有本事你接啊，你挂什么挂！？
　　不知道一股什么劲紧紧缠着着心尖，驱使姜然跟个小学鸡一样疯狂戳屏幕，快把手机戳冒烟了。
　　似乎这样就可以掩饰住他刚才的狼狈。
　　尹朵儿不胜其烦，心道这个备注叫【小祖宗】的男的究竟是谁啊，牛皮糖似的，烦死人了。
　　浴室水声停了。
　　付雪尘马上要出来了。
　　尹朵儿咬咬牙，直接按下关机键。
　　她可不想让这次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付之一炬。管他什么小祖宗，小神仙，都别想妨碍她追求付雪尘。
　　门开了。
　　她心心念念的少年只围着下半身，水珠淌过他劲瘦有力的胸膛，划过肌理分明的小腹，没入洁白浴巾围着的私密之处。
　　尹朵儿眼都要看直了。
　　付雪尘看起来瘦瘦弱弱的，没想到身材这么好，要是能把他拐上/床，那滋味得多销魂？
　　“……尹朵儿！？”付雪尘擦头发的手顿住了，瞳孔微缩，不可置信地想，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下一秒，他意识到自己现在只围了块布，十分不雅，便随手抓了一块酒店毛巾，直接呼到尹朵儿精心打扮的脸蛋上。
　　“——啊！”尹朵儿被美色迷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被毛巾狠狠扇了一巴掌。“你!你怎么这样!这可是我刚做的发型!”
　　少年迅速披上大衣，声含怒意，“尹小姐先说说你怎么进来的吧！？我什么时候允许过外人私闯房间?”
　　“你——”尹朵儿差点张口就来，可是想到现在对方身份已经今非昔比，只好咽下这口气，服软道：“你妈妈让我喊你去吃饭，好不容易考完最终考，怎么能不一起庆祝下呢？”
　　付雪尘那双俊美的凤眸漠然又冷酷，“我没有母亲。如果是屈女士想撮合我们，那尹小姐还是请回吧。”
　　“付雪尘!”尹朵儿急了，她什么时候这么碰壁过?
　　“你为什么就是不愿尝试一下?之前在A中是这样，现在你回付家后还是这样，你究竟想要什么?”
　　她跺跺脚，不解道：
　　“现在你和付诚内斗，豪门里有比我更适合跟你联姻的吗？我就是最好的人选！”
　　她在那边逼逼叨叨一大段，付雪尘直接选择性耳聋。
　　他拿起手机，开机，然后给屈晴打电话。
　　“屈女士，我还没有沦落到需要女人来稳固势力。”
　　“……”
　　空气陷入沉默。
　　过了几秒，屈晴在那边呐呐：“好，好，听你的。”
　　付雪尘开了免提，直接把黑洞洞的手机屏幕对准尹朵儿，“听到了吗？”
　　尹朵儿跟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似的，声音戛然而止。
　　付雪尘没再理她，而是抱着衣服阔步走出酒店房门，风衣在身后掠出一个锋利的弧度。
　　“还有，我喜欢的男的。”
　　他又补了一刀。
　　***
　　姜然被那女的整得很烦。
　　本来他觉得这次考的还可以，想问问他们付大学霸感觉怎么样，然后再吃个饭庆祝一下，非常完美，皆大欢喜。
　　结果冒出个疑似跟付雪尘开防的女的。
　　好心情“啪”的一下没了。
　　姜然越想越气。
　　要是付雪尘不主动找他解释清楚，这事儿没完了!
　　系统觉得他不对劲：【其实我觉得那女的说的也有道理啊，宿主你跟付雪尘只是朋友，朋友还管彼此私生活吗？就算男主他搞多/人运动那也跟你没关系啊。】
　　姜然炸毛：【你闭嘴！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朋友怎么就不能管私生活了？我们不是普通朋友好吗，我们关系那么好，丑媳妇还要见公婆呢，他谈恋爱不给我过目一下，到时候被坑蒙拐骗了怎么办？说不定那女的就是贪他的钱，要么就是贪他的色，我怎么能看他往火坑里跳……】
　　姜然越说越没底气。
　　他也知道朋友不该插手这些事，可他就是忍不住，他辛辛苦苦养大的小白菜，怎么能被猪拱了呢？
　　这种感情太过复杂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它，也不知道该怎么把它归类。他总有一种预感，要是他们真的把这种感情放在明面上，那么他积累的一切都会消失，他和付雪尘再也回不到之前的那种关系。
　　姜然抓狂地挠了挠头发，干脆不管这事了。
　　没错他就是怂了，他懒得想了。到时候顺其自然吧，其实他觉得一直像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姜然算是暂时摆脱苦恼，可系统越想越不对劲。
　　它之前带过的攻略游戏的宿主，经历过一个校园世界。任务要求是直掰弯。当时，那名宿主就是以朋友名义强势插足目标人物的生活，然后一步一步引诱他沦陷，直到最后再也离不开宿主。
　　不过，这次宿主又不是真正的时空司员工，它只不过串个过场，应该不会出大问题吧。
　　毕竟，这些事情早就发生过了，他们只不过把这个世界作为唤醒的媒介而已。
　　再怎么改变，最后都会回到原点。
　　……
　　在监狱里关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考完最终考，同学们纷纷放飞自我。
　　景sir：【姜然姜然，A中和我们联谊，准备包个大巴去B市看海，你也来吧!】
　　景sir：【好不容易考完，怎么能不放松一下?到时候，沙滩美酒比基尼，嘿嘿，让我们来一场成年人的游戏～】
　　姜然：【emmm，付雪尘他去不去?】
　　景sir：【额，说他干嘛？还没问呢，他现在忙死了，我觉得他去不了。】
　　姜然有点失落，那付雪尘不是就不能跟来他赔罪了?
　　没意思。
　　姜然：【我想想吧，B市有点热。】
　　景sir：【好，先帮你把名字报上去，决定好再跟我说～】
　　姜然关上手机，心里跟猫爪子挠似的，又酸又痒。
　　要是他去了，付雪尘会去吗？
　　会因为他去，所以才去吗？
　　啊啊啊好烦，他去不去跟我有什么关系，区区恋爱，他爱谈不谈，哼，大不了我也去谈一个。
　　系统：【好像没有女生喜欢你。】
　　姜然瞬间萎了。
　　他打开手机，漫无目的地扒拉，忽然发现了尘封许久的某刷题软件。
　　好像似乎大概也许，他就刷了一次题……还是问的男主。
　　等等！
　　问的男主？
　　姜然顿时打起精神，一骨碌爬起来，神采奕奕地点开聊天界面。
　　不爱吃生姜：【刺猬大佬，在吗在吗？这次考试你觉得怎么样?】
　　本以为付雪尘要很久才回，没想到他几乎秒回。
　　F：【还可以，你呢？】
　　姜然腹诽，什么啊，都不给他打电话，还在刷题软件上聊天。
　　付雪尘好渣。
　　不爱吃生姜：【大佬别谦虚了，你那么厉害，状元非你莫属啊！】
　　F：【小猫咪舔爪爪】
　　姜然惊了一下，心想这不是男主风格啊。
　　殊不知书房内，付雪尘的电脑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不爱吃生姜】的定位——
　　姜家别墅。
　　可是姜然他不知道啊，他伸出了试探的小jiojio：【大佬，话说这次考完试，A中和一中要联谊，去B市玩，你去不去啊？】
　　付雪尘谨慎回复：【你准备去吗？】
　　对方倒打一耙，姜然只好扯谎：【我还不知道，不过我听说我们学校校草和景家大少都要去，哦对，你们学校那个很拽的姜然好像也要去呢。】
　　付雪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F：【是吗，那我也去吧。】
　　姜然想旁敲侧击地打探他对自己的态度，反反复复地输入又删除，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爱吃生姜：【大佬，听说你最近跟女生在谈恋爱，这么急着脱单啊？(微笑)(微笑)】
　　F：【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空气瞬间沉寂。
　　完了
　　芭比Q了。
　　过了一会，姜然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打字:
　　【谈就谈吧，我很理解。因为我也准备去谈恋爱。不过我喜欢男的，估计会去找个帅气小哥哥吧～】
　　他发完消息就直接卸载了软件。
　　付雪尘差点捏碎鼠标。
　　谈恋爱?
　　姜然想跟谁谈?
　　他怎么不知道?

50.修罗场(啵啵＋公主抱)

　　等等，他刚才说——
　　“我喜欢男的，估计会去找个帅气小哥哥吧。”
　　付雪尘仔细琢磨了下姜然的话，慢慢从失控中脱离出来，手中鼠标逃过一劫。
　　小少爷说，他喜欢男的?
　　方才离奇的愤怒逐渐退潮，一股从未有过的惊喜狂潮般席卷心脏，付雪尘几乎能听到血液拍打耳膜的喧嚣声响，他心中那一直被打压，被尘封的旖旎念头不可遏制地顶破泥土，朝圣般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
　　这是真的吗?
　　不是姜然故意说的气话?
　　曾经他之所以那么痛苦，爱却无法诉诸于口，就是因为他知道他是一名同性恋，但他对姜然动了心。
　　小少爷他一直把他当成珍贵的朋友，他不知道姜然对这些事情的态度，也许是排斥?也许是厌恶?也许是冷漠或者无感?
　　但也有可能是——
　　付雪尘不敢赌。
　　他本是一个分外果决干脆的人，可姜然是他唯一的例外。
　　只要能待在他的小少爷身边，他宁愿把那些旖旎心思埋藏一辈子。
　　可现在，姜然说，他喜欢男人。
　　无论是不是真的，至少他不排斥这个群体。
　　姜然或许，或许也产生过这样的念头，只是不自知而已。
　　也许他还有机会。
　　***
　　姜然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刚才怎么那么傻啊！
　　不就是个小小的语言漏洞而已，付雪尘反问他怎么知道名字，他完全可以找个借口搪塞过去好嘛。
　　哪知道他一时冲动，竟然对男主一通阴阳怪气然后直接卸载软件了!
　　这下该怎么解释啊啊——
　　付雪尘会不会直接查他，然后他就掉、马、了!
　　他曾经还用那个号暗戳戳问男主：“你觉得姜然这人怎么样?”
　　这不是、这不是在试探男主对他的真心嘛！
　　付雪尘当时说：“姜然……是一块蜜糖。”
　　他还高兴好久。
　　要是被男主知道他就是【不爱吃生姜】，男主会不会破口大骂他不要脸啊！？
　　系统：【看不出来，宿主你这么纯情啊?】
　　姜然对着空气愤愤甩了一个枕头，【说谁呢，你才纯情，你全家纯情，我这是正常人应有的反应好吗？】
　　系统惋惜道：【我还以为你经历过这么多任务，早就练出一张堪比城墙的厚脸皮了。现在看来，还是力度不够啊！】
　　姜然瞬间警觉。
　　【你什么意思，是不是任务要来了?你要坑我?】
　　系统：【这公事儿怎么能算是坑呢？都是为你谋福利。】
　　姜然第一次见系统这么油嘴滑舌，暗道不妙，干脆眼睛一闭，破罐子破摔：【你直接说吧，让我走的痛快点！】
　　系统：【具体任务未颁布，但是我可以友情提醒你，这次剧情有渣攻出场，小心菊花。】
　　姜然沉默一下，问他：【男主的贞洁保卫战又要打响了?这吴宇真有够无语啊，上次夜店都那样了，还能对男主动心思，他真的爱美强惨那一挂，他是不是抖m啊。】
　　系统笑了：【不，是你要注意菊花。】
　　姜然：?
　　姜然愣住：【我注意什么?我男扮女装不都掉马了嘛，无语又不喜欢女的，这还能冲?人不能，至少不可以。】
　　系统牙痒痒：【我他妈怎么知道渣攻怎么想的，数据反馈就是他对你产生兴趣了，甚至大过付雪尘，说不定你们一时不察，都要被他拐到床上——渣攻可没什么下限。】
　　姜然感觉脊背发凉，他小声喃喃：【不至于吧这，渣攻真是荤素不忌啊，你们数据是不是出问题了?】
　　系统怒了：【你质疑我就算了，你怎么能质疑我们时空司！而且这数据也不是我们算的，是你们世界的人监测的，别瞎甩锅，我还要好评呢！】
　　姜然敏锐捕捉到系统话里的信息。
　　【‘你们世界’‘监测’?什么意思，我不是穿书吗？怎么跟我前世扯上关系了?小说还需要监测吗，有人在旁边围观我们?】
　　系统慌了一下，别扭地掩饰道：【你们世界就是你们世界啊，穿书肯定是真的啊，管那么多干什么，反正只要宿主好好完成任务就可以回去了。我保证这绝对是真的，否则诅咒我下任宿主是大傻/逼。】
　　它的语气充满诱惑：【你前世才刚刚结束高考，你的一切还未开始，你的哥哥和朋友都在等着你回去，最重要的是你还是个母胎单身，你难道不想早点结束吗？】
　　姜然沉默了。
　　他已经很多天没有回想起那个世界的事情，既然不知道何日能回家，那就不去想。
　　但他还是渴望回家的。
　　这个世界终归是假的。
　　他想踏上故土，感受脚下踏实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故作轻松道：【那你说说，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系统的回答滴水不漏：【当所有任务完成，你就可以脱离世界。】
　　那什么时候任务才能完成呢？
　　任务究竟是根据什么颁布的?
　　要是一辈子完不成任务，那他是不是就永远也回不去了?
　　系统像是知他所想，补充道：【别担心，你很快就可以回去了。那啥，记得五星好评。】
　　姜然自动过滤后面一句话，闷闷地“嗯”了一声，一下子倒回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一夜未眠。
　　第二天景知来找他的时候，被姜然的憔悴面容吓了一跳。
　　“我的祖宗，你昨晚干嘛了？”景知一张俊脸差点被吓到变形，“你是不是那什么过度了，年纪轻轻的要注意身体啊，这个对肾有损伤——”
　　“闭嘴吧你。”姜然弱弱地打了他一拳，“别咒我。我超精神。”
　　景知反手把他的小拳头包裹在掌心里，顺带一拉就把姜然拐到了怀里。少年咧开嘴角，笑得一脸灿烂。
　　“姜然，我说过我会回来找你的。现在，还来得及吧？”
　　什么意思？
　　姜然想挣扎一下，但是他太困了，竟然觉得这样还…挺舒服的？
　　他干脆像个树赖一样瘫在景知胳膊肘里，懒懒地哼唧两声，【来得及来得及，快上车上车，我要补眠了。】
　　景知心都快被萌化了，一脸荡漾地把人往车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上拖。
　　感谢姜然的迟钝，他被谢殊搞走那么久，小少爷都没被人趁虚而入。
　　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从此他就赖在姜然身边不走了，他就不信不能捂热这颗石头。
　　反正他那私生子弟弟不是总是想坑他吗，大不了他住外面，眼不见心不烦。
　　司机回头：【少爷，可以走了吗？】
　　景知点点头，把已经迷迷糊糊的姜然往怀里又搂了一点，让他睡得更舒服。
　　他轻声道：“你先休息一会，等会到大巴我再喊你。”
　　可能是景知的声音太温柔了，姜然上下打架的眼皮终于撑不住了，陷入沉睡中。
　　……
　　付雪尘早早就到了众人事先预定好的大巴上，他无视其他人似有若无的目光，委婉打发走那些想要攀关系的人，在车上挑了个比较好的位置。
　　双人座。
　　免得小少爷来晚了，跟别人挤在一起。
　　他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给姜然发过去，可是等了几分钟，仍然没有回音。
　　付雪尘琢磨片刻，打了个“?”过去。
　　没想到这次，消息很快就回了。
　　【他在我车上睡觉，我们马上就过去。很快。】
　　付雪尘呆住了。
　　这人是谁?
　　他跟姜然，在一个车上?
　　还在一起睡觉?
　　小少爷，不会，真的，
　　背着他找了个男朋友吧！
　　“付雪尘，你也去B市?”突然有人喊他，把即将醋疯的意识扯了回来。抬头一看，是一中的校草，他们之前调考的室友，南邢。
　　他可记得这位校草似乎对姜然很不一般呢。
　　付雪尘对他点点头，语气礼貌又疏离：“是的，考完总要散散。”
　　南邢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唇角微勾：“怎么，你旁边位子给姜然留的?”
　　他打了个哈欠，轻佻道：“看来你还不知道，景知他一早就去接姜然了，姜然他…没跟你说?”
　　南邢继续挑火，
　　“看来你们之间，关系也不过如此嘛。”
　　所以，刚才是景知在回他消息!?
　　付雪尘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他闭了闭眼，皮笑肉不笑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关南少什么事？莫非，南少也想进来分一杯羹?”
　　南邢没回答，反而把目光投向窗外。待看清那是怎样一副光景后，他再也克制不住笑声，玩味道：“喏，人来了。”
　　付雪尘心里顿时生起一丝不详的预感。
　　脚步声越来越近。
　　付雪尘站起身准备迎接。
　　然后他就看到——
　　景知把姜然抱了上来!
　　抱了上来!
　　公主抱!
　　他的小少爷窝在别的男人怀里，睡得香甜，毫无防备!
　　惊雷轰的一声劈下来，
　　天崩地裂。
　　付雪尘整个人都不好了。
　　景知那厮嘴角荡漾着无比欠揍的笑，一双眸子直勾勾盯着他，好像在挑衅。
　　他轻声说：
　　“喂，付少，你挡着路了。”
　　【宿主宿主宿主宿主——快醒醒快醒醒！！】
　　唔……系统在乱吠什么啊？
　　少年吸了吸小鼻子，意识尚且不清醒。
　　【再不醒男主他就要醋死了!】
　　姜然浑身一抖，瞬间清醒。
　　【什么？付雪尘要死了！！】
　　他手忙脚乱地扑腾，景知一下没抱住，撕心裂肺地吼：
　　“姜然——”
　　姜然不受控制地往前摔去，瞳孔倒映出男主逐渐放大的俊脸。
　　啊啊啊完了完了——
　　一阵天旋地转，牙齿隔着嘴唇狠狠磕在了什么柔软物体上。
　　南邢脸黑了。

51. 疼，对我负责

　　付雪尘一声闷哼，温热鼻息扑洒在姜然脸上，手还紧紧搂着他的腰。
　　“嘶——”
　　磕着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姜然整张脸都皱成了菊花，他舔了舔那块软肉，顿时有铁锈味在嘴里蔓延。
　　四周响起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系统疯了：【啊啊啊啊啊宿主你把白菜拱了!你们亲了!嘴对嘴亲了——!!】
　　什么?亲了?
　　对，他不仅饿虎扑食，还他妈把男主啃了！
　　姜然晕晕乎乎的脑袋霎时清明，他惊恐地瞪大眼睛，挣脱少年的怀抱，手忙脚乱地往后退，疯狂擦嘴巴，活像被登徒子冒犯的黄花大闺女。
　　真-被冒犯的大闺女-付雪尘刚从地上爬起来，看到他擦嘴的动作，眼神暗了暗。
　　这么讨厌他的接触吗……
　　但是…真的好软，还想再来一次。
　　他温顺地垂首，羞愧道：
　　“对不起，姜然，我不是故意亲……”
　　“等等!”姜然差点给男主跪了。
　　大哥，你怎么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啊，这次分明是我把你扑了还把你初吻夺了，你嘴皮子都被我磕烂了，还不擦擦吗？
　　“该道歉的是我才对，我不是故意的，非常非常抱歉，你想要什么精神补偿都跟我说吧！”
　　旁边人盯着他们看，一幅幸灾乐祸的吃瓜之相，姜然羞得无地自容，又急促地补了一句：“只要你提了，我一定会满足你的!”
　　什么都满足吗？
　　付雪尘眨了眨睫毛，满脸无辜。少年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唇上血迹，猩红舌尖细细舔舐伤口，柔软糜烂的唇瓣越发殷红。
　　像是在回味琼浆玉露。
　　他很少在旁人面前露出如此诱人一面，就连看他不爽的景知和南邢都愣神一瞬，小姑娘们更是不自知地脸红。
　　姜然不敢看他，也不敢看四周的人，视线紧紧勾在脚尖上，转来转去，整张脸几乎要烧起来。
　　系统战战兢兢地分析：【男主看起来又美又坏，他肯定在想什么阴谋诡计，宿主你完了，他肯定要对付你了！】
　　姜然快哭了：【我也不想亲他啊，这可是我初吻呢，我哥要知道我初吻给一男的，绝对要打死我！】
　　系统狂躁：【你哥你哥，你哥又不在这，现在最关键的是男主要搞你啊！】
　　姜然：Q^Q
　　不会的，他跟付雪尘关系那么好，虽然之前掉马了，但是他们之间感情应该没有这么脆弱吧？
　　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盯了姜然很久，久到他忍不住偷偷抬头瞄一眼，付雪尘才轻笑一声，极其自然地走到姜然身边，安慰道：“没事，你没有伤着就好。我们可是朋、友呢，我怎么会对你提要求?”
　　姜然小心翼翼地瞄了他一眼，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但是他又能怎样呢，还不是得对男主崽崽好一点。
　　他俩之间眉来眼去，逐渐升温，景知磨了磨后牙槽，忍不住上前扯住姜然，“你没事吧，嘴巴都破了，过来，我给你擦擦。”
　　“啊。”姜然掏了掏兜里，发现没带纸，他舔了舔嘴唇，疑惑道：“可是，我没有外伤啊。”
　　景知噎住了。
　　所以，姜然唇上的血是付雪尘的?
　　是呢，他俩刚亲在一起了，亲那么狠，都亲出血了呢。
　　呵呵。
　　他眉眼逐渐狂躁，用力拉了姜然一把，“过来，我给你看看里面伤的严不严重。”
　　可是他没扯动。
　　因为付雪尘扯住了姜然另一只胳膊，柔柔弱弱地凝视他，“姜然，我嘴巴上好像有点疼，你帮我看看吧。”
　　姜然左看看，又看看，眉眼间充满犹豫。
　　景知一脸坚定，
　　付雪尘见此，黯然垂眸，松开手。
　　“算了，姜然，你还是跟景知……”
　　“别啊，”小少爷明显心软了，反手握住付雪尘的手，“那我跟你坐一起吧。”
　　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遗憾地望着景知，“谢谢你关心，我不要紧的，付雪尘说他疼，我应该对他负责。”
　　景知：……
　　WC，付雪尘茶艺十级了吧！
　　景知被茶的怒火攻心，恨不得往那张具有迷惑性的脸上喷一口血。
　　他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又走上前：“我——”
　　“景知，车要开了。”
　　南邢在他身后淡淡开口。
　　“回来吧。”
　　他这句话宛如一瓢冷水，把景知淋了个透心凉。
　　算了，茶又怎样呢？
　　景知愤愤坐回座位，暗戳戳地想，只能靠卖惨博取同情算什么男人?
　　看付雪尘这样，只怕遇上劫匪了还要姜然来保护他呢。
　　所以，他们根本不可能!
　　他气呼呼地点开手机，没想到第一条推送就是：
　　【818那些你不知道的隐秘xp——卡哇1也是1?】
　　景知：……
　　景知怒摔手机。
　　“…你急了?”南邢漫不经心地瞟他一眼，凉凉道：“就这点小手段你就急了，可别让人贻笑大方。”
　　景知冷静下来，摸了摸鼻子，嘟囔道：“可是他真的，太骚了。我最开始还不信他是付老夫人钦定的继承人，现在，我觉得他真没表面上那么简单。”
　　南邢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撕开糖纸，放进嘴里抿了一下。
　　啧。
　　抹茶味的。
　　“那又怎样呢？”他舔了舔糖果，“你以为付诚是好惹的?付雪尘自己本就自身难保，纵使他想追求姜然，也得先过姜凌寒那关。”
　　景知闷闷嗯了一声，其实他自己也没比付雪尘好到哪去。
　　虽说他是名义上的继承人，但是这些日子景夺把老头哄得心花怒放，指不定哪天就让他上位了。
　　而且……
　　景知攥紧拳头。
　　最近，他身边总会发生一些“意外”。
　　刚开始他还能找借口安慰自己，可能这是他倒霉。可随着事故一次比一次严重，他终于反应过来，这是景夺要整他。
　　毕竟，他死了，景夺就是唯一继承人。
　　但是老头不信，他把证据甩他脸上，他爸还是不信。
　　景知郁闷地捂着脸，“真搞不懂他，我究竟还是不是他亲儿子。”
　　“他们老了，只想看到和睦温馨的一面，”南邢轻笑一声：“纵使事实摆在眼前，他们也会选择性无视。”
　　他温和地劝道：“景知，你要不还是先管好你自己的家事吧，爱情这些事，不急。你看谢殊不就断情绝爱了吗？”
　　放着让我来吧，到时候，也不至于争的那么难看。
　　景知一脸警惕：“你是不是付雪尘派来的奸细，怎么帮他说话?”
　　南邢笑得意味深长：“怎么会呢？我可没有对任何人动过心。”
　　他确实没有对姜然动心。
　　只不过是心中骑士情节作祟，让他充满救赎欲罢了。
　　可是，小少爷似乎一直不需要他的拯救呢。
　　那就创造机会吧。
　　让他深陷窘境，然后再抛出橄榄枝。
　　他只需要那一瞬的满足感，就可以毫不犹豫地抛弃对方，脱身而出。
　　多么划算。
　　……
　　付宅。
　　室内昏暗，只有一线微光透过窗帘间隙洒落进来。床上的少女手指动了动，逐渐睁开双眸。
　　眼睛肿了。
　　哭肿的。
　　嘴里干燥又乏味，许子欣深吸一口气，扶住额头。那些不堪又难过的记忆就像墙角阴暗的青苔，蛛网般铺天盖地笼罩了下来。
　　喘不过气。
　　少女捏紧拳头，狠狠锤墙，却因为刚醒来，显得无力又柔弱。
　　许子欣一下子跪倒在床上。抓住头发，用力到几乎要撕裂头皮。
　　她，该怎么办？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屏幕在昏暗室内亮起荧光。
　　许子欣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就再也移不开视线了。
　　她先是愣了一下，整个人开始颤抖，背上冒出细细密密的冷汗，脑子里像被人灌了一壶开水，所有细胞都发生了剧烈反应。
　　她颤颤巍巍地捧起手机，布满血丝的眼珠死死盯着聊天界面。
　　付乾：【许子欣，她没死。】
　　付乾什么意思?他怎么知道自己母亲没死?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涌上心头。
　　许子欣：【她在你手里?】
　　接下来的每分每秒都分外焦灼。
　　终于，付乾回话了。
　　【没错。】
　　付乾：【你知道怎么办吧。】
　　许子欣像被抽空了力气，一下子软倒在床上。
　　她出卖了自己母亲，出卖了付诚，落在付乾手里，会死的吧。
　　可是，无论机会多么渺茫，她也要赌一赌。
　　她后悔了。
　　半晌，她揉了揉干涩的眼睛，拉开衣橱。
　　……
　　“…小姐?”
　　紧闭的大门忽然打开，守在外面的人不可思议地望着许子欣，“您、您出来了。”
　　“嗯，辛苦了。”少女虽然看起来很憔悴，但声音温柔，举止优雅，明显恢复了正常。
　　“昨天是我不对，老夫人她在哪，我该去找她赔罪才是。”
　　仆人明显松了一口气，这位小姐想通了最好。
　　她谄媚道：“老夫人在休息呢，她说了，以后付宅就是您家，您就是付家唯一的小姐。”
　　许子欣轻轻点头。
　　接下来几天，她行为举止都很正常，平时看看书，浇浇花，偶尔出门买些吃的，所有人都放下了警惕。
　　成为付家的小姐，这可是天大的福分，傻子才会拒绝。
　　所以当她一脸自然地说要去跟同学聚会时，没有人起疑。
　　许子欣见到付乾了。
　　这是最终考以来，他们第一次见面。
　　许妈妈在他手上，她被关在一个别墅里，通过屏幕看到女儿的时候，这个曾经作恶多端的人终于留下悔恨泪水。
　　但她说不了话。
　　许子欣哭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一定会救你出来。”
　　许妈妈只是摇头，拼命摇头。
　　信号被掐断。
　　付乾勾起一抹淫/笑，甩出一包药粉。
　　“你只需要帮一个很小的忙——今晚，把尹朵儿拐上我的床。”

52.身体好热

　　把尹朵儿，拐上他的床?
　　许子欣久久未能回神。
　　她确实嫉妒尹朵儿，讨厌尹朵儿，无数次幻想过骄傲的大小姐跌入尘埃的悲惨场面。
　　可是……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他人手里的匕首。
　　一个她讨厌的人，用她母亲的性命威胁她，让她去伤害另一个讨厌的人。
　　道德标尺高高悬挂在头顶，许子欣心中的阴暗几乎无处遁形。
　　付乾紧紧盯着她，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许子欣，你不会，不答应吧?”
　　夜晚，
　　烬夜会所。
　　尹朵儿一个人哭的稀里哗啦。
　　她手边摆满了酒瓶，整个人浑身泛着醉醺醺的味道，脸红得像熟透的果子。
　　猎人在暗处蓄势待发。
　　“你该过去了。”手机传来震动感，“我在房间等你。许子欣，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吧？”
　　少女端起酒杯。
　　“当然不会。”
　　***
　　姜然他们抵达B市的时候，已经晚上了。
　　B市临海，夜风微凉。
　　组织这次活动的人包了一层酒店，说是晚上先来个轰趴助助兴，明天休息好了再去海边玩。
　　姜然走下车的时候，身上猛的一凉，他打了个喷嚏，不停地搓胳膊。
　　付雪尘看到了，默不作声地解下风衣，给他披了上去。
　　“谢谢。”姜然对他甜甜笑了一下。
　　男主真的好贴心啊。
　　系统：【这老夫老妻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刚刚钻出车门的景知：……
　　我只是晚了一步而已。
　　人都到齐后，每个人都收到了房卡。单人间，环境很好。姜然他们几个熟悉的都挨在一起。
　　不过这房间今晚没什么用，年轻人的夜生活将在轰趴酒会上度过。
　　一群人分外兴奋。
　　姜然也挺激动。
　　他前世好不容易磨完高考，结果倒霉到因为车祸住院了。穿书后更是直接高三，完全没有松口气的机会。
　　这次来B市，他也想好好放松放松。
　　这时，活动组织者忽然高声呼喊：“大家过来一下，我们晚上的计划有变更了!”
　　他旁边站着酒店经理，附在他耳边低声嘱咐了什么。
　　组织者点点头，又转过来对他们说，“今晚他们这刚好要举办一个假面舞会，你们觉得怎么样?”
　　假面舞会?
　　众人一下子炸开锅。
　　对少年少女们来说，假面舞会可比司空见惯的轰趴有趣的多，下面几乎没有反对的声音。
　　姜然也挺激动的，【统子，假面舞会诶！那岂不是只要我戴上面具，谁都认不出我啦？】
　　少年双眸亮晶晶的，充满对活动的期待。
　　“付雪尘，你等会选什么面具的?我想要一只小狐狸的，你准备选哪种？”
　　“啊，我……”付雪尘忍不住阴谋论了一下。一般这种大型社交活动都会对外界公开，之前没听说要举办舞会，为什么他们一来就碰巧遇见这种好事？
　　可是看着姜然充满期待的眸子，他只好眨了眨眼睛，温声道：“狐狸挺好的，不过我也没什么特别喜欢的动物，那我跟你选同款的吧？”
　　“完全OK，”姜然开心地眯起眼睛，对男主比了一个耶，“那到时候我们选个同款，人群中一眼就可以望到你啦～”
　　景知终于找着间隙插嘴：“要是我也选狐狸呢？那人群中岂不是又多了一个付雪尘?”
　　姜然嗔怪地盯着他，“景知你选花孔雀吧，多符合你贵少身份。”
　　南邢没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景知倏地脸红，锤了他一拳，“靠你笑什么笑，你选个狗当面具算了。”
　　打闹归打闹，真正选面具的时候，景知还不至于这么斤斤计较。
　　但令他郁闷的是，刚好狐狸面具就只有两个。一模一样。
　　白色打底，红色眼影，花纹是金色线条，耳朵上还挂着一颗小铃铛。
　　姜然爱不释手地捧起来，戴在脸上，对着镜子一番臭美。
　　【统子，这也太酷了吧，你听，我走几步那个铃铛还会动诶～】
　　系统：【啊对对对。】
　　付雪尘也被迫戴上面具，被姜然拉着到处走，一高一矮两背影，竟然莫名和谐。
　　戴上面具后，付雪尘嘴角的笑怎么也止不住了。
　　真好啊，能陪在他身边。
　　看到姜然这么开心，他觉得抛下那些琐事来一趟，也值了。
　　景知在旁边愤愤盯了半天，最后回头一看，面具竟然被抢完了！
　　什么鬼?
　　又不是狼来了，抢这么快，至于么?
　　“喂。”一个戴着肃杀狼面具的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这还有一个。”
　　“谢了哥们，”景知喜笑颜开。
　　没想到接过面具一看，赫然是花里胡哨的孔雀开屏。
　　景知：……
　　你整我呢？
　　他哭丧着脸，不情不愿地戴到脸上。心里不停自我安慰，其实孔雀也不差，起码姜然可能一眼就认出他了。
　　同一时刻，酒店顶层。
　　“大人，您说的那名少年选了这个面具。”
　　刚才那名侍应低眉顺眼地立在一旁，对着沙发上的长发男子毕恭毕敬汇报道：“他有一名同伴也选了这个面具。”
　　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接过狐狸面具，轻轻安在脸上。
　　“那个同伴，是不是有一双特别好看的凤眸?”
　　侍应心里微微惊讶一瞬，心想老板怎么什么都知道?不过他面上不动声色地回答：“没错，是个很帅的少年。”
　　吴宇摘下面具，掏出打火机点燃一根烟。他深深吸了一口，火星在白雾里跳跃。
　　和上次烬夜的时候相比，他憔悴了很多，眼底的雄雄野心不知何时被血丝与燥郁代替。
　　上次他只不过是借了付乾的手引导出下南区袭击事件，可没想到姜然竟会一并跟去，还受了伤。
　　最关键的是，付乾那个脑/残竟然全盘托出他们之间的关系，没有一丝保留。
　　姜凌寒勃然大怒，直接出手强势拔起他布下的暗线，付诚直接把付乾关禁闭，断了跟他的所有联系。就连谢家那新上任的继承者嗅到味道，也来咬一口。
　　吴家这么多年来无法插足A市不是没有道理的。是他想的太简单了。
　　他天天东躲西逃，不得已回到B市蛰伏起来，等待着下次卷土重来。
　　可没想到，姜然他们竟然自己送上了门。
　　吴宇强行压住心中戾气，轻轻吐出烟圈。
　　他还没蠢到以为自己可以把那些人一网打尽，他只不过是想要给他们一点小惩罚罢了。
　　……
　　宴会拉开序幕，身着华丽晚礼服的客人们如水般流进金碧辉煌的大厅。
　　面具是最好的遮蔽物，每个人的面具上都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举手投足一派优雅，看不到黑暗之中是何神情。
　　来参加晚会的人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多，姜然紧紧拉着付雪尘，才没被人流冲散。
　　舞会还未开始，客人们遍布各个角落，手摇香槟低声交谈，高挑的侍应生手端托盘，在纸醉金迷中轻盈穿梭。
　　姜然一进来就盯上了那些精致的小点心。
　　他拉着付雪尘如燕归巢般溜到长桌旁，掀开面具露出下半张脸，从桌头开始，一路吃到桌尾，付雪尘跟在他后面差点失笑。
　　从他这个角度看，少年的腮帮子鼓鼓的，活像一只疯狂囤货的小仓鼠。
　　真想捏一把。
　　“你不来一个吗？”姜然回头望着付雪尘，“真的很好吃诶～”
　　付雪尘宠溺地笑了一声，捏了捏他柔软的脸蛋。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啧，怎么就我一个人在这吃，”姜然有点不好意思，“他们不饿吗？”
　　他环顾一圈，并未发现熟人。
　　可能景知他们都不在这里吧。
　　吃了半天，姜然觉得嘴里有点干，刚好附近走过一名侍应生，他急忙拦住人家，礼貌道：“可以给我一杯酒吗？”
　　“等等，”付雪尘突然拦住了他，不赞同道：“别喝酒，你喝点饮料吧。”
　　姜然震惊了：“我可是一个成年人了，又不是小孩子，偶尔喝一杯也没什么吧？”
　　付雪尘直接问侍应生，“麻烦拿一杯饮料来，谢谢。”
　　“喂!”姜然扯住付雪尘的衣摆，眼睛睁得圆溜溜的：“你怎么这样，就喝一口，一口还不行吗？”
　　系统忍不住了：【我看你像那个什么妻管严。】
　　侍应生左看看右看看，不知该如何是好。
　　最后还是付雪尘拿了一杯酒，他自己先喝了大半，只留下一层底子给姜然。
　　“喝吧。”
　　男主声音很温柔，温柔的姜然想打他。
　　“也就你敢这样对我了。”他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抬起酒杯一口干。
　　侍应生接过空酒瓶，“那我再为您端一杯果汁来。”
　　在付雪尘的凝视下，虽然很不情愿，姜然还是把果汁喝完了。
　　侍应生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手上这一盘酒，全都有问题。
　　那杯果汁当然也不例外。
　　*
　　过了一会，姜然感受到尿意，身体还有点热。
　　他让付雪尘在原地等着，自己去趟卫生间就来。
　　在卫生间用凉水洗了把脸，燥意仍未褪去，甚至还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怎么回事?
　　【糟了宿主，可能是你们喝的东西有问题！】
　　姜然难以置信：【这种情况一般不是出现在女配上位的桥段吗？是这晚会有问题，还是有人专门针对我们?】
　　热流不断上涌，他勉强维持着清醒，喘着气道：【不行，我得去找付雪尘，他还在外面!】
　　假面乐队奏响优雅婉转的乐曲，舞会正式开始。
　　姜然一进大厅就被人流卷得晕晕乎乎，不知西东。
　　有人戴着狐狸面具，从背后揽住了他的腰肢。
　　轻轻掐了一把。
　　姜然半边身体瞬间软了。
　　“付——”
　　不!这人不是付雪尘!
　　付雪尘身上不可能有这么浓的烟味!
?韩@各@挣@离
53.断绝子孙脚

　　这人究竟是谁?
　　是不是手贱呐，一上来就乱掐人腰!
　　姜然闷哼一声，费力挣脱束缚，跌跌撞撞地冲进人流。
　　身后那人愣了一下，可能也没想到他竟然反应如此之快，伸手捞了一个空，急忙追了过来。
　　“呼…呼…”心脏跳得剧烈，几乎要冲破胸膛，酒里的东西让他四肢发软，热流不要命地往上涌，姜然好不容易才抑制住没喘出来。
　　救命啊，是谁要假扮付雪尘！？
　　还对他那么轻佻，干嘛啊，想偷袭他菊花?
　　由于这是假面舞会，大家隔着一张皮，都不知道背后是个什么神情，便以为姜然喝醉了发酒疯，给他让开一条路来。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姜然扶着墙，浑身无力，几乎要走不动了。
　　现在别提男主的安危了，他自己都自身难保啊！
　　系统察觉到事情的紧急了，迅速分析道：【再坚持走几步，再走几步就是休息区了，随便找间房躲进去，赶快联系别人救你!】
　　姜然欲哭无泪，【可是这也要走的动啊！】
　　他现在脑子混混沌沌的，被人一碰都要化成水了，也就是面具遮着才没被看出异常。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姜然却龟爬似的扶着墙蠕动，他急得嘴都要冒泡了!
　　“捉住你了。”
　　那人从身后环抱住他，逗弄似的拨了拨姜然下颚的软肉，唇间溢出一丝轻笑。
　　现在的身体又热又敏感，姜然闷哼一声，紧紧咬住舌尖才博得一丝清明。
　　“…唔…你为什么…”他努力捋直舌头，喘着气恨恨地问：“我跟你…有什么仇?”
　　那人带着烟味的身体朝他压了下来，把姜然反手锁住，抵在墙上，右手撩起他的衣摆。
　　那男子附在他耳边呢喃：“别甩锅啊小少爷，这可不是我干的。”
　　炙热的身体贴在一块儿，热流更加汹涌了，浑身上下跟蚂蚁爬似的，太痒了，简直让人受不了。
　　“卑鄙!”少年面颊熟透了，嘴里发出猫一样的轻哼，眼神逐渐混乱浑浊，充斥着情/欲气息。
　　吴宇顶着他，伸手摸了一把那白皙细腻的一小节腰肢，眼神更加幽暗几分。
　　“你说，要是在这里把你办/了，是不是挺让人兴奋?”
　　少年满面绯红，只是不住的哼唧，显然丧失了抵抗能力。
　　吴宇对他耳朵轻轻吹了一口气，就要伸手扯下他的西装裤——
　　【系统——
　　电击!】
　　刹那，电流引发的战栗与疼痛让姜然清明一瞬。
　　他不知哪来的力气，反脚一踢，狠狠踹上了那男子的裆/部，然后连滚带爬地往走廊里面逃。
　　系统检测到男主就在其中一间!
　　身后那人痛哼一声，眼神中怒气冲天，几乎要化为实质!
　　都这样了还能偷袭他，这姜然，可真不能小瞧!
　　剧烈的疼痛让吴宇瞬间萎了，姜然突如其来的反击让他意识到，或许这次陷害没那么容易成功了。
　　他死死盯着少年的背影，看着他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拖进房间。
　　大门在他眼前砰的一声关上。
　　半晌，吴宇阴森森地笑了出来。
　　逃了又怎样呢？
　　付雪尘就在那个房间里。
　　对方喝的酒，可是差不多快整整一杯。姜然这时候进去无异于羊入虎口，自投罗网。
　　面前摆了如此鲜美的一块肥肉，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够抵挡他的美味。
　　当骄矜的小少爷遇到一个兽性大发，全然丧失理智的人，即使这是他再好的朋友，此事之后也会留下不可弥补的裂缝。让他们好好享受这混乱又癫狂的一夜吧。
　　第二天醒来，等待着他们的将是光天化日之下的无数双眼睛，以及冰冷机械的摄像镜头。
　　＃私生活混乱!
　　姜家少爷与付家继承人公然出柜，场面肮脏难看。
　　不知道这个标题，他喜不喜欢。
　　***
　　姜然被一双手拖进房间里。
　　刚才最后一刻的反击已经耗尽他所有力气，现在的他就是任人鱼肉的弱鸡。
　　再也没有力气反抗。
　　他绝望地闭上眼睛，任情/欲浪潮席卷全身，淹没最后一丝理智。
　　“…姜然!”
　　有道熟悉的声音喘着粗气响彻耳畔，像极了付雪尘。
　　“付…是你吗？”
　　太好了。
　　姜然已经无法思考了，少年一把扯下脸上面具，手脚并用地缠上去，嗓音带着哭腔。
　　“我好难受，好难受，你帮帮我。你快帮帮我。”
　　付雪尘额间布满汗水，眼眸猩红，手握在少年纤细柔软的腰肢上，忍不住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他难忍地闭上眼，一声一声呼唤道：“姜然，姜然，我的少爷…”
　　右手却攥紧了一片玻璃，狠狠划破手臂，在刺痛中挽回岌岌可危的意识。
　　少年在他怀里难耐地扭动着，面色潮红，嘴唇泛着糜烂之色，渴求地望着他，满眼泪花。
　　这是他最爱的人，日思夜想辗转反侧的人。就在他面前，对他发出无声邀约，他有充分理由去占有他，在他身上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他得花多大的毅力才能克制住啊！
　　但付雪尘知道，他绝不能趁人之危。
　　他想要的是心甘情愿的爱，是清醒且主动的姜然，而不是现在理智全无的少年。
　　姜然现在并没有意识，若是他真的和对方发生关系，醒来时或许会看到小少爷震惊而怨恨的面孔。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刺啦。
　　他又往手臂上狠狠划了一刀，鲜血如注，喷洒在姜然熟透的小脸上，宛如殷红血痣，妖冶又美艳。
　　付雪尘喘着粗气，在疼痛与燥热间反复挣扎，他眼眶很热，按住怀中乱拱火的小少爷，轻声道：“忍一忍，别怕，医院的人马上就来了。”
　　他费力地拖着姜然，一步步磨到浴室，跳进放满冷水的浴缸里。
　　地上蜿蜒着一条长长的血痕，浴缸里的水逐渐被染红。
　　他把头埋在少年颈窝里，叼住软肉，轻轻咬了一口，嘴里无声呢喃着“别怕，别怕，马上就会好了。”
　　从始至终，未越界过一次。
　　***
　　付雪尘不知道他在哪里。
　　身体被柔软温和的液体包裹住，像母亲体内温暖的羊水，世界泛着蓝色的荧光，他睁开眼，角膜瞬间与一股暖流相拥。
　　昏暗的蓝，却并不会令人感到窒息。
　　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思考，不愿思考，放弃思考。他好像脱离了肉体，幽灵般漂浮起来。
　　有人绝望地喊：“精神链接出问题了!”
　　可下一秒，耳边忽然响起机械仪器剧烈的鸣响声。
　　滴滴滴——
　　刹那，他的意识又被吸入黑暗深渊。
　　……
　　姜然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他上辈子十八年的生活。那些过往走马灯般浮现在他眼前，从幼儿园到高中毕业，形形色色的面孔笑着走过来，又被潮水淹没。
　　“喂，下次你再来，我穿这件白色裙裙给你看好不好?”
　　他看到年幼的自己羞涩地搅着手指。
　　椒???????樘对面站着一个也不多大的男孩，身影逆着光，看不清面孔。
　　“可是我要去很远的地方了。”
　　他如是说道。
　　声音缥缈恍若置身云端雾里。
　　“那我等你。”
　　姜然走过去，想看清他的模样，可那人忽然就消失了。
　　天上开始下雪。
　　天地皑皑。
　　他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快被冻僵了。
　　他要死了吗？永远也出不去了?
　　“姜然，你怎么在这啊？”
　　有个少年一蹦一跳地跑过来，牵住他的手，走到异国他乡的街头。
　　“这不是之前那个男孩。”
　　有个声音告诉姜然，“但他永远留在你的回忆里。”
　　少年嘴边的小虎牙亮眼。
　　“姜然，你该醒了。你的人生还长呢。快点去唤醒他，要不，你可白等那么久了。”
　　少年松开了手，朝路的尽头走去。他好像在笑，夕阳下，对姜然洒脱地挥了挥手。
　　“感谢你在这个世界，给我一次新生的机会。”
　　……什么?
　　一辆小轿车失控地撞过来。
　　姜然瞳孔骤缩。
　　不要——
　　“呼…呼呼…”
　　少年猛地睁大眼睛，从病床上惊醒。他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仿佛还停留在之前无厘头的梦里。
　　【系统，系统! 那个梦是怎么回事?!】
　　姜然手心里全是冷汗。
　　先是那个被他尘封已久的人，再是他因车祸而死的基友。
　　他们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梦里?
　　少年扯住床单，手背上青筋暴起，缓了好一会，那令人心悸的感觉才消停。
　　系统卡了一会才慢吞吞地回复：【因为男主失血过多陷入昏迷，世界出了点小bug，不过没关系。】
　　付雪尘失血过多？
　　姜然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爬起来，按响了呼叫铃。
　　没过几秒 ，医生护士鱼贯而入，对他又是一番检查。
　　“付雪尘呢？”姜然有些失控，“他在哪里?”
　　医生无奈道：“他没事，你先让我们给你检查一下。”
　　姜然脸上写满了抗拒。
　　“他在隔壁。比你醒的早多了。”
　　一道沉稳威严的声音响起，姜凌寒提着一个保温盒，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男人裁剪精良的西装起了褶皱，眼角还挂着疲惫的青色。
　　姜然下意识捂住脖子。
　　“小然，”他叹了口气。
　　“你为什么不能听我的话呢？你知不知道，他们对你有那种心思?”
　　姜然争辩：“这次要不是付雪尘——”
　　姜凌寒冷冷打断他：“你该庆幸他没碰你。否则——”
　　“可他也是受害者……”
　　姜然怔怔望着父亲。
　　“那些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姜凌寒轻轻拨开儿子额边碎发，语气轻柔：“上次的承诺你输了。所以接下来，你要听我的安排。”
　　“安心静养吧，别再跟他见面了。”

54.棒打鸳鸯

　　“不行!”小少爷的眼眶唰一下子红了。他扯住男人的衣角，梗着脖子道：“这怎么能算我输了呢？我之前答应你，我不会为了他人而伤害自己，可这回是别人要害我们，要不是付雪尘，我早就，早就——
　　谁知道出来玩一趟就会变成这样啊！”
　　姜然鼻子有点酸，这股突如其来的情绪一路酸到心尖儿上，少年眼眶迅速弥漫起雾气。
　　他忍住了，咬了咬牙，恳求道：
　　“让我看看他，就一眼，他流那么多血，肯定很痛的。求你了，爸爸。”
　　姜凌寒动作一顿，嘴角笑意淡了些。
　　“小然。”
　　他收回手，盯着姜然的眼，笃定道：“你喜欢他。”
　　站在门外的景知和叶恒同时僵住了。
　　坐在床上的姜然本人也愣住了，下意识反驳道：“不，怎么可能，我跟他只是朋友，我们又没谈恋爱，我怎么会喜欢他……”
　　“……”
　　姜然逐渐消音。然后陷入沉默。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和男主之间的相处模式其实早已超过普通朋友的界限。
　　只不过付雪尘不说，他也自欺欺人地找借口搪塞过去罢了。
　　姜凌寒的语言像一把最锋利的剑，残酷而直白地挑破了这层若隐若现的薄膜。
　　可是……
　　他怎么能喜欢付雪尘呢？
　　他终究会离开他的啊。
　　姜凌寒深吸一口气，克制住安慰儿子的冲动，大步走出房间。
　　“总之，你今天必须跟我回A市。至于其他事情，暂时就不要想了。叶恒会帮我看着你。”
　　他推开门，深深看了一眼自己扶持到大的助理，警告道：“我知道小然身边不止有一个“付雪尘”，你可要帮我盯好了。”
　　姜凌寒的视线危险如野兽，在他的逼视下，叶恒心中隐秘心思几乎无所遁形，他鼻尖沁出些汗珠，像汇报工作一样恭敬道：“您放心，我会的。”
　　姜凌寒匆匆走了。
　　从头到尾没有看景知一眼。
　　但少年身上却起了一层冷汗。
　　姜叔叔他原来，什么都知道。
　　景知攥紧拳头，舔了舔尖锐的小虎牙，心想，这没什么，知道了更好，早点知道早点接受。
　　可是——
　　他刚才说姜然喜欢付雪尘，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姜然没有反驳?
　　难不成真的被姜叔叔说中了?
　　往事一幕幕浮现在脑海中，景知手脚愈发冰凉。
　　好像一切都说得通了。
　　小少爷为什么对付雪尘那么特殊，总是纵容他，维护他，关心他，对其他人却不假辞色。
　　因为姜然喜欢付雪尘，但自己不肯承认罢了。
　　又或者是，他根本没有往那方面想过。
　　景知心头蓦然涌上一阵无力感，把他得知姜然苏醒后的喜悦全部冲散，嘴里只剩下干燥的苦味。
　　少年像只垂头丧气的大狗勾，毛茸茸的尾巴都耷拉下来。
　　“你还进去吗？”叶恒问他。
　　进去干嘛？
　　自讨没趣吗？
　　“…不了，让姜然好好休息吧。这些补品让他记得按时喝，多注意身体。”少年抓了抓头发，无精打采地往回走，“我，我就先回A市了。”
　　“好的，”叶恒淡淡道：“路上注意安全。”
　　景大少爷终究还是少年心性啊。
　　姜凌寒这么一说就退缩了，是想要放手吗？
　　因为喜欢，所以放手，选择成全?
　　即使功亏一篑也不在意吗？
　　还是太年轻了。
　　叶恒不动声色地想，姜总绝不会允许付雪尘跟少爷在一起。
　　至少目前是这样。
　　……
　　“付雪尘，这似乎是我第一次跟你正式会面。”
　　高鼻阔目的男人端坐在他面前，双手撑在冰冷的大理石台面，眉眼间是极浓厚的阴影，愈发显得威压迫人。
　　付雪尘身体陷在柔软沙发里，面颊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手臂上还缠着绷带，一副风一吹就倒的脆弱模样。
　　可他那双极美的凤眸却冷静又严肃，掩藏着心底滔天巨浪，不动声色地分析姜凌寒，宛如雪原上蛰伏已久的巨狼。
　　“是的，这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少年捂唇咳嗽一声，他似乎扯动了手上伤口，脸色又苍白几分。但眸光却锋利如剑 ，直勾勾地盯着不速之客。
　　姜凌寒指骨不紧不慢地敲击台面，发出清脆声响，像是给付雪尘缓和心态的倒计时。
　　那一声一声脆响，让付雪尘腰背渐渐挺直，身体紧绷到极致——
　　“你看过小说吗？”
　　姜凌寒突然说了一个牛头不对马嘴的问题。
　　“什么?”付雪尘愣住了，斟酌道：“您是指，什么小说?”
　　中外名著?
　　还是文学经典?
　　姜凌寒淡淡道：“狗血小说。”
　　“……”
　　气氛突然诡异起来。但付雪尘却并不感觉有多好，他甚至有种莫名的预感，他觉得姜凌寒这次并不是来探望他的，而是别有所图 。
　　在一片静谧中，位高权重的男人终于撕开伪面：“虽然这样很掉价，但是我还是想跟你说，离我儿子远点。”
　　付雪尘心脏重重一跳。几乎是下意识抢口道：“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姜凌寒眼神一瞬变了，几乎要把人冻伤，“你以什么身份对我说这句话?你是姜然的谁?我把他视若珍宝，捧在手心养大。他是那么无忧无虑，直到遇到了你。”
　　他冷冷道：“直到他遇见了你，付雪尘，我不知道为何他会突然帮你，但从此以后，各种意外都会发生在他身上。我只是一名普通的父亲，视姜然的安危高于一切，我不希望他再受到伤害。”
　　他有些激动，停下来深吸一口气：“你不接近他，我也不会让他接近你。作为补偿，我会代表姜家支持你，这是我能拿出来的最大诚意。”
　　希望你不要不识好歹。
　　付雪尘一直静静地听着，呼吸声平静清浅。
　　要是他也喜欢我呢？
　　少年忽然哂笑了一下，俊脸上是一派安然。
　　“姜总，您或许搞错了什么。”
　　他轻轻道：“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希望他安好。”
　　火种在心脏深处轰然炸开，灼热温度从胸膛蔓延到四肢百骸，他甚至能听到血液沸腾的鸣响。
　　“我承认我没有保护好他，我甚至连自己都身处困境。但即使如此，我仍不会选择离开。”
　　少年直起身子，脊背挺得笔直，眼珠漆黑幽深，吞噬了所有光辉。
　　“我不屑于靠着贩卖爱情换来名不副实的富贵。”
　　“我会成为付家掌权者。”
　　他神色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在此之前，我绝不主动找他。”
　　他将执起长矛，在僵局中杀出一条血路，亲手取得付家掌控权，为他的小王子戴上皇冠。
　　奔赴山海，在所不辞。
　　手臂上的雪白绷带早已被鲜红濡湿，可见他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冷静。
　　刺目的血迹仿若火焰，把姜凌寒冰冷眸子烫得猛缩。
　　付?韩@各@挣@离雪尘其实很幸运。
　　如果可以，姜凌寒并不想做棒打鸳鸯的大恶人。
　　让他把自己呵护那么多年的珍宝交给一个自身难保的年轻人，这绝不可能。
　　可是——
　　小然眼里的喜欢做不了假。
　　他本可以一刀切断这段不该产生的感情，可临到关头，姜凌寒却犹豫了。
　　那药性子如此之烈，付雪尘宁愿伤害自己也没有动小然一根手指，这确实让他动容。
　　他不怀疑付雪尘对小然的真心。?韩@各@挣@离
　　付雪尘离开后，姜凌寒独自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艰难做出了决定。他愿意给付雪尘一次机会。
　　接下来，他该好好整一整那幕后黑手了。
　　吴宇
　　给他等着。
　　……
　　尹朵儿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酒店大床上，浑身光/裸，身上布满红痕。
　　某处隐隐的疼痛和散落一地的衣服明晃晃地告诉她昨晚发生了什么。
　　她呆住了。机械般扭头，锁住躺在一旁酣睡的付乾。
　　昨晚，她和付乾……
　　尹朵儿小脸倏地惨白，她不可置信地喃喃：“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她明明一个人在喝酒，怎么可能会被付乾——
　　“你醒了?”付乾睁开眼睛，露出一抹喜悦而满意的笑。
　　尹朵儿背对着他，身子止不住颤抖，脸上一片空白。
　　那双油腻的手伸过来，被尹朵儿一巴掌拍掉。
　　她眼眸猩红，歇斯底里地往付乾脸上扇。
　　“你怎么敢!?你他妈怎么敢!?”
　　付乾被打懵了，下意识想揍回去，却被尹朵儿眼角泪珠给拦住，默默放下手。“朵儿，我会对你负责的，我……”
　　“你闭嘴!”尹朵儿完全无法接受现实，她疯了一般甩头，试图把眼前一切抛出去。
　　“你就是想要尹家!你为了利益拉我下水，陷害我!你以为这样就能逼迫我帮你是不是!?”
　　她尖锐的嗓音刺得付乾耳膜生疼，他明显意识到事情不对，抖着辩解：“不，我不是，我是真的喜欢你啊，我——”
　　尹朵儿直接捞过床头灯盏，兜头劈下，给付乾脑袋开了一个大口子，血流如注 。
　　尹朵儿神经质地笑起来。
　　“我不会让你如愿的。付乾，我就算死，也不会让尹家支持你！”
　　她套上衣服，夺门而出。
　　……
　　夜晚，许子欣忽然收到短信。付乾让她立刻去烬夜找他。
　　不应该啊，她亲眼看到尹朵儿进的房，怎么会出问题？
　　虽然不情愿，但想到自己的母亲，许子欣咬咬牙，还是去了烬夜。
　　付乾在包间里喝的酊酩大醉。
　　听见声音，他下意识抬眸，就见一名女子试探着朝他走来。
　　“朵儿，是你吗？”
　　那女子顿住了，嘴唇一张一合，不知在说什么。
　　“朵儿，我的朵儿。”
　　付乾什么也不顾了，直接扑了上去。
　　夜还很漫长。
　　无人听到许子欣嘶哑绝望的哭喊。

55. 渣男(血压飙升

　　月落日升，光明照彻大地。
　　付乾模模糊糊醒来，头痛欲裂，不止是被棉布包扎的伤口在发疼，他的脑子更是疯狂叫嚣着不舒服。
　　他昨天被最爱的女人伤了身又伤了心，只好一个人满心痛苦地跑到烬夜喝酒，接下来呢？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他怎么大脑一片空白，全都记不住了?
　　付乾揉揉眼睛，朝四下张望，发现自己赤身裸/体地坐在床上，身边躺着一个浑身青紫的人。
　　空气里散发着浓郁的那种气味，厚重帘幕遮盖住日光，整个房间潮湿又压抑，像围住困兽的池沼。
　　付乾眉心突突地跳。
　　那女人趴在床上，头发揪成一团，浑身上下凄惨不堪，身体起伏气息微弱，露出一截小臂苍白晃眼。
　　这是谁?
　　这肯定不是他的朵儿。
　　碎了一地的衣服碎片和躺在身旁的女人无不在提醒付乾，他们昨晚经历了什么。
　　他套上衣服，匆匆将那女子扒拉开，翻过来。
　　许子欣那张熟悉的脸孔赫然映入眼帘。
　　竟然是她!?
　　付乾勃然大怒。
　　他去卫生间接了一杯冷水，扯起昏迷中的女子，兜头淋下。
　　猛然受到刺激，许子欣眼皮动了动，但因为实在太过疲惫，她并没有能成功醒来。
　　还装!
　　心中怒火熊熊燃烧，付乾一把抛开手中之人，将她一脚踹下床。
　　身体碰撞冰冷瓷砖的巨响让人心悸。
　　许子欣只觉得一阵失重刺痛，她被迫睁开了眼睛。
　　喉咙又干又涩，完全张不了口。
　　眼睛因为哭了太久也肿成了核桃。
　　她刚才做了个梦，梦到曾经的日子。她每天背着书包上下学，回来的时候总能看到妈妈在厨房忙活的身影，老夫人拄着拐杖在花园里散步 ，女仆们停下手中的活，对着她笑。
　　回到房间，写上一封信给她暗恋的人，然后珍藏到小抽屉里，锁上。
　　恍然间，许子欣还以为自己仍然还在那段最美好的时光。
　　可下一秒，付乾狰狞可怖的面孔骤然凑近她，所有美好画面瞬间破碎。
　　“许子欣，你怎么这么贝戋!?你存心勾/引我是不是!?少了男人，你活不了?”
　　这个墙煎犯用最恶毒的词语形容她，满怀愤怒与恨意，好像受害者是他自己。
　　“上次朵儿跟我成了好事，所以你看不惯了对吗？所以你枉顾一切，硬是要趁我喝醉把自己倒贴上来。你是不是以为这样就能留在我身边了?我告诉你，不可能!”
　　小腹传来剧痛，许子欣躺在地上，缩成了虾米。
　　付乾挥出一拳，仍觉不解气，愤愤道：
　　“我最讨厌背着我玩阴招的女人，你以为你这样把我算计了就能登堂入室破坏我和朵儿的感情?我告诉你，你大错特错，我什么名分都不会给你，你就当个肮脏的地下情/人吧！”
　　腹部一抽一抽的疼，眼前一片青光，许子欣额头冒出冷汗，牙齿打颤，说不出一句话。
　　她想杀了付乾的心都有了。
　　这个人渣，傻/逼，普信男，世间最恶毒的渣滓！
　　他把她毁了。
　　他把她毁了啊！
　　他怎么还配活在世上？
　　他怎么不去死！？
　　像是专门为她准备的，地毯上静静躺着一块尖锐的碎玻璃片。
　　许子欣不知从哪爆发出的力气，骤然暴起，揣起那碎片就往付乾脖子划过去!
　　事变突然，付乾几乎没有反应过来，只下意识用手抱头，尾音尖锐又急促。
　　“住手，你妈妈——”
　　在这句话出口之前，许子欣就猛然停下，维持着这个姿势僵在半空，鲜血顺着手心一滴滴砸在被子上，晕染出一朵红莲。
　　痛意迟迟未能降临，付乾小心地睁开一只眼，就见女子被抽了魂般甩开手中武器，噗通一声跪坐在地上，空洞无光的眼底流下两行清泪。
　　“这才乖嘛。”
　　付乾心脏跳的急促，他喘了口气，上前将玻璃片踢出很远，才感觉镇定些许。
　　“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虽然我给不了你名分，但绝对保你衣食无忧。而且，我相信，你也不希望你母亲过得不好吧？”
　　他诱惑道：“只要你听话，不争不抢，不耍小心思，把我和朵儿伺候的舒服了，你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包括椒???????樘取你狗命吗？
　　许子欣垂下头，目光呆滞，看着鲜血在地板上蔓延出无数触/手，像一张蛛网，把她的心脏死死攥住了。
　　她不能和付乾同归于尽。
　　她母亲会死的。
　　又会因为她而受到伤害。
　　“我知道了。”
　　女子原本甜美的声音此刻却嘶哑宛如生锈齿轮，把付乾听的心惊胆战。
　　她干涸的嘴唇微微蠕动，费了很大力气，鲜血从缝隙涌出。
　　许子欣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少爷，我会乖乖听话的。”
　　付乾终于松了一口气，走上前佯装心疼地揉了揉她的手，“还疼吗？刚才是我太过了。”
　　他就说嘛，许子欣这小绵羊怎么可能反抗他。刚才只不过是受太大刺激了，才对他张牙舞爪。
　　只要许妈妈还在他手上，许子欣就永远只能屈居人下。
　　他们不知道的是，昨晚在烬夜酒吧的那场混乱，被人偷偷拍了下来。
　　“包场”酒吧混进去了其他人。
　　……
　　下南区郊外，一处隐秘住宅。
　　许妈妈捧着手机，双唇颤抖，眼泪止不住地掉。
　　在她对面，一名面容普通的女仆安安静静立在一旁，面色毫无波澜。
　　“这是昨晚发生的事情。”她张口道：“你的女儿，现在怎么样，不用我多说吧。你被付乾困在这个房子里，哪也去不了，不仅你活着没意思，还连累你女儿。”
　　那女仆想了想自家主人的嘱托，又道：“你背信弃义，早就该死了，可是却靠着吸你女儿的血苟延残喘这么多天。你良心不会痛吗？”
　　“你、你是谁派来的人?”
　　许妈妈抖着嗓子，明明一句很简单的话，却被她重复了好几遍才说出来。
　　女仆眉眼淡淡，“放心，不是付家的人。”
　　这句话狠狠拨断心中那根弦。
　　许妈妈抛开手机，捂脸痛哭。
　　都是因为她，子欣才会这样。
　　都是因为她。
　　“谢谢你，和你背后的人。”
　　许妈妈深深鞠了一躬。
　　第二天，她的尸体在卧室里被人发现。
　　付乾看守的很严，没有别的寻死路径。
　　所以她是活生生撞死的。
　　彼时，付乾正经历了一个并不美妙的夜晚。
　　他蠢了一辈子，终于做了件聪明的事。
　　他选择封口，隐瞒。
　　让这件事不见天日。
　　永远把许子欣蒙在鼓里。
　　而许妈妈死亡的消息，则是第一时间被传到了一个人的手机里。
　　南邢面无表情地保存图片。
　　这张图片，将会被许子欣看到。
　　但他并不准备现在发送，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没做。
　　而这，将是最为重要的一环。
　　他切换屏幕，点开【尹朵儿】的聊天框，修长手指落在键盘上。
　　【你恨付乾吗？】
　　不多时，对面传来消息。
　　【你什么意思?】
　　南邢嘴角上扬。
　　【他昨晚把许子欣上/了。】
　　在夺取你的第二天。
　　你会怎么想呢？
　　满身伤痕的骄傲大小姐。
　　尹朵儿孤身一人坐在昏暗的房间里。
　　手里紧紧攥着一张雪白的纸。
　　门外传来父亲的叹息声和母亲压抑不住的绝望哭声。
　　纸上字迹几乎被眼泪晕染到模糊。但依稀能瞥见几个字。
　　诊断结果：…癌……晚期…
　　她几乎要捏碎手机。
　　大小姐的回答疯狂而阴毒。
　　【我会杀了付乾，我要让他死。】
　　【你还知道什么!?】
　　南邢笑意更深。
　　【出来聊聊。】
　　鱼儿上钩了。
　　***
　　“少爷，您快回来吧，老夫人她，她情况不太好了!”
　　“我马上回去。”
　　付雪尘捏捏眉心，转身披上大衣。
　　自上次意外后，付诚趁他养伤空档发起一轮猛攻，他们差点招架不住。
　　付雪尘这些天一直试图力挽狂澜，在公司连轴转到身心俱疲。
　　付诚仗着自己掌权已久，大部分人都听他的，儿子付乾又早早跟尹家联姻，背后支持不少。
　　他这边主要站着屈家，以及当年跟老夫人一起拼打的旧臣。
　　战争进行到紧要关头，付诚率先沉不住气，想要一口将他们吞下。
　　没想到在这岔子，老夫人饱经风霜的身体却先撑不住了。
　　她年轻时为了付家过度劳累，落下一身病根。晚年青灯古佛一段时间，却又被迫重出江湖，在危急时刻遭到背叛。
　　一生坎坷，令人扼腕。
　　“昨天人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忽然就不行了?!”
　　“因为，因为小姐她，她说她爱上乾少爷了，硬是要搬到付家!这不是投敌吗？老夫人听到一半给气吐血了，就…就……”
　　付雪尘深吸一口气，握住老人的冰凉的手，她撑着最后一口气等着付雪尘回来。
　　“您放心，我不会让付家落入他们手中的。”
　　少年眉眼坚毅，嗓音沉稳。
　　竟有了早已故去的老家主的几分影子。
　　一生未流泪的老人忽然浑浊了眼。
　　泪珠顺着苍老沟壑流下。
　　“信你…我信你。”
　　她永远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A市下了一场暴雨。
　　付雪尘在窗边站了一宿。
　　手机不断震动，加上之前几天的，起码有上百条消息。
　　都是姜然的。
　　但他一句话也没回。
　　睁着眼，直到天明。

56.我配不上你

　　聊天记录里，最开始，姜然还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付雪尘，你那边怎么样了？”
　　“我听他们说付家斗争到白热化了。你需要我帮你吗？”
　　“付雪尘，你在看手机吗？在的话回我一声啊。”
　　“……”
　　付雪尘一直没有回答。
　　姜然渐渐发觉不对劲。
　　“付雪尘你在吗？你说句话啊！”
　　“许子欣她疯了吗，要跟付家决裂?她是不是被付乾要挟了?”
　　“付雪尘，你劝劝她啊！”
　　“……”
　　小少爷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语气逐渐暴躁。
　　“你是不是故意不回我?”
　　“就因为上次的事吗？你再也不愿意见我一面?”
　　“你为什么不理我?”
　　“不愿面对我吗？是不是我爸给你说了什么?你等着，我去找他。”
　　“…难道你想跟我绝交?”
　　“……”
　　“听说老夫人去世了，节哀顺变。”
　　付雪尘依旧没有回他。对面一片空白，像是这个人从世界上消失了。
　　小少爷咬咬牙，他信个鬼!
　　付雪尘这家伙肯定在窥屏!
　　他怎么可能不理他?是不是因为上次的事生气了?
　　可是——
　　付雪尘怎么会生他的气呢？
　　“付雪尘，你是不是仗着我爸不让我找你，你就一直装缩头乌龟?”
　　这种被忽视的感觉太过陌生了，陌生中夹杂着令人心悸的惶恐，像是行星脱轨，冰河倒流。
　　姜然眼眶红了一圈。他郁闷地头埋在枕头里，在床上滚了几圈。最后还是抱住手机。
　　“付雪尘，你他妈说句话啊，就算天大的事，你不跟我说我怎么帮你!?”
　　“付雪尘你是不是以为耍我很好玩?”
　　“我对你那么好你就这样对我?”
　　“啧，是不是你回付家就可以把我一脚踹了?”
　　等了半天，还是没有回音。
　　窗边的鸟都快叫哑了，付雪尘还是一声不吭。
　　姜然快被气死了，直接化身狂战士，把手机甩地毯上。
　　小脚丫在雪白床单上踹来踹去，好像那儿躺着的是个人。
　　“烦死了，不让我出门就算了，还都不理我!”
　　系统弱弱插嘴：【叶恒就住在你旁边呢，只要你想，他天天理你。】
　　姜然简直气疯：“别跟我提他!他对我爸言听计从，天天板着个脸监视我，嘴巴像是被针缝了，没有比他更严的人了!我看到他那张脸我就不好。”
　　系统不吱声了，这回姜凌寒做的很绝，姜然回家后，一步也没迈出门，更绝的是他甚至把网线拔了。要不是系统，姜然现在就过上原始生活了。
　　你少爷我什么时候受过这么大委屈!?
　　拔网线，这是人能干出的事儿吗？！
　　本来以为可以得到付雪尘的安慰，没想到就连男主也故意不理他。
　　姜然心里挺不是滋味。
　　他潜意识里对付雪尘非常信任，甚至超过了姜凌寒。可是付雪尘不理他了。从酒店到现在，一字一句都没回。
　　世界上好像忽然就剩下他一人了。
　　孑然一身，无依无靠。
　　酸意猛然上涌，姜然抽了抽鼻子，问系统：【我是不是看起来很像舔狗。哪有我这样的，天天赶上去热脸贴冷屁股。可是，我真的心里很难受，像快炸了一样，我想让他回我，就算一个标点符号都可以，可他一个字也不回，一个字都没有！他难道真的要跟我断绝关系吗？】
　　这怎么可以呢？
　　要是这样的话，他在这个世界上，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他半张脸隐没在阴影里，手指指骨用力到泛白。
　　【我想回去。大不了不做任务了。】
　　系统尖叫：【不行不可以!现在正是关键时刻，你不能强行脱离！会有副作用的！】
　　姜然鼻腔发出一声轻微气音，他漠然道：【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我记得你已经很久没有颁布任务了吧。现在的男主，根本就不需要我拯救。】
　　小少爷掀了掀眼皮，语言锐利：【你口口声声说我很重要，说我是来拯救他的，可是那些任务全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情，最大的一次转折甚至是我自己主动改变的。后来，你就一问三不知了，问就是说剧情崩坏。】
　　姜然磨了磨牙，觉得手脚冰凉。
　　【我倒是觉得，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剧本，付雪尘他也并不需要我拯救，他凭着自己的能力完全可以杀出血路。】
　　他厉声质问：【你究竟想干什么？！】
　　【……】
　　系统沉默了许久，才无奈道：【其实你的猜想，不全是错的。这个世界确实不是一本书。但是，付雪尘不能没有你。你很重要。】
　　呵呵。
　　小少爷自嘲一笑。
　　【可他不理我了啊。天天装死跟个鸵鸟似的，塑料袋都没他能装。搞得像我要对他强取豪夺一样，可是我上次又没有把他怎么样？顶多占了点便宜，他至于气成这样？】
　　姜然一拳锤到墙上，双眸紧闭。【我真是服了。我承认我他妈喜欢上付雪尘了，我陷入爱河行了吧！？】
　　“少爷……你怎么了？”
　　叶恒在隔壁听到动静，立刻赶过来查看。
　　姜然背对着他，背后是一片浓重阴影，黑色并不平静，像是有野兽蛰伏。
　　少年没有回头，只是松开手，轻轻道：“没什么。”
　　叶恒总觉得姜然身上有什么变了。“小然，你……”
　　少年回眸，璀璨一笑：
　　“我真的没事，恒哥。”
　　少爷多久没露出这种笑容了。
　　叶恒被美色晃了晃眼，回过神来，只见俊美少年似笑非笑地望着他，黑眸幽深，云雾翻涌。
　　“那，那我走了，你注意点。”
　　大门轰地一声关上了。
　　姜然瞬间面无表情。
　　系统瑟瑟发抖：【宿、宿主，你能不能正常点?】
　　它很害怕啊喂！
　　系统总觉得，男主还没黑化呢，自家宿主倒先被刺激的黑化了。
　　事实上，姜然并不知道，也并不能理解付雪尘抉择。
　　付雪尘何尝不想奔向他的少年，与他彻夜长谈？
　　然而局势不容乐观，他不想将姜然牵扯进来。
　　若是他真的能绝地反杀付诚，他会以最好的姿态迎回他的王子。
　　若他失败了……
　　那就一直这样下去吧。
　　从一开始就断了，以后就不会那么痛。
　　时间会抹平一切。
　　姜然会忘了他。
　　……
　　【付雪尘，你有空吗？我们出来谈谈。】
　　他点开，是一段语音。
　　尹朵儿似乎有着莫名自信。
　　【你想干掉付诚吗？那就过来见我一面。你不会后悔这次决定。】
　　***
　　“尹小姐，不知道，你有何贵干?”
　　她一直追求的男人如今就坐在她对面，神色依旧冷漠疏离，只不过这次，有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
　　空气中弥漫着女士香水味。
　　尹朵儿精心打扮一番，又穿回高中时期那条碎花裙。头上缀着珍珠发饰，天鹅颈上挂着碎钻项链。脸上涂脂抹粉，容光焕发。
　　在灯光下，她整个人美艳至极，闪闪发光。
　　似乎这样就可以遮住逐渐衰败的身体和残破的心。可是那眼神分明荒芜彻底，玩偶般死寂，压抑又疯狂。
　　尹朵儿想，她快死了，可能这是她和付雪尘的最后一次见面。
　　她不想在曾经最喜欢的男人面前变成那个样子。
　　这是她最后的体面。
　　“付雪尘，跟我做一个交易吧。”
　　女子嗓音嘶哑。她附在付雪尘耳边，按照南邢的交待，轻轻说了什么。
　　付雪尘瞳孔骤然收缩。
　　“只要你答应这个条件，帮助我潜入付乾住宅，并在事后保全我尹家。我将会用这条命带走付乾，不会连累到你们所有人。而你，会得到尹家，夺回一切，包括——姜然。”
　　她想清楚了，也知道自己配不上他。但，这是她的青春啊。
　　尹朵儿忽然捂着脸开始笑，她肩膀一抽一抽的，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对曾经爱着的少年深深鞠了一个躬。
　　“我真的好傻啊，太傻了。付雪尘，对不起，对不起祝你和姜然幸福。”
　　祝你们幸福。
　　……
　　许子欣觉得她快死了。
　　这些天，付乾以她母亲性命相逼，把她关进了住宅里。
　　每天监视她的，只有那两个哑巴仆人。
　　不知外界发生了什么变故，付乾天天一身酒气，变本加厉地折磨她，痛不欲生。
　　她真的，撑不下去了。
　　“许小姐。”
　　那本该是哑巴的仆人忽然扯下脸上人皮面具，把她拐到暗室，露出了尹朵儿的脸。
　　她瘦了很多很多，眼角青黑，发丝枯黄。
　　许子欣想，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她们本该恣肆自在地活着，却因为一个渣男，面目全非。
　　尹朵儿声音嘶哑：“许小姐，实不相瞒，你母亲几天前就死了，付乾一直在骗你。”
　　许子欣的眼皮抖了一下。
　　“我这辈子娇纵任性，自以为是，一副坏脾气，”尹朵儿说着说着就哭了。“但是我从来没有害过任何人。”
　　“我知道那晚是你陷害的我，但是我不在意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帮你报仇，我杀了付乾，我你帮你离开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只是，能不能满足我最后一个心愿。”
　　尹朵儿握住了她的手，哽咽：
　　“我爸爸妈妈还在家等着我呢，他们还等着我呢，可是我回不去了啊，我再也回不去了。”
　　“我也要死了。许子欣，算我求你，我帮你逃出来，你能不能，帮我照顾一下我爸妈。等我死了，我去地府，我去地府照顾你母亲。”
　　尹朵儿毫不犹豫地跪下，
　　重重磕了两个头。
　　……
　　当许子欣乔装打扮逃出生天的时候，阳光洒在脸上，空气中有青草的芬芳。
　　后天，是尹朵儿和付雪尘订婚的日子。
　　而主角却永远留在了暗无天日的深渊。

57.姜然黑化

　　“南邢…为什么是你？”
　　许子欣裹紧衣服，一双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主驾驶位上的男人。
　　男子穿着灰蓝色的薄外套，外形优越，眉眼俊朗，嘴边含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好像他只是来郊外踏青野餐的。
　　一中上届大名鼎鼎的校草，南家继承人，南邢。
　　有朝一日被这个人救下，许子欣几乎要怀疑人生。她根本没想过尹朵儿会和南邢扯上关系，更别提南邢站在尹朵儿这个阵营。
　　他们明明连话都没说过，许子欣只在两校联谊的时候远远瞥见这位少爷。那时的南邢众星捧月，和景家大少谈笑风生。
　　怎么看都是一副无忧无虑的贵公子形象。
　　她抿了抿唇，嗓音沙哑：“尹朵儿这个计划，是你提出来的吧。”
　　尹朵儿那个漂亮笨蛋，最多只会凭着一腔热血与付乾正面刚，根本不可能想出如此周全的计划。
　　更别提偷天换日了。
　　背后一定有人在推波助澜。
　　“哦?是我又怎样呢？”
　　南邢嘴里哼着歌，手指轻轻敲打黑色方向盘，“许小姐，你难不成，开始可怜她了?真让我惊讶，你们之前不是一直水火不容嘛？所以，是她的死亡让你心软了?”
　　他眉眼间尽是轻快，沉重的生死在嘴里轻如鸿毛。这幅样子与许子欣阴沉憔悴的神情格格不入。
　　【许子欣，我要死了，我再也回不了家了。】
　　尹朵儿红肿的眼又一次浮现在脑海。
　　许子欣紧紧咬住下唇，抑制住心中颤抖。“你怎么能把生死看得如此淡漠!?你这样做，她真的会走上一条不归之路!”
　　南邢轻哼一声，眸光投向远方的地平线，淡淡道：“这是她最好的归宿，就算我不说，她也会死。倒不如死得更有价值一些。”
　　他猛地发动引擎，越野车轰地一声跳上公路 ，在一双手的掌控下，风驰电掣。
　　“许小姐，你可要想清椒???????樘楚，这次是尹朵儿选择牺牲自己，把你换出来。”
　　这句话一下子把许子欣的魂都打散了，她垂眸，双手止不住颤抖。“南邢，你究竟想干什么？”
　　这些事完全与你无关，为什么要横插一脚?
　　他为了什么?
　　南邢打开车窗，凛冽狂风扑上脸颊。
　　没有为什么，他只是觉得很有趣罢了。
　　当尹朵儿与付雪尘联姻，被束之高阁的小少爷会怎么想呢？
　　他们都是被逼到绝境的棋子，都是偌大人间棋盘上的一员，而南邢自己，只不过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让事情变得更有趣罢了。
　　真期待啊，当付雪尘联姻的消息传入姜然耳朵里，他会做出怎样的决定呢？
　　伤心，哭吼，不可置信?
　　冷漠，厌恶，心灰意冷?
　　南邢不知道，但他很期待。
　　到那个时候，当那根弦被逼至绝境，就该他上场了。
　　……
　　叩叩——
　　“少爷，在吗？”
　　门外传来叶恒的声音。正在打游戏的少年一个哆嗦，手滑失误，一血瞬间被敌方秒了。
　　玩家A：【大哥你玩什么呢，用脚玩的?(流汗黄豆)】
　　敌方B：【感谢对方送的人头，好人一生平安，么么哒哒哒哒。(发烧)】
　　我靠!
　　好不容易来的手感，这波直接废了。
　　姜然气得拽掉耳机，大步走到门口，打开房门，目光不善地盯着叶恒。
　　叶恒一噎：“姜总回来了，出来坐坐?”
　　姜然愣了一下，收回身上气势，眉眼软和了些。
　　叶恒见此，急忙趁热打铁：
　　“小然，算我求你了，吃点饭吧，你这么久不吃东西，难道不饿吗？”
　　少爷真难带，闹脾气的少爷更是个中翘楚。
　　叶恒觉得自己都快成男妈妈了。
　　耳朵都快被磨得起茧子了。姜然低低“嗯”了一声，朝着厨房走去。
　　不是他想吃，主要是没什么胃口。看到食物，他并没有以往的兴趣，反而总是不合时宜地想起某人。
　　在此之前，付雪尘天天都坐他旁边吃饭。
　　姜然挑食，他就把姜然不爱吃的菜一根一根挑出来放自己碗里。菜咸了，姜然口渴，总能在手边找到倒好水的茶杯。遇到螃蟹和虾，不用姜然自己动手，付雪尘直接提前帮他剥好。饭后，姜然总是忘记吃维生素片，付雪尘干脆直接把药瓶带自己身上，每天给姜然水杯里投放三次。
　　现在，那人忽然杳无音讯。
　　身边的一切都索然无味。
　　姜然觉得，付雪尘真的太坏了。之前对他那么好，把他养废了，现在又突然把他抛下，自己一个人不知跑哪去了。
　　之前传他跟尹朵儿谈恋爱的谣言，付雪尘还没跟他解释呢。
　　姜然越想越气，越想越气，好不容易提上来的胃口又没了。
　　虽然他知道付雪尘跟尹朵儿完全不可能发生什么，但是从别人口中听到付雪尘的绯闻，他还是很不舒服。
　　好像他自己被绿了一样。
　　啧，烦呐!
　　他再给给付雪尘一点点时间，就一点点时间。
　　要是还不来哄我，我真的要生气了!
　　系统弱弱插嘴：【宿主，你的占有欲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姜然把筷子一搁，眼睛睁得圆溜溜的，怒道：【我就过分怎么了，我只能让他喜欢我一个。要么就好好把话说清楚，从此断了关系，两不相欠！】
　　“小然，你生我的气吗？”
　　姜凌寒威严而疲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然浑身一僵，筷子骨碌碌滚到地上。
　　他没去捡。
　　小少爷鼻尖倏地一酸。
　　他已经很久没看到姜凌寒了。
　　“为什么要拔我网线?”
　　姜然垂眸，把弄着汤勺，在鸡汤里搅来搅去。
　　姜凌寒没有正面回答他，反而在不远处的沙发坐下了，给自己倒了杯水。
　　“小然，之前伤害过你的人，全都被我处理了。”
　　他一口喝完杯中凉茶，用食指抹去唇边水渍，凝视着杯底残留的水迹，眼神晦涩不明。
　　“我这次回来，是来通知你的。这月末，我会送你去外联盟上大学，到时候，会有人一并陪你去的。”
　　姜然的手一下子停住了。
　　月末?
　　那岂不是没几天了?
　　他，他要去外联盟上学!?
　　“为什么!”他猛然起身，不可置信道：“我为什么要去外联盟?我不去!”
　　姜凌寒揉了揉眉心，别开脸，不与他直视。
　　“小然，忘了他吧，不值得。”
　　姜然那精致的小脸倏地空白。
　　他嘴唇蠕动了一下，什么话都没说出口，倒是面颊肌肉不住断抽搐，好像下一秒就要崩溃。
　　为什么?
　　为什么要忘了他?
　　他真的很想扯住姜凌寒的衣领，对他歇斯底里地咆哮。
　　可是他不能。
　　这是他的父亲。
　　姜凌寒爱他，不比他喜欢付雪尘少。
　　少年失魂落魄地靠在椅子上。目送父亲的背影逐渐远去。
　　他真的完全无能为力吗？
　　可是，他就要去外联盟了啊。这一去，又不知道会去多久，姜凌寒也不一定会允许他回来。
　　到时候连付雪尘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他，他——
　　门铃突然响起。
　　门开后，赫然是西装革履的谢殊。
　　他整个人包裹在笔挺的西服里，眉眼俊美，言谈举止优雅贵气，和叶恒的语言交锋游刃有余，像是戴了一层朦胧假面。
　　和上次见面相比，他又变了不少。
　　姜然想，当初那个跟在他身后喊“小然哥哥”的男孩，大概已经消失了吧。
　　“怎么瘦了这么多?”谢殊指挥下属把礼品搬进客厅，眸光一转，落在姜然身上，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心疼。
　　“身体是自己的，要好好吃饭，”他伸手过来，想摸一摸小少爷的的头顶，却被姜然侧身躲开。
　　谢殊眼眸微黯。
　　他的小然哥哥，现在过的很不好呢。竟然对他都这样，更别说其他人了。
　　都是因为那个付雪尘吗？
　　可真是——
　　让人嫉妒呢。
　　叶恒冷笑一声，不动声色地挤过来，把姜然护在身后。
　　“谢总人也看了，礼也送了，还有别的事吗？”
　　这是要送客的节奏了。
　　谢殊忽然轻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张请柬，状若无意地扫向姜然。
　　“对了，付雪尘要和尹朵儿订婚了，就在这个月倒数第二天。小然，他有邀请你去吗？”
　　姜然脑子一蒙，瞬间听不到声音了。
　　他只看到谢殊形状姣好的嘴唇一张一合，脸上还带着微笑。
　　姜然不可置信地想，谢殊在说什么啊。
　　今天又不是愚人节，跟我开这种笑话，很好玩吗？
　　眼前冒出无数光点，他听到血液拍打耳膜的嗡鸣声，整个人像是坏掉的机器，无法感知，不愿沟通。
　　谢殊自然看到了少年骤然惨白的脸，虽然心脏发疼，可他还是坚持说了下去。
　　“小然，难道你不知道吗？这份请柬，我们都收到了呢。”
　　“我不信，这不可能，付雪尘怎么可能跟尹朵儿——”少年喃喃自语，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叶恒。
　　快摇头，说这是骗我的!
　　可是叶恒眼神躲闪。
　　姜然的心彻底凉了。
　　他噗通一声软在地上，指甲无意识扣着地板。
　　谢殊再忍不住了，上前紧紧抱住少年，心脏跳的厉害，恍如擂鼓。
　　“小然，别伤心，你还有我呢，我永远会陪着你，付雪尘这种人渣，不要也罢。”
　　姜然没说话。
　　一片死寂，让人觉得可怕。
　　过了好一会，他终于抬起头。
　　对谢殊歪着脑袋，甜甜笑了一下。
　　“我没事，你走吧。”
　　谢殊愣住了：“小然…”
　　少年轻快道：“小殊，谢谢你。”
　　系统瑟瑟发抖：【宿主，你怎么了？】
　　【付雪尘太不乖了，我，该怎么惩罚他呢？】
　　不是要订婚吗？
　　哈，我是不会让你如愿的。
　　订婚前夜，新郎和别人发生了关系。
　　付雪尘，
　　这婚你还结得下去吗？

58.强扭的瓜很甜

　　系统差点吓傻了。
　　【宿、宿主，你说什么?】
　　订婚前夜?
　　新郎和别人发生了关系?
　　这婚还结不结得下去？
　　系统心里骤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宿主，你、你什么意思?你要干什么？你要破坏婚礼?谁，谁要跟男主发生关系?！】
　　姜然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可没说要破坏婚礼，既然他们发展这么快，都要结婚了，我怎么会去赶着当那个大恶人呢?】
　　少年扯了扯衣领，露出一截苍白漂亮的锁骨。
　　【我只不过是觉得很不甘心罢了。我付出了那么多心血和感情，难道是他逃避回拒就可以解决的?】
　　曾经他总是嘲笑那些强取豪夺的霸总文学，打趣那些对男主死缠烂打，非他不可，机关算尽当主角cp感情路上绊脚石的恶毒配角。现在，事情落到自己头上，姜然忽然就明白那些配角为何如此执着了。
　　因为，真的，很不甘心啊！
　　凭什么呢？
　　明明之前他们那么要好，明明付雪尘眼里全都该是他，明明他们还做过那档子事，明明他们才是对彼此灵魂和身体最熟悉的人。
　　为什么最后却落得如此结果？
　　他不愿意面对，他不想抬头看，他不敢深究，他自欺欺人了这么多天，郁结于心，不能自已，为情所困，苦苦挣扎，而这一切的源头却不知在哪逍遥呢！
　　系统再次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宿主，请立刻停止思考！你陷得太深了！再这样下去，你会回不去的！就算你用尽手段得到男主，把他锁在身边，一旦回到现实，你们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将会顷刻崩塌！你只需要跟着姜凌寒的安排走就好了，不准再节外生枝！如果男主对你没有别的意思，这些危险想法会让你万劫不复！】
　　姜然听得耳朵疼，脑子疼，额角青筋不停跳动，整张脸毫无血色，仿若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吸血鬼。
　　吸血鬼王子咬了咬舌尖，眸光晦暗无光，眼底藏着看不见的漩涡深渊。
　　【你说，一旦回到现实，我和他的关系将会不复存在？】
　　他眯起眼睛，语气危险：
　　【那我倒更要给他留下深刻印象了。】
　　得不到他的心，我难道连他的人都得不到吗？
　　系统警告他：【别对男主来硬的，他可是这个世界的中心！再说了，强扭的瓜不甜，霸王石更上弓万万不可以！】
　　姜然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完全没鸟系统。
　　【我不强求，我会给他自己选择的权利，只不过，添把火还是可以做到的吧～】
　　系统简直要哭了。
　　宿主！大爷！您这是不强求的语气吗？
　　我看您那眼神，下一秒就要把付雪尘给吞了。指不定在心里早就琢磨出如何把男主拆吃入腹的一百种方法。
　　“姜然，你…你是不是不舒服？”谢殊发现少年反常态度，皱了皱眉头，温声问道:“你脸色这么苍白，不如先去休息一会吧？听叔叔说你要去外联盟留学了，我看也没几天了，不如去好好休息一下。”
　　“小殊，”少年漆黑的眸子淡淡望着他，他一步一步一走过来，离谢殊越来越近。
　　谢殊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心跳骤然加速。
　　姜然与他擦肩而过，反手拉开了门，附在他耳边轻声呢喃：
　　“你该走了。”
　　心脏重重落回胸膛。
　　原来是他想多了。
　　谢殊差点维持不住面上微笑，但他好歹在姜然面前装了这么多年，看清小少爷眼中深藏的暴躁和不耐。
　　虽然心脏酸涩，但谢殊面上不动，凝视着少年的瞳孔，笑道：“好，我走。你注意休息。我有空就去外联盟看你，等着我。”
　　姜然被他这露骨烧灼的目光盯得心烦意燥，只好别开脸“嗯”了一声，转了转手上把手，示意谢殊可以出去了。
　　在谢殊踏出门刹那，他忽然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姜然的手，俊脸在那一瞬间贴近少年白皙的面颊，薄薄的嘴唇落在姜然柔软的面部，那一小块皮肤瞬间滚烫。
　　转瞬即逝。
　　姜然触电般躲开谢殊，却一下子没站稳，若不是旁边叶恒眼疾手快抱住他，只怕要摔个狗啃泥。
　　“小然，我喜欢你。”
　　他听到谢殊说的话了。
　　谢殊说：
　　我喜欢你。
　　姜然被炸得头皮发麻。
　　谢殊这是什么意思?！
　　看他快要走了，忽然说这样的话是存何居心？
　　想让他寝食难安吗？
　　姜然扶住楼梯，站稳身体，一脸困惑地望着谢殊。
　　他嗓音沙哑。
　　“你说什么?”
　　这个世界究竟怎么了？
　　为什么一个两个的都来跟他开玩笑了?
　　系统早就被震惊成傻叉了。
　　电子音滋滋啦啦像在坟头蹦迪。
　　【宿宿主主主怎么怎么回事，他怎么怎么可能……明明情绪监测没有问题，难道数据出错了？不对啊，怎么会这样，难道他不是真正的谢殊，白月光根本不可能喜欢你，他不会喜欢任何人……】
　　姜然如临大敌地与他对峙。
　　谢殊觉得他已经麻了。
　　早该知道的。
　　小然哥哥心里从没有他。
　　他在对方眼里，永远都是那个只能跟在身后卖萌撒娇的男孩。
　　无论他做出怎样的抉择，无论他发生多大的改变，姜然也永远不会意识到他的真心。
　　付雪尘跟别的女人联姻，所以你就对他分外上心了？
　　那我呢？
　　你可曾看我一眼？！
　　是不是我不采取一些手段，你就永远觉得我单纯无害？
　　小然哥哥，兔子急了都会咬人，更何况我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我可是狼啊。
　　是暗中窥探你的野狼啊！
　　我本不想这样做，可谁叫你一直不开窍呢？
　　谢殊深深看了他一眼。
　　转身离开。
　　待回到车上，他拉下挡板，给下属发送一条消息。
　　【人找到了吗？务必救下吴宇，伪装出他的死亡痕迹，别让姜凌寒查出来！】
　　【收到！】
　　原本开往谢家公司的汽车走到半路忽然拐了一个弯，开往下南区某不知名废弃工场。
　　谢殊抬起铮亮的皮鞋，在保镖的守护下，缓缓踏上工场腐朽的地面。
　　角落里躺着一个人，浑身污泥，黑发纠缠在一起，身上衣服脏的连原本颜色都看不清。
　　谢殊鼻尖皱了皱，下属立刻识相地递过去一根烟。
　　修长有力的手指夹起烟头，点燃，谢殊深深吸了一口气，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
　　“吴宇，想活下去吗？”
　　地上的“乞丐”嘴巴被堵住了，只能不断蠕动身体证明他的求生欲。
　　谢殊咳嗽一声，倦怠地按灭烟头，眉眼间尽是阴沉。
　　【我给你一次活的机会，只不过，以后可得乖乖听我的话。】
　　吴宇忙不迭点头，他眼珠肿胀，血丝密布，哪还有曾经翩翩贵公子的影子?
　　谢殊抬手。
　　下属会意，一左一右架起吴宇，控制住他的身体。
　　另一人从一个黑色小盒子里掏出针管，对准吴宇手臂，注入不明液体。
　　吴宇感受到针尖凉意，开始疯狂扭动。却被谢殊一句话钉在原地。
　　“你想复仇吗？”
　　他说。
　　吴宇停止了挣扎，满满放松，顺从地宛如绵羊。
　　“我都听你的。只要你能帮我，我从此以后，唯你是从。”
　　……
　　谢殊那边发生的事极为隐秘，没有被任何人知道。
　　刚才他对姜然的告白离得太近了，也太过迅速，只有姜然一个人听到。
　　他沉默半晌，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心乱如麻。
　　不过，旁边有个家伙一直躲着围观很久了。怎么还不出来呢？
　　姜然侧身，对着黑暗拐角招招手，“那位，你在楼道站这么久了，上去陪我打游戏吧～”
　　话音未落，果然有衣服摩擦的窸窣声音响起。
　　姜然怎么发现的?
　　关玉从角落里慢慢挪出来，目光复杂。曾经丧失双亲的少年此刻已经历经沧桑，愈发沉稳。
　　他郑重地度步走到姜然面前，对他恭敬地鞠了一个躬。
　　“少爷，接下来的日子，关玉会一直陪着您。”
　　他就是被姜凌寒选中的人，他将会陪着姜然去外联盟。
　　只不过刚才姜家发生的事太多，他还来不及自我介绍，只好率先藏在阴影里，等待一个良好时机。
　　没想到，姜然如此敏锐。
　　“关玉，是你啊。”
　　姜然微微惊讶了一下。
　　自上次一别，他其实没想过还能遇到这个命苦的少年。
　　没想到，有朝一日，关玉竟然会出现在他身边。
　　叶恒开口解释：“关玉非常优秀，无论是成绩还是其他方面的能力，他不仅会陪同少爷读书，也一并担任保护你的职责。”
　　没有挫折就没有凤凰的浴火重生。
　　叶恒明显对关玉十分信赖。
　　“姜总的意思是，让你们先磨合几天，关玉就住在客房里，到时候你们一起去外联盟。”
　　姜然抿唇不语。看起来并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毕竟，又多了一个监视他的人。
　　可他后天一定会出去。
　　去找付雪尘。
　　思及此处，姜然不免对关玉带上些疏离和敌视。
　　没想到，关玉的一番剖白却出乎他意料。
　　“少爷，我不是来监视您的。”
　　他对矜贵的小少爷俯首称臣。
　　“关玉不属于姜总，不属于叶助，关玉只属于您，只听命于您。”
　　当年那颗巧克力虽然化了，但烙印却永远留在了心里。
　　关玉想，他永远忠于姜然。
　　姜然轻轻问他：
　　“那我说，我要去见付雪尘呢？”
　　关玉嘴角笑意更深。
　　“我将倾尽全力帮助您得到他。请不要为此担心。”
　　“如果您想，他只能会是您的人。”

59.姜哥不要啊

　　“……只能会是我的人?”
　　姜然直勾勾地盯着关玉，眼眸晦涩，情绪不明。
　　关玉没有回答，但他俯首的动作早已说明一切。
　　少年轻轻走到关玉前面，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像只不可一世的白天鹅。
　　“你就不怕事情败露了，姜凌寒找你麻烦?”
　　好不容易活下来了，他不信关玉会不顾一切帮助他。更何况关玉父母被吴家陷害而死，他大仇未报，怎么可能蹉跎在这些与他无关的小事上?
　　关玉眨眨眼，忽然拉住姜然的手掌，把白皙细腻的掌心紧紧贴在自己胸膛上。
　　“你干什么!?”姜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整得脑子发蒙，好看的眉头全都皱在一起，他费力往回拉，“…松开我!”
　　关玉的力气出乎意料的大。
　　即使被姜然用力往回拽，他也纹丝不动，面上挂着浅浅的笑容。
　　“听。”
　　忠犬对主人温顺地垂下头颅。
　　“少爷，关玉这颗心只为你跳动。”
　　所以不必质疑我。为您献上一切，这是我的荣幸。
　　没有当初的姜然，就没有现在的他。关玉自知姜然对他的恩情他一辈子也还不完，那就只好，把全身心献给对方了。
　　可惜小少爷早已心有所属。
　　甚至还有一群饿狼在四周环伺，垂涎这块肥美嫩肉。
　　关玉想，他所要做的，自然是保护好少爷了。
　　至于能不能从姜然那里得到回馈，这并不是他关心的事。
　　就如此刻，他对少年表示出不二忠心。
　　姜然感受到了手心下扑通扑通的心跳声，明明隔着一层衣料，却莫名烫手，好像连接处要烧起来一样。
　　“啧，你松不松开!”少年眉眼不复当初沉静，略显慌乱地挣脱关玉的手，“我信你行了吧，你说话我又不是不能理解，非要用这种方法，奇奇怪怪的，下次没有我允许，不准碰我!”
　　关玉垂着头，温驯道：“好，都听您的。”
　　姜然转身就要往楼上走。
　　他有心事，被付雪尘那家伙气出来的心事。
　　付雪尘太不乖了，把他气得牙痒痒，满脑子都是如何把人拐出来，搞强/制爱，最好把男主翻来覆去地爆＃，让他那双凤眸泪盈盈地晃着，整个人软成一滩水，全身上下都只能装得下他一个人，往昔的高冷面容在自己的进攻下溃不成军。
　　那个画面，姜然光是想想就要螺旋升天。
　　付雪尘不是要甩了他吗，不是要和别的女的订婚吗？
　　到时候付雪尘被强扭了，自己拍拍屁股迅速开溜，只留他一人独憔悴。
　　小少爷阴森森地想。
　　不知道经这一出，本就不喜欢女人的付雪尘，还能不能对着尹朵儿石更起来!
　　系统觉得他似乎把角色搞颠倒了。但他不敢说，怕宿主喷他，只好幽幽提醒：【先不说付雪尘他身强力壮，起码现在，你连门都出不去。叶恒可是在旁边紧紧盯着呢。你信不信你刚把人拐上/床，立刻就被缉拿归案了。】
　　姜然气闷地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停下脚步，对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的关玉招了招手，跟唤小狗儿似的。
　　“喂，你过来，到我房里去。”
　　他说完这话，又觉得不妥，补充道：“去跟我打游戏。”
　　他那天能不能出去，还真要看关玉这小子了。
　　关玉虽然住在他家，但跟他待得过久，姜然怕叶恒起疑心。看时间差不多了，他们已经讨论出了计划雏形，姜然便示意关玉可以离开了。
　　没想到关玉刚走，一条消息就突然蹦出来。
　　南邢：【姜然，你知道吗，付雪尘要和尹朵儿订婚了。】
　　姜然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又涌上来了。
　　他心头火气蹭蹭往上冒，心想这些人好的不提偏提糟心事，一个个的，成天关心别人婚姻大事，是不是闲出鸟来了。
　　姜然皮笑肉不笑地回复：【我知道呢，谢谢你的关心。】
　　南邢似乎有些感慨：【之前高中的时候都听说他们的事了。付雪尘之前还为了尹朵儿跟付乾大打出手，果然不愧是艳名远播的尹大小姐吗？】
　　姜然心都在滴血。
　　这南邢太他妈会往人伤口上捅刀了吧！
　　他一怒之下摔了手机，整个人扑到枕头里，把脸深深埋进去。
　　南邢，真是，眼瞎心盲！
　　什么叫付雪尘为了尹朵儿大打出手！？
　　分明是他为了付雪尘跟付乾大打出手！
　　付雪尘从来没有喜欢过尹朵儿好吗？他连朋友都没几个，最亲密的人就是我！
　　竟然说付雪尘跟付乾雄竟……
　　这是什么滑天下之大稽的谣言！？
　　系统给他泼冷水。
　　【谁给你的自信哇？付雪尘可从没说过他非你不可，要不然也不会这么久都不理你，还光明正大地跟尹朵儿订婚了。男主绝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他一旦下决心做某事，别人是很难改变他的。既然谢殊南邢他们都知道付雪尘要订婚，那他肯定是认真的啦。我们还是顺其自然吧，宿主你不是一开始就想给男主找一个好归宿吗？尹家虽然不算四大家族，但跟付家也算门当户对，他们郎才女貌，天造地设，其实抛开一切想想，还是挺好——】
　　姜然暴怒:【好个屁啊！我今天就搁这儿跟你讲清楚，付雪尘的好归宿只有一个，那就是我!我姜家还不比她尹家厉害?要说先来后到，付雪尘也该算在我头上!】
　　系统被他吼得直接宕机了，卡那儿吱吱哇哇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得话。
　　【滴…滋滋…宿…我错……】
　　芭比Q啊！
　　它一时口嗨，竟然忘记这个世界不稳定了。姜然可是唯一的媒介，他一生气系统信号就差了！
　　系统急得冒烟。
　　可姜然显然听不进去了，眼眶红了一圈，手一拳砸在墙壁上，瞬间皮开肉绽，他也恍若未觉。
　　忍住，忍住，明天就可以把付雪尘拖出来爆＃了。
　　到时候他是正着＃呢，还是反着＃呢？或者把人绑起来，拖地毯上，按桌子上，丢落地窗前……
　　手机又来消息了。
　　景知：【姜然，那个。】
　　他心里忽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景知：【就是，你知道吗，付雪尘要跟尹朵儿订婚了。】
　　那一刻，姜然脑子里名为理智的弦瞬间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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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点。
　　A市繁华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某处高档酒吧里，人们跟随劲爆乐曲疯狂扭动身子，五颜六色的灯光旋转跳跃，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举杯共饮，暧昧潜伏于喧嚣之下。
　　某处角落却显得寂静许多。
　　那是一名容貌精致，皮肤雪白的少年。
　　他似乎遇到了什么难事，郁结于心，一直闷闷不乐地猛喝酒。
　　一杯又一杯，完全停不下来，直到眼尾染上粉嫩的红，漂亮的眼睛迷蒙湿润，让人想要狠狠拥进怀里疼爱一番。
　　可没有人能近身。因为小美人身边还有一只恶犬。
　　关玉独自坐在黑暗角落里，面无表情地威慑着那些蠢蠢欲动的人。
　　“嗝儿～”姜然喝高了，感觉自己在云端漂流，好像做什么都是正确的。他掏出手机，对着付雪尘猛发一通消息，看到对方不理他，又不满地撅起红润地小嘴巴，踢了踢椅子。
　　醉鬼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他直接按下语音键，声音软软哝哝的，虽然话里话外都是凶蛮，但听起来就是在撒娇。
　　“付…付雪…尘…你个大猪蹄子！…猪蹄子…渣男！我…我才不喜欢…不喜欢你！”醉鬼狂甩头发，把自己摇得头晕脑胀的。
　　“你…你给我…滚过来…你快过来…”
　　背景音嘈杂，不知是在哪里，姜然明显是喝醉了，似乎还是一个人。
　　付雪尘听得心惊胆战，再也绷不下去了，眉眼间尽是郁色。
　　“姜然?你在哪里?”
　　“姜然?你还清醒吗？”
　　啧，看来是醉得彻底。
　　付雪尘一颗心跟油炸了似的，又涩又疼，稍微一戳就要碎了。
　　这时，对面忽然发来一道陌生男音。
　　“付少，我们在××酒吧。”
　　“你是谁!?我警告你，不要动他!”
　　“你来了不就知道了。要是慢点…我可不敢保证。”
　　付雪尘几乎要把手机捏碎。他拿起钥匙飞一般冲出公司大门。
　　关玉叹了口气，转身去开房卡。
　　少爷，我只能帮到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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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雪尘一脸阴沉地赶到时，某醉鬼在角落里跟酒瓶说悄悄话。
　　“唔…瓶瓶…你…你知道嘛…我要超市他…我要把他！＃的！下不来！”
　　一双灼热的大手捏住醉鬼的后颈。
　　“你要跟谁呢？”
　　姜然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傻愣愣地往付雪尘脸上嘬了一口。
　　油里油气地掐住人下巴，凶狠道：“…＃你呢！把…给爷撅起来！”
　　“你说什么?姜然，看清楚我是谁。”
　　付雪尘眸色愈深，整个人都散发着无端危险。
　　他挠猫似的勾了勾了姜然下巴，小少爷一下子酒醒了大半。
　　他愣了一下，使劲揉了揉付雪尘的脸，又拍了拍。
　　是真人诶。
　　很好，姜然更生气了。
　　踏马的，鸽劳资那么多回，终于给我捉到了吧！
　　付雪尘，你今天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给我喝!”他拿起一瓶酒，直接往付雪尘嘴巴灌了下去。酒水瞬间淋湿雪白的衬衫。
　　付雪尘幽幽盯了他几秒，竟然一声不吭地开始喝闷酒。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最后都醉得不成样子。
　　姜然瞥见粉嫩的两颗，火气上涌，他直接跨坐到男主身上，居高临下地勒住男人的领带，从兜里掏出那张关玉开的房卡，啪一下甩付雪尘脸上。
　　醉鬼大着舌头：
　　“是男人，就让我＃!”

60. 吃掉

　　付雪尘闷哼一声，再度抬眸，眼中已是一片幽深。
　　“是男人，就让你＃?”
　　他嗓子低沉而富有磁性，电流一般滑过姜然耳道，性感地要命。
　　小醉鬼嘤咛一声，被酥麻了半边身体。
　　救命，这男人怎么这么苏啊！
　　本就被酒精泡软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姜然浑身一软就倒在了付雪尘怀里。
　　付雪尘喘了口气，伸手扶住怀中人柔软的腰肢，一只按在腰窝那，另一只慢慢往上滑，感受手心里的一片细腻。
　　一阵震颤顺着脊柱猛地涌上天灵盖，姜然咬紧下唇，眼泪汪汪地看着作乱的人。
　　“嗯?”付雪尘加重手下力气，逼问他：“你要＃谁?”
　　小少爷脑子跟浆糊似的，眼里泪珠被刺激地要落不落地挂在那，两瓣嘴唇润得滴水，像是熟到发烂的果实。
　　付雪尘看他的眼神跟野兽似的，恨不得下一秒就把他吞吃入腹。
　　但他只是凑到少年眼角，轻轻舔舐掉那颗珍珠，引得少年在怀里止不住发颤，睫毛抖个不停。
　　好痒。
　　湿润舌尖扫的地方跟火烧似的，又痒又烫，这种感觉太怪了吧。
　　他竟然不是很讨厌。
　　可是，可是旁边还有好多人呢！
　　他不想被别人看到!
　　姜然伸手，想推开付雪尘那张俊脸，没想到却换得变本加厉的折腾。
　　“…你…你放开！”他因为醉酒浑身无力，导致一番推拒更像欲拒还迎，付雪尘只感觉体内欲/望翻涌。
　　那张房卡顺着他们动作掉到地上，发出啪嗒一声脆响。
　　关玉无奈走上前，把卡捡起来。
　　真是的，这两个醉鬼，这还是在酒吧里呢。
　　付雪尘肩上忽然多出一只手，他瞬间炸毛，把姜然按到怀里，用披风裹住。
　　关玉半边脸都藏在阴影里，看到付雪尘这幅如临大敌的模样，他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把那张房卡递给男人。
　　“419号房间，你应该不是路痴吧。”
　　付雪尘白皙俊脸上此时遍布红晕，看起来分外秀色可餐，吸引不少人的视线。可他眼神实在是恐怖，再加上一身气度，使得没人敢贸然上前打搅这对鸳鸯。
　　关玉想，他就不一样了。
　　你要说他喜欢姜然嘛？
　　他当然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可是他又可以面不改色地把小少爷推到另一个男人怀里，只为实现主子的心愿。
　　付雪尘意识尚算清醒，姜然那小醉鬼在怀里闹腾，被他薅着脑袋压了回去。
　　他借着酒吧灯光，眯着眼打量关玉，半晌，有些醋醋地说：“你可真听他的话啊。”
　　关玉后退一步，为他打开电梯大门，垂首，彬彬有礼道：“过奖。少爷的任何心愿，关玉都会赌上一切去完成。”
　　醉鬼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嘴里嘟嘟囔囔，“床呢，人呢，怎么黑了，付雪尘…给…撅起来，让我＃＃…小妖精…别想逃…手心…”
　　付雪尘喉咙干痒，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勉强按住那双作乱地小手。
　　他压制住心中欲/望，尽量心平气和地跟关玉说：“姜然喝醉了。你把他带回去。”
　　这下倒是关玉惊了，可能没想到这人这么能忍。他本以为这男人只是小少爷见色起意的对象，没想到，是他小看他们之间的感情了。
　　不过……
　　关玉笑了笑，恭敬道：“不好意思，这是少爷的指令。”
　　这就是铁了心要帮姜然了。
　　付雪尘冷笑，
　　“真是听话的狗。”
　　姜然被裹在风衣里捂着，热得冒汗。他什么也看不到，身边围着的都是付雪尘的气息，心下不由急躁，开始到处乱抓。
　　【宿主!】系统在他脑子里叫，【你干什么呢，光天化日别骚扰男主!人家刚才都说要送你回去了了!你被拒绝了!男主肯定是被你口出狂言气到了，要不是关玉你指不定要被他打成三级残废!你别再苦苦纠缠了，人家根本就不喜欢你!你这样不是赶着当小三吗？!】
　　【给我闭嘴!你才是小三!】
　　姜然心头火气顿生，他猛地挣扎出付雪尘的怀抱，对着人脑袋就是一阵猛揉，眼眸猩红，嘴里胡言乱语：“你说谁小三!?你说谁?你只能是我的，你别想跟别人走!”
　　付雪尘按住他，忍了又忍，“姜然!你喝醉了!你该回家了!”
　　不知道是那句话刺激到小少爷，他忽然一下子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揪付雪尘头发，男人一下子被哭慌了神。
　　姜然不知从哪爆发出来的力气，硬是把付雪尘扯进电梯里，边哭边喊，“关玉，关玉，你帮帮我，把他给我绑进来!”
　　付雪尘额角青筋暴起，他忍的真的很难受了，姜然再这样，就要触碰到他底线，到时候，他真的怕——
　　关玉从后面走过来，趁男人被姜然牵制，忽然擒住付雪尘双手，把人压在墙上，迅速按下电梯键。
　　付雪尘惊了，简直不知道说什么，为什么他感觉自己上了一条贼船?
　　关玉在他身后恶狠狠地威胁：“听话点。”
　　付雪尘忍了又忍，忽然觉得没必要忍了。
　　他沉默两秒，慢慢露出一抹微笑，看得人脊背发凉。
　　危机感霎时来临，关玉忽然产生一点后悔念头。
　　可小醉鬼满意了，颐指气使地让关玉把他的付妃拖到房间里，然后主动滚出去。
　　他那腰细腿长的付妃被甩到床上，一双凤眸含满椿色，脸颊熟透，跟草莓一样酸甜可口，让人非常想啃一下。
　　姜然心底那些阴暗的小心思又涌上来了，他跟训狗似的，摇摇晃晃地扯起美人的领带，拍了拍他莹润的脸，“喂，你可真好看。不愧是男主啊。”
　　大美人一愣，敏锐捕捉到他话椒???????樘里陌生词汇，“…什么，男主？”
　　姜然什么都听不到，醉醺醺地摸了把大美人腹肌，“不怨我从医院穿过来，一心一意扑到你身上。”
　　【宿主，你个＃&*】系统破口大骂：【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姜然被它吵的脑壳痛，对着空气扭头大吼：“你闭嘴!”
　　说完，他又被刺激到了，眼睛红得吓人，如狼似虎，扯着付雪尘的衣领，把人往墙上按，怒不可支地质问他：“我对你这么好，我这么喜欢你，你他妈不理我，你竟然不理我!?”
　　他惩罚性地捏了一把付雪尘那儿，眼里狠意几乎要把付雪尘戳成筛子。
　　“你不理我就算了，可你跟别的女人订婚是什么意思!?你跟她好了，那我呢，那我呢!?你个渣男!你想甩了我是吧？”
　　付雪尘眉头一皱，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他试探性开口，“姜然，你听我说……”
　　姜然像是陷入自己的世界：
　　“闭嘴你个渣男!”
　　好吧，看来无法正常沟通了。
　　付雪尘深吸一口气，反手把小少爷按在墙上，压住他不让挣扎。
　　男人眼中翻滚着浓厚乌云，他咬住姜然耳垂，刺痛令小少爷怒气冲天，不住挣扎：“你做什么咬我?!我告诉你，你别想摆脱我，你只能是我的!”
　　付雪尘嗓音嘶哑：“好。我是你的。但是我真不是渣男。”
　　姜然闭眼扭头：“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除非你给我＃＃。”
　　付雪尘压下心中郁色，眼神一瞬间极其危险，仿佛锁定猎物的猛兽。
　　男人搂住小少爷的腰肢。
　　“那我只能，证明给你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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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还未彻底亮，姜然就被系统刺耳的咆哮给闹醒了。
　　【死猪快给我爬起起来！姜凌寒要回家了小心你吃不了兜着走！】
　　系统气死了。昨晚它被屏蔽一晚上，人都要麻了。
　　“嘶……”
　　姜然推开男人的怀抱，挣扎着爬起来，拉扯到了某处，脸色瞬间发黑。
　　他再低头一看，雪白皮肤上全是各种各样的痕迹，一把骨头跟被车轱辘碾了似的，酸痛不已。
　　昨晚不堪回想的记忆碎片涌进脑海，他脸瞬间熟透了。
　　啊啊啊啊啊事情怎么会到这一步的！男主他在原文不是主角受吗？怎么跑他这就反攻了呢？
　　他不能理解不能理解啊！
　　系统催促：【还不快走男主就要醒了！你不是要拔×无情吗？你现在溜到外联盟，他再怎么手眼通天也找不到你！】
　　姜然套上衣服，犹疑地望了眼付雪尘：【虽然但是，我怎么感觉我要是走了，有点像那个什么，带球跑文学呢？】
　　系统喷他：【你想什么呢，还带球，你快滚球吧！】
　　姜然被喷得狗血淋透，心知自己错了，不该拱了男主，也不该把穿书的事情一股脑倒出来，只好忍着不适，一瘸一拐地推开门。
　　关玉在外面守了一夜，见他出来，笑了笑：“少爷，成功吗？”
　　姜然表情瞬间古怪。
　　成是成功了，不过没成攻。
　　他想到付雪尘就来气，把他折腾那么狠干嘛!
　　“走，我们回去!他之前不理我，我这回也不理他!”
　　关玉跟在他后面，问道：“要是他还是不理您呢？”
　　姜然一个趔趄：
　　“哼，明天就去外联盟了，我管他理不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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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家。
　　谢殊一个人在书房坐了很久。
　　手里紧紧捏着几张照片。
　　照片里充斥着灯红酒绿，酒吧角落里，两人亲密相依。
　　他的小然哥哥跟别的男人一起进了电梯。
　　姜然喜欢付雪尘。
　　谢殊痛苦地喘息一声。
　　他没开灯，任由阴影在心底蔓延。

61.戴绿帽

　　姜然，姜然，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谢殊痛苦地捂住额头，眸光肃杀如刃，在黑暗里泛出危险凌厉的寒光。
　　他的小然哥哥竟然就这么对付雪尘投送怀抱了。
　　这是谢殊没有预料到的。
　　他本以为借着姜父的控制，姜然应当被牢牢困在姜家不得进出才对。
　　少年只能像高塔公主一样被关在布满荆棘的楼阁，眼眶通红地哀求父亲放他出去，含着一抹几欲破碎的希冀，痛苦又迷茫地得知付雪尘与尹朵儿订婚的消息。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付雪尘订婚前夜喝得酊酩大醉，只能软软靠在男人怀里任他索求——
　　不，不能这样说。
　　谢殊头痛欲裂。
　　是姜然主动逼得付雪尘就范，还有那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帮凶，关玉！
　　谢殊十指深深插/进头发，用力到指骨发白。他哆嗦着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苍白手指捏住柔软烟柄，在烟雾与火星中重得寂静。
　　他深深吸气，又吐出。
　　眼角色泽靡艳，像盛放的罂/粟花。两瓣湿红的唇紧紧夹着柔软烟尾，双眸泛出迷蒙之色——不过也仅仅那么一瞬间罢了。
　　谢殊浅尝辄止，按灭烟头，心中某个决定逐渐有了雏形。
　　他闭眼，盖住眼底疯狂神色。
　　不可以，再忍一忍。
　　他对姜然势在必得。
　　但不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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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酒店偷偷摸摸离开后，姜然走了没几分钟就腰酸背痛，完全不想动了。
　　他发现关玉这家伙倒是大长腿迈得虎虎生风，有时候甚至专门为他停下来，用眼神问他是否需要帮助。
　　姜然气得牙痒痒，忽然往墙上一靠，一脸虚弱道：“我不行了，走不动了。”
　　他说完，瘫到一边，“要不你就在这给我叫个车，把我拖回去吧。”
　　关玉笑了一下，仍然是那副彬彬有礼的样子。“少爷，我想您也不希望昨天晚上的事情被姜总他们知道吧？”
　　啊……
　　好烦。
　　姜然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懊恼地揉了揉发烫面颊，耳朵红了一圈。
　　“行行行，跟你走跟你走，是从小路回去对吧？”
　　但是付雪尘真的太猛了，昨晚两个小年轻第一次开/荤，对那事儿不知节制，姜然走几步路就不舒服，到后面越走越慢，急得眼圈都要红了。
　　忽然，身体被人打横抱起，姜然惊呼一声，下意识伸手揽住男人的脖子，以防自己掉下去。
　　关玉把他往上掂了掂，确认抱紧了，刚想迈开步子，却被姜然一爪子挠脸上了。
　　“你你你干什么啊，快放我下来!”
　　嘶……
　　威力真不小。
　　乖巧-关玉-狗勾只好听话地把少爷放地上，无辜地望着他。
　　姜然被盯得不自然，别过头：“有人在看呢，大男人搂搂抱抱像什么话！”
　　他自己说完也觉得这话不对劲。
　　呃…他自己似乎没资格说。
　　小少爷从来没有这么窘迫过，他想走，却又因为疼痛无法迈步，只好在这傻站着，脸红得像个西红柿。
　　“唉。”
　　关玉可是小主人的好狗狗，怎么会舍得继续逗弄他呢？
　　他弯下腰，回眸笑道：“少爷，上来，请让关玉背您回去。”
　　姜然脸一下子更红了。
　　系统忍不住：【你们昨晚才刚那个啊，这么快就想跟男主戴绿帽?】
　　姜然宛如炸毛的猫，惊斥道：【你什么意思啊，我怎么给他戴绿帽了?】
　　姜然不知想起什么，爬在关玉背上，醋醋地跟系统说：【更何况我也没跟他谈恋爱，更没跟他订婚，呵，昨晚，只是我为了报复他的一场梦。我就是这么拔×无情。我们这次来的目的不就是让付雪尘感受被抛弃的痛苦嘛，要是我立刻另寻新欢，他会不会更痛一点!?】
　　系统被他脑回路带歪了，差点以为昨晚那个哭得稀里哗啦的不是宿主，而是付雪尘。
　　系统依据历届快穿宿主的经验，冷静分析道：【我觉得你是在作死。男主要是知道你给他戴绿帽，绝对不会原谅你。肯定会先把女干夫搞死，然后再把你关小嘿屋。】
　　姜然最听不得这话，顿时怒气冲天：【试试就试试。谁还怕他啊？】
　　关玉明显感受到自家少爷情绪变化，他回头，温热鼻息喷洒在姜然脸上，“怎么了？又生气了？”
　　姜然愣了一下，近距离接触这人，感觉关玉，好像还挺帅的。
　　只不过他在姜然面前一直低眉顺眼，做低伏小，极容易让人忽视了他的颜值。
　　“没什么，走你的路。”
　　姜然闷闷回了一声。
　　关玉笑了一下，不再多言。
　　当他们到家的时候，不知出了什么事，家里空无一人，他们备用的计划毫无用武之地。
　　而小少爷后半段路一直趴他背上，一言不发。
　　灼**鼻息喷洒在颈侧，关玉忽然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急忙把姜然抱到床上。
　　一摸额头，滚烫。
　　小少爷发烧了。
　　关玉有些懊恼，昨晚他应该多嘱咐几句的。
　　接下来，他又是给姜然喂药，又是敷额头，折腾半天才休息一会。
　　直到夜幕降临，家里依然没有人回来。
　　姜然烧退了不少，挣扎起来，目光迷蒙，第一句话就是问“付雪尘他发消息给我没?”
　　乖狗狗立刻帮他掏出手机，查看消息，一看，消息为零。
　　姜然顿时气晕，又躺回去。
　　他明早就要走了，付雪尘一点都不挽留吗？
　　不愧是渣男。真特么渣!
　　他去外联盟一定给男主狠狠戴绿帽。
　　系统冷不丁出声：【今天是付雪尘和尹朵儿订婚的日子。】
　　姜然哼了一声，阴测测笑：【那又怎样呢？还不是在我这丢了魂。这就是不守男德的下场。】
　　怎么办，更想绿他了。
　　“少爷。”
　　关玉忽然喊住了他，眉眼是少有的为难。
　　“怎么了？又发生什么大事了?”姜然掀开被子走到他前面，“难道付雪尘他回心转意了?”
　　“不——”关玉咬咬牙，
　　“昨晚，尹小姐杀了付乾，然后跳楼自/杀身亡。”
　　脑子嗡的一声，姜然几乎被钉在原地。
　　“尹朵儿……死了？”他不可置信地喃喃，“她今天不是要订婚吗？怎么会跑到付乾那去?付乾强/迫她的?”
　　虽然付雪尘的订婚肯定无法进行了，姜然还是没有感到丝毫开心。
　　和他距离那么近的两人，就这样，突兀的，离开了世界，让他忽然生出一种兔死狐悲的凄凉。
　　那他到时候，会不会……
　　关玉心疼地捧着少年的脸，凝视着他，“少爷，您还有关玉呢。别担心，我永远不会背叛您。”
　　姜然迅速抽离那种状态，挥开关玉的手，“谁，谁要你担心了!”
　　他问系统：【付乾和尹朵儿真的死了吗?】他总感觉自己在做梦。
　　系统冷漠道：【死了，死得透透的，神仙来了也救不活。】
　　姜然好像知道付雪尘在忙活什么了。
　　订婚对象突然死亡，他不就寡了嘛，现在指不定眼红心痛，要给对象复仇。
　　除此之外，付乾的死必将给付家局势带来极大动荡，尹家的站队也将成为付雪尘的助攻，男主必然是要趁这个时机，打破僵局，干掉付诚。
　　所以就不理我了。
　　嗯，非常好，能理解。
　　呵呵。
　　能理解不代表他就会改变态度。
　　姜然幽幽望着关玉，不知在琢磨什么小心思。
　　半晌，他忽然说：“你谈过恋爱吗？”
　　那一刻，关玉听到自己心脏砰砰直跳的声音。
　　他几乎压抑不住心中激动，“没有，从来没有。”
　　“好嘛，那你陪我演一场戏，扮演我男朋友，怎么样?”
　　姜然甜甜笑着，给他泼了一瓢冷水，冷到彻骨。
　　原来还是为了付雪尘吗。
　　但乖狗狗怎么会违反主人的命令呢？
　　关玉用力捂住胸口，温顺垂眸：“如您所愿。”
　　不多时，一张暧昧至极的图片被发到朋友圈，姜然专门设置了只有付雪尘能看见。
　　他一想到付雪尘气急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就要笑得颤抖出声。
　　第二天离开的时候，姜凌寒和叶恒终于回来了，一直把他和关玉送到机场。
　　姜凌寒看了他很久，久到姜然都忍不住了，才堪堪移开视线。
　　“哎哟，你们等等我啊！”原本煽情的氛围忽然插进一道匆忙声音，姜然抬头一看，景知那家伙竟然拉着行李箱冲过来了!
　　“你——”姜然惊讶地看着他。
　　景知喘了几口气，对他露出一抹爽朗的笑，小虎牙闪闪发光。
　　“姜少爷，不好意思，路上可能要多一个人了呢。”
　　待上了飞机，关玉去上厕所，景知一下子坐到他旁边，胳膊支着脑袋，一瞬不瞬地望着他，好像怎么也看不够。
　　“喂，你看什么呢？”姜然忍不住了。
　　“看你好看啊。”景知脱口而出，反应过来后红了脸。
　　不知怎的，这么久没见，姜然面色红润，眸光流转。长得更好看了。
　　景知深吸一口气，握住姜然的手，诚恳道：“我想通了。”
　　什么?
　　姜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景知咧开嘴笑，像个小太阳。
　　虽然你喜欢付雪尘，但是这不代表我就不可以对你好呀。
　　况且外联盟四年，他有的是时间跟姜然在一块。
　　这样一想，被那私生子弟弟反将一军的愤懑消失了不少。
　　姜然觉得他莫名其妙。
　　身上有点热，他解开衬衫扣子，忽然看到景知眼神瞬间不对起来。
　　“这是什么!?”景知俊脸惊愕，二话不说把姜然按在座位上，扯开他胸口衣衫。
　　无数凌乱破碎的吻/痕含#哥#兒#整#理#遍布白皙身体，产生一种凌虐美。
　　姜然又惊又怒，“你干嘛?”
　　景知眉眼瞬间阴沉下来，俯身压住他：【你和谁*了?】

62. 景知表白

　　景知恶狠狠地欺身而上，那张俊脸又凑近一点，几乎要跟姜然贴上。
　　他的心脏快炸开了，名为理智的弦被一双手反复撩拨，下面是名为嫉妒的火星子，噼里啪啦燃成一片。
　　“怎，怎么可能，我没有——”
　　姜然被他惊住了，脸刷一下红透了，好像被泼上一桶红色颜料。因为景知骤然逼近，他漆黑眼瞳下意识张大，圆鼓鼓地瞪着少年，不可置信道：“……你怎么这么不知廉耻!那种话是能随便说的吗？!”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景知吗？
　　怎么这种话都可以……
　　景知气死了，发生这么严肃的事儿，姜然第一反应竟然是来指责他!
　　这么避重就轻，肯定是被哪个男人占便宜了!他手上力气加大，勒住了姜然领子，“姜然，你告诉我他是谁!?”
　　他一定要去把那人揍得连妈都不认识。竟然敢对这么单纯的小少爷下手，只怕是活得不耐烦了！
　　姜然领口大敞，被他死死压在座椅上，身体陷入柔软的靠垫里，几乎不能动弹。
　　景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发疯，把他勒得喘不过气，姜然面色通红，呼吸越发困难，忍耐逐渐被逼到极限——
　　“滚开！”
　　少年猛地抬腿，把景知一脚踹到旁边，迅速扣上扣子，眉眼间尽是厉色。
　　“景知，你想掐死我吗？！”
　　腿上受了一击，景知被疼得龇牙咧嘴，他暗暗懊恼刚才的无礼行为，揉着大腿坐到姜然对面，但那双眸子仍是死死盯着少年，似乎非要得出个答案不可。
　　“姜然，你是不是被强/迫了?”
　　景知笑得牵强，明明少年这个反应明明确确告诉他这件事对方知情，可心里有个声音却一直让他逃避，寻找借口，企图给自己那无处安放的春心一个台阶下。
　　“……”
　　姜然没想到景知竟然是这么想的。他难道看起来很纯洁吗？而且刚才对方越界的举动也明晃晃地告诉他，景知对他可能有别的意思。
　　但无论如何，他必须要景知明白，自己是自愿的，而且心有所属。既然给不了他想要的，那就迅速斩断一切吧。
　　小少爷深吸一口气，眸光闪烁：“这是我自愿的，没有人能强/迫我。更何况，景知，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没密切到我需要把所有隐私都给你汇报吧？”
　　景知瞳孔缩了缩，有些黯然地别开脸。少年拳头紧紧攥在一起，复又松开，最后只好无奈道：
　　“对不起，是我刚才激动了。我只是，只是怕你……”
　　“没关系。”姜然打断他，淡淡道：“反正我跟那人也没什么关系了，而且要占便宜，也该是我占。”
　　这话没毛病，他把付雪尘绑到床/上，然后把人家那啥了，姜然醉醺醺的，倒不知道付雪尘是被他逼的还是自愿的，但他现在也不关心了。
　　反正他有爽到。这不就够了?
　　景知毕竟还是个躁动少年，刚才的激动一过，现在回想起来整个人都坐立不安，满面羞红。
　　“那，那——”
　　他低着头不敢看姜然，眼睛到处乱瞟，每个角落都要被他看遍。
　　“那我还有机会吗？”
　　他双眼一闭，也不给姜然反应时间，粗吼道：
　　“姜然，我喜欢你！”
　　一道冷冷的声音忽然插/进来。
　　“抱歉。少爷现在是我的男朋友。”
　　景知眼皮抖了抖，心想，果然如此——
　　等等，这声音不是姜然说的!
　　他睁眼，发现关玉去而复返，此时正挡在姜然前面，微笑着凝视自己。
　　景知心口骤然涌起一股被危险猛兽盯上的错觉。
　　可下一秒，滔天怒火淹没了一切恐惧。
　　关玉竟然——!?
　　怎么会是他?
　　“姜然，那个人，是他吗？”
　　景知一字一句地说。
　　他完全没想过那个人竟然会是名不见经传的关玉，就算是付雪尘和谢殊也比这家伙可能性大!
　　姜然被他的草木皆兵无语到了。“不是，你想多了。他只是……”
　　关玉只是他的什么呢？
　　对，是他雇佣的伪装男友，专门用来气付雪尘的。他倒是没想到对方还真玩上瘾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帮他挡挡桃花也可以。
　　小少爷把手搭在关玉脖颈上，笑盈盈地看着景知：“虽然不是他，但他现在确实是我男朋友。”
　　景知一下子僵住了。不可置信地望着姜然。
　　“他有什么好的，他没权没势长得也不是最好看的，才跟你认识多久啊？”
　　姜然笑眯眯地摇了摇关玉手臂。“因为我想啊。呐，关玉，你跟景知说究竟是为什么。”
　　关玉咽下心中苦涩，端端正正地回道：“关玉一切都是少爷的。只要少爷开心，关玉做什么都可以。”
　　景知被他这话梗住了。
　　沉默半天，他好不容易才开口，幽幽道：
　　“你可真是听话。”
　　他独自一人坐一边，眉眼阴郁。
　　姜然也没之前那么高兴了，撑着头望着云海，不知道到想什么。
　　快降落的时候，系统忽然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宿主，在这个世界里，你可以弥补曾经的遗憾，请抓住机会。】
　　姜含#哥#兒#整#理#然皱眉：【什么意思？】
　　可之后任他怎么说，系统也不理他了。
　　……
　　待他们下了飞机，来到异国他乡，站在陌生的街角，姜然不知为何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奇异的违和感。
　　这边刚下过一场雨，长椅被冲刷的干干净净，昏黄街灯闪着朦胧的光，在地表小水洼里倒映出一团暖黄。
　　姜然心口重重一跳，头忽然开始疼。
　　一些回忆碎片又插/进脑海，玻璃片似的，倒映出疯狂的红。
　　生疼。
　　姜然痛苦地低吼一声。
　　这个地方，这个街角，这些车流——
　　“景知呢？！”
　　他忽然扯住关玉，眼眸猩红，脸上浮现罕见的惊惶。
　　“景知在哪，快去救他!”
　　关玉一愣，看向对面，景知抱着几瓶水，正在过斑马线。
　　“少爷，你……”
　　怎么了？
　　前世那些回忆全部冲进脑海，撕心裂肺的痛意让姜然迅速清醒，推开关玉，飞一般朝对面跑去。
　　如果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他绝不能让悲剧重演!
　　“滴——”
　　耳边响起汽车剧烈的鸣笛声，强光灯打在身上，姜然余光瞥见一辆小轿车失控般冲出车流，朝斑马线横冲直撞!
　　他咬咬牙，几乎是拼尽全力往前一跃，飞扑到景知身上，与小轿车险之又险地擦身而过。
　　砰——
　　两人重重摔飞出去，景知下意识揽住姜然头部，把他搂到怀里，后背狠狠撞击到了电线杆上，把他差点痛晕。
　　“少爷!景知!”
　　刚才那一幕几乎要让关玉心脏骤停。
　　他急匆匆跑过来，发现两人并无大碍，心脏才重新开始跳动。
　　刚才那辆小轿车突然失控，撞伤很多人后，跑没影了。
　　姜然嘴唇哆嗦了一下，望着景知，眼眶红了一圈。
　　这张脸逐渐跟曾经的记忆重合，只不过在记忆里，平时活蹦乱跳的少年毫无声息地躺在地上，身下溢出一大片血。
　　而现在，景知还活着。
　　他忽然就明白系统话里的意思了。
　　虽然姜然不理解，但这并不妨碍他高兴。
　　“太好了。”
　　小少爷颤抖着抱住失而复得的少年，好像在拥抱一个永远醒不来的梦。
　　此时此刻，过往一切矛盾全部烟消云散。
　　景知勉强地笑了笑，实在支撑不住了，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在梦里，他又来到了熟悉的街角。对面是姜然笑盈盈的脸，没有关玉的痕迹。
　　他少年挥了挥手，走上斑马线，抱着水，心情雀跃。
　　下一秒，一阵剧烈撞击袭来，他还来不及闭上眼，只能看到视线天旋地转，水瓶在空中抛出一道弧线，然后随着他的身子重重落在地上。
　　身上很疼很疼，但是他动不了了。这一瞬间，他已经是谁要害他——是景夺。
　　怪他放低了警惕。
　　景知睁着双眸，睁得很大，他看到姜然朝他跑过来，脸上一片空白。
　　我不想死。
　　我还这么年轻。
　　我还没跟他说，我喜欢他。
　　他听到了生命从身体流出的声音。那为什么不是他的泪呢？
　　喧嚣声远。视线逐渐被白昼覆盖。他最后死在了异国他乡的夜里。
　　死不瞑目。
　　可现在，这股灵魂撕裂般的剧痛却忽然被另一股柔和的力量覆盖。
　　隐隐约约出现一个声音，轻轻告诉他，恭喜他获得新生。
　　“这一次，要好好活着哦。”
　　那个男孩推开他，身形逐渐透明。
　　景知蓦然惊醒，捂住胸口。
　　他躺在医院病床上，姜然和关玉守在他旁边。看他醒来，纷纷嘘寒问暖。
　　景知忽然就觉得，现在这一刻真的是，太美好了。
　　就连站在姜然旁边的关玉都顺眼许多。
　　他望着两人，忽然轻轻笑了。
　　就算姜然不喜欢他，又怎么样呢？
　　他们之间的情谊并不只有爱情，还有更多的羁绊，若是他一直死死纠缠，反倒最后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只要选择把那些心思藏在心底，默默守候就好了。
　　这是他的选择。
　　景知隔空，跟姜然对了对拳头。
　　隔过了生与死的距离，在两个时空再次相逢。
　　“谢谢你，给我新生。”

63.男主来gay吧抓人

　　看到景知醒来，在旁边守了一夜的姜然几乎克制不住心中狂喜。
　　他一个猛扎扑到少年怀里，把头埋在对方胸口，仔细聆听那充满活力的心跳声。
　　太好了。
　　景知还活着。
　　他死死抱着不知所措的少年，眼泪迅速濡湿他胸前的衣襟。
　　“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那些尘封的记忆，被主人深深藏在脑海里的回忆，如潮水般骤然上涌，小少爷一个劲地在少年怀里哽咽，双手用力到泛白。
　　景知被他骤然而来的热情搞得一愣，只好安抚性地摸了摸少年毛茸茸的脑袋。
　　姜然鼻尖一酸，泪如泉涌。他全都想起来了。
　　上辈子，他最好的朋友，那个有着两颗亮晶晶小虎牙的少年，死在了异国他乡的街道上。
　　那时候他们才初中，姜然还惦记着那个跟他许下承诺的小哥哥。
　　因为他的好奇，景知到处打听那人的去向，最终两人背着家长，偷偷摸摸跑到了国外。
　　谁知道行踪泄露，景家有人早早下了埋伏，就等着无知天真的少年飞入笼中。
　　过马路的景知被那辆脱轨的小轿车撞飞，碾压，血流一地。
　　少年一直没闭眼，他眼珠爆涨，直愣愣地盯着姜然所在的方向，嘴里的遗言还没说完就断气了。
　　后来……
　　姜然在医院醒来，忘记了很多事。因为太过痛不欲生，大脑强制性让他选择遗忘。
　　哥哥握着他的手，神色平静：“小然，你的朋友因为车祸去世了。”
　　姜然愣愣点头。
　　“为什么我没事?”
　　哥哥眼神复杂一瞬，抵着他的额头叹息。
　　“这不怪你，小然，有人要害他，那是他们的家事，和你无关。”
　　姜然点点头，却发现被子上不知何时被泪水浸透了。
　　他一抹脸，满手的咸湿。
　　现在，他全部想起来了。
　　被他抱住的人散发着鲜活的气息，还能对他温暖地笑。
　　【系统，谢谢你。】
　　系统哼了一声，傲娇道：【知道了吧，你穿书也不是什么好处都得不到，我还是很有用的。】
　　姜然“嗯”了一声，问它：【所以，景知为什么会活在这个世界?】
　　或者说，这个世界为什么会跟他曾经的经历重合?
　　虽然姜然早就知道这并不是一本寻常的“小说”，可是他也没想到自己会经历曾经的事情。
　　难道这个世界不是围着付雪尘转吗？怎么会跟他扯上关系?
　　面对姜然的疑问，系统扭来扭去，就是不肯把真相说出来。
　　【诶呀，反正我不会来害你，顶多是相互合作，到时候任务完成你就知道真相了。】
　　看系统打定主意卖关子，姜然挑了挑眉，没有继续追问。
　　三人之间原本剑拔弩张的氛围逐渐缓和下来。
　　景知虽然没搞清楚那段记忆是怎么回事，但冥冥中一股力量，让他逐渐忘记那天在梦里看到的事情。
　　“所以，姜然，你跟关玉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真跟他谈了?”
　　“啊，这，嗯…”姜然噎了一下，望望关玉，看到乖狗狗目光平静又柔和，不由觉得自己比付雪尘还像个渣男。
　　他扭头，漫不经心道：“啊对，我跟他，是在谈恋爱。”
　　景知酸酸的，但是还是帮他分析，“可你之前不是喜欢付雪尘吗？我看付雪尘对你也挺特殊地，要是你跟别人谈，他会不会……”
　　“谁喜欢他啊?”小少爷宛如被踩了尾巴的猫儿，炸毛道：“我才不要跟那个渣男谈恋爱!”
　　景知一愣：“他渣谁了?”
　　姜然脱口而出：“我啊!”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暴露了。
　　景知一脸震惊地指着他，又指了指关玉，“你身上，那些玩意是付雪尘留下的?那关玉，关玉你知道他跟付雪尘那啥了吗？”
　　关玉一脸冷静地点头。
　　“我知道，少爷想给那人一些惩罚，所以关玉会全心全意支持少爷。”
　　景知简直要裂开。
　　关玉他这不是，给自己亲手戴绿帽吗？
　　还是不是男人，这都能忍。
　　“姜然，我们分开也没多久吧，怎么你私生活突然变这么混乱了?”
　　呃……
　　小少爷瞪了他一眼。
　　要不是付雪尘不理他，他至于这么抓心挠肝吗？！
　　他无奈地抓了抓头发，“哎，不是你想的那样。其实我跟关玉是伪装的，要不谁来帮我气付雪尘啊？”
　　景知又酸了。姜然果然还是喜欢付雪尘，姜总的眼光也太毒辣了。
　　他抱怨：“你怎么不找我，我这个大冤种也是什么都可以的。”
　　姜然讪讪一笑：“这不是，没想到嘛。”
　　景知露牙一笑：“那现在开始也不晚啊，我不是来分开你们的，我是来加入你们的。你想，要是付雪尘那闷骚还在关注你，当他发现你跟我和关玉都有些不可告人的关系，他岂不是要气到爆炸?让他来感受双倍快乐吧～”
　　姜然想了想，也对。
　　反正本质目的都是气付雪尘，不如来玩点更猛的。
　　三人在校园里住一间宿舍，装作天天形影不离，姜然借此机会摆拍了很多照片，什么三人夜晚同睡照，温泉桑拿性感照，夜店蹦迪眉目传情照……
　　反正怎么暧昧怎么来，就差没把大绿帽呼付雪尘脸上了。
　　他每天都上传到朋友圈，设置为付雪尘一个人可以看到。
　　可是日子一天天过去，付雪尘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姜然对系统痛心道：【我不理解，我算是跟他有肌肤之亲了吧？公然戴绿帽，他竟然无动于衷，付雪尘难道就对我漠视到如此地步?】
　　系统去看了看数据，倒吸一口凉气：【不，就冲这黑化值，他可没有漠视你。说不定哪天就爆发了，你可要小心点。】
　　姜然怒了：【那他怎么不理我，多少天了，他哑巴了吗？】
　　系统怜悯地望着宿主，为他菊花默哀一秒。
　　据它纵横大千世界那么多年的经验，这种情况一旦出现，就证明它的宿主肯定逃不过一顿＃。
　　装了那么多天，姜然终于绷不住了。管他什么男主，他要好好享受一下新生活！
　　小少爷人美声甜，本来就人缘好，没过多久就和同学们打成一片。
　　跨年那天，朋友们嘿嘿一笑，商量着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直到走进这家酒吧，姜然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原来这是个gay吧。
　　景知去处理一些公事，关玉在宿舍准备年夜饭，没跟他过来。
　　外联盟民风开发，腰细腿长的小美人一走进酒吧，立刻吸引了无数视线。
　　朋友们看到自己喜欢的类型，纷纷忙着去搭讪聊天，只留他一个人坐在墙角，摇着鸡尾酒发呆。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理了理身上衣服，彬彬有礼地走过去，却还是掩盖不住内里的流氓本质：“小美人，一个人吗？约不约?”
　　姜然淡淡瞥了他一眼，这人长得还行，着装潮流，家境应该挺殷实，可是看人的眼神却黏糊糊地，让他感觉不舒服。
　　他礼貌又疏离地往旁边移了移：“抱歉，不约。”
　　那人笑了笑，没有走，反倒在他旁边坐下来，低声道：“你第一次来吧？是不是想破/处?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我，你问问他们我在这附近评价很高的，就算做那种事情……”
　　“评价很高…你是鸭吗？”小美人冷漠地搁下酒杯，不耐道：“我说了，我不约。”
　　那人愣了一下，可能这辈子还没被人拒绝过，顿时怒气上涌，伸手就要按住姜然，“话可不能瞎说，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哥哥一定让你欲死欲仙!”
　　姜然忍耐到了极限，在那油腻的手摸到腰之前，一杯酒直接泼了过去，顿时把那人淋成落汤鸡。
　　“手脚给我放干净点!再靠过来我就废了你!”
　　他按住手机，就要给关玉发消息。
　　谁知那人不知从哪爆发出的蛮力，一下子把姜然推到墙上，后腰猛地磕上尖锐一角，顿时把他疼得不出话。
　　人们沉醉在纸醉金迷中，并未发现这一角。
　　姜然眼眸猩红：“你……”
　　那人被他差点看*了，摸了摸手，表情阴暗，“这酒吧我家开的，你今晚别想走了。敬酒不吃吃罚酒，我非要你不可!”
　　姜然简直要气笑，这人一身软肉，毫无力量，还对他口出狂言，以为他很弱吗？
　　可未等他反击，那人忽然瞳孔骤缩，整个人止不住地发抖。
　　“你说，你要谁?”
　　一道极好听的声音钻进姜然耳朵里，他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眸。
　　付雪尘身披黑衣，一脸淡漠地站在那人身后，手上握着一把木仓，修长而具有爆发力的手指紧扣扳机，似乎下一秒就要狠狠按下去。
　　鼻尖忽然传来一股骚味。
　　那人被吓尿了。
　　眉眼冷峻的少年看也不看他，只说了一个字。
　　“滚。”
　　那双凤眸直勾勾地盯着姜然，猩红岩浆在里面翻涌，似乎下一秒就要把小少爷全部吞噬。
　　这回是姜然被吓傻了。以至于付雪尘把他抵到墙上他才堪堪反应过来。
　　“你你你，你怎么来了，放开我!”
　　付雪尘的回应充满侵略性……带着冬日凛冽风霜，让身体打了个激灵。
　　姜然的挣扎和抗拒让付雪尘眼眸越发幽深，他搂紧怀中人，流星铺天盖地，极致热度几乎要把人融化。
　　因为缺氧，小少爷双眸失神，身体软在对方怀里。
　　付雪尘摸了摸他的脸，把人裹在披风里，打横抱起，开向最近的五星级酒店。

64.鼓掌的声音是什么??

　　“……付，付雪尘，你放我下来！”姜然被他抱到外面，接触凉风，整个人从刚才乏力又迷糊的状态惊醒，在付雪尘怀里不断扑腾。
　　付雪尘一言未发，抱住他的手更用力了，从姜然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刀削般的下颚线。这段时间，男主瘦了很多，也成熟了很多。
　　姜然略微晃神。
　　他真的没想到付雪尘竟然会出现在外联盟。
　　现在他心里有一百个问题，熙熙攘攘地挤上来，把心脏堵得水泄不通。
　　系统鄙夷道：【醒醒，大傻瓜，都这种时候了，你竟然还发呆!你不会觉得男主只是单纯想你就来看看你吧！？】
　　姜然又回忆起刚才被压在墙上不是那么美妙的经历，整个人哆嗦一下，手脚并用地挣扎，差点就跌了出去。
　　“放开我，你突然干什么呢？我告诉你付雪尘，你这是强抢民男，你你你，你小心我找你麻烦!”
　　付雪尘恍若未闻，一双铁掌紧紧禁锢住怀中不断扑腾的小少爷，直接把他塞到后座。
　　姜然背对着付雪尘，这是个危险姿势，他只好迅速往后爬，小腿肚直打哆嗦。
　　“你要带我去哪?!有话不能好好说吗？你非要装哑巴?!”
　　回应他的是一声脆响。
　　“啪——”
　　姜然捂着皮骨，整个人都化成雕塑了。
　　付雪尘下手毫不留情，姜然觉得那处火辣辣一片，肯定被打红了。
　　这，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姜然反应过来后，脸迅速涨红，头顶都要吱吱冒烟。
　　他捂着臀部，不可置信地盯着付雪尘，想从那张淡漠冷峻的脸上窥出一二。
　　然而他失败了。
　　付雪尘揉了揉手腕，薄唇微张，声音在夜里清透又好听。
　　“姜然，你不乖。”
　　看到他揉手腕的动作，姜然下意识挪动身体，往汽车内部靠拢。
　　【统子，怎么回事啊?】姜然欲哭无泪，【付雪尘怎么对我耍流氓啊！他明明不是这样的人!】
　　系统冷笑一声。他没想到姜然如此单纯。
　　要是这就叫耍流氓，那宿主等会只怕要小心脏骤停了!
　　付雪尘一双深不见底的凤眸静静望着他，宛如引人沦陷的漩涡。
　　“还想逃吗？”
　　姜然“啊”了一声，心想这台词他怎么那么熟悉。
　　付雪尘见他发呆，欺身而上，强硬地把少年的头掰过来，眼睛迷人又危险。
　　“嘶——你手劲那么大干嘛？”姜然感觉自己下颚骨都要被捏断了，痛意刺激泪腺，他眼眶迅速红了一圈，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不，不想逃了，我什么时候要逃。”刚开始姜然还有点怂，后来发现付雪尘沉默不语，又逐渐气焰嚣张起来。
　　“我跟你又没什么关系，逃什么逃?我有那个必要吗？”
　　付雪尘眉心跳了跳，不给他反应的时间，直接俯身下去，直接阻断那张叽里呱啦的小嘴。
　　你又来!
　　姜然瞳孔骤缩，用尽全身力气想推开男子，甚至劲瘦有力的长腿也狠狠撞到付雪尘身上。
　　“唔……”付雪尘受击，痛哼一声，但却没有就此放过他。
　　痛感仿佛成为了催化剂，付雪尘眼神越发凶猛，宛如燃烧着熊熊火焰，灼热到极点，几乎要把人烫伤。
　　姜然觉得自己已经要被蒸熟了。这人也太霸道了吧？
　　又强势又凶，血腥味浓郁！
　　强烈的危机感敲响警钟，姜然宛如草原上的食草动物，正在被一头迅猛猎豹疯狂追逐，他惊慌失措却无可奈何，被追的逃无可逃，一脚摔在泥地里，被欺身而上的猎豹紧紧咬住咽喉。
　　在他以为自己要被捕杀的时候，猎豹却突然放开了猎物。
　　付雪尘抹了抹嘴，反手关上车门，黑色风衣在夜色里扬起一角。
　　姜然捂着胸口喘气，像一条快要干涸而死的鱼，混混沌沌中，他看到窗外霓虹夜景飞速而过，汽车最终停到了一个豪华的酒店前。
　　他闭了闭眼，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统子，付雪尘他受什么刺激了，一来就上垒?】
　　系统呵呵：【他受什么刺激了?不就是被反复戴绿帽加上夺权压力嘛，你说他受谁刺激了?】
　　姜然噎了一下，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是自作自受。他只好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事，没事，付雪尘他技术还行，反正我也不亏，房钱也是他出。哪个成年人还没没个放纵生活呢？就当我点了个鸭呗。】
　　系统被他的不要脸惊住了。
　　【这样说，你还很期待他?】
　　姜然翻了个白眼：
　　【不然呢，你觉得他会放过我?与其拼命挣扎，还不如躺平享受，反正是他伺候我，赶上来的好事呵，付雪尘绝对大冤种！】
　　大冤种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大冤种了。他抱起软成一团的姜然，径直走到电梯口，把人带到房间里，甩到床上。
　　系统幸灾乐祸：【你觉不觉得这个场面非常的似曾相识?似乎几月前，某人和他的乖狗狗也是这么把大美人拐进酒店的。】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姜然被他跟丢豆子似的往床上扔，好不容易才没骂出来。
　　付雪尘眉眼依旧毫无波澜，仿佛视他为无物，可他手上的动作却完全暴露了主人的内心。
　　没错，姜然的手被他绑起来了，高举过头顶。
　　他整个人呈大字型地瘫在柔软床铺上，眸光震惊，让人真的很想欺负一番。
　　姜然不舒服地扭了扭腰，发现付雪尘眼神更灼热了。
　　这样也太危险了啊淦！
　　他试图最后拯救一下，试探道：“其实我可以很主动的，可不可以把我手解开?”
　　小少爷声音软软萌萌的，像一颗草莓味的QQ糖，因为动作，衬衫被撩起，露出一大片洁白柔软的皮肤，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付雪尘性感的喉结滚了滚，朝姜然的胳膊伸手，然后一把按住了他，把人摊煎饼似的翻了个面。
　　! ! !
　　煎饼怒了，危机感让他开始疯狂扑腾。
　　“付雪尘，你别来硬的啊!关玉和景知还等着我回去呢，我要是夜不归宿他们肯定会来找我的!到时候你——”
　　小少爷瞳孔骤然睁大，剩下的话全部被吞回口中。
　　付雪尘啪一下把灯关了。
　　在黑暗中，所有感觉都无限放大，火焰在无声处滋长，然后热浪滔天，几乎要焚化一切。
　　姜然沉沦在沉默的岩浆中。他成了一条被晒干的咸鱼。
　　鱼尾巴和脑袋因为过度风干都翘起来，然后被腌制咸鱼的食品商串起来，装进塑料袋里，开始一个人的拍卖。
　　掉落在床头的手机忽然发出荧光。
　　姜然勉强清醒，挣扎着要挂断，没想到却被另一只手抢先一步按下接听键。
　　拷，药丸!
　　“他们…还在…”
　　付雪尘贴着他的耳朵，嗓音沙哑：“那就让他们知道，你是谁的人。”
　　姜然老脸通红。
　　关玉疑惑的声音响起：“少爷，饭做好了，你在哪？要我接你回来吗？”
　　没有人回应他，姜然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心脏扑通扑通乱跳。
　　付雪尘笑了一下，“你跟他说啊。”
　　关玉听到了一些懂得都得的声音，不由沉默下来。
　　“少爷……?”
　　火山快要爆发了，四方大地逐渐荒芜，付雪尘有些不耐烦，他分出一只手，把手机带过来，克制道：“他在我这儿。”
　　关玉瞬间懂了。
　　“少爷，恭喜。”
　　他没再犹豫，直接挂断电话。
　　姜然狠狠瞪了付雪尘一眼，脸红得快要滴血。男主什么时候这么有恶趣味了?
　　可接下来，他又迅速被席卷进无边海域，姜然就像茫茫大海上的一叶小舟，经受着风吹雨打，巨浪翻涌，每次都死里逃生。
　　直到最后那一瞬间，天地同昏，龙卷风带着海啸气势滔滔地将他一下子打翻，沉入温暖的海底。
　　新年钟声敲响的那一刻，姜然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人俯身下来，轻轻地说了一句：“新年快乐。”
　　还有——
　　“我爱你。”
　　……
　　……
　　第二天姜然醒来的时候，他已经醒来了。
　　他上次这个样子还是在上次。
　　一动就生疼。
　　算了，算了。
　　其实也有爽到。
　　小少爷自我安慰。
　　他并没有像上次一样发烧，估计这回付雪尘回去恶补知识，然后终于知道事后要清理了。
　　他掀开搁在身上的手，扶着腰从床上坐起来，身后的男子还没有醒，从鼻尖发出一丝不满轻哼，手臂一挥，又把他强行拉回怀里。
　　姜然推了推，好吧，推不动。
　　他叹了口气，只好又闭上眼睛。
　　这一睡，就到了中午。
　　姜然是饿醒的。肚子咕咕叫，把他搞得有点不好意思。
　　付雪尘推着一餐桌美食，就这样卡着点走进房间。
　　房间里明显被收拾干净了，窗明几净，没有任何昨夜残留的痕迹。
　　“饿了吗？”付雪尘端着一盘点心走到姜然面前，神色温柔，不复昨晚无情。
　　整个人容光焕发，一脸餍足。
　　真会装!
　　姜然瞪了他一眼，夺过点心就塞到嘴里，吧唧吧唧嚼起来，像只小仓鼠。
　　付雪尘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发顶，却被姜然狠狠拍开。
　　他也不恼，轻笑了一下，抱住姜然，把下巴搁在他脑袋上蹭了蹭，语气却丝毫不容质疑。
　　“姜然，跟我回去订婚。”
　　姜然噗一声把刚吃的东西全喷了。

65.生个足球队(死遁倒计时)

　　付雪尘刚跟他说什么?
　　让他，现在，跟他回去订婚?!
　　由于太过震惊，食物一下子呛在嗓子眼里，小少爷咳得厉害，弯腰捧腹，像只熟透的虾米。
　　付雪尘凤眸中闪过一丝懊恼。修长手指迅速扯过抽屉上的卫生纸，帮姜然擦拭身上的污秽。
　　他极有耐心地轻轻拍打姜然的脊背，宽大的怀抱把人笼罩进来，眉眼清浅，极尽温柔。
　　对一只餍足的猛兽来说，此时此刻他只想与伴侣好好温存。
　　姜然喝了一口水，湿漉漉的嘴唇越发殷红，像熟透的樱桃。
　　小少爷有些不满：“付雪尘，这也太突然了吧！你突然过来，我还以为瞧着鬼了呢！你来就算了，还如此霸道，完全不听人话，对我那么，那么——”
　　姜然不知道想到什么。小脸忽然红了一下。
　　男主低哑的嗓音钻进耳道，又酥又麻。
　　“继续啊，那么——？”
　　姜然不合时宜地开小差，心想昨天晚上他们做那档子事的时候，付雪尘就是在他耳边，用这种音调，一字一句地击溃他，让他丢盔弃甲，大开城门。
　　嘶……！
　　耳垂忽然被捏了捏，付雪尘从环抱住他，滚烫的胸膛紧紧贴脊背。
　　他眨了眨眼，“…小然，你玩够了没有？跟我回去好不好，没有人会对此质疑。”
　　付雪尘很少做出这样软化的姿态，若是有外人在场，只怕要惊掉大牙。
　　姜然在他怀里扭了扭，这种姿势总是让他回想起一些读者都懂的回忆。
　　系统冷笑：【呵，男人。你忘了自己的目的吗？】
　　姜然瞬间惊醒。
　　他一早起来，还没来得及造作一番，就被付付雪尘打了个措手不及，以至于小少爷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似乎还跟人家处于冷战期间呢。
　　“不行，我不能跟你回去。”姜然毫不犹豫地挥开付雪尘的手，回眸淡淡道：“虽然上次是我先把你那什么的，但这次你又把我反将一军，我们已经两清了。”
　　付雪尘手在半空僵住，脸上笑意消弭无踪，但他还是耐心地朝姜然招手，“小然，过来。”
　　少年走到一旁，套上外套，细长手指一颗一颗地按压纽扣，高领瞬间挡住了那些荒唐痕迹。
　　他回眸，看到男主这番酸醋包似的神色，心底竟然泛起一丝隐秘涟漪。
　　又痒又麻，像只猫爪子在挠，让他感到十分愉悦。
　　在这种情绪驱使下，姜然不知怎地，突然想到了关玉他们。
　　他绚烂一笑，直往付雪尘心口捅刀：“昨天你来得太突然，我连年夜饭都没吃成，男朋友还在家等着呢，我得赶快赶回去安慰安慰他。”
　　付雪尘呼吸一滞，凤眸里像淬了毒，他似笑非笑地盯着姜然：“男朋友?有几个?我这般姿色，给你当正宫怎么样?”
　　姜然被他的不要脸再次惊到。顿时心里也起了一股子劲，“行啊，你八抬大轿嫁给我，再给我生个足球队，我跟你回去订婚。”
　　付雪尘忽然站起来，他比姜然高上不少，看起来颇有威慑力。姜然下意识后退一步，背抵上了冰冷墙壁。
　　“你突然起来干什么?知不知道这样很吓人?”姜然支支吾吾组织语言，“反正我今天不会跟你走，我们之间那么多事没解释清楚呢！尹朵儿才走没多久，你就要另寻新欢，别逼我看不起你!”
　　付雪尘点点头，三两步走上前，把人打横抱起，薄唇轻启：“没事，时间还长，我慢慢跟你解释。”
　　“你干什么?你放我下来!”姜然开始疯狂扑腾，却被付雪尘一次又一次镇压下来。
　　他心里忽然有点不好的预感，难道付雪尘他又要——
　　这种预感得到了证实。
　　没错，付雪尘，男主，年轻人，血气方刚，精力旺盛。
　　姜然死鱼眼躺平，任他驰骋，内心只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这人那啥就算了，关键还真的开始跟他开始解释了。
　　从那次B市姜凌寒警示付雪尘，到他因为不想连累姜然一直没有跟他联系，再到尹朵儿订婚和身死的真相……
　　热浪似火，耳鬓厮磨，一字一句宛如磬音，深深烙进姜然的脑海里。
　　小少爷风暴哭泣：“好了!够了!我知道了!你真的旋风无敌超级清白！”
　　付雪尘轻笑一声，嗓音性感：“还不理我吗？”
　　姜然尖叫：“理，理，绝对理!”
　　付雪尘把他翻了个身，意味不明地说：“那几个男朋友——?”
　　姜然瑟瑟发抖：“假的，假的，都是假的，逢场作戏啊——”
　　付雪尘不停，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逼问他：“姜然，跟不跟我回去?”
　　这回姜然不说话了，任他怎么折腾也一言不发，跟蚌壳似的。
　　那股奇怪的脱轨感又一次涌上心头，浓浓的占有欲和不安感在心头蔓延。
　　付雪尘眼眸晦涩，抹掉姜然额头汗水，“小然，别离开我。跟我回去订婚，订完婚，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去。”
　　他从未想过自己也有这么患得患失的一天。
　　订婚就像一把锁，钥匙攥在他手里，从此他将在小少爷身上留下独属于自己的印记，似乎这样就能让他踏实很多。
　　姜然忍到后面，实在受不了了。这次付雪尘铁了心要让他答应，他不说话，对方力气就变大，好像要把他嵌入骨髓。
　　后来，姜然嗓子都哑了。
　　“我答应你，答应你还不行吗？”
　　“还生我气吗？”
　　“不生了，不生了，再生是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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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然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飞机上了。
　　付雪尘在旁边看书，他安静下来时一点也没有那股疯劲。光线洒落在俊美的脸上，一瞬间宛如神袛。
　　姜然喝了口水：“你做的事，我爸他们知道吗？”
　　付雪尘淡淡瞟了他一眼，似乎看穿了他心中小九九。
　　“岳父当然知道。”
　　现在的他已经完成了姜凌寒设下的所有考验，姜凌寒就算是事到临头反悔，也无能为力了。
　　“啧，瞎叫什么，订婚八字没一撇，你这么迫不及待啊？”
　　付雪尘坦然地点点头：“嗯，从你去外联盟就开始准备了。”
　　只不过他没有跟任何一个人说罢了。
　　姜然咂舌。
　　“你……为什么这么猴急？”
　　他小声嘟囔：“你好好说话，我又不是不喜欢你，现在每天跟玩强制爱似的，搞得你像个霸道总裁……”
　　付雪尘耳尖动了动，他绕有兴味地把小少爷揽到怀里，揉了揉他发顶，哄道：“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姜然恶狠狠地瞪他一眼，粗声粗气道：“我让你好好说话!”
　　付雪尘捏了捏他粉嫩的小鼻子：“不乖，我要听后面那句。”
　　姜然烦死他了，别开脸，冷酷地说：“我之前又不是不喜欢——”
　　付雪尘忽然把他紧紧搂住了，双手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真的吗？”
　　付雪尘觉得他像在梦游。
　　姜然竟然，竟然那么早就……
　　姜然被闷得难受，踢了他一脚，“烦不烦，说了喜欢你就是喜欢你，我敢做敢当，不像某人还玩失踪!”
　　付雪尘忽然抱着他笑起来，整个肩膀都在抖，甚至笑出了泪花。
　　“嗯，你敢作敢当，我是小人，没有你就活不了。”
　　姜然哼了一声，被他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嫌弃地推开付雪尘的手臂，“既然答应你了，我以后会对你好好负责的。”
　　付雪尘眨了眨眼，眼角微红，眸中水波潋滟，端的是美人风华无双。
　　“好的，臣妾一定尽心尽力伺候陛下，给您生一个足球队。”
　　啧，又勾/引我。
　　姜然艰难移开视线，不想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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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家。
　　谢殊端起茶杯，刚想抿一口水，脑海内却突然传来一阵灵魂撕裂般的剧痛，茶杯从手中跌落，摔得四分五裂。
　　“滚出去!滚出去!从我的身体里滚出去——!”
　　尖锐的嘶鸣在脑内响起，谢殊痛苦地抱住头部，一拳锤到墙上，皮开肉绽。
　　他怒吼：“给我闭嘴!”
　　那道声音暂时消停。
　　不知何时，谢殊的身体里总是会出现一道声音，满含怒意，让他滚出这个身体。
　　一开始谢殊没把他当回事，只以为是过于疲劳，直到某天，他开始频繁地以旁观者角度经历另一个人的人生，他才终于发觉不对劲。
　　医生说他可能有了双重人格。次人格想要反噬他。
　　谢殊敛眉，捂着胸口平息气息。
　　这时，书房的门忽然被敲响。
　　得到允许，改头换面的吴宇恭恭敬敬地走进来，汇报道：“据眼线消息，付雪尘昨天飞到外联盟去找姜然，今天把人带回了付家。”
　　谢殊瞬间睁眼，眼中血丝密布，眸光分外阴沉。
　　“付雪尘把人姜然带回来了？那姜凌寒呢？他怎么说的？”
　　吴宇毕恭毕敬：“姜凌寒没有发声，只是去了付宅一趟。似乎是认可了。”
　　谢殊险些捏碎扶手，他不可置信地想，怎么可能?
　　姜凌寒他最讨厌付雪尘了。怎么可能让他们在一块?
　　吴宇心里讽刺一笑，但他面上不显，冷漠地扎刀：“另外，付家和姜家发出通告，付雪尘和姜然择日订婚。”
　　他把邀请函奉上，鲜红色泽几乎灼了谢殊的眼。
　　他倏地喷出一口血来，整个人瞬间虚弱许多，但眼神却闪着冷光，让人不寒而栗。
　　“小然哥哥不是自愿的，肯定是付雪尘强迫他。”
　　为什么不能再等等他呢？
　　俊美的青年有些神经质地望着指尖鲜血，“姜凌寒助纣为虐，独他一人无依无靠，我得去救他。”
　　姜然是我的。
　　他闭了闭眼，森然下令:“计划提前。”

66.死遁

　　“小然，你告诉我，你是自愿的吗？”
　　姜凌寒坐在对面，眼神复杂，双手紧紧撑在桌子上，似乎在用力克制着什么。
　　沙发另一边，付雪尘和姜然挨靠在一起，小情侣的手还牵着，光天化日，明目张胆。
　　这不是姜然的性格。
　　没错，他是被逼的。
　　付雪尘掐他手，无声威胁。
　　哼。
　　就知道恃宠而骄，得寸进尺!
　　“嗯，我是自愿的。”姜然毫不犹豫地点点头，一本正经道：“付雪尘昨天跟我哭着说，他非要我娶他，还说什么此生非我不可，离了我他就活不下去，一定要给我殉葬。”
　　不顾身边人冷飕飕的视线，他扬起下巴，洋洋自得地说：“我敢作敢当，自然不会放任他一片痴心付诸东流……反正该干的都干了，他以后就是我的人——”
　　姜凌寒脸色一变，倏然起身。
　　“你说什么——?”
　　什么叫该干的都干了?!
　　家养的白菜被猪拱了，姜凌寒差点一拳揍到付雪尘脸上。
　　姜然被吓到了，连忙阻拦，“爸你干嘛呢？我跟他名正言顺，成年人之间，做这些事不是很正常嘛……”
　　姜凌寒拳头又石更了。
　　他挥开姜然，一把攥住付雪尘衣领，咄咄逼问道：
　　“是不是你强/迫他的?!你用手段抓住小然的把柄，让他离开我的庇护，真是狼子野心，其心可诛！”
　　“爸，言重了言重了，”姜然急得焦头烂额，咬咬牙，率先认错，“是我先对他…的，要不他后来也不会在意我。”
　　姜凌寒如遭雷劈，松开付雪尘的衣领，愣愣望着儿子。
　　“你…先的?”
　　姜然有点不好意思，小声喏喏道：“嗯，我当时不是被你关在家里嘛，脑子一发热就——”
　　姜凌寒神色恍惚。
　　他从未想过是自家白菜把猪先拱了。
　　原来付雪尘他，才是受吗？
　　真是看不出来。
　　少年郎英俊挺拔，肩背高阔有力，怎么看都不是小然这弱鸡身子能hold住的，难不成他们真的相爱到如此地步，以至于为爱做0?
　　他还是有点不能接受，垂死挣扎道：“你们这么早就确定关系订婚，要是以后发现彼此不适合，出尔反尔该怎么办？！”
　　一直沉默不语的付雪尘忽然抬头，眸光凛冽，只听他一字一句地道：“我付雪尘以生命起誓，这辈子绝不会辜负姜然。我会为他献上世间最美好的一切，将他视若神明。”
　　姜然耳尖唰一下红了，心脏骤然加速。他既为付雪尘这番剖白感到高兴，又因为长辈在场而感到十分尴尬，不由得怼他一句：“什么神明不神明，付雪尘，你好中二哦。”
　　“嗯。”付雪尘对他轻轻一笑，手指勾了勾姜然掌心，泛起一阵酥麻涟漪。
　　姜然故作镇定地扭头，不敢跟他对视，透红的双耳却把他的心思暴露出来。
　　被迫糊了一脸狗粮的姜凌寒老脸几乎要挂不住，双眸如钩紧紧锁住付雪尘，威慑道：“记住你今天的话。若是你敢辜负小然，无论你是什么身份，只要我在一天，你绝无安宁之日!”
　　付雪尘恭恭敬敬地对他鞠了个躬，“岳父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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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姜凌寒这关，剩下的都好说了。
　　得知他们即将订婚的消息，贺喜之言雪花般飞来。
　　既然已经解开了矛盾，景知和关玉也从外联盟飞回来，酸酸地瞪着付雪尘，开口却是“天长地久”的祝福。
　　姜然把朋友们邀请过来。
　　仅半年未见，大家却像是横亘沧海。
　　尹朵儿和付乾没出现，反倒是许子欣，一袭碎花连衣裙，在尹家司机陪同下赴宴。
　　她虽然憔悴，但成熟了很多，举手投足之间一派气度。
　　她现在叫尹子欣。
　　那个爱吃醋的少女已经被埋葬在了过去。
　　“两份恭喜。”
　　尹子欣对他露出一份释然的笑。
　　“是我和朵儿的。你们一定要幸福。”
　　她开始蜕变了。
　　无论前路多么艰难，她也会带着亡人的那份寄托，支撑起朵儿的尹家。
　　南邢远远看着这一幕，没吭声。
　　他之前做那么多，本来的目的是让小少爷陷入无法自拔的痛苦漩涡，然后他再对其伸出援手，趁虚而入。
　　可是这一次，在目睹两位女孩的生死变局后，不知怎的，他竟然放弃了唾手可得的机会。
　　“来，干!”
　　南邢眸光闪了闪，一口闷掉杯中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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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付雪尘跪在床上，手拿吹风机，给姜然呼啦啦吹头发。
　　“付雪尘。”
　　姜然忽然叫住了他。
　　付雪尘关掉吹风，从鼻腔发出一丝“嗯?”声。
　　姜然望着窗外夜色，不知为何，心底总是有些不安。
　　“你说，所有人都来了，为什么唯独谢殊不见踪影?”
　　付雪尘心想，谢殊是死是活关他何事?
　　他淡淡道：“不必担忧，他身为谢家掌权者，事务繁多，没有空闲是正常的事。”
　　他温柔地摸摸少年眉眼，在松软发顶落下一个吻。
　　“快睡吧，明天去试衣服。”
　　姜然沉默了一下。
　　希望是他想多了吧。
　　在他印象里，谢殊一直是一个坚强果干的人。他头脑清醒，理智果断，在困境里逆风翻盘。
　　这样的人，不可能会为了一些虚无缥缈的情爱放弃一切。
　　可是手机上发来的短信却让他无法忽视。
　　谢殊：【小然哥哥，对不起，虽然你们马上就要订婚了，但是我还是想说，希望你能考虑一下我。付雪尘心机深沉，你被他玩弄于鼓掌之中，蒙蔽了双眼。】
　　姜然：【你想桃子吃呢？你想挖我墙角?】
　　谢殊话语逐渐失控：【小然哥哥，我真的不理解，凡事讲究先来后到，明明是我先遇到的你，先表白的也是我，为什么你的眼里只能装得下他呢？】
　　姜然睫毛颤了颤，被谢殊字里行间的强烈情感压得喘不过气。
　　【小殊，我很早就拒绝过你了，我不喜欢你，所以我们没有可能。】
　　对面骤然归于沉寂。
　　自那之后，谢殊再没有理过他。
　　虽然姜然知道这是好事，但他心里仍是觉得不安，就好像有什么东西逐渐失控。
　　果不其然，他的预感得到了灵验。
　　*
　　A市习俗，订婚的新人在进教堂前不得相见。虽然不舍，但付雪尘还是亲手送着姜然坐上另一辆车。
　　小少爷今天很帅，化了妆之后更是容光焕发，一身白色礼服把他衬得越发耀眼，宛如中世纪油画里走出来的王子。
　　小王子对他眨眨眼，抛出一个飞吻。
　　付雪尘心脏扑通扑通跳起来，心里吃了比蜜糖还甜。
　　他攥紧手上准备很久的戒指盒，接过芳香的花束，提前到达教堂里，站在长长甬道的另一端。
　　再过不久，红毯尽头将会出现一道身影。
　　他的姜然眼含笑意，朝他的怀抱奔赴而来，世间万物都会黯然失色，只有对方甜甜的笑脸。
　　俊美的青年一动不动地凝视正门，心里的期盼与希冀呼之欲出。
　　可是他等了很久很久，也没能等来美丽的新娘。
　　台下躁动不安，付雪尘眉心直跳。
　　电话铃忽然响起，付雪尘抖着手接听，不知对面说了什么，他瞳孔骤缩，抛开花束直冲出口，浑然不顾仪态。
　　他听到吴宇淡漠的声音。犹如冬日冷水，残忍地泼走所有期盼。
　　“姜然在我这里，想救他，你就自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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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南区，破旧的工厂角落。
　　姜然悠悠转醒。
　　下一秒，他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束缚在了椅子上。
　　他被绑架了？
　　是谁？！
　　少年艰难地扭动脖颈，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有人逆光而来，身影高大。
　　在看清来人面那那瞬间，姜然屏住呼吸。
　　“小然哥哥，你醒了?”
　　谢殊眼眸猩红，血丝密布，看起来憔悴至极。
　　他左手夹了一根香烟，白雾袅袅，火星在黑暗里跳跃。
　　姜然被烟味刺激地咳嗽不停，眼角都泛出泪花。
　　“谢殊，你想干什么?”
　　谢殊想，他不喜欢看姜然这个眼神。
　　于是他掐灭烟头，欺身而上，一只手按住姜然后脑勺，另一只手强行让他闭眼，俯身吻下去。
　　“放开我!”
　　姜然不顾疼痛，直接对着他额头狠狠撞了一下。
　　谢殊眼中黑雾翻涌，他强行压下心中暴戾，摸了摸少年柔软的耳垂。
　　姜然敏感地打了个哆嗦。
　　“小然哥哥，”他嗓音嘶哑性感，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烟味，强横地插/进姜然脑海。“乖一点，我不想伤害你。”
　　姜然简直要气笑：“你说什么p话，你的不伤害就是把我关在这里?你知不知道我今天订婚啊!?”
　　“嘘——”
　　谢殊倏地捂住他的嘴，阴沉道：“我是在救你，小然哥哥，付雪尘不是良人，等以后，我会补偿你一个最完美的婚礼。”
　　姜然愤愤咬了一口他的掌心，“谢殊，你疯了!?你这是绑架，是蓄意谋害!你就不怕受到报复!?”
　　谢殊忽然低低笑了起来，他眼眸猩红，悲哀又疯狂。
　　“姜然，我不怕，你也不用怕，我从来不做没有把握之事。”
　　姜然心里悚然一惊：“你什么意思?”
　　谢殊眉眼缱绻：“小然，你是我的。付家，也会是我的，这是我献给父亲的祭品。”
　　他封住了姜然的嘴。
　　下一秒，黑暗中忽然出现一个人影。
　　姜然大骇。
　　竟然是早已“身死”的吴宇!
　　吴宇敛着眉眼汇报：“付雪尘已经赶过来了。”
　　谢殊起身，“他带人了吗？”
　　吴宇摇摇头，“他不敢。”
　　谢殊嗤笑一声，瞥了眼面色涨红的姜然，“他倒是对你一片真心。”
　　不过，就算再真的心，今天也得给他留在这里。
　　付雪尘生于低贱的下南区，也终将死于这里。
　　他会让小然哥哥亲眼看看，付雪尘是如何被他逼至绝境，一步步走向灭亡。
　　谢殊最后抱了一下姜然，藏进隔间：“我不会伤害你。但是付雪尘必须死。等到一切过后，你想要什么我都会满足你。”
　　姜然对他怒目而视，眼球几乎要炸裂。
　　眼底明晃晃地写满了恨意。
　　眼泪怎么也止不住，滴答滴带滑了满脸。
　　付雪尘一定会来的。
　　姜然最是清楚那人的性子，他不会让自己受到一点风险。
　　可为什么，为什么是在订婚这天?他一个人，在教堂等了多久？
　　姜然动不了，嘴巴也被堵住了，就像一只困兽，逃不开囚笼。
　　只能无声的哭泣，在无声中撕心裂肺。
　　他多希望姜凌寒能拦住付雪尘。
　　求求你了，不要来。
　　下一秒，大门被推开。
　　“小然在哪？！”
　　当那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姜然几乎要痛得晕厥过去。
　　付雪尘还是来了。
　　工厂铁门骤然上锁。把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阴影中。
　　姜然的太阳穴那抵上一个冰凉物体。
　　付雪尘瞳孔骤缩，手脚冰凉。
　　吴宇阴毒地命令道：“把木仓和武器都扔掉!否则，我立刻打死他!”
　　“你杀了他，就会死无葬身之地。”付雪尘声音宛如严冬寒冰，威严迸发，“现在后悔，我放你一条生路。”
　　“生路?”吴宇听到这话，凄厉地惨笑，“我现在一无所有。小付总，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若是贪生怕死不愿过来，大不了我跟你的小新娘同归于尽，你觉得怎么样？”
　　付雪尘凤眸像是淬毒，要把他千刀万剐。
　　吴宇丝毫不惧，只是笑着，从手里掏出一把刀，划破了姜然的脖颈。
　　鲜血染红了洁白礼服。
　　“住手——！”
　　付雪尘咬牙切齿：“别伤害他，你要复仇，冲着我来!”
　　“早该如此。”吴宇割破了姜然身上的绳子，把浑身无力的少年当做盾牌，抵在前面，然后一把推到门口。
　　谢殊在暗阁里窥视着一切。
　　很好，就是这样，吴宇杀了付雪尘，留下姜然，然后被他送出国外得到梦寐以求的自由。
　　然后，灭口!
　　他并不担心吴宇会背叛他。因为吴宇还等着他的解药。
　　姜然被封着嘴，他疯狂摇头。
　　别救我，这只是一场针对你设的局啊！快把武器捡起来，不要为了我放弃抵抗！
　　付雪尘，我不想你死。
　　你他妈可是男主啊，怎么能留在这里？
　　吴宇抬起了木仓。
　　付雪尘闭上眼睛。
　　谢殊心脏绷到极致。
　　砰——
　　身上没有痛意。
　　谢殊和付雪尘同时睁大眼睛。
　　吴宇对准的方向是——
　　姜然所在之处！
　　小少爷惨白着脸，捂着肩部痛成一团。
　　砰砰砰——
　　接连又是几声，姜然眼前瞬间白茫茫一片，连痛都感觉不到了。
　　不行啊，他还不能死。
　　马上就可以够到付雪尘丢开的木仓了。
　　【系统，求你了，帮帮我。】
　　吴宇对准了他的头部。
　　“住手——”
　　谢殊和付雪尘同时暴起，却依然无力挽回局面。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
　　电光石火之间，两声巨响，吴宇胸口破了一个洞。
　　姜然颓然倒下。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他?”谢殊觉得脑子里那根弦彻底断了，他歇斯底里地对着吴宇吼：“你为什么杀他?”
　　吴宇断断续续地咳出血沫，眼里是大仇得报的得意。
　　“…因为…我恨…恨你们啊！我要让你们…痛、不、欲、生！”
　　他没了气息。
　　谢殊脸色惨白，他踉踉跄跄地跑到姜然身边，跪下，却不敢看一眼。
　　“对不起，小然哥哥，对不起……”
　　然而没有人理他。
　　姜然已经看不见东西了。
　　靠着系统积分才勉强支撑着没死。
　　他抬起手臂，在空中摸摸索索，立刻被一双温热干燥的手攥紧，紧紧贴到脸上，好像这样就可以让他重新温暖起来。
　　有泪水流过指缝。
　　付雪尘哭了。
　　姜然很想摸摸爱人的脸，但剩余力气不足以支撑他完成这个动作。
　　“我…舍不得你。”
　　他喃喃。
　　我要走了。
　　可是你怎么办呢？
　　付雪尘哑着嗓子祈求：
　　“等等，等等再睡。”
　　无名指一阵冰凉，有什么东西被套了上来。
　　对啊……
　　姜然后知后觉想起来，今天是他们订婚的日子。
　　可惜新娘要走啦。
　　他用尽最后力气，紧紧贴到恋人耳边。
　　声音很小很小:
　　“付雪尘，我爱你。”
　　少年眼中再无焦距。

现实世界①付雪尘失忆

　　“姜然……”付雪尘紧紧握住少年的手，怎么也不肯放开。
　　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没有发出声音。
　　那一刻，他几乎与世隔绝了，身边所有黑暗尽数崩塌，独留他和怀中冰冷的尸体。
　　这是他的新娘，是他的小少爷，是他这辈子想要守护的人，也是——他存在的意义。
　　可是，姜然走了啊。
　　把他抛下了，不要他了。
　　心脏狠狠一抽，付雪尘眼前发黑，“哇”地吐出一大口血来。
　　男子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面色茫然，瞳孔几乎无法对焦。
　　付雪尘咳得猛烈，几乎要把五脏六腑都倒出来。浑身气血上涌，脸颊泛起一丝病态的薄红。
　　含#哥#兒#整#理#半晌，他轻轻笑了一下，摸了摸小少爷柔软的发丝，低声呢喃：
　　“乖，睡一觉吧。到时候我来喊你。等会，我们还要结婚呢。”
　　怀中人睁着眼睛，好像还活着一样。
　　付雪尘小心翼翼地把姜然打横抱起，手掌抚平他眼角纹路，直到那双失去焦距的眸子永远闭上。
　　“小然，睡一觉吧，一觉醒来，什么都会好的。”
　　不知道这句话，付雪尘是对谁说的。他脸上泛起甜蜜幸福的红晕，好像他们不是身处血迹斑斑的废弃工场，而是站在花团锦簇的康庄大道。
　　“别走——”
　　身后忽然有人疯了般冲过来，伸手就要夺过他怀中人。付雪尘侧身，轻松躲过，脸上全是不满。
　　“嘘，你小声点，别吵着他了。”
　　闻言，谢殊愣住。
　　他双眸暴胀，脸色惨白，手上全是细碎口子。全然不复之前运筹帷幄的风范——就像刚被察出癌症晚期的患者，整个人弥漫着灰败绝望的气息。
　　谢殊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付雪尘!你疯了!你疯了!”他忽然捂着肚子，捧腹大笑，“你他妈疯了啊！你仔细看看你抱着个什么?姜然死了!他早死了啊！你跟谁说话呢？！”
　　他笑着笑着就哭出来了，白皙俊脸上涕泗横流，一边呜咽一边怒吼，像是对自己的惩罚。
　　“付雪尘，你心痛吗？
　　他死了。他再也回不来了——”
　　“闭嘴，你吵到他了。”
　　尖锐的声音戛然而止，一只有力的手掌死死掐住谢殊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提起来，然后狠狠发力！
　　谢殊因为缺氧，脸色瞬间变得狰狞，可他却没有挣扎，眼里全是释然。
　　掐死我吧。
　　让我去找他。
　　最后一刻，付雪尘忽然把他甩到墙上，谢殊脑部撞到坚硬粗糙的墙壁，发出碎裂声音，整张脸顷刻被鲜血染红。
　　他整个人瞬间失去意识，软倒在地上。
　　付雪尘没再看他，只是一脸温柔地抱紧姜然，心里平静得近乎诡异。
　　他走出工厂，看到很多急匆匆赶来的人，那些视线无不化为震惊，投射在他身上。
　　他们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我只是抱着我的妻子而已。
　　付雪尘下意识皱紧眉头，把姜然往怀里按了按，一股液体瞬间濡湿胸口。
　　他嗅觉就像失灵了，完全闻不到空气中的血腥味。
　　“别哭别哭，”他轻轻哄着怀里人，“我们这就去结婚。”
　　有人忍不住上前：“小付总，您——”
　　付雪尘直接无视了他，自顾自跟着空气对话。
　　其他人纷纷顿住脚步，再不敢上前。那其中，有景知，有南邢，有关玉，有尹子欣，还有无数曾经出现在他人生里的过客。
　　他们或是震惊，或是愤怒，或是悲痛欲绝。
　　有人面无血色，有人低泣出声，有人崩溃失控。
　　可是这与他有何干呢？
　　真是的，今天可是他们订婚的日子啊，为什么你们要哭呢？
　　有人怒气冲冲地冲过来了，一拳把他的头打偏过去。
　　付雪尘嘴角溢出血沫，双眸神经质地望着姜凌寒，平静又淡漠：
　　“岳父，小然他睡着了，你别吵他。”
　　姜凌寒骤然失语。仿佛被掏空了所有力气。
　　他命令下属：“扶姜总去休息，把宾客们妥善安排罢。”
　　付雪尘带着姜然一路畅通无阻地抵达教堂。
　　这时候，血日西沉，天边已经翻卷起深浅不一的蓝色。
　　浩渺苍穹睁开眼，凝视着苍茫大地。
　　教堂早就没人了。
　　当第一缕月光洒进空旷庄严的高台。付雪尘俯身吻住了爱人的唇。
　　墙壁两侧，神像眉眼慈悲，在清辉下无声静默。
　　他看起来是那么虔诚，对着一具冰凉尸体，宛如朝圣。
　　“我会帮你报仇的。”
　　他捂着心口，对神明发誓：
　　“你太累了，好好睡一觉罢……明天起来时，他们都会被我送上祭台。”
　　戒指在月光下泛起银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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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然在一片洁白中醒来。
　　这是个很小很窄的空间，只能容纳下他一人。
　　少年先是恍惚两秒，紧接着意识到什么般 ，摸了一把额头。
　　没有血。
　　“这…是哪里？”
　　“滴——”
　　“系统四号已上线。”
　　一团小光球忽然蹦出来，发出属于系统的独特声音。
　　“宿主你好，正式介绍一下，我就是之前陪伴你的系统，可以叫我四号。”
　　槽点太多了，脑子乱成一团，姜然呆呆站在那，不知道该问什么。
　　好在系统四号早有准备，小团子颠了颠，释放出一阵柔和的光，安抚着少年心神。
　　“在宿主死后，付雪尘和您结婚了。并且彻底黑化，手刃所有妄图加害于你的坏人。”
　　小团子偷偷瞄了姜然一眼，继续道：“虽然这个世界崩得妈都不认识，但是很幸运，宿主完成任务了!这些爱恨纠葛，只要您想，就可以再也不见。”
　　“谁说我不想?”
　　姜然眸光晦涩。
　　“告诉我真相吧，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
　　小团子颤了颤，“好嘛。我这就解释。”
　　“宿主还记得你高考后遇到的那次车祸吗？”
　　姜然点点头。
　　四号继续说：“那次车祸伤亡惨烈，你们这个世界的天命之子身受重伤，变成了植物人。”
　　姜然握紧拳头。
　　“…天命之子？”
　　“没错，天命之子就相当于小说世界的主角，一个小世界的核心支柱，天命之子出事，这个世界就会逐渐崩塌。”
　　“相信宿主已经猜到了吧。付雪尘，就是你这个世界的天命之子。他本来应该过着爽文男主的生活，却因为动了越界心思，导致命运逐渐偏离轨道。直到回国那天，因为车祸差点丧命。”
　　“我们时空司和你们世界的灵研院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于是总部便派遣我过来，绑定与付雪尘精神匹配之人，进入他的意识世界，直到他自愿苏醒。”
　　“宿主，你就是那个与他有缘之人。你“穿书”后经历过的一切，都是由你和付雪尘的回忆衍生而出的产物。所以才会遇到本该死去的故人。”
　　姜然愕然睁大瞳孔。久久不能言语。
　　半晌，他干涩道：
　　“所以，付雪尘遇到的那些事，都是他的亲身经历?”
　　四号点点头：“没错。大部分都是付雪尘亲身经历过的事情。”
　　姜然压住心疼，继续问系统：“那他，为什么要选择这条路?他原本拿的是爽文剧本，为何不跟着命运走?”
　　四号似乎笑了一下。
　　“因为你啊。”
　　什么!?
　　姜然倏然抬头。
　　四号飘来飘去：“他本来应该事业一路高飞，和无数女人相爱，走上人生巅峰。可惜，他小时候遇到你了，从此就在心里惦记那么多年。有时候我觉得，你们人类真的好奇怪啊。仅仅是一个诺言而已，就铭心刻骨，甚至为其逆天改命，我真的很不理解。”
　　姜然的指甲深深嵌入肉里。
　　原来是那个人。
　　幼崽姜然一直等着的小哥哥，少年姜然咬牙记了七年的人。
　　最后，由于景知的死，那人被选择性遗忘了。
　　这一忘就忘了三年。
　　要是没有这次意外，他们的人生，是不是就再无交集了呢？
　　系统摸摸宿主的头：“别担心，现在没关系啦，付雪尘已经苏醒，他再做什么也不会遭受阻碍。不过……让我惊讶的是，即使被世界针对，他也能一路披荆斩棘杀上家主之位，这般能耐实属罕见。”
　　姜然闷闷“嗯”了一声。
　　小心问道：“那，我还能去找他吗？”
　　四号顿了顿，“当然可以。”
　　“不过付雪尘苏醒的方式太过特殊，他是自杀的。所以我也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后遗症。”
　　姜然心脏抽痛，眼眶红了一圈。
　　更加坚定了他去找付雪尘的决心。
　　小团子依依不舍地告别：
　　“宿主一定要加油哦!祝万事顺利!我还要去一个仙侠世界追叛徒，就先走一步啦！”
　　眼前一切如烟般飘远，姜然再次睁眼，已经回到了那张病床上。
　　护士小姐姐看他醒来，惊喜道:“你醒啦！怎么突然就睡过去了?差点吓死我。”
　　姜然眨了眨眼：“小姐姐，你之前给我发的那本书，还有资源吗？”
　　谁知护士一头雾水地看着他：“我从来不看小说的，是不是你朋友发给你的文?”
　　姜然哑然失笑。
　　“没有，可能是我记错了。”
　　他掀开被子，走出病房，窗外阳光明媚，花香鸟语，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姜然掏出手机，打开文件——里面全是系统帮他整理的，关于付雪尘的所有资料。
　　在现实世界，付雪尘其实比他大上几岁，因为付家权利斗争被迫出国，他隐忍蛰伏数年，终于成为付家掌权者，凯旋而归。
　　所以是…成熟版的小付吗？
　　姜然迫不及待想要找到付雪尘，扑进他怀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他，自己没有死。
　　“小然?你怎么在外面站着?”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姜然回眸，愣愣道：“爸……”
　　“爸——?”姜琦摸了摸他额头，困惑道：“你怎么开始说胡话了?看清楚，我是你哥。”
　　姜然脸一红，急忙改口：
　　“哥，你是我亲哥。”
　　怪不得姜凌寒跟他哥长得一样，原来在他心里，就相当于他父亲。
　　姜琦还是觉得不放心，叮嘱助手：“小王，等会让精神科医生来给少爷检查一下。”
　　姜然哭笑不得，只好抱住他的胳膊：“我真的没事，喏，哥你看，手脚健全，四肢发达。”
　　姜琦宠溺地削了削弟弟的鼻尖。
　　“就会贫嘴!”
　　这时，一个电话打来，姜琦有公事要办，便先离开了医院。
　　临走前警告道：“小然，你好好休息，别让我知道你又跑出去了!”
　　姜然乖巧点头。
　　实际上在系统文件的帮助下，摸清了付雪尘的行踪。
　　付雪尘回来这么久没找着他，肯定要急死了，他得赶快投送怀抱。
　　姜然因为见人心切，竟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过了这么久，付雪尘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挖出来，可是为何他们现在仍旧毫无交集呢？
　　……
　　姜然偷偷摸摸地踏进付氏集团大门。系统文件显示，付雪尘将会和合作伙伴到十楼商谈。
　　他只需要在这里蹲人就行了。
　　小少爷整个人缩成一团，对着门口伸长脖颈，翘首以盼。
　　招待十分纳闷，心想这小帅哥怎么鬼鬼祟祟地跑他们这?要不是这人身上行头不是一般人负担得起的，他早就赶人了。
　　这时，忽然香水味飘过来，姜然抬眸，就见一长发美人身姿妖娆地走过来。
　　“付雪尘今天回来吗?”
　　美人竟然是个男的。
　　招待翻了个白眼。
　　这位爷又来了。
　　“你跟付雪尘什么关系?”旁边忽然响起一道少年音，眼神隐隐有些忌惮。
　　待看清来人面孔，谢辛眼里闪过一丝兴味，笑道：“我就是他男朋友啊。怎么，你谁啊？”
　　姜然如遭雷劈：“不可能，我才是他老公。”他晃了晃手上戒指，“喏，我们的结婚证物。”
　　谢辛噗嗤笑出了声。
　　他一派正宫气度，敷衍道：“啊对对对，你去做梦吧。”
　　姜然气得牙痒痒。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喧闹。
　　姜然抬眸一看，日思夜想的人出现在视野中!
　　付雪尘比精神世界还要高几分，凤眸锐利，轮廓分明，浑身上下散发着属于上位者的威严。
　　黑衣保镖完全沦为男人的陪衬。
　　姜然兴冲冲地跑过去，
　　“付——”
　　他被保镖拦住了。
　　男人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走进了电梯。

现实世界②新室友谢殊

　　付雪尘的视线没有为他停留，哪怕一秒。
　　就像他们从来没有认识过。
　　那些铭心刻骨的回忆，生死永隔的爱恋，仿佛只是姜然一人在痴心妄想。
　　“——放开我!”小少爷被保安钳制住，他疯狂扭动身子，试图从安保人员的铁掌中突出重围。
　　“付雪尘，付雪尘——!我是姜然啊!”少年红了眼眶，“你走什么？你忘了我吗？”
　　“这位先生，请您不要胡搅蛮缠!”保镖狠狠皱眉，手上越发用力，把姜然手腕捏出红印。
　　“付总还有会议要召开，您请回吧！”
　　保镖的话宛如一把刀子，不偏不倚地捅进姜然心里，他心脏抽痛，眼泪一滴滴掉在地上。
　　“我不是别人，我是他男朋友!”
　　少年凶狠地摸了一把泪，咬住下嘴唇，飞快朝电梯口冲去。保镖被刚才那句话震住了，没能及时捉住他。
　　“付总小心——”
　　“快，快拦住他!”
　　姜然已经冲到了电梯口。他心心念念的恋人身着一袭正装，有些惊讶地转身回眸。
　　姜然猛然刹车，嘴角渐渐扬起——然后凝固在当场。
　　付雪尘当着他的面，
　　按下了关闭键。
　　曾经那么温柔宠溺的他，现在却
　　疏离而冷漠，好像那些经历都是一些虚无泡影。
　　姜然愣愣地望着电梯冰冷的铁门，忽然双腿一软，滑倒在地。
　　少年捂住头，把身子蜷缩起来。
　　他的身体不停地抖，嘴里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他也会痛的。
　　他死的时候，真的好痛啊。
　　曾经被忽视的痛感，铺天盖地压下来，姜然瘦弱的骨架吱吱作响，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架。
　　“先生，你该走了…”保镖过来催促，严厉道：“你要是非要在这里扰乱公共秩序，那我们只好按规矩处置了!”
　　姜然失魂落魄地抬头，四周人们望着他窃窃私语，不停打量，他好像…被当成一个神经病了呢。
　　这时，门口再度传来喧闹声。
　　“姜总，这边请…”
　　男人浅浅颔首，西装外套带起一阵劲风。
　　姜琦今日受付家之邀，来大厦赴约。他本以为等着他的会是一场谈笑风生的合作局，可没想到，他一进门就看到了弟弟那张狼狈可怜的小脸。
　　“小然——？”姜琦大惊失色，急忙奔过去扶起他。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谁欺负你？!”
　　弟弟眼圈通红，怔怔地看了他两秒，忽然把头埋到他怀里，撕心裂肺地哭出声。
　　他一边哭，一边抽噎，整个人身上的悲伤几乎要溢出来。手上的戒指被狠狠扯下来，撞到墙壁上，一下一下弹到旁边。被谢辛悄然拾起。
　　小少爷心里难受：
　　“呜呜…哥…渣男…我再也不理他了…”
　　姜琦手足无措，只能先安抚失控的弟弟。
　　“…什么渣男？有人敢骗你感情？”
　　姜然的小身板一抽一抽的，快把姜琦抽化了。宠弟狂魔迅速把外套解下来裹人身上，在一众人震惊的目光下，驱车远去。
　　小王留在原地，沉默两秒，淡定地掏出手机给付总助理打电话。
　　“十分抱歉，姜小少爷身体出了些状况，总裁他可能无法出席这次会议了。”
　　另一边，付雪尘捏了捏眉心，从助理手中接过电话。
　　“无妨，下次还有机会。”
　　——姜小少爷？
　　是那个看起来很激动的男孩子吗？
　　长得倒是挺可爱，还隐隐有点熟悉。
　　付雪尘压下心中奇怪的酸痛感，继续批阅文件。
　　就算是姜琦的弟弟又怎样，跟他也没什么关系，自己不必挂念着对方情况。
　　顶多送个慰问品意思一下就行了。
　　可他不知怎地，脑海里总是浮现少年那张由喜转悲的脸孔。
　　心脏也抽痛得厉害，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喷薄而出。
　　简直莫名其妙。
　　付雪尘向来不喜欢这种感觉，他脸黑了一瞬，吞吃两片止痛药，强迫着自己进入工作状态。
　　可下一秒，好友谢辛打破了这份寂静。
　　他手里捏着一枚戒指，将之按在付雪尘的办公桌前，疑惑道：“——他怎么会有这个？”
　　半天得不到回应，谢辛不耐地抬头，愕然发现一向冷酷的付雪尘，不知何时早已泪流满面。
　　他一张俊脸苍白，瞳孔剧烈收缩，脑子里的剧痛如刀割，斩断狰狞的荆棘，让那一切浮出水面。
　　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难受？
　　付雪尘茫然地捂着心口，倏然倒下。
　　“付雪尘——!”谢辛面色大变。
　　……
　　“小然，你告诉哥哥，究竟怎么了？”
　　姜然躺在床上，扭手指，眼神乱瞟，就是不看他哥。
　　“也没什么…”
　　姜琦皱眉：“小然!”
　　姜然瞬间怂了。
　　“…就是，玩游戏被骗身骗心了，最后还死得有点惨。”
　　只是这样吗？
　　“你跟付氏总裁之间，发生了什么？”
　　姜琦盯着他的眼睛，话语温柔而强势。
　　“……”
　　他要是说他穿越去拯救付雪尘了，潜意识里还把姜琦当爸爸，他哥是不是会觉得他脑子有病？
　　小少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仰头望着他：
　　“哥，我不想管那些东西了。我只想好好生活。”
　　“…嗯，好。”
　　姜琦将信将疑地望着他，“那你再不许偷偷跑出去了!”
　　姜然乖巧点头，无缝衔接：
　　“听说我们大学快开学了。哥，我想去住宿可以吗？”
　　“为什么要住宿？”姜琦摸摸他的脑袋。“多不方便啊。我已经帮你申请好了，还是回家里住。”
　　“不了不了，”姜然吸了吸鼻子，抱住哥哥的胳膊晃了晃：“我迟早要学会独立。”
　　摆脱付雪尘的影响，第一步，学会自力更生。
　　在他百般纠缠下，姜琦只好答应了。
　　开学那天，姜琦亲自送他去寝室。临别的时候叮嘱道：
　　“我记得谢辛他弟弟好像也跟你一届的，那你们就住一起。我托他帮忙照顾一下你，在外面不比家里，要好好跟人相处。记得按时吃药，有什么想要的打电话跟哥说，你上次看上的那个游轮已经放到私人岛屿了，有空了带同学们过来玩，不要让人家欺负你，也不能自视甚高，上课还是要认真听，虽然你听不听无所谓，但是这个是起码的态度问题，遇到喜欢到人了，或者是有人追你，一定要跟哥说，你现在虽然成年了，但是还是不懂社会的艰辛，现在社会上很多——”
　　姜然头昏脑胀，把他往外推：“好了好了，哥，你不是还有事吗？再不走来不及了。”
　　姜琦觉得自己又被弟弟嫌弃了。
　　“那我走了，有事情记得打电话啊！”
　　寝室寂静下来。
　　另一位室友还没来。姜然躺在床上玩手机，玩着玩着竟然睡着了。
　　再次醒来，身上贴着另一个人，把他死死抱住，怎么也挣不脱。
　　“喂!你干什么呢？我又不是抱枕!”
　　身后那人似乎醒了，又把他往怀里搂了搂，鼻音浓厚。
　　“唔…小然哥哥？”
　　姜然瞬间僵硬。
　　这特么不是谢殊那狗比的声音吗？

现实世界③泪人

　　察觉到怀中人的僵硬，谢殊睫毛抖了抖，瞬间从梦中抽离。
　　“唔……抱歉，”他贴在姜然耳边小声道：“我刚才太困了，没注意，上错床了。”
　　“……”
　　姜然怀疑他在忽悠自己。
　　床上还有人呢，这都能上错？
　　谢殊见他不动，复又把头埋进小室友的脖颈，蹭了蹭，鼻音浓厚：“我好累，陪我睡一会嘛”
　　姜然：……
　　他忍住一脚把谢殊踹下去的冲动，疯狂告诉自己这是现实世界，谢殊理应是不认识他的。
　　可是——
　　不认识他为何喊他“小然哥哥”啊！？
　　姜然吓得浑身冒冷汗。
　　要是身后贴着的真是那个世界的谢殊，他会有心里阴影的啊喂!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谢殊感受到手下的身体在颤抖，不由睁开眼，皱了皱眉，温声道：“要去医务室看看吗？”
　　他松开手坐起来，头发杂乱，面容惺忪，看上去竟然有些呆萌。
　　——如果忽略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的话。
　　姜然一个激灵跳起来，拘谨地扶着床沿，眼神乱瞟，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微醺薄红。
　　“啊，这，我应该没事吧。”
　　他咽了咽口水，手指无意识抠着栏杆，“我没事的。话说，你为什么会在我床上啊？我是说，我们好像并不是很熟。”
　　谢殊眯了眯眼，眼里闪过一丝沉思，他轻声道：“是的，不是很熟，不过，姜小少爷，我很早就认识你了。”
　　姜然有些惊讶地抬头，触碰到谢殊的视线那刻，又触电般缩回来，他扭过头：“是吗，可是我好像没怎么见过你。”
　　“没事，”谢殊笑了笑，“我们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好、好、相、处。亲爱的室友。”
　　姜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怕自己情绪波动被谢殊察觉，只好穿好鞋子，匆匆离开寝室：“我，我去校园逛一圈，你不用管我了。”
　　在小少爷背影彻底消失后，整个宿舍瞬间沉寂，只留谢殊一人敛着眉眼，站在原地，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姜然的反应不对劲。
　　小少爷现在跟他不熟悉，理应会脸红害羞才对。
　　可这少年反应，却像只受惊的兔子，眼底的恐惧和警惕化成隔膜，死死拦着他。
　　谢殊眼神黯然。
　　他知道自己错了。
　　大错特错。
　　因为他的一己之私，一条鲜活的生命从此消逝。
　　这一次能重来，已经是上天给他的眷顾了。
　　无论姜然是否有记忆，这一次，他只会好好赎罪。
　　不会再妄图夺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
　　两人这么相敬如宾地同居了几日，在谢殊装傻充愣下，姜然也渐渐降低了警惕。
　　也许这里的谢殊就是一个普通人呢？
　　就算他不是，姜然也不会理会。虽然那一切已经过去了，但他不会原谅谢殊，原谅他做不到。
　　生死永隔之痛，岂是说没就没的？
　　他们就在这种诡异地和平中相处了几天，姜然也逐渐适应了大学生活的脚步。
　　这天，姜然忽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他犹豫地接听，对方起先没有说话，一片沉默。
　　“喂？是谁啊？”
　　“小然，是我。”
　　男人嗓音嘶哑，焦急又悲伤。
　　“我——”
　　手机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姜然听都不听，一下子把电话挂断了。
　　另一边，付雪尘眼眸猩红，压灭手中烟头。在玻璃缸里，已经累了厚厚一层烟灰。
　　“小然……”
　　男人痛苦地捂住头，
　　“对不起，我错了，我都想起来了，别抛弃我。”
　　他受不了第二次打击了。
　　比与爱人阴阳相隔更痛苦的是什么？
　　是当他在你面前，如此鲜活地活着，却被你忘却，痛到遍体鳞伤。
　　他必须去找他。
　　……
　　“姜然，姜然，楼下有个人找你。他站好久了。”
　　姜然刚回来，就被同学告知有人在外面等他。
　　“谁啊？”他拿起手机。
　　“等会要下雨了，我还要去收衣服呢。”
　　那同学顿了顿，“挺高挺帅一男的，就是看起来憔悴的很，是不是你仇家？”
　　姜然皱眉，心中明了大半。“谢谢，我知道了，不用理他。”
　　那同学还有点犹豫:“可是，他看起来很——”伤心。
　　谢殊忽然走过来，拍了拍姜然的肩。
　　“马上要下雨了，快回来吧。”
　　姜然愣了一下，点点头，“好，那我先去收衣服了。”
　　天边有雷声响起。
　　只不过几秒。暴雨唰的一下笼罩天地。
　　付雪尘孤零零地站在楼下，他眼睛一眨不眨，仰着脖颈，固执地盯着某处。
　　任雨水滑过脸颊，就像流不完的泪。

终章☆我的小少爷

　　姜然跟着谢殊回到寝室，一言不发地开始收衣服。
　　他们刚才就犹豫那么一会，衣服全被暴雨打湿了，湿哒哒地黏在一块，把地板晕染出一道深痕。
　　和姜然此刻的心情一样。
　　这场雨真的很大，雨滴撞击地面发出巨响，宛如钢铁剑刃碰撞嗡鸣，他不可遏制地想，付雪尘现在还好吗？
　　可下一秒，被无视的痛苦之感席卷心脏，少年扯了扯唇角，眸光暗沉。
　　姜然，你贝戋不贝戋呐？
　　别人都已经把你全忘了，你还在这儿为他担心个什么劲？
　　雨下这么大，付雪尘又不是白痴，怎么可能固执站在楼下傻等？
　　要是曾经那个男人，姜然绝对深信不疑，可现在，这个人已经不记得他了，对方的目光如同白纸，无知的让人心悸。
　　他何必凑上去热脸贴冷屁股？
　　只不过，真的很不甘心，不甘心曾经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醒来就没了。
　　“姜然，你在想什么？”
　　谢殊突然出声，指着他手里一大捧衣架子，“你怎么把我的也收完了？”
　　姜然舔了舔嘴唇。“啊，我刚才不小心发了会呆，喏，给你。”
　　他把两人衣服分开，塞到谢殊手里。湿哒哒的衣服被挂在阳台上。
　　水在地上蜿蜒出曲折的痕迹，姜然坐在床上，一言不发，望着地板出神。
　　他向来阳光明媚的脸上布满阴霾，瞳孔涣散，秀眉紧皱，好看的嘴唇被咬出一道血痕。
　　忧思深重。
　　谢殊站在他后面，五味杂陈。
　　他的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有姜然第一次被他唤“小然哥哥”时的不自然，有他们争吵决裂时姜然脸上的伤心和执着，有被他表白时姜然脸上的不解与困惑……
　　万千情绪最后纷纷消失，只留下那张鲜血淋漓的脸。
　　眼瞳茫然地睁大，似乎还未离开。
　　——这是谢殊一生的噩梦。
　　只要想起那一天，他心中所有不可言说的妄念都会化为云烟，灰飞烟灭。
　　他并不畏惧怨恨，反而无比感激，他与姜然相逢在一个虚拟世界。而不至于在现实中犯下这等罪行。
　　也许他重活一次，就是来赎罪的吧。
　　谢殊纤长的睫毛轻眨了眨，似乎有些担忧。
　　他哒哒哒跑到窗台边往下望，忽然惊呼一声：“姜然，那个男人晕过去了！”
　　“什么!？”
　　少年倏然起身，察觉自己反应过度，他猛然僵住身体，尽力表现的不失态。
　　姜然咽了咽口水，“付…那个男的，他倒楼下了？”
　　果然小少爷还是喜欢付雪尘啊。
　　谢殊心中微微刺痛。面上却丝毫不显，焦急道：“是啊，他倒树底下了，你快过来看。”
　　姜然深深吸了一口气，攥紧拳头大步走到阳台往下望。
　　果不其然，树下有一坨黑不拉几的人。一动不动，整个人都快被雨水给浸透了。
　　他眼皮重重跳了跳，拳头反复攥紧又松开，最后还是忍不住，咬咬牙对谢殊说：“我去把他拖上来，你先别关门。”
　　他补充道：“没别的意思，单纯不想让他死在这。”
　　谢殊手指颤了颤，到底没伸手去够他，只是浅浅淡淡地“嗯”了一声，目送姜然背影远去。
　　其实，谢殊知道姜然早就看出他带着回忆了，只是没有挑明。
　　这一次，他不能再任性了。
　　只要小然哥哥快乐，他就足矣。
　　虽然不知道姜然和付雪尘之间发生了什么矛盾，但自己一定会无条件凑和他们。
　　小少爷可能自己都看不清，他对付雪尘的执念有多深。
　　……
　　姜然把付雪尘拖上来了。跟拖麻袋似的，毫不手软。
　　水迹蔓延一路，谢殊默默跟在后面擦。
　　等关上门，小少爷冷哼一声，三下五除二扒光男人的衣服，把人卷进被子里。
　　察觉到谢殊意味不明的视线，他暴躁道：“干嘛这样看我，都是男人，脱他衣服怎么了？”
　　谢殊胡乱搪塞一句，低头拖地。“没有，…呃…他身材真好。”
　　这句话从谢殊嘴里出来 ，姜然心里怪怪的，只好敷衍道：
　　“嗯，确实还可以，就那样吧。”
　　付雪尘全身上下都被他摸过，哼，早就没有新鲜感了。
　　虽然说，身材确实很好。
　　不过那毕竟是年轻版付雪尘，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成熟版付雪尘手感会不会更好……
　　打住！
　　姜然脸黑了。
　　他冲了杯板蓝根，放床头柜上，就等付雪尘醒了给他灌下去，然后送客。
　　在这个世界，他和付雪尘没有任何关系枷锁，照对方的权势地位，想要翻脸不认人是非常简单的。既然他什么都忘了，那自己再贴上去只会显得胡搅蛮缠。
　　这样一想，心里豁然许多。
　　姜然坐在床边玩了会手机，玩着玩着昏昏欲睡。就在这时，手腕忽然被攥住 ，他抬头，对上一双含满水雾的凤眸。
　　“小然，对不起，我错了。”
　　付雪尘竟然哭了。
　　少年皱了皱眉，略显冷淡地甩开他：“我听不懂付总在说什么，既然您已经醒了，就请离开此处吧。”
　　付雪尘眸中闪过一丝惊惶，他猝然起身，泪水轰然砸到姜然手上。
　　“小然，我想起来了，我全都想起来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姜然眼神暗了暗，坚持道：“天色不早了，请回吧。”
　　付雪尘心痛如刀割，眼底闪动着偏执阴戾的暗芒：“求求你，不要不理我，我已经失去你一次了，你不能又抛下我…我会疯的。之前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我已经把他们全杀了，没人能再阻碍我们了，不要离开我，好吗？”
　　那种疯狂又绝望的眼神，姜然从未在付雪尘身上看到过。想起前世种种，他鼻头一酸，只好别开脸，自虐般漠然道：
　　“一切过去了，那些东西都是虚假的，是镜花水月，你现在功成名就，何必苦苦相逼，纠缠不休？”
　　付雪尘痴痴望着他，泪水流了满脸，美人落泪，好不可怜。
　　他摇摇头。声音轻柔。
　　“不可以的，姜然。你爱我也好，恨我也罢，我不会放手的。”
　　他强势攥住姜然手腕，把人压在床上姜然还未反应过来，便觉指尖一凉，原来那枚戒指又被推回无名指上。
　　付雪尘虔诚地吻住他的手指，恍若朝拜神明。
　　“这就是见证。你，是我的妻啊。”
　　姜然愣住，一时间没有推开他。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谢殊的低咳声，
　　“咳咳…你们这是…？”
　　付雪尘听到熟悉声音，瞳孔骤然紧缩，他下意识把姜然护到身后，视线如刀捅向谢殊。
　　“谢殊”被吓得抖了一下，小脸涨红，“你干嘛瞪我，你衣不蔽体地按着我室友，是不是想对他不轨!？”
　　他好像并没有曾经的记忆，只是单纯生活在现实：“老男人，你再不松手我就报警了!”
　　谢殊给他带来的阴影太大了，付雪尘不敢松开姜然。
　　他怕这只是一场梦。
　　下一秒，手中抱着一具尸体。
　　冰冷彻骨。
　　“你放松点……”
　　小少爷无奈的声音从手下传出，“现在这样也不像话，你还是套件衣服吧。”
　　谢殊早就找好了衣服，一股脑甩付雪尘头上。然后把姜然扯开。
　　付雪尘飞速套好衣服，又十分警惕地把姜然拉回身边，与他隔开一段距离。
　　见此，谢殊压下心中酸胀，装模作样地摆摆手，到自己床上玩手机去了。
　　姜然和付雪尘相对无言。
　　他不说话，这男人也不说话，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活像八辈子没看人的饿狼。
　　姜然被他看得受不了了，“你平时没事吗？打算就赖在这了？”
　　“有事，”付雪尘有点委屈：“但是你最重要。姜然，我想你了。好想你好想你。”
　　“嗤，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姜然忍不住笑他：“跟个三岁小孩似的，离了我活不成啊。”
　　他说完，愣了一下。
　　好像确实……
　　“活不成。”付雪尘乖顺地把脑袋搁到他怀里，蹭了蹭，露出一截柔软脆弱的脖颈。
　　“所以我来找你了。你去哪，我就去哪，你死了，我也跟你走。”
　　窗外暴雨渐停。
　　天光乍破，万里空明。
　　付雪尘望着自己失而复得的爱人，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心跳如雷，血液滚烫。
　　“听到了吗？”
　　他说，
　　“这颗心只为你跳动。”
　　姜然静静看着他含#哥#兒#整#理#。
　　“那就证明给我看吧。”
　　用余生。
　　从第一眼开始沦陷，跨越两个时空的生死，最终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最初的模样。
　　拯救我的从来不是霸总语录，也不是什么系统。
　　是你啊，我的小少爷。
　　—全文完—
　　(之后的在番外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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