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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成假少爷后和大佬闪婚》作者：雪球爱吃肉
　　文案：
　　姜渔穿越到了埃尔法星，成了豪门假少爷，对豪门斗争不感兴趣，一门心思想回地球。
　　一日做梦，高人指点他：“要想回地球，方法只有一个：于危险中救下裴家家主裴烈，为对方去死。”
　　姜渔咽了口唾沫，看着身后磨刀霍霍的真少爷，又看看身前一长串等着刺杀裴烈的杀手，一拍胸口，发出气震山河的呐喊：“来吧！我要扼住命运的咽喉！”
　　然而，杀手的炸弹哑火了，枪的保险没开，尖刀变成伸缩的，连毒药尝起来都是打虫药丸的甜味。
　　被命运死死扼住咽喉的姜渔：“……大，大哥你轻点。”
　　——
　　人人都说假少爷姜渔爱惨了不能人道（姜渔：谁说的，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的裴烈，为对方挡刀子堵抢眼，人肉炸弹说扑就扑，剧毒饮料说喝就喝。
　　姜渔斜眼：“屁！老子只想回地球！”
　　裴烈挑眉：“嗯？”
　　姜渔秒怂：“老公我错了，我爱你，我这就跟你回家。”
　　——
　　多年后的某个晚上。
　　裴烈从背后圈住面前的人：“还想回地球吗？”
　　姜渔望了望在床上熟睡的小崽子，又看了看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没好气地说：“还回个屁啊！”
　　沙雕精分锦鲤受X瘸腿阴冷心狠手辣攻
　　攻后期腿疾会好。
　　本文又名《爱上鲨鱼的人鱼》。
　　契约婚姻，先婚后爱。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恋爱合约 穿越时空 婚恋
　　搜索关键字：主角：姜渔、裴烈 ┃ 配角：姜平等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爱上鲨鱼的人鱼
　　立意：热爱生活，生活自然会热爱你


第1章 姜渔

　　姜渔下楼的时候，正好听到两个佣人在闲话。声音不大，但足够他把每一个字都听清楚。
　　“你怎么不去宴会厅？”
　　“小平哥，别提了，管家让我留下来跟你一起照顾那个冒牌货。”
　　“什么冒牌货？那是姜渔少爷。”
　　“他又不是老爷亲生的，可不是个冒牌货？不好好在医院呆着，非得挑今天这个节骨眼回来，真晦气。”
　　“少爷也不能一直住在医院，病好了自然就回来了。”
　　“他才不是生病！我跟你说，他是割腕自杀！那天我趁乱去他卧室门口看了眼，血流了一地，可吓人了。这样都没死，真是命大。”
　　“少爷也挺可怜的，突然知道自己不是老爷的亲儿子，一时接受不了才……”
　　“你别傻了，还少爷少爷地叫他？你没发现吗，冒牌货回来大半天了，老爷连面都没露，一直忙着姜丞少爷的订婚宴，连看都没来看他。”
　　“那也不能……”
　　“小平哥，你说冒牌货回来是不是为了破坏订婚宴？毕竟姜丞少爷的订婚对象可是他原来的恋人。如果真是，我们就有热闹看了。”
　　“好了你别说了，万一被人听见就惨了。”
　　“这时候大家都在宴会厅忙呢，才不会有人。要我说冒牌货最好大闹一场，被老爷赶出家门才好，省得我们以后还得伺候他。”
　　小平边听同伴抱怨边警惕地四下看去，忽然瞥见楼梯转角露出的一片衣料，大惊失色，立刻扯了扯同伴的衣服。
　　姜渔手撑下巴靠在扶梯上，撅着屁股正听得津津有味，楼下兀地就没了声儿。他探头朝下看，正好和两个佣人对上了眼。
　　大眼瞪小眼了两秒，小平叫了声“少爷”后便战战兢兢低下头，旁边那个小佣人更是抖得跟鹌鹑似的，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姜渔挠了挠后脑勺。
　　嚼舌根的固然可恶，听墙角的也尴尬。
　　他睡醒起来找水喝，没想到听到这番对话。不过他并不在意，一国总统都可能被人说三道四，更何况他。又不会少块肉，权当笑话听听得了。
　　再说这个小佣人也没说错，他的的确确是个冒牌货。
　　眼见两个佣人抖得更厉害了，姜渔反倒可怜起对方：“行了行了，去忙吧，都走吧都走吧。”
　　两人如蒙大赦，低着头退出了客厅。
　　姜渔也长舒一口气，再次感叹：豪门少爷不易做啊，更何况他还是个假的。
　　—
　　姜渔撒着拖鞋下楼，给自己倒了杯水，站在客厅的落地窗边小口喝着，边喝边透过窗户向外看。
　　相比主宅的冷清，花园旁的宴会厅灯火通明，热闹非凡。佣人们忙碌地进进出出，都在筹备他父亲姜布才刚刚寻回的亲儿子——姜丞的订婚宴，订婚对象据说还是他的初恋。
　　不过姜渔并不在乎，因为他根本就不是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
　　他是个穿越者。
　　姜渔本是新西方烹饪学校的学生，路遇歹徒见义勇为，肚子上挨了一刀被送往医院。醒来一看，他的确是躺在医院病床上，但左手手腕却缠着一圈纱布，后来才发现他不在地球，而是莫名其妙穿越到了埃尔法星。
　　就……离谱！
　　埃尔法星和地球几乎没有区别，人文环境相似，科技水平相当，彷佛是一个平行世界。
　　再说回他。
　　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也叫“姜渔”，一个月前发现自己不是富豪老爹的亲生儿子，佣人们议论，连初恋也背着他勾搭所谓的真少爷姜丞，一气之下想不开，在卧室吞安眠药割腕了。
　　具体细节姜渔记不清了，只有左手手腕上缠绕的纱布在时时提醒他曾经发生的事。纱布白得刺眼，他索性绕了两圈解开，把纱布丢在脚边。
　　“傻逼才会自杀。”姜渔盯着手腕上那几道触目惊心的伤痕，似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不知身在何处的“姜渔”对话，“活着难道不好吗？”
　　脚步声打断了思绪，姜渔转头，就见小平端着餐盘走近：“少爷，我，我想着你可能饿了，准备了点吃的。”
　　他扫了眼餐盘，三片白面包加一小蝶果酱。
　　连塞牙缝都不够，再说他也不敢吃。小平虽然是他的贴身佣人，也不得不防。
　　小平以为姜渔嫌东西少，红着眼解释：“对不起少爷，后厨的人都在忙订婚宴，我只找到这些……”
　　后厨大师傅也惯会踩低捧高，一听说他是给姜渔讨吃的，立刻叫人把他轰了出去，说耽误了订婚宴就拿他是问。这几片面包还是跟他关系好的佣人偷偷从厨房里拿出来的。
　　“谢谢。”姜渔也能猜出个大概，笑了笑，“面包你吃吧。”
　　但他实在饿得发慌，喝水也压不下腹中那股饥饿，一想到晚上还有硬仗要打，就问小平：“你知道哪里有能做饭的地方吗？”
　　—
　　小平带着姜渔去了佣人用的厨房。
　　佣人们都在宴会厅忙碌，厨房里一个人也没有。
　　姜渔起锅烧水，动作娴熟地将青蒜切成小段，同一勺猪油和酱油一起放进碗里。等水烧开后先用勺子盛出两大勺搁进碗里，再放下一把面和青菜，煮熟后一起捞出来。
　　小平想帮忙却插不上手，姜渔的操作看得他眼花缭乱，等反应过来时，两碗香喷喷的面条已经做好了。
　　姜渔递过去一碗：“一起吃点？”
　　小平吸了吸鼻子，感动地接了过来，学着姜渔用筷子把碗底的调料搅均，尝了一口，眼睛一亮：“太好吃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
　　姜渔心想这算什么，他好歹是新西方烹饪学校的高材生，还有好多拿手绝活没有展露。
　　两人蹲在逼仄的厨房过道上吃面，小平三两口就把面吃完了，汤都喝得一滴不剩，手背抹嘴，意犹未尽：“少爷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能教教我吗？“
　　姜渔笑了笑：“等有机会的吧。”
　　但应该没机会了，他想，因为他就要离开这里回地球了。
　　一想到此，姜渔脸上的笑意更盛。
　　小平看呆了。
　　眼前的人面庞俊秀，眉眼之间暗含令人心折的英气，微卷的栗色短发增添了温柔气质。最美的还要数那双眼睛，如同撒了星屑，眸光点点，不似从前冷郁，反多了几分睿智。
　　他早知姜渔相貌出众，此时看了却根本挪不开眼。
　　察觉到小平的目光，姜渔问：“有事？”
　　小平红着脸低下头，吞吞吐吐说：“少爷，晚上的订婚宴您……”
　　“怎么？”姜渔挑眉，“你也想问我要不要闹事？”
　　“不是不是。”小平立刻否认，头更低了，“我就是想问您去不去订婚宴，去的话我为您准备礼服。”
　　姜渔将最后一口面吃光，站起来拍拍屁股，像只餍足的猫似的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去，当然要去。”
　　—
　　姜渔换上礼服，在小平的引导下走进宴会厅。
　　璀璨的水晶灯亮得晃眼，他眯了下眼，四下打量着，对于投来的好奇、可怜、幸灾乐祸的目光，一一抱以微笑。
　　宾客已来了不少，姜布才的亲儿子，他名义上的“哥哥”，本场订婚宴的主角姜丞正端着酒杯，在姜布才的带领下结识到场的权贵，俨然一副新贵姿态。
　　对于父亲姜布才，姜渔很无语。就算是条狗，养了二十年也有感情吧？他在医院躺了一个月，姜布才愣是一次都没去探望，眼里心里都只有他的宝贝亲儿子。
　　姜渔别过脸，朝经过的佣人要了杯橙汁，慢条斯理喝了起来，视线不着痕迹地在全场宾客身上一一扫过。
　　他要找的人还没来。
　　目光再次落在相谈甚欢的姜布才和姜丞身上。姜丞也看到了他，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交。
　　姜丞抿嘴笑了笑，跟姜布才低声说了句，朝姜渔的方向走了过来。
　　姜渔敛起笑意，严阵以待。
　　姜丞一身高级定制礼服，从头到脚都精心打理过，步履间带着志得意满的轻快。
　　“小渔你来了？”姜丞兄长派头十足，状似亲昵地将手搭在姜渔肩上，“我和父亲总说要去医院看你，但筹备订婚事情太多，一直没得空，你不会怪我们吧？”
　　说罢朝姜渔伤痕累累的左手瞥了眼：“怎么样？手腕，还疼吗？”
　　名为关心，实则暗讽。
　　姜渔将姜丞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扫开，食指点着对方胸口将他推远，紧接着抹了把脸：“别站这么近，你口水都喷我脸上了。”
　　姜丞的笑僵住，嘴角抽搐，怔了好几秒才说：“是我不好，我下次注意。”
　　姜渔点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要记住你现在可是姜家的正牌少爷，一举一动都代表姜家。要不别人该说父亲教子无方，山鸡变不了凤凰。”
　　被冒牌货嘲讽是山鸡，姜丞脸上的笑已经快挂不住了，硬着头皮从牙缝里挤出了声“是”。
　　这番表情变化自然没能逃过姜渔的眼睛，他哥俩好地捋了捋姜丞的西装领口，一脸同情：“整天戴着面具做人，你不累吗？”
　　“明明恨我恨得牙痒，还要赔笑，也不知道我和你谁更可怜。”
　　“你——”姜丞的眼中寒光一闪。
　　“不过呢我也能理解。”姜渔眨眨眼，将橙汁换到了左手，“毕竟是我霸占你的位置二十年，享受了原本属于你的生活，你不喜欢我可以理解。”
　　“但是，”他说着，猛地凑近到姜丞面前，鼻尖几乎跟对方对上，“你想搞死我，那可就有点不太地道了吧。”
　　没等姜丞做出反应，姜渔左手抖了一下，杯子倾倒，橙汁撒出，尽数淋到了那身贵价西服上。
　　“哎呀二哥，对不起！”姜渔惊慌失措地叫了起来，急得眼眶都红了，“我左手突然疼了一下，没拿稳就……”
　　姜丞慌忙退后，低头看去。他今天穿的是浅色西服，从胸口往下染上了一片橙黄，还沾了不少亮橙橙的果肉，说不出的狼狈和搞笑。
　　真假少爷同框，宾客们早就等着看热闹，这一幕发生后，议论夹杂着笑声立刻四起。
　　姜丞低着头在衣服上狠狠擦了两下，污渍根本擦不掉，这身高级定制西服算是毁了。
　　脸色前所未有的阴鹜。
　　姜渔接过佣人递来的毛巾，假装殷勤地为姜丞擦衣服，实则压低声音说：“姜丞少爷，我亲爱的二哥，大家可都看着你呢。”
　　姜丞按住了他的手，再抬头时已换回了先前温文尔雅的笑：“小事而已，我还有备用衣服，换上就是了。”
　　此时，一个佣人跑过来，附在姜丞耳边说了两句，姜渔隐约听到一个人名。
　　姜丞匆忙离开了。
　　姜渔长舒了口气，擦了把额头的汗。
　　豪门斗争可真累啊，不是人干的活，比想像中更惊心动魄。
　　他调动起全身每一处细胞才有了刚才那番演技，要是每天都这么演，没等姜丞下手把他搞死，他都得活活累死。
　　不过今晚还远没有结束，如果没听错的话，他等的人终于要到了。而那个人，是他能回地球的唯一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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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新文啦，姜小鱼即将踏出攻略裴大鲨的第一步！
　　希望小可爱们多多留言，你们的每一个留言都是对我的鼓励！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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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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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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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条来自金融新贵
　　“默默，和我结婚吧！只要你愿意，我给你数不尽的资源，让你成为万众瞩目的明星！”
　　——此条来自娱乐公司老板兼顶流明星
　　“林默，我对你一见钟情，今生非你不娶，如果你愿意，明天夺冠后我就宣布和你结婚！”
　　——此条来自电竞大神
　　林默问号脸：“啥玩意？”
　　在背后目睹这一切的，港城顶级豪门蒋氏现任家主蒋南城：呵，想离婚？
　　某日酒会，在场男士围在林默身边献殷勤，暗暗较劲之际，蒋南城款步走来，搂住林默的腰把人往怀里轻轻一带，冷冽的目光逼视众人。
　　本宫一日不退，尔等休想上位。
　　本文又名：
　　《全世界都在等我离婚》
　　《万人迷竟是我自己》
　　受穿书，攻重生。苏爽甜文，追妻火葬场，欢迎入坑！


第2章 穿越

　　姜布才带着换好衣服的姜丞快步走出宴会厅，没一会儿就簇拥着一个身着黑色西服套装的男人进来，瞬间吸引了全场的注意。
　　男人身材高大，气场十足，仿佛自带消音效果，让原本热闹的宴会厅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片刻后，才响起窃窃议论。
　　“是裴烈！他怎么来了？”
　　“姜布才面子够大的，儿子的订婚宴竟然请来了裴家家主！”
　　“我听说他想推荐儿子进商会，所以才这么巴结裴烈。”
　　“不对啊，这裴烈不是腿瘸了吗？怎么走起路来健步如飞？”
　　“小声点，他保镖往这边看了……”
　　姜渔沉浸在激动之中，一颗心都快从胸膛里蹦出来了。
　　裴烈就是他回地球的关键！
　　这一切都要源于一个梦。
　　自从他穿越到了埃尔法星，变成了没爹没娘的假少爷，对豪门斗争完全不感兴趣，日思夜想要回地球，终于有一天精诚所至，老天听到了他的呼声，给他托了个梦。
　　梦里皓月高悬，一个慈眉善目、须发雪白的老者立于树下，轻捻胡须：“要想回地球，方法只有一个，于危险之中救下裴家家主裴烈，为对方牺牲性命。等你再睁开眼时，就能回地球了。”
　　“对了。”老者提醒，“穿越时别忘了喊出口令。”
　　姜渔伏跪在地，洗耳恭听。
　　老者张开双臂，对着虚空深情喊道：“裴烈，我爱你！”
　　姜渔：“……？”
　　“这五个字便是口令，你可记住了。”
　　姜渔：……这他妈是什么虎狼之言。
　　“等等，老神仙老神仙。”姜渔见老者要走，忙问，“敢问您是……”
　　老者哈哈一笑，手臂一挥，袖中隐约透出一抹红色：“此乃天机，不可泄露。”
　　老者临走前还指点了裴烈遇险的时间和地点，便是今晚，姜丞的订婚宴！
　　换作过去姜渔绝对不信，他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星际穿越这等离谱之事都发生了，还有什么不可能？
　　而且老者还在梦中告诉他，姜丞会买通医院的人偷偷换掉他的药，姜渔留了个心眼。果然，医生给他开的稳定情绪的药物被换成了致人痴傻的慢性毒药！
　　当下更对老者的话深信不疑。
　　姜渔激动地搓着手，不错眼珠地盯着自己唯一的希望。裴烈已经在姜布才和姜丞点头哈腰的陪伴下走到了宴会厅前方，宾客们也纷纷聚集到跟前。
　　灯光倏然暗下。
　　订婚宴，开始了。
　　—
　　姜渔站在后排，隔着人群看着裴烈。
　　可能是室内温度高，裴烈将西装外套脱下搭在手臂上。衬衫包裹着健硕的躯体，宽肩窄腰翘臀，堪比模特。
　　哪里瘸了，明明身材这么好。姜渔心道，咽了口唾沫，又忍不住想给自己一巴掌。
　　都什么时候了，还满脑子的黄色废料。
　　姜布才上台致辞，宾客的目光都集中在台上。唯独姜渔，警惕地看着四周。
　　老者只说了裴烈会在今天遇险，可没说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
　　突然间，他目光落在了一个同样没有看着台上的中年男人身上。
　　中年男人身材矮胖，戴着眼镜，站在裴烈的右后方，从姜渔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侧脸。
　　他的眼珠一动不动，死死盯着裴烈的背影。
　　似乎是察觉到了姜渔的注目，中年男人偏头看了过来，裂开嘴，笑了笑。
　　头顶灯光闪烁，一瞬间，姜渔看清了那人眼中迸射出的疯狂。
　　姜布才的致辞声远去，只剩如雷似鼓的心跳在耳边震荡，直到宾客的掌声响起，才将姜渔重新拉回现实。
　　心跳快到近乎窒息。姜渔攥紧拳头，哆嗦着朝中年男人挪了两步。
　　现在基本确定了中年男人便是要袭击裴烈的人，可他会采取什么方式？
　　用刀？
　　不会。裴烈身边有保镖，中年男人还没近身就会被撂倒。
　　用枪？
　　应该也不会。现场宾客众多，除非能一枪毙命，否则枪声响起引发慌乱，很难再找补枪的机会。而且中年男人戴着眼镜，顶上的彩灯又忽明忽暗，并不利于瞄准。
　　下毒？
　　那更不可能了。裴烈两手空空，从进来后根本没碰酒水饮料。
　　姜渔大脑飞速运转，心里七上八下。虽然他为这一天做了很久的准备，事到临头还是恐惧。
　　毕竟他要为保护裴烈去死。
　　求生的本能让他的双脚如同被钉在地上，寸步难移。
　　即便身体上的疼痛能够忍受，但万一不像那个老道说的，他眼一闭就再也睁不开，岂不亏大发了？
　　举棋不定间，姜渔看到了牵着未婚妻出场的姜丞。
　　姜丞也看到了人群中的姜渔，勾着嘴角，露出一个森然的笑。
　　姜渔咬紧了牙。就凭他这个战五渣，在豪门斗争里肯定被姜丞吃得连渣都不剩，横竖都是死，倒不如拼一把。
　　赌赢了，他就能回地球了！
　　这么想，他又硬着头皮朝中年男人挪近两步，距离对方仅一步之距。
　　似是不再给姜渔反悔的机会，中年男人突然敞开外套，露出了绑在胸口的一排炸/药。伴着“裴烈你个畜牲我要和你同归于尽”的一声大喊，中年男人举着炸药遥控器，朝裴烈扑了过去。
　　周围宾客全愣了，根本无暇反应。
　　身体先于意识，姜渔几乎在同一时间朝中年男人扑了过去，巨大的冲力让没有防备的袭击者踉跄几步，脚下失稳，跌坐在了地上。
　　“有炸弹啊！”
　　姜渔大喊，整个人扑到中年男人的身上，双手掐住了对方的脖子。
　　遥控器被甩到了一米开外的地上。
　　回过神来的宾客发出高亢的尖叫，四下逃命。
　　慌乱中，姜渔眼睁睁看着一只皮鞋踩在了遥控器凸起的按钮上。
　　世界仿佛安静了。
　　电光火石之间，他意识到了什么，高喊：“裴烈，我爱你！”
　　紧接着身体腾空而起，重重摔在地上。
　　真好，可以回家了。姜渔想着，彻底陷入了黑暗。
　　—
　　白雾茫茫，辨不清方向。
　　姜渔穿着病号服在雾中行走，如履薄冰，就听一声咳嗽从头顶传来。
　　“老神仙！”他跪倒在地，连磕两个响头，“我按照您说的，救了裴烈，我是不是能回地球了？”
　　老者默不作声，直到姜渔不安地催促后才幽幽感叹：“你还是自己去看吧。”
　　说罢广袖一挥：“走你！”
　　话音刚落，姜渔只觉被吸入强劲的漩涡之中。天旋地转，再次晕了过去。
　　—
　　姜渔腾一下坐了起来。
　　白墙壁白床单白色病号服，是在医院没跑了。
　　低头看手腕。操，怎么又裹上纱布了？
　　疼痛也随意识苏醒，头晕脑胀，太阳穴针刺般疼，全身更像被车子碾过，酸爽无比。
　　“醒了？”
　　声音很温柔。
　　姜渔这才注意到病床旁站了个白大褂，还没等看脸，就先看到了白大褂左胸上的绿色梅花标志。
　　埃尔法星的星标。
　　靠，竟然失败了！
　　姜渔泄气地重新躺回病床，瞪着雪白的天花板，心如死灰。
　　白大褂的脸出现在眼前：“嗨～”
　　得，还是个熟人，“姜渔”之前割腕自杀，他在医院住了一个月的主治医生。
　　“容医生。”姜渔有气无力地喊了句。
　　容景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还好，还记得我是谁，没有失忆。”
　　姜渔欲哭无泪。
　　“刚才你睡着的时候我替你检查了，手腕旧伤裂开，后背挫伤，我开点药膏给你。”
　　“不过你真勇敢，明知道那人身上有炸药还敢往上扑。”容景说着，记录病情的笔一顿，看着姜渔，欲言又止。
　　“见义勇为嘛，呵呵。”姜渔敷衍了一句，仍沉浸在穿越失败的巨大悲伤中，没有注意到容景脸上精彩的表情。
　　“好了。”容景把病历本夹在胳膊下，“别多想，好好休息，有事按铃。”
　　容景离开后，姜渔立刻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电视里恰好在播昨天姜府发生的袭击事件。画面中，那个中年男人一脸狼狈地被押上了警车，旁边四个大字：袭击未遂。
　　姜渔皱了皱眉。
　　主持人话外音：“据悉，该名男子昨日试图以自杀式炸/弹的方式袭击商会重要人士。但因炸/药为劣质仿品，无法引爆，并未造成人员伤亡。目前此人已被警方羁押审理。”
　　姜渔：“……”
　　难怪他没能穿越回地球，原来炸/弹根本就没有爆炸，他压根就没死成！
　　“大哥！”姜渔哭笑不得，“你能不能专业点啊？整个劣质炸药去搞袭击，你——”
　　“怎么，炸弹没炸你还觉得遗憾？”
　　姜渔愣了下，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就见病房门不知何时被打开，门边立着两个身影。
　　电视还在播报着新闻，传到耳朵里都变成了毫无意义的嗡嗡声。
　　他张了张嘴，一个音也发不出来。
　　—
　　“家主，还是我来问吧。”保镖秦远说，又观察裴烈的脸色，“您的腿……”
　　“不必，你在门口等我。”裴烈关上门，强忍着右腿的不适，面无表情地走到病床前，将电视关上了。
　　病房陷入了死寂。
　　姜渔坐在床上，和裴烈静静对视。
　　自从知道裴烈就是自己回地球的关键后，姜渔对着他的视频和照片不知道撸，啊呸，看了多少遍。但他只知裴烈长相英俊，五官深邃得像个混血。
　　直到此时，裴烈离他咫尺之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姜渔才明白，为什么对方仅而立之年就能当上裴家家主，成为无数人巴结又痛恨的商会会长。
　　即便裴烈刻意收敛，他还是能感受到对方周身的冷冽和锋芒。
　　尤其是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带着看穿一切的犀利。
　　甚至，暗藏杀意。
　　这大哥不会是混□□的吧？难怪总有人想杀他。
　　姜渔想着，蹭着床单地往后挪了挪：“那个，你找谁啊？走错病房了吧？”
　　裴烈冰封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松动，眉梢微挑。如果叫秦远看到，铁定连下巴都惊得要掉下来。
　　姜渔紧张地吞咽着口水，感觉裴烈的目光随着他滚动的喉结上下移动着。
　　对方进入病房后，一个字也没说，光是看着他就让他感到一股强劲的威压。姜渔呼吸不稳，本就头疼的脑袋更加晕乎，他把被子拉到腰间：“对不起，我要休息了。”
　　逐客的意味明显。
　　裴烈并未动作，仍居高临下看着他。
　　就在姜渔想着要不要按铃叫医生来的时候，病房门再度被推开，一个带着口罩的护士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打针。”护士将托盘放在床头柜，冷漠地说，“胳膊伸出来。”
　　姜渔如释重负般乖乖撸起衣袖，看着护士低头整理机械。
　　护士拆掉一次性针管的塑料包装，却直接用手指捏住了针头。
　　姜渔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心跳加快，不安的情绪再度袭来。
　　“危险！”
　　脑海中一个声音骤然响起。
　　姜渔猛地睁大了眼。护士眼中寒光一闪，拿起手术刀转身朝病床旁的裴烈刺了过去。
　　裴烈脸色一变，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刺中的时候，身前跳出一个人影。
　　姜渔从床上一跃而起，义无反顾地挡在了护士和裴烈中间，高声喊出了穿越口令：
　　“裴烈，我爱你！”
　　说完，他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
　　作者有话要说：
　　为姜小鱼鼓掌！


第3章 裴烈

　　姜渔盘腿坐在病床上，皱着脸，揉了揉肚子。
　　一想到刚才发生的事，他就满腹怨气。
　　那个护士拿手术刀想刺杀裴烈，他想也没想就挡在了前面。原以为这波肯定稳了，谁知想像中利刃划破衣料刺进皮肉的尖锐疼痛并没有出现。
　　睁眼一看，护士似乎被那声突如其来的表白给整懵了，手里握着刀，眼中满是震惊。
　　四目相对，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刺杀任务，冲姜渔捅了过去。
　　一切都发生在须臾之间。
　　闪着寒光的刀尖刺向小腹。
　　小腹传来钝痛。他眼见护士拿刀一下又一下刺过来，手术刀一接触到他身体，刀尖和刀刃立刻缩回了刀柄里，离开后又自动伸了出来。
　　靠！怎么是把伸缩刀？！
　　护士也愣了，没等反应过来就被秦远制服，扭送了出去。
　　再后来一个医生匆忙进来，满头大汗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这刀是给家里小孩过生日买的玩具，拿出来给同事看忘了收回去，呵呵，呵呵。”
　　姜渔：……
　　就他妈离谱！
　　更离谱的是，裴烈似乎对被刺杀完全不惊讶，对姜渔的表白也毫不在意，而是一个劲儿摸自己的右腿。
　　姜渔：……要不要这么自恋啊。
　　裴烈撂下一句“把人看好”，在秦远的搀扶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姜渔大字型瘫在床上，允许自己用五分钟为第二次穿越失败哀悼。
　　五分钟一到，他立刻从床上爬起来，撒着拖鞋走出病房。
　　病房外，两个黑衣男拦住他，其中一个开口：“裴先生吩咐，您必须呆在病房，哪里也不能去。”
　　姜渔指着肚子，笑了笑：“可我现在饿了，想去吃饭。”
　　两个黑衣男对视一眼。
　　昨天晚上在姜府，这个姜渔便英勇扑倒绑着炸弹的袭击者，当众向家主表白爱意。刚刚又不畏暗杀者的尖刀，毅然挡在家主面前，并再次强势表白。
　　那声石破天惊的“裴烈，我爱你”，不仅他俩，就连走廊上路过的医生和护士都听得真真切切。
　　两人有些拿不准姜渔和裴烈的关系，客气说道：“我们可以为您买回来。”
　　“谢了，不用。”姜渔立刻说，“我有手有脚，不劳两位大哥费心。”
　　说着他往外走，又被拦了下来。
　　见姜渔脸色难看，黑衣男道：“姜先生，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您别让我们难做。”
　　没把握的硬碰硬，姜渔向来不干。他什么也没说，也没让对方去买饭，转身回了病房。
　　他被姜丞换药给搞怕了，除非是亲眼看见从食堂大锅里盛出来的饭菜，或者是自己亲手做的，其他的，只要是经过他人之手，一律不敢吃。
　　得，那只能饿着了。
　　—
　　另一边，裴烈在秦远的搀扶下离开医院。
　　“回家，叫陈医生立刻来。”裴烈坐上车，吩咐道，手始终没有离开右腿。
　　修长的手指将西装裤抓出道道褶皱。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可见力道之大。
　　秦远不明所以，只能猛踩油门。
　　一路飞驰到了半山一处大宅，裴烈甚至等不到车停稳就从车上下来，右腿使不上劲儿，差点摔倒。
　　管家黎伯迎出来，见裴烈满头大汗，急切问道：“少爷，您这是——”
　　裴烈打断他：“陈医生呢？”
　　“到了到了，在复健室呢。”
　　复健室里，陈医生将电极片贴在裴烈的右腿上，连上仪器，盯着屏幕仔细查看。
　　片刻后，陈医生感叹：“奇迹啊，竟然出现了神经反射信号！”
　　裴烈微微一怔。
　　没有想象中的狂喜，更多的是难以相信。倒是秦远，一个一米八的壮汉，激动得眼眶都红了：“太好了！太好了！”
　　没有人比秦远更清楚，右腿的残疾让裴烈承受了多少痛苦。
　　“应该是您坚持做复健，量变引起质变，终于见到效果了。”陈医生分析原因，又问，“您自己呢，是什么感觉？”
　　裴烈眼神晦暗，回想着在病房里发生的事。
　　当时，那个护士拿刀向他捅来，他右腿麻木，忽然就使不上劲，根本来不及躲闪。就在此时，那个叫姜渔的男孩突然跳到他身前，替他挡刀，还说爱他。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姜渔的手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右腿。
　　只那么短短两三秒的触碰，他的右腿就像过电一样，一股异样的酥麻从脚底直窜上来。
　　仿佛整条腿的神经通路都被打通了。
　　他立刻去掐自己的肌肉。疼痛让他战栗。
　　这种感觉，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所以，真的是复健起作用了吗？
　　陈医生突然“咦”了一声，脸色突变，没一会儿冷汗竟下来了。
　　秦远急忙问：“怎么了？”
　　“这……”陈医生支支吾吾，看着裴烈，不敢说话。
　　裴烈狠掐自己的右腿。
　　“秦远，你来！”
　　不过换谁都一样。
　　久违的疼痛，再度消失了。
　　裴烈在复健室度过了又一个下午。
　　夕阳的余晖照进来，似乎想要给予些安慰似的，温柔地轻抚他被汗湿的后背。
　　汗水从发间滴落。裴烈似一尊雕像，一动不动坐在长椅上，垂着头，盯着自己的右腿，陷入了沉思。
　　直到秦远来找他。
　　“家主，姜布才已经等您一天了。您要不要见见？”
　　裴烈抬起头，没有回答，而是面无表情地说：“给我拿一支。”
　　他没有说拿什么，但秦远明白。他知道轮不到自己多嘴，但还是忍不住劝阻：
　　“家主，陈医生说了，这种针不能常打，对您身体的损伤太大了……”
　　裴烈的眼神不容置疑。
　　秦远咬着牙，从保险柜里取出一支针管，看着裴烈将其中的液体注射进了右腿中。
　　漫长又沉寂的五分钟后，裴烈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如正常人一般，大步朝门口走去。
　　—
　　会客室里，姜布才和姜丞两父子正战战兢兢等待着。
　　姜布才本人没什么能耐，靠着祖荫经营着几家企业，勉强在富豪圈里掉个车尾。他为人传统刻板，不久前得知姜渔不是自己亲生，立刻派人去找亲儿子，没多久就寻回姜丞，自然是欢天喜地当个宝似的。
　　他精心准备订婚宴，不仅是为了和另一个豪门联姻，也是为了让姜丞在名流圈正式亮相，谁承想却发生了袭击事件。
　　袭击者身绑炸药混进订婚宴，伺机袭击裴烈。父子二人作为主人家自然难辞其咎，今天是特意来赔罪的。
　　两人一早前来，被晾在会客厅里一整天，连口水都没喝上，也不敢有丝毫怨言。
　　要知道，裴烈为人狠辣，最是记仇。当初他母亲病故，父亲裴建将小三和私生子领上门，直接将裴烈流放海外，不管不顾。
　　裴烈不声不响蛰伏十年，暗中积蓄力量，一朝回国，父子再度相见时，他亲手将裴建和继母送进监狱，据说还要派人做掉私生子。但终究是棋差一招，不仅让私生子跑了，还被对方设计一场车祸，导致右腿残疾。
　　据说还从此不能人道。
　　因此性格更是扭曲，睚眦必报。
　　若是得罪了裴烈，只要他动动手指头，姜氏那几家企业就得玩完。
　　姜丞听了姜布才的话，惊出一身冷汗，正要追问时，裴烈姗姗来迟。
　　“会长，会长。”姜布才一见裴烈便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顾不得头晕，嘶哑着嗓子说，“会长明察啊，昨天的袭击和我们半点关系也没有。”
　　“是啊是啊。”姜丞弓着腰跟在姜布才身后，“我们也不知道那个人是怎么混进来的。”
　　姜布才瞪了姜丞一眼，姜丞意识到失言，悻悻闭嘴。
　　姜布才擦了把额头的汗：“确实，确实是我们检查不严，才让袭击者混进了宾客之中。但我以姜氏担保，这件事真的和我们没有关系。”
　　裴烈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喝了一口茶，才指着对面的座位说：“坐。”
　　又道：“给姜董事长上茶。”
　　姜布才小心翼翼在对面沙发上坐下，姜丞屁股刚挨上坐垫，裴烈扫了他一眼，又立刻站直，往姜布才旁边靠了靠。
　　茶来了，自然也只有姜布才的份。
　　姜布才喝了一口茶，不着痕迹地观察着裴烈的脸色。
　　看不出喜怒。
　　“会长——”他试探着开口，刚起了个头就被裴烈抬手打断。
　　“姜董不必多言。警察已经提审了袭击者，证明和你无关。”
　　“那就好，那就好。”姜布才提着的心放下大半，长长舒了口气，连声说“会长英明”。姜丞也在一旁唯唯诺诺地点头。
　　“不过，”裴烈话锋一转，“贵府的安保确实有待加强。我听说一个月前贵府就被歹徒闯入，小少爷还遭遇了袭击。”
　　姜布才的笑僵在脸上，半晌后才点头说是。他为了掩盖姜渔自杀的丑闻，对外都是说有歹徒闯入袭击了姜渔。
　　一旁，姜丞的身体猛地僵住，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抖了一下。
　　提到姜渔，姜布才想起什么，邀功似的说：“我那个小儿子就是昨天和袭击者搏斗的那个人，叫姜渔，不知道会长还有没有印象？”
　　“姜、渔。”裴烈没有直接回答，唇齿间轻咬着这两个字，眼眸愈发深沉，“自然有印象，姜董教子有方。”
　　“哪里哪里。”姜布才暗喜，这么一来不仅更能证明姜氏和袭击没有关系，还能在裴烈面前落个人情。
　　就在姜布才想乘机提一提姜丞在商会任职的事时，裴烈站起身，淡淡说道：“姜董请回吧，我还有事，今日不多留您。”
　　姜布才也连忙站起来：“正巧我们父子也要去医院，就不打扰会长了。”
　　已朝门口迈出一步的裴烈脚下一顿，回过头看着姜布才。后者福至心灵，试探着问道：“会长要不要一同去医院看看我那小儿子？”
　　思索两秒，裴烈唇角勾起：“那好，麻烦姜董带路了。”
　　—
　　病房外，两名黑衣男看似一脸严肃，实则竖着耳朵偷听病房里的对话。
　　“姜渔。”一个柔弱的女声响起，带着哭腔，“我也是被逼无奈才会跟姜丞订婚。其实，其实我爱的人一直是你。”
　　眼见着姑娘就要扑到他怀里，姜渔赶紧跳下床，隔着病床和她对视：“姑娘姑娘，大，大可不必。”
　　这姑娘不是别人，正是“姜渔”的初恋，姜丞的未婚妻，李薇薇。
　　李薇薇泪光楚楚：“到底怎么样你才能相信我？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姜渔正低头在床底找拖鞋，听到拉链的声音立刻抬头，就见李薇薇已经把外套脱了，露出了里面短袖毛衫。
　　他心里一惊，哪还顾得上找鞋，光着脚就往后躲：“唉唉，你冷静点，你得想想自己现在的身份啊，传出去像话吗？”
　　姜丞本来就恨他入骨，要是知道自己的未婚妻来勾搭他，还不直接拿刀把他劈了？
　　李薇薇听了这话也犹豫起来，咬着嘴唇哀怨地看着姜渔：“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愿见我吗？其实你还是爱我的，是不是？”
　　“真不是……”姜渔无语至极。
　　他正饥肠辘辘地躺在病床上发呆，李薇薇踩着高跟鞋就进来了。这个李薇薇不是一般的自恋，翻来覆去就是“我爱你你也爱我”这几句，说什么都不听。
　　关键是地上好凉啊，他还光着脚，凉气嗖嗖地往上窜。
　　他决定来剂猛药。
　　“其实……”姜渔四十五度角望天，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其实我已经爱上别人了。”
　　李薇薇瞪大了眼：“不可能！”
　　“我没有骗你。”姜渔又低下头，故作深沉，“自从你和我分手后，我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每天晚上只能看电视打发时间。你也知道，过了午夜电视节目就只剩新闻，我就每天看新闻。看着看着，我发现自己爱上了新闻里总出现的那个人。”
　　李薇薇被唬住了，结合昨晚订婚宴上疯传的八卦，隐隐约约有了猜想，颤声问道：“是，是谁？”
　　姜渔叹了口气：“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裴烈。”
　　李薇薇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
　　姜渔继续咏叹调：“想必你也听说了，我这次进医院就是为了保护裴烈。裴烈以前就是我的男神，现在更是在无数个夜晚照亮我心中的那抹月光。我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我会一直保护他。因为，我爱他！”
　　话音未落，随着“咯哒”一声，门把手被扭开。
　　姜渔和李薇薇齐刷刷朝门口看去。
　　裴烈站在门边，两旁是姜布才和姜丞。
　　三人的表情，一个赛一个的精彩。
　　过了好半天，就在姜渔心率衰竭准备按铃自我抢救的时候，耳边传来一句似笑非笑的低语：“原来你这么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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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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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契约

　　姜渔的心咯噔一下。在裴烈摄人的目光中，他觉得自己这一次玩大了。
　　果然，裴烈盯着他看了会儿，吐出两个字：“出去。”
　　没有主语，但李薇薇自觉主动地绕过病床，快步走了出去。她全程低着头，根本不敢看姜丞的表情。
　　姜布才还没从震惊中回神，就听秦远说：“姜董，您请。”
　　请他干什么，当然是一并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姜渔和裴烈两个人。
　　姜渔重重地咽了口唾沫，讪笑着说：“那个裴总，误会误会，我可以解释……”
　　裴烈没说话，不急不慢地走到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叠着放在右腿上。
　　掌心的热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导而来，久无知觉的大腿肌肉甚至轻微抽动了一下。
　　裴烈眯起了眼，食指有节奏地在大腿面上敲击，心情堪称近年来少有的好。
　　姜渔不敢上前，后背仍抵着墙，这样做能让他有些许的安全感。裴烈的手指每敲一下，他的心跳就要跟着停一下。
　　即便不到两分钟前，他还声情并茂地说着有多爱对方。
　　没有裴烈的允许，姜渔也不敢说话，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兀地，裴烈指尖一顿，姜渔的心突然就悬了起来。
　　裴烈终于开口：“你上午不是还不认识我吗？”
　　呦，声音还挺好听。像他有一次在地下通道听过的街头艺人演奏的大提琴，低沉而悠扬。
　　姜渔恍神了一瞬，挠挠睡得乱蓬蓬的栗色短发，表情由迷茫变成恍然大悟：“哦，您说上午啊。我那儿刚醒，脑震荡。”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煞有其事：“挺严重的，记忆混乱，所以才没能第一时间认出您。”
　　一通胡扯，也不知道裴烈信没信。
　　姜渔把左脚踩到右脚脚背上，过了会儿又把右脚踩在左脚的脚背上。如此来回几次，裴烈终于注意到他还光着脚，再一看，拖鞋还在床底呆着。
　　“把鞋穿上。”
　　姜渔小跑过去，撒上拖鞋又往回跑，就听裴烈说：“站住。”
　　声音不大，但份量不轻。
　　姜渔像被上了发条的小人，一顿一顿机械地转身，就见裴烈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坐。”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要不然就是裴烈嘴瓢说错了。但裴烈的表情告诉他，都不是。
　　“这……多不合适啊。裴总真爱开玩笑，呵呵，呵呵。”
　　裴烈只看着他，没有说话。
　　姜渔心里开始打鼓。想到自己一天之内三次表白，有两次还是当着正主的面，这深情人设算是立下了，可他又不能告诉裴烈自己这么做只是为了回到原来的世界。
　　抱着人设不能倒的念头，姜渔眼一闭，一屁股坐在了裴烈的腿上，一只胳膊还主动地搂住了裴烈的脖子。
　　反正这人是个有颜有身材的极品帅哥，怎么算他都不吃亏啊。
　　右腿的肌肉猛地绷紧。
　　裴烈闭上眼，呼吸有些不稳。他深吸一口气，又猛然睁开眼，一把将姜渔推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姜渔一脸懵逼地坐在地上，屁股摔得生疼，正纳闷为什么裴烈的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时，就见裴烈拽起他的一条胳膊，脸色阴鹜地命令道：“起来，跟我走。”
　　—
　　姜渔被半拖半拽地带离病房，整一个大写的懵逼。
　　到了停车场，裴烈看了秦远一眼，后者立刻心领神会，走到姜渔面前说：
　　“姜少，得罪了。”
　　姜渔眼前一黑，被蒙上了一个厚实的眼罩，接着耳朵被塞上，连手也被绑住了。
　　他被推进了车里。
　　直到车子发动，屁股下面传来震动，姜渔才反应过来。
　　“哎，你们要带我去哪儿啊？”
　　“我好歹救了你啊裴总，你不会恩将仇报绑架我吧？”
　　“裴总裴总，是不是我得罪你，冒犯你了？我错了，我坚决改正，我以后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我——”
　　裴烈被他扯着嗓子的喊叫弄得心烦意乱，摘下他一边耳朵的耳塞，冷冷说道：“闭嘴。”
　　姜渔立刻闭了嘴。
　　耳朵重新被塞住。没多久，手又被裴烈粗暴地拉着，掌心贴上了对方的大腿。
　　姜渔的指尖忍不住蜷起。他能感受到裴烈拽着他手腕的手，在抖。
　　一瞬间，那些道听途说的关于裴烈的传闻疯狂地在脑海中闪现。
　　不能人道，性格扭曲，喜好玩弄年轻男孩以发泄自己变态的欲往……
　　姜渔浑身发抖。
　　早知道刚才在病房门口，他就应该向姜布才求助。如果说姜家是他苟一苟还能活命的狼窝，裴烈这里可不就是九死一生的虎穴了？
　　裴烈不知道姜渔这一番心理活动，他闭着眼睛，抓着姜渔的手按在自己的右腿上，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看得前排开车的秦远心惊肉跳。
　　家主这是怎么了……
　　好不容易到了半山大宅，裴烈下午打得那一针药效已经快失效了，下车的时候踉跄了一下。
　　拒绝了秦远的搀扶，裴烈咬着牙，几乎是拖着右腿，一步一步朝复健室走去。
　　背影像极了一头孤傲的狼。
　　在他身后，秦远拉着“失聪”又“失明”的姜渔，远远跟着。
　　—
　　陈医生飞快为裴烈贴上电极片，知道他今天连打两针后，想说什么，但还是忍住了。
　　那种针价格不菲，能暂时性地让人恢复行走能力，但因为药性太猛，对身体的副作用也是巨大的，尤其是肝脏这样的代谢器官。
　　裴烈知道，但仍一意孤行。他作为医生只能给出建议，听不听是病人自己的事。
　　陈医生一边启动仪器，一边打量着裴烈旁边那个被蒙着眼的男孩，不过多看了一眼，就收到了秦远的眼神警告。
　　仪器启动后，屏幕上果然又出现了神经反射信号。
　　“信号比下午的时候还要更强。”陈医生兴奋地说，“裴总，看来真的是复健起作用了。”
　　裴烈不置可否，不着痕迹扫了眼姜渔。
　　他现在已经百分之八十肯定，自己的右腿突然起反应，跟姜渔有关。
　　今天两次和姜渔接触，他的右腿都有酥酥麻麻的饱胀感。刚才他突发奇想让姜渔坐在自己的腿上，大腿的肌肉竟然瞬间绷紧了，仿佛有股力道从肌肉深层聚起，即将冲破衣物的束缚，爆发开来。
　　太神奇了，太美妙了，简直不可思议。
　　裴烈难以相信，但又不得不信。
　　“您按照我说的，做几个动作，我再看看。”
　　裴烈按照陈医生的指示，成功完成了之前根本无法做到的抬膝等动作。陈医生啧啧称奇，秦远连声说“太好了”，就连素来不苟言笑的裴烈，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样下去，或许有一天他能重新像正常人一样行走。
　　裴烈问陈医生：“如果保持这样的状态，多久能恢复？”
　　陈医生想了想，给了个保守的回答：“一年。”
　　—
　　姜渔晃了一下，有些站不住。
　　他已经站了快一小时了，目不能视，耳边隐隐有说话声，听上去不止一人。
　　微微松了口气。
　　神经一旦放松，饥饿感就苏醒了。他最后一顿饭是昨天晚上的酱油面，今天一天什么也没吃，早就饥肠辘辘。刚才又被李薇薇和裴烈连番折腾，再加上脑补各种血腥黄色小剧场，简直心力交瘁。
　　他只是想回地球而已，怎么就这么难？
　　胃酸烧心，姜渔忍不住躬下身子，被绑住的手紧紧捂着肚子。
　　耳边隐约的说话声停了，紧接着，耳塞被拔了出来，就听裴烈问他：“你怎么了？”
　　秦远刚才问过病房外的看守，知道姜渔一天没吃东西：“会不会是饿了？”
　　“给他倒杯水。”
　　裴烈顿了顿，又对秦远说：“让黎伯准备些吃的。”
　　离开复健室后，裴烈解开了姜渔手腕上的绳子。姜渔摘下眼罩，就见裴烈拄着拐杖站在自己面前。
　　他一时没忍住，多看了几眼裴烈的腿。
　　难道裴烈真的像传闻说的，是个瘸子？
　　不会吧，刚才走路的时候明明很正常啊……
　　姜渔神色有些复杂，直到裴烈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问他看够了没，他才匆忙移开目光。
　　“对不起……”
　　肚子叫了两声，替姜渔解了围。
　　裴烈没说什么，继续向前走。姜渔刚才听到裴烈说让人准备吃的，立刻跟了上去。
　　但当一桌子饭菜摆在面前的时候，姜渔又不敢下嘴。
　　裴烈看穿了他的心思，什么也没说，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姜渔顿了顿，也拿起筷子，专捡裴烈吃过的菜吃。
　　裴烈不动声色地看在眼里。
　　此时，女佣端上来两杯水，将其中一杯递给裴烈，另一杯给了姜渔。
　　兀地，正低头喝粥的姜渔脑海中闪过一个声音：“还吃呐傻孩子，裴烈那杯水里有毒啊。”
　　是老神仙！
　　姜渔想都没想便喊出了口：“别喝！”
　　裴烈的手一顿，将玻璃杯重重放回桌上。
　　姜渔的心狂跳不止。他极力保持镇定，挤出一个笑：“裴、裴总，能不能把您那杯水也给我喝，我、我太渴了。”
　　裴烈盯着他看了几秒，朝秦远使了个眼色。秦远立刻上前，拿着水杯离开了。那名还没走远的女佣也被人拦了下来。
　　片刻后，秦远快步走了回来，脸色难看，附在裴烈耳边说了几句。
　　声音模糊，姜渔听不清。但唯独两个字，他听得真切。
　　毒药。
　　裴烈面色一沉，看向姜渔的眼神越发幽深。
　　餐厅的顶灯是刺激食欲的暖黄色，照在姜渔的脸上却是惨白，白得甚至连血管都看得清楚，脆弱得像是摆在商场橱窗里的瓷娃娃。
　　仿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姜渔睁大眼，迷茫又无助地回望着裴烈。但在餐桌下，他的双手却用力绞紧，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
　　如果说他帮裴烈挡炸弹和手术刀还能以他眼尖，恰好看到了糊弄过去，那这杯水又要怎么解释？
　　他是怎么知道水里被下了毒？
　　根本没法解释。
　　裴烈让秦远将女佣带下去审问，无关人等也一律退下，诺大的餐厅里只剩下他和姜渔。
　　裴烈静静地看着姜渔。
　　黑曜石般的眼睛里，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或许就连裴烈本人，也看不透自己此刻的心思。
　　姜渔背上全是汗。
　　漫长到让人窒息的静默后，裴烈慢条斯理地开口：“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姜渔装傻，企图做最后的挣扎：“说什么呀？”
　　裴烈脸一沉，冷笑一声：“在这里对我说，或者去地下室对秦远说，你自己选。”
　　姜渔放下筷子，笑容也消失了。
　　他这才意识到，他面对的可是绰号裴阎王、火口刀尖上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的裴烈，没那么好糊弄。
　　忐忑之余，他隐隐又有些激动。这或许是他唯一一次能取信于裴烈的机会。
　　只要取得裴烈的信任，自己就能接近他，才有机会在暗杀中拯救他，才可能回到地球。
　　裴烈是他回地球的唯一希望。
　　可要怎么取信裴烈？说实话吗？穿越这种事太天方夜谭了，他自己都不信，裴烈能信？
　　姜渔曾经在一本书里看过，最好的谎言就是真相，夹杂着真相的谎言有种超脱现实和虚构的双重力量，更能让人信服。
　　他打定了主意。
　　“其实我从很早起就喜欢你了，甚至可以说是深爱你。”姜渔叹了口气，幽幽说道，“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感动了上天，他托梦给我，告诉我在订婚宴上，有人想要袭击你。之后是病房里那个护士，还有刚才的女佣，莫名其妙的，我就是知道她们想对你不利。”
　　“你知道，我不是姜布才的亲儿子，他的亲儿子姜丞容不下我，想方设法要杀我。在姜家，我迟早死路一条。”
　　“所以我才想豁出命地去救你，万一死了，那是我命不好。但如果成了，如果能攀上你，姜丞就不敢拿我怎么样，我就能活下来。”
　　“我知道有点玄幻，你可能不信。但这就是事实，我很爱你，想救你，也想救我自己，仅此而已。”
　　坦白结束，姜渔低下头，等待着裴烈的审判。
　　兀地，脑海里响起了老神仙乐呵呵的笑声：“哈哈，成了！”
　　姜渔一愣：什么成了？就听裴烈说：“好，那就结婚吧。”
　　姜渔傻眼了。
　　这剧情，脱肛的野马都没它跑得快！
　　裴烈看了他一眼，飞快说：“既然你能预知危险，当然是时刻在我身边，才能最大程度地保证我的安全。”
　　何况你还有其他用处。裴烈在心里说。
　　“现在差不多人人都知道你爱我，我不想背负心汉的骂名，结婚是最好的选择。”
　　姜渔暗暗叫苦，你名声已经够差得了，区区一个负心汉，真不算什么。
　　“当然，你不要误会，我不可能对你回馈同样的感情，但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有我在，姜家父子不敢拿你怎么样。”
　　不会回以同样的感情？那不就是——
　　“简而言之，就是契约婚姻。”裴烈说出了姜渔心里的想法，“你我，各取所需。”
　　姜渔认真想了想，这实在是个不错的主意，他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他佯装思索了两秒，重重点头，又问：“既然是契约，总要有时限吧？”
　　裴烈修长的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两下，想到了陈医生的话，给出了回答：“一年。”
　　姜渔寻思，一年时间他要是还回不了地球，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行。”他斩钉截铁说，“就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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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老神仙喜滋滋：年底的业绩又增加了！
　　作者：一年？裴烈，坐等你打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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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领证

　　姜渔当晚就在裴宅住下。
　　管家黎伯亲自把他带到客房，见他还穿着医院的病号服，又贴心地让佣人去准备了换洗的睡衣和两套便服。
　　末了，笑眯眯问他：“姜小少爷，您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黎伯五十多岁，慈眉善目，裴烈母亲在世时就一直照顾裴烈，后来裴母去世，他被裴建赶回乡下，直到裴烈坐上家主之位才将他从乡下接回来。
　　姜渔一张娃娃脸，眼里时刻带笑，很讨喜，黎伯一见就很喜欢，想着自己要是有这么个孙子该多好，因此说话更和颜悦色，让姜渔紧张的神经放松不少。
　　姜渔挠挠头。他很不习惯被叫少爷，尤其是黎伯这样的长辈，怪别扭的，便说：“您别叫我少爷了，就叫我小鱼吧。我家人朋友都这么叫我。”
　　黎伯乐呵呵应了下来，又说：“少爷特意嘱咐了，让你缺什么就跟我说。你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别见外，也别拘束。”
　　“嗯！”姜渔有些感动，犹豫了下问，“我手机没带，能向您借个手机吗？只要能上网打电话就行。”
　　黎伯很快找来一个未拆封的新手机，还贴心地准备了一张电话卡。姜渔把卡插进手机里，下载了V信聊天软件，用以前的账号登录进去。
　　近一百条未读信息争先恐后蹦了出来。
　　姜渔扫了眼，把李薇薇的信息标记成已读，想想又觉得不妥，干脆删除好友，永绝后患。
　　还有些是班级群的通知。
　　看到群名他才想起来，他现在还是个金融专业的大三学生。
　　姜渔脑仁疼，就他这种上小学背诵乘法口诀都是全班最慢的学渣，竟然要学金融。
　　简直不敢想。
　　他手欠，没忍住还是点了进去，是辅导员在群里通知开学的时间和本学期的课表。
　　剩下的信息除了公众号推送，全都来自于一个人——云景。
　　姜渔盯着那Q版白云头像看了好久，犹豫着要不要回信息。
　　云景是“姜渔”的同学兼死党，对“姜渔”可以说非常关心，在他住院期间，几乎每天都来看他，生怕他想不开又跳楼什么的。
　　如果说埃尔法星上有谁是他能信任的，云景可以排前二。
　　还没等姜渔做决定，云景的语音电话先打过来了。
　　姜渔立刻挂了，准备文字回复对方。刚打几个字，云景的信息轰炸开始了。
　　一朵小白云：【小鱼是你吗？】
　　【知不知道我都担心死你了啊！】
　　【电话关机，信息不回，你这两天死哪儿去了啊？】
　　【为什么挂我电话？】
　　……
　　姜渔觉得，云景的手速很有去做职业电竞选手的潜能。
　　一条小鲸鱼：【我没事，只是现在不方便语音。】
　　一朵小白鱼：【没事就好。你现在在哪儿？我打电话去你家，那个阴阳怪气的死鬼姜丞说你不在家。】
　　【方便我去找你吗？得见了你我才能踏实。】
　　姜渔的指尖一顿，自觉忽略第一个问题：【我去找你吧。明天找个时间，咱俩见一面。】
　　几乎在信息发出去的同时，姜渔就收到了回复：【好！】
　　约定了见面时间和地点，姜渔把手机充上电，拿上睡衣去浴室洗澡。
　　热水从花洒倾泻而下淋在身上的时候，姜渔麻痹的肢体才渐渐有了知觉，秀逗的脑子也重新转起来。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感觉像是一场梦。
　　而梦的结尾，竟然是裴烈主动提出要和他结婚！
　　或许裴烈明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会觉得自己这个决定无比扯淡。
　　还有一点，为什么他在不做梦的情况下，也能听到老神仙的声音。
　　姜渔对着蒸汽腾腾的虚空叫了两声“老神仙”。可惜，无人应答。
　　他叹了口气，仰起头闭上眼，任热水拍打在脸上，心底一声长叹。
　　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地球啊？
　　—
　　姜渔不认床，一觉到天亮。
　　他心大，只要一闭眼，天大的烦心事都能自动从大脑中清除，睡眠质量极其高。
　　通俗点讲就是没心没肺，但姜渔很引以为豪。
　　当初母上大人给他起名字的时候，就是希望他能拥有鱼的特性，对糟心事只保持七秒的记忆。
　　在过去二十年里，姜渔一直执行得很好。
　　要不是黎伯敲门叫他起床，他还能接着睡，但又一想自己现在的处境，只得爬起来。等他穿好衣服神清气爽下楼的时候，就见裴烈已经坐在餐桌前，正在看报纸。
　　裴烈抬眼扫过来，眼底乌青一片，脸上阴云密布，显然是没睡好。
　　姜渔脚步一顿，立刻切换到萎靡状态，捂着嘴哈欠连连。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裴烈的心情似乎好了些。
　　裴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姜渔像只小狗一样，听到主人召唤，条件反射抬头。
　　“吃完饭和我出去一趟。”裴烈说。
　　姜渔愣了两秒，赶紧点头，也没敢问出去干嘛。
　　迅速解决完早饭，姜渔站在裴宅外等待。
　　此时已是九月初，入秋，早晚凉，偏今天还下了毛毛细雨。姜渔穿着短袖T恤和齐膝短裤，冻得瑟缩了一下，但不好意思向黎伯要外套。
　　人家客气归客气，他还没那么不自量力，真拿这里当自己家。
　　姜渔搓了搓胳膊，打量着裴宅的外部环境。裴宅建在半山上，占据了一大片地，庄园结构，主宅是个四层的别墅，前面一大片草坪，两边装饰欧式风格的喷泉和罗马柱。在半山这种寸土寸金、捧着钱都买不到的地方拥有这么大片住宅，只能说明一件事。
　　裴烈是真的有钱，而且地位显赫。
　　姜渔吸了吸鼻子，心情莫名地复杂。
　　一辆颜色低调但车标一点儿也不低调的轿车在他身边停下。裴烈摇下车窗，惜字如金。
　　“上车。”
　　姜渔小跑到另一侧，拉开车门坐上车。
　　一上车，裴烈扫了眼他的穿着，微微皱眉，什么也没说，递给他一份文件，最上面一行赫然是四个加粗的黑体字：
　　婚前协议。
　　又递过来一支笔，声音冷似车外的细雨：“签字。”
　　姜渔快速翻了翻。协议不厚，五页纸，双面打印。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裴烈已经签上了名字。
　　字迹有些潦草，倒是出乎意料的飘逸和潇洒。
　　笔力遒劲，行云流水。
　　都说字如其人，姜渔忍不住侧头看了裴烈一眼。裴烈正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他不敢看太久，视线又重回纸上，一字一字认真看了起来。坚持到第三页的时候，没忍住，打了个大哈欠。
　　尽是些法律用词，弯弯绕绕，也看不明白。他索性将剩下的快速浏览一遍，大概看懂是说裴烈的财产和他无关，两个人的婚姻到一年以后的今天自动失效，还规定了婚姻存续期间双方的权利和义务。
　　他特意看了，里面有一条写着：在婚姻存续期间，双方没有履行夫夫生活的义务。
　　姜渔踏实了。
　　莫名其妙地，他又看了裴烈一眼。
　　裴烈今天穿了件银灰色衬衫，掖在黑色西装裤里，衬衫最上面两粒纽扣没系，领口随意敞开着。随着呼吸起伏，衣料勾勒出了腹肌的轮廓。
　　他的脸偏向窗外，脖颈微微后仰，精致的下颌和凌厉的喉结就这么暴露在姜渔的视线里。
　　撇开其他方面不说，这人长得真是好看，直戳他的审美。
　　姜渔咽了口口水，想到关于裴烈不能人道的传闻，视线不受控制地朝他下半身扫去。
　　兀地，裴烈睁开眼，朝他看了过来。
　　黑如深渊的瞳仁里，一丝光线也照不进去。
　　姜渔的心尖莫名一颤。
　　他尴尬低下头，掩饰地手忙脚乱地去找滚进座椅缝隙的笔，拧开笔盖，在裴烈名字旁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手有些不稳，写出来的字跟蚯蚓似的，歪歪扭扭。
　　他把协议递了过去：“签好了。”
　　裴烈没说话，接过后，随意地插进了前排座椅后面的储物袋里，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秦远通过后视镜看到了这一幕，暗暗摇了摇头。
　　—
　　到了地方姜渔才知道，裴烈是带他去领证的。
　　工作人员见他俩一个西装革履，一个短裤T恤，不由诧异。
　　姜渔懊恼，虽然是协议婚姻，但好歹提前告诉他让他穿得体面点，幸好他出门前把人字拖换成了小白鞋。
　　两人在VIP室办理手续。随着“咔咔”两声钢印响，工作人员将两个小红本递了过来，例行公事地表示祝贺：“恭喜二位。”
　　小红本被裴烈收走了，姜渔连封皮都没摸着。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姜渔还处于半懵逼状态，就又被带出了VIP室。
　　裴烈大步走向电梯，姜渔跟在后面。他心里奇怪，昨晚裴烈在家的时候明明还拄着拐杖，怎么今天腿又好了。
　　到底瘸不瘸？
　　等电梯的时候，姜渔想起和云景有约，小心问道：“我能出去会儿吗？”
　　裴烈看了他一眼。
　　姜渔想起协议，上面规定了他要时刻向裴烈汇报行踪，连忙道：“我和同学约好了，在学校旁边的咖啡馆见面，聊一下……学校的事。”
　　电梯来了，裴烈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径直走进电梯。秦远明白裴烈的意思，好心地对姜渔点了点头。
　　两人走后，姜渔对着紧闭的电梯门愣了足足两分钟，转身从楼梯走了下去。
　　走出民政局大门，被夹着细雨的风一吹，姜渔打了个哆嗦，猛然清醒。
　　他和裴烈，已经算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夫了。
　　—
　　姜渔推门走进咖啡馆，云景已经到了，看见他，站起来招手：“小鱼，这边。”
　　他快步走过去，云景立刻抱住他，激动地喊着：“小鱼，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担心死我了！”
　　两人相貌气质优越，不少服务员和顾客朝他们看，甚至有女顾客兴奋议论起来。姜渔感动之余又有些尴尬，拍拍云景的后背，松开他的手坐到了对面。
　　云景二话不说，拿起手机点了几下，把屏幕对准了姜渔。
　　是一段视频。
　　姜渔纳闷地接过来，几秒后脸色一变。
　　视频里，他正骑在一个人身上，双手掐着那人脖子，紧接着仰起头高声呼喊。
　　“裴烈，我爱你”。
　　可以说是声嘶力竭，甚至压过了一众宾客混乱的尖叫。
　　镜头晃动，姜渔敏锐地在人群中捕捉到了裴烈的脸。尽管一闪而过，他还是在裴烈脸上看到了震惊。
　　姜渔一脸便秘地把手机还给了云景。
　　云景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见没有想象中那么差，便连珠炮似的开问了。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转性，开始喜欢男人的？”
　　“李薇薇到处跟人说，说你是个同性恋，想骗婚，幸好她及时发现才把你甩了。”
　　姜渔一口气哽在胸口。这个李薇薇颠倒黑白的能力也是没谁了，跟姜丞堪称绝配。
　　“小鱼。”云景神情复杂，欲言又止，“你知道外面的传闻多难听吗？同学私底下都在说，说你故意设计了订婚宴上的那场爆炸，为的就是吸引裴烈的注意，勾引他，好让他帮你争家产。”
　　“不过我相信你，你绝不是那种人。但你难道真喜欢裴烈？谁不知道裴烈就是个心狠手辣的变态老男人？你要是招惹他，能有好果子吃？”
　　“还有。”云景顿了顿，语气突然有些不自然，“要是让你哥知道，非得打断你的腿！”
　　这个哥当然不是姜丞。
　　姜渔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心想，晚了，我都和裴烈协议结婚了。
　　为了全方位坐实自己深爱裴烈的人设，姜渔幽幽说道：“可我就是爱他。再说了，他一点也不老。”
　　“你不要这么说他。”
　　云景语塞，张着嘴，说不出话来，半天后挤出几个字：“你……开心就好。”
　　姜渔冲他笑了笑，拿起银质小勺把咖啡上的奶泡打散了，但没喝。
　　这一笑，倒是让云景愣了。他像是不认识似的打量姜渔，半晌后也跟着笑了起来：“小鱼，我觉得你变了。”
　　姜渔摸了摸鼻子：“有吗？还和从前一样啊。”
　　“不一样。”云景摇头，非常笃定，“你以前很少笑。刚才那一笑，让我觉得……”
　　他拖长尾音，似乎在找一个恰当的形容词：“哎，说不出来。反正感觉就像被阳光照在身上，很舒服。”
　　“这什么比喻？”姜渔又笑了，没多久就收敛笑意，不好意思地开口问，“你手上有余钱吗？我想借点。”
　　他从姜家被直接送到医院，手机钱包通通没带，也没胆子回去拿，思来想去，只能先找云景借点钱，以备不时之需。
　　云景愣了下，打开V信：“要多少？两万够吗？”
　　“够了够了，两千就行。”
　　云景还是转了两万，姜渔说要打欠条，被他拒绝了。
　　云景故意板起脸：“咱俩什么关系，你还跟我打借条？”
　　“你干脆开学以后住校得了，省得回家见到姜丞那个龟孙。”
　　姜渔含糊地说：“再说吧。”
　　他自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回到地球，不想来回折腾。
　　两人离开咖啡店，云景开了车，问姜渔去哪儿，他可以捎一程。姜渔说不用。
　　站在咖啡店门口，姜渔有些迷茫，一时不知道该去哪儿，又能去哪儿。
　　就在此时，一辆骚包的荧光绿跑车停在他旁边，车窗摇下，出现了一张他看了就想吐的脸。
　　“我亲爱的弟弟。”姜丞胳膊撑着车窗，满脸阴笑地说，“我来接你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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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正式开更啦！！！
　　本想等明天大年初一，但忍不住了，提前来一发，祝小天使们新年快乐，心想事成～
　　春节期间事比较多，先是隔日更，等假期后基本就是一周六更。作者坑品有保障，大家可以放心收藏，养肥了再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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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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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章 官宣

　　姜渔拔腿就走。
　　姜丞下了车，飞快走过去拽他的胳膊，皮笑肉不笑：“小鱼，你要去哪儿？见了大哥就是这种态度？”
　　姜渔挣开他，冷笑：“就你？姜家老大还轮不到你来当吧？”
　　姜丞脸色一变：“你别给脸不要脸。”
　　说罢，强行拽着姜渔往车上去。
　　姜渔身高176，不算矮，但在1米八几的姜丞面前根本不够看，再加上他体型偏瘦，这段时间提心吊胆地也没吃好，几乎被姜丞拖着往前走。
　　云景正好开车从停车场出来，见状立刻跳下车，扯开姜丞的手，指着他鼻子说：“你干什么？”
　　姜丞眯了眯眼。
　　他来姜家后，把姜渔的人际关系摸了个透。这个云景是个富家子兼官二代，父亲是警界一把手，哥哥是商界新星，都是他想巴结的对象。
　　这种人竟然是姜渔的死党，姜渔还真是命好。
　　姜丞一秒换上和善的表情，语气亲昵地仿佛云景才是他的亲弟弟：“原来是云小少爷。我前几天刚在一个酒会上见过令尊，风采卓绝。今天见了你，才知道什么是虎父无犬子。”
　　云景根本不吃这一套，连个眼神都欠奉，拉着姜渔就要走。
　　姜丞表情一僵，叫住姜渔：“小鱼，是爸让我来接你的，他正在家等你，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商量。”
　　姜渔停下脚步。
　　云景问：“你还想回去？”
　　姜渔想了想，点点头。毕竟姜布才还是他名义上的爹，彻底闹翻了对他也不好。而且他也好奇，姜布才究竟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和他商量。
　　云景知道姜丞偷换药的事，担心姜渔：“你不怕他对你……要不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姜渔心里也害怕，但不想麻烦云景：“没事，他不敢对我怎么样。”
　　云景只好点头，故意大声说：“我过半小时给你打电话，你要是不接，我立刻带人上门去找你。”
　　这话是冲着姜丞说的，明显是警告他不要乱来。
　　姜丞脸色又是一变，但还是硬撑着笑：“当然当然，你放心，等小鱼到了家，我立刻让他给你打电话。”
　　荧光绿跑车开走了。一直停在对面路口的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
　　姜渔特意坐后排，一上车就在手机里输入云景的号码，以防情况不对能立刻打电话求助。
　　没了外人在场，姜丞也懒得伪装，对他冷嘲热讽。不过不管他说什么，姜渔都不搭理。
　　回到姜宅，姜渔松了口气。
　　姜布才坐在客厅里，一脸愠怒，正要发作时，就见姜丞给他递了个眼神，又勉强压下怒火。
　　姜丞说：“小鱼，快给你朋友打个电话吧，说你已经平安到家了。”
　　姜渔给云景打了电话。电话刚挂断，姜布才的脸色立马变了，二话不说让他跪下，还“逆子逆子”地叫着，说姜家的脸都让他丢尽了。
　　姜渔当然不肯跪，被姜丞从背后踹着膝盖窝，“扑通”一下跪在了姜布才面前。
　　虽然地上铺着地毯，但姜渔觉得他的膝盖肯定青了。
　　他从未受过这样的委屈，身体里残留的“姜渔”对姜布才仅存的一点幻想也消失殆尽。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佣人们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爸您消消气，小鱼他，哎……”姜丞为姜布才顺气，装出痛心疾首的样子。在姜布才看不见的背后，才勾出一抹得意的笑。
　　这一切当然是他的手笔。
　　姜布才养了姜渔二十年，多少会有感情。他先是在姜渔住院的时候，找各种理由拖着姜布才不让他去医院，为的就是离间两父子。
　　精心准备的订婚宴被破坏，姜渔反而因为救了裴烈大出风头，他心里窝火但不能表现出来。昨晚去医院，又撞见李薇薇这个女人偷偷去找姜渔，险些被戴绿帽子。
　　但更重要的是，姜渔竟然又向裴烈表白，还误打误撞让裴烈听见了。他当时就觉得情况不妙。
　　要是让姜渔搭上裴烈，那姜家的财产还有他的份？
　　姜丞自然不会让这一切发生。
　　姜布才为人刻板，耳根又软，还极好面子。他轻轻一吹风，把外头的传言添油加醋，要多难听说得有多难听。还说看昨天裴烈离开医院时的阴沉脸色，明显是被姜渔冒犯，恐怕会因此迁怒姜家。
　　总之三言两语就把姜布才气得半死。
　　姜布才拍着胸口，怒气未消地质问姜渔：“说！昨天晚上裴烈带你去哪儿了？他都跟你说了什么？”
　　姜渔脊背挺得笔直，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姜布才正要上去给他一巴掌，客厅的座机突然响了起来，众人吓了一跳。佣人一看来电显示，硬着头皮开口：“老、老爷，是大少爷打来的。”
　　一听是谁，姜布才不敢耽误，小跑着去接电话。姜丞脸上的立刻得意消失了。
　　没说几句，姜布才不情不愿地转头，捂着听筒对还跪着的姜渔说：“过来，你哥让你接电话。”
　　姜渔立刻站起来，扫了姜丞一眼，飞快走了过去。
　　接起电话，刚叫了声大哥，姜渔就忍不住哭了。
　　姜渔想，或许在他的身体里，仍残留着“姜渔”对大哥的亲近，所以才会一听到熟悉的声音，就立刻绷不住了。
　　姜渔小声抽噎着，后面干脆大哭起来，混合着“姜渔”的和他自己的委屈，一股脑儿都释放了出来。
　　姜布才的脸都绿了，想夺电话，几次伸出手又缩了回去。
　　电话那头，姜平静静听着，直到姜渔的哭声变小了，又软软叫了声大哥，才开口。
　　“小鱼，哥哥想你了。”
　　一句话差点又把姜渔的眼泪给勾出来。
　　“别怕，哥哥很快回去。”
　　姜渔“嗯”了一声，带着鼻音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最晚11月底。”
　　姜渔心里算了下，那就是还有不到三个月，估计那时候他已经回地球了。
　　“手机怎么一直关机？”姜平又问。
　　“被偷了。”姜渔随便找了个理由，“我新换了一个号，我一会儿发你手机上。”
　　姜平嗯了声，又安慰他几句，让姜渔把电话给姜布才。他不知说了什么，姜布才连连点头。
　　“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小鱼，绝不让他受委屈。”
　　“为什么哭了？”姜布才有些尴尬地看了姜渔一眼，“可能是在学校跟同学闹别扭了，毕竟还是小孩子嘛。”
　　“儿子，你是快回来了吗？好好，那我等你回家啊。”
　　闻言，姜丞的牙都要咬碎了。
　　—
　　因为姜平的电话，姜布才也没心情，或者说不敢再逼问姜渔，让他回房间关禁闭。
　　姜渔坐在椅子上，苍白的脸上全无血色，足足愣了十分钟才缓过劲儿。他抹了把脸，一抬眼，正好看到了书桌上立着的相框。
　　那是“姜渔”和姜平的合照。
　　姜渔拿起相框，细细端详。
　　照片里，“姜渔”挽着姜平的手臂，一脸天真无邪的傻笑。身着警服的姜平表面严肃，但笑意却深藏眼底。
　　那一年是姜平刚从警校毕业。
　　姜平思维缜密、行动力强，毕业后进入警部，很快就成为警届冉冉升起的新星。这一次被派去其他城市执行任务，一走就是半年。
　　姜渔拿手轻轻擦了擦相框，又放回原处。
　　另一边，客厅里，姜布才因为姜平快回来，心情愉悦不少。
　　在交代完管家提前准备姜平爱吃的东西后，他又拉着姜丞絮絮叨叨，无非是姜平多么优秀，让姜丞多跟这个大哥学习。
　　姜丞一一应下。
　　姜布才平生最以这个大儿子为傲，因着姜平的关系，就算比姜氏实力更强的豪门见了他，也得礼让三份。
　　但同时，姜布才也有些怕这个大儿子。
　　说了半天，姜布才有些累，回房休息。姜丞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恭敬的表情瞬间便被嫉恨取代。
　　他冷着脸坐在沙发上，佣人们都识趣地不靠近，连大气也不敢出。
　　姜丞余光一扫，就见一个小佣人端着餐盘正要上楼，对站在旁边的佣人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喊住小佣人：“小平，你干什么？”
　　小平瑟缩了一下，头也不敢抬，嗫嚅着说：“我、我给小少爷拿点吃的。”
　　姜丞咳了一下，那佣人心灵神会，走过去，抬手一巴掌扇在小平脸上。
　　餐盘“咣当”一声掉在地上。面包果酱撒了一地。
　　“小少爷正在休息，任何人不能打扰。”那佣人环顾四周，故意大声说。剩下的人噤若寒蝉，哪还不明白这杀鸡儆猴的一出是什么意思。
　　姜丞无声冷笑，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只要姜渔在姜家一天，他多的办法让对方不痛快。
　　就在此时，管家慌慌张张跑进来，见姜布才不在，只好对姜丞说：“二少爷，裴烈来了。”
　　姜丞皱眉：“裴烈？你开玩笑吧？”
　　“真的，人已经到门口了！”
　　姜丞蹭一下站起来，对愣着的管家说：“那还不快请进来！”
　　“要禀告老爷吗？”管家问。
　　“赶紧去。”姜丞理了理衣服，正要亲自去迎接时，裴烈已经进来了。
　　姜布才慌慌张张从楼上下来，连衬衫扣子都系错了一粒。
　　“会长光临寒舍，蓬荜生——”
　　裴烈不耐地打断：“姜董，冒昧打扰。”
　　他不愿和姜布才多废话，对秦远使了个眼色，秦远便直奔主题。
　　“姜董，裴总这次来，是要接姜渔少爷回家的。”
　　姜布才愣了下，和姜丞对视一眼，尴尬笑了起来：“您真会开玩笑，这、这里就是姜渔的家啊。”
　　秦远假装惊讶地说：“难道姜董不知道？姜渔少爷已经和我们家主结婚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姜家大哥就是个弟控。
　　祝大家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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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母亲

　　姜渔后悔不已，他就不该和姜丞回来。把手机号发给姜平后，正思索着逃离的方法，房门被敲了两下。
　　一开门，他惊讶地叫出声：“是你？”
　　秦远笑着说：“姜少，家主让我来接您。”
　　姜渔立刻说好：“你等我一下。”
　　他迅速走回房间，将床头柜、书桌、衣柜的抽屉依次拉开，翻翻找找，又把带口袋的衣服都扒拉一遍，还真找出几张钞票，连同学生证等一起塞进背包里。
　　秦远不动声色地看在眼里。
　　“走吧。”姜渔在房间搜刮一圈，有价值的都带走了，铁了心不打算再回来。
　　楼下，姜布才和姜丞还没从那个爆炸性新闻里回神，就见姜渔从楼上走了下来。
　　姜布才憋了一肚子问题。刚才他还生怕姜渔惹怒了裴烈，连带他也没好果子吃。谁知剧情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姜渔竟然不声不响和裴烈结婚了！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简直比一个亿砸脑门上还要让他惊喜，当即喜笑颜开：“小鱼，你和裴会长结婚，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跟爸爸说？”
　　姜渔在看到裴烈的时候愣了一下，听到姜布才的话就更加震惊了。他没想到裴烈会来，更没想到他会主动跟姜布才提两人结婚的事。
　　秦远接过话：“姜董，目前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还请您……”
　　“明白明白。”姜布才赶紧说，“低调低调。”
　　他实在掩饰不住心里的喜悦，也没想掩饰，笑得五官都皱在一起。见姜渔冷着脸，连看都不看他，便觍着脸对裴烈说：“会长，要不您留下吃顿便饭再走？这么大的喜事，我这个做长辈的竟然刚知道，实在是不应该，不应该。”
　　姜丞心里恨急，但也只能跟着热情挽留。
　　裴烈淡淡地说：“不必了。我和小鱼还有其他事。”
　　“是是，会长和小鱼新婚燕尔，应该的应该的。”姜布才像是明白什么，喜滋滋看了姜渔一眼，“那我就不耽误会长的时间了。”
　　他又不舍地想拉姜渔的手，被姜渔躲开。
　　姜渔在心里冷笑，姜布才这副卖儿子的嘴脸，真让他想吐。这个所谓的家，他一秒钟也不想呆。
　　抬脚刚要走，他看到靠在墙边的小平，头低着，肩膀不停颤抖。
　　似是察觉到姜渔的视线，小平抬起头，一侧脸颊上赫然一个清晰的掌印，半边脸都肿了。
　　姜渔立刻停下脚步。
　　“你挨打了？”他问，“谁打的？”
　　小平瑟缩了一下：“小少爷，是我不小心……摔的……”
　　摔能摔出个巴掌印……
　　姜渔攥紧了拳头。
　　姜布才不知道刚才姜丞那一番作威作福，见裴烈也面色不悦地看向小平，连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管家呢？在我姜家竟然发生打人这种事？”
　　管家畏畏缩缩，不敢说话。
　　打人的那个佣人更是吓得抖如筛糠。
　　姜丞见掩饰不住，讪笑着说：“爸，刚才这个小佣人打破了一个杯子，我怕吵着您和小鱼休息，才……”
　　小平“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几乎是哽咽着，连声说：“是我自己不小心，是我自己不小心……”
　　姜布才瞪了姜丞一眼，也不好说什么。
　　姜渔闭了闭眼，拳头攥得更紧了。半晌后，又泄力一般的松开。
　　他把小平扶起来，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轻声说了句“自己拿冰敷一下”。
　　转身要走的时候，身后有人拉住了他。
　　姜渔回头，对上了裴烈的眼睛。
　　裴烈迅速松开手，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看着他。几秒后，移开了目光。
　　诡异的，姜渔竟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怔愣半晌，轻轻摇了摇头，苦涩地说：“走吧。”
　　—
　　姜渔的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异常沉重。上车后，他一路咬紧牙关，直到车子驶出姜家那片区域，才稍稍缓过来。
　　一侧头，再次对上了裴烈的目光。
　　姜渔勉强挤出一个笑：“谢谢。”
　　今天要不是裴烈，他还不知道要被姜布才关多久。
　　裴烈的唇线紧紧抿着，视线下移，停在了姜渔青紫的膝盖上。
　　姜渔不自觉地动了下腿，想把短裤往下拉，遮住膝盖上的伤，仿佛这样就能当屈辱下跪的那一幕没有发生。
　　但怎么可能遮得住？
　　自欺欺人罢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对裴烈说：“你看见了吧？我在姜家，真的一点容身之地也没有。”
　　裴烈保持一贯的沉默，面容冷峻地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
　　他当然知道。不仅如此，姜渔在医院被人换药的事，秦远也查到了。至于姜渔到底是不是吞安眠药割腕自杀，裴烈心里也一直存疑。
　　这就是为什么在看到姜渔被姜丞带走后，他没有丝毫犹豫地跟了上去。
　　姜渔对他有大用处，绝对不能出事。
　　车内的沉闷气氛让姜渔很不舒服。他扯着T恤领口扇风，缓解心里的烦躁，想到了什么，又对裴烈说：“谢谢。”
　　同样的两个字，这一次，裴烈的一侧眉梢微不可见地挑了一下。
　　姜渔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一上午没喝水，声音也有些发涩：“我明白你的意思。”
　　裴烈在一众人面前突然拉住他，他从裴烈的眼神里，读到了这样一句话：
　　有我在，你可以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姜渔暗道，这算是新婚福利吗？他吸了吸鼻子，幽幽地说：“你不要觉得我怂。我真恨不得狠狠扇姜丞一巴掌，再踹上两脚，让他跪地求饶喊爸爸。”
　　“我是爽了，但我走了以后，他只会变本加厉把气撒到小平身上。”
　　“我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还谈什么保护别人……”
　　姜渔絮絮的话音撕开了裴烈的记忆，深埋脑海的画面透过裂缝钻了出来。
　　彼时，尚且年轻的黎伯跪在地上，一个八岁的小男孩站在旁边，低着头，小拳头攥得死紧。
　　身材高大的男人如一座山一样压在男孩面前，不分青红皂白，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指责。
　　黎伯膝行两步，连连磕头：“家主家主，是我的错，是我不小心打翻水瓶吓到了荣少爷，不关烈少爷的事，荣少爷打我是应该的。”
　　男人怒气未消，扬起手，在巴掌就要落到男孩脸上的时候，黎伯突然直起身，朝自己的脸狠狠扇了下去。
　　“我错了，我错了！家主，我错了！”
　　“黎叔！”
　　这个巴掌比扇在男孩的脸上还要让他心痛，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他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看着黎伯，又不服气地抬头，想争辩，却恰好对上了从男人背后伸出的，那张和他年纪差不多的，长相肖似的脸。
　　以及那有恃无恐的眼神。
　　裴荣。
　　“爸爸，我想吃牛排，你和妈妈带我一起去吧。”
　　“好好，小荣想吃什么爸爸都答应。”
　　亲昵的语气深深刺痛了男孩。他呆立在原地，注视着两人离开的背影。
　　黎伯拉住他，擦掉他眼眶里的泪水：“少爷，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是啊，如果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谈什么保护其他人……
　　急促的手机铃声将裴烈拉回了现实。他不动声色地看向窗外。
　　绿茵疾驰向后，连成了模糊的虚影。
　　裴烈搭在右腿上的手指还是不受控制地微微蜷了一下。
　　秦远接起电话，没说几句就挂断，语气凝重地向裴烈汇报：“家主，刘明被保释出来了，正在集团闹事，说今天无论如何也要见到您。”
　　—
　　裴家世代经商，在华国根基深厚，涉及地产、能源、食品、影视等多个行业。
　　裴烈在接手裴氏以后，大刀阔斧改革，把裴建和继母安插在集团的人通通清理。他对经商没兴趣，钱财对他来说也只是一个数字而已，于是聘请职业经理人打理，本人则彻底隐身幕后。
　　只有一件事，裴烈事必躬亲，那就是梅石广场这个项目。
　　这个吵着要见他的刘明，就是梅石广场项目的负责人之一。
　　裴烈本想送姜渔回家，但秦远说事态紧急，只好先拐道裴氏大厦。
　　刘明正等在总裁办门口，用匕首抵在自己脖子上，歇斯底里叫着：“我要见裴总，让我见裴总！”
　　总裁办的年轻女秘书们吓得花容失色，纷纷躲在办公室不敢出来。两个保安一边劝说，一边想上前夺下刘明手里的匕首。但只要一靠近，刘明就挥舞匕首，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
　　僵持之际，裴烈到了。
　　裴烈只扫了刘明一眼，刘明就手劲一松，匕首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扑倒在裴烈面前，抱着他的腿哀声乞求：“裴总，我错了，给我一次机会吧。”
　　秦远嫌恶地将刘明拉开，飞快搜身，没有发现其他危险物品。
　　裴烈如同绕开地上的一片垃圾，看也没看刘明，径直朝办公室走去。
　　秦远押着刘明，跟着进去了。
　　姜渔愣了两秒，也想跟上去的时候，秦远回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办公室里，裴烈坐在沙发上，刘明扑通一声跪倒在他面前，声泪俱下地哭诉。
　　“那笔钱是底下项目的人悄悄打我卡里的，是他们偷工减料，以好充次，这些我真的不知情啊。”
　　“裴总，我知道您对梅石广场非常看重，这是纪念您母亲的项目，就算给我天大的胆子我也不敢乱来啊。”
　　见裴烈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刘明心里越发不安。他舔了舔嘴唇，开始打最后的底牌。
　　“裴总，小烈，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你才六岁吧，那时候我去你家，你妈妈还亲自下厨，我还记得你一口一个表舅地叫我，可亲热了。可惜你妈妈后来生病了，我也再没口福……”
　　听刘明提到母亲，裴烈脸色猛地一沉。
　　他之所以愿意见刘明，就是因为刘明是他母亲的远方表兄，曾对他母亲有救命之恩。
　　那年他六岁，和母亲独自在家，母亲突然发病晕倒。裴建正在小三的温柔乡里，打手机不接，后来还索性关机了。当时就是刘明背着他母亲走了两里多的路，才打到车送他们母子去医院。
　　果然，刘明也提起了这件事。
　　这些年在裴氏，刘明仗着对裴烈有恩，明里暗里打压其他人，不守规矩，钱也没少搂。裴烈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刘明越发嚣张，竟然把歪心思动到了梅石广场头上。
　　裴烈不再容忍，以贪污的罪名直接把刘明交给了司法机关。
　　刘明还想再说什么，被裴烈打断。
　　“刘叔。”裴烈从茶几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慢条斯理一节一节地擦拭着手指。这动作让刘明觉得他是在擦拭沙人后不小心沾在手指上的血迹。
　　他立刻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些年你干了些什么自己清楚。”裴烈缓缓说，简直称得上和颜悦色，“以前的事我都可以不追究，钱我也可以不要，就当我孝敬你，给你养老。”
　　他突然停顿几秒，再开口时，语气变得比刀尖还要冷锐：“只是你不该把心思动到梅石广场上。”
　　刘明已然瘫倒在地，瑟瑟发抖。
　　“不过。”裴烈话锋一转，“只要你能把钱如数退回来，我可以不追究你的责任。”
　　刘明愣了，显然没想到裴烈愿意放他一马。但贪的那些钱一到手就被他和情人买豪车珠宝挥霍一空，只剩不到一百万，哪里还有钱去填那两千万的窟窿？
　　“小烈，你知道的。”刘明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那钱……我给我儿子买房了，拿不出来啊……”
　　裴烈靠在沙发上，将用过的纸随意丢进脚边的垃圾箱，颇为遗憾地说：“那就没办法了。要么退钱，要么坐牢。给你一天时间，好好考虑。”
　　“小烈，好外甥，我可是你表舅啊。你看在你妈妈的份上，就再原谅我一次。”刘明突然膝行两步，想抱住裴烈的腿，被裴烈用左腿一脚踹开。
　　他瘫坐在地，喃喃自语：“你这不是要逼死我吗……”
　　—
　　一墙之隔的总裁办里，气氛一团和乐。
　　秘书们在裴烈进办公室后，立刻把手足无措的姜渔拉进了办公室，围着他，上下打量。
　　“小弟弟，你今年多大？看着好小，还在上高中吧？”
　　“你这个头发是在哪里烫的？颜色好正，卷的弧度也好自然哦。”
　　“皮肤也好好，零毛孔耶，睫毛也又长又翘，好像个洋娃娃。啊啊啊，我不行了。”
　　姜渔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过这种待遇，被四五个年轻女孩围在中间，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看，只知道她们身上都喷了香水，一个个都香喷喷的。
　　虽然他不喜欢女生，但此刻也不免有些飘飘然。
　　“我20了，还在上学。”因为长着一张娃娃脸，姜渔经常被错认年龄，“头发是天生的啦，天生带点卷。”
　　有敏锐的发现不对，追问：“那你和裴总什么关系？他带你来这里干什么？”
　　姜渔不知怎的，脸有些红。
　　他原以为，裴烈的秘书肯定也是不苟言笑，跟他本人一样，瞪人一眼就能吓死人的类型，或者是被他压迫地苦不堪言，提起他就恨不得扒皮抽筋以泄心头之恨的那种。
　　不论哪一种，都绝不可能是眼前这样的画风。
　　一见他脸红，秘书们像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哄笑起来。
　　有人“咦”了一声，掏出手机滑了两下，给旁边的人看：“你看，这视频里的人是他吗？”
　　“什么什么？”
　　“也给我看看！”
　　视频被公放出来。姜渔正一头雾水，就听见手机里传来一声清晰的“裴烈，我爱你！”。
　　他下意识要抢过手机，这一举动无疑证实了他就是视频里的人。
　　秘书们安静了一瞬，炸锅了。
　　“当众向裴总表白的真的是你？”那个拿手机的年轻女孩问。前几天晚上她熬夜刷微博，突然就刷到了这个视频，因为标题带着裴烈的名字，一时好奇就点了进去。
　　结果，不得了。
　　敏锐的八卦触觉让她立刻把视频保存下来。等两分钟后再刷相关话题时，已经被删得一干二净。
　　第二天上班，她见周围同事似乎都没看到，怕说出来惹麻烦，就一直存在手机里。
　　没想到啊，表白的那个男孩竟然跟着裴总一起来公司了！
　　手机里，视频还在循环播放，姜渔被迫听了一遍又一遍自己说的裴烈我爱你，脸彻底红了。
　　秘书们不淡定了，看姜渔的眼神都变了，纷纷感叹：“你好勇敢啊，知道有炸弹还敢往上扑。”
　　“还是当众表白！肯定是真爱了。”
　　“我好像看到裴总的脸红了。”
　　“那是你的错觉。我上班以后就没见过裴总除了冷脸之外的其他表情。”
　　“是啊是啊。要不是工资开得够大方，我早就不干了。”
　　姜渔不知道怎么接话，索性闭嘴。
　　又有人好奇问：“不过你喜欢裴总哪一点？”
　　闻言，众人纷纷不说话了，屏息等待着姜渔的回答。
　　姜渔的眼睛弯了弯，笑着说：“他哪儿我都喜欢。”
　　尖叫声差点掀翻屋顶。
　　就在这时，门被敲了两下，是后勤部的人。
　　“裴总请大家吃东西压惊。”
　　众人这才暂时放过姜渔，忙着分蛋糕和奶茶。姜渔也抱着杯奶茶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吸溜着。
　　突然，他心跳停了一拍，紧接着便不受控制地，越跳越快，快到要跃出胸膛了。
　　这种感觉很熟悉。
　　他一个激灵，放下奶茶立刻走了出去，刚走到裴烈办公室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高声的喊叫。他不再犹豫，推门闯了进去。
　　办公室里，刘明双手被秦远反剪于身后，已经完全失去理智，破口大骂：“你这个小畜生，白眼狼！你连你亲爹都能送牢里，我算什么啊？你妈当初也是让你害死的！活该你瘸了一条腿，没爹没妈，这都是你报应！”
　　“建什么广场纪念你妈，你连你妈的墓地你都不敢去，还说不是心虚。哈哈哈，哈哈哈！”
　　在疯狂的大笑中，刘明猛地挣脱了秦远的束缚，弯腰从裤腿下抽出一把微型□□，对准了坐在沙发上的裴烈。
　　姜渔的瞳孔猛然缩紧。
　　没有丝毫犹豫，他一个纵身，几乎是将自己扔在裴烈身上，张开双臂，将裴烈牢牢护在身下。而他的后背，则彻底暴露在枪口之下。
　　姜渔闭上眼睛，轻声说：“裴烈，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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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裴烈：这么撩，谁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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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挡枪

　　姜渔紧紧抱住裴烈，膝盖分开跨坐在他身上，确保裴烈的要害部位不会暴露在枪口下。
　　他不受控制地浑身哆嗦着，等待着子弹穿破皮肉震碎五脏六腑的疼痛让他昏死过去，等待着再睁开眼就能回到地球。
　　为保险起见，他嘴里不停说着“裴烈我爱你”，带着哭腔，藏着害怕。
　　濒死的感觉，无论经历多少次，都让人感到绝望。
　　时间仿佛变慢了，每一秒都变得无比漫长和清晰。就在这个时刻，姜渔闻到了裴烈身上的味道。
　　淡淡的须后水气味和烟草香。
　　像只无形的手，轻柔地抚慰着他几乎要崩断的神经。
　　连续扣动扳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下一秒，一声尖锐的惨叫划破了寂静的空气。
　　秦远一脚踹飞了刘明手上的枪，又将他的右手生生折断！
　　姜渔猛地哆嗦了一下，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敢松开裴烈，更不敢回头看。
　　直到秦远开口：“家主，您没事吧？”
　　裴烈没说话，垂在沙发上的手指动了动，指了一个方向。
　　秦远将痛得昏死过去的刘明拖了出去，看了眼裴烈抬起的手，把门关上了。
　　门外，听到动静的秘书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齐齐看向了秦远。
　　—
　　随着门被关上，一切声响都被隔绝在外。
　　裴烈的手在半空顿住，最后如慢动作般，轻轻地，轻轻地抚上了姜渔的后背。
　　没有完全贴在一起，还隔着一层稀薄的空气。
　　如果说在此之前，他对姜渔还有什么疑虑，那么在对方毫不犹豫扑向他，挡在他和刘明之间的时候，疑虑已经消了大半。
　　只是大半，并非全部。
　　他清楚地知道，在过去的人生中，他和姜渔从未有过交集，对方为什么会这么爱他，以至于甘愿一次一次为他去死。
　　他不能明白，也不敢去弄明白。
　　但姜渔这种因为爱他而孤注一掷的勇气，深深震撼了他。
　　而作为被爱的那一方，他感觉很微妙。
　　就像此刻他右腿的肌肉，紧绷，灼热，牵动着他的神经，扰乱着他的心绪。
　　在姜渔一句一句说爱他的低喃中，裴烈听到了自己混乱的心跳。
　　手掌和后背的稀薄空气被一再挤压，就在两者要完全贴合的时候，姜渔突然触电一般，从裴烈身上弹了起来，连退了好几步，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心里第一反应是，竟然又双叒叕失败了！
　　懊恼和失望还没来得及占领高地，就被另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拉了下来。
　　他刚才竟然那么抱着裴烈。两人身体紧紧地，没有丝毫缝隙地贴在一起。
　　有生之年，他第一次和一个男人靠得那么近。
　　理论满分实操为零的姜渔，慌了。
　　指尖还残留着裴烈后颈皮肤的温度。姜渔像是被烫了一下，反射性地蜷起了手指，在掌心不断抓挠，想要把那种触感抹掉。
　　手心的触感可以抹掉，那腿上的呢，还有胸口上的，要怎么办？
　　热度腾到了脸上，姜渔飞快扫了眼裴烈。
　　裴烈还以刚才的姿势坐在沙发上，面沉如水。
　　“对不起对不起！”姜渔心里咯噔一下，连连鞠躬道歉，“我不是故意要冒犯你。只是事出突然，我看到他举枪对着你，本能地就想……”
　　姜渔突然说不下去了。来了埃尔法星的华国这么久，他每天想得最多的就是救裴烈，回地球。这不知不觉已经成了他的一种本能了吗？
　　可明明自己是好心救他，为什么裴烈一副要吃了他的模样。
　　好可怕。
　　姜渔像个犯错的小孩，垂着头，战战兢兢，完美地错过了裴烈脸上松动的表情。
　　深渊般的眼眸如同被投下一块细小的石子，荡起微不可见的圈圈涟漪。
　　直到潭面恢复平静的时候，裴烈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到像在聊今天的天气。
　　这也是两人领证之后，他对姜渔说的第一句话。
　　“是我该谢谢你。”
　　—
　　刘明被警察带走了。这次不光是挪用公款，还多了个蓄意伤人的罪名。
　　一个年轻警察现场检查了把那枪，拿在手里左右看看：“嗐，保险没开。估计是新手，太紧张了，换了我就不会忘。”
　　说着，他比了个枪的手势，对着虚空“砰”一下。
　　姜渔：“……”
　　其他人：“……”
　　警官见无人欣赏自己的冷幽默，尴尬笑了笑，把枪放进了证物袋里。
　　做完笔录离开裴氏大厦时已是傍晚。天色渐暗，路灯依次亮起，整个华城灯火辉煌，流光溢彩。
　　雨淅淅沥沥，竟然下了一整天。
　　车窗上，蜿蜒而下的水迹将灯光折射出缤纷的色彩。
　　姜渔无心欣赏。穿越失败的无力感卷土重来，如藤蔓般牢牢缠绕着他。难得的，他失去了说话的欲望。
　　他不说话，习惯了沉默的其他两人更不可能说话。
　　终于，沉默带来的压迫感还是压倒了一切。
　　独处的时候，姜渔很享受安静的气氛。但只要有其他人和他在一起，他就受不了沉默。
　　总想说点什么。
　　这个毛病，或者说习惯从小就有，没想到穿越之后也带过来了。
　　更何况，车里不单单只是沉默。
　　在沉默之下，仿佛有一种夹杂着悲伤、后悔和绝望的黑暗情绪在流淌。
　　这让姜渔极不舒服，仿佛全身的毛孔都被机油堵住了，透不过气。
　　姜渔终于忍不住了，侧头，用余光观察裴烈。
　　裴烈自上车后就保持着端坐的姿势，宛如黑暗中一座静默的雕塑，一动不动。
　　刘明最后的话就像魔咒，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你妈当初也是让你害死的！活该你瘸了一条腿，没爹没妈，这都是你报应！”
　　“建什么广场纪念你妈，你连你妈的墓地你都不敢去，还说不是心虚？”
　　裴烈已经很久不会去想以前的事。他一向控制得很好，但今天却有些失控。
　　深埋的记忆从大脑的裂缝里源源不断涌出来，像潮水一般漫过小腿、膝盖、大腿，然后是胸口，最后漫到了脖子的位置。
　　就快把他彻底吞没。
　　即便快要被吞没，即便在昏暗的车厢里，根本不可能有人会注意到，他仍旧完美地控制面部肌肉，不让表情出现丝毫变化，仿佛他真的就是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
　　只是他沉浸在思绪里，难得没有察觉到姜渔的注视。
　　姜渔胆子大了一点，清了清嗓子，稍稍破开沉闷的氛围，又似乎在试探裴烈。
　　在以往情况下，他绝对不敢这么做。试探裴烈？他是活腻了吗？但车里的气氛这样沉闷、压抑，他实在受不了，他好想说话。
　　秦远在开车，又是雨天，姜渔不好打扰。
　　心像被猫爪挠似的，就想说点什么，姜渔坐立不安。
　　终于，裴烈察觉到他的反常，微微坐起身体。路灯在他脸上疾驰而过，明暗不定。
　　姜渔屁股挪了一下，膝盖朝向裴烈的方向。
　　裤子和皮质坐垫摩擦，发出悠长的声响。
　　听起来很像是放屁。
　　空气凝固了一瞬。
　　姜渔反应过来，猛地涨红脸，甚至比他下午趴在裴烈怀里的时候还要红。
　　“我没……不是我……那是坐垫……”
　　啊啊啊！越描越黑！
　　姜渔心想，他还是老老实实闭嘴吧。
　　秦远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他扫了眼后视镜，只见裴烈的脸被路灯照亮了一瞬，黑色的瞳仁里流动着暖光。
　　他不动声色移开目光，就听裴烈说：“秦远，放点音乐。”
　　姜渔松了口气。
　　在流淌的音乐声中，车内那股暗流，总算消失了。
　　回到裴宅，裴烈告诉黎伯姜渔会正式住下。他没有明说两人的关系，黎伯也识趣地没有问。
　　“放心吧少爷。你们早上走了以后，我就已经收拾好了一间朝阳的卧房，是二楼最宽敞的那一间。”
　　黎伯又问：“少爷，晚饭想吃什么？”
　　裴烈没什么胃口：“让张叔随便做点，一会儿送来书房。”
　　裴烈走后，黎伯带姜渔在裴宅转了一圈，边走边向他介绍情况。
　　“姜小少爷，啊不对，是小鱼少爷。”黎伯笑眯眯地说，深深的皱纹印在脸上，“你以后就住二楼，三楼是少爷的卧室，四楼是少爷的书房。家里除了三楼和四楼不能去，其他地方你都可以随便去。”
　　姜渔立刻点头。三层以上是裴烈的私人领地，他绝对不会，也不敢去打扰。
　　路过客厅的时候，姜渔的目光被摆在茶几上的红梅吸引。
　　红梅一般是1-2月的冬天开，现在才刚入秋，但桌上的这束红梅花开正艳，凑近了，甚至能闻到轻幽的花香。
　　姜渔不由多看了几眼。
　　他昨天就注意到，整个裴宅以冷灰色调为主，装修简单大气，一层是个挑高的客厅，四五米高的墙上没有挂书画或任何其他的装饰物。整个客厅，甚至说目之所及之处，唯一带点艳色的，就是这束红梅。
　　在姜家，姜布才恨不得把自己拍来的名画或者瓷器摆得满客厅都是，以此来宣扬自己财力雄厚，品味不凡。相比之下，裴宅过于低调，甚至显得有些冷清。
　　黎伯见姜渔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红梅上，犹豫了下，还是说了出来：“这梅花，是夫人最喜欢的。”
　　“夫人？”姜渔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是……他妈妈？”
　　黎伯点点头，叹了口气：“夫人去世早，少爷这些年受了很多的苦。”
　　“小鱼，你别看少爷面冷，他其实是个好孩子，最重感情。家里的佣人有一大半都是从前照顾过夫人的老人。”
　　“你看像我，这么大岁数了，少爷不嫌弃，还让我做个管家。与其说我照顾他，不如说他照顾我，还给我钱花，替我养老。”
　　姜渔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黎伯口中的裴烈，面冷心善。别人嘴里的裴烈，阴险恶毒。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裴烈。
　　或许是年纪大了爱唠叨，又或许是姜渔实在合他的眼缘，黎伯絮絮叨叨说了好多裴烈的事。
　　他能猜到姜渔和裴烈关系不一般，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小鱼少爷，以后少爷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照顾他。”
　　姜渔想起了自己深爱裴烈的人设，一拍胸脯：“放心吧。”
　　--------------------
　　作者有话要说：
　　姜渔：靠，初拥没了。
　　裴烈：你以后的初吻和初哔——都是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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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起一周六更（周一休），快来宠幸我一下～


第9章 复健

　　姜渔回到房间，关上门，才彻彻底底放松下来。
　　他抵着门深吸了好几口气，心想这一天天的，简直比影视剧还要精彩。他以后要是回地球，用这段经历写个小说，绝对能火。
　　缓了缓，姜渔打量起这间卧室。果然如黎伯所说，卧室宽敞，带浴室和衣帽间，一应物品都是新换的，最让他感到满意的就是床上用品。
　　成套的，海洋主题，铺得没有褶皱的被单上，赫然画着一只腾着浪花跃出水面的Q版小鲸鱼。
　　姜渔欢呼着扑到床上，脸贴着小鲸鱼蹭了蹭。
　　“姜小鱼，快游啊。”他在床上伸胳膊蹬腿，自娱自乐，仿佛身下的床单就是蔚蓝大海，而他就是一条徜徉其中的小鲸鱼。
　　“快跑，不然鲨鱼就要追上你了！”
　　果然，鱼还是适合呆在水里。
　　不知道他这条迷途的小鱼儿，什么时候能重返蓝色星球。
　　思及此，姜渔突然没了兴致，大字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愣神。
　　三天之内，他接连向裴烈表白，今天“我爱你”这三个字，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说了多少遍。
　　看裴烈的反应，他这深情人设算是彻底立住了。
　　以后回到地球，要是他拿出这股劲头去追人，再高岭之花的都得被他拿下。
　　姜渔喜滋滋地傻笑起来。
　　头顶突然传来脚步声，一深一浅，还有类似拐杖杵着地板发出的沉闷声响。
　　咚，咚。
　　姜渔立刻反应过来那是谁。
　　裴烈。
　　裴烈的卧室在他正上方？
　　他一个骨碌爬起来，竖起耳朵听着楼上的动静。
　　开关门的声音响起，楼上又恢复了安静。
　　莫名的，姜渔想起在裴烈办公室听到的，那个疯男人说的话。
　　当时情况紧急，他没顾得上细想。如今回想，才发觉大有深意。
　　裴烈将父亲和继母送进监狱，华国人尽皆知，他心狠毒辣六亲不认的名声也由此而来。但为什么那疯男人会说，裴烈的母亲也是他害死的……
　　姜渔脑补了一场豪门大戏，再一次感叹，一入豪门深似海。豪门不易混，他还是赶紧滚回地球吧。
　　正想着，门外响起黎伯的声音：“小鱼，休息了吗？”
　　姜渔将门打开，就见黎伯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
　　黎明低头看他的膝盖，有些心疼：“你这膝盖是磕哪儿了，都青了。这个药酒给你，洗完澡以后揉一揉，朝一个方向，不要来回揉，力道轻一点，别太使劲，等过两天啊这淤青就能下去。”
　　姜渔自己都快忘了膝盖上有伤，感动地接过药酒，眼睛弯成了月牙：“谢谢黎伯，您真好。”
　　当晚，黎伯去书房给裴烈送汤。裴烈拄着拐杖立于窗边，装作不经意问道：“给他了？”
　　黎伯笑眯眯地说：“给了少爷，我把用法也详细告诉他了。”
　　裴烈点点头，转身看向窗外。如墨的瞳仁看进漆黑的夜里。
　　从背影看，仿佛一座矗立在海边的静默的礁石。
　　—
　　在裴宅战战兢兢过了几天，姜渔摸清了裴烈的一些习惯。
　　比如他早上吃饭会习惯看报纸，不吃其他的，只喝一杯黑咖啡。比如他虽然冷漠，但从不乱发脾气，不打骂佣人。比如他喜欢吃米饭，面食很少碰。
　　最重要的是，裴烈似乎没有传闻说的变态癖好。
　　传言，裴宅的佣人都是年轻漂亮的男生，每□□不蔽体，供裴烈随时取乐。
　　姜渔只想说，屁哦。
　　他在裴宅这几天，除了他自己，再没见过其他男孩。
　　家里的佣人更是少得可怜，粗算不到十个人，一应40岁以上。要知道在姜家，光负责姜布才饮食起居的佣人就不止这个数。
　　传言果然不可信。
　　这几天观察下来，裴烈对他这个家里唯一的年轻男孩，似乎也没什么兴趣。他白天很少在家，即便在家也是呆在书房，很少下楼，姜渔几乎不会和他碰面。
　　姜渔放下心来，又有些矛盾。
　　按照他的设想，他恨不得做裴烈身上的挂件，一天24小时不间断跟着他，这样才能找机会回地球。但他本身就有点畏惧裴烈，又怕自己的深情人设不小心升华为痴汉人设，引得裴烈怀疑，只得作罢。
　　这几天里，他和裴烈见面的次数寥寥可数，说过的话还没有和秦远说得多。
　　为数不多接触的机会就是下午，只要裴烈在家，他肯定会被蒙着眼睛塞上耳朵，被带到一个不知名的房间，坐上两个小时。
　　起初他还会紧张，但渐渐地就不害怕了。从偶尔漏进耳朵里的一两句话中，他隐约能猜到应该是跟裴烈的腿有关，但至于到底是什么事，为什么让他“失明”又“失聪”地坐上两个小时，他不敢问，也不想知道。
　　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这天下午快四点的时候，秦远又来找他。
　　自从目睹姜渔奋不顾身扑向裴烈后，秦远对姜渔的观感也变了，对他深爱裴烈深信不疑。
　　出于保镖的职业敏感性，他最初对姜渔接近裴烈抱强烈的怀疑态度，也一度认为是姜渔设计一系列的暗杀是想接近裴烈。但不管他怎么调查，都找不到姜渔和那些杀手之间的联系。
　　除非是姜渔太会伪装和隐藏，才能逃脱他的侦查。但秦远凭直觉否定了这种可能。
　　姜渔气质太干净了，看人的时候眼神澄澈，眼里带着笑。这些都无法伪装。
　　“姜少。”秦远道，有些不好意思，“还请你……”
　　姜渔看他手里的眼罩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不等他说完，便干脆地走出房间，和他一起下楼。
　　秦远忍不住问：“你不好奇吗？”
　　换个其他人，每天被蒙眼塞耳，早就急了吧，哪里还会这么淡定。
　　姜渔这两天和秦远熟悉了些，笑了笑，语调轻快地说：“有什么好好奇的？秦哥，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好奇害死猫。”
　　伴随姜渔最后一句话，两人下到一层。恰好此时，电梯门开了，一身运动装束的裴烈从里面走了出来。
　　黑色的紧身衣包裹着健美的□□，清晰地勾勒出紧实的肌肉线条，倒三角的黄金比例，充满了无穷的力量感。
　　配上利落的短发，深邃的面庞以及冷冽的眼神。
　　荷尔蒙爆棚。
　　简直帅爆了。
　　姜渔下意识捂住了嘴。
　　以往都是他到了复健室以后裴烈才到，裴烈走了以后他才被秦远从复健室带出来，他还是头一次看到裴烈这副打扮。
　　裴烈要是穿成这样出门，得多少姑娘小伙往上扑啊。
　　姜渔想，又否定了这个猜测，因为裴烈似乎从来不笑，连嘴角的肌肉都不动，永远冷着脸，仿佛所有人都欠他，又或者他想让所有人都怕他。
　　这种性格实在是劝退。
　　果然，裴烈冷漠地扫了姜渔一眼，目光在秦远手中的眼罩上停留两秒，什么话也没说，大步朝复健室走去。
　　—
　　复健室里，陈医生盯着监测器上微弱起伏的红色信号曲线，一旁的助理飞快记录着初始数据。
　　几分钟后，陈医生的目光从监测器上移开，看向裴烈。裴烈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开始吧。”
　　两小时的训练很快结束。裴烈的后背都汗湿了，汗珠沿着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掉落在地毯上，晕湿了一片。右腿肌肉酥麻胀热的感觉，让他很痛快。
　　结束时，陈医生说：“裴总，您最近几次进展都很不错，如果能保持下去，右腿恢复行走能力是早晚的事。只是……”
　　他顿了顿，观察着裴烈的脸色，委婉建议：“只是那种刺激肌肉的针剂，您暂时还是不要用了，一是对肝脏负担大，二是容易形成依赖，对神经通路的恢复也会有阻碍。”
　　裴烈只要出门就会打针，今天上午刚打了一针，训练的效果就没有前几次理想。
　　裴烈面沉如水，轮廓很深的眼睛盯着自己的右腿，半晌后才道：“好。”
　　秦远送陈医生离开，裴烈又在复健室呆了一会儿。
　　复健室专门劈出一半区域放各式各样的健身器材，堪比专业健身房。除了腿部外，裴烈也很注重身体其他部位的训练。
　　他今天感觉良好，便想再做几组上肢力量的训练。
　　在组间休息的间隙，裴烈侧头，无声地关注着复健室里的另一个人。
　　姜渔蜷在椅子上，似乎睡着了。
　　姜渔身高不矮，但体型偏瘦，此时头枕着椅子扶手，膝盖抵着胸口，身体蜷缩着，弓成婴儿的姿势。
　　黑色的眼罩遮住了他的眼睛，反而衬得皮肤白皙，唇色薄红。
　　椅子是木制太师椅，虽然宽敞，但又硬又硌，也不知道姜渔是怎么摆出这个姿势，又是怎么睡着的。
　　明明睡得不舒服，但嘴角还是微微翘起，是梦见什么开心的事了吗？
　　身后响起脚步声，秦远回来了。裴烈收回目光，举起哑铃又做了一组。
　　等他做完后，秦远才说：“家主，刘明用的□□查清楚了，不是本国货，流入华国的就那么几支。我打听了下，各渠道都没有刘明的购买记录，不排除是有人给他的。”
　　裴烈猜到是这个结果。刘明胆小怕事又视财如命，能有胆子杀他，肯定是有人许以重金。
　　是谁，不难猜。
　　裴烈微微眯了眯眼，眼神一瞬间变得狠戾。
　　秦远对于上次让刘明挣脱还耿耿于怀，愧疚地道：“家主，都是我没保护好您……”
　　缩在椅子里的姜渔突然动了一下。
　　裴烈摆摆手，示意秦远不必再说下去。
　　姜渔挠了下胳膊，手再次环在胸前，又跟小孩吃糖似的，咂么了两下嘴。
　　秦远忍不住笑了起来。
　　“家主，我看姜少对您是真——”秦远放低声音，顿了顿，把“爱”字咽回肚子里，“您看还需要……”
　　话没说完，但裴烈明白他的意思。
　　最初蒙上姜渔的眼睛，是因为不清楚他的目的而有所防备。更重要的是，裴烈不愿任何人看到自己的狼狈模样。
　　普通人随意就能做到的动作，他付出千百倍的努力都不一定能做到。
　　在遇见姜渔以前，他遍寻名医，几乎所有医生都说，他的右腿恢复行走能力，希望渺茫。
　　几乎相当于判他死刑。
　　曾有人劝他：“你家财万贯，权势滔天，不过一条腿而已，又不影响生活。甚至你杵一下拐杖，人们只会更加惧怕你，又何必那么在意？”
　　裴烈沉默无言，但不死心。陈医生团队主动愿意为他试一试。试了几年，收效甚微。
　　直到他遇到姜渔。
　　姜渔数次救他，还对他右腿的康复起关键作用。于情于理，他都不应该用这样的方式对待姜渔。
　　目不能视，耳不能听的恐惧，没有人比裴烈更了解。
　　这不是他一贯对待于自己有恩之人的方式。
　　裴烈从那蜷成一团的身影上移开目光，盯着正前方几乎覆盖一面墙的镜子里，那个面容冷峻的自己说：
　　“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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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姜渔：拒绝痴汉。
　　求评论和收藏，么么哒～
　　这文其实已经写到30章了，我码字速度挺快的嘿嘿，大家放心入坑，多多收藏～


第10章 宵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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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渔在裴宅苟了几天，云景的信息轰炸就持续了几天。
　　核心话题只有一个：为什么他还不去上课。
　　在姜渔把感冒发烧肚子疼轮番用了一遍，黔驴技穷马上开启循环模式的时候，姜平的电话到了。
　　电话那头，属于成熟男人特有的声线传来：“小鱼，怎么不去上课？”
　　同是低沉的嗓音，不同于裴烈字句都透着冷意，姜平的声音很暖，很有力量，让姜渔觉得温馨和安全。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明明姜渔从未见过姜平，和对方也没有血缘关系，但他就是觉得亲切。
　　“大哥，”姜渔声音软软的，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亲昵，有气无力地说，“我可能吃坏东西了，肚子疼。”
　　为求逼真，他把电话放在一边，开了公放，捂着肚子在床上滚了两圈。
　　姜平紧张起来，语速明显加快：“严重吗？看医生了吗？”
　　“不用不用。”姜渔赶紧说，“我已经好了。谢谢大哥。”
　　“好。既然身体好了，那就回学校上学。”姜平顿了顿，语气少有的严肃，“不要有其他想法，无论如何学业一定要完成。”
　　话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姜渔只好先答应下来。
　　挂电话前，姜渔画蛇添足地哼唧了两声。姜平皱了皱眉，到底不放心：“小鱼，你是不是急性肠胃炎？你在家等着，我打电话让医生去看看。”
　　姜渔愣了下。听姜平的话，似乎还不知道他和裴烈结婚，已经搬出姜家的事。
　　难道姜布才没告诉他？
　　万一姜平真的让医生去给他看病，发现他不在就麻烦了。
　　但他又不敢说实话，只好半真半假地说：“大哥，我不在家，我这几天一直住在同学这儿……”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姜渔的心提了起来。终于，姜平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你不住家里也好。等哥哥回家，你就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好呀。”姜渔回答得很干脆，心想反正等姜平回来，他肯定已经回地球了。
　　他又觉得有些遗憾，见不到姜平真人，只能从照片一睹这个素未谋面的大哥的风采。
　　姜渔本想在晚上吃饭的时候跟裴烈说去学校的事，结果裴烈不在。
　　黎伯见他到了晚上还坐在客厅，又一直朝门的方向看，问道：“你在等少爷？他临时有事出去了。”
　　姜渔点头，把自己明天要去学校的事告诉了黎伯。黎伯说：“这个好办，我让司机明天送你去。”
　　艰苦朴素惯了的姜渔忙摆手：“不用麻烦，我自己坐公车或者地铁去。”
　　黎伯笑了起来：“最近的公交站还在山下，离城里还老远，你一个人坐车多费工夫。这事我就能做主，不用请示少爷。”
　　姜渔不好拒绝：“谢谢黎伯。”
　　“快回房休息吧，明天一早我让司机在门口等你。”
　　一脚踏上楼梯的时候，姜渔又觉得不妥。裴烈毕竟是这个家的主人，而他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个临时住客，要用车的话，总得亲自跟裴烈说一声才算礼貌。
　　再说，协议也规定，他去哪里都要向裴烈汇报。万一不打招呼就走，惹恼了裴烈，单方面毁约就完蛋了。
　　颇具契约精神的姜渔又返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准备等裴烈回来当面跟他说一声。
　　—
　　因为梅石广场的排水出了点问题，裴烈匆忙赶去处理，回来时已是深夜。
　　自从开始康复训练后，他听从陈医生的建议，再也没打过针，出门都拄拐杖。
　　今天项目的人见了他，都流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又很快掩饰过去。裴烈知道，在他离开后，他们肯定会议论。
　　他不介意被别人议论，但只希望他们议论他是多么阴险恐怖，说他们有多么怕他，而不是唏嘘感叹他腿瘸了有多可怜。
　　他不需要可怜。
　　裴烈心情很差。
　　拐杖点地的声响在空旷的客厅回响。姜渔腾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在等裴烈回家的过程中，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裴烈当然也看到了姜渔。他本想直接上楼，脚尖却不受控制地调转方向朝客厅走了过来。
　　姜渔站起身，刚睡醒的声音还带着鼻音，显得乖巧又慵懒：“你回来啦？”
　　一句话便让裴烈心里的郁结消减了大半。他不愿多想其中的原因，当然更不会表现出来，表情冷漠，但难得地没有保持沉默，而是礼貌地应了一声。
　　“嗯。”
　　但在开口询问姜渔为什么这么晚还不睡觉，和等待姜渔自己开口之间，裴烈还是选择了后者。
　　姜渔没有说，反而问：“外面下雨了？”
　　在台灯投射的暗黄灯光下，裴烈的灰色外套上沾了雨点，留下了一道道斜斜的水印，裤脚处也比其他地方深一截。声音也仿佛沾上了湿气，比平时更低沉喑哑。
　　黎伯听到动静，从卧室里走了出来。他素来有等裴烈回来再休息的习惯，这么多年来一直如此。
　　黎伯将他被打湿的外套脱下来，拍了拍，又习惯性地问了一句：“少爷，饿了吧，想吃什么？我把老张叫起来给你做。”
　　裴烈一直忙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早就饿过了。厨师老张已经休息，他也不想打扰，便道：“没事，不用。”
　　姜渔愣了下，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直到声波经由耳道反馈给大脑，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黎伯忙说：“少爷，小鱼少爷等你一个晚上了，我让他回房他都不肯。”
　　这番话无论在谁听来，都充满了暧昧的意味。更何况裴烈。
　　裴烈看了姜渔一眼。
　　姜渔心想这可真是天大的误会，又一转念，这倒也符合他深爱裴烈的人设，有些羞赧地把头偏向一边：“其实……我有事想跟你说。你先换衣服吧，我去做饭，等你吃饭的时候再说。你想吃什么？”
　　裴烈面无表情，只声音暖了几度：“随便。”
　　—
　　裴烈换好衣服下楼，一出电梯就闻到了香味，一路指引着他走到餐厅。
　　在旁边的半开放式厨房里，姜渔系着围裙，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他开了两个灶，一个灶上做着蛋炒饭，另一个灶上炖汤。抽油烟机开到了最大，但还是有香味逃逸，飘进了裴烈的鼻子里。
　　裴烈吸了一口，很香。对于抽油烟机发出了轰隆声，也诡异地没有反感。他盯着姜渔的背影看了几秒，尽量不发出声响地拉出椅子，坐了下来。
　　但姜渔还是听到了动静，回头对着他粲然一笑，眼睛弯似月牙，瞳仁里流出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奇异光彩。
　　“很快就好，你等一下。”
　　姜渔转身，再次留给裴烈一个背景。暖色的灯光在他身上裹了一层柔光。
　　莫名地，裴烈消失的饥饿感回来了。
　　姜渔给裴烈盛了碗冒尖的蛋炒饭，又盛了一碗豆腐蛤蜊汤放在旁边。
　　“尝尝。”
　　声音带着紧张和讨好。姜渔想，做厨师的嘛，肯定都在意食客对自己的评价。
　　裴烈骨节分明的手指拿起白瓷勺子，在米饭尖上挖了一勺。米饭包裹着金黄的蛋液，粒粒分明，配上切得大小几乎一致的火腿丁、青椒丁和胡萝卜丁，色香味俱全，让人食指大动。
　　他尝了一口，像是品味上等食材般细细咀嚼，半晌后给出评价。
　　“味道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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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大哥回来以后又是修罗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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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上学
=
　　第二天一早，姜渔在门廊下等着司机送他去学校。初升的太阳斜斜地照在他身上，迎着阳光，姜渔懒懒地眯了眯眼。
　　一辆眼熟的黑色轿车缓缓行驶过来，停在他面前。
　　驾驶座车窗摇下，秦远探出头：“姜少，早。”
　　“早啊秦哥。”
　　连声音也染上了阳光的味道。
　　秦远撇过眼咳了一声：“上车吧，我送你去学校。”
　　“欸？你送我去？”
　　“是，我正好去市区有事。”
　　姜渔笑着拉开车门，一眼就看到坐在后座的裴烈，笑容僵了两秒，语气变得不自然：“裴……”
　　他起了个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叫裴烈？
　　没那么熟也没那个胆。
　　叫裴总？
　　感觉像下属称呼领导。
　　那叫裴先生？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裴烈就见姜渔一手搭着车门，眼珠转着，就是不敢看他，不知在想什么。
　　他移开目光，看向了前方。
　　终于，姜渔决定省略称呼，直接道了声“早上好”。
　　裴烈微微颔首。
　　难得难得，姜渔想，裴烈竟然对他的问好做出了回应，看来昨天晚上的蛋炒饭没白做。
　　虽然裴烈没看他，但姜渔还是笑了笑，将车门关上，一溜小跑到另一边，打开门钻进了车里。
　　车子驶出裴宅，姜渔小心地在车座上挪了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假装不经意扫了裴烈一眼。
　　裴烈今天一身休闲装扮，浅色polo衫和暖棕色长裤，搭配鸵鸟纹皮鞋，削弱了凌厉的气质。一双长腿随意伸展，双手交握放于腿上，动作间又多了几分豪门公子的不羁和清贵。
　　他似乎习惯了一上车就闭目，但分不清是闭目养神还是在补觉。
　　姜渔不敢打扰，把背包抱在胸前，打了个哈欠。
　　因为今天要上学，为了不露馅，他临时抱佛脚地看了些金融方面的资料，到下半夜才睡。
　　只是入门的ABC就搞得他头昏脑胀，一上车就忍不住想睡觉。
　　此时是9月中旬，早上温度其实不高，但车里还是开了空调。
　　日光初现的清晨，黑色轿车沿着盘山路而下，一面是陡崖，另一面是葱郁的森林。
　　看了会儿窗外疾驰向后的山景，姜渔把头靠在椅背上，缩在门边，闭上了眼睛。
　　几乎在他闭上眼睛的同时，裴烈睁开了眼，转头看了过来，颈部的肌肉因为扭头的动作而微微绷紧。
　　姜渔把书包抱在胸前，头点在车窗上。栗色微卷的短发散在额头，遮住了精致又不乏英气的眉眼。皮肤白皙又薄，像瓷器一样通透，偶尔有阳光吻上他的脸，甚至能看清底下的毛细血管。
　　目光停留在姜渔脸上的时间超过了预期，但裴烈还是没有移开。
　　姜渔突然抖了一下，将书包抱得更紧了，裸露在外的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裴烈皱了皱眉。
　　秦远在后视镜看到了，压低声音问：“家主，我把空调关了？”
　　秦远关上空调，就见后视镜里，裴烈伸手去拿毛毯，动作停顿了几秒，还是将毛毯展开，轻轻盖在了姜渔身上。
　　姜渔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左手从书包上滑下，手腕上翻，露出了两道凸起的伤疤。
　　裴烈的眼神突然一凛。
　　伤疤结痂脱落，变成了肉粉色，像两条蠕动的肉虫，缠绕在细白的手腕上。
　　很刺眼。
　　直到快要到学校的时候，裴烈才悄然移开目光。姜渔悠悠转醒，眯了眯眼，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回笼觉什么的，果然最爽了。
　　毯子滑落，掉在了脚边。
　　姜渔愣了愣，捞起毯子拿在手中，下意识看向裴烈。
　　裴烈倚靠在座椅上，仍维持他睡觉前的姿势，眼睛闭着，头微微仰起，阳光在他深邃的五官上调皮地跳动着。
　　姜渔又去看秦远，秦远在后视镜里对他笑了笑。
　　他挠了挠后脑勺，觉得有点玄幻。
　　下车之前，秦远对他说：“姜少，你把我手机号存一下，下了课我来接你。”
　　姜渔存下秦远的号码，一脚跨下车的时候又转身望向裴烈：“那个，谢谢。”
　　毯子已经重新叠好，放在两人之间的座位上。
　　裴烈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
　　“不必。”
　　—
　　姜渔朝学校门口走的时候就在想，他应该在出门前看看黄历。老祖宗的智慧或许会提醒他，今天不宜出门。
　　从骚包跑车上下来的姜丞也看到了姜渔，眼神立刻朝副驾驶座位上的李薇薇扫了过去。
　　李薇薇被姜丞阴冷的目光吓了一跳，暗骂一句有病吧。她从车上下来，背着挎包要进学校，就被姜丞一把拉住，还顺势带进了怀里。
　　她挣扎两下，很快明白了姜丞的意思。
　　姜渔径直从两人旁边走过，姜丞叫住他：“小鱼，这么巧。见了哥哥嫂子怎么连声招呼都不打？”
　　滑腻的声音让姜渔一听就犯恶心。
　　姜丞不顾李薇薇不情愿，将她搂得更紧了，手还色咪咪搭在她腰上来摩挲，同时眯着眼观察姜渔的反应。
　　李薇薇是姜渔的初恋，两人从初中毕业一直恋爱到大学，青梅竹马。姜丞笃定，姜渔不可能对李薇薇一点感觉也没有，喜欢裴烈只不过是他的幌子和计谋。
　　不过他如意算盘落空了。姜渔停下脚步，转身对着他，突然笑了起来，眼神真挚，语气更是真诚。
　　“我好像还没恭喜两位，祝二位百年好合。”
　　他扫了眼姜平搭在李薇薇腰侧的手，故意啧啧两声：“一大早就这么火热，真是羡慕死单身狗。”
　　姜丞越过姜渔，看到了停在马路对面的那辆黑色轿车，立刻换上一副温和嘴脸：“小鱼，你虽然不住家里，但以后我们还是会经常见面。你还不知道吧，我在经管院读MBA，以后就是你的学长了。”
　　既是你哥，又是你学长，还不压死你。
　　“真的吗？”姜渔的眼睛微微睁大，表现出恰到好处的惊讶，“那肯定没少花钱吧？现在买个文凭还挺贵的。姜布才可真舍得给你花钱，亲生的就是不一样。”
　　不等姜丞说话，他挥了挥手：“再见了二位，我这个没爹疼的假少爷要去上课了。”
　　李薇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看着姜渔的背影，她既贪恋又后悔。她内心当然还是喜欢姜渔，毕竟姜渔长得帅，稍微包装一下就能出道的程度，又从小养在姜家，品味好气质佳，最近一个多月似乎连性格也变得开朗，妥妥的阳光帅哥。
　　对比姜丞，除了身高比姜渔高，其他方面一无是处，三角眼，满脸痘坑，暴发户品味，不仅logo满身，还每天开着荧光绿跑车接送她，害她私下里不知道被同学嘲笑多少次。
　　李薇薇挣脱姜丞，一甩头，踩着高跟鞋走了。
　　—
　　姜渔找到教室，但没有立刻进去，而是拿出手机以教室为背景拍了张自拍，给姜平发了过去。
　　【哥，我来学校了！】
　　云景早就到了，坐在阶梯教室后排中间的位置冲他招手。
　　姜渔一进教室，原本闲谈聊天的同学纷纷不说话了，上百双眼睛齐刷刷投向他，在他经过后，才又开始议论。
　　没有压低声音，甚至还刻意提高了音量，显然是故意说给他听。
　　关键词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无非是表白裴烈、不要脸、争家产、假少爷……
　　姜渔非常淡定地从一排排座位旁走过，连步速都没变。走到云景那一排时，他对坐在最外侧的女生笑了笑，很有礼貌地说：“不好意思，能让我进去吗？”
　　女生撞上姜渔的笑脸，愣了两秒，慌忙站了起来。
　　“谢谢。”
　　女生的脸有些红，小声道：“不、不用谢。”
　　云景扫了眼四周，将不少目光挡了回去，但还有少数人盯着姜渔。
　　没多久，李薇薇走进教室，隔着几排座椅看了姜渔一眼，有些落寞地坐在了前排。
　　这节课是金融市场学，教授临时有事，便让研究生代课。
　　代课的研究生是经管院的风云人物，一进教室便如明星一般，受到了全班女生的尖叫和追捧。
　　姜渔抓了抓头发，打起精神来听课。代课老师声音温和有磁性，讲课的过程中穿插了案例和有趣的段子，还不时和学生问答互动，课堂气氛热烈。但听在姜渔耳朵里还是堪比和尚念经，书本上的字也跟天书似的，一看就犯困。
　　没忍住，又打了个哈欠。
　　云景捣他胳膊：“你专心点。”
　　姜渔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姜平之所以远在千里之外还知道他逃课，就是云景告的密。
　　云景心虚地说：“我劝不动你，只能找你哥了。”
　　回想起自己用这个理由名正言顺地给姜平打电话的场景，云景心里那个美，又觉得愧对姜渔：“等放了学我请你吃饭，地方随你挑。”
　　好不容易熬过第一节 课，姜渔去厕所，正在洗脸醒神的时候，从身后的隔间里走出来一个人。
　　姜渔抬头，和那人在洗手台上方的镜子里对视了一眼。
　　他转过身，双手垂在身侧，恭敬地说：“老师好。”
　　那人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了：“不用叫老师，我也是经管院的学生，只是暂代两周课而已。”
　　姜渔点点头，刚想绕过那人走出去，就听那人问：“昨天没休息好吗？我看你刚才上课的时候好像很困。”
　　姜渔的脸上闪过被抓包的尴尬。他刚才的确有好几次都差点睡着。原以为上大课人多，不会被注意，没想到这个代课的研究生竟然发现了。
　　眼够尖的。
　　“昨天睡得是有些晚……”姜渔小声解释着，又连忙保证，“不过下节课不会了，我一定认真听。”
　　那人点点头，走到水池边洗手，一根一根手指洗得非常仔细，又抽出一张纸慢条斯理地擦手，从镜子里看着姜渔：“其实今天是我第一次上课，我也挺紧张的，你觉得讲得怎么样？”
　　姜渔想，这人莫不是故意的吧，都知道他差点听睡着了，还问他讲得怎么样。他只好礼貌地回答：“讲得挺好的。不，是非常好。”
　　那人又被逗笑了，转过身看着他，丝毫没有结束谈话的意思：“你都听懂了吗？”
　　姜渔下意识想点头，但一想，万一他下节课叫自己起来回答问题怎么办，于是含含糊糊地说：“有些听懂了，有些没有。”
　　那人将擦手纸揉成一团，团在手心：“听不懂也没关系，有问题你可以随时来找我。”
　　尾音刚落，修长的手指将纸团投掷了出去。
　　姜渔的目光不由自主追随着纸团，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不偏不倚，落在了至少五米外的废纸篓里。
　　“对了。”那人笑吟吟看着姜渔，伸出了一只手，“我叫汤子嘉。”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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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往事
=
　　姜渔和云景的那顿饭终究还是没吃成。
　　他刚一下课就接到了秦远的电话，时间卡得恰到好处，让他怀疑秦远是不是在他身上装了监控。
　　告别云景后，姜渔快步朝学校门口走去。黑色轿车在他上午下车的地方停着。
　　拉开车门，见裴烈不在，姜渔松了口气，钻进车里，笑着对秦远说：“秦大哥，你怎么知道我下课了？麻烦你来接我，真不好意思。”
　　听了这话，秦远反倒有些尴尬。姜渔大概不知道，他的课表早被摸得一清二楚。
　　秦远掩饰性地咳了一声：“不麻烦。我恰好在附近，就顺便打个电话问你下课了没。”
　　姜渔点了点头，放松地坐在座位上。
　　初接触时，秦远这人跟裴烈一样不苟言笑，再加上凶狠的长相和健硕的身材，站在别人面前很有压迫感和威慑力。但熟悉之后，姜渔发现秦远还是蛮有意思的一个人，笑点低，还热心肠。
　　不像裴烈，彷佛戴了张永远不会摘下来的冰冷面具，就连眼神也时刻散发出冷意，旁人在他身上感受不到一丝快乐的气息。
　　完完全全的快乐情绪绝缘体。
　　如果不是为了回地球，这样的人姜渔连边都不想沾。
　　姜渔突然想到什么，变得有些紧张：“秦哥，你来接我，那裴烈呢？他在哪儿？你不用保护他吗？”
　　就裴烈那种招人恨的做派，想杀他的人排长队。放他独自一个人，岂不是很危险？
　　万一裴烈死了，他还怎么回地球？
　　这副不加掩饰的担心落在秦远眼里，无疑更加佐证了姜渔对裴烈的爱。秦远有些欣慰，又有些羡慕地说：“放心吧姜少，家主在公司，很安全。”
　　“真的吗？”姜渔皱了皱眉，“可上次那个男人……”
　　秦远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从后视镜里扫了姜渔一眼：“从那以后公司就加强了安保，人员进出需要全面安检，不会有事的。”
　　姜渔点了点头。他犹豫要不要问问裴烈母亲的事，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算了。
　　跟秦远聊天，车里气氛不会沉闷，姜渔如鱼得水，又怕影响秦远开车，在得到秦远的否定回答后，便主动说起了自己的“小毛病”。
　　秦远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个人习惯而已，我反而觉得健谈不是一件坏事，至少不会冷场。”
　　“不过……”他话锋一转，顿了顿，斟酌了一番措辞，“家主喜静，不太喜欢说话和吵闹。”
　　姜渔撇了撇嘴。
　　秦远见他脸色不好，以为他心里难过，便转了话题：“姜少，你成绩肯定很好吧，我上次在你房间门口，看到你有不少奖状和奖杯。华大这么难考，能上金融专业的学生更是百里挑一，看不出你还这么厉害。”
　　姜渔尴尬地直挠头，想到自己平白又多了个学霸人设就头疼。如果期末考试前他回不去地球，就等着人设翻车吧，于是打哈哈地道：“没有啦，其实我今天上课好多内容就听不懂。”
　　秦远立刻道：“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问家主啊。”
　　“问他？”
　　“是啊。”秦远说，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家主上学的时候成绩很好，也是经济金融方面的。你知道斯坦森大学吧，他是这么多年招收的唯一一个外籍生，年年都拿奖学金。只可惜读到大四就……”
　　“就什么？”姜渔追问，随即反应过来。
　　裴烈就是在大四那一年突然杀回来，把父亲裴建送进了监狱，从此裴家天翻地覆。
　　姜渔陷入了沉思。
　　正好车也行到山下，秦远为专心开车便打开了广播。在女主播柔柔的嗓音中，黑色轿车行驶上了盘山路，从高空俯视，彷佛在郁葱的山林中穿行。
　　姜渔靠在椅背上，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点开看，是云景的信息。
　　一朵小白云：【小鱼，刚才汤学长找我要你V信，我给他了。】
　　【他加你了吗？】
　　几乎同时，姜渔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备注写道：姜渔你好，我是汤子嘉。
　　速度还真快。
　　姜渔皱了皱眉。
　　手在手机侧边轻点了两下，姜渔从添加好友的界面退了出来，回复云景。
　　一条小鲸鱼：【……】
　　他想不出汤子嘉为什么加他微信，难道因为他上课睡觉，让汤子嘉觉得自尊受挫？好吧，他确实不该上课打瞌睡，尤其是在信誓旦旦向对方保证第二节 课会认真听讲的情况下，他还是趴在桌子上眯了将近十分钟。
　　换成他是老师，他也生气。
　　想了想，他决定暂时忽略这条好友申请。
　　回到裴宅，黎伯拉住姜渔，说要给他做衣服。
　　“是我疏忽。”黎伯自责不已，“要不是少爷提醒我，我都没注意早晚天气变凉了。”
　　“小鱼少爷，我让人买了薄外套和长裤，这段时间正好穿，已经放你房间了。这位陆师傅是专门给少爷做衣服的，让他给你量量身，做几件秋冬的大衣。”
　　陆师傅一身电影里的老裁缝打扮，取下挂在脖子上的软尺，上前要给姜渔量身。
　　姜渔本想拒绝，转念一想，这可是私人订制，他是沾了裴烈的光才能体验一把，以后回到地球可就再也享受不到了，于是乖乖站好，让陆师傅量身。
　　陆师傅麻利地量好，从围裙口袋里拿出笔和纸记录下来。姜渔冲他笑了笑。
　　“衣服一个月后就能做好送来。”黎伯对姜渔说，似乎等不及了，“小鱼少爷，你身量高，穿上一定好看。”
　　“是吗？”听了黎伯的话，姜渔也期待起来，又忍不住小声叹气。
　　不知道衣服做好的时候，他还在不在这里。
　　—
　　裴烈在中午时回到裴宅。下午，姜渔照例被秦远带进复健室，坐下的时候他惊讶地发现，往常硌屁股的太师椅被换成了柔软的沙发。
　　还带脚凳！
　　姜渔喜出望外，往沙发上一躺，没多久就睡着了。
　　睡梦里，许久未曾出现的老神仙负手立于月下，笑眯眯地看着他。
　　姜渔激动得都快哭了，当即跪倒：“老神仙老神仙，我什么时候能回地球啊？”
　　老神仙轻捻胡须，又掐指一算，给出四个字：“还得等等。”
　　“什么？！”姜渔眼前一黑，“什么叫还要等等？”
　　老神仙不好意思讲他为了拼业绩，尽快把姜渔和裴烈凑成对，连续安排好几场刺杀，已经把配额用得差不多了。剩余次数不多，每一次都得用在刀刃上。
　　他只好说：“你且耐心等等。”
　　“要等多久啊？”姜渔仰天长啸。
　　老神仙：“这个嘛……”
　　姜渔急了：“裴烈的下一次刺杀到底是什么时候？您当初可告诉我，等着刺杀裴烈的人都能从玉帝的寝宫排到南天门！”
　　老神仙心想我那都是忽悠你呢，也就你傻乎乎的才信。他老神在在地说：“时候到了我自然会告诉你。”
　　说罢广袖又是一挥：“走你！”
　　—
　　裴烈在训练间隙抬头，扫了姜渔一眼。
　　姜渔歪着头靠在沙发上，睡着睡着还是下意识缩成一团，很没安全感的姿势。与往日不同的是，他牙关紧咬，看起来睡得并不安稳。
　　做噩梦了？还是沙发坐得不舒服？
　　裴烈想得入神，连陈医生叫他都没听见。
　　“裴先生，裴先生？”陈医生又叫了两声，见裴烈转头才说，“您把刚才的动作再重复一遍。”
　　裴烈照做。陈医生和助手记录数据，和前一次对比又有了进步。
　　看着监测器上起伏波动的红色信号线，陈医生连连感叹：“这真是医学奇迹啊。”
　　闻言，裴烈只淡淡道了声“辛苦”，克制住自己再去看姜渔的冲动，专心投入复健。
　　—
　　当天晚上，姜渔难得失眠了。
　　原以为很快就能回地球，谁知竟然得到这样一个惊天噩耗。
　　这年头，人心不古，连神仙也不可信！
　　姜渔绞着被角，欲哭无泪。
　　反正睡不着，他索性坐起来刷手机。
　　姜平在快半夜的时候才给他回了条信息，嘱咐他好好学习，又特意加了一句。
　　【小鱼，哥哥很快回去。】
　　姜渔心里不是滋味。
　　如果姜平知道他的弟弟已经死了，住在这具身体里的其实是另一个人，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心情。
　　突然，楼上传来拐杖点地的声音。
　　很轻。
　　不仔细听很容易忽略。
　　裴烈也没睡？
　　姜渔晃了晃头，把脑袋里多愁善感的情绪赶走，屏住呼吸盯着天花板看了会儿，直到拐杖点地的声音消失了，他才收回目光，在手机里搜索“裴烈斯坦森大学”。
　　不出所料，相关新闻早被删干净了。
　　他不放弃，改用英文检索，还是没有，又登录斯坦森的官网，输入裴烈姓名的拼音，在翻了四五页后，终于找到了一则新闻。
　　这是一则校园新闻，斯坦森一年一度的网球比赛，男单决赛选手其中一人赫然是Lie PEI。
　　配图是比赛照片。
　　两人都带着网球帽，遮住了大部分脸，但姜渔还是一眼认出了裴烈。
　　那棱角分明的下颌以及凌厉的喉结，再不会有第二个人。
　　图片里，彼时还年轻的裴烈身体压低，双目紧盯准备发球的对手，虽然整个人仍透着一股冷冽的气质，但嘴角微微翘起，勾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他的大腿绷紧，肌肉纠结成块，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其中的速度和爆发力。
　　就在此时，头顶上方拐杖点地的声音再度响起。
　　依旧很轻，很轻，却如重锤，一下一下击打在姜渔的心上。
　　姜渔突然很难受。
　　他看了眼新闻的发布时间，恰好是十年前。
　　那一年，裴烈二十岁。
　　--------------------
　　作者有话要说：
　　老神仙含泪挥手绢：天界也内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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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打架
=
　　姜渔把那张照片存进了手机。
　　直到楼上没了动静，变得安静，姜渔才钻进被窝，正要关灯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件事，又拿起手机，点进了好友申请。
　　汤子嘉的好友申请静静地躺在第一行。
　　没多想，姜渔点了通过。
　　几乎同时，汤子嘉的信息就发了过来。
　　汤子嘉：【这么晚还没睡？难怪白天上课没精神。】
　　这人……难不成是专门等在手机旁边的吗？
　　还有，这话是什么意思？
　　姜渔盯着信息看了几秒，选择了装死。
　　—
　　经过几天的心理建设，姜渔接受了暂时不能回地球的事实，但也信心十足地安慰自己，只要耐心等待，总会有机会。
　　不能回地球的日子里，生活还得继续。
　　裴宅的司机老王探亲回来，承担起接送姜渔的任务。他今天起了个大早，还是没碰见裴烈。
　　黎伯道：“少爷一早就去公司了。”
　　姜渔心里嘀咕，都这么有钱了还这么拼，但心底隐隐感到不安。
　　他觉得裴烈是有意避开他。
　　该不会是伪装的人设被发现了吧。
　　而这一天，好巧不巧，又是汤子嘉代课。
　　尽管姜渔找了个后排最角落的位置，但还是能感觉汤子嘉的目光时不时看过来。
　　姜渔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认真听讲，中途被点起来回答问题，自然是没能答上来，收到了一波讥讽的目光。
　　课间时，云景问他：“你加汤学长的V信了？”
　　姜渔点了点头。
　　“你们聊什么了？”云景好奇，“你和他什么时候认识的？”
　　据他所知，汤子嘉看着温和，骨子里却高傲得很。之前好多本科生想加他微信，都被他拒绝了。
　　“你快看他朋友圈都发了什么。”云景催促地捣了捣姜渔的胳膊。
　　姜渔不情愿地点开手机，直接递给云景。他和汤子嘉的聊天记录只有短短两条。汤子嘉问他为什么不睡，他当时没回，拖到第二天中午才回复了一个尴尬挠头的表情。
　　云景看到后，嫌弃地说：“你对学长的态度也太冷淡了吧。”
　　“那我要对他什么态度？”
　　每天假装深爱裴烈已经够累的了，他不想对谁都是一副虚假嘴脸。
　　姜渔头枕着胳膊，把脸转到另一个方向，后脑勺对着云景。
　　云景无奈地扫了他一眼，点进了汤子嘉的朋友圈，是半年可见。他上下滑动，犯花痴地感慨：“没想到汤学长学习棒，篮球和网球也打得这么好。”
　　听到网球两个字，姜渔的耳朵动了一下。
　　他直起身，从云景手里拿回手机。
　　汤子嘉在前几天刚发了一组照片。阳光下，蓝色的硬地球场上，一身运动装束的汤子嘉手握球拍，汗水肆意流淌。
　　很养眼。
　　放以前，姜渔肯定会多看几眼，帅哥谁不爱。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没心情，甚至有些烦躁。
　　他想到了另一个人。
　　“怎么样，很帅吧？”云景凑近，意有所指地说，“我觉得比裴烈那个瘸子好多了。”
　　言语之中似乎在劝好友迷途知返，不要在歧途越陷越深。
　　裴烈这段时间出席在大众视野里都拄着拐杖，关于他是否腿瘸的谜团彻底解开，在裴阎王的名头外又多了个称号。
　　裴瘸子。
　　姜渔按灭了手机，虽然知道云景没有恶意，但还是严肃地对他说：“我爱裴烈。腿瘸我也爱。你是我朋友，请以后不要这么说他。”
　　云景被这番话惊着了，张了张嘴，嗫嚅道：“对不起……”
　　他抬头，就见汤子嘉不知何时站在姜渔座位旁的走道上，忙说：“学长……”
　　姜渔也回了头。
　　汤子嘉温和地笑了笑：“姜渔，下课后到学院办公室找我。”
　　—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从教室前往学院办公室的一路上，姜渔能感觉到自己所到之处，所有人都停止说话，目光追随着他。
　　俨然是校园明星的待遇，但是口碑不怎么好的那种。
　　原以为汤子嘉是要找他算账，没想到只是为了替他讲解上课没有回答出的那一道题。
　　他耐心讲了两遍，姜渔竟然听懂了。
　　“这个模型是有些复杂，涉及很多基础理论。”汤子嘉笑着看他，“你回去再好好想想，不懂的地方随时在V信上问我。”
　　听他提V信，姜渔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谢谢学长。”
　　正要离开时，辅导员叫住姜渔，问他什么时候交学费。
　　这是姜渔不想来上学的另一个原因。
　　没钱。
　　他就读的这所华城大学是埃尔法星华国的顶级学府，富家子弟云集，学费也是顶级，尤其是经管学院，一学期学费要5万！
　　辅导员声音不小，语气也算不上客气，办公室里其他老师和同学听到了，纷纷侧目。
　　姜渔很想说你直接把我开了吧，但又怕姜平找他算账，支支吾吾半天给不出个答案。
　　姜氏真假少爷的事传得沸沸扬扬，全城皆知，辅导员当然也听说了。
　　他不动声色地用脚尖把工位底下刚收到姜丞的礼物朝里面推了推，用可以称得上恶劣的态度对姜渔说：“最多给你宽限到下周一。再不交学费，你就等着被开除吧。”
　　正中姜渔下怀。
　　他把翘起的嘴角往下压了压，不敢表现得太明显，低着头说了声谢谢老师，离开了办公室。
　　云景见他苦着脸从办公室走出来，刚一出门就换上笑脸，以为他受了刺激精神分裂，紧张地问：“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姜渔笑着摇了摇头：“没事啊。”
　　云景对于刚才自己说错话满心愧疚：“小鱼，我请你吃饭吧。你不要生气。”
　　姜渔笑他：“我有那么小气吗？不过你之前就答应请我吃饭，不如就今天吧。”
　　“行，那我打电话订餐厅。”
　　云景打电话时，姜渔也掏出手机给司机打电话，告诉他先不用到学校来接自己，号还没播出去，就听见背后有人喊他名字。
　　声音油腻，阴阳怪气，一听就让人喜欢不起来。
　　姜渔回头，对上一张挑衅的脸。
　　云景立刻拿开手机，一脸嫌恶地说：“郑昊。”
　　郑昊是姜渔的同班同学，因两家是生意场上的竞争对手，他一直和姜渔不对付，在姜渔变成假少爷后更是没少落井下石。
　　姜渔见是他，脸色一沉。
　　郑昊刚才也在院办，听到了辅导员的话，一番奚落是少不了的。
　　末了，他拇指撇着嘴角，色眯眯地上下打量姜渔：
　　“怎么你割个腕，还把自己的取向给割变了？喜欢女人不好吗。”
　　“听说你喜欢裴瘸子，还主动送上门去给他玩，感觉怎么样？哦对了，我差点忘了，裴瘸子那方面好像不行啊。那他都是怎么玩你的？用手指还是用工具？我还以为你被他玩-残了，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呢，哈哈哈哈哈——啊！”
　　郑昊突然惨叫一声，捂着鼻子倒退了两步。
　　血顺着指缝流下来，一滴一滴掉在地上，很快汇聚成了一小片。
　　妈的，姜渔心里骂了一句。他本来就心情郁闷，压了一肚子火，郑昊还好死不死地凑上来，分明就是找打。
　　这几天他来学校上课，耳边尽是风言风语。同学里说什么的都有，说他为了争家产不惜设计爆炸勾/引裴烈，还被裴烈这个变态给玩/残了。更过分的是，一次课间他去厕所，被几个男生直接堵着，让他跪下给他们口。
　　他就不明白了，这些个富家子弟一个个看着光鲜，背地里心思怎么这么龌蹉。
　　他当时想，反正要回地球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忍忍，大局为重。现在一时半会儿也回不去了，他还忍个屁！
　　今天就拿郑昊这个不长眼的开刀！
　　这么想，姜渔挥起拳头，冲郑昊的鼻梁砸了过去，边砸边骂：“我让你说，我让你说，再瘸子瘸子的，我他妈让你变成瘸子。”
　　“你这张嘴，好好的话不说，非往外喷粪，今天就替你爹妈好好给你上上课！”
　　郑昊被打蒙了，跌坐到地上。姜渔直接骑在他身上，左右开弓，“啪啪”两巴掌，力道十足。郑浩的脸上顿时两个鲜红的章印。
　　围观的老师和学生都惊呆了，没一个人敢上前去拉架。
　　郑昊发出杀猪般的叫喊，肚子上挨揍了一记胳膊肘，又被姜渔掐住脖子，立刻就不敢动了。他睁着眼睛，惊恐地看着姜渔，浑身发抖。
　　鼻血在他脸上横流。
　　呸，姜渔暗暗骂了一句，这个郑昊看着嚣张，其实怂包一个，一点也不经打。
　　对付这种嘴贱的人他经验丰富。
　　说不清，揍一顿保管服帖！
　　姜渔一手掐着郑昊的脖子，一手按着他的肩膀，抬起头，眯着眼在惊呆了的众人脸上扫过，一字一字、气势十足地说：“我就是爱裴烈。”
　　“以后谁要是敢说他瘸或者其他不好听的话，可别怪我拳头不长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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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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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保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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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远接到电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
　　他敲开裴烈办公室的门，站在门口说：“家主，我有事想出去一趟。”
　　裴烈扫了他一眼，秦远不敢再隐瞒：“姜少打了同学，现在正在警察局。”
　　警察局里，郑昊鼻青脸肿地坐在桌子前，指着姜渔喊：“你们怎么还不把他关起来？他打人，行凶，差点把我打死！哎呦哎呦，疼死我了……”
　　郑昊的父母赶到后，郑母搂着肿得像头猪似的郑昊大叫：“儿啊，是谁打的你？我一定要让他坐牢！”
　　坐在调解室另一头的姜渔有些后怕。
　　打人一时爽，后果很严重。
　　不过他很快镇定下来，打都打了，大不了蹲几天局子，出来照样一条好汉。
　　当郑母知道是姜渔打的她儿子面目全非之后，“嗷”一声就要扑过来，恨不得用长指甲挠破姜渔的脸。
　　辅导员站在一旁，战战兢兢，生怕被牵连，郑母的长指甲拐着弯挠在他脸上。
　　幸好郑母被警察拉住了。
　　当班的两个警察很头疼。
　　打人确实不假，人证物证据在，连姜渔自己都承认了，直接拘留完事。但云景又偏说事出有因，是这个郑昊满口污言秽语。
　　年轻警官拉着发了疯似的郑母，感觉就快顶不住了。年长警官发话了：“大家都冷静冷静，我看要不还是私了了吧。”
　　郑昊嗷嗷叫：“私了？绝对不可能！我一定要让他把牢底坐穿！”
　　云景不干了，毫不客气地指着郑昊：“要我把你说的那些肮脏话说出来给大家听听吗？”
　　郑昊捂着鼻子，气焰嚣张：“我说什么了？你少诬陷我！我在路上走得好好的，姜渔就跟个疯子一样冲过来打我。我有人证！辅导员！”
　　辅导员突然被cue到，哆嗦了一下：“是……的确是姜渔打的人，不光我，大、大家好多人都看到了……”
　　云景还要理论，姜渔拉了拉他：“算了。”
　　他是个成年人，就算事出有因，打人也是不争的事实，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云景冷哼着掏出手机：“我就知道你不会承认，你自己听！”
　　他点开一段录音，将音量调到最大，摆在了桌子上。
　　手机里，郑昊下流猥琐的声音传了出来。
　　郑昊的脸立刻涨成了猪肝色。
　　一直一言不发的郑父在听到裴烈的名字后，脸色一白。
　　两个警官看郑昊的眼神都带上了鄙夷。年轻警官想，要是有人这么说他，他也得把在对方打的满地找牙。
　　姜渔小声问：“你录的啊？”
　　云景摇摇头：“餐厅录的。”
　　那家餐厅因为之前和顾客有纠纷，习惯在顾客订座的时候录音，他跟老板熟，打一个电话，对方立刻把录音给他发过来了。
　　两个警官明面不说，内心也偏向姜渔，仍是建议私了。
　　郑母哪能同意，上前抢云景的手机，幸好云景躲得快。
　　场面再度陷入混乱。
　　姜渔被云景老鸡护小鸡似的护在身后，不经意地朝门口瞥了一眼，一下就愣了。
　　秦远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正站在门口。
　　郑父也看到了秦远，认出他是谁后，一把拉住还在叫嚷的妻子：“别说了！”
　　他快步走向秦远，谄笑着说：“秦先生，这么巧，您来警局办事？”
　　郑家主营广告业务，裴氏集团旗下一家子公司是他们的大客户。他虽然是郑氏老总，但级别根本不够看，平时连秦远都难得见上一面，更不用说裴烈了。
　　调解室里的人都安静下来，纷纷看着突然出现的秦远。
　　秦远无视郑父伸出的手，面无表情地说：“我来找人。”
　　随后便朝姜渔走了过去：“姜少，你还好吗？”
　　郑父呆住了。
　　郑母不认识秦远，不明所以地嚷嚷着：“你认识他？来得正好！他把我儿子打伤了，必须坐牢，还得赔钱！”
　　郑父猛地扯了她一下：“你给我闭嘴！”
　　他心里忐忑，不知道秦远有没有听到刚才那段录音。万一听见，麻烦可就大了。
　　他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眼鼻青脸肿的郑昊，这个败家子，背地里议论谁不好，偏偏议论裴烈，还一口一个裴瘸子……
　　这个姜渔不就是姜布才的假儿子吗，什么时候跟秦远扯上关系了？
　　该不会秦远来是裴烈的意思吧……
　　这么一想，郑父冷汗下来了，生怕一会儿细究起来，让秦远知道录音的事，于是抢先说：“这位姜同学是秦先生您的朋友？我刚才就想说，只是同学之间相互打闹而已，一场误会，误会。”
　　郑昊难以置信地抬头，刚喊了一句“爸”，便被郑父用眼神勒令闭嘴。
　　秦远一米八几的大个，面容严肃，光站着就跟一座山似的，气势摄人：“不用 ，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郑老板要起诉或是要私了，我都理解。”
　　他话锋一转，对云景说：“云少，麻烦你把刚才的录音再放一遍，我在门口，没听清楚。”
　　云景愣了下，连忙点击播放，郑昊的声音再次清晰地传了出来。
　　郑父的脸都白了，手扶着椅背才没瘫倒，无语轮次解释着：“都是误会，误会啊，我……”
　　说着他一狠心，转身对着郑昊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力道十足，郑昊的嘴都被打歪了，低头吐出一口血，血沫中竟然混着两颗牙。
　　“混账东西，还不道歉！”
　　眼看郑父又要甩下一巴掌，郑母赶紧拦在前面，和他撕打起来：“你要干什么，你要把儿子打死啊！”
　　姜渔和云景看着郑家这场闹剧，目瞪口呆。
　　门被敲了两下，门口一个律师模样的人说：“秦先生，保释手续办完了。”
　　秦远冷冷地对郑父说：“还是那句话，不论郑总是想告还是想私了，我们都奉陪。姜少，走吧。”
　　姜渔站起来，云景拉了他一把，欲言又止。
　　他拍拍云景的手：“放心，我一会儿给你发信息。”
　　姜渔原本都打算在看守所过夜了，没想到秦远突然来了。他快跑两步追上秦远，就听对方略带指责的口吻说：“姜少，出了这么大事你怎么也不给我打电话？”
　　要不是他一直派人跟着姜渔，暗中保护，哪能这么及时收到消息。
　　再晚一步，姜渔恐怕就要吃亏了。
　　一想到裴烈在来的路上那阴冷的脸色，秦远一阵后怕。
　　姜渔愣了。他倒是想过给秦远打电话，但这个念头刚在脑袋里转了个弯就被打消了。
　　他自己惹的祸，怎么好意思让别人善后。
　　再者，他原以为秦远会说他不应该打人，但听对方的口气，好像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果然，秦远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欣慰和欣赏：“不过姜少，真没看出来，你还有两下子。”
　　姜渔用手指擦了擦嘴角，又用指腹抹去了沾上的血迹，不好意思地说：“我就是太生气了，一时上了头，没控制住。”
　　其实今天他就是出其不意，先一拳把郑昊打蒙了，再加上气势上完全压到对方，才占了便宜。真要论武力值，他细胳膊细腿的，肯定不是人高马大的郑昊的对手。
　　看着秦远那一身肌肉，姜渔有些羡慕。他对秦远九十度鞠躬：“总之谢谢你秦哥，谢谢你救我出来。不过他们会不会真的起诉啊？”
　　秦远冷哼了声：“借郑克爽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
　　就他儿子说的那些话，要是让裴烈知道了，郑氏第二天就得破产。
　　姜渔放心了，又笑眯眯问秦远：“秦哥，我看你肯定会功夫吧？你有空的时候能教我两招吗？”
　　说完他做了个格斗的姿势，又“嘿哈”两声，把秦远逗得哈哈笑。
　　两人边说，边朝停车的地方走去。
　　—
　　裴烈坐在车里，就见姜渔远远走来，满脸笑意，还手舞足蹈，一点也没有预想中被从警局里捞出来的沮丧。
　　他突然有点后悔，这种事秦远一个人处理绰绰有余，但听到姜渔打架进警察局的那一刻，他没有多想，几乎是立刻起身，抓起外套就下了楼。
　　他想，大概是因为姜渔对他右腿的康复太重要了，他不允许对方有半点差池。
　　手机的光照亮了裴烈的脸。他迅速低头看了一眼，是手下发来的一条信息。
　　【裴总，视频已经删干净了。】
　　裴烈退出信息，点开了从刚才起就一直循环播放的视频。视频的画面定格在姜渔骑在被他揍得鼻青脸肿的同学身上，那眯着眼看向围观众人的表情，像极了一头威风凛凛的小狮子。
　　裴烈盯着那画面看了几秒，在姜渔伸手拉车门的同时按灭了手机。
　　姜渔没想到裴烈在车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随即就明白了。秦远来警局，还带了律师，裴烈不可能不知情。
　　裴烈的脸隐没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
　　姜渔知道，如果他不开口，裴烈绝无主动说话的可能。
　　怔愣几秒，他矮身钻进车里，笑着说：“晚上好。”
　　简单三个字，但语气里显见的开心把姜渔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想，可能是因为他刚把郑昊痛扁一顿，狠狠出了一口气，又看对方被亲爹揍到吐血，所以心情好。
　　裴烈不知道怎么了，没回话也没动作，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姜渔，只吩咐秦远：“开车。”
　　语气里的冷意，彷佛刚从冰天雪地的西伯利亚徒步回来。
　　姜渔的心有些凉，到嘴边的“谢谢你”说不出来，卡在嗓子里，堵得他浑身难受。
　　明明前几天裴烈还会回应他的话，甚至还在车上给他盖毯子，不过几天时间，怎么又变回这副冷冰冰的德行。
　　他心里又一惊，难不成裴烈发现他说爱他都是假的？
　　不可能啊，他自我感觉演技还是挺到位的……
　　可万一真让裴烈发现自己欺骗了他，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姜渔倒吸一口凉气，陷进座椅里，抿着嘴开始复盘。
　　他坚信自己没有露馅，唯一的可能就是自己表现得还不够主动，没有让裴烈感受到他深沉的爱。
　　老神仙不靠谱，下一次暗杀迟迟不来，在华国的日子不知还有多久。不论是为了在群狼环伺的境地里活下去，还是为了取得裴烈的信任早日回地球，他都必须牢牢抱紧裴烈的大粗腿。
　　姜渔打定主意，暗自给自己打气。
　　深情人设一定不能塌！
　　谎言的最高境界便是说谎的人自己都深信不疑。姜渔在心中翻来覆去地自我催眠。
　　“裴烈我爱你。”
　　“我爱裴烈。”
　　“没有裴烈我一天都活不下去。”
　　……
　　夜色下，轿车像一枚银色子弹，汇入了高速行驶的车流中。
　　裴烈坐在姜渔旁边，两人座位之间的扶手放了下来，不挨着，但他还是感觉到姜渔的坐立不安。
　　姜渔爱他，但姜渔也怕他。
　　这个念头让裴烈很不舒服。他本想像往常一样闭目养神，但脑海里不断闪现视频最后的画面，耳边萦绕的也全都是姜渔的说话声。
　　“我就是爱裴烈。”
　　“以后谁要是敢说他瘸或者其他不好听的话，可别怪我拳头不长眼。”
　　怎么赶也赶不走。
　　在夜色的掩盖下，裴烈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有些不耐烦地眯了眯眼。
　　他急需其他声音把姜渔的声音赶走。
　　他故意不去看姜渔，手指在大腿上轻点了两下。
　　“秦远。”
　　秦远会意，打开了车载音响。舒缓的音乐在车座间轻柔地流淌。
　　裴烈和姜渔在彼此看不见的地方，同时松了一口气。
　　回到半山大宅，裴烈拄着拐杖走在前面，姜渔慢吞吞跟着。
　　黎伯迎上来：“少爷和小鱼少爷回来啦？晚饭想吃什么？”
　　“随便。”裴烈在饮食上一向不挑剔。以前被裴建流放到小国的时候，更是有什么吃什么。那时候生存才是首要，他没资格要求其他。
　　黎伯点头：“我去准备。”
　　“等等，怎么是您做？”裴烈叫住黎伯，“张叔呢？”
　　“老张的手烫伤了，我让他休息两天。少爷，你很久没吃我做的菜了吧？你等着，我争取快点。”
　　姜渔正愁没地方表现，一听便说：“黎伯，我帮您。”
　　裴烈还是连个眼神都欠奉，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坐电梯上楼去了。
　　姜渔一步三个台阶爬楼梯回到卧室，飞快脱掉沾着郑昊鼻血的外衣，换上了一件T恤，又去卫生间擦了把脸。
　　嘴角破了个口子，可能是郑昊挥胳膊的时候蹭到了他的手表。
　　好在口子不深，他舔了舔，还有点疼。
　　手机在洗手台上嗡嗡震动，姜渔拿起一看，云景的信息轰炸到了。
　　一朵小白云：【裴烈的保镖为什么会去警察局保你？】
　　【你跟他保镖去哪儿了？】
　　【你该不会和裴烈同居了吧……】
　　姜渔也不打算再隐瞒：【我现在是跟他住一起。】
　　过了好久，云景才回复：【你真被裴烈包养了……？】
　　姜渔扶额：【说来话长，明天上学告诉你。】
　　【别告诉我哥！否则绝交！！！】
　　简单收拾之后，姜渔哼着小曲下楼了。
　　有了郑昊这个先例，今天过后，学校应该再没人敢当面说他闲话了。
　　他脚步轻快地走到开放式厨房，套上围裙，从冰箱里翻出食材，开始做饭。
　　—
　　裴烈洗了个澡，头发还没完全吹干就下了楼。
　　他踱步到餐厅，就见姜渔挥舞着铲子，一派大厨作风，黎伯倒成了打下手的那个。
　　裴烈有些庆幸，因为嫌吵，他前两天特意让人把抽油烟机换成了无声的。此刻两人低低的交谈声都能听见。
　　“黎伯，你能告诉我裴烈喜欢吃什么吗？”
　　裴烈想，既然想知道，为什么不问他本人。
　　黎伯笑呵呵地说：“少爷什么都吃，不挑食，好养活。”
　　“就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吗？”为了抱紧裴烈的大腿，姜渔锲而不舍地追问。
　　即便再不挑食的人，也肯定有自己喜欢吃的一两样吧。他不信裴烈已经绝情寡欲到连口腹之欲都戒了。
　　“让我想想啊，少爷小时候倒是很喜欢吃……”黎伯话说一半，突然侧头看到了姜渔嘴角的伤，“小鱼少爷，你嘴巴这儿怎么破了？”
　　“不小心摔的，没事。”
　　“怎么会没事？我给你拿点酒精消消毒。”黎伯拿纸擦干手，“可千万不能留疤，留疤不好看。”
　　姜渔想说他哪有那么娇气，黎伯已经转身走了，猛一见到裴烈吓了一跳：“少爷，你什么时候下楼的，也不出声。”
　　“刚下来。”裴烈丝毫没有偷听被抓包的尴尬，淡定得很，“您要去干什么？”
　　“小鱼少爷嘴破了，我替他拿点酒精。”
　　姜渔听见动静也回了头，和裴烈隔空对视了一眼，冲他狗腿地笑了笑，又下意识舔了舔嘴角，似乎被疼到了，哆嗦了一下。
　　裴烈移开目光，对黎伯说：“我让秦远拿，时间不早了，您早点休息。”
　　黎伯走后，裴烈在餐桌旁坐了下来，静静注视着姜渔清瘦的背影，紧绷了一晚上的嘴角终于稍稍松弛。
　　威风凛凛的小狮子此时收起了挠人的利爪，变成了一只乖巧温驯、专心守着灶台的小绵羊。
　　姜渔把做好的银鱼菌菇汤端上桌，盛出一碗，笑着说：“你先垫垫，我再炒两个菜。”
　　裴烈低头，就见姜渔把瓷碗放到了他的面前。手指修长，指尖比瓷器还要白皙、莹润。
　　这双手，几个小时前为了他和别人打架，现在又为他做洗手做羹汤。
　　裴烈的心被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狠狠戳中了。
　　他极轻地，似乎只是吐了口气而没有发出声音地“嗯”了一声。
　　姜渔很快把剩下的饭做好，蛋炒饭和两个炒菜。他上次做蛋炒饭，裴烈就把冒尖的一碗都吃了。
　　“时间仓促，只能做这些，你将就吃点。”姜渔在和裴烈隔了一个座位的椅子上坐下，“等哪天时间多，我煲老鸭汤给你喝，或者鸡汤排骨汤，你喜欢喝什么？”
　　他语气乖巧软糯，带了十足的讨好，希冀地看着裴烈。
　　裴烈静静地看着他。灯光衬得姜渔皮肤晶莹剔透，甚至能看到表面一层细小的绒毛。浓长蜷曲的睫毛轻轻颤动，带着殷红血迹的唇角也微微抽动，泄露出主人内心的紧张。
　　他没有回应姜渔的问题，反而问：“为什么打架？”
　　姜渔愣了愣，张口就想说“因为他骂你是瘸子啊”。但对上裴烈的眼神时，他突然就卡壳了。
　　瘸这个字，他说不出口，尤其是在看到了裴烈曾经双腿健全时的模样。
　　他别扭地撇过眼，看向了餐桌中间摆放的花瓶。花瓶里插着红里露粉的梅花。
　　“可能是最近睡眠不足，我脾气比较暴躁。再加上对方说话……有些难听，所以我就没忍住……”
　　“对方说了什么？”裴烈问。
　　“就……说我是假少爷，冒牌货之类的，总之语气和表情都很欠揍。”
　　“对不起。”姜渔低下头，声音也变得沮丧，“谢谢你去警察局保我出来。我保证，下次不会了。”
　　这个回答和裴烈料想的完全不一样。他原以为姜渔会趁机在他面前邀功，说自己打架都是为了他，以借机赢得自己的好感。
　　裴烈难以形容自己是什么心情。
　　气氛一步一步滑向沉闷，即将达到姜渔不堪忍受的临界点时，裴烈缓缓开口：“不用觉得对不起，更不用道歉。”
　　“如果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你尽管打回去，有什么我担着。”
　　“只一点，”裴烈顿了顿，声音不由自主放轻，“不要让自己受伤。”
　　饭桌上，气氛还算融洽。大部分时间都是姜渔跟表演单口相声似的自说自话，在不冷场和不让裴烈反感之间拿捏着平衡。
　　裴烈偶尔回应两句。
　　吃完饭，姜渔自觉主动去洗碗，裴烈站起身刚要离开，就见姜渔放在餐桌上的手机连续震动了好几次。
　　屏幕亮起，几条信息连番弹了出来。
　　在5.2视力的加持下，裴烈一垂眼就看到了信息的内容。
　　一朵小白云：【对了小鱼，你是不是学费还没交？】
　　一朵小白云：【裴烈真抠，连这点学费都不给你出！】
　　一朵小白云：【算了，也不能让他出，我不想你和他不清不楚，要不你以后想甩了他都难。】
　　裴烈一皱眉，就见屏幕上又弹出了新信息：
　　转账50000，伴着小白云的最新一条信息：【这个钱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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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裴烈：你说谁抠门
　　大肥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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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砸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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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烈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回国这几年，他身上被贴了无数标签，六亲不认、心狠手辣、不能人道，还第一次有人说他抠！
　　他给家里佣人开的工资绝对是一众豪门里最多的。黎伯用这几年的积蓄已经在市中心买了一套大平层。
　　裴烈突然想起秦远曾经跟他说过，姜渔在离开姜家之前，满屋子翻钱，翻到一张大钞就喜滋滋地塞进口袋里。结合刚才那条信息的内容，姜渔难道缺钱，甚至连学费都交不起了？
　　也是，既然姜渔不是姜布才的亲儿子，姜布才那个守财奴肯定不会再给他钱。
　　可既然没有钱，为什么不跟他说。
　　姜渔洗完碗，用毛巾擦干手，转身走回餐厅时，就见裴烈拄着拐杖站在餐桌旁，脸色阴沉地看着他，就差把不爽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这……又怎么了？
　　明明刚才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这脸说变就变。
　　不等他问出口，裴烈已经转身坐电梯上楼去了。
　　姜渔莫名其妙。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看到云景发来的转账信息，想了想回复道：
　　【谢谢，不过不用了，我自己想办法。】
　　他已经向云景借了钱，怎么好意思再向他要。
　　怕云景不信，他又说：【我跟我哥说，让他给我。】
　　姜渔准备上楼时，秦远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叫住他，还递过来几样东西。
　　消毒酒精、祛疤膏，最后是一张银行卡。
　　姜渔把银行卡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秦哥，这……”
　　秦远解释：“姜少，根据你和家主签的协议，家主每个月有支付你生活费的义务。”
　　“生活费？”
　　协议里有这么一条吗？
　　姜渔抓了抓头发，极力回忆着，他只记得协议里说裴烈的财产和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不记得有给他生活费这一条。
　　他怀疑地看着秦远，秦远的表情非常肯定。姜渔只能认为是自己看漏了，毕竟协议他只在签字的时候看过一次，签完之后就被裴烈拿走了。
　　秦远又道：“这个月的钱已经打进卡里了，密码是6个1，你可以随便用，但不能透支。”
　　“以后每个月1号，卡里都会收到转账，你可以随意支配。如果用不完，一年之后也可以带走。”
　　姜渔摩挲着银行卡上凸起的数字，不知该说什么。
　　第二天他去学校的ATM机上一查，被余额后面的零吓了一跳，数了足足五遍才确认自己没数错。
　　卡里竟然有一百万！
　　听秦远的意思，这还只是第一个月的钱。
　　豪门就是豪门，对协议结婚的对象出手都这么大方，要是他真跟裴烈结婚……
　　等等！姜渔按下了暂停键，为什么他会冒出“要是真跟裴烈结婚”这样的念头？
　　他晃了晃脑袋，去院办把学费交了。辅导员见了他，再也不敢提什么开除的话，客客气气把钱收下。
　　姜渔又把云景的两万还给了他，在云景的逼问下，只能承认是裴烈给的。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云景问。他这一次势必要一个回答。
　　姜渔只好承认：“我的确和裴烈住在一起。”
　　“但他并没有包养我。”
　　“我和他是受法律保护的合法同居关系。”
　　“换言之，我们已经结婚了。”
　　云景像被闪电劈中，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他机械地转过身，足足一个上午都没缓过来。
　　—
　　如姜渔所料，自从他把郑昊当众狠揍一顿之后，耳根立刻清净了，再没人敢当他的面说三道四。郑昊在一周以后才来上学，脸上淤青未消，见了他就跟耗子遇见猫似的，恨不得有多远躲多远。
　　郑家没有起诉，听秦远说，连裴烈支付的医药费都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这件事发生的第二天，裴氏旗下的子公司立刻和郑家终止合作。郑父连续三天带着郑昊上门想求见裴烈，连裴氏的大门都没进。
　　姜布才也觍着脸来找姜渔，父子情深的话还没说两句，就让姜渔给裴烈吹枕边风，安排姜丞进商会，再让裴氏子公司的广告业务交给他来做，被姜渔果断拒绝。
　　姜渔把姜布才的话原封不动转告裴烈，表明自己已经和姜布才彻底划清界限，以后一心一意向着裴烈，绝对不会因为“娘家”而占“夫家”的便宜。
　　裴烈闻言，漆黑的眼眸长久地注视着他，不置一言。
　　但从那天起，姜布才就再没有出现过。
　　姜丞有一次在图书馆遇见姜渔，想当众给他难堪，被姜渔怼了回去。姜渔倒是想狠狠揍他一顿，毕竟裴烈都说了，出什么事他担着，但还是忍了。
　　谁知第二天他就听云景说，姜丞在学校外面被人给打了，鼻青脸肿，肋骨还断了两根，在医院住了两个星期。
　　从此，再没有人来找姜渔麻烦，他难得过了段舒心日子。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到了10月。
　　秋风送爽，丹桂飘香。
　　姜渔的生活慢慢步入正轨，每天由司机接送去学校上学，和云景在图书馆自习，时不时和汤子嘉偶遇，对方都会热情指点他的功课，他也渐渐摸到了金融这门学科的门道，学起来竟也不觉得枯燥。
　　裴宅的人对他也很好，黎伯细致地照顾他的生活，秦远也在裴烈的默许下，抽空教他几招格斗技巧，还让他加强体能训练，美其名曰打不过就跑。
　　这天周末的下午，姜渔正围着裴宅跑步时，黎伯端着果汁走过来，招呼他：“小鱼少爷，休息一下，喝点果汁。”
　　姜渔的脸因为运动微微泛红，端起果汁猛灌了一大口，笑着对黎伯说：“好喝，谢谢黎伯。”
　　“不用谢。”黎伯笑得脸上的皱纹又加深了些，看姜渔的眼神也愈发欣慰。
　　姜渔来之前，家里很安静，少爷总板着一张脸。每次他下楼，下人们知道他喜静，主动避开，久而久之就越来越没人敢说话。
　　太安静了，安静到没有人气。
　　姜渔来了以后，喜欢笑，爱说话，这么大的房子才总算有了生机。
　　不光如此，黎伯能感觉到，裴烈的性格也不似之前那样冷郁。
　　黎伯感叹：“小鱼少爷，你要是早点来就好了。”
　　“欸？为什么这么说？”姜渔一口气把果汁喝光，舔了舔沾在嘴角的果肉，就见大门打开，黑色轿车驶了进来。
　　他一看时间，估摸着裴烈马上就该让他去“静坐”了，于是把空杯子递给黎伯：“黎伯，我上楼去换件衣服。”
　　裴烈下了车，望着姜渔三两步跨上台阶，背影消失在门廊尽头。
　　和黎伯打了招呼，他回房间换好运动的衣服，坐电梯下到一层时，恰好碰见了走楼梯下来的姜渔。
　　姜渔换上了淡蓝色长袖衫和棉质白色长裤，清清爽爽，脸上还挂着匆忙洗脸没来得及擦干的水珠。
　　他在两步之外的地方停下，主动对裴烈说：“下午好，今天天气真不错。”
　　这的确是一个阳光极好的下午，天空一碧如洗。一阵微风吹过，宅子外的梧桐上，一片半黄半绿的叶子被吹了下来，被风卷在半空尽情飞舞。
　　裴烈突然生出想和姜渔一起沿着山道散步的冲动。但右手的拐杖提醒他，他还做不到。
　　他只是点了点头，淡淡地说：“下午好。”
　　姜渔弯着眼睛笑了笑，跟着裴烈朝复健室走去。
　　经过这段时间，姜渔摸索出了一套和裴烈相处的模式。裴烈虽然个性冷漠，但绝对不是个坏人。
　　至少对他，并不坏。
　　不仅不坏，在他不断刷好感刷人设的努力下，他能感受到裴烈对他的照顾。
　　自从上次他打了郑昊之后，裴烈就没有让他再戴眼罩和耳塞，他也知道裴烈原来每天下午都是在做右腿的复健。
　　复健室在花园边上，和主宅通过一条约五十米左右的长廊相连。裴烈拄着拐杖，走得不快却沉稳。姜渔脚步悠闲，不急不慢，始终落后他半个身位。
　　经过花园的时候，微风送来了花香，姜渔眯起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忍不住感慨：“好香啊。”
　　裴烈没有回应，继续往前走，但鼻子却动了一下。
　　的确很香。
　　以往他一个人从主宅到复健室，总觉得前方等待他的是一场永远也不会有结果的战役，步伐沉重，心情沉重，自然无暇关注沿途的风光。
　　也差点错过了这被阳光晒得暖烘烘的花香。
　　裴烈不回答，姜渔也不觉得尴尬，自言自语地说：“好想摘一朵。”
　　裴烈在心里说，你想摘就摘吧，就听姜渔又小声嘀咕：“还是算了，都是小生命。哎？这儿怎么掉了一朵？”
　　姜渔把掉在地上的一朵半开的红玫瑰捡起来，吹了吹落在花瓣上的尘土，小跑两步追上裴烈。
　　“送你。”
　　幼稚。
　　裴烈瞥了一眼，脚步不停，但眼底却闪过了一丝极难捕捉的笑意。
　　陈医生一早在复健室等候，见裴烈和姜渔前后脚进来，一个板着脸，一个笑容满面，却意外地很搭。
　　再一看，陈医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以往裴烈来做康复训练，总阴沉着脸，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虽然很配合，但还是让他和助手战战兢兢。
　　今天却不太一样。
　　找不出一个具体的词来形容，就是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陈医生和助手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款惊讶。
　　陈医生早就纳闷，裴烈每次复健都带个男孩在旁边。男孩什么事也不做，全程睡觉，有几次还打着小呼噜。
　　这……什么鬼？
　　这些年他给不少有钱人看病，见识过五花八门奇奇怪怪的癖好，以为已经练就了一副见怪不怪之身。但裴烈这个癖好却是独一份的，他还真没见过。
　　私下里，他也和助理八卦过裴烈和这个男孩的关系。助理言之凿凿地说这男孩肯定是被包养的小情人，陪着金主来做复健。但他觉得不是。
　　就算是包养，那这金主八成也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姜渔走到躺椅边上，将旁边的窗户开了一条小缝，在幽幽的花香中，很快就睡着了。
　　他识趣地很，即便裴烈不再让他戴眼罩和耳塞，但不该看的一眼不多看，不该听的一句不多听。不该问的，自然也一句不多问。
　　裴烈开始了今天的复健。
　　陈医生将数据记录下来，激动地说：“裴先生，您右腿肌肉已经出现有效收缩，关节也可以进行微小活动了，进展实在是超出我的预期。”
　　“因为您右腿的神经受损时间比较长，我担心会缺血而造成萎缩软化，光靠运动修复还不够，我会再给您开一些滋养神经的药物。当然了，如果能每天按摩半小时到一个小时，促进血液循环，效果会更好。”
　　裴烈静静听着，听到按摩两个字后，他诡异地朝姜渔看了一眼。
　　姜渔歪在躺椅上睡得正香。
　　陈医生对裴烈这种时不时走神已经习以为常，清了清嗓子，继续说：“我可以为您演示一下按摩手法。如果您信得过，我还可以为您推荐靠谱的按摩师。”
　　裴烈又朝姜渔看了一眼，想起了姜渔的手在触碰他右腿时的奇妙感觉，眼眸亮了亮，语气却平静地说：“不用，你把按摩手法教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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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过渡一下，下一章：第一次亲密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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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按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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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渔在睡梦中被摇醒，裴烈的复健医生正俯身看着他，眼里满是好奇。
　　他坐直身体，迷迷瞪瞪地揉了揉眼，问：“怎么了？”
　　陈医生第一次近距离观察姜渔的脸，不由感叹这个男孩长得真好，皮肤白皙通透，五官精致，一双眼睛像甜杏一般，说话时眼尾上挑，眼里带着笑。
　　他也不由自主跟着笑了起来：“你好，我是裴先生的医生，姓陈，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姜渔越过陈医生，看向坐在长凳上的裴烈。视线停留了两秒，他就迅速收了回来，不明所以地问：“我能帮您什么？”
　　陈医生把情况大致说了一下，道：“我会演示一下按摩手法，然后你再试试。”
　　姜渔跟着陈医生走到裴烈身边。裴烈坐在长凳上，手撑在身侧，右腿两侧对称地贴着电极片，通过导线连接在仪器上。
　　姜渔有些不知所措，不明白突然来这么一出是想考验他还是有其他什么目的。他看向裴烈，却只能看到对方漆黑的发顶，看不见脸上的表情。
　　陈医生开始在裴烈的右腿上演示按摩手法。
　　“像这样，虎口张开，四指托着大腿后侧，大拇指在大腿面上轻轻按压，从上到下，动作要慢，但力道可以重一点。”
　　随着陈医生的动作，监测器上的信号线有了微弱的波动，助手赶紧记录下来。
　　演示几次后，陈医生松开手，对姜渔说：“你来试试。”
　　姜渔紧张地吞咽着口水。
　　身体先于意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单膝跪在裴烈面前。
　　他仰起头，终于看到了裴烈的脸。如墨的瞳仁里闪着不同寻常的光，带着激动，还有几分紧张。
　　被裴烈的情绪感染，姜渔更紧张了，又咽了口唾沫，小声问：“我试试？”
　　裴烈定定地看着他。
　　姜渔知道他这是应允了，抬起手，慢动作一般放在了裴烈的腿上。
　　接触到裴烈大腿皮肤的瞬间，姜渔的指尖瑟缩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一般，用手掌轻轻托住了裴烈的大腿后侧。
　　他甚至还没有任何动作，只是轻轻搭了上去，监测器上的信号线就如过山车一样剧烈起伏，甚至发出了“嘟嘟”的警告声。
　　裴烈的大腿肌肉肉眼可见地绷紧了。
　　助手“啊”地叫了一声，姜渔吓得赶紧缩手。
　　“陈老师，仪器坏了吗？”助手问，连忙重启机器，陈医生也将电极片拆下来，检查过后想重新帖在裴烈腿上。
　　“不用了。”裴烈阻止他，声音却失去往常的沉稳。
　　姜渔傻眼了，心想他怎么一上手就把人仪器给弄坏了。这仪器看着可不便宜，该不会让他赔吧……
　　裴烈深呼吸，看着姜渔：“姜渔，你再试试。”
　　姜渔更傻了，如果没记错的话，这还是裴烈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他抬头，再次撞进了那双漆黑的眼睛里。
　　“姜渔。”裴烈一向紧绷的嘴角竟然微微颤动，似是难以抑制心里的激动，“你再试试。”
　　这一试就试到了太阳落山。
　　终于，在姜渔的手都按酸了的情况下，陈医生宣布他的手法勉强合格了。
　　陈医生和助理离开后，复健室里只剩下姜渔和裴烈两个人。
　　裴烈仍坐在长凳上，右腿曲起，黑色的半截紧身运动短裤绷在腿上。姜渔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他旁边，袖子卷到臂弯处，低着头，修长的手指在他大腿面上来回按压，不时询问：“有感觉吗？”
　　当得到裴烈肯定的答复后，姜渔抬起了头。
　　按摩需要手上不间断使劲儿，姜渔的额头出了一层薄汗，脸颊也泛着红，黑亮有神的眼睛眨了眨，忍不住笑了起来。
　　“真的吗？真的有感觉？”
　　夕阳的暖光照在了裴烈脸上，原本凌厉的五官似乎都变得柔和。
　　姜渔愣了愣，又低下头，想继续为裴烈按摩，裴烈却伸手按住了他的手。
　　一触即离。
　　湿热的触感却留在了姜渔的手背上，让他心头一颤。
　　“今天就到这里吧。”裴烈淡淡地说。
　　他没有借助拐杖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没想到竟然立住了，狂喜迅速席卷全身，然而下一秒，右腿便力劲松懈，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幸好姜渔扶住了他。
　　两个人以半拥半抱的姿势靠在一起。
　　刚刚运动完的、散发着热气和男性荷尔蒙的躯体没有一丝缝隙地紧贴着姜渔。他裸露在外的半截小臂环着裴烈，薄薄的衣料之下，是肌理分明的腰部曲线。
　　从未和男人如此亲密接触过的姜渔一下子红了脸。
　　然而这份旖旎还没来得及发酵，姜渔就听裴烈咬着牙在他耳边说：“松开。”
　　他愣了愣，接着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推得跌倒在了地上。
　　地上铺着减震的地板，不怎么疼，但姜渔还是摔懵了。
　　裴烈也接连倒退好几步，靠着背后的桌子才没有摔倒。看着倒在地上难以置信望向他的姜渔，“对不起”三个字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转瞬间，气融从融洽降至冰点。
　　姜渔从地上爬起来，径直离开了。
　　傍晚风起，暗香浮动，梧桐叶索索作响。昏暗的复健室里，裴烈靠在桌子边，如一尊雕塑，长久地静默。
　　—
　　裴烈走回卧室，一路上都没见到姜渔，只有黎伯迎上来：“少爷，练完了？晚饭想吃什么？”
　　裴烈头疼得很，虽然知道饮食对他的复健也至关重要，此刻却胃口全无：“不吃了，我回房。”
　　他想问黎伯有没有看到姜渔，到底还是没有问出口，直接回了房间。
　　裴烈房间和正常人一样，并没有因为他右腿残疾而安装任何辅助的工具。
　　回到房间，他立刻将拐杖丢到地上，拖着右腿走进盥洗室，和镜子里的自己默默对视。
　　他知道，他不该这么对姜渔。
　　姜渔没有做错任何事，不该承受他因为右腿无法行走的挫败而引发的怒火。
　　要道歉吗？
　　道歉意味着示弱和服软，这是他绝不愿意，也绝不可能做的事情。
　　洗漱后，裴烈去书房看文件，书房门被敲响，他没问是谁，直接说了请进。
　　在裴宅，能上四楼他书房的人只有黎伯。
　　门开了，黎伯站在门口，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少爷，喝点汤吧。”
　　黎伯将托盘放在书桌上：“老鸭汤，撇了油的，不腻，你尝尝。”
　　裴烈扫了一眼，汤面上果然不见半点油星，鸭肉都去了骨，光看样子就是知道炖得有多软烂。做汤的人用心，还特意洒了一小把枸杞提色，更能勾人食欲。
　　他不动声色地问黎伯：“谁做的？”
　　“当然是小鱼少爷。”黎伯笑呵呵地说，“从上午就开始准备材料，炖了一天了。”
　　裴烈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勾了一下。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味道鲜美，细细品味还有一丝微妙的清甜。
　　喝着汤，他就忍不住在心里描绘姜渔在厨房忙碌时的模样，刚想问他现在在干什么，就听黎伯又说：“小鱼少爷人真好，不仅少爷，家里人人都有份，连老张尝了都赞不绝口。”
　　手一僵，汤勺被重新放回碗里，与碗边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黎伯离开后，裴烈的视线重新回到文件上，但坚持不到两分钟，他妥协似的叹了口气，拿起勺子，连汤带肉吃得一滴不剩。
　　随着热汤水涌进胃里，心中仿佛有个空洞也被填满了。
　　第二天，姜渔照常去上学，下课后便回裴宅，稍事午休便去复健室陪裴烈训练。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再睡觉，而是在裴烈训练休息的间隙，主动请教陈医生按摩的手法。
　　陈医生当然乐意教他，末了还说：“我这种按摩手法只是一种，其实只要是能促进血液循环和放松肌肉的按摩都可以。”
　　姜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注意到裴烈的目光不时扫过来，但他心里有气，故意不去看他。
　　按照陈医生的建议，每次复健之后立刻对肌肉进行按摩效果最佳，如果某一天没有训练，那就洗完澡，让腿部血液循环加快之后再按摩。
　　夕阳透过玻璃窗，斜斜地照进复健室。姜渔坐在裴烈面前，后背被西晒的阳光烤着，没一会儿就出了汗。
　　他抬起手腕擦了把额头的汗，又低下头，专心致志地为裴烈按摩大腿的肌肉。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裴烈知道姜渔最受不了沉闷的气氛，笃定他一定会先开口。果然，姜渔沉默了不过五分钟，就不情不愿问他：“有感觉吗？”
　　裴烈松了口气：“有。”
　　又是沉默，五分钟后，姜渔再次问：“有感觉吗？”
　　裴烈答：“有。”
　　直到姜渔问出第六遍“有感觉吗”的时候，裴烈忍不住了。
　　“姜渔。”他声音低沉，看着面前低垂的脑袋，“我……”
　　姜渔却在此时收回手，站了起来。
　　“半小时到了。”姜渔像是完成一件艰巨任务，松了口气，语气略显生硬地说，“我先走了，你……自便。”
　　走到门口时，他听见裴烈说了声谢谢。
　　他攥了攥拳，到底没忍住，转过身看着裴烈。
　　裴烈仍坐在长凳上，背影对着他，看上去说不出的孤寂和落寞。
　　姜渔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不疼，就是难受。
　　他纳闷，自己明明就是为了回地球才会对裴烈百依百顺、有求必应，手指酸得要死还帮他按摩。按照他深爱裴烈的人设，昨天被推了那一下之后，他应该觍着脸继续笑嘻嘻地贴上去才对，怎么莫名其妙就生气了。
　　还气得一晚上没睡好。
　　他只能归结于，自己说到底还是个有自尊的人，即便现在迫于无奈要在裴烈手底下苟命，也不能完全抛弃自尊和底线。
　　哎，烦，不管什么原因，总之就很烦。
　　姜渔抓了抓头发，心想算了，他还是把深情人设重新捡回来吧，免得裴烈生气了毁约，影响他回地球那就麻烦了。
　　毕竟大局为重。
　　姜渔在心里默念好几遍，等心情平复了，才放软语气问：“晚上想吃什么？我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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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祝小天使们情人节快乐～


第17章 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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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烈依旧说了“随便”。但这两个字听起来，并不是有什么就吃什么的无所谓，反而暗含了微妙的期待。
　　姜渔想，他既然要立人设，索性把工夫做到极致。
　　前段时间他特意向黎明伯询问了裴烈的饮食喜好，知道他母亲是南方人，口味偏淡，喜甜，裴烈口味随他母亲，于是在冰箱里翻找一圈，看看能做些什么。
　　冰箱里的食材一应俱全，给了他充分发挥的空间。
　　等裴烈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姜渔已经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来桌，笑着招呼他：“来啦？”
　　连眼里都带着笑，一如往常，仿佛昨天那段不愉快根本没有发生。
　　裴烈的脚步停顿了一瞬，拄着拐杖慢慢走到餐桌旁。姜渔替他摆好碗筷，又倒杯鲜榨的玉米汁递给他。
　　“没加糖，只放了点牛奶。”
　　裴烈闻了闻，果然一股奶香味。
　　姜渔忙完才坐下，见裴烈还没动筷子，不解地问道：“怎么了？不合胃口吗？”
　　裴烈扫了眼面前的菜，都是南方菜系的代表菜，非常符合他的口味。
　　他有些惊讶，惊讶的不是姜渔从何处得知他的喜好，而是姜渔能在这么短时间做好一桌子菜，卖相还极佳。
　　这手艺，不是几天就能练出来的。
　　可在他得到的资料里，并没有姜家小少爷厨艺精湛这一条。
　　这么想，再看姜渔时，目光中就聚起了几分冷意。
　　姜渔对裴烈的阴晴不定已经快免疫了，虽然他很想撂下筷子大吼一声“爱吃不吃，不吃滚蛋”，但一想自己今天的目的，还是忍住了，小声说：“你要是不喜欢，我去重新做。”
　　这副带着小心和胆怯的刻意讨好的模样，不仅没有安抚裴烈，反而让他更加烦躁。他宁愿姜渔还像刚才在复健室里那样，对他爱搭不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既爱他，又怕他。
　　他享受别人惧怕他，但这个别人里不包括姜渔。
　　而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姜渔随意的一个表情和动作，就能轻易地左右他的情绪。
　　从昨天到现在，已经整整24个小时。
　　从来没有人能像这样。
　　裴烈的脸色又阴了几分。
　　餐厅的紧张气氛蔓延到了客厅，一直在客厅悄咪咪观察的黎伯赶紧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管药膏。
　　“少爷少爷，我找到了，老张上次烫伤用的就是这个。小鱼少爷，你快抹上试试。”
　　姜渔愣了愣，不自在地蜷了下手指。他昨天替裴烈按摩时间太久，手上没劲儿，煲汤的时候右手食指被滚热的锅边烫到，起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包。
　　不过他没跟任何人说，黎伯怎么会知道？
　　“没事，只是小伤，过几天就好。”姜渔笑着说。
　　原先做学徒的时候，手被割伤烫伤都是常有的事，他也不在意。
　　黎伯却说：“这烫伤可不是小事，万一化脓感染就麻烦了。小鱼少爷，你就抹点药吧。”
　　姜渔拧开盖子，挤出米粒大小的药膏在伤处，慢慢抹匀，起泡的地方立刻不疼了，清清凉凉，很舒服。
　　“黎伯，这个真好用。”姜渔将药膏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您眼力真好，连我这点小伤都注意到了。”
　　黎伯笑呵呵地说：“我老眼昏花哪里能注意到，是少爷告诉我的。还有上次你膝盖上的伤，也是少爷提醒我，让我给你拿的药油。”
　　闻言，姜渔愣了下，转头看向裴烈。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一擦而过。
　　姜渔的嘴角扬了扬，小声说：“谢谢。”
　　黎伯左看看右看看，笑呵呵地走了。
　　姜渔是典型的“别人对我好，我要对别人加倍好”的性格。如果说刚才还是演戏居多，那现在就多少带些真情实感了。
　　他用公筷给裴烈夹了一块裹满酱汁、色泽红亮的排骨，黑亮的眼睛殷勤地看着他：“给个面子，尝尝呗。”
　　裴烈手指动了一下，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甜中带酸，一如他心里的滋味。
　　“怎么样？好吃吗？”姜渔期待地问，见裴烈的表情有所松动，再次郑重道谢，“谢谢，我不知道之前的药油也是你给我的……”
　　“这段时间你挺照顾我的，我能感觉到。”姜渔说，“姜丞被人打是你找人做的吧，他后来再没来找我麻烦。”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我觉得你和外界传闻的一点也不一样，虽然……冷漠了点，但却是个好人。我真的，我很、很喜欢你，我——”
　　“姜渔。”
　　裴烈突然打断他，放下了筷子。
　　“嗯？”
　　听到那如大提琴般低沉的声音叫他的名字，姜渔有些恍神，歪着头，不明所以地看着裴烈。
　　“你不必这样。”裴烈一字一句，不带任何感情地说，“我希望你不要忘了，我们约定的事情。”
　　听到裴烈说起契约，姜渔也严肃起来，正色看着他。
　　“我会遵守承诺，在一年之内，保护你的安全。”
　　“你多次救了我，我很感激，愿意在能力范围内回馈你。”
　　“但我不可能，也永远不会回应你的感情。”
　　“你我现在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椅子摩擦地板的声音响起，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裴烈离开了。
　　姜渔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几乎一动未动的盘碗，露出了一抹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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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恭喜裴总在打脸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祝大家元宵节快乐～
　　求收藏和评论哟


第18章 发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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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渔？”
　　汤子嘉拿笔在桌上敲了两下：“你今天怎么总是走神？我刚说的听懂了吗？”
　　“不好意思啊学长。”姜渔抱歉地笑了笑，“我对这里，就是这个套利和均衡理论不是很明白，你能再讲讲吗？”
　　汤子嘉又耐心地讲了一遍。云景吸着奶茶坐旁边，眼珠子在两人身上转悠，等汤子嘉去开水间接水的时候，他小声问姜渔：“小鱼，你有没有发现，汤学长对你很不一样。”
　　“没有，你想太多了。”姜渔干脆地回答，不等他说下一句云景就自动接话。
　　“我知道我知道，你只爱裴烈嘛，山崩地裂海枯石烂都不变的那种。”
　　姜渔不自然地笑了笑，低头看书的时候，笑意却消失了。
　　图书馆里安静得很，临近期中，一众学生都在埋头苦读。姜渔为了不暴露学渣本质，半途翻车，也不得不临时抱佛脚，几乎每天都和云景到图书馆自习，恰好今天又和汤子嘉在同一个自习室，对方主动过来打招呼，还帮姜渔解答疑惑。
　　图书馆的报时钟响了。姜渔看时间，下午4点了。他下午一般没课，以往这个时候，都是在陪裴烈做复健，但裴烈最近出国，已经一周了，还没回来。
　　他坐在靠窗的座位，阳光照进来，落在书本上，时间久了眼睛会不舒服，干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身体。
　　这一层都是些大部头工具书或冷门的理论书，因为长期无人借阅，书面上蒙了一层灰。姜渔在一排排书架间走过，仰头放松肩颈，忽然被书架最上面一排的一本书吸引了目光。
　　他想把书拿下来，无奈身高不够，无论怎么点脚，指尖离书脊始终差两三公分。一筹莫展之际，一双修长的手从旁边伸出来，轻轻松松就把书取了下来。
　　汤子嘉拍了拍封面上久积的灰尘，小声念出了书名：“《经络穴位按摩》……”
　　他把书递给姜渔：“你涉猎还挺广。”
　　姜渔小声道谢，又揉了揉肩膀：“最近总是低头看书，肩膀疼，所以想看看有没有缓解的方法。”
　　汤子嘉了然地点点头，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反而问：“你对体育运动感兴趣吗？”
　　“就……一般吧。”
　　“你要是有时间，我可以教你打球，篮球网球排球都可以，随你挑。”汤子嘉认真地看着姜渔，“你最近有心事，不如做点运动放松一下。”
　　姜渔张了张嘴，拒绝的话到嘴边，却被汤子嘉抢了先。
　　“你放心，我不是要追你，只是单纯觉得你这个小学弟合眼缘而已。”汤子嘉半开玩笑地说，“毕竟你一战成名，全校谁不知道，你只爱裴烈。”
　　一番话让姜渔闹了个红脸。
　　“谢谢学长，等有时间我向你请教。”
　　姜渔拿着书回到座位上，云景凑近问：“你看这书干什么？”
　　“随便看看，换换脑子。”他随意翻了翻，从目录找到了腿部经络的页码，开始认真看了起来。
　　傍晚时起了风，乌云密布，原本亮堂的天空一下子暗如黑夜，没多久就下起了暴雨。
　　姜渔在从食堂回图书馆的路上遭了雨，外套裤子和鞋袜全湿了，只得脱了外套又卷起裤腿，从靠窗透风的座位挪到了中间的位置。
　　云景被家里的司机接走了，姜渔也在越来越空旷的图书馆里，等待司机按照约定的时间来接他。
　　另一边，一架私人飞机在东北郊的机场降落，裴烈坐着升降梯从飞机上下来，钻进了一早等候在旁的轿车里。
　　“家主。”秦远坐进了驾驶座，把着方向盘问，“直接回家吗？”
　　一道闪电从天边劈下，照亮了裴烈英俊冷然的脸。
　　他“嗯”了一声，揉了揉太阳穴，眼睛刚闭上又立刻睁开，问道：“我走这几天，公司怎么样？”
　　秦远愣了愣，以往裴烈很少过问公司的事，所以他没有特意了解，便实话实说：“我也不清楚，要不要让各部门和子公司负责人明天向您汇报？”
　　“明天上午，在我办公室。”
　　“好，我这就通知下去。”
　　车内安静了几分钟，裴烈再度睁开眼：“家里怎么样？”
　　秦远又愣了：“我没接到黎伯的电话，应该……也都好吧。”
　　他在后视镜里看了裴烈一眼，见裴烈嘴唇紧抿，一脸严肃，突然灵光一闪，明白过来。
　　裴烈这拐弯抹角的，怕是想问姜渔的情况吧。
　　“姜少这几天一直去学校上课，下午和同学去自习，一般到晚上才回家。”
　　“晚上？”裴烈皱了皱眉。现在刚7点，难道说姜渔还在学校？
　　秦远打电话一问，果然，去接姜渔的司机还没出发。
　　“家主，要不要去接姜少？”秦远问。
　　从机场沿环山快速路就能上山，而去市中心接姜渔实际是绕远了。
　　秋日的狂风裹挟着暴雨拍打在车窗上，裴烈不待多想便说：“去吧。”
　　—
　　姜渔冻得打了个哆嗦，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一看来电显示，立刻接起。
　　“秦哥？”
　　秦远开了免提：“姜少，你还在学校吗？”
　　“我在图书馆。”
　　“我十分钟以后到你学校正门，接你回家。”
　　“哦，好……”
　　挂了电话，姜渔手忙脚乱收拾书包，快速跑到图书馆门口，刚迈出一步，便被倾盆的大雨劝退了。
　　雨实在太大了，而他又没有伞。
　　姜渔看手机，距离秦远给他打电话已经过去2分钟了，正门和图书馆正好是两个方向，他全力跑过去也得要10分钟，更何况现在下着这么大的雨。
　　秦远和裴烈一起出国，既然秦远回来了，那裴烈也一定回来了。
　　姜渔把连帽衫的帽子拉起来，书包抱在胸前，正要往雨里冲的时候，有人拉住了他，回头一看，汤子嘉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雨这么大，”汤子嘉皱起了眉，“你要去哪儿？”
　　“我要去校门口，坐车回家。”
　　汤子嘉看他两手空空，问：“你的伞呢？你不会告诉我你就打算这么淋着雨跑过去。”
　　姜渔眨着眼睛看他，仿佛在说：要不然呢？
　　汤子嘉叹了口气，撑开自己的伞，不由分说把姜渔往怀里一拉：“我也去正门，捎你一段。”
　　姜渔刚要说“不用了”，一张嘴，冷风便呼呼往嘴里灌，他赶紧闭上。
　　他身高不矮，汤子嘉比他还要高一些。这么大的暴雨，伞被吹得直晃，遮一个人都勉强，更别说两个人了。虽然汤子嘉将伞面朝姜渔倾斜，但他半边身子还是被雨浇了个透。
　　校门口的黑色轿车里，秦远看了眼时间。他们已经等了快10分钟了，姜渔还没来。
　　秦远忍不住说：“家主，雨太大了，我看还是把车开进学校吧。”
　　后座的裴烈缓缓睁开眼，冷冽的目光扫着车外，远远看见有人撑伞从学校里走了出来。
　　等人走进后他才发现，伞下是两个人，其中一人的手环在另一个人的肩膀上，将对方紧紧护在怀里。
　　被护在怀里的那个正是姜渔。
　　秦远也看到了，迅速拿了把伞冲下车，三两步跑到姜渔面前。
　　“姜少，还好吧？”
　　汤子嘉诧异地看了秦远一眼，再一看停在几步之外打着双闪的黑色轿车，勾起了一抹了然的笑。
　　他原以为姜渔是要坐公车回家，原来是有人来接。
　　他不动声色松开手，姜渔立刻走到了秦远的伞下，大声对汤子嘉说：“谢谢学长，我先走了！”
　　汤子嘉一手撑伞，空出的那只手冲姜渔挥了挥：“快走吧，回家记得冲热水澡。”
　　他并没有走，而是站在原地，看着秦远护着姜渔绕过车头从另一边上车，更加坚定了车后座有人的猜想。
　　姜渔半边身子都湿了，鞋子更是湿透了，钻进车里的时候还差点滑了一下。
　　裴烈坐在另一侧，闭着眼睛，如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只在车门被打开，冷风灌进来的时候嫌恶地皱了下眉。
　　姜渔赶紧关上车门，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秦远见他脸色发白，关心地问：“姜少，没事吧，淋雨了吗？”
　　“没，我学长送我出来，没让我淋雨。”姜渔打了个寒颤，扯着嘴角笑了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些，“秦哥，谢谢你来接我。”
　　“不用客气，反正也是顺路。”
　　秦远发动了车子。黑色轿车冲破雨幕，往半山的方向驶去。
　　姜渔抱着书包缩在座位上，感觉头重脚轻，浑身发冷，简直就是一只落汤狗。
　　还是一只被旁边座位上的人嫌弃的落汤狗。
　　他没力气说话，一路昏昏沉沉，等到裴宅的时候，还是秦远叫醒他。再一看，旁边的座位已经空了。
　　“姜少，没事吧？”秦远欲言又止地说，“家主说让你一会儿去复健室。”
　　姜渔愣了愣，应了声好。
　　他回房间匆忙换了身干衣服，把头发擦了半干，就往复健室跑。裴烈已经等在里面。
　　视线相触，裴烈目光漠然，撇过眼，继续着训练。
　　有时陈医生不在，裴烈自己也会做一些康复训练，这次去国外一周，训练也没有落下，但效果并不理想。
　　今天刚刚经过长途飞行，状态并不好，但裴烈还是坚持，还把姜渔也叫了过来。
　　毕竟有姜渔在，他的复健才会事半功倍。
　　等裴烈结束两个小时的自主复健时，姜渔已经缩在躺椅上睡着了。
　　身体缩成了比平时更小的一团，栗色的头发蓬乱地散开，手臂和膝盖都紧紧靠在胸前。
　　裴烈皱了皱眉，拄着拐杖走过去，就见姜渔低垂的睫毛在轻轻颤动，嘴唇惨白，脸色却是不正常的潮红。
　　“姜渔？”
　　他叫了一声，没反应。
　　伸手一摸，额头却是滚烫。
　　姜渔发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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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裴总你就尽情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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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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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烈叫来秦远，把姜渔抱回卧室，一量体温，38度6。
　　黎伯急得不行：“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发烧了？”
　　雨太大，家庭医生上不了山，只能远程看诊，让姜渔先吃点退烧药，观察一个晚上，如果第二天烧不退，就立刻送医院。
　　毕竟发烧事小，就怕引起炎症，那麻烦就大了。
　　黎伯不敢耽误，连忙去找药，幸好家里的常用药齐全，但在给姜渔喂药的时候却遇到了麻烦。
　　姜渔烧得糊涂，怎么叫也不醒，还牙关紧咬，药片根本喂不进去。
　　裴烈坐在床边，伸手拍他的脸：“姜渔，姜渔……”
　　白皙的面庞泛着潮红，触手滚烫。
　　黎伯急了：“少爷，喂不进去可怎么办？”
　　裴烈也没有经验，只好再打电话给医生，医生建议可以先把药片用水化开，再喝下去。
　　黎伯倒了小半碗温水，裴烈把姜渔扶起，靠坐在自己身上，继续拍他的脸。
　　终于，姜渔有了反应，睫毛轻颤地睁开了眼睛，有些迷茫地看着四周，就听有个声音对他说：“姜渔，张嘴。”
　　声音肖似裴烈，但语气这么温柔，绝不可能是他。
　　黎伯的脸出现在眼前，焦急地喊道：“小鱼少爷，你可算醒了。”
　　姜渔撇撇嘴，高热让他神志不清，没忍住哼了一声，声音细如初生的奶猫：“黎伯，我难受……”
　　“能不难受吗，你发烧了。来，把这药喝了，喝了就不难受了。”
　　姜渔听话地张开嘴，把半碗化了药的水喝了下去，喉咙里的干涩感也缓解了大半。
　　他又闭上眼睛，忍不住往背后靠了靠。背后凉凉的，很舒服。
　　眼见姜渔吃了药又睡着了，裴烈松了口气，将他上半身重新放倒在床上，掖了掖被角，又给他的额头贴了退热贴。
　　一番折腾，已经11点了。
　　想着黎伯年纪大不能熬夜，裴烈沉声说：“您去休息吧，我看着姜渔。”
　　“少爷你……”黎伯看着裴烈不容置疑的表情，叹了口气，“那有事你叫我。”
　　离开前，黎伯看到了姜渔扔在地上的书包，捡起才发现书包外皮湿了，还好是防水材质，里面的书没事。他把书一本本拿出来，放在桌子上，拎着空书包下楼去了。
　　随着“咯哒”一声关门响，卧室陷入了安静。
　　在没有第三人的房间里，裴烈终于卸下伪装，眼底流露出深深的自责。
　　姜渔突发高烧，他起码要负一半的责任。
　　是他故意不让秦远开进学校去接姜渔，是他故意忽略姜渔在车上一反常态的安静，又是他故意在回家之后把姜渔叫到复健室陪自己训练。
　　但凡他能早点发现，姜渔也不至于烧到这么高的温度。
　　不，不止一半，他几乎要负全部的责任。
　　看着姜渔明显不安稳的睡颜，裴烈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却在触到那湿热的鼻息后又立刻缩了回来。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拄着拐杖站起身，打量姜渔的房间。和他的卧室是同样的格局，但风格却完全不同，明显感觉是个童心未泯的大男孩的房间。
　　海洋风的床单，物品摆放稍显凌乱但很干净，这一点倒是出乎裴烈的意料。
　　除了黎伯准备的生活用品，姜渔自己还添了一些小摆件，无一例外，都是卡通小鲸鱼。
　　这么喜欢鱼吗？
　　裴烈觉得好笑，和名字还挺搭。
　　小鱼，小鱼……
　　他在心里默念，目光从书桌的摆件上一一扫过，最后停留在了一沓书上。最上面的一本赫然是《经络穴位按摩》。
　　裴烈的心一下被揪紧了。
　　他走过去，拿起书翻看，翻到了书签的位置，左边是一幅腿部经络详解图，右边是文字描述。书页里还夹了一张对折的A4纸，展开看，大半页都写满了字，有些地方有涂改，有些地方加了粗，有些地方画了估计只有姜渔自己才能看懂的符号。
　　这显然是姜渔做的读书笔记。
　　裴烈的目光长久地停在那张纸上，脑海里诡异地浮现出姜渔坐在图书馆里，一边抓耳挠腮，一边做记录的样子。
　　心中的内疚感更深了。
　　姜渔突然发出两声意味不明的低喃，翻了个身，额头的退热贴掉在了枕头上。
　　裴烈赶紧捡起来给他贴上，但姜渔一改刚才的安静，哼哼唧唧动来动去，不肯配合，似乎和裴烈较劲似的，退热息贴一帖上就蹭下来。如此几次后，裴烈也失去了耐心，低声叫了一句：“姜渔。”
　　尾音刚落，姜渔猛地睁开了眼睛。
　　裴烈吓了一跳。
　　强自镇定地和那双黑溜溜的眼珠子对视了几秒，裴烈才发现，姜渔虽然睁着眼，但眼神涣散，没有焦距，显然还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
　　他有些哭笑不得，放低声音说：“睡吧。”
　　姜渔眨了眨眼，隔了两秒又重新闭上。裴烈又拆了一个退热贴贴在他脑门上。
　　雨在午夜时分转小，但还是淅淅沥沥下了半宿，直到天光微亮才完全止住。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裴宅的时候，姜渔也在生物钟的作用下醒了，只是他浑身虚软，脑袋也不好使，睁着眼在床上躺了好几分钟才爬起来。
　　闻着自己满身汗味，姜渔一脸嫌弃，果断去浴室先洗澡，换了身干净衣服，一下楼就闻到了厨房里传来的香味。
　　他鼻子尖，闻出是有人在煮皮蛋瘦肉粥。
　　这么早起床煮粥的，就只可能是黎伯了。
　　“黎伯，早。”姜渔迎着照进客厅的阳光眯了眯眼，又伸了个懒腰，边朝厨房走边笑吟吟地打招呼，但在看到餐桌边坐着的那个高大身影时，立刻收了声。
　　裴烈？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笼罩记忆的云团被一层层拨开，姜渔这才想起昨天晚上的事。
　　秦远去学校接他，他和裴烈一起坐车回的裴宅，后来还去了复健室。
　　再之后呢？
　　不怎么记得了。
　　姜渔见裴烈望向自己，立刻收敛笑意，恭恭敬敬叫了声“裴总”。
　　原先觉得这个称呼太生疏，像是公司的上下级，但现在看来正好。
　　裴烈漠然地看了姜渔一眼，然而在收回目光看向报纸的瞬间，蹙了蹙眉。
　　姜渔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正尴尬，黎伯走了过来：“哎呀，小鱼少爷，你怎么起床了？”
　　“诶？”姜渔松了口气，又有些奇怪，“我每天都是这时候起的呀。”
　　“你烧退了吗？”黎伯试了试他的额头，“谢天谢地总算不烧了。”
　　这回轮到姜渔惊讶了：“我发烧了？”
　　难怪一点印象都没有。
　　从小到大，发烧和醉酒都能让他暂时性失忆。
　　姜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可能是昨天淋了雨，对不起让您担心了。不过我睡一觉就能好，您看我现在，是不是精神百倍？”
　　黎伯被他逗笑了：“是是，老天保佑。你知道吗，少爷昨天守了你—— ”
　　“黎伯。”一直一言不发的裴烈突然出声打断，语气生硬地提醒，“粥好了。”
　　吃完饭，姜渔又发起了低烧，在裴烈的坚持下，不得不去医院做检查。
　　10月末的华城，秋意正浓，葱郁的半山也由翠绿染上了金黄。
　　姜渔穿上了高领毛衣和薄呢外套。外套是手工定制，陆师傅紧赶慢赶先做了两件出来，前两天刚送到，没想到今天正好穿上。
　　但姜渔还是觉得冷，因为裴烈自打一上车就冷着一张脸。看到那张脸，他就觉得身上哪儿哪儿都透风。
　　他靠着车门，下巴缩进毛衣里，迷迷糊糊想着心事。
　　自从裴烈发表了一番“我不可能回应你的感情”、“你我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只是因为各取所需”的感言之后，他就出差去了，倒正好给了姜渔足够时间去思考。
　　裴烈的这番话，说不伤人，是假的。
　　姜渔想，他大概是入戏太深，谎话说得太多连自己都信了，所以才会有那么一丢丢难过。
　　不过裴烈的话也提醒了他，两人本质上是契约关系。裴烈保他安全，不被姜丞和姜布才骚扰；他帮裴烈预测危险，救他一命好回到地球。
　　不是相互利用，各取所需是什么？
　　裴烈果然是商人，商人就是精明。
　　哪像他还傻乎乎的，一天到晚想着在裴烈面前立人设刷好感，没准人家早就把他的把戏给看穿了，看他天天耍猴一样蹦来蹦去。
　　这么一来倒也省了他的事，毕竟天天演戏装深情也挺累的。
　　半山脚下便是一家私立医院，姜渔一到就被拉去做检查，从诊室出来的时候，迎面看到一个人。
　　“姜渔？”李薇薇一脸惊讶，“你怎么……”
　　姜渔也吃了一惊，暗道华城这地方真是小，来趟医院都能碰见认识的人。他不想和李薇薇多说，便含糊地道：“我来看个朋友。”
　　李薇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忍不住多看了姜渔几眼。她一眼就认出姜渔的大衣衣料昂贵，做工剪裁均是一流，穿在姜渔身上，有种说不出的贵气。
　　姜渔不过是个没钱的假少爷，这一身是谁给他做的，不言而喻。
　　李薇薇既后悔又庆幸，同时对姜渔又有些鄙夷。
　　还没等她再开口，姜丞走过来，惊讶地说：“小鱼，这么巧？”
　　姜渔的脸立刻拉了下来。
　　姜丞看到不远处的秦远，脸色变了变。他上次被几个人蒙着头暴打一顿，对方虽然没说是谁，但他能猜到是裴烈的人。
　　他知道自己算是因为姜渔把裴烈给彻底得罪了。虽然愤恨不甘，但还得把姿态做足，于是亲昵地搂着李薇薇肩膀，装出一副温和无害的表情说：“小鱼，你还不知道吧，薇薇怀孕了，我们就快结婚了。”
　　姜渔扫了李薇薇一眼，越发替“姜渔”感到不值，语气冰冷地说：“那恭喜两位了。”
　　李薇薇脸色有些难看。
　　姜丞倒是满面春风：“对了，你还不知道吧，大哥就快回来了。父亲准备办场家宴，为大哥接风。到时候我和薇薇都参加。不如你把裴会长也一同请来，咱们姜家就是三喜临门了。”
　　姜平快回来了？
　　这个消息让姜渔精神一振。不过他不想和两人再废话，直接走了。
　　就在此时，李薇薇被叫进了诊室，医生给她查B超。准备离开时，她听到两个医生小声的议论。
　　“王姐，刚才那个男孩长得真好看，他确定怀孕了吗？”
　　“应该是，但时间还太早了，我也不敢肯定。”
　　……
　　李薇薇如被雷劈了一般愣在原地，脑海里闪过一个惊人的念头。
　　难怪她看姜渔病恹恹，没精打采，明明手里拿着检查单还骗她说看朋友，原来是怀孕了？！
　　另一边，医院院长得知裴烈来了，不敢怠慢，毕竟裴烈在这家医院所属的医疗集团里持有股份，也算是半个老板。
　　寒暄没几分钟，姜渔的检查结果就出来了，除了白细胞偏高，其他一切正常。
　　院长翻着检查报告，向裴烈道喜：“裴总，姜少是比较少见的能够受孕的体质。如果以后您有需要，我一定让医院配备最一流的团队，请您放心。”
　　裴烈眉尾一挑，这个消息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在氤氲着热气的茶香中，姜渔那张带笑的脸仿佛出现在了眼前。裴烈表面不动声色，手指却在茶盏的边缘来回摩挲。
　　院长见裴烈仍冷着一张脸，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自以为体贴地主动说：“裴总，我们院在治疗不孕不育方面也是同行顶尖，您要不要考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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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破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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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医院出来后，裴烈的脸比锅底还要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秦远也不敢多问，一路狂飙到裴氏集团。裴烈下车后，他和姜渔都松了口气。
　　回裴宅的路上，车行至某处红灯，姜渔见路口围栏上写着裴氏建设的字样，不由“咦”了一声。
　　秦远扫了眼，主动说：“这里是梅石广场。”
　　“梅石广场……”姜渔小声重复着，忍不住扒着车窗想看得更清楚些。广场还在建设中，但已初具雏形，周围是广阔的绿地和步行道，中央则竖着一座大理石的女人的雕像。
　　雕像上的女人闭着眼，微微侧头，右手抬起，捧着一枝梅花轻嗅。微风来，裙摆荡起褶皱。温柔娴静，栩栩如生。
　　梅石……梅花……
　　这雕像难道是裴烈的妈妈？
　　变灯了，车子右转，直到梅石广场消失在视野里，姜渔才回头，忍不住问：“秦哥，你知道裴烈的妈妈是怎么去世的吗？”
　　秦远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生病。”
　　当年裴氏对外公告也是生病。既然是因病去世，又怎么可能是裴烈害死的？
　　姜渔心里一直揣着这个疑问，想问秦远知不知道，秦远却把话题岔开：“姜少，家主替你向学校请了两天假，这两天你就在家好好休息。”
　　姜渔点了点头，抱着胳膊不说话。
　　秦远察觉出姜渔和裴烈之间气氛异常，以为姜渔因为发烧的事心里有气，便开解他：“姜少，家主他不习惯表达，却是个内心细腻又重感情的人。自从他的腿……他行为做事有时会偏激了些，但绝对不是个坏人。”
　　秦远是第二个说裴烈重感情的人，姜渔不由好奇：“秦哥，你和裴烈认识很久了吗？”
　　秦远笑了笑：“到今年不多不少，刚好十年。”
　　“十年？”姜渔张大了嘴，飞快回想着，“那时候裴烈不是在国外上学吗？”
　　“是啊。”秦远顿了顿，忆及往事很是感慨，“那年我妈带我出国，刚到国外没多久就生了重病，急需一笔钱做手术，但我们那时候刚到国外，钱都花在路费上了，连维持生活都勉勉强强，又人生地不熟，哪里有钱。姜少，不瞒你说，我甚至都想过去卖肾。”
　　秦远说得轻巧，但姜渔听来却觉得异常沉重：“那后来呢？”
　　“就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家主帮了我。”
　　“其实那时候我们不熟，只是对门邻居，偶尔碰见了打个招呼。但我实在被逼得没办法了，就去敲他的门，问他能不能看在同是华国人的份上，借我点钱。”
　　“他什么也没说，只问我手术还差多少钱，然后就把门关上了，我也没抱希望。谁知第二天，他就把整整两沓钱拿给了我。”
　　“我都愣了，问他哪儿来的钱。他那时候生活境地跟我差不多，甚至感觉还不如我。结果他什么也没说，拍拍我肩膀就走了。我也没再问，赶紧拿着钱去医院，我妈因为手术及时，命保了下来。”
　　听到此处，姜渔悬着的心也才放下：“那裴烈的钱是哪儿来的？是他父亲给的吗？”
　　“起初我也以为是他父亲给他的钱，后来才知道，自从他八岁被送出国以后，他父亲就没给过他一分钱，他完完全全就是自食其力。”
　　秦远叹了口气：“我问过他很多次，问他钱从哪里来，甚至半夜在他家门口堵他，他一直不肯说。后来有一次，算是机缘巧合吧，我才终于知道这钱是从哪儿来的。”
　　“他去□□拳了。”
　　“□□拳？！”
　　“国外有不少地下拳场，打赢一场能挣很多钱，但风险也大。总有人抱着发财梦进去，甚至不能活着走出来。我万万没想到家主会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去冒生命危险。”
　　“再后来，大概过了两三年吧，一次过年的时候，家主高兴，喝了点酒，我就又问他，问他为什么要帮我，他才终于松口。”
　　说到此处，秦远终于有些绷不住了，停顿了好久，努力平复着心底的酸涩，但声音还是哽咽：“他说有一次半夜了，我妈开门倒垃圾，看到他打工刚回家，觉得他怪可怜的，就招呼他吃了顿饺子。”
　　“他说帮我，就是为了报答那顿饺子。”
　　“所以姜少，你救了家主那么多次，对他这么好，他绝对不会恩将仇报。”
　　姜渔已经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此时，车子拐上了盘山公路，秦远打开音乐，在后视镜里冲他笑了笑，专心开车。
　　不待姜渔把纷乱的情绪理清，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拿出一看，果然是云景。
　　一朵小白云：【小鱼，你怎么没来上学？】
　　【你是不是又要逃课？】
　　【小心我告诉你哥。】
　　姜渔仍沉浸在秦远的话里，连手指都有些僵硬，慢慢打字回复。
　　一条小鲸鱼：【我发烧了……这两天不能去上学。你记好笔记，我去学校找你抄。】
　　一朵小白云：【哦哦，那你好好休息。】
　　【我错了，我绝对不向你哥打小报告。】
　　【对了，今天又是汤学长代课，他还问起你。】
　　姜渔回了个知道了，想了想，点开汤子嘉的微信，跟对方解释了一下。
　　汤子嘉没回，估计还在上课。
　　被云景这么一打岔，姜渔心中翻涌的情绪也平息了些，但还是五味杂陈。
　　他攥紧手机看向车外，车子恰好路过一处观景台。视线开阔，整个华城的风光尽收眼底。他彷佛看到裴烈站在这半山的至高处，俯瞰整个华城，人人艳羡，但谁又能想到他曾经经历的那些低谷。
　　—
　　午后，暖阳照进卧室，姜渔做了个梦。
　　梦里，裴烈站在拳击台上，汗珠从俊美的脸上滴落，肌理分明的上身□□着，大腿肌肉虬结隆起。他眼神狠戾如一柄利剑，在全场欢呼的观众身上一一扫过，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睥睨天下的王者之气。
　　终于，那目光停在了站在拳击台旁的他的身上。
　　姜渔记得裴烈对他伸出手，低沉的声音问他：“姜渔，你爱我吗？”
　　醒了以后，姜渔立刻掀了被子飞奔去浴室，冲了个凉水澡，彷佛只有这样才能将体内的那股躁动压下去。
　　万幸的是没有再发烧。
　　下午时，裴烈从公司回到家，一进门就闻见了煲汤的香味，在厨房和客厅搜寻一番，都没见到那个让他惦记的身影。终于在夕阳照耀下的复健室里，他意外发现了拿着书正向陈医生请教的姜渔。
　　姜渔一边在自己的腿上比划，一边做着笔记，表情是少有的严肃认真。不知道陈医生说了什么，他微微眯起眼，嘴角弯出一个赧然的笑。
　　裴烈突然就有些挪不开眼。
　　沉浸在教与学之中的两人都没有发现裴烈，直到助理提醒，姜渔才看向门口，和裴烈对视了两秒就移开目光，转身朝椅子走去。
　　裴烈跟在他身后，难得主动询问：“身体好点了吗？”
　　姜渔有些惊讶，很快笑着说：“已经好了。”
　　复健结束后，他照例要替裴烈按摩，裴烈却阻止他：“不用，你回去休息吧。”
　　“没事，我好了。”姜渔难得强硬，不由分说按住了裴烈的腿，感受着手掌下的肌肉一下子绷紧，那笼罩自己心头一天的乌云也终于被吹散了。
　　他心想，裴烈多可怜啊，从小没了妈，爹也不疼，腿还瘸了，自己就当发善心，做善事了。
　　他将那本经络的书摊在旁边，对照书上画的和刚才陈医生教的手法，逐个穴位为裴烈按摩，还不时询问：“有感觉吗？”
　　“那这样呢？”
　　裴烈垂首，看着在自己腿上揉捏，力道实际和挠痒痒没什么区别的姜渔，心软了，眼神也跟着软了。
　　他对姜渔说了那番话之后就出国去了，有点逃避的意味，也想让自己冷静冷静，毕竟姜渔一直牵动他的情绪，这让他感觉很不好。
　　其实这几天他一直在后悔。他不明白姜渔这么炙热的感情从何而来，自知无法回应，甚至有些畏惧，随意才会故意去折腾姜渔。
　　如果姜渔以后和他保持距离，惧他怕他也就罢了，偏偏姜渔又一次贴上来。
　　修长的手指触碰着他的腿，带着体温，让他的心也跟着热了起来。
　　或许老天真的冥冥之中自有安排，让他遇见姜渔，给了他重新行走的希望。
　　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从来不是各取所需那么的冷漠。
　　或许，他可以尝试不要那么封闭自己。
　　或许，他应该对姜渔更好一点。
　　“姜渔。”
　　“嗯？”姜渔抬起头，不明所以地回望裴烈。
　　裴烈缓缓的，一字一句问：“今晚喝什么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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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周末啦～


第21章 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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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姜渔愣了愣。不止是因为裴烈问的这个问题，更是因为裴烈说话时的表情和语气。
　　堪称温和。
　　他就这么直直地和裴烈对视，过了好久才如梦初醒。
　　“虫、虫草乌鸡汤。”
　　裴烈清了清嗓子。刚才，“对不起”、“谢谢你”这两句连番在他喉头打转，结果说出口的时候，就变成了“今晚喝什么汤”。
　　姜渔也有些不自在。中午吃完饭，黎伯不让他去宅子外面，怕他吹风再着凉，他只好煲个汤，借机动一动，消消食。
　　不过裴烈是怎么知道的。
　　气氛有些古怪。
　　姜渔深吸一口气，沉下心来，趁陈医生刚教完，记忆正热乎的时候在裴烈腿上实践一遍，免得忘记。
　　结束后，裴烈回房间换衣服，姜渔径直去了厨房，发现晚饭已经做好了。
　　黎伯说：“小鱼少爷，你身体还没完全好，晚饭我让老张做了。”
　　姜渔点点头：“那我把汤热一下。”
　　汤热好，裴烈也从楼上下来了。姜渔发现他在家里也习惯穿得一本正经。明明晚上不会再出门或者见客，他还是穿了衬衫和西裤。
　　配上冷漠的表情，很有距离感。
　　姜渔见识过裴烈变脸的速度，生怕他上楼的这段时间，心情又由晴转阴，索性闷头吃饭不说话。
　　好在有黎伯在旁边絮叨：“少爷，陆师傅新做的衣服前天送到了，你吃完饭要不要试试？”
　　裴烈想起今天早上姜渔穿的那件外套，款式和颜色都是他选的，穿在姜渔身上果然妥帖又贵气，于是淡淡地说：“不试了。黎伯，你跟陆师傅说一声，今年不用给我做，让他再给姜渔做两身西服。”
　　姜渔正喝着汤，差点被呛到。
　　黎伯应下，笑呵呵地走了。
　　“不用了。”姜渔扯了张纸巾擦嘴，“我每天上学，没机会穿西服。”
　　裴烈低头，慢条斯理喝着汤，隔了会儿才说：“以后陪我去酒会，有的是机会。”
　　他有心在这一年时间里为姜渔铺路，让他多积攒点人脉，这样等一年以后两人分道扬镳，姜渔也不至于让姜丞迫害。
　　姜渔脑子有些不够用，裴烈怎么突然要带他去酒会，有什么目的？
　　裴烈继续不紧不慢吃饭，姿态优雅，与生俱来，而非刻意为之。他表情平静，看不出喜怒，姜渔只得先把疑问压在心底。
　　—
　　在裴宅过了两天平静日子，姜渔没想到，回到学校，还有一场看不见的腥风血雨等着他。
　　他所到之处，一众师生看他的眼神又变得古古怪怪，还总往他肚子上瞟。只不过这一次，没人敢当着他的面说三道四。
　　姜渔表面不在意，心里的小人蹲在地上直揪头发：他又双叒叕怎么了？！
　　终于，答案在课间时揭晓了。
　　卫生间里，伴着淅淅沥沥的撒尿声，几个不大不小的声音响起。
　　“听说姜渔怀孕了。”
　　“卧槽真的假的？”
　　“未婚先孕？孩子是谁的？”
　　“嘿嘿，反正不是我的。”
　　“他不是被裴——”
　　“你想死啊？那人的名字能提吗？你忘了郑昊的教训了？”
　　“对对，不能说不能说。但他不是被那谁包了吗，难道说……可那谁不是不行吗？”
　　“谁知道？他私生活那么乱，肯定不止一个金主。”
　　正在隔间的姜渔：……
　　他不就是发烧两天没来上学吗？怎么就成怀孕了？
　　气急败坏的姜渔一脚把隔间门踹开，巨大的声响把外面的几人吓了一跳。
　　其中一人正拉裤子拉链，手一抖，卡到了小兄弟，疼得嗷嗷叫，见姜渔冷着脸，又赶紧收声。其他的人见情形不对，立马顺着墙边溜了。
　　姜渔一脚踹在墙上，拦在那个捂着□□走不快的人前面：“这他妈谁传的谣言？”
　　那人弓着腰，哆哆嗦嗦地说：“姜少，我我我就是听说，好好好像是你们班女生最先传出来的。”
　　姜渔立刻就想到了是谁。
　　“李薇薇！”
　　他回教室四处找人，结果李薇薇今天没来上课，只觉一拳打在棉花上，满满的无力感。
　　云景也听说了谣言，劝他：“你不要在意。最多一两周，事情自然而然就会过去。你现在越是表现出在意，那些传谣言的人就越起劲。”
　　话虽这么说，但姜渔觉得他还是急需发泄一下。午饭也没吃，发微信给汤子嘉找他打球。
　　汤子嘉拿着两幅网球拍，带着姜渔向网球场走：“网球会打吗？”
　　“勉强算会吧。”姜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要是打得不好，你别嫌弃。”
　　他今天纯为发泄，技巧规则可能不会考虑那么多。
　　热身的时候，汤子嘉突然停下来，不确定地问：“你……能行吗？”
　　姜渔对那道落在自己腹部的视线尤为敏感，立刻蹦了起来，原地来了三十个高抬腿，完后幽怨地问：“要不要我再给你表演个劈叉？”
　　汤子嘉忍不住笑了：“那倒不必。”
　　毫无悬念地，打了一小时，姜渔一局没赢，瘫倒在场边的椅子上，气喘如牛。
　　虽然没赢，但很爽。
　　他仰着头，栗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着柔软的光泽，朝着两边散开，露出了光洁的额头。细腻如白瓷的皮肤因为剧烈运动而发红发烫，那眯着眼的慵懒表情，怎么看怎么像只猫。
　　看到这一幕，汤子嘉的脚步不由停顿了下，不自然地撇过眼，坐到了姜渔的旁边。
　　“给你，可乐。”
　　“谢谢。”姜渔笑着接过来，却发现瓶盖已经被拧开了，暗暗感叹汤子嘉的细心。
　　他现在的确连拧瓶盖的力气都没有了。
　　两人坐在椅子上吹着暖风晒太阳，汤子嘉把可乐喝完，空瓶对准场地角落上的垃圾桶，再次准确无误地投掷了进去。
　　姜渔直起身，眼睛也直了：“学长，你是不是投篮也一投一个准？”
　　汤子嘉看着他：“下次带你打一场。”
　　姜渔点了点头。
　　汤子嘉仍看着他，突然很认真地问：“姜渔，你为什么喜欢裴烈？”
　　他能陪你在球场上这么肆意挥洒汗水吗？
　　冷不丁被这么一问，姜渔有些懵，再加上运动过后大脑缺氧，直到汤子嘉弯腰把球拍收进套子里他才反应过来，声音却有些结巴：“喜欢就是喜欢呗，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汤子嘉微微耸了耸肩：“我只是好奇，毕竟你和他性格差这么多，感觉……”
　　很不搭。
　　“你认识裴烈？”姜渔问。
　　“我家和裴氏有生意往来，我在酒会上见过他几次。”汤子嘉把球拍竖在椅子边，视线重新回到姜渔身上，“前些年裴烈刚回国的时候，我一个堂姐非常喜欢他，好不容易请长辈牵线跟他单独吃了一顿饭，结果被他吓哭了，到现在听到裴这个姓还会发抖。”
　　姜渔深以为然，裴烈那种阴沉冷漠的性格，他初次见的时候也吓得腿哆嗦。
　　他忽然又想到了什么，问：“那他这些年一直都单身？他该不会到现在还没谈过恋爱吧？哈哈哈哈。”
　　汤子嘉卡壳许久，无语地说：“你脑回路真是清奇。”
　　姜渔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就在此时，云景一路小跑过来，手撑着膝盖，气还没喘匀，就等不及似的说：“姜、姜小鱼，你怎么不看，不看手机啊？”
　　姜渔连忙让他坐下来，从书包里掏出手机：“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你看我……看我给你发的信息。”
　　姜渔点开V信，云景给他发的是一段视频，标题是四个醒目红字：重大新闻。
　　“据可靠消息，警部日前在临城捣毁一个特大犯罪集团，团伙首脑当场被击毙，主要成员均被逮捕，共缴获非法枪支……据悉，这是警部卧底蛰伏数年之后里应外合的一次突袭，由警部刑侦局牵头……”
　　临城……警部刑侦局……
　　这就是姜平出差去执行的那个任务？
　　姜渔的眼睛瞬间亮了，嘴角扬起，拨通了姜平的电话。
　　云景紧张地在旁边看着。
　　汤子嘉听到了内容，眉头挑了下，拿起球拍背在身上，对姜渔挥了挥手：“我先走了，以后再约。”
　　姜渔也挥了挥手，又冲云景摇头：“电话没人接，自动挂断了。”
　　云景有些泄气，很快又激动起来，晃着姜渔的胳膊：“小鱼，是你哥！你哥立大功了！”
　　“我知道啊。”姜渔露出与有荣焉的兴奋，又有些奇怪，“不过你为什么这么激动？”
　　“额……”云景表情僵了一瞬，有些生硬地解释，“我替你高兴啊。既然你哥任务结束了，是不是代表他快回来了？”
　　姜渔点点头：“应该快了。”
　　随即他想起姜丞说的家宴，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到底，该怎么向裴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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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大哥回来了，和裴总正面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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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来宠幸我～


第22章 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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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部捣毁犯罪集团，破获一系列大案的新闻很快传遍华国。连续几天，电视广播纸媒都在报道，可见影响力之大。
　　有媒体称，这次行动能取得成功，一名警员起了关键作用，孤身诱敌，犯罪团伙首脑被率先击毙，群龙无首，才被一举攻破。这个消息随后也得到了警部的证实。
　　新闻里没有提这个关键人物的名字，但姜渔直觉应该是姜平。
　　他在网上搜了搜，只有警部负责人接受访问、介绍收尾工作的采访。相比之下姜平却异常低调，连个面都没有露。
　　这天在裴宅，姜渔陪黎伯一起打扫客厅，电视新闻恰好又在播临城这个案子。
　　姜渔喜滋滋地听着，正在给插枝的梅花换水时，接到了姜平的电话。
　　姜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小鱼，哥哥前一阵子太忙，没有给你回电话。你还好吗？”
　　姜渔拿着手机走到通往花园的长廊，四下无人，才说：“我都好。大哥，我刚才还在看新闻，那个孤身诱敌的人是你吗？你有没有受伤？”
　　“放心，没有。”姜平似乎笑了一下，“这是集体的荣誉，并非某一个人的功劳。”
　　“可是你在我心里就是独一无二的大英雄。”姜渔靠在廊柱上，望向不远处大片青绿的草坪，“哥，你什么时候回家？”
　　“快了，最晚下周。到时候我去学校找你，接你一起回家吃饭。”
　　“好，那我等你。”
　　“对了小鱼，你这两天把东西收拾一下，等我回去就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沉默几秒，姜渔开始打哈哈：“大哥，你先回来，等你回来再说。”
　　听姜平的话，难道他还是不知道自己已经和裴烈领证的事？姜布才这么爱炫耀，怎么能忍得住不说出来？
　　挂了电话，姜渔在原地立了一分钟，转身，差点吓了一跳。裴烈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正不带感情地注视着他。
　　其实也不是全然不带感情，如果姜渔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漆黑的眼眸底下暗藏不爽。
　　但他还沉浸在和姜平的通话中，没仔细看，只看到裴烈一身运动装束，知道他要去复健，于是说：“我陪你一起。”
　　走在长廊上，一想到那个孤身诱敌捣毁犯罪团伙的警界英雄竟然是自己的哥哥，姜渔就忍不住笑了又笑，以至于裴烈叫了他好几声他才抬头。
　　裴烈的脸彻底黑了。姜渔心里一沉。
　　这，又怎么了……
　　—
　　晚上，姜布才打来电话，告诉姜渔务必邀请裴烈回姜家小聚，为姜平接风。
　　姜布才啰啰嗦嗦说了一堆，姜渔不耐烦，正要挂电话，就听姜布才自言自语说了一句：“我要不要亲自打电话邀请裴会长？”
　　“别！千万别！”姜渔一听，连忙说，“裴烈他挺忙的，最近一段时间……心情也不好，你千万别自作主张给他打电话。这件事我找机会跟他说。”
　　姜布才连连称是，生怕触了裴烈的霉头，只得嘱咐姜渔的枕头风再吹得猛一点，一定要把裴烈请到场。
　　姜渔：……
　　吹你大爷的枕头风。
　　他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不能请裴烈去姜家吃饭。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如果让姜平和裴烈坐在同一张桌子上，事情恐怕无法收场。
　　两天后，姜渔还在上课时接到了姜平的信息，说已经回到华城，下午去学校接他一起回家。姜渔思量再三，决定给裴烈打个电话。
　　他不敢隐瞒，老老实实汇报行踪：“我哥回来了，我晚上能不能回姜家吃顿饭？”
　　“不用送我，我哥来接我。”
　　“我哥刚回来，我能不能……能不能在他那儿住一晚上啊？”
　　三句话，句句不离姜平。
　　裴烈突然冷笑一声，骨节分明的手在姜布才刚刚送到的、浮夸的大红请帖上狠狠敲了两下，反问：“姜渔，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姜渔愣了下，没等开口，那头已经把电话挂了。
　　挂了电话，裴烈松了松领结，翻开梅石广场的施工进展报告，始终无法集中注意力，索性抓起外套离开了办公室。当秦远问他是不是直接回半山大宅的时候，裴烈没有回答，反问：“姜渔现在人在哪儿？”
　　“家主放心，我派人一直跟着，姜少还在学校。”
　　裴烈没有丝毫犹豫：“那就去学校。”
　　—
　　华大校门口东南角一处不起眼的地方，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长风衣的高大男人。男人身材笔挺，留着利索的短发，面貌英俊却带着摄人的冷意和威严，紧皱的眉头在看到那个朝他飞奔过来的人时，才稍稍舒展。
　　“哥！”
　　姜渔接到姜平信息，一路从教室飞奔到校门口，欢快地彷佛一只刚出笼的小鸟，却在离姜平一米远的地方刹住了脚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又软软地叫了声哥。
　　姜平的眉头彻底舒展，笑着张开手臂：“小鱼，哥哥回来了。”
　　和姜平拥抱的时候，姜渔再一次感叹，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简直太奇妙了，他对姜平就是有种难以描述的天然的亲近感。
　　姜平放开他，细细打量：“瘦了，也高了。想哥哥吗？”
　　姜渔摸了摸鼻子，眼里带笑地应道：“想！”
　　“上车吧。”姜平拉开了副驾车门，“哥带你回家。”
　　姜渔顺势钻进车里，系好安全带。姜平关上车门，脸上的笑忽然就不见了。从车尾绕到驾驶座的时候，他状似不经意地朝停在马路对面的黑色轿车扫了一眼。
　　十足的警告。
　　秦远被这一眼看得心里一惊，不由小声嘀咕着：“姜少和他这个哥不是没有血缘关系吗？怎么还这么亲密？”
　　一句话成功挑动了裴烈的神经。
　　“家主，咱们……”
　　裴烈把姜布才那毫无品味的请帖扔在一旁的车坐上，冷冷开口：“去姜家，赴宴。”
　　姜平从临城回来后先去警部汇报，然后去接姜渔，还没回过家。到了姜宅，姜布才自然是欢天喜地，差点老泪纵横。
　　姜丞也是一副恭谦模样：“大哥。”
　　姜布才为两人介绍：“儿子，这就是小丞，你的亲弟弟，我可算把他找回来了。”
　　“这次你立了大功，我本想风风光光为你办场庆功宴。但小丞提醒我，说你肯定不愿高调，还是简简单单的家宴最好。我想也是，咱们一家人聚在一起，今天也算吃个团圆饭了。”
　　闻言，姜平这才抬眼看姜丞，拍了拍对方肩膀，淡淡地说：“有心了。”
　　看着姜布才和姜丞演这么一出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戏码，姜渔觉得好笑，但在看到姜丞旁边的李薇薇时，他就笑不出来了。
　　他可没忘李薇薇这个八婆造谣他怀孕的事。
　　李薇薇和姜渔对视一眼，立刻别过脸，又在姜丞的催促下，唯唯诺诺叫了姜平一声大哥。
　　姜平离开前她还是姜渔的女朋友，现在却成了姜丞的未婚妻。在姜平的目光中，李薇薇的头一点点低下头，根本不敢和他对视。
　　姜布才见姜平面色不悦，赶忙打圆场：“快吃饭吧，我一早让人准备了你爱吃的海蟹和排骨。管家，快去把我珍藏的那瓶好酒拿来。”
　　落座之后，姜丞佯装惊讶地问：“小鱼，裴会长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是啊！”姜布才后知后觉，“小鱼，裴会长呢？”
　　姜渔早就准备好一套说辞：“他忙，公司加班。”
　　姜丞满脸惊讶：“我下午亲自给他送的请帖，他秘书转告我，说他一定会到。”
　　“什么？你给他送请帖？”姜渔顿觉大事不妙，后脖颈一阵发凉。
　　姜平微微皱了皱眉，看向姜渔：“裴会长？”
　　姜渔刚要开口，姜丞抢先一步：“就是裴氏集团的总裁，华城商会的会长，裴烈。”
　　“裴烈……”姜平自然听说过裴烈，眉头拧得更深，“他为什么要来？小鱼，他和你什么关系？”
　　尾音刚落，管家匆忙跑了进来：“老、老爷，裴会长到了。”
　　“什么？还不赶快迎接！”
　　说话间，裴烈已经走进了餐厅。姜布才连忙点头哈腰迎了上去。
　　姜丞突然得意地笑了笑。这抹笑转瞬即逝，立刻被惊喜取代，行云流水，无缝衔接。
　　姜渔来不及多想，身体已经先一步站了起来，回头看向裴烈。
　　裴烈穿着熨帖的西服三件套，外搭一件黑色及膝大衣，深棕色手工皮鞋，手握拐杖，仿佛英伦绅士，风度翩翩。但在他看过来的时候，姜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蛋了。
　　姜平也站起来。虽然不解，但来者是客，他还是礼貌地冲裴烈伸出了手。
　　“裴会长，久仰。”
　　“姜局长客气，我才是久仰大名。”
　　裴烈的语气意味深长，目光再一次落在缩着头，企图躲进姜平身后的姜渔身上。
　　“刚才如果没听错的话，姜局长似乎还不知道我和小鱼的关系。”
　　“小鱼。”裴烈顿了顿，竟然笑了起来，“不如你说说，我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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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裴总你醋了，你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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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心～


第23章 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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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绝对是姜渔有生以来吃过的、最让他心梗的一顿饭。
　　“大哥，吃菜。”姜渔狗腿地给姜平夹了一块排骨。
　　姜平扫了一眼，没动。
　　坐在对面的裴烈冷冷地看着姜渔。
　　李薇薇受不了这明显剑拔弩张的气氛，借口不舒服提前离席。姜丞看热闹似的端着酒杯晃了晃。饭桌上，只有姜布才完全没有察觉到气氛不对，热情地替裴烈布菜。
　　“会长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姜布才因为能请到裴烈，喜不自胜，三两杯酒下肚，有些飘飘然，“这段时间小鱼多亏了会长照顾，把小鱼交给会长，我、我放心！”
　　姜丞笑着附和，起身：“是啊会长。我代小鱼敬您一杯。”
　　“欸。”姜布才摆手，转头对姜渔说，“小鱼，你也一起敬会长一杯。”
　　姜渔不情不愿地端起酒杯，正要喝的时候，姜丞突然拦住他，对姜布才说：“爸，小鱼现在的情况……还是算了，这杯酒我替他喝了。”
　　他这话说得含含糊糊，又仿佛大有深意，全桌的人都看向了他。
　　姜丞故作惊讶：“你们……你们不知道吗？小鱼他……”
　　姜平的眼神突然一凛，眉心皱出了一道深深的褶，语气严厉地质问：“姜渔，你怎么了？”
　　连名带姓，已然到了怒火喷发的边缘。
　　姜渔莫名其妙：“我没怎么啊。姜丞，你有话就说，装这副样子给谁看。”
　　姜丞仍保持着恭谦的微笑。
　　“我听说，只是听说。”他特意强调，欲言又止的表情拿捏地恰到好处，“学校里都在传，说小鱼怀孕了……”
　　姜渔只觉得脑壳一下子炸了。
　　姜平已经忍无可忍地站了起来，语气冷到了极点：“姜渔，你跟我出来。”
　　姜布才也惊了，端着酒杯看看裴烈又看看姜平，等人走远了才想起来喊：“儿子，你要把小鱼带去哪儿啊……”
　　姜渔一路小跑才能追上姜平：“哥，你慢点，你听我解释……”
　　姜平快步走出大宅，直到花园旁才停下脚步，将衬衫最上面的扣子大力扯开。姜渔低着头一动不敢动，就看到姜平的皮鞋在自己面前来回走动，显然是极力压着火。
　　“姜渔，你长本事了，大学还没毕业就敢跟男人结婚，现在还……”
　　“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一直瞒着我，还骗我说住在同学家，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大哥吗？”
　　“哥，你别听姜丞胡说，我根本没……怀孕。”姜渔急忙辩解，在讲出怀孕两个字的时候，脸都红了。
　　他一个初吻都还在的纯情小处男，怎么可能怀孕？
　　这他妈都叫什么事啊啊啊啊？！
　　姜平狐疑地看着他：“你真的没……”
　　“没没没，绝对没！大哥你要相信我，都是姜丞想挑拨你和我的关系，才故意这么说！他想陷害我！”
　　事到如今，姜渔全明白了。难怪姜布才一直没跟姜平说，肯定是受了姜丞的挑唆，就是为了留在今天家宴，当着姜平的面，把这个雷彻底引爆。
　　姜渔恨不得冲着姜丞面前，对着那副虚假嘴脸来个回旋踢。
　　姜平心里舒服了点，但还是难以接受姜渔不声不响就跟裴烈结婚的事：“结婚的事呢，难道也是姜丞陷害你？”
　　“这……倒不是，但也跟姜丞脱不了干系。”姜渔一咬牙，索性把自己跟裴烈结婚的前因后果告诉了姜平。姜平在听到姜渔割腕和在医院被人换药的时候脸色完全变了，周身的低气压让姜渔差点喘不上气。
　　“哥。”姜渔拉了拉姜平的袖子，“换药的事我也没有证据，但自从父亲把姜丞找回来，他对我的态度完全就变了，我为求自保，只能和裴烈协议结婚。”
　　“我本来想告诉你，但你在外面出任务，我怕你担心，所以也没敢跟你说。”
　　“我和裴烈有共识，都是分房睡，连手都没牵过，根本不可能……哥，哥，你一定要相信我。”
　　进入十一月，华城经历了两次降温，早晚寒凉，风吹入骨。姜渔刚才急着追姜平，没穿外套，被冷风一吹，连打了几个喷嚏。
　　姜平身体素质好，没感觉，刚才又在气头上，此时才惊觉姜渔其实一直在发抖，正要回屋里拿衣服的时候，裴烈走了过来，将外套轻轻搭在姜渔的身上。
　　“你病刚好，不能吹风。”
　　语气堪称温柔，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两人是对模范夫夫。
　　姜渔傻眼了。裴烈这是吃错药了，还是根本忘记吃药了？
　　姜平了解了前因后果，知道裴烈没有拐带姜渔，甚至还为姜渔提供了保护，于情于理他都该说声谢谢。
　　但莫名地，他就是看裴烈不爽。对方阴险狡诈、心狠手辣的名声在外，他不得不防备着裴烈另有目的。
　　“裴总。”姜平把姜渔拉到自己身后，“感谢你前段时间对小鱼的照顾。他年纪小，不懂事，学人家玩时髦搞什么契约婚姻，刚才已经被我狠狠教训过了。现在我回来了，我会保护他。还请裴总在方便的时候，和小鱼去趟民政局，把这婚，给离了。”
　　姜渔一听，那哪儿能行啊，他要是跟裴烈离婚，他还怎么回地球？可刚要开口，就被姜平狠狠瞪了一眼，立刻偃旗息鼓。
　　裴烈迎着风轻笑了声：“姜警官真会说笑。什么契约婚姻，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小鱼。”他越过姜平看向姜渔，话音似乎有些伤感，“你跟你哥这么说的？那你当初对我说的那些话呢？”
　　姜渔今天被N连击，整个人完全是懵逼状态，听了裴烈的话，先是点头，又连连摇头。姜平咬牙切齿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姜渔，你还有没有实话？”
　　姜渔欲哭无泪，只能硬着头皮死扛：“哥，我……我不能离婚，我爱裴烈，结婚是我自愿的。”
　　声音越来越低，头也越来越低，到最后，他已经完全不敢去看姜平的表情，但余光还是能看到姜平垂在身侧的手被气得发抖。
　　最终，姜平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回屋里，没过多久又拿上外套出来，开车离开了。
　　姜渔追了两步，喊了好几声大哥。
　　在他身后，裴烈的脸也沉了下来。
　　秦远把车开过来，裴烈坐上车，摇下车窗看着还呆立在原地的姜渔，心里更是烦躁。
　　“秦远。”
　　秦远会意地按了声喇叭，终于唤回了姜渔的神志。
　　回裴宅的路上，姜渔抱着手机，想给姜平打电话，又怕让他生气，开车会出事故，只好作罢。裴烈闭着眼睛，能清晰的感受到姜渔心里的难过。
　　一想到姜平回来，姜渔多了个靠山，裴烈的心里就极其不舒服。
　　而姜渔这么重视姜平，更让他不舒服。
　　不过就是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有什么好在意？
　　一直等到11点，姜平还是没有回复信息或者电话。如果不是警部有24小时待命的规定，姜平或许已经把手机关机了。姜渔跟云景说了事情的经过，云景丝毫不犹豫地站在了姜平一边，只回复了两个字：
　　活该。
　　嫌打字慢，云景直接打了语音电话。
　　“你哥从小到大那么疼你，你就这么跟个男人跑了，他不得气死。”
　　姜渔唉声叹气：“你说他是不是因为我突然喜欢男人，一时接受不了？”
　　毕竟“姜渔”这么多年一直喜欢李薇薇来着。
　　云景：“这件事的关键不是在于你喜不喜欢男的，而是在于你结婚竟然不告诉他，他觉得你把他当外人，当然伤心了。还有，你就算再爱裴烈，也不能当着你哥的面说啊，裴烈是高兴了，你哥突然变成了棒打鸳鸯的坏人，他能不生气吗？”
　　姜渔：“……你怎么分析起来一套一套的，你谈过恋爱吗？”
　　再说了，裴烈回家路上也一直阴沉着脸，没见多高兴啊……
　　电话那头，云景的脸红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我看过的小说比你做过的习题还要多。”
　　姜渔：“唉……我打算明天去找我哥负荆请罪，你知道他在市区的公寓在哪儿吗？”
　　云景：“当然知道了。”
　　他都不知道踩点踩过多少回了。
　　云景：“我开车带你去。”
　　第二天一早，姜渔在华大北门下车，又从东门绕了出来，坐上了早就等候在此的云景的跑车，一路飞驰到了姜平公寓。
　　只可惜，扑了个空。
　　“你哥应该是上班去了。”
　　姜渔撇撇嘴，从书包里掏出便签纸，靠在墙上画了个吐泡泡的卡通小鱼，泡泡里面写着“对不起哥，我错了，你别不理我”，贴在了姜平的门上。
　　他不甘心就这么回学校，又让云景绕道去了趟警部。警部门前守卫森严，姜渔一脚踏进黄色警戒线，立刻就被警卫呵斥退后。他在门口等了二十分钟，没看到姜平，只得悻悻离开。
　　云景连警部的边都不敢沾，把车停在一个路口之外。警部门口的警卫都认识他，要是报告给他爸，让他爸知道他翘课，回家铁定挨揍。
　　姜渔的行踪自然一点不落地被汇报给了裴烈。等他下午回家的时候，姜渔还是同往常一样陪着他复健，腿上摊着本书，但明显心不在焉，隔几分钟就要把手机拿起来看看，生怕错过什么重要信息。
　　在等谁的信息，不用问也知道。
　　复健结束后，姜渔打起精神给裴烈按摩。他既然在姜平面前选择了裴烈，那更得牢牢抱紧裴烈的大腿。
　　裴烈垂首，看着姜渔柔软的头发和白皙的后颈，想着他昨天晚上再次承认爱自己，心彷佛被什么东西给勾了一下。他撇过眼，目光落在了姜渔的习题册上，拿起来随意扫一眼，眉头立刻紧皱。
　　一页纸上五道题，错了三道。
　　裴烈眯了眯眼，又往前翻了翻，错误率依旧很高。
　　就这水平还敢翘课，回家还装模作样假用功。裴烈突然手痒，很想把姜渔按在膝盖上，对着他的屁股狠狠揍两巴掌。
　　姜渔的求生雷达异常敏锐，嗓子里突然泛起一阵痒意，接着便剧烈地咳嗽起来。
　　感冒还没好？
　　他抬起头，眼睛迷蒙又无辜地望着裴烈，又咳了几声。
　　“今天就到这儿吧。”裴烈道。
　　晚饭后，黎伯特意熬了梨汤：“小鱼少爷，我看你是上次发烧还没完全好，不如再请几天假，好好休息休息。”
　　“少爷，你也喝一碗吧。秋天燥，正好去火。”
　　姜渔喝着清甜的梨水，咬着入口即化的梨肉，嘴里含糊不清：“不行黎伯，我马上就要期中考试了。”
　　他很快喝完一碗，觉得不够又跑去盛。就在此时，放在餐桌上的手机震了起来。
　　好巧不巧，裴烈又是一侧头就能看到。
　　裴烈内心深处也唾弃这种窥探他人隐私的行为，但就是……忍不住。
　　再说了，姜渔为什么不更改设置，他应该把消息详情隐藏起来。
　　大脑闪过纷乱念头的同时，裴烈已经看到了信息的内容。出乎意料，发信人不是姜平，而是一个三个字的人名。
　　汤子嘉。
　　汤子嘉：【姜小渔，最近在图书馆怎么没看到你？复习功课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汤子嘉：【我坐在老位置，或者你有问题也可以随时在v信上问我。等期中考试过了，我带你打篮球。】
　　看着还在厨房里盛汤的姜渔，裴烈眯起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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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裴烈：……这个汤子嘉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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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讲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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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渔盛好梨汤，走回餐桌坐下的时候，就见裴烈又变了脸。
　　漆黑的瞳仁不带一丝温度地看着他。
　　姜渔愣了，他转个身去厨房的功夫，前后不超两分钟，裴烈这是要刷新自身的变脸记录？
　　“你要喝吗？”他把碗递了过去，裴烈没动，看来不是因为他喝了最后一碗梨汤的缘故。
　　姜渔忽然想到了什么，表情和语气都变得严肃：“昨天没来得及跟你解释，我没怀孕，那是谣言。”
　　裴烈仍旧冷着一张脸。
　　姜渔：“……”
　　天知道，他连男人的手都还没牵过，纯情得不能再纯情。
　　无奈地吸了吸鼻子，姜渔一手端起碗，一手拿手机：“你慢慢喝，我上楼看书去了。”
　　“等等。”裴烈叫住他，“把书拿下来，在餐厅看。”
　　姜渔：“？”
　　裴烈扫了他一眼，凌厉的眼神蕴含催促。
　　姜渔不敢违抗大佬的命令，只得乖乖上楼把书包拿下来。
　　裴烈喝完梨汤就上楼了，姜渔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他又下了楼，手里多出一本书。
　　姜渔瞄了一眼，硬皮大厚本，书名被宽大的手掌挡住了一半，只能看到金融两个字。他想起秦远曾经提过，裴烈以前是斯坦森大学的高材生，主修就是经济金融。
　　视线从书上移开，一路向上，停在了裴烈的脸上。姜渔的嘴巴微微张大了些。
　　裴烈一如以往，穿了件衬衫，外套黑白棕三色拼接的羊绒薄背心。但不同的是，他戴了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袖口卷起，露出了骨节分明的手腕。整个人少了分戾气，多了点书卷气。
　　姜渔低头看课本，余光却中，裴烈在和他隔一个椅子的位置上坐下。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裴烈最近的话变多了，脸上的表情也丰富起来，不像一开始他搬进来的时候，每天都板着一张脸，活像所有人都欠他钱。
　　粗粗一算，他穿越到这里已经三个月了，和裴烈协议结婚也快两个月了，老神仙自从托梦给他让他耐心等待之后，就音讯全无。
　　到底何时才能回地球？
　　姜渔重重地叹了口气。
　　裴烈皱了下眉，眼睛从书上抬起，语气颇为不耐烦：“哪里不会？”
　　姜渔：“哈？”
　　不等他反应，裴烈长臂一伸，习题册滑过大理石桌面，到了他手中。
　　“铅笔。”
　　指节在桌上敲了两下，姜渔把笔递了过去。
　　“坐过来。”
　　“我只讲一遍，认真听。”
　　“这题应该选A，金本位的特点是黄金可以自由铸造、兑换和输出入。”
　　“这题填空……”
　　声音低沉悠扬，像大提琴，有种让人难以抗拒的魅力。修长的手指握着铅笔，在习题册的空白处刷刷写下一行行端正的小楷。
　　或许是戴了眼镜的缘故，平日里凌厉的五官都显得柔和，深遂的眼睛在镜片后专注地看着书本，张合的薄唇轻而易举吸引了姜渔全部的注意力。
　　裴烈光听姜渔的呼吸就知道他在走神，而且他毫不掩饰自己的眼神，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想不注意都不行。
　　换成其他人，裴烈早一个眼刀射过去，但对姜渔……
　　他侧过头，笔头在书上点了两下，故意拉下脸：“姜渔，看我的脸能让你考试及格？”
　　姜渔从遐思中清醒，晃了晃脑袋，集中精神专心听裴烈上课。
　　沉进去之后他才发现，裴烈思维非常敏捷，只要扫一眼题，甚至不需要思考的时间就能知道答案，讲题的时候思路清晰，逻辑性强，他在课上没听懂的模型被裴烈拆解开，从最基本的概念讲起，不怎么费力就听懂了。
　　姜渔有些兴奋，不知不觉间离裴烈越来越近。在裴烈讲完一页准备翻篇的时候，姜渔突然身子朝前，勾着头，手点着书上的一处：“这题我也不会，瞎蒙的，你能给我讲讲吗？”
　　两人离得太近了，裴烈能清晰地感觉到姜渔的呼吸，湿热的，喷在他脸上，感觉像是在……
　　吻他。
　　这个想法让他呼吸一滞。
　　他不习惯别人靠近，在国外时独来独往惯了，回国后被裴容暗算残了一条腿，更是提防一切靠近的人。但对姜渔，他却诡异的没有这种感觉。
　　不仅不反感，他甚至享受姜渔对他的触碰，每次姜渔替他按摩，都是他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候。
　　裴烈屏住呼吸，小心地闻了闻。姜渔身上是清爽的沐浴露味道，黎伯准备的，自然和他是同一款。
　　普普通通的柠檬香，以前也没觉得多好闻，今天跟上瘾了似的，怎么也闻不够。
　　视线锁在姜渔耳后的一小块皮肤上，忽然就很想……
　　裴烈猛地一推桌子，把姜渔吓了一跳：“怎么了？”
　　“……”裴烈的喉结起伏滚动，“口渴。”
　　“我去给你倒。”姜渔立刻站起来去倒水，手背试水温，“正好喝，不烫。”
　　裴烈接过，一饮而尽。
　　他今天跟姜渔说的话，比之前两个月说的加起来还要多。只不过看了条信息而已，感觉真是要疯了。
　　“还要喝吗？”姜渔见裴烈站起来，以为他还想喝水。
　　回答他的是裴烈离开的背影。
　　姜渔莫名其妙，翻脸比翻书还快这个比喻简直就是为裴烈量身打造的。他把裴烈讲的知识点在脑袋里过了一遍，掏出橡皮想把他的字擦掉，想了想又把橡皮放回去，在裴烈字迹的旁边写上自己的笔记。
　　—
　　期中考试一共两天，眨眼就过去了，最后一门恰好是汤子嘉监考。收完试卷后，汤子嘉让姜渔在教室等他，他先把试卷送到教导处。
　　云景陪姜渔一起等，又打听起姜平的消息：“你哥理你了吗？”
　　姜渔叹了口气：“没……”
　　姜平这次真是被他气得不轻。但除了上次翘课去找姜平以外，他再没机会偷溜出去。
　　云景低头看着脚尖，默不作声。他倒是有好几个晚上开车“路过”姜平的公寓，看见亮了灯，但姜渔不在，他一个人也没胆子上去。
　　“唉……”
　　两人同时叹了口气。
　　“你今天能晚点回家吗？”云景问，“我们再去公寓找你哥。”
　　根据他几个晚上蹲点的经验，姜平从警部下了班就直接回公寓，不交际不应酬，连外卖都不点，真是居家好男人。
　　姜渔幽幽地看了他一眼：“不行，我——”
　　话没说完，云景眉头就已经皱了起来：“裴烈看你看得也太紧了吧，每天一下课就让司机接你回家，还有好几次是他亲自来接。怎么了，怕你跑了啊？”
　　他越说越觉得不对，细细琢磨，竟品出点味来：“小鱼，裴烈这行为说好听点是占有欲强，但实际就是在变相控制你啊。不让你社交，不让你和同学多接触。那下一步他是不是不让你上学，还没收你手机？”
　　姜渔愣了下，随即否认：“怎么可能，你想多了。我晚上是真有事。”
　　云景追问：“什么事？什么事比你哥还重要？”
　　“……我答应了裴烈跟他一起参加酒会。”
　　“酒会？”
　　汤子嘉从教室后门走进来，恰好听到了：“什么酒会？在哪儿？”
　　姜渔摇头，他什么也不知道。
　　云景有些恨铁不成钢：“姜小鱼，你别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姜渔想把话题岔开，便问汤子嘉：“学长，你找我有事？”
　　说话时，他下意识看了眼手机。秦远刚发信息，已经在学校门口等他了。
　　汤子嘉注意到他的动作，了然地笑了笑：“本来想约你打球，你有事就算了。对了，我刚才在路上看了你的试卷，答得挺好，及格没问题。”
　　“真的吗？”姜渔不禁眉开眼笑，真是没白费他前几晚点灯熬油，就怕弄个不及格惹人怀疑。
　　云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小鱼，好歹以前你也是个学霸……”
　　姜渔笑嘻嘻地说：“我这不是进了两次医院嘛，估计是药打多了，脑子不好使。”
　　他对汤子嘉和云景挥了挥手：“我先走了，拜～”
　　云景假装没看见汤子嘉明显留恋的眼神：“学长，那我也走了，拜拜。”
　　上车后姜渔才发现，裴烈竟然也在车上。
　　这才刚中午吧，不用上班吗？当老板果然就可以很任性。
　　“秦哥。”姜渔先跟秦远打了招呼，接着才转向裴烈，笑着说，“中午好～”
　　尾音上扬，一听就知道心情不错。
　　裴烈一侧眉毛扬了扬，难得没有板着一张脸：“考得不错？”
　　姜渔点点头：“我学长帮我看了试卷，说及格没问题。”
　　裴烈似乎被噎了一下，半天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吩咐秦远开车，但却不是回半山的宅子。
　　“不回家吗？”姜渔问，“咱们要去哪儿？”
　　裴烈修长的手指在腿上有节奏地敲打，如同演奏一首轻快的乐曲，侧过头闭上了眼睛：“到了你就知道了。”


第25章 酒会
=
　　裴烈说的地方是一家商场。
　　车停在地下停车场，三人坐VIP专属电梯上楼。到了一层，电梯门一开，姜渔差点被巨大的声浪给掀翻。
　　裴烈立刻皱起了眉。
　　秦远先出电梯，四下看了看，返回来说：“好像是商场在搞活动，请了明星。”
　　裴烈的脸色更加不悦，但还是走出电梯，又侧头对姜渔说：“跟上。”
　　姜渔好奇地朝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就见商场另一头搭了个舞台，旁边竖着大约三层楼高度的巨幅广告，一个明星身穿骑马装，手腕抬起，似乎是展示佩戴的手表，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
　　十几个黑衣保镖围在舞台前，但仍挡不住热情的粉丝挤成一片，尖叫连连。
　　好大的阵仗。
　　姜渔咋舌，就见裴烈停下脚步，不满地回头看他，才收回目光追了上去。
　　这家商场是华城最顶级的，非奢侈品牌不能入驻，装修十分豪气，宛如皇宫。姜渔的眼睛差点闪瞎。
　　自从他穿越成假少爷，每天过得苦哈哈，还从来没好好逛过这些销金窟。
　　远远的，一家专柜外等候的几人看到裴烈，立刻热情迎上来，在姜渔走进店里后，店员便立刻把伸缩围栏拉了起来，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你要买衣服？”姜渔小声问。
　　裴烈看了他一眼，对店长模样的人道：“给他挑一套。”
　　“我？不是说陆师傅给我做吗？”
　　“陆师傅赶不出来，先挑一件晚上应付一下。”
　　裴烈被外面的吵闹声弄得头疼，脸色难看，坐在沙发上翻起杂志。
　　店长听自家店里的衣服被形容为应付一下，脸上有点挂不住，但还是热情询问姜渔：“先生平时喜欢什么风格？有没有中意的款式？颜色方面有没有偏好？”
　　姜渔：“……”
　　“就随便吧，您看着来，我都行。”
　　说话时，他下意识朝裴烈看。
　　店长不着痕迹观察着，笑着推荐几个最新款式，这一次直接询问裴烈的意见。
　　裴烈选了两套，又指了指杂志上模特穿的一套。姜渔一一试过，裴烈通通不满意。西服试衣繁琐，从衬衫到马甲到领结到搭配的胸针或者口袋巾，几套试下来，姜渔有些累。
　　店长一早接到品牌老板电话，告知她今天店里会来一位尊贵客户，虽然没有明说是谁，但看裴烈的气度和挑剔的劲头就知道不差钱，于是放出大招，亲自从库房拿出一套衣服。
　　“先生您看，这是昨天刚的，当季秀款，整个华国就这么一件。”
　　裴烈抬了抬眼皮，示意姜渔换上。在姜渔进试衣间的时候，他微微坐直了身体，心跳也莫名加快。
　　果然，等姜渔再出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在鲜艳明亮的灯光下，姜渔一身灰色西服，搭配百搭的白衬衫，相比刚才试的黑色或者深蓝等偏重的颜色，偏中庸的灰色显然更符合他干净清爽的气质。
　　严格来说这不是一套正统西装，设计偏休闲，胸口处还有一朵玫瑰胸针做点缀，正式中又多了几分休闲和随性。
　　姜渔皮肤白，在灯光照耀下更显得通透，没有瑕疵，栗色短发因为频繁试衣有些蓬乱。他身材偏瘦，但不单薄，最近一段时间跟着秦远训练也小有成果，再加上四肢修长，简直是天生的衣架子，竟比秀场上的模特还要亮眼几分。
　　平时能言善道的店长此刻也有些词穷：“先生穿这一套真好看。”
　　裴烈的眼神暗了暗，合上杂志，从沙发上站起来，示意秦远买单。
　　店长恭送几人离开，没多久，一个打扮入时的女人走进来，开口便询问那套秀款，得知刚被人买走后，当即变了脸。
　　“商场把Simen请来做活动，答应得好好的，活动结束就把这套秀款借给我们穿一晚。你现在告诉我被人买走了？你耍我呢吧？”
　　店长连连致歉，说真的是被顾客买走了。女人只得在店里剩下的衣服中选了最贵的一套。
　　她离开后，副店长追了出来：“岚姐岚姐，真不是我不给Simen留衣服，那客户是我们老总直接打电话交代让好好接待的。”
　　“什么顾客，来头这么大？”叫岚姐的女人皱起了眉。
　　副店长大致形容了裴烈的长相，岚姐的目光立刻变得意味深长：“腿瘸？你确定？”
　　副店长点头：“拄着拐杖，右腿走路有些变扭，长相斯文，但一看就不好惹。”
　　中年女人想了想，竟笑了起来：“知道了。”
　　—
　　即便晚上有酒会，裴烈下午仍旧进行康复训练。陈医生团队按照他的进度设计了一套新的训练平衡和肌力的动作。结束后，陈医生保守地表示，按照这个进度，裴烈或许在明年过年前就能佩戴矫形器，实现脱拐行走。
　　裴烈自然是心情大好，就连姜渔也忍不住开始憧憬。训练超时了，姜渔没时间帮裴烈按摩放松，两人各自回房换衣服，准备出发去酒会。
　　姜渔下楼的时候，黎伯围着他转了一圈，夸张地说：“小鱼少爷，你刚才从楼梯上下来，我就觉得整个客厅都亮了。”
　　裴烈正好从电梯出来，听到黎伯的话，视线在姜渔身上停留了几秒，又不着痕迹地移开。
　　黎伯笑呵呵看着他：“少爷今天也很帅，又帅又精神。”
　　裴烈今天穿着经典的平驳领西装，墨蓝色提花面料，剪裁妥帖的西装裤包裹着健硕修长的双腿，红白条的口袋巾折成了玫瑰花形状。姜渔愣了下，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
　　裴烈这一身，怎么好像是按着他的衣服特意搭配的。
　　秦远开车送二人去酒会，到的时候姜渔才知道，今天这场酒会是为了庆祝华城另一个响当当的富豪，汤氏集团的当家人汤君尧六十五岁生日。
　　听到这个姓的时候，姜渔立刻就想到了汤子嘉，进宴会厅后他四下看了看，却没有发现汤子嘉的身影。
　　裴烈的到来轻易就吸引了全场的目光。自从上次在姜家参加订婚宴并遭遇爆炸事件后，裴烈就鲜少露面，今天汤家借着老爷子过寿，再加上汤氏和裴氏一直合作愉快，裴烈才答应前来。
　　汤氏现任当家人汤枫眠立刻迎上来，身边还跟着一个和他长相肖似的年轻人，是他儿子汤子巍，年纪和姜渔差不多大，亲热地叫着裴烈“裴叔”。
　　只不过相比汤枫眠的温文气度，汤子巍从长相到气质都让人不敢恭维。
　　看到姜渔的时候，汤子巍明显愣了，回过神来后一双眼睛就油腻地打量他，脸上的表情让姜渔想起了以前老家过年时祭祖用的猪头，猪肝色的脸上，横肉把眼睛挤得都快没地儿了。
　　汤子巍问了声好就去招呼其他客人，姜渔趁着汤枫眠和裴烈寒暄的时候又四下看了看，没有看见汤子嘉，却意外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大哥？
　　他脚尖朝向姜平的方向，下意识就要走过去的时候，被裴烈拉住了手臂。
　　“姜渔。”
　　语气不轻不重。
　　紧接着，裴烈的手从姜渔臂弯滑下，牵在了他的手腕上。
　　手指贴着手腕裸露的皮肤，姜渔像被电了一下，酥麻的感觉顺着手臂传遍了全身。
　　他一下子就老实了。
　　汤枫眠挑眉，不由多看了姜渔两眼。裴烈身边的秦远他自然认识，但姜渔却是生面孔。他起初以为姜渔或许是个仗着皮相攀上裴烈的小明星，如今看裴烈的态度，似乎并非如此。
　　他浸淫商场多年，立刻顺着裴烈的话问下去：“裴总，这位是？”
　　姜渔只好将视线从姜平身上收回来，自我介绍：“汤先生好，我叫姜渔。”
　　汤枫眠略一思索，道：“姜先生，你和警部刑侦局的姜平是……”
　　“那是我哥。”姜渔笑着接过话，语调轻快又自豪，“对了，我刚才好像看到他了。”
　　“是，是。”汤枫眠也笑了起来，“之前姜警官出面为我们集团处理过一桩诈骗案，家父为表感谢，特意请了他过来。”
　　汤枫眠感叹：“原来你是姜平的弟弟，果然一表人才。”
　　说话间，有几人围上来，想和裴烈攀谈，姜渔眼见姜平从宴会厅大门出去，挣开了裴烈的手，小声说了句“我出去一下”，就追着姜平离开了。
　　姜平没走远，站在宴会厅门外，刚准备点根烟，听见背后响起一串脚步声，接着有人叫他大哥。
　　他转身，看到姜渔站在身后，表情惊喜，也有丝丝胆怯，到底没有狠下心，但还是板着脸，语气严厉地说：“你还知道我是你大哥。”
　　姜渔一听有戏，上前抱着他的胳膊：“大哥，不要生气了。”
　　“嬉皮笑脸，没个正形。”姜平道。他刚才就看到了裴烈和姜渔，又见姜渔一身贵气打扮，肯定是裴烈的手笔，脸色又有些不好看，声音也冷了几分。
　　“小鱼，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裴烈手上？不要怕，你尽管说，有我在他不敢把你怎么样。”
　　姜渔哭笑不得，心中感动，但又不能跟姜平说实话，只能一条道走到底：“哥，我真的很爱裴烈，他没有逼我，其实是我用契约的方法绑着他跟我结婚的。”
　　他看姜平脸色没那么差，索性多说点：“其实裴烈人挺好的，外界的传言都是胡说八道。爸断了我的生活费，连我学费都是裴烈出的。他其实是很细心的一个人，又念旧又重感情……”
　　姜平安静地听着，暗中观察姜渔的表情。他不得不承认，这次出差回来后，姜渔整个人都开朗了，说话的时候眼里不自觉就带着笑。
　　姜平还是心软了，越过姜渔看到刚才就在他背后站着的秦远，叹了口气：“你开心就好，小鱼，如果姓裴的敢欺负你，告诉哥哥，哥替你出气。”
　　姜渔脑补了一下姜平和裴烈打架的场景，忍不住乐了，给了姜平一个拥抱，头抵着他肩膀说：“谢谢哥！”
　　宴会厅外，正准备推门进去的Simen听到声音，回头看去，一眼就认出了姜渔身上穿的正是昨天刚在秀场上亮相、整个华国只有一套的那件秀款。
　　精致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一旁的经纪人岚姐忙道：“Simen，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皱眉，不要皱眉，会留下皱纹的。”
　　见Simen不理睬，岚姐顺着他目光看了过去，自然也看到了姜渔身上穿的衣服。
　　“还真是巧了。”她嘀咕着，又转脸嘱咐道，“一件衣服而已，不要在意。我跟你说的都记住了吗？裴氏的裴总今天也来参加酒会，你心心念念想拍的那部电影就是裴氏底下的娱乐公司投资的，只要能跟他搭上话，男主角就有戏了。”
　　Simen收回视线，整了整领结，漫不经心地说：“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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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实在不知道起啥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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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章要开撕了


第26章 手表
=
　　姜平不喜欢应酬，本打算把礼物送给汤老爷子就离开，但既然姜渔来了，他怕弟弟在这种场合吃亏，也想趁机观察裴烈的表现，于是打算多留会儿。
　　“走吧。”姜平说，“我陪你进去。”
　　姜渔点头，趁姜平转身的功夫拍了张他的背影给云景发过去，还在打字，就接到了云景的电话。
　　“啊啊啊啊啊啊！姜小鱼你这个骗子，你不是说去参加酒会了吗？竟然背着我偷偷去找你哥！？”
　　早知道姜平在，他也去了，哪里还用傻乎乎在他公寓楼下饿肚子空等，白白错失良机。
　　姜渔耳朵都快被震聋了，把手机拿远了点，总觉得云景的话哪里不对：“我来酒会正好遇见我哥。还有，什么叫背着你……”
　　那头，云景已经喊起来：“什么酒会？在哪儿？我现在过去！”
　　姜渔把地点告诉云景，云景几乎是秒切了电话。
　　姜渔：“……”
　　姜平在旁边等他打完电话，随口问了句：“是谁？”
　　“我同学，云景。”
　　有那么一秒，姜平的神情变得有些不自然，但很快恢复正常，和姜渔往回走。
　　看到秦远，姜渔立刻问：“秦哥，裴烈呢？”
　　紧张的语气让姜平心里一酸，心想果然是弟大不中留。
　　秦远笑了笑：“家主在里面。”
　　姜渔哦了声：“那我们赶紧进去吧。”
　　参加宴会的宾客众多，他担心裴烈再遇到危险，便拉着姜平加快脚步。
　　宴会厅里，围在裴烈旁边的人已经换了好几波。
　　Simen从进门起，目光就没有离开过裴烈。经纪人跟他说裴烈右腿行动不便，拄着拐杖，很好认。
　　但即便没有这个明显特征，裴烈也一样好认。
　　男人面貌英俊，身姿笔挺，举止从容优雅，带着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质，几乎瞬间就将他的视线牢牢锁住。
　　如果说他之前是迫于经纪人的威压，不得不来参加酒会，那现在完全就是真心想结交裴烈。
　　汤氏集团家大业大，背景极深，旗下一家子公司是多个奢侈品牌在华国的总代理，其中就包括Simen代理的RM腕表。他今天能来参加汤老爷子的酒会，也有这一层关系在。更重要的是，汤子巍从他出道起就一直追求他。
　　不过那种肠肥脑满，满脑子黄色废料的猪头，Simen自然看不上，但不妨碍他一直吊着对方。
　　听说Simen想认识裴烈，汤子巍当仁不让，立刻拨开人群，带着他挤到裴烈面前。
　　Simen心中悸动，摆出私底下练习过无数遍的优雅笑容，自以为万无一失，谁知裴烈只是不带感情地扫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还不到一秒。
　　Simen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是今年飞速蹿红的新晋顶流，粉丝无数，代言接到手软，刚才一进来，瞬间成为全场焦点，很多人围过来向他要签名。如今在裴烈这里吃了瘪，他懊恼的同时也更加被挑起了兴趣。
　　汤子巍满脸堆笑：“裴叔，您上次让人送来的那块怀表，我找遍华国才找到能修的一个老师傅，修好之后就让人送到府上。”
　　闻言，裴烈微微颔首：“有劳。”
　　汤子巍顺势将Simen推了出来：“对了裴叔，这是我们品牌最新的代言人，Simen。”
　　Simen礼貌地伸出手：“裴总，久仰。”
　　裴烈抬眼看了看他，目光下移，停留在他的手腕上。Simen的手腕上带着腕表，外镶两圈钻，蓝宝石表盘，最特别的是盘面的设计：一只跃出水面的鲸鱼。
　　“裴总喜欢？”Simen问，故意把衣袖往上拉，露出纤细的手腕。他又抬起手腕，让裴烈看得更清楚些，随着他的动作，喷洒在手腕内侧的香水扩散，举手投足都是撩人的芳香。
　　见裴烈感兴趣，汤子巍忙说：“裴叔，这是RM最新推出的限量款，环游星球81天系列中的海洋主题，你看戴在Simen手上是不是特别有气质？”
　　裴烈不置可否，侧头看向宴会厅的入口，姜渔拉着姜平正推门进来。
　　“姜平，真的是你。”
　　姜渔转头看，就见一个女人朝他们走来。女人长相美艳，大气雍容，声音很温柔。姜平愣了一瞬，平静地对姜渔说：“小鱼，你去吧，我和朋友聊两句。”
　　姜渔点头，看了女人一眼，女人对他笑笑，姜渔回了个笑，朝裴烈走去。
　　裴烈见姜渔过来，收回视线，但突然冷下的脸却把汤子巍和Simen都吓了一跳。唯独姜渔，像免疫了一样，很自然地站在裴烈旁边，凑近在他耳边小声说：“你让秦哥跟着我干嘛，我就跟我哥说两句话。”
　　因着姜平态度松动，姜渔心情好，说话时语气轻快，带着湿热的气息，钻进了裴烈的耳朵。他表情未变，但眼里的情绪明显不一样了。
　　在旁人看来，两人挨得很近，胳膊蹭着胳膊，很亲密。
　　汤子巍的猪头脸上多了一份兴味，Simen却立刻冷了脸。
　　见Simen看着他，姜渔又笑着自我介绍。
　　汤子巍平日不务正业，天天泡在烟酒堆里和俊男美女私会，自然听人说过姜渔，知道他是前段时间闹得满城风雨的姜家假少爷，因为一场未遂的爆炸袭击攀上了裴烈。
　　Simen不了解这些豪门辛秘，只知道姜渔是抢了他秀款衣服的人，现在又站在裴烈身边，明明裴烈爱理不理还一个劲儿往上贴。
　　真不要脸。
　　他心里不屑，但碍于裴烈在，还是伸手和姜渔轻轻握了一下。
　　姜渔有些惊讶，眼前这人不就是白天在商场海报上看到的那个明星吗？静距离看，真人比照片还更精致。
　　他注意到了Simen手上的腕表，“咦” 了一声，抬头笑了笑：“你手表真好看。”
　　Simen表面也笑了笑，心想真是土包子，除了好看也说不出其他话。
　　寒暄没几句，宴会开始了，汤老爷子上台致辞，之后便是自助餐会。汤枫眠亲自过来请裴烈去旁边的小厅，说老爷子有话想说，裴烈看了姜渔一眼，姜渔明了地点头：“放心，我哪儿也不去。”
　　宾客举着酒杯三三两两，觥筹交错，唯独姜渔拿着盘子夹东西吃，站那么久他都快饿死了。
　　他低着头，专心看眼前的寿司，想着吃个三文鱼还是北极贝的时候，不小心撞上一个人。那人似乎被吓到，手里的半杯红酒洒出来，泼到了姜渔的衣服上。
　　姜渔赶紧扯纸巾擦拭。他穿的是浅色西服，袖子晕红了一大片，胸口上也溅了几滴。
　　和他撞到的那人也在擦衣服，一边擦一边连声道歉。
　　听声音耳熟，姜渔抬头：“Salmen？”
　　Simen额角一抽：“姜少，我叫Simen。”
　　这人是故意叫错他名字的吗？什么Salmon，讽刺他只配当这盘子里的三文鱼？
　　看着单纯，心机这么重。
　　姜渔不知道他在别人眼里已经成了一个心机boy，只觉得这个Simen还是Salmon的，好看是好看，就是有些傲慢。
　　他抖了抖衣袖，有些心疼，也不知道红酒渍能不能洗掉，也怪自己只顾盯着吃的，没看到旁边有人。
　　在Simen再次道歉后，姜渔说了句没关系。
　　Simen刚才听汤子巍说了姜渔的事，知道他是豪门假少爷，恬不知耻设计攀上裴烈。他心里鄙夷，才假装无意把酒泼到姜渔身上。
　　原以为姜渔这种人肯定不会吃亏，如果闹一场，被裴烈看到，觉得丢脸，自然就甩了他。谁知姜渔段位这么高，竟然像没事发生一样。
　　Simen眯了眯眼。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冲了过来，从背后抱住姜渔，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云景？”姜渔眼睛都瞪圆了，“你从哪儿冒出来的？”
　　他和云景打电话也就半小时前的事吧。
　　“搞一张邀请函还不是分分钟的事。”云景道，四下张望，“你哥呢？”
　　姜渔也四下看：“他说和一个朋友聊聊，不过我从刚才起就没看见他，但应该还没走。”
　　姜平如果走了，肯定会跟他说。
　　云景失望地哦了声，知道姜平没走又放心了：“你袖子上怎么回事？”
　　“不小心弄脏了。”
　　“走，我带你去卫生间擦一下。”
　　“红酒渍能洗掉吗？”
　　“还洗什么，让裴烈再给你买一件，反正他那么有钱。
　　……
　　Simen被无视，气得不行。他手上也沾了酒，黏糊糊不舒服，跟在两人身后也朝洗手间走去。
　　到了洗手间，Simen将手表小心摘下来，垫了张纸放在洗手台上，姜渔低头洗手，眼神却飘了过去。
　　他本不想和Simen多说话，对方虽然表面礼貌，但看他的眼神却带着讥讽。这眼神他过去几个月看得太多了。刚才裴烈给他介绍的张总李总王总，都是当着裴烈的面一套，裴烈离开后又是另一副嘴脸。
　　但Simen这块手表的设计太精致了，尤其是表盘上跃出海面的小鲸鱼，直戳他的心。
　　姜渔毫无抵抗力。
　　Simen嘴角勾了勾，擦干手，把手表递给姜渔：“姜少很喜欢这块表？”
　　姜渔道谢后接了过来，近距离看更是爱不释手，云景凑过来说：“设计是挺别致的，你喜欢的话让裴烈送你啊，反正他这么有钱。”
　　自从知道姜渔和裴烈结婚了，云景就把“让裴烈送你啊，反正他那么有钱”这句话挂在嘴边。
　　Simen冷冷地斜了云景一眼，见云景穿着普通，衣服也皱巴巴，张口闭口就是钱，当下认定他和姜渔一样，是靠皮相攀附男人的捞男！
　　姜渔瞥了云景一眼，把手表还给了Simen。
　　Simen正对着镜子理发型，下巴点了下洗手台：“你放洗手台上吧。”
　　从洗手间出来，姜渔和云景找了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吃了点东西，一直不见姜平踪影，就想出去找找，还没走到门口就被两个黑衣男拦了下来。
　　其中一个黑衣男扫了眼姜渔鼓囊囊的西装口袋，面无表情地说：“二位留步。刚才有宾客说丢了重要东西，还请二位配合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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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心～


第27章 栽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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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配合检查？
　　说话时，黑衣男已经伸手来摸姜渔的口袋，姜渔往旁边躲了一下。
　　“你们干什么？”云景把姜渔拉到身后。黑衣男缩回手，警惕地看着姜渔。
　　姜渔感觉，这两人分明就是冲他来的。
　　汤子巍快步走过来：“姜少，真是不好意思。Simen的手表不见了，他说见你喜欢就……”
　　汤子巍的话说一半留一半，嘴上说着不好意思，脸上却写满怀疑，姜渔哪里不明白。
　　“我的确喜欢他的表，他也的确把手表摘下来给我看，但我看完就立刻还给他了。”
　　“是啊。”云景附和，“我在场，亲眼看见的。”
　　见了云景，汤子巍眼前又是一亮。他在大脑中快速搜索一番，确认云景并不在宾客名单上，见他长得俊，身量高挑，以为他是混进来钓凯子的小模特。
　　一个姜渔就够让他惊艳了，没想到又来了个云景。汤子巍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Simen斩钉截铁说手表给姜渔看他没还，但姜渔又否认。在Simen和口碑差穿地心的豪门假少爷之间，汤子巍当然偏向前者。当然，面对姜渔，他还有其他心思。
　　“这……”他扫了眼姜渔鼓起的口袋，为难地说，“姜少，那块手表可是限量款，价值不菲哦。为稳妥起见，还请姜少配合一下。”
　　“如果姜少觉得委屈，不要保镖来查，没关系，我可以亲自检查。”汤子巍边说，边用露骨的眼神来回扫视姜渔和云景，只恨自己没长一双透视眼，“这位帅哥是姜少朋友？我愿意一同效劳。”
　　姜渔原本还想让那个Simen还是Salmon的出来和他对峙，现在看也没这个必要了，汤子巍分明想借这个事占他便宜。
　　真他妈恶心。
　　姜渔恨不得直接给他一拳，但这么多人在场，他不能给裴烈惹事。
　　不能动手，不代表他就要忍着。
　　假少爷也有尊严！
　　他拉住还不明就里想和汤子巍理论的云景，想了想，换上一副焦急的面孔：“汤少爷是吧，手表丢了可是天大的事！我看那表挺贵的吧，没五千也有一万，三千以上就够立案了，你还是赶紧报警吧。”
　　说着他掏出电话，冲云景眨了眨眼：“报警电话是多少来着？”
　　华国的报警电话他还真不知道。
　　云景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后立刻配合：“199。”
　　姜渔把电话拿在手里，199三个数字显示在屏幕上，指尖只要轻轻一点下方的红色按键，电话就能拨出去。
　　汤子巍没想到姜渔会报警，脸色一白：“姜少，倒也不必报警，只要你配合检查——”
　　云景毫不客气地打断：“什么配合检查，我还头一次见人把搜身说得这么清新脱俗。谁给你搜身的权力，这两人又是什么人，警察吗，搜查令呢？你一句话就想搜身，把我们当傻子吗？”
　　“小鱼，我支持你，赶紧报——”
　　余光瞥见一直心心念念的人朝他走了过来，云景立刻收了声，小媳妇状地扯了扯姜渔的衣服。
　　姜渔顺着他视线看去，就见姜平走了过来。
　　姜平可是破了大案的警部红人，近期华城最炙手可热的人物，汤家好不容易才请来的座上宾，汤子巍怎么可能不认识。
　　姜平礼貌地冲他点点头，冷眼扫着两个黑衣男，沉声问：“怎么回事？”
　　姜渔把事情来龙去脉讲了一遍，乖巧地说：“大哥，这位汤少的朋友丢了一块手表，挺值钱的。不过他怀疑是我偷偷拿了，我建议他报警处理，你觉得呢？”
　　姜平的眼神立刻冷了几度：“财物失窃不是小事，确实应该报警，等警方处理。”
　　汤子巍在听姜渔喊大哥的时候就觉得大事不妙，一听姜平的话，只觉天旋地转，想阻止已经晚了。姜渔已经拨通电话，告知了酒会的地点。
　　挂了电话，姜渔说：“我说失窃物品金额巨大，他们马上出警。”
　　期间，有人想离开宴会厅，云景把着门，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有人手表丢了，死贵死贵的，已经报警了，警察叔叔说了，他们来之前谁都不能离开。谁要是离开谁就是偷表的贼！”
　　宾客中不乏有头有脸的人物，一听自己成了盗窃案的怀疑对象，顿时觉得遭受羞辱，纷纷找汤枫眠要说法。
　　现场一片骚乱。
　　汤子巍直冒汗，两腿发软。他猛打Simen电话，却是无人接听。
　　另一边，宴会厅旁边的贵宾厅中，汤枫眠正陪父亲和裴烈寒暄。裴烈知道汤老爷子喜欢玉，送了尊和田玉佛做寿礼，还特意说是以他和姜渔的名义送的。
　　汤枫眠心里有了猜测，这两人的关系怕不一般。
　　还没等他开口询问，外面传来骚动，管家问清来龙去脉，附在他耳边汇报，他的脸色猛地一沉。
　　老爷子寿宴上有人丢东西，还报警把警察招来了，这是要打他的脸吗？
　　要是让老爷子知道，非得气出个好歹。
　　管家继续说，汤枫眠脸色越来越难看。这件事怎么还牵扯到汤子巍和姜渔？
　　他立刻起身，找了个由头出去，裴烈耳尖地听到姜渔的名字，也顺势离开。
　　几人回到宴会厅的时候，警察也刚好赶到。虽然是派出所片警，但一眼认出了姜平。
　　姜平淡淡地说：“你们按照流程来，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我今天只是客人，不是来出公务的。”
　　几名警官见姜平在，都想在这位名震警届的前辈面前好好表现，于是快速调取监控，同时询问当事人。
　　“是我报的警。”
　　姜渔有条不紊地把情况复述一遍，说到汤子巍要求他配合搜身检查的时候，裴烈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阴鹜。
　　看着畏畏缩缩的汤子巍，汤枫眠恨不得抽他一巴掌，但还得摆出笑脸息事宁人：“裴总，姜警官，我看这件事纯属误会，手表怎么可能是姜少拿的。”
　　姜平语气还算客气：“报警实属无奈之举。只是小鱼平白无故被人冤枉，还要被搜身，我这个做哥哥的不能看着他这么受委屈。”
　　“警察既然已经来了，不妨好好查一查，免得明天流言蜚语传出去，说汤总你碍于我的面子，包庇小鱼，对您的名声也不好。”
　　几句话把汤枫眠说得语塞，为了降低影响，只得把相关几人先请到旁边的小厅去。
　　警察问完云景，Simen才姗姗来迟。
　　他跟汤子巍说了句手表被姜渔拿走了，就去酒店的房间补眠，本想看姜渔被当众搜身出丑，他再容光焕发地出现在裴烈面前，说手表找到了，是他没注意，再向姜渔道歉。
　　姜渔的气急败坏对比自己的优雅大方，只要不是瞎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可当他回到宴会厅的时候，却发现根本不是自己想象中那么回事。
　　警察询问他：“是你丢了手表？详细说说丢失的经过。”
　　Simen有些懵，求助地看向汤子巍，后者早一肚子窝火。因为一块手表把警察招来，毁了他爷爷的寿宴，不用等到明天这件事就会传遍全城。
　　原以为姜渔是个软柿子好拿捏，想占占便宜，没想到是个硬茬。他怎么就一时糊涂，听了Simen说什么搜一下不就行了的鬼话？
　　但事已至此，只要证明手表确实是被姜渔拿走了，他在汤枫眠面前好歹还能挽回些。否则不要说汤枫眠，就连裴烈和姜平他都会彻底得罪。
　　汤子巍拨开人群走向Simen，气急败坏地问：“你怎么不接电话？你赶紧跟警察说，你是不是把表给了姜少，他没有还给你，对不对？”
　　Simen骑虎难下，如果他现在改口说手表已经找到，那就彻底把汤子巍得罪了，他这个代言人也别想做了，只能咬牙对警察说：“姜少一见我的手表就很喜欢，我好心摘下来给他看，他说还给我。我当时对着镜子在理头发，就让他放在洗手台上，谁知等我低头再看，洗手台上根本没有手表。”
　　云景憋不住，差点要说“你放屁”，但姜平在，只能忍了。
　　警察皱起了眉：“洗手台？你们当时是在洗手间？”
　　Simen点头。
　　两个警察对视了一眼，洗手间没有监控，这事难办了。
　　果然，去调监控的警察回来说，只能看到三人相继走进洗手间，又前后脚离开。Simen进去时手腕还戴着手表，出来的时候手腕上就空了。
　　Simen松了口气。他从洗手间出来前就把手表放进裤子口袋，监控当然不可能拍到。
　　姜渔百口莫辩。
　　云景急了：“可我亲眼看见的呀，有我这个大活人作证难道不够吗？”
　　Simen斜了云景一眼，语气无辜又无助：“这位先生，你和姜少关系很好吧。我听你说，姜少的衣服脏了不用洗，让裴总给他买新衣服。你还说如果姜少喜欢那块手表，也让裴总买，反正裴总有的是钱。”
　　Simon边说边观察裴烈的脸色。裴烈从刚才起就一言不发，冷眼旁观，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他心里暗暗得意，这一招一石二鸟，既打击了云景，让警察觉得他证词不能信，又挑拨了裴烈和姜渔的关系，把姜渔说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拜金男。
　　云景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咬着嘴唇，都快哭了。
　　办案的警察也陷入了两难，双方各执一词，唯一的人证可信度似乎不高，这可怎么办？
　　姜渔看着姜平，平静地说：“哥，我没拿。”
　　姜平轻轻嗯了声，但却皱起眉。他自然相信姜渔，但如果对方咬死了，姜渔拿不出证据，恐怕会有麻烦。
　　姜渔又转向裴烈，目光在空中相交的一瞬，他突然觉得很委屈。
　　裴烈从刚才起就一句话没说，是不相信他吗？
　　“我没拿。”他说，看着那双漆黑的眼眸，“我之所以喜欢那块手表，是因为上面有条鲸鱼，但我看完就还回去了。”
　　他吸了吸鼻子，思维有些乱，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我也不要你给我买，我不花你的钱，你每个月给我的钱都在卡里，除了学费，我一分都没动。”
　　所有人都在看裴烈，等待着他的反应。
　　裴烈直直地看着姜渔，仿佛看到了一只惶惑无助，寻求保护的小兽。
　　身上脏兮兮的，明明那么狼狈，眼神却还那么倔强。
　　他想，是他把姜渔带来的，他怎么能看姜渔受委屈。
　　“姜渔。”裴烈突然叫他。
　　姜渔不明所以地“嗯”了一声，上扬的尾音勾得裴烈心痒痒。
　　他上前一步，伸出一只手，把姜渔拉进了怀里。
　　姜渔猛地撞上裴烈的胸口，撞得他有点懵，接着便被搂住了后腰，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在混乱的心跳中，他听见男人低沉的声线在他耳边说：“什么也不用说，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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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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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也不用说，我相信你。”
　　相拥不过十几秒，却彷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除了自己的心跳，姜渔什么也听不见了。
　　裴烈松开他，改成牵他的手腕，又觉得不够，手指插入他的指缝，和他十指交握。
　　他想，既然要为姜渔铺路，那就铺得彻底一点。
　　他把姜渔紧紧牵住，牢牢护在身侧。
　　这副护犊子的架势，在场众人谁看不出来。汤子巍和Simen脸色都不好看，汤子巍讪讪地说：“既然裴叔这么说，今天就权当是场误会。”
　　裴烈凌厉的眼神扫过，语气凛如寒冬，一字一字缓缓说道：“冤枉我裴烈的老婆，可不是一句误会就能算了的。”
　　这句话无异于一道惊雷，横空劈下。
　　小厅里死一般寂静。
　　华城人人都以为姜渔不要脸贴着裴烈，两人什么时候结婚了？
　　办案的小警察以为自己幻听了，小声问同事：“他说什么？老婆？”
　　云景破涕为笑，单方面宣布他对裴烈黑转粉。
　　霸道护妻的男人最帅了！
　　他下意识朝姜平看了一眼，姜平刚好也在看他。云景的脸腾一下红了。
　　Simen面容惨淡，汤子巍更是一副吃了屎的表情。
　　他是长了熊心豹子胆，竟然调戏裴烈的老婆。
　　如果不是顾忌有外人在，汤枫眠的巴掌恐怕已经落在他脸上了。
　　果然，汤枫眠狠狠瞪眼了他一眼，转向裴烈，恭维地说：“原来裴总和姜少已经结婚了，恭喜恭喜。如此说，姜少确实不可能去拿一块手表。今天的事，真的就是一场误会，不如算了吧。”
　　区区一块手表，撑死了几百万。依裴烈的财力，只要他愿意，把整个RM品牌收购也是轻轻松松。
　　汤子巍自然知道这一点，嘴角边的肥肉都抖了起来，谄笑着对姜渔说：“姜少，之前全是误会。我有眼不识泰山，还请你无论如何不要放在心上。既然姜少喜欢那个腕表，我明天让人把整个系列都送到府上。”
　　“Simen！”汤子巍又低喝一声，“还不赶快向姜少道歉。”
　　Simen精致的面庞瞬间垮了。他生性高傲，出道以来顺风顺水，粉丝万千，一路都有大佬保驾护航，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咬着嘴唇，带着美瞳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裴烈：“对不起裴总，我……”
　　表情我见犹怜，他不信裴烈一点也不动心。
　　谁知裴烈连看都没看他，捏了下姜渔的手，低声唤他：“姜渔？”
　　姜渔还没从裴烈的拥抱里回神，迷茫地“啊”了一声。他只觉得裴烈的手好热，烫得他大脑一片混沌，根本无法思考其他事。
　　云景忍不下这口气：“说别人小偷的是你，要搜身的也是你，毫无依据就给别人乱安罪名，一句轻飘飘道歉就完了？凭什么？就凭你一张猪头脸？”
　　汤子巍被指着鼻子骂，脸上挂不住了，眼神一暗，死盯着姜渔鼓起的西装口袋，心想反正已经得罪了裴烈，干脆破罐子破摔，因为他打心眼里就认定，Simen不会撒谎，手表一定是姜渔拿走的。
　　就在他鼓起的西装口袋里！
　　“其实我怀疑姜少，也不是毫无根据的。”汤子巍说，“在Simen跟我说了以后，我就一直观察姜少，发现他的西装口袋里似乎装着什么东西，一时心急才会……”
　　闻言，众人纷纷看向姜渔的口袋，果然鼓出一块，从外观看的确和手表的形状大小差不多。
　　小警察被这接二连三的反转弄晕了，捣了捣同事：“刘哥，现在怎么办？”
　　刘警官想了想，走到姜渔面前，客气地说：“姜先生，不介意我看一下你口袋里的东西吧。”
　　“啊……”姜渔愣了下，“一定要看吗？”
　　汤子巍以为他心虚，得意地眯起了眼。
　　刘警官：“希望你配合警方调查。”
　　姜渔只得把外套脱了，在几双眼睛注视下，从一侧衣兜里掏出了用纸巾裹住的一团东西，放在手心，又把衣服交给刘警官。刘警官搜了一遍，没有东西。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姜渔摊开手掌，将包在外面的纸巾一层层折下，露出了码放整齐的牛肉和三片……
　　三文鱼？？？
　　这是没吃够要打包的节奏？
　　裴烈额角猛跳。
　　“额……我可以解释……”姜渔有些底气不足，凑近裴烈，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几句。裴烈表情未变，但在眼底很深很深的地方，泄出了温柔的光。
　　姜渔又掏了自己的裤兜，空的。
　　进门的监控显示，姜渔入场时没有带包，也就是说警察搜遍他全身，都没有找到手表。这下再无疑问，手表不可能是他拿的。
　　那表会去哪里？难道自己长腿跑了？
　　小警察卯足了劲儿要在姜平面前好好表现，地毯式搜索，把整个宴会厅翻来覆去找了两遍，都没有找到手表。
　　那么只剩下两种可能，手表要么被其他宾客拿走，要么就是Simen撒谎，姜渔把手表还给他以后，被他藏起来了。
　　显然，后一种可能性更大。
　　姜渔扫了眼强装淡定的Simen，后者为自证清白，主动让警察搜身。
　　刘警官摇了摇头。
　　负责查监控的同事对刘警官耳语几句，刘警官皱了皱眉，对Simen道：“这位先生，你中途曾经离开宴会厅一段时间，请问你去了哪里？”
　　Simen显见地紧张起来，极力控制，想表现得云淡风轻：“是这样，我经纪人给我在楼上开了间房，我刚才身上被泼了红酒，就去换件衣服，顺便清理一下。”
　　刘警官思索片刻，表情严肃：“请你带我们去房间看一下。”
　　Simen的脸瞬间变得比纸还白。这一反应落在汤子巍眼里，他还有什么不明白。一想到是Simen私藏手表才让自己落到这副境地，汤子巍怒火中烧，咬牙切齿地说：“房卡拿出来。”
　　在两名警官进房间搜查的时候，Simen再也伪装不下去，顺着墙滑坐在地上。
　　十几分钟后，刘警官出来，再次摇了摇头：“没有。”
　　“没有？”
　　姜渔皱起眉，看着同样怔愣的Simen，显然不相信。
　　“的确没有。”刘警官很肯定，看向姜平，“您看……”
　　姜平皱了皱眉，但还是那句话：“你们按程序处理。”
　　刘警官：“姜先生是报案人，如果姜先生不销案，我们肯定继续调查。按照流程，我们会把今晚出席酒会的所有宾客传唤至警局，一一问话。”
　　汤枫眠一听，这怎么能行。为了一个几百万的手表，把宾客叫去警局问话，汤家实在丢不起这个人。
　　“裴总，姜少，不如卖我个面子。”汤枫眠用几乎乞求的语气说，“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姜渔深吸一口气，拉了拉裴烈的衣袖：“算了吧。”
　　裴烈握了握他的手，深深地注视着他，仿佛要看穿他的心。
　　姜渔心里一暖。他当然咽不下这口气，也知道如果他坚持不销案，裴烈肯定会支持他。但汤枫眠既然都那么说了，面子不得不给。
　　他不能把事情再闹大。
　　“算了。”姜渔叹了口气，转身对姜平说，“哥，你说呢？”
　　姜平越过他看了眼裴烈：“你的事，自己做主。”
　　汤枫眠连连感谢，对着汤子巍怒喝道：“还不谢谢你裴叔和婶婶大人有大量。下次再敢这样冒失，我打断你的腿！”
　　姜渔被“婶婶”这俩字雷得外焦里嫩，看都没看狼狈蹲在地上的Simen，径直离开。
　　这种人，多看一秒都觉得脏眼睛。
　　众人离开后，Simen缓了好久才从地上爬起来，一进房间就去翻枕头底下，什么也没有。
　　不可能，他明明把手表塞在枕头底下，怎么不见了？
　　他想到一种可能，立刻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接通后，气急败坏质问：“你是不是来过我房间？手表是不是你拿走的？”
　　电话那头正是他的经纪人岚姐：“没错，我是进你房间了，房间就是我给你开的，我为什么不能进？Simen，我跟你再三强调，让你手表千万不要离身，这是品牌借你的，你真以为汤少能做主送给你？这么贵重的东西就那么随手塞在枕头底下，万一有人进你房间拿走了怎么办？”
　　Simen一脚踹翻身旁的椅子，吼道：“你现在在哪儿？把手表还回来！”
　　岚姐眯着眼，欣赏着手腕上那闪着亮光的钻石表圈：“我在酒店的酒廊。哎我可警告你，这里人多眼杂，你要是不想被拍就不要过来，我明天回公司把表给你。还有，今晚怎么样，跟裴烈搭上话——”
　　还没说完，Simen挂断了电话。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声，岚姐蹙起眉：“脾气还真大，没有我你算个屁。”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在迷离的灯光下，转着手腕细细欣赏，越看越喜欢，忽然肩膀被拍了一下，回头一看，一个陌生的男人对她笑了笑：“陈女士是吗？手表不错。”
　　—
　　另一边，姜渔离开酒店前，被姜平叫到一边。
　　姜平摸着他头发，眼神温柔：“小鱼，你长大了。”
　　换作以前，姜渔遇到这样的事情，通常就是默不作声地逃避，但今天却能毫不畏惧勇敢面对，姜平很欣慰。
　　姜平越过弟弟，看向在旁边默默等候的裴烈，叹了口气：“去吧，好好照顾自己。”
　　姜渔弯了弯眼，轻轻抱住姜平：“谢谢大哥。”
　　云景缩着脑袋，一手插在衣服口袋，另一只手冲姜渔挥了挥：“小鱼，我先走了。”
　　话虽如此，但他脚尖仍冲着姜平的方向，不舍地看了好几眼：“姜平哥，我、我走了。”
　　姜渔问：“你喝酒了吧，还能开车回家吗？”
　　云景说打车走。
　　姜渔道：“打车多不安全。哥，你能送送云景吗？”
　　姜平沉默了几秒，在云景加快的心跳中，说了声好。
　　姜渔见云景跟着姜平往停车场走去，转身走向裴烈，四处看了看，有些奇怪：“秦哥呢？刚才就没见到他。”
　　裴烈沉声道：“我有事要他去办。”
　　姜渔点头，不再多问，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问道：“一起去吗？”
　　裴烈唇角勾了勾，明知故问：“去哪儿？”
　　“去看看那只小狗还在不在。”
　　两人沿酒店旁的人行道一路寻找，车子跟在后面。
　　夜已深，月色如水，四周很安静，头顶的香樟依旧茂密，间或被风吹下一两片半黄的叶子。
　　姜渔把脏了的西装脱下，外面披了件大衣，手插进口袋，呼出的气体都成了白雾。
　　他脚步很慢，倒不是为了特意照顾裴烈，而是他很享受秋夜晚风吹到脸上的感觉，凉凉的，带着香樟的香气，能让他在酒会闷了一晚上的大脑降温，平静。
　　余光扫了眼裴烈，姜渔刚退烧的脸又有些热，手指不受控制地在口袋里蜷了一下，指甲抓挠着手心。
　　虽然手表到最后都没找到，但裴烈愿意相信他，姜渔忍不住笑了笑。
　　他转头看向路边草丛。刚才在来的路上，他看到路边有只流浪狗在翻垃圾箱，心里一直惦记，所以才在酒会上拿了三文鱼和牛肉，想着出来的时候如果还有缘能遇见那只小动物，就喂它点东西吃。
　　姜渔弯下腰，对着草丛深处“喵喵”叫唤，裴烈觉得好笑：“为什么要学猫叫？”
　　姜渔一本正经：“猫狗是天敌啊。原来我家楼下就有一只流浪狗，每次我学猫叫他就会从树丛里钻出来，百试百灵。”
　　我家楼下？
　　裴烈敏锐地捕捉到这几个关键字，看着姜渔的背影皱了下眉。
　　姜渔叫了没多久，果然从草丛里钻出一只狗，他赶紧从口袋里掏出肉，拿在手里，一边弯腰往后退，一边说：“小狗狗乖乖，过来这边给你肉吃。”
　　狗狗警惕地看着姜渔，鼻子嗅了嗅，迟疑了几秒，到底没有抵挡肉香的诱惑，跟着姜渔往石板路上走。
　　姜渔把肉丢在地上，往后退了两步才蹲下，和狗狗保持让它安心的距离，笑着说：“吃吧吃吧，吃饱了才不会觉得冷。”
　　裴烈在身后，静静地看着他。
　　姜渔本来就瘦，蹲下以后背影更显单薄，出门前精心打理的头发此刻有些蓬乱，但摸上去肯定很柔软。
　　“这小狗是白色的吧？”姜渔突然转头，映着灯光的眼眸看向裴烈。
　　裴烈上前，狗狗嗅到不一样的气息，弓起身体冲裴烈龇牙，姜渔好声安慰一番，狗狗才重新垂下头吃肉。
　　奇怪的是，它身上脏兮兮，毛也一绺一绺纠缠在一起，明明很饿，但吃相还挺优雅。
　　姜渔站起来，退到裴烈身边：“看起来不像是流浪狗，会不会是附近居民家里走失的？
　　他四处看，这附近都是CBD办公区或者是商场，没有居民楼。
　　裴烈只是静静呆在一旁，不说话。
　　狗狗很快把几片肉吃完，舔了舔嘴，抬头看着姜渔，没有离开。
　　姜渔弯下腰，逗它：“你叫什么名字？你主人呢？你这么看我干什么，难道想跟我回家吗？”
　　他看了裴烈一眼，裴烈依旧垂眸，英俊的脸隐没在香樟树的阴影里。
　　姜渔心里叹了口气。如果他能做主，肯定会带小狗回家，至少会帮他找到主人，但他自己都是寄人篱下的状态，哪有能力为这只弱小动物提供庇护。
　　裴烈当着众人的面喊他“老婆”，在那一瞬间他觉得魂都要炸飞了，比听别人说他怀孕了还要惊悚。
　　他拿不准裴烈是什么意思，但不会真的那么自恋地认为裴烈爱上他了。裴烈顶多就是看他可怜，看在他每天做饭按摩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帮他一把而已。
　　毕竟如果他被认定是小偷，裴烈也跟着丢脸。
　　起风了，姜渔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钻进鼻腔渗入身体的每一处，叫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搓搓手，伸手在狗脑袋上小心拍了两下：“快回去吧，快走吧快走吧。”
　　狗狗仍旧没动，黑眼珠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甚至走过来，在他脚边蹭了蹭。
　　姜渔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他天生对小动物没有抵抗力，除了海里游的，其次就是这陆地上的汪星人。
　　他踌躇着，猜测如果他提出收养这只狗，裴烈会答应的概率有多大。
　　裴烈早就看穿他的心思，姜渔的想法全写在脸上，在他面前完完全全就是一张白纸，根本不需要猜。
　　他想了想，缓缓问道：“姜渔，你想养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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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裴烈：想养？
　　姜渔：想……
　　裴烈：求我。


第29章 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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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渔的眼睛立刻亮了，像洒了星屑，眸光点点。裴烈想，怎么会有人的眼神能这么纯粹，看他的时候完全没有防备，没有算计，没有利益，只有全然的信任和依赖。
　　他想，姜渔怎么能这么爱他。
　　“我可以养吗？”姜渔眨眨眼，期待的眼神看着裴烈，“可以吗可以吗？”
　　“我会每天带它遛弯，给它喂水喂饭，带它洗澡，带它打针驱虫。”
　　“我一定看着它不让他乱跑，也不让它在家里随地大小便，我保证把他训练成乖宝宝，绝对不惹事。”
　　他一口气说了一长串，呼出的气体结成白雾，萦绕在两人之间。裴烈的目光变得越来越幽深，控制住自己想在那乱蓬蓬的脑袋上揉一揉的冲动，意味深长地说：“记住你说的话。”
　　姜渔愣了两秒，激动地差点抱住裴烈：“记得记得，我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走走，带你回家。”他蹲下拍了拍狗头，又快速冲进车里，拿出染了红酒渍的西装外套把狗狗小心地包起来，坐进车里。
　　狗狗通人性，乖乖趴在姜渔怀里，不乱动也不乱叫。
　　裴烈让人开车去宠物医院，医生简单检查后发现没有外伤，但建议狗狗先留下来，仔细检查看看有没有疾病或者寄生虫，还要打疫苗和洗澡，让姜渔两天后过来接。
　　回到裴宅的时候已经10点了。姜渔洗完澡躺在床上，身体疲惫，但是精神却异常兴奋，给云景发信息问他到家了没，一向秒回的云景难得没有立刻回复。在床上滚了会儿，姜渔听见楼上卧室有响动。
　　裴烈也没睡。
　　裴烈一向自律，习惯早睡早起，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姜渔觉得自己像个痴汉，听声音，然后想象裴烈在干什么。
　　过了两分钟，楼上又安静了，姜渔有些口渴，于是翻身下床，踩着地毯轻手轻脚往楼下走。
　　到楼下才发现餐厅亮着灯，裴烈也在喝水，不同于以往西装革履，他换上了居家服，墨蓝色的丝绒面料在灯光下闪着点点亮光。
　　姜渔怔愣了两秒，从最后一节楼梯上走下来。
　　裴烈听到脚步声回头，微微有些惊讶。
　　姜渔抓了抓半湿的头发，主动打招呼：“我睡不着，想找点水喝。”
　　说完他突然感觉有些不自在。明明和裴烈在一起呆了一整晚，半小时前刚说晚安，突然再见，竟然有些别扭。
　　空气里也有不寻常的气氛在发酵。
　　很微妙。
　　裴烈顺手拿了个玻璃杯，倒了杯柠檬水递给姜渔。姜渔喝了两口，忽然想起他差点忘了说一句非常重要的话。
　　“谢谢。”姜渔道，为他自己，也为那只流浪狗。他又有些懊恼，自己平时话多，关键时候好听的话却说不出来，只能干巴巴重复这两个字。
　　裴烈微微颔首，仰起头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起伏滚动，转身要走的时候，姜渔叫住他。
　　“你要不要按摩？”姜渔飞快地说，“反正也睡不着，不如我替你按摩吧。”
　　他记得陈医生说，裴烈的腿现阶段还不宜长时间站立，今天在酒会上站了那么久，又陪他走了一段路，正常人都会肌肉酸痛吧。
　　裴烈帮了他，他急于想为裴烈做点什么，但又不想表现得太过热切，便找了个理由：“我新学了一套按摩手法，想趁着记忆深试试看。”
　　裴烈目光深沉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这么晚再穿过花园去复健室还得穿外套，太麻烦。客厅倒是不错的选择，空间大，但恒温系统不给力，到了晚上有些冷。三四层是裴烈的私人领地，姜渔不敢上去。
　　用排除法，能选的地方似乎只有二层，他的卧室。
　　姜渔提议的时候根本没想这么多，现下有些尴尬。裴烈也想到了同样的问题，微微勾了下嘴角：“我上楼去换衣服。”
　　“那我在我房间……等你。”姜渔答，声音逐渐低下去。等裴烈坐电梯上楼后，他两三步跨上楼，迅速把房间收拾好，几分钟后，裴烈换好复健专用的裤子下了楼。
　　这种裤子外观和运动裤差不多，两侧带拉链，拉链拉开后前后撩起就能露出大腿，免去穿脱裤子的麻烦。否则每次按摩都让裴烈在他面前脱裤子，姜渔简直不敢想。
　　门半敞着，不知是谁，特意没有关。
　　裴烈往铺得平整的床上扫了一眼，选择坐在姜渔书桌前的椅子上。姜渔坐在一张稍矮些的凳子上，胳膊高出裴烈的右腿，便于发力。
　　开头的几分钟，没人说话，空气微微凝滞，连时间也仿佛静止。姜渔专心回忆着书上教的手法，没觉得不自在。裴烈一如往常地沉默，垂首，专注地看着姜渔的发顶，视线在那裸露的白皙脖颈上来回描摹。
　　如果换上手，感觉一定更美妙……
　　裴烈的呼吸微微一窒。
　　姜渔发现裴烈的大腿肌肉今晚格外紧张，紧绷绷的，硬得跟石头一样。他手握拳，轻拍裴烈的大腿面：“放松点。”
　　裴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去看那双细白的手以及手的主人，但指尖的热度仍透过皮肤传导到他的全身，像过电一样。
　　继续深呼吸，几个回合之后才总算把那突如其来的旖念赶走。
　　他不是个重欲的人，情爱之事看得很淡，对于外界传闻他不能人道或是有怪癖也无所谓，还能帮他挡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回国头两年还会有世伯为他牵线，安排相亲，他只觉得烦，索性采取极端办法，吓跑两三个相亲对象之后就再没人提起，耳根清净。
　　倒不是说他有多么清心寡欲，只是情爱是这世上最难琢磨的东西。
　　碰了，伤心。
　　亦或像他母亲，连命都没了。
　　对于在宴会上的那句话，他说的时候几乎没过脑子，只是心中情绪翻涌，很自然地就说了出来。
　　但这能代表什么？
　　从和姜渔签订契约的那一天起，他就没有打算对外界隐瞒两人的“婚姻关系”，毕竟只有知道姜渔是他的人，那些人才会因为忌惮他而不敢伤害姜渔。今天不过恰好借机宣告而已。
　　能代表什么？裴烈想，什么也代表不了。
　　“怎么还是这么紧张？”姜渔嘟囔了一句，突然从凳子上站起来，倾身向前，睡衣前襟擦过裴烈的脸。裴烈下意识闭上了眼睛，感觉姜渔在他手里塞了一样东西。
　　他睁开眼，看见了手里的鲸鱼手办。树脂的，拿在手中颇有份量。
　　在裴烈不解的目光中，姜渔很有一套地说：“玩玩具可以分散注意力，就不会那么紧张了。”
　　他自己四肢健全，无法体会裴烈右腿残疾的痛苦。为了弄清楚裴烈的心理，他私下不光研究按摩技巧，还看了康复运动相关的书，书里就提倡关注病人康复时期的心理状态，要尽可能营造一个轻松的氛围。
　　所以他每次给裴烈按摩，都会注意对方的情绪，让他不要那么紧张。
　　但裴烈似乎始终处于紧绷的状态，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至少在人前一直是如此，鲜有真正放松的时候。
　　裴烈哑然，把鲸鱼手办在手里握了握，深呼吸，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我就说有效果吧。”轻快的声音传到耳朵里，裴烈“嗯”了一声，突然问：“姜渔，你就这么喜欢鲸鱼？”
　　是因为名字里带了那个字吗？
　　“也不是……”尾音拖长，姜渔似乎是在思考，过了一会儿才说，“我是喜欢鲸鱼，但更喜欢的是那种不受拘束，自由自在的感觉。不是有句话吗，叫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姜渔顿了顿，觉得好笑，但还是说了出来，“传说鱼只有7秒的记忆，开心的不开心的都只记7秒，7秒过后就是全新的鱼生。想想就觉得挺有意思。”
　　有意思吗？裴烈想，不用背负沉重的记忆前行，确实会轻松吧。
　　他仰头靠在椅背上，问：“万一遇上鲨鱼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赶紧跑呗。”
　　裴烈闭着眼，捏了捏手里小鲸鱼那翘起的鱼尾，无声地笑了笑。
　　姜渔按了半个小时就手酸不已，额头微微冒汗，他抬眼看裴烈，但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对方的喉结和下巴。
　　呼吸平稳，鲸鱼手办松松地握在手里。
　　睡着了吗？
　　姜渔站起来，拿手在裴烈眼前晃了晃，冷不防裴烈睁开眼，那双深渊般的眼眸定定地看着他。姜渔心里一慌，脚下不稳，直接坐在了裴烈的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姜渔撑住椅背，想从裴烈身上站起来，但手上有汗又滑了一下，再一次结结实实地跌进他的怀里。
　　裴烈的心跟着一紧，手下意识抬起，悬在半空，最终还是慢慢垂了下来。
　　他已经给了姜渔太多错误信号。
　　等姜渔终于从裴烈身上爬下来的时候，就见他面沉如水，相比刚才放松的表情显然是不高兴，心想裴烈别误会他是想投怀送抱，主动勾引，于是连忙解释：“你千万别误会，我……”
　　裴烈挑着眉，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我……”
　　姜渔突然舌根发苦，不知该说些什么。
　　按照以往，他肯定顺势表白，让裴烈认定他爱他到不惜投怀送抱。但今天这句“我爱你所以我控制不住想靠近你”，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初是他以爱的名义，狂刷人设接近裴烈，但最近不知道怎么了，他面对裴烈总会有浓浓的愧疚感。
　　裴烈对他态度的改变显而易见，对他的保护和照顾更是让他感动，而他却一再用谎言去欺骗他。
　　说爱他，不过是为了接近他找机会回地球才编造的谎话。
　　裴烈信了吗？
　　以前祈祷他能信，现在却希望他不要信，至少不要全信。
　　这样才能减轻他心底的罪恶感。
　　姜渔垂下头，不敢直视裴烈的眼睛，浓长的睫毛在他眼睑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声音闷且沉。
　　“我只是手滑而已，没有其他意思。”
　　“你放心，我始终记得我们只是契约关系，一年之后，不对，还有不到十个月婚姻关系就自动解除，所以我绝对不会有不该有的想法。”
　　有那么两三分钟，姜渔停止了说话，沉默在寂静的夜里蔓延。
　　他突然抬起头，鼓起勇气朝裴烈看了一眼，任由自己在那深沉的眼眸里片刻沦陷，才咬着牙说：“裴烈，你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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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被发好人卡的裴总：……


第30章 养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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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烈皱了下眉。
　　这番话明明就是他心里所想，但从姜渔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却觉得不舒服，甚至有些刺耳。
　　姜渔说得没错，两人的婚姻关系只剩不到10个月。
　　裴烈不欲多想，站起身，表情漠然地说：“早点休息。”
　　他站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关闭，视线收窄，直至姜渔的脸完全消失。
　　姜渔站在走廊里，听到电梯开门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裴烈走进卧室，关门落锁。他转身回到卧室，扑倒在床上，将自己埋进柔软的被子里。
　　裴烈虽然走了，但他的气息却留了下来，一整晚，追逐着姜渔进入他的梦中。
　　第二天，姜渔起床下楼吃早饭的时候，得知裴烈已经去了公司。
　　姜渔莫名地松了口气，跟黎伯说了路边捡到小狗的事，黎伯立刻表示欢迎。
　　“养狗好呀，少爷以前也养过狗，每天都要带着狗在山道上跑。”
　　姜渔想象了一下那画面，眼眶突然有些发酸，迫不及待想了解更多：“黎伯，您再跟我说说裴烈养狗的事。”
　　“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我记得好像是只边牧，叫秀秀，刚出生就被少爷抱回了家，可通人性了，一直养到少爷八岁的时候，可惜后来就没再养了。”
　　“为什么不养了？”
　　黎伯叹了口气。那时候裴宅换了女主人，不喜欢狗，随便找个理由就把秀秀赶走了。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提了不提了。”
　　姜渔到学校后也没见到云景，从昨晚到现在信息没回，电话打过去也没人接，不免有些担心，只得打姜平的电话。
　　直到快自动挂断，姜平才接起。
　　“哥，你昨天把云景送回家了吗？”姜渔问，“我一直联系不上他，他今天也没来上学。”
　　电话那头隔了好久才传来姜平的声音，低沉喑哑，像是感冒了，但更像宿醉未醒：“放心吧，我亲自送他回的家。”
　　挂了电话，姜平坐在床上按压太阳穴。在他身边，云景光裸的后背上一片青紫的痕迹。
　　晨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照进来，尘埃浮动，飘散在混合着酒精和情-事味道的空气里。
　　—
　　从半夜开始，就有博主在网上爆料，顶流艺人Simen的经纪人陈岚因涉嫌盗窃罪被逮捕，Simen也牵涉其中，连夜被传唤至警局做笔录。
　　除了文字爆料，还有一张照片，因为是半夜拍摄，光线暗，再加上距离比较远，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走出警察局，但身形和Simen确实非常相似。
　　爆料有鼻子有眼，虽然是深夜发文，但很快被各大营销号转发，到早上直接冲上了热搜第一位。Simen的经济公司不论怎么公关都没法把消息压下去，四下打听，才知道Simen在酒会上得罪了裴烈。裴氏公关部直接出手，不出半天，消息就占据了各大媒体的头版。
　　经济公司的老总气得差点犯心脏病，指着Simen破口大骂：“让你参加酒会是去跟裴烈搞好关系，你怎么反而得罪他了？还有，手表到底是怎么回事？品牌借给你的手表怎么会到陈岚手上，你怎么又报警说手表被偷了？”
　　Simen掐灭抽了一半的烟，脸色阴沉。
　　他原本以为事情有惊无险，就这么过去了，谁知半夜又被叫到警局，才知道经纪人岚姐被抓了，警方在她身上找到了疑似在酒会上失窃的手表，联系品牌方核对编号，证实确实是借给Simen的那块。
　　陈岚当然大喊冤枉，说手表是在Simen房间找到的，还让警察找他来作证。可Simen怎么可能承认？他一旦帮陈岚作证，就等于承认手表是他藏在房间，就等于承认是他说谎冤枉的姜渔。
　　那么他的前途就会彻彻底底完蛋。
　　对面毛总的质问，Simen仍是那套说辞，咬死不松口：“我戴着手表去参加酒会，中途摘下来后就不见了，我跟汤子巍说了，应该是他报的警。但警察来了什么也没找到。我也不知道手表怎么会跑到岚姐身上。”
　　毛总一言不发，盯着Simen看了足足十分钟，走到窗边一个接一个打电话，直到两个手机都没电了，他才走回来，脸色晦暗地对Simen说：“RM那边正式报警，警察已经立案，那块表价值巨大，陈岚这次……”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话锋一转：“我会再给你安排其他经纪人，这几天工作不能停，还按计划的行程来。但只要你出现，肯定会有记者问你关于陈岚的事，你一口咬死就说不知道。其他的，公关部会为你解决。”
　　Simen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知道毛总对他说的话并不全信，但在他和陈岚之间，还是选择了保他，毕竟他才是能为公司赚钱的摇钱树。
　　至于陈岚……
　　Simen眼神暗了暗，陈岚虽然是带他出道的经纪人，但明里暗里处处管着他，占他便宜，甚至监视他。手表也是她自己翻出来戴上的，就算最后坐牢，也是活该。
　　毛总继续说：“但这件事对你还是有负面影响，网上也有人说是你联合陈岚，自导自演这么一出戏码。RM那边非常不满意，高层已经在开会研究和你解约的事了。”
　　Simen脸色立刻变了。RM是国外顶级的奢侈品腕表，是他牺牲色-相陪汤子巍那个猪头才换来的，对他的身价和地位都有很大加持。如今他刚刚坐上代言人的位置，连屁股都还没捂热。如果被解约，他肯定会成为圈内人的笑柄。
　　“毛总。”Simen这回是真急了，从沙发上站起来，“没有什么办法能和他们高层……”
　　毛总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道：“Simen，我知道你想保住这个代言，但是你当初签的合同里明明白白写着，一旦你本人出现任何负面新闻，RM有权无条件和你解约。”
　　“你恐怕不知道吧，RM的老总和裴烈关系可不一般，你得罪裴烈就相当于得罪他。”
　　Simen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
　　“好了。”毛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刚才打了一圈电话，暂时帮你把其他的代言先保住，你最近一点时间一定要低调，千万不能再出问题。”
　　“你也折腾一夜，回去好好休息。等过段时间，风波过了，我再带你去裴氏，亲自找裴烈道歉。”
　　RM公关部效率很高，当天中午就把解约函发给了Simen的经纪公司。几分钟后，官方微博账号就发出声明，直接了当和Simen解约。虽然粉丝控评压热度，但热搜还是爆了，【Simen 史上最短命代言人】的词条牢牢占据第一位，大量黑粉涌进来，在话题下留言叫好。但Simen不愧顶流，大量粉丝在超话下刷【心疼Simen】，很快把这个词条顶上了热搜。
　　一时间，Simen深陷舆论漩涡。
　　然而这一切都和姜渔无关。他在期待中度过了两天，周五下课后直奔宠物医院。
　　两天没见，狗狗还认得姜渔，一见他就在笼子里蹦来蹦去，呜呜叫唤。
　　恰好又是前天晚上的那个年轻男医生当班，他打开笼子将狗狗抱出来：“我给它驱了虫也打了疫苗，这是只很健康的狗狗，拉布拉多，双眼皮帅小伙，品相很好，应该还没成年，不到一岁。”
　　男医生要给狗狗建档案，记录下身高体重和胸围。可能是一直流浪的缘故，它比这个年纪的正常体重要轻，几乎瘦成了皮包骨，姜渔看着心疼。
　　建档还需要主人的姓名联系方式以及狗狗的姓名，年轻男医生笑着问：“姜先生，你想好给它取什么名字了吗？”
　　姜渔想了几个，但还想征求裴烈的意见：“我再想想行吗？”
　　男医生自从见过姜渔一面就念念不忘，觉得他长得好看又有善心，乘机说：“你可以加我V信，想好了在V信上告诉我。”
　　姜渔笑了笑：“谢谢，我有你们店的名片，到时候还是打座机电话吧，免得在你休息时间打扰你。”
　　就这样，姜渔把狗狗带回了裴宅，在卧室铺了个软垫做临时狗窝，又喂了点水和少许狗粮。
　　晚间，裴烈从公司回到家，今天没有安排复健，洗完澡后姜渔趁着血液循环加快替他按摩，顺便询问他起名字的事，裴烈让他自己拿主意。
　　姜渔问他：“我想了两个，叫姜小拉或者姜小多，你觉得哪个好？”
　　裴烈微微皱眉，答非所问：“为什么姓姜？”
　　姜渔一愣，不姓姜姓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裴烈才说：“第一个。”
　　狗狗的名字就算确定下来了。至于姓氏，暂且搁置，以后再议。
　　小拉躺在软垫上，耷拉着脑袋，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姜渔，但没什么精神，姜渔不禁担心，一边替裴烈按摩一边朝小拉看，力道忽轻忽重，几次以后，裴烈不高兴了。
　　他朝小拉扫了一眼，到底没说什么。
　　姜渔为了胳膊有力量，这段时间特意做上肢训练，用劲的时候隐隐能看到鼓起的一层薄韧的肌肉。
　　他有些出汗，身体的味道顺着汗液发散开，柠檬沐浴露的香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独属于他的味道。
　　姜渔曾经提议在给裴烈按摩的时候点上放松的熏香，或者用带香味的按摩精油，都被裴烈拒绝了，用的是没有味道的基础按摩油。
　　裴烈想，最能让他放松的，就是姜渔本人的味道。
　　这么一想，裴烈突然觉得喉头发紧，自觉主动地抓起桌上的鲸鱼手办，闭上眼，手指轻轻摩挲翘起的鱼尾。
　　直到按摩结束，一直没精打采的小拉才从软垫上站起来，抖了抖毛，走到姜渔脚边亲昵地蹭了蹭，对裴烈则是爱搭不理。
　　裴烈扫了眼床边的软垫：“你打算让它睡卧室？”
　　姜渔：“嗯，医生说小拉到了新环境可能会紧张，不适应，让我这两天注意观察。”
　　裴烈皱了皱眉，离开前说道：“不要让它上床。”
　　姜渔原本还想搂小拉一起睡，闻言只好说知道了。
　　小拉在睡觉前精神恢复了些，还和姜渔玩了会儿，姜渔以为没事了。但等他半夜起床上厕所，顺便看看小拉情况的时候，才发现小拉吐了，卫生间地上还有一滩疑似它的不成型的排泄物。
　　小拉则蜷在垫子上，耳朵耷拉，眼睛闭起，姜渔喊了好几声才勉强睁开，没多久又合上，怎么叫都没反应。
　　姜渔急了，穿好衣服连垫子一起抱着小拉下楼，去找黎伯。
　　黎伯披着外衣给他开门，听完姜渔的话，立刻安排人送他去宠物医院。
　　一路飞驰到宠物医院，竟然还是那个年轻男医生当班，问道：“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姜渔很肯定没有：“我按你说的，只喂了水和一小把狗粮，没敢给小拉吃其他的东西。”
　　男医生给小拉量了体温，还好是在正常范围，于是说：“它原本是只流浪狗，抵抗力弱，这两天驱虫打针加上洗澡，又换了新环境，一时不适应而已，没什么大问题。不放心就输点营养液，增强抵抗力。”
　　小拉在笼子里打起点滴，姜渔心疼地摸着它的脑袋，旁边笼子里还有生了病来医治的猫猫狗狗。
　　凌晨四点，宠物医院很安静。
　　小拉睡着了，姜渔把它的小爪子轮流抓在手里捂热、按摩，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男医生很热情，走过来问：“姜先生，狗狗名字是叫小拉吗，我在系统里给他补登一下，以后方便查病历。这个名字挺好听的，朗朗上口又活泼可爱，是你取的吗？”
　　姜渔礼貌地点点头。
　　男医生越看姜渔越觉得心动，顺势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输完液我再给小拉开点营养膏和益生菌，这两天先停一下狗粮，罐头和不易消化的肉类也不能吃。”
　　姜渔道了声谢谢。
　　“拉布拉多比起其他狗狗要贪吃一些，小拉还曾经流浪过，可能对人有戒备，养起来要更费心。”男医生有心卖弄，洋洋洒洒说了好多，“小拉爸爸，要不然我还是跟你加个V信吧，小拉以后有什么症状你也可以在V信上问我。”
　　姜渔想想有道理，找手机的时候却发现手机没带：“对不起我出来太匆忙，忘带手机了。”
　　“没关系没关系，你告诉我V信号，我加你，等你回家以后再通过。”男医生说。
　　姜渔报了V信号，在男医生低头加V信又问他平时有什么爱好的时候朝他背后扫了一眼，看到了站在两米之外的那个人，腾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怎么了？”男医生不明所以地问，回头望去，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是裴烈，不知来了多久了。
　　裴烈和姜渔的视线触上，越过男医生，径直走到他面前，将手中的大衣替他披上，又握住他的手，皱着眉，语气责备实则关怀地说：“怎么不多穿点。”
　　姜渔出门时太着急，只穿了薄外套，指尖发凉，被裴烈牢牢抓着，只觉得心跳加快，全身的血液都热了。
　　男医生看看姜渔又看看裴烈，怔愣地张着嘴，半晌后才问：“小拉爸爸，这位是……”
　　裴烈扫了他一眼，一字一字缓缓说道：“我是小拉的另一个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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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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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医生被一股莫名的气场钉在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腿软，还扶了一下墙。
　　他不敢和裴烈对视，讪笑着对姜渔说：“那个，姜先生，我前头还有点事，小拉的水挂完了你叫我。”
　　说完也不等姜渔回应，慌忙离开了。
　　姜渔拉着裴烈在椅子上坐下：“你怎么来了？”
　　裴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姜渔被紧握的手指突然蜷了一下，骚刮着裴烈的掌心。
　　但谁也没动。他没有抽出手，裴烈也没有松开。
　　漆黑的眼眸里仿佛藏着千言万语，裴烈动了动嘴唇，偏头看着听到响动而警惕地支起脑袋的小拉：“小拉怎么样？”
　　姜渔把医生的话复述一遍，自责地说：“我想是不是我带他回家的时候在花园里跑了一会儿，把它累着了……”
　　裴烈轻轻捏着他的手心：“放心，小动物的生命力比我们想象得要顽强。”
　　姜渔想起黎伯的话，裴烈既然小时候养过狗，肯定有经验。他想问关于秀秀的事，又怕戳到裴烈的痛处，只得做罢。
　　姜渔点点头，安静地看着小拉，又微微侧头，目光不由自主就被看到的一幕吸引。
　　裴烈垂着眸，往日梳得一丝不苟的偏分发型此刻有些乱，可以想象他出门时的焦急，侧颜如雕塑一般，深陷的眼窝，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流畅的下巴。
　　直到裴烈看过来，姜渔才惊觉自己盯着他看了太久，猛地抽出被握住的手，摸了摸鼻子：“是我下楼动静太大，吵到你了吗？”
　　裴烈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说：“以后你遇到事情，可以直接找我。黎伯年纪大了，尽量不要打扰他休息。”
　　姜渔有些羞愧，想着自己捡小拉回家的时候信誓旦旦保证，一定能照顾好它，结果第一天晚上就把裴宅的人吵醒了大半，连裴烈也不能休息，于是说：“你回车里躺会儿吧，我在这里看着就行。”
　　小拉还有一瓶水，全部挂完怎么也得7点了。
　　裴烈不置可否，见姜渔缩着脖子，显然还是有些冷，便打电话给等在车里的秦远。十分钟后，秦远端着一杯热饮走了进来。
　　“秦哥，真不好意思，这么晚还麻烦你。”姜渔愧疚地说，秦远笑着说没关系就又出去了。
　　喝了热巧克力，姜渔暖和起来，困意也复苏了，闭着眼想休息一下。朦朦胧胧中，感觉有一只手搭上他肩膀，他眼皮动了下，身体很自然地靠了过去。
　　椅子有些窄，坐久了不舒服，对于身形高大的裴烈来说尤其如此，但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10分钟了。
　　裴烈不时垂首，看着枕在自己颈窝的姜渔，浓长的睫毛像把小扇子，皮肤在灯光下尤显白皙，像上好的白瓷，让人很有触碰的欲望。
　　连呼吸间都是巧克力的甜味。
　　裴烈觉得他和姜渔很像电视里演的，因为孩子突发疾病冲到医院的心急父母，在寒夜里相携而坐，相互安慰。
　　他却觉得很暖和，心更是前所未有的热。
　　小拉挂完一瓶水，男医生已经换班走了，来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医生，女医生换完药瓶，见裴烈紧拥着姜渔，眼里流露出羡慕。
　　当初升的太阳从地平线露头的时候，小拉的水终于挂完了，姜渔想着还要给它买营养膏和益生菌，便去了前台，准备付钱的时候想起手机没带，又身无分文，只得回去叫裴烈。
　　裴烈不习惯电子支付，掏出钱包递给姜渔。结账的时候，女医生笑眯眯地说：“小拉爸爸，你和小拉爸爸的感情好好哦。”
　　姜渔心想这是绕口令吗，回头看了眼裴烈，裴烈背对着他，应该是没听见。姜渔飞快说了声谢谢。
　　回到裴宅已经八点了，姜渔牵着小拉在山道上溜了一圈，让它撒尿，回到裴宅时裴烈正坐在餐厅喝咖啡，黎伯招呼他吃饭。
　　姜渔弄了点温水给小拉喝，又喂了点营养膏。他坐下吃饭时，小拉乖乖地趴在他脚边。
　　幸好今天是周六，不用上学。姜渔咬着面包，见裴烈将报纸折好放在一边，连忙问：“你今天要出门吗？”
　　裴烈抬眼看他：“不用。”
　　“太好了。”姜渔笑了起来，“那我中午炖汤给你喝。你想喝什么？”
　　黎伯眼角的皱纹都要飞起来了，乐呵呵地说：“小鱼少爷要下厨，我是不是也能跟着少爷沾光了？”
　　“当然了黎伯。”
　　姜渔把小拉带回房间让它睡觉，立刻去厨房忙活起来。裴烈没什么偏好，他只能自由发挥，正巧黎伯昨天让人送了牛尾来，准备做个山药牛尾汤，低脂高蛋白，最是滋补。
　　裴烈回到卧室，没多久又从楼上下来，坐在客厅沙发上，不时抬眼看着厨房里的姜渔。
　　没多久，香味从厨房里飘了出来，小拉顶开卧室门，循着肉香到了楼下，首先看到了裴烈。
　　裴烈冲它勾手指，小拉迟疑了两秒，慢慢走到他面前，乖巧地蹲下。或许是感谢裴烈在医院的陪伴，或许是察觉出这个家里谁才是说了算的老大，小拉歪头看着裴烈，黑溜溜的眼睛里既有讨好，又有些许对他的惧怕。
　　简直和姜渔刚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裴烈心情颇好地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舒服得小拉直眯眼，尾巴在身后一甩一甩。即便这样，他还不忘回头去看姜渔在哪里。
　　“去吧。”裴烈拍了拍它的脑袋，眼底闪过从不示人的温柔，“去找他吧。”
　　小拉听懂了，湿漉漉的鼻尖拱着裴烈的掌心，转身飞奔到厨房。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为室内的一切蒙上一层如梦似幻的柔光。姜渔蹲下身，用胳膊肘夹着小拉的脑袋，下巴在它头顶蹭了蹭。明明隔着一段距离，裴烈却分明听到了他轻快的笑声。
　　他的心滚烫，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即将冲破胸腔，让他畏惧，又忍不住期待。
　　—
　　消失了几天的云景终于在周一出现了。面对姜渔的询问，云景抓着头发，没精打采地说：“我在酒会上吃坏东西了，差点送医院去抢救，我吃的时候就觉得那牛肉不新鲜……”
　　姜渔不疑有他，心想他给小拉也喂了牛肉，不会是这个原因小拉才拉肚的吧。仔细想又觉得不对，小拉拉肚子都是两天后的事了，难道狗狗肠道的反射弧比较长。
　　云景头枕着手背，失神地看向教室外，和平时判若两人。姜渔碰了碰他的胳膊，关心地问：“你没事吧。”
　　云景扯了个笑：“没事啊。”
　　他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跟姜渔说自己和他大哥滚了床单。那天晚上姜平本来已经送他回家了，但他站在路边，看着姜平开车远去，又鬼使神差拦了辆出租车跟在后面。一路跟到姜平公寓楼下，他看着姜平停车上楼，房间亮起灯，本打算在楼下站一会儿就走，谁知双脚不听使唤，跟着公寓的其他住户上了楼，坐在了姜平家门口。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酒醒得差不多了，他才从地上站起来，拍拍屁股刚要走的时候，身后的那扇门突然开了，他还来不及错愕，就被巨大的力道拉进了房里。
　　一夜淫靡。
　　等他第二天赤身在姜平床上醒来的时候，发现屋里空荡荡的，姜平不在。他来不及多想，忍着疼痛穿上衣服，几乎是落荒而逃。
　　当晚就发起了高烧，幸好他爸和他哥都不在家，睡睡醒醒，听到手机响就条件反射地抓过来看，只可惜，没有一条信息或一通电话是姜平的。
　　云景失神地看着窗外的天，没一会儿又转回头，试探地问姜渔：“你哥……这两天联系你了吗？”
　　“联系了。”姜渔老实说。
　　“他跟你说什么了吗？”
　　姜渔皱了皱眉。姜平这几天一反常态，给他打了个好几个电话，感觉有话要说，但最后什么也没说，只让他好好照顾自己。
　　姜渔想起在汤家寿宴上那个和姜平打招呼的女人，总觉得姜平的反常和那女人有关系，便跟云景说了。
　　他形容了下那个女人的年龄和外貌，云景脸色立刻变了。姜渔不认识那女人是谁，他却清楚得很。
　　难怪姜平会独自在家喝闷酒，难怪会抵着他什么话没说就亲了上来。
　　原来如此……
　　云景觉得他的心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到无法呼吸。


第32章 刷卡
=
　　云景课没上完就走了，姜渔只能独自去食堂吃午饭，碰上了同样是一个人的汤子嘉。
　　他在汤老爷子寿宴上没有看到汤子嘉，原以为两人只是恰好同一个姓氏，但秦远却说华城豪门中只有一个汤家。
　　汤子嘉坐他对面，慢条斯理剥着虾，姿势很优雅。不时有人经过和他打招呼，他抬头回应，但总感觉兴致缺缺。姜渔匆忙扒完饭，汤子嘉挑眉问他：“着急走？”
　　姜渔点点头，他想回家看看小拉，但汤子嘉却误会了，目光深沉地注视着他，突然说：“姜渔，陪我打场球吧。”
　　“嗯？”姜渔愣了下，“打什么球？今天吗？”
　　“还是网球。”汤子嘉说，“你下午有时间吗？”
　　姜渔犯难了：“今天不行，我得嗯……回家。”
　　汤子嘉笑了笑，半开玩笑地说：“我是不是得事先了解下裴总的行程，看他什么时候忙才能约你。”
　　这话让姜渔尴尬不已：“跟裴烈没关系，是我养了条狗，不放心它在家。”
　　“不放心？”汤子嘉一边眉挑起，剥好虾肉放在盘子里，“你们家那么多佣人，连只狗都照顾不好？”
　　姜渔：“……”
　　汤子嘉今天怎么了，说话这么冲。
　　“对不起。”汤子嘉也意识到了，用纸巾擦擦手，却没拿筷子，“你走吧。”
　　姜渔很不好意思，怎么说汤子嘉也帮他解答过问题，他应该好好感谢对方，于是从手机里翻出一张小拉的照片递过去：“学长，它是我捡的流浪狗，前两天病了，我真得回去看看才能放心。这周我找时间约你打球，打完球再请你吃饭。”
　　汤子嘉扫了眼，淡淡地说：“一言为定。”
　　一晃到了周三，姜渔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一门踩在及格线上，两门七十多，还有一门竟然上了八十。
　　晚上按摩结束后，姜渔拿成绩单给裴烈看，裴烈嫌弃地扫了眼，见姜渔笑眯眯的，显然对这个成绩还挺满意。
　　没出息。
　　“我要离开几天。”裴烈说，“你……好好照顾小拉。”
　　小拉已经习惯了自己的新名字，以为裴烈要和他玩，叼着玩具跑过来，尾巴甩得欢快。
　　姜渔想，裴烈不是大老板吗，什么事还得亲自去。他对裴烈要长时间离开自己的视线感到莫名心慌，脱口问道：“你要去哪儿，什么时候回来？”
　　灯光映出裴烈眼中的光彩，他俯身摸了摸小拉的头，轻声说：“去国外，我尽量早点回来。”
　　“对了。”姜渔想起什么，语气带了点小心翼翼，“那我明天能晚点回家吗？”
　　裴烈的眉头微不可见地挑了一下：“怎么，学校有活动？”
　　姜渔光明正大，也不隐瞒：“我约了同学，他之前帮了我挺多忙，我想请他吃饭感谢一下。”
　　裴烈沉默了足有一分钟才回答：“去吧。”
　　又问：“钱够吗？”
　　“够够，我哥给我转钱了。”
　　再说一顿饭能花多少钱，又不是吃金子。
　　裴烈不悦地皱起眉。姜渔用姜平的钱，为什么不用他给的卡？他想起姜渔在酒会上说的话，眉头不由拧得更紧。
　　“我给你的卡呢，怎么不刷？”
　　姜渔反应了几秒才明白裴烈说的是什么卡：“刷了刷了，交学费的时候刷的。”
　　不过交完学费他就把卡收进抽屉里，没再用过。
　　裴烈哼了一声。姜渔房间开了暖气，他就穿一件印着小鲸鱼的T恤，一周七天里，裴烈五次来看到的都是这一件，剩下的两天估计是洗了没干。平时上学也是，衣柜里有什么姜渔就穿什么，不挑剔材质，也不讲究搭配。
　　裴烈本人对物质并不看重，但姜渔也这样清心寡欲，莫名就让他不爽。
　　为什么不刷他的卡。
　　他说：“姜渔，你知道那张卡的钱你是不能带走的吧。”
　　姜渔微微睁大了眼，当初秦远给他卡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裴烈点到为止，起身离开了。
　　—
　　裴烈走得很急，当晚就乘私人飞机离开了华国。秦远和他一起去，姜渔稍微放心了些。
　　他从抽屉深处翻出银行卡，时间久了都蒙了尘，绑定自己的V信钱包，一查余额，还有三百九十五万。
　　十二月刚过，最新一个月的生活费也到账了。
　　薄薄的卡片，姜渔捏在手里却觉得沉甸甸的。
　　这么多钱，在他老家都够买一套别墅了。
　　不过既然裴烈都暗示他了，这钱他离婚的时候也带不走，不如花了。
　　说不定他哪天就回地球了，在回去之前体验一把当阔少的感觉也不错！
　　姜渔在床上翻了个身，给汤子嘉发信息约他明天打球，又给云景发信息，问他该怎么花钱。
　　云景：【……】
　　姜渔打了语音，问他身体好点了吗。
　　云景这次是真的不好了，初次就经历这么激烈的□□，再加上心灵遭受重创，一病不起，连他爸都惊动了，专程回家来看他。云景只能缩在被子里。
　　要是让他爸看他脖子上的痕迹，能直接剥了他的皮。
　　“想花钱还不容易。”云景在床上躺了一天，声音闷闷的，“大件就买房买表，小件就买车买各种奢侈品。怎么，裴烈给你规定花钱的任务了？”
　　姜渔：“……”
　　有钱人的世界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没有啦。”他摸着小拉的头，打哈哈，“你好好吃药休息，赶紧好起来，我带你去买买买！”
　　云景扫了眼床头柜上摆着的水和药，手指捏起药片扔进了垃圾箱。他不想这么快就好，心底还存着一分期待。如果姜平知道他发烧了，会不会给他打电话。
　　没多久，汤子嘉也回了信息，简单一个字：好。
　　—
　　汤子嘉订了室内网球场，姜渔上完课去找他的时候，他已经换好衣服，正在给球拍缠手胶。
　　看架势，准备大打一场。
　　姜渔最近健身颇有成效，手臂曲起来，肱二肱三都很明显，但又不会像肌肉猛男那么过分，总之恰到好处。
　　他觉得汤子嘉有心事，找他打球是想要发泄情绪，就和他之前一样。所以也没多说话，直接走到场地去热身。
　　一连打了两个小时，只中间休息了十分钟，姜渔受不了了，体力完全跟不上。
　　“不行了我得休息一下。”他坐在地上大喘气，球拍扔在一边，“你两只手打我一只，胜之不武！”
　　汤子嘉球拍在两手间来回换，笑着从网边绕过来，伸手拉他：“不要坐在地上，起来走走。”
　　说着又从兜里摸出一块巧克力递给姜渔。
　　两人绕着场地慢慢走，姜渔咬了口巧克力，剧烈的心跳逐渐平复，脸上是挥洒汗水后的爽快。
　　他还处于运动过后的兴奋状态中，脸颊红扑扑的，十分豪气地说：“一会儿请你吃饭！捡最贵的吃！”
　　汤子嘉知道一家餐厅，开车载姜渔去。到了地方姜渔才发现，餐厅所在的商场和裴烈上次带他买衣服的是同一个。
　　想想卡里七位数的钱，姜渔整个人底气十足，目光从一排排店前扫过，想着吃完饭来哪家店挥霍。
　　他想得美，但等坐进餐厅看到菜品的价格时，还是差点心痛地叫出声。
　　一份肉眼牛排，标价2999。一份意面，不过撒了点黑松露，就敢要899，分明就是抢钱。
　　他想把菜单摔了。
　　汤子嘉已经叫了服务员点餐，他一边点，姜渔一边在菜单上找，一份牛排套餐加上一瓶青梅酒，5000没了。
　　心在滴血。
　　他翻遍菜单，想着要不要在意面里挑一款最便宜的，就听汤子嘉说：“给他来一份一样的套餐，把酒换成冰桔汁。”
　　服务员走后，姜渔隔着桌子问汤子嘉：“你开车能喝酒吗？”
　　汤子嘉把桌上的餐牌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了回去：“叫代驾。”
　　姜渔“哦”了声，又问：“那为什么你喝酒，我就只能喝桔子汁？”
　　明明是他请客好不好。
　　汤子嘉挑了挑眉：“裴总同意你喝酒吗？”
　　姜渔一下被噎住，半天说不出话来。上餐前他去了趟洗手间，出来时就见桌子边站了一男一女。
　　两个人背对着他，汤子嘉的视线也被遮挡，三人都没看到他。
　　这肥硕的背影有些眼熟，再一听那油腻的声音，姜渔认出了对方。
　　汤子巍。
　　—
　　汤子巍请新认识的小明星吃饭，一进餐厅就看到汤子嘉，眯缝着眼走到跟前：“哎呦，这不是我那个品貌兼优人见人夸的弟弟吗？怎么不在学校上课跑到这里来吃饭？一个人啊，真是可怜。”
　　“对了，听说你一直想见爷爷，可惜爷爷不想见你，连寿宴都不让你参加。这寿宴前前后后都是事儿，忙得我饭都顾不上吃，生生给饿瘦了两斤，你说气不气。”
　　汤子巍喋喋不休地说着，而汤子嘉却始终沉默。姜渔忍不了了，感觉空气都变得粘稠油乎，恶心又腻人。他从身后的桌上拿了把勺子，勺子把对准汤子巍肥肉堆叠的肩膀，戳了一下。
　　汤子巍叫了一声，猛地捂住脖子回头看，见了姜渔一脸的惊恐。
　　“怎么了乖侄子。”姜渔笑眯眯地看着他，“几天不见，不认识了？”
　　汤子巍的小眼瞪得溜圆，脸上的肥肉随着身体的动作在颤抖。上次他因为调戏姜渔招来警察搞砸了爷爷的寿宴，被汤枫眠狠狠教训了一顿，差点脱了一层皮还被关禁闭，今天刚放出来，怎么又碰上了。
　　他条件反射地四处看，姜渔感到好笑，双手抱在胸前，拿出长辈派头：“怎么了乖侄子，找你裴叔呢？”
　　姜渔一口一个乖侄子，挽着汤子巍的小明星真以为他是汤子巍的叔叔，但看姜渔年纪又不像，便小声问：“汤少，这是你叔叔？”
　　汤子巍心想狗屁的叔叔，就听姜渔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不紧不慢地说：“Nonono，我不是他叔叔，我是他婶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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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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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汤子巍落荒而逃。
　　“怂货。”姜渔小声嘀咕，在汤子嘉对面坐下，“怎么还不上菜？”
　　从刚才汤子巍的话里，姜渔知道汤子嘉是他弟弟，但他对那些乱七八糟的豪门恩怨一点也不感兴趣，汤子嘉不主动说，他也不主动问。
　　汤子嘉紧绷的面容稍稍松动，轻声说了句谢谢。
　　姜渔笑了笑，勾着头小声说：“学长，你要是真谢我，一会儿就别再点了，这家东西太贵了，我肉疼。”
　　汤子嘉哈哈笑了起来。
　　事实证明，在金钱的加持下，普通食材吃到嘴里的感觉也变得不一样，姜渔吃完觉得自己的逼格都提升了一档，大手一挥正要刷卡的时候，却被告知已经结过账了。
　　姜渔转头看汤子嘉：“你付的？哎呀学长，你真是的，说好了我请客你怎么把钱付了，哈哈哈你太客气了。”
　　汤子嘉一头雾水：“我没付钱啊。”
　　服务生小姐姐也不清楚，经理亲自过来解释：“是这样的姜先生，我接到电话，才知道您是裴总的爱人。裴总是我们所属的曼尔顿餐饮集团的最大股东，您就相当于我们老板娘，哪有老板娘来吃饭还收钱的道理。您说是不是，呵呵。”
　　姜渔：“……”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早知道他应该点最贵的。
　　临走前他又问经理：“这家商场还有哪些店是裴烈的，或者是裴烈持股的什么什么集团的？”
　　一旁的汤子嘉非常无语。
　　经理立刻让人找了个商场的手册，把自己知道的裴烈的产业在上面一一标注，姜渔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笑眯眯和经理告别。
　　步出餐厅，姜渔又把手册从口袋里拿出来，趁等电梯的时间研究。光经理知道的，这家商场二十几家店都和裴烈有关，餐饮服饰家居珠宝黄金，看得姜渔两眼冒金光。
　　汤子嘉没忍住问：“你缺钱吗？”
　　“不缺啊，我超有钱好不好，但勤俭节约是种美德。”以前在地球时，姜渔也算不上穷，家境小康，可惜父亲在他高三那年被合伙人骗了钱，他本来已经申请上了国外大学，最后没办法，只能放弃，留在国内一边上个厨师学校，一边在亲戚家的酒店当学徒。
　　就是因为曾经穷过，一下子有了这么多钱，还是舍不得花。
　　裴烈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每进一家店，姜渔就暗搓搓想，他可是半个老板娘，心里乐得不行。汤子嘉以为他会买买买，谁知就是逛逛，最后在一家宠物用品店买了个超轻的背牵，花了今天的第一笔钱。
　　汤子嘉这才相信，姜渔是真的养了只狗。说起小拉，姜渔滔滔不绝，眉飞色舞。汤子嘉安静听着，末了似笑非笑地说：“不知道的还以为小拉是你亲生的。”
　　不知怎的，姜渔想起裴烈在宠物医院说他是小拉另一个爸爸，脸上的红晕一直蔓到耳尖。
　　“好热啊，这商场暖气开得也太大了。”姜渔别过脸，拿手扇着风，又在卖狗粮的架子前停下。
　　汤子嘉扫了眼在店外徘徊的两个人：“姜渔，你没发现一直有人跟着你吗？”
　　姜渔正研究狗粮的配料，头也没抬，淡定地说：“知道啊，那是裴烈给我配的保镖。”
　　“是保镖，还是派来监视你的人？”汤子嘉一针见血，盯着姜渔的侧脸，想看透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姜渔像是听到什么笑话，抬起头，眉眼弯弯：“学长，你说什么呢，裴烈为什么要监视我？他是怕我有危险才派人保护我。 ”
　　说完，他又垫脚从架子上拿下另一个牌子的狗粮，跑去问店员哪一种更适合肠胃不好的拉布拉多。
　　汤子嘉有时候真的挺不能理解姜渔的脑回路。他自小长在豪门，见惯了这种把戏，他敢笃定，这两个所谓“保镖”肯定会把姜渔今天见过的人去过的地方，甚至吃过的东西说过的话，事无巨细汇报给裴烈。
　　姜渔不可能不知道，但他似乎全然不在意。
　　从这个角度想，他和裴烈还真是绝配。
　　“开个玩笑而已，不要在意。”汤子嘉耸耸肩，觉得自己根本就是瞎操心，“我还有事，得先走，要不要送你？”
　　“不用了学长。我住的远，又不和你一个方向。”姜渔笑眯眯地说，“你记得找代驾，千万不要酒驾。”
　　汤子嘉也不勉强，代驾来了就先行离开。姜渔在商场转了一圈，到RM表店门口的时候，看到了橱窗里展示的一支腕表，比Simen戴的那支还要闪，整个侧面都镶了钻，盘面上小鲸鱼身底的海浪也是蓝钻镶嵌而成，在射灯下闪着璀璨的光。
　　一看标价，姜渔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他在裴烈身边苟一年攒的钱刚好够买一块。
　　就在此时，两个学生模样的女孩突然冲过来，在店门外拉起横幅，上面写着“垃圾品牌，滚出华国”的字样，引得来往行人驻足观望。两个女孩只是拉着横幅在店外静坐，不吵也不闹，保安赶来后也不敢强行把她们拉走，只好报警。
　　警察来把两个女孩带走，推搡的过程中，姜渔被撞了一下，差点摔倒。RM店员认得他身上穿的大衣是某品牌当季新款，连忙请他进店喝水休息，又询问他有没有看中的款式。
　　“谢谢。”这么热情让姜渔有些不知所措，“手表很漂亮，但太贵了，我买不起。”
　　一众店员见多了装逼充大款、试戴之后却不买的客人，姜渔这样实诚的倒是少见，再加上他一张娃娃脸，弯起眼睛笑得时候非常讨喜，让人很有好感。
　　店员多了个心眼，让姜渔先坐一坐，她去找店长。店长亲自从柜台拿出几块腕表，微笑着说：“先生，不买也没关系，这些都是我们品牌的入门款，你不妨试戴看看。”
　　架不住对方太热情，在确认了表的价格不高，万一碰坏了他也能赔得起之后，姜渔便试戴了几款。
　　他手指纤细修长，皮肤在灯光下显出一种高级的冷白色，手腕骨节分明，不论佩戴方形还是圆形腕表，都能恰到好处地展现出介于男性粗矿和女性柔美之间的第三种气质，让人眼前一亮。
　　店长立刻说：“这位先生，请问我能给您拍张照片吗？”
　　姜渔自然要询问原因，店长道：“是这样，我们品牌最近一直想在客人中寻找一位形象气质俱佳的人为品牌拍摄宣传照，我觉得您很符合我们的要求。”
　　姜渔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他不打算消费，不能算客人，但忍不住好奇问：“你们家不是有代言人吗，那个叫Simen的明星，我上次还在商场看过他的海报。”
　　提到Simen，店长脸色一变。自从RM和Simen解约后，就不时有年轻女孩到各门店闹事。但她们聪明得很，只拉横幅，不吵不闹，也不说是谁的粉丝。品牌找Simen的经济公司，希望能约束粉丝行为，被经济公司不软不硬地顶了回来，说没有证据表明那些女孩是Simen的粉丝，让RM不要乱扣帽子。
　　RM是一流名表，历史悠久，但一直深耕国外市场，今年是第一年进入华国市场，找了个流量明星代言，结果闹得非常不愉快。
　　姜渔暗暗咋舌，猜到Simen被解约可能和酒会上发生的事有关，他不动声色把手表摘下来，但在店长的坚持下还是戴了几款让对方拍了手部特写。
　　司机早就在停车场等候，姜渔上车后，想了想，给裴烈发了条信息，汇报今天自己都干了什么。发完之后他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车外闪烁变幻的霓虹。
　　汤子嘉说得对，跟着他的那两人不只是保镖。自从有一次他在学校偶然发现这两人，稍加留意，发现他只要离开裴宅，这两个人一定会跟着他。
　　跟着他去教室上课，图书馆自习，食堂吃饭……
　　包括今天，从他进球场和汤子嘉打球开始，两个人就混迹在隔壁场地。他去餐厅吃饭，经理是怎么知道他和裴烈的关系。背后的理由，稍微有点脑子都能想明白。
　　更何况姜渔不傻，他很聪明。他只是不愿去多想。
　　不知为什么，他不愿用哪怕一丁点恶意去揣测裴烈的动机，一丁点也不行。
　　额头抵着冰冷的车窗，姜渔长长地，长长地叹了口气。
　　—
　　同一时间，远在异国的裴烈立于窗边，熹微的晨光落了几道在他的脸上。
　　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裴烈拿起手机，点开了收到的信息。
　　【我和同学打了球，去上次你带我去的商场吃饭，餐厅老板说你是他的老板，所以给我免了单。对了，我还给小拉买了背牵和狗粮……】
　　洋洋洒洒一长串，事无巨细。
　　裴烈闭了闭眼。光从文字中他就能想象姜渔做每件事情时的表情和动作，根本不需要看保镖发来的那些照片。
　　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一点点暗下去，在黑屏的前一秒，又倏然亮起。
　　【事情顺利吗？什么时候回来？】
　　裴烈垂首，盯着这十一个字看了足足一分钟，才再度将视线投向窗外。
　　一夜未眠，除了疲倦，漆黑如墨的眼眸里还多了其他的情绪。
　　分开不过短短一天，却彷佛过了好久。
　　思念的滋味，他已经很有没有感受过了。
　　姜渔不知道，他这次匆忙出国，是探子查到了裴荣的踪迹，发现裴荣藏身于此地的一处贫民区。本以为这次十拿九稳，但裴荣还是嗅到风声，再一次在探子眼皮底下逃脱，让他扑了个空。
　　他执着于抓住裴荣，不仅是因为对方设计一场车祸害他残了一条腿。
　　其中更深的原因，他从未对人提起，就连最信任的秦远也不知道。
　　裴荣一向狡猾，他这一次也没报太大希望。相反的，他甚至有些不想这么快抓到对方，而是希望这场猫鼠游戏能玩得再久一些。
　　一想到裴荣像过街老鼠一样，在暗无天日的阴沟里惊恐地等待宿命的降临，他就无比痛快。
　　但当下，这种痛快却蒙上了一层阴影。
　　裴烈抿了抿唇，手指滑动，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照片。
　　姜渔握着网球拍击球的照片。
　　两小时前发过来的。
　　保镖离得远，但裴烈还是能清楚看到姜渔脸上的笑。眉眼弯似月。
　　这笑容令他沉迷，却不是因他而起。
　　手指点动，滑到了更早的一张照片。姜渔带着小拉在山道上迎着阳光奔跑。
　　右腿肌肉突然一阵抽痛，裴烈几乎无法站立。
　　神经在腿部扭转、抽动，像把刀深深剜进肉里。裴烈终于忍受不了痛苦，单膝跪倒在窗前。
　　手机甩到一旁。屏幕上，姜渔的笑脸一点一点，最后彻底暗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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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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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烈不回信息在姜渔的意料之中。如果他突然回复了，那姜渔才觉得惊悚。但姜渔控制不住地还是问了，问了一个不会有回答的问题。
　　难得的伤感在见到小拉的时候就消失了。姜渔给它擦脚丫，像是背着家长做坏事的小孩，满脸狡黠地拍了拍床沿：“想不想上床睡？”
　　小拉听不懂，但能明白这个动作的含义，后腿蹬地跳上了床，和姜渔滚作一团。
　　姜渔摸小拉的头，食指竖在唇间小声说：“这事得保密，不能让你另一个爸爸知道。”
　　小拉似懂非懂地歪着头，伸出舌头在姜渔已然飘红的脸颊上舔了一口。
　　研究表明，和宠物一起睡能提高睡眠质量，姜渔深有同感。他想，裴烈小的时候肯定也搂着秀秀一起睡过。
　　裴烈在周五深夜回了家，如冬夜里长途跋涉的旅人，满身的寒气在见到等在门口的一大一小时，无声地消融。
　　十二月，气温骤降，草地都结了霜，华城正式进入一年中最寒冷的季节。满山的枯叶飘落，簌簌有声，奏响生命最后的赞歌。
　　这日清晨，姜渔带着小拉在山道上撒欢，进门的时候，裴烈正往外走。小拉亲热地朝裴烈扑过去，姜渔攥着牵引绳把它拉了回来，它只能蹲在地上，甩着尾巴呜呜叫。
　　和往常一样，裴烈伸手在小拉头上摸了摸，但姜渔却敏锐地觉察出他情绪低落。
　　“要出去吗？”姜渔问，“外面下雪了。”
　　他头发和外套上都落了雪，鼻头冻得通红，没带手套的手缩在衣袖里，笑意盈盈地望着裴烈。
　　裴烈看着他，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便沿着特意铺的防滑地毯，缓步朝门外走去。门廊下，秦远已经发送车子在等待了。
　　直到车子驶出大宅，消失在视野里，姜渔才回头，蹲下来拿毛巾给小拉擦脚，边教育他：“不能扑裴爸爸，裴爸爸……腿不是很好，你扑过去他容易摔倒。”
　　小拉歪着脑袋，黑溜溜的眼珠里映出姜渔的脸。
　　姜渔解下它的背牵：“去吧，去喝水吧。”
　　小拉跑回房间，姜渔又朝门外看了一眼。雪越下越大，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白色。落雪轻盈，如无声的叹息。
　　黎伯招呼他吃早餐，姜渔吃了片面包就觉得饱了，问道：“黎伯，裴烈是去公司吗？”
　　黎伯正在给梅花剪枝，闻言停下来，叹了口气，欲言又止。姜渔心里一紧，追问：“他不是去公司吗？”
　　这大雪天的，裴烈要去哪里？
　　黎伯的眼里似乎闪着泪：“小鱼少爷，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姜渔被问住了，眨了眨眼，一脸懵：“什么日子？”
　　“今天是少爷的生日。”黎伯长长叹了口气，“每年生日，少爷总会这样，等过去了就好了。”
　　姜渔微微睁大了眼。他不明白，过生日明明是件高兴的事，为什么不仅裴烈紧绷着脸，甚至整个裴宅都愁云惨淡。想再问时，黎伯却已转身离开餐厅，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姜渔只得作罢。
　　他心里一直惦记这件事，到学校后忍不住跟云景说起，云景不以为意：“这有什么奇怪，我爸也不爱过生日，每次生日都会不高兴，总觉得又老一岁。裴烈肯定也是这种想法。”
　　“是吗……”姜渔半信半疑，“可裴烈才刚三十岁，一点也不老啊。”
　　“那要看跟谁比。”云景瞥了他一眼，“裴烈比你大了整整十岁，比起你他当然老了。他肯定是担心万一年纪大了不能满足你，你跟别人跑了怎么办？”
　　姜渔：“……”
　　他抬手在云景脑门上弹了一下：“你脑子里天天都在想些什么？我怎么觉得你最近很反常，说话怨气这么大？干嘛，被人甩了？”
　　云景揉着脑门，闭了嘴，翻开书百无聊赖地看起来。
　　姜渔回想着早上碰面时裴烈冰冷的表情和眼神，还有黎伯的反应，觉得肯定没那么简单，但又想不出个所以然，只能叹气。
　　不过今天是裴烈的生日，如果他不知道就算了，既然知道了，总得表示表示，要不也说不过去。
　　“唉，你说裴烈生日我送他什么好？”姜渔捣了捣云景，“你主意多，帮我想想。”
　　云景从书上抬起头，满脸被塞狗粮的不爽：“裴烈那么有钱，什么都不缺。再说你的钱都是他给的，你拿他给的钱去给他买礼物，那不是瞎折腾吗？”
　　话虽这么说，下课后，云景还是和姜渔一起去了商场。活了二十年，姜渔还从来没给同性买过礼物，实在不知道选什么好，导购询问了裴烈的年龄和职业，建议送领带或者皮带。姜渔觉得送这些东西显得太亲密，不合适，左挑右选，拿不定主意。
　　云景看在眼里，对比自己，心里难免不是滋味。
　　他无聊地坐在沙发上翻看杂志，又拿出手机点开V信里姜平的头像，最新一条聊天记录是姜平在一周前发来了，只有三个字。
　　对不起。
　　就这三个字，他每天都得翻来覆去看好多遍，每次看完都很难过，但还是忍不住，跟自虐一样。他心痛的同时，又觉得姜平对他不是一点感情也没有。最起码姜平觉得愧疚。
　　人有时很奇怪，喜欢在不断“自虐”的过程中感知快乐。
　　姜渔最后什么也没选，和云景往店外走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美丽的女人，看着眼熟。擦肩而过的瞬间，女人侧头，对姜渔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姜渔立刻就记起她是谁了。
　　她是在宴会上和姜平打招呼的那个女人。
　　女人也认出姜渔：“你是姜平的弟弟吧？”
　　姜渔点点头。
　　寒暄几句，女人告别，朝一家珠宝店走去。姜渔转过头，就见一旁的云景脸色突然惨白，整个人都在颤抖。
　　“你怎么了？”姜渔吓了一跳，赶紧扶他去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你别吓我，是不舒服吗？”
　　云景捂着胸口深呼吸，半天才缓过来，声音轻得像飘零的树叶：“我没事……小鱼，我想先回家。”
　　见他这样，姜渔怎么能放心他独自一个人：“我送你回家吧。”
　　云景这副状态肯定不能开车。因为是下雪天，姜渔也不敢开，只得叫了代驾。代驾询问去哪里的时候，云景报了一个地方。
　　姜渔惊讶地看他：“那不是我哥住的公寓吗？你上那儿干嘛去？”
　　云景脸色比刚才还要差，几乎是纸样的惨白，嘴唇也毫无血色。他捂着肚子缩在座位上，疼得冷汗都下来了。
　　姜渔只能压下心底的疑惑，当机立断对代驾师傅说：“麻烦去最近的医院。”
　　到了医院挂上急诊，云景被安排进病房输液。姜渔替他掖好被角，准备接热水给他喝的时候，接到了姜平的电话。
　　他快步走出病房，小声问：“大哥，你找我？”
　　云景的单人病房恰好在走廊尽头，紧挨一片落地窗。姜渔站在窗边，漫天飘雪，地上也堆了厚厚的一层。来的路上车里的广播就说了，华城正经历罕见的大雪，预计一直会持续到明天上午。
　　姜渔的手指隔着玻璃，轻点停留在窗户上的雪花，就听电话里，姜平一贯温和的声音传来：“小鱼，我刚从外地回来，想看看你。”
　　“外地？大哥，你又出差了？”
　　“嗯。”姜平道，“等我一下。”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姜平似乎戴上了耳机，声音清晰不少：“你在哪里？我现在开车过去找你。”
　　“我……”姜渔犹豫了下，“我在医院。”
　　“怎么了，你不舒服？”
　　“不是我，是云景。”
　　电话那头，姜平沉默了，连呼吸似乎都停顿了，寂静无声。
　　“哥，你在听吗？”
　　“我在听。”姜平的声音突然变得晦涩又沙哑，简短又飞快地问，“哪家医院，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没多久，姜平到了，一身的风尘仆仆，深色大衣上也落了雪。姜渔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见了他立刻站起来。
　　“人呢，严重吗？”
　　“不严重。”姜渔道，“可能他最近没好好吃饭，也没好好休息，医生说是低血糖，正在里面挂葡萄糖呢。”
　　相比云景，姜渔反倒更担心姜平。姜平神色晦暗，下巴冒着青胡茬，眼中布满红血丝，看起来状态很差。
　　这一个个的，都怎么了……
　　姜渔关心地问：“哥，你是不是也没休息好？最近降温了，感冒生病的人很多，你注意身体。”
　　他知道姜平是工作狂，醉心工作的时候曾经连着三天三夜没合眼。
　　“我没事。”姜平透过没关严的门缝朝病房里看去。云景躺在病床上，输液的那只手搁在被子上，似乎是睡着了。
　　姜平在椅子上坐下，姜渔坐在他旁边，替他把衣服上的雪掸落，轻声问：“哥，你不是刚回来吗，怎么又出差，这次又去哪里？”
　　姜平露出一个略显疲惫的笑：“工作上的安排，你一个小孩少打听。”
　　姜渔不满地嘟囔：“我不是小孩，我已经长大了。”
　　姜平叹了口气，细细打量他。姜渔的确不是小孩了，他已经结婚了。
　　姜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犹豫着要不要告诉裴烈他现在在医院。
　　姜平侧头，眼尖地看到了收信人的名字，微微皱了皱眉，沉声道：“小鱼，外面雪太大，路上不安全。你明天还要上学，今晚就先住我那里，我明早送你上学。”
　　换作平时，姜渔可能就答应了，但今天是裴烈生日，他想当面和对方说一句生日快乐。他没说话，将手机锁了屏，轻轻握在手里。
　　窗外，路灯渐次亮起，万家灯火也陆续点燃，黑夜即将拥抱华城。
　　同一时间，华城郊外的墓园。
　　开着暖气的门岗亭里，看门的大爷在听广播的间隙，忍不住朝外看了一眼。
　　从上午起，一辆轿车就停在墓园对面的马路上，此刻车身上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雪，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车旁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没有打伞，头发和衣服上都落满了雪，远远地望着沉寂的墓园，静默如一尊雕像。
　　大爷叹了口气。这个人年年都这时候来，自己从不进园子，只请他把一束红梅花放在一个女人的墓前。
　　虽然好奇，但他也没多问。活在世上，谁能没点伤心事。
　　雪纷扬落下，如柳絮随风飘散。随着风越吹越猛，雪也越来越密，仿佛织了一张白色的网，从天而降，将裴烈牢牢罩住。
　　秦远打着伞站在两步之外，忍不住上前：“家主，你已经站了一天了，咱们还是回去吧。”
　　一朵雪花落在睫毛上，裴烈眨了眨眼，呼出的气体凝结成白雾，又很快被风吹散。他抬头看了眼漫天飞雪，无声地闭上了眼睛。
　　墓园内的一座墓碑前，红梅映雪，也映出了照片上女人温柔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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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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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机还是来医院接了姜渔。
　　姜渔一早料到会是这个结果，在跟医生确认了云景确实只是低血糖以后，便对姜平说：“哥，我晚上还是得回去。”
　　见姜平不悦，姜渔只能搬出小拉做借口：“我担心小拉，就是我最近捡回来的那只流浪狗，得回去看看。”
　　姜平一眼看穿他的心思，无奈地叹了口气：“小鱼，裴烈有什么好，能叫你这么喜欢？”
　　姜渔笑了笑，没说话。
　　云景输完液，人也醒了，见姜平站在病床边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在做梦。姜渔以为他又不舒服，刚准备按铃叫医生来，被云景拉住了。
　　“小鱼，我、我没事，不用叫医生。”
　　姜平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语气平淡地说：“我去倒水。”
　　云景看姜平开门离开，门再度关上，忍不住眼鼻发酸，小声问：“你哥怎么来了？”
　　姜渔把事情经过说了下，安慰云景：“医生说你是低血糖，让你回家好好休息。我一会儿让司机送你回家，你的车就先停在医院，今天先别开了，等有空了再来开。”
　　云景仍看向门的方向，半天没个回应。姜渔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担心地问：“云景，你是不是有心事？要不还是让你哥或者你爸来接你吧。”
　　“不行，不能跟他们说。”云景立刻摇头，“我……我反正也没什么事，就别让他们担心了。”
　　姜平回来了，伸手将水杯递给云景：“喝点水吧。”
　　病房里气氛古怪，似乎有一根无形的弦骤然绷紧。姜渔看着两人，越发觉得不对劲，但又不好说什么，等云景喝完水便说：“走吧，我送你。”
　　谁知姜平立刻道：“小鱼，你直接回家，太晚了上山不安全。我送云景。”
　　闻言，云景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着姜平，又迅速低下来：“是啊小鱼，你回去吧，今天不是裴烈生日吗，别让他等你。我没事，我……”
　　姜渔被说破心事，尴尬地看了姜平一眼。他对自家大哥是一百个放心，于是说：“大哥，那就麻烦你了。”
　　回到半山的裴宅，姜渔得知裴烈竟然还没回来。黎伯让他回卧室休息，毕竟明天还要上学。
　　姜渔在厨房忙活了一阵才回卧室，将房门留下一条缝，裴烈一回来他就能听到声音。想想不放心，他又把窗帘拉开，盘腿坐在地上。卧室的窗户正对大门的方向，有车子进来就能看到车灯。
　　小拉把垫子拖到姜渔旁边，趴在上面咬着橡皮鸭子的玩具。
　　一直等到十点，终于有车开进来了。姜渔披了件外套匆忙下楼，小拉叼着玩具跟在他后面。
　　裴烈下了车，裹着一身寒气往屋里走。他身体僵硬，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拐杖上，几乎是拖着右腿在走，每一步都异常艰难。没多想，姜渔立刻上前扶住他，却被一把甩开。
　　“滚。”
　　姜渔被推得一个趔趄，后背撞上了门框。裴烈自己也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
　　小拉受了惊吓，躲到茶几底下不敢出来。
　　姜渔愣了，只觉得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浑身的热情都灭了，手脚冷得发麻。
　　他张了张嘴，但什么也没说，忍着后背的疼痛钻进茶几底下把小拉哄出来，抱着它上楼去了。
　　小拉全无往日的威风，趴在姜渔怀里抖个不停。姜渔有些心疼，猜想小拉以前可能被暴力对待过，才会误以为刚才裴烈是要凶它打它。他把小拉抱上床，搂在怀里低声安抚。
　　“没事没事，裴爸爸不是要打你，他就是……”
　　姜渔说不下去了。裴烈今天太反常了，难过、狠戾、暴躁、悲伤，这么多情绪交织在一起。
　　他怎么了？
　　又回到了最初那个问题，他今天干什么去了，为什么那么讨厌生日？
　　楼上传来响动，是裴烈回房间了。姜渔盯着天花板，还没从刚才的那一句“滚”里回神，心里酸得很，说不清为什么。
　　夜凉如水，雪映得天空亮如白日。姜渔关上灯，将小拉紧紧搂在怀里。小拉在他安抚下很快睡着，他自己却失眠了。
　　忽然间，楼上传来一声巨大的闷响，像是重物坠地的声音，把姜渔吓得心脏砰砰跳。
　　声音是从头顶上方裴烈的房间传来的，难道他……摔倒了？
　　姜渔立刻从床上弹起来，拉开卧室门的瞬间又刹住脚步。他第一反应是上楼去看看情况，但三楼对他来说是禁地，他从来没上去过，而且裴烈今晚明显心情极差，自己真要去触霉头？
　　小拉在姜渔脚边来回转，扒他裤腿，呜呜地叫着。
　　就在此时，头顶又传来一声闷响，伴着玻璃碎落的声音，擦过耳膜，让人心惊。
　　姜渔不再犹豫，对小拉做了个手势，示意它呆在原地不要动，三步并作两步跨上了三楼。
　　走道的感应灯亮了，他站在裴烈的卧室门口，侧耳听里面的动静。
　　很安静，如果不是门缝底下泄出的光，他都要怀疑房里根本没人。
　　姜渔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气敲了一下门。
　　无人应声。
　　他心跳有些快，想到以前看过的新闻，说人摔倒之后突发心梗或者脑出血，家人没有及时发现送医，结果第二天就成了一具冰冷尸-体。
　　姜渔有些心慌，敲门的力道大了点：“裴烈，你在里面吗，你还好吗？没事的话你说句话。”
　　漫长的等待。
　　“你不说话我就进来了。”
　　门没反锁，轻轻一转就开了。视野随门缝逐渐扩大，姜渔一眼看到了坐在床边的裴烈，心像是被锐器狠狠扎了一下。
　　没有丝毫犹豫，他快步走过去，在裴烈面前蹲下：“你怎么了？”
　　裴烈背靠床沿坐在地上，右腿浅色的睡裤上被水迹浸湿了一大片，身旁一地碎玻璃。
　　他垂着头，脸隐没在灯光投下的阴影里，整个人一动不动，散发出一种颓丧的气息。如果不是还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姜渔真的以为他已经死了。
　　姜渔盯着他看了两秒，直起了身。裴烈低垂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看着视线里那双拖鞋的主人转身离开。
　　没过一分钟，姜渔又回来了，拿着扫帚开始清理地上的玻璃碎片：“你别动，我扫完你再起来。”
　　裴烈终于开口说话：“你走。”
　　姜渔的火气一下子上来了，扫帚抱在胸口，居高临下看着裴烈：“让你别动，嘴也别动，老实呆着。”
　　这完全就是气头上，没过脑子的话，姜渔说完心里也很忐忑。但诡异的，裴烈竟然真的不动了，嘴也紧紧闭上。姜渔把大块玻璃碎片扫干净，又撕开宽胶带去粘细小的玻璃渣，一边清理一边观察裴烈。
　　眼前的人哪里还有往日那不怒自威高高在上的冷酷模样，反像是受伤彷徨的困兽，独自舔舐伤口，却偏要竖起刺，拒绝一切善意的靠近。
　　姜渔处理完碎玻璃，问裴烈：“要我拉你起来吗？”
　　裴烈没说话。
　　“不要算了。”他很干脆地说，没有留恋地转身离开了。
　　—
　　直到姜渔的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裴烈才撑着床沿站起来。他在雪中站了一天，双腿麻痹，才会在房间突然摔倒，想站起来的时候又碰翻了床头的玻璃杯，滚烫的水撒在右腿上，却没有丝毫的痛感，像一块死肉。
　　就像遇到姜渔之前一样。
　　巨大的恐慌袭来，伴着刺入骨髓的悲伤和后悔，彻底把裴烈击垮。
　　他突然，不想再站起来了。
　　长久以来的执着，不过是想用一副健全的身躯去看望沉睡在公墓里的母亲。右腿的残疾却时刻提醒他，在这场斗争中，不论是他八岁那年，还是现在，他都是彻彻底底的失败者。
　　无数个梦里，他都能听到裴荣隔着一道门在他耳边狂笑：“你妈为了找你，从医院跑出来让车撞了，正在做手术呢。哈哈哈，裴烈，你说你是不是命里带衰，谁沾谁倒霉。你求我啊，跪下求我，求我我就放你出去。”
　　他记得自己发了疯一样拍打着门，用全身的力量去踢，去撞，但对于八岁的孩子来说，那道门却仿佛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横梗在他和母亲之间，成了生与死的分界。
　　裴烈觉得，或许在他八岁那年，他的心就已经死了。
　　残存躯体，只为复仇。
　　如今，连这副躯体都变得残破不堪。如果被母亲看到他这幅样子，会有多么伤心。
　　这么多年，他从未踏入墓园半步，只希望在母亲印象里，他始终是八岁前那个活泼开朗，在阳光下纵情蹦跑的孩子。
　　可当姜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的时候，原本麻痹的心脏又忽然跳了起来。他几乎是立刻抬起头，看向了门的方向。他知道刚才的行为伤害了姜渔，既希望姜渔能进来，又不希望被姜渔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
　　可姜渔还是进来了，不顾他的话，小心地清理一地的玻璃碎片。当手指无意触碰到他的右腿时，他才重新感知神经的跳动。他习惯了独自一人，此刻却希望姜渔能留下来，陪着他。
　　算了。
　　裴烈在心里叹气，撑着拐杖踱步到卫生间，换下睡裤扔进脏衣篮，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11点25分。
　　还有35分钟，这一天就要过去了。
　　窗外，风雪终于停了。
　　裴烈立在窗边，凝神望向远处，眼眸在听到门外传来的脚步声时，起了一丝波澜。
　　没有敲门声，倒是先听到了刻意压低的说话声。
　　“小拉你乖，不要咬我裤子啦。”
　　看着咬着自己睡裤不放，两眼湿漉漉望向自己的小拉，姜渔有些心疼，但他端着盘子，实在腾不出手去摸它的头，只能把脚从拖鞋里伸出来，拿脚背蹭它。
　　他刚才本想直接回房间睡觉，但脚步却像有神明指引一般，拐去厨房煮了一碗面，还卧了个鸡蛋。他没给裴烈买礼物，回来的路上就想要不要给他煮碗寿面，为此还特意煲了鸡汤打底。
　　汤煲好了，面条擀好了，连青菜也洗好在沥水，准备工作做了那么多，就差最后一步，不做的话感觉有点亏。
　　他做他的，裴烈吃不吃……随他的便。
　　小拉终于松开了姜渔的裤脚，蹲在地上懵懵懂懂看着他。姜渔穿上拖鞋，清了清嗓子，腾出一只手敲门的时候，门却从里面开了。
　　裴烈就这样出现在眼前。
　　目光相触，姜渔的心中突然一阵悸动，轻笑着问：“我煮了面，要不要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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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陪伴
=
　　姜渔没敢说生日快乐，甚至往后退了一步，生怕裴烈一个不高兴把盘子给掀了。
　　安静的时间太久，以至于走廊的感应灯都灭了。卧室的光照在裴烈身上，在地上投下一道斜长的影子，小拉吓的呜咽一声，躲进了姜渔身后。
　　“乖啦。”姜渔侧头小声说，顶上的感应灯突然又亮起来，他被晃了一下眼，等再看时，裴烈已经转身，留下敞开的门。
　　姜渔舒了一口气，跟着走进房间，把餐盘放在书桌上。他注意到裴烈把裤子换了，在走和不走之间犹豫了两秒，就见裴烈远远站着，问他：“还有事？”
　　语气冰冷。
　　就像之前在门口让他滚一样。
　　姜渔瞄了眼他的裤子，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对啊，有事。”
　　说着，他从睡裤口袋里摸出一管药膏：“你腿是不是烫到了，我给你抹点药。”
　　“不用。”裴烈冷言拒绝，垂在身侧的手却握起。指尖擦过手心，心尖荡起一丝微妙的感觉。
　　姜渔却不由分说拉出椅子，用眼神示意他过来坐下。鬼使神差的，裴烈竟然慢慢走过去，顺从地在椅子上坐下。
　　房间没矮凳，姜渔索性盘腿坐在地上，抬头看了裴烈一眼。
　　明明都换上了按摩时才会穿的裤子，还嘴硬。
　　欸不对，裴烈怎么知道他还会再回来？
　　“你吃面吧，我替你抹药。”姜渔低下头，拉开裴烈裤子两侧的拉链。裴烈的大腿面上果然烫红了一块，幸好没起泡。他特意去洗了手，挤出黄豆大小的烫伤膏在指尖，触感冰凉凉的。
　　但没有裴烈的腿凉。
　　姜渔微微吃了一惊，轻柔地将药膏抹匀，双手像按摩时那样，搓热后覆上了他的腿。
　　掌心的温度并不高，腿也依旧冰凉，但裴烈的心却再一次热了起来。
　　他垂首，目光在姜渔柔软的发顶徘徊，难过愧疚从眼中一一闪过。最终，深藏眼底的依恋浮了上来。
　　他想，或许自己在楼上弄出那么大的动静，就是想让姜渔听见。
　　姜渔也如他希望的那般，真的来了，此刻就坐在他的脚边，安静地陪着他。
　　小动物对人的情绪最为敏感。小拉立马察觉出房间里那种针刺一样的气氛不见了，变得舒缓。但它一向守规矩，想进房间又不敢，只能蹲在门口呜呜叫着，眼巴巴望着两人。
　　姜渔回头望了一眼，转头看向裴烈，也眼巴巴看着他。
　　裴烈喉头发紧，和姜渔对视两秒就撇开眼，冲小拉招了招手。小拉立刻箭一般冲进来，越过姜渔直接跑到裴烈脚边，亲昵地蹭着他的手。
　　姜渔快气死了。平时都是他起早贪黑带小拉遛弯，给它喂食。到头来小拉不仅不怕他，对裴烈倒是又亲热又讨好。
　　连小动物都知道这个家谁做主了吗？
　　“小坏蛋。”姜渔伸手在小拉脑门上轻轻弹了下，小拉舔了舔他的手。
　　见裴烈一直没动筷子，姜渔道：“我知道你不喜欢吃面食，但这是手擀面，和面的时候加了鸡蛋，味道和外面买的不一样。而且今天是……你可以只挑一根吃，一根到头，长长久久。”
　　长长久久。
　　裴烈喜欢这个说法，拿起筷子挑了一根，意外地发现一根还挺长。姜渔又挤出一点烫伤膏抹在他腿上：“还有荷包蛋。荷包蛋也得吃，是团团圆圆的意思。”
　　裴烈举筷子的手瞬间僵住。姜渔对他的情绪变化和小拉一样敏感，知道自己可能说错话了，赶紧站起来：“不想吃就不吃，我把碗端下去，你早点休息。”
　　伸手去端碗的时候，却被裴烈抓住了手腕。
　　姜渔的手腕纤瘦，让人有只要一用力就能折断的错觉。然而裴烈不敢用力，像对待珍宝一样，轻轻圈住。他抬头看着姜渔，深深地，看进他的眼里。
　　姜渔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停了。
　　接着便加快，再加快。
　　视线里只剩裴烈的脸，耳边只剩自己的心跳。
　　裴烈的眼睛像是深不见底的漩涡，牢牢锁住他，让他无法逃脱。
　　—
　　心理学上说，两个人对视八秒就会爱上对方，姜渔事后回想，他和裴烈对视的时长，足够他爱上对方十几次了。
　　他叹了口气，翻身仰躺在床上，再一次失眠了。
　　因为遭遇罕见大雪，华城大中小学集体停课一天。姜渔在闹钟响的时候看到了班级群里的通知，为突然多出一天休息而心情大好。他很想睡个回笼觉，但小拉已经窜上床舔他的脸，哼哼唧唧，只能早早起床。
　　雪彻底停了，地上积了厚厚一层。姜渔没有牵小拉出门，而是放它在草坪上撒欢奔跑，自己则站在门廊下，眯着眼睛遥望初升的太阳。
　　雪停了，阳光出来了，又是新的一天。
　　黎伯走过来问他早上想吃什么，姜渔想了想道：“您别管我，我一会儿自己做。对了，您要是没吃早饭不如和我一起吃，我煮鸡汤面。”
　　“那当然好了。”黎伯笑呵呵地说，和姜渔并肩站在门廊上凝视远方。他的笑容渐渐收敛，多了几分饱经风霜的深沉：“真是个难得的好天啊。瑞雪不仅兆丰年，还能带走人世间一切的痛苦。”
　　姜渔觉得他话里有话，刚要问，就见秦远往这边走，于是冲秦远挥了挥手。秦远还没说话先打了两个喷嚏，黎伯赶紧道：“感冒了吧？难为你，又陪少爷站了一天，偏偏昨天的雪还那么大。我去煮姜茶，你和少爷都得喝。”
　　黎伯转身离去，姜渔忍不住问：“秦哥，你……昨天去哪儿了？”
　　秦远露出一丝苦笑：“姜少，这件事还是得让家主自己跟你说。不过他昨天在雪里站了一天，我担心他的腿，你今天要是有时间，能多帮他按摩一会儿吗？”
　　“当然可以，我今天正好不用去上学。”姜渔想了想又问，“他今天不出门吧？”
　　秦远摇头：“应该不会，就算他要走我也会劝他留在家里好好休息。”
　　裴烈下楼时，见必备的黑咖啡被换成姜汤，眉头微微一皱。姜渔用昨晚剩的鸡汤煮了面，浓鲜味飘满厨房，黎伯和秦远都有份，裴烈看在眼里，眼神又暗了几分。
　　喝完姜茶，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上楼，反而在客厅沙发坐下，手指一勾，小拉立刻叼着橡皮鸭子跑了过去。
　　裴烈在它身上摸了一把。小拉胖了不少，短而密的毛发包裹着发达的肌肉，眼睛黑亮又有灵气。
　　姜渔把它照顾得很好。
　　小拉不到一岁，正是爱玩爱动的年纪。它在裴烈脚边蹲坐，把橡皮鸭子吐到沙发上，头拱他的手，企盼地看着他。
　　裴烈嘴角勾了勾，橡皮鸭子在手里抛了抛，轻巧地往空荡处一丢，小拉敏捷地窜出去，身体跃起，在半空就把小鸭子叼住了。
　　姜渔吃完饭，路过客厅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阳光照在裴烈身上，他的眼神中含着浅浅的笑。
　　视线在空中相交，姜渔脚步停了下，接着便调转方向朝裴烈走去。
　　小拉见了他，丢下小鸭子跑过去，侧脸亲昵蹭着他的裤腿。姜渔弯腰在它下巴上挠了挠，站在两步之外对裴烈道：“好点了吗？”
　　裴烈知道这是在问他腿上的烫伤，一夜过去红肿已经消退了，但他不说话，只抬眸看着姜渔。落在姜渔眼里，自然认为那块烫伤还没好。
　　抹药不同于按摩，裴烈一个人就能搞定，但姜渔还是说：“那我再帮你抹点药，然后帮你按摩，好吗？”
　　话音落时，他都忍不住在心里唾弃自己。虽然说人人都知道他“爱”裴烈，但这副姿态也太上赶着了。
　　裴烈轻轻“嗯”了声，撑着拐杖站起身，缓步朝电梯走去。在擦肩而过的瞬间，姜渔听见他说：“来我房间。”
　　明明四下无人，黎伯和秦远吃完饭就离开了，客厅悄无人声。但裴烈的声音很轻，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说的。
　　吐息之间都是暧昧。
　　姜渔的脸立刻红了。光明正大的一件事，为什么搞得好像很见不得人似的。
　　他回房间收拾了下，带着小拉去了裴烈卧室，裴烈已经换好衣服坐在椅子上，右腿架了起来。
　　窗帘拉开，阳光照得房间透亮，姜渔这才注意起裴烈的卧室，布局和他的一样，但却是极简风格，一眼看去只有黑白灰三色，私人物品几乎没有，感觉像出差住酒店的匆匆过客。
　　姜渔吸取昨天的经验，带着矮凳上楼，在裴烈旁边坐下。日光将两人的身影投照在地上，相互交叠，显得亲密无间。
　　姜渔习惯性聊天放松气氛，偏头看晒太阳的小拉，讲了些它的趣事，装作不经意问：“我看你带小拉玩很有经验，是之前养过狗吗？”
　　这话有些试探性的意味。如果裴烈说没有，他就识趣地不继续往下问。
　　有将近一分钟，或者更长的时间，裴烈都没有说话。就在姜渔想要不要岔开话题时，才听到一声轻轻的“是”。
　　姜渔手下按摩的力道不减，抬起头，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大狗还是小狗，什么品种，叫什么名字？”
　　裴烈别过脸，目光投向窗外草坪，似乎陷入某种回忆，过了一会儿才说：“叫秀秀，是一只边牧。”
　　这几个字在舌尖滚了数遍，原以为很难说出口，但当他说出来的时候，却莫名轻松。
　　姜渔也暗自松了口气，语调轻快地说：“秀秀？是个小姑娘？”
　　“是。”
　　“边牧的智商应该很高吧。我家楼下的邻居也养过边牧，不仅简单的指令，就连复杂的句子也能听得懂，还能去小区门口帮主人取外卖。”
　　他说得有些忘形，却见裴烈看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幽深难测，猛然反应过来，惊出一身汗。
　　“姜渔”可是从小养在姜宅的豪门少爷，怎么会有养边牧取外卖的楼下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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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圣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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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渔本想以秀秀为突破口，找机会问裴烈他昨天去了哪里，谁知差点把自己的老底泄了。
　　他心砰砰跳，还不能表现出来，眼神真挚地看着裴烈，努力不闪躲：“秀秀这个名字一听就很乖，肯定不像小拉，贪吃贪睡还贪玩，对吧。”
　　小拉听到自己的名字，脑袋立刻支起来，左右看。
　　裴烈收回目光，淡淡地说：“秀秀也很爱玩。”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裴烈道，像昨天一样握住姜渔的手腕，大拇指在他内侧细嫩的皮肤上轻轻摩挲，“周六有个酒会，你跟我一起去。”
　　话题转得有些快，姜渔下意识就点了头，过后才问：“什么酒会？”
　　裴烈还卖关子：“你去了就知道。”
　　姜渔：“……”
　　裴烈不是不爱社交吗，怎么又去酒会。上次去酒会的不快经历仍历历在目，一想到又要整晚假笑，和一群人虚以委蛇，姜渔就头疼。但裴烈既然提出来，他也没有说不的余地。
　　他“哦”了一声，心里算了算：“欸，周末不是圣诞节吗？”
　　好巧。
　　“你习惯过圣诞节？”
　　姜渔挠了挠后脑勺：“也不是啦。我在电影里看过，国外过圣诞的时候，每家每户都有大圣诞树，上面挂满装饰和礼物，还有暖烘烘的壁炉，窗外再飘点雪，想想就觉得很温馨。”
　　裴烈的手指在桌面上轻点了两下，没有接话。
　　姜渔站起身，矮凳拿在手里：“那我先回房间了。”
　　裴烈将腿放下，侧头扫了他一眼：“干什么去？”
　　姜渔昨夜失眠，一直听着楼上的动静，翻来覆去，直到后半夜才睡，从起床就惦记回去补个觉，话到嘴边却莫名其妙成了：“去看书。”
　　裴烈没再多问，只道了声“好”，待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又说：“把书拿到楼下看。”
　　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姜渔：“……”
　　等他磨蹭着把书拿到楼下的时候，裴烈已经坐在餐桌边，戴着平光镜也在看书。
　　整个裴宅安静得很，除了他们没有其他人。
　　姜渔有些搞不懂，裴烈明明有自己的书房，为什么偏偏跑到楼下来看书，餐厅的椅子坐得又不舒服。
　　他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眨了眨眼让注意力集中起来，才看两页就忍不住翻手机，刷了刷朋友圈，又点进云景的头像，问他身体怎么样了。
　　云景秒回：【挺好。】
　　姜渔瞄了眼裴烈，手机放在桌子下面继续打字：【那就好，正好今天不上学，你可以好好休息。】
　　云景：【嗯。】
　　一向话唠的人突然变得这么言简意赅，姜渔有些疑惑：【你在干嘛？】
　　他等了会儿，云景没有回复，只好按灭手机，注意力重回书本，笔在纸上写写画画，最终还是没抗住，在裴烈翻动书页的声音中，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睡得沉，甚至连裴烈起身走到他身边都没有醒。
　　裴烈站在旁边，终于不再压抑自己，肆无忌惮地凝视着熟睡的男孩。姜渔发色偏淡，头发长长了些，柔软地垂下，正好遮在眉弓的位置，露出秀气的眉和浓长的睫。
　　皮肤依旧白亮通透，唇色却不像从前那般淡，变得饱满红润，像是花园里初绽的玫瑰，诱人一亲芳泽。
　　裴烈想，这算不算说明，他把姜渔也照顾得很好。
　　头微侧，裴烈看见了被姜渔压在手底的草稿纸，写了一堆歪七扭八看不懂的字，显然是困到极点的时候无意识写下的。
　　难怪成绩不好，勉强及格而已就沾沾自喜。
　　转念一想，哪怕姜渔不及格也没关系，他的钱足够养他。
　　视线再下移，落在稿纸的左下角。那里画着一株简笔画的圣诞树。
　　水准就连幼儿园小朋友都够不上，但裴烈还是忍不住看了又看。
　　这么喜欢圣诞树吗？
　　虽然很想这么一直看下去，但裴烈担心姜渔趴睡不舒服，会着凉。他想，如果自己右腿健全，他或许就能把姜渔打横抱起来，直接抱到楼上。
　　但他现在能做的就只是叫醒他。
　　姜渔被拍了一下就醒了，第一反应就是擦嘴。
　　幸好，没流口水。
　　再看裴烈，已经转身离开了。
　　他怔愣地望着裴烈的背影，直到裴烈走进电梯才回神，匆忙把书拢好，也上楼去了。
　　—
　　一晃到了周五，12月24日。
　　平安夜。
　　姜渔从学校回到裴宅，远远看见佣人们进进出出。他好奇心重，从车上下来就飞奔进屋，一眼看到了客厅落地窗旁那棵两人高的圣诞树。
　　地上堆着彩球、铃铛和雪花之类的装饰，几个佣人正往树上挂。
　　姜渔看得两眼放光，立马甩了书包，兴致勃勃加入其中。
　　高处的踮脚也够不着，姜渔爬着梯子上去，黎伯直呼让他小心。
　　等圣诞树都挂满了彩灯彩带，姜渔准备下来，被黎伯叫住：“小鱼少爷，你先别下来，我给你拍张照片。”
　　黎伯叫来佣人给姜渔拍照，姜渔站在梯子上，侧身靠近圣诞树，对着镜头笑眯眯比了个耶。
　　恰好此时，裴烈坐电梯下楼，姜渔猛一见他吓了一跳，差点从梯子上摔下来，幸好底下有人扶着。
　　“你在家呀？”他从梯子上爬下来，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不等裴烈回答，又露出发现新大陆一样的惊奇表情，绕过裴烈径直朝壁炉走去。
　　“这是真的壁炉？”他在裴宅住了那么久，一直以为就是个摆设，这会儿壁炉点了起来，火焰腾腾，一靠近全身都暖烘烘的。
　　小拉跟在他身后，脸上是同款的惊讶，想靠近又不敢，每次都被腾起的火苗吓得往后退。
　　姜渔表情严肃地研究半天，伸手一摸，立刻扭头看裴烈，眼睛都瞪圆了：“这是假的？这火焰也做的也太逼真了！”
　　圣诞树搬进来的时候，裴烈嫌吵就上了楼，听说姜渔放学回家又下来，此刻就觉得客厅里到处都是姜渔的身影，耳边也都是姜渔的声音，但却诡异地不觉得烦。
　　吃完晚饭，姜渔拿了个垫子坐在壁炉旁，像小孩得了新玩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看，要不是裴烈叫他，他能一直坐到晚上。
　　他仰头看着裴烈，眼里映着火光，黑亮有神。裴烈道：“明天酒会的衣服送到了，在你房间，换上给我看看。”
　　姜渔从地上爬起来，手背贴了贴被烤得又红又烫的脸颊，乖巧地点头，转身上楼，错过了裴烈眼中也有簇火苗在跳动。
　　衣服的颜色和款式都是裴烈亲自挑的，他自己不注重这些，但给姜渔选的时候却格外挑剔，可以说是千挑万选才选出这么一套。
　　仍旧是休闲款式西服，英伦范儿的蓝色格纹，底下是恰好能露出脚踝的九分长裤，搭配暗红色领结，复古优雅又不失前卫时髦。
　　姜渔穿上照镜子，自己都觉得眼前一亮，忍不住看了又看，还对着镜子吹了个口哨。
　　戴领结的时候他犯难了，对着镜子摆弄半天还是没戴上，又怕裴烈在楼下等着急，便拿在手里下了楼。
　　裴烈还站在壁炉边，扔飞盘给小拉玩，见姜渔下楼，小拉叼着飞盘过去找他，像往常一样爪子去扒他裤腿，姜渔赶紧往旁边躲：“不行不行，这是我的新衣服，很贵的。”
　　说着夺下小拉嘴里的飞盘，朝厨房方向扔去，这才转移了小拉的注意力。
　　有了这么个小插曲，姜渔心里的紧张缓解不少，但走到裴烈面前的时候却还是有些害羞：“挺合身的，谢谢。”
　　裴烈从他下楼起，目光就一直追随着他，听了他的话只微微颔首，注意到他衬衫领口敞开，露出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姜渔已经练就了裴烈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知道他想干什么的本事，根本不需要裴烈说话。他有些懊恼地扯了扯领子，举起手中的领结：“我不太会戴这个，上次黎伯教过我，但我没学会……”
　　小笨蛋。
　　火苗在裴烈眼中跳动，他将拐杖竖在一旁，轻声道：“过来。”
　　那声音似有魔力，等姜渔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自觉主动走到裴烈面前，两人的胸口只有两拳的距离。
　　离得太近了，近到他的头发能擦到裴烈的下巴，近到彼此的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姜渔想退后却也晚了，裴烈已经拿过他手里的领结，不容置疑地说：“别乱动。”
　　裴烈抬手将领结带子搭在姜渔脖子两侧，调整左右距离，手指似无意地在他敏感的侧颈滑过，像电流一样，止不住的战栗。
　　姜渔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屏住呼吸。
　　视觉失灵，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他能感觉裴烈温热的鼻息洒在他头发上，鼻间萦绕的是成熟男人特有的荷尔蒙的味道。
　　一闻就要醉了。
　　似乎过了好久，其实不过才短短几秒，耳边响起扣子扣上的声音，紧接着男人低沉的声线淡淡地道：“好了。”
　　松了一口气，姜渔不动声色退后，和裴烈拉开一个安全距离。
　　裴烈上下打量他，却皱着眉，似乎并不满意，隔了一会才缓缓开口道：“姜渔，去圣诞树下把那个蓝色盒子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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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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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渔有些莫名，但还是听话地走到圣诞树旁。在一堆装饰用的礼物盒的最上方，他看了那个刚刚还不存在的深蓝色方形盒子。
　　巴掌大小，拿在手里颇有分量，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虽然好奇，但姜渔没有打开，直接把盒子递给裴烈。裴烈没接，用眼神示意他打开看看。
　　“我吗？”姜渔更好奇了，掀开盖子，就见一支腕表静静地躺在盒子里。
　　这……什么意思？
　　他惊讶地抬眼，心里滑过一个猜想，但不敢相信。
　　惊疑不定的时候，裴烈用行动回答了他。
　　裴烈从盒子里取出腕表，牵起他的左手。冰凉的表壳贴在皮肤上，姜渔缩了下手，却被裴烈牢牢握住，翻过手腕扣上了牛皮表带的针扣。
　　做完这些，裴烈的眉头才终于舒展，却仍是那副平淡神色：“不错。明天就这样陪我去。”
　　姜渔戴上表，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不爱表，没研究，也不知道价格，但能让裴烈说不错的东西怎么可能便宜？万一他戴的时候不小心磕着碰着，还给裴烈的时候，要让他赔钱怎么办。
　　“……太贵重了，必须得戴吗？”
　　裴烈扫了他一眼，姜渔明白了。
　　“好吧。”他道，“我一定好好保护，绝对不会弄坏了。”
　　不过裴烈又是给他准备衣服，又是借他手表，似乎非常重视明天的酒会。
　　这到底是个什么场合？
　　—
　　隔天虽是周六，裴烈还是一早去了公司，下午派车回来接姜渔过去，酒会开始前两人再一同前往。
　　姜渔到的时候裴烈还在开会，秘书等在门口，领他上楼。
　　这个秘书小姐姜渔之前见过，还有印象，一见面就笑眯眯和对方打招呼。秘书小姐只矜持地笑了笑，却再不敢叫像之前那次一样叫他小弟弟，毕竟集团上下人人都在猜，这位姜先生和裴总的关系可不一般。
　　坐电梯的时候，她忍不住侧头打量姜渔，终于知道这几天各大品牌一窝蜂往总裁办公室跑，当季衣服拿来一套又一套到底是为什么了。看来就是为了给这位姜先生选衣服。
　　对上秘书小姐的目光，姜渔礼貌地笑了笑。他其实比秘书小姐更紧张，昨晚临睡前上网搜了下表的价格，此刻就觉得像把一线城市一套学区房戴在手上，重到根本抬不起来。
　　“叮”一声响，电梯到了裴烈办公室所在的楼层，秘书小姐把姜渔往贵宾室引，路过裴烈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姜渔侧头看了一眼，就见一个戴墨镜的男人正翘腿坐在沙发上，翻看杂志。
　　在室内还戴墨镜，以为自己是明星吗？
　　那人感应到姜渔的目光，也抬起头，目光相接的一瞬，微微张大嘴，似乎有些惊讶。
　　秘书小姐见姜渔突然停下脚步，顺着他视线看去，皱了下眉，说了句“麻烦姜先生稍等”，便朝男人走了过去。
　　男人摘下墨镜，姜渔一愣，还真是个明星。
　　关键他还认识。
　　他不由皱起眉。这个Simen为什么会出现在裴烈公司，还从头到脚明显打扮过。
　　Simen放下杂志，从沙发上站起来，冲姜渔露出了一个优雅的微笑：“姜少，好巧。”
　　秘书小姐走到他面前，语气客气但疏离：“这位先生，裴总今天没有时间见您，麻烦您回去吧。”
　　Simen也不强求，笑着回道：“好，谢谢，我知道了。”
　　他朝姜渔走过去，保持着特意练习过的微笑，却在看到姜渔腕上的手表时微微一滞，又立刻笑着说：“姜少好品味，这块手表非常适合你。”
　　姜渔最看不惯别人虚情假意的模样，但碍于秘书小姐在场，冷声说了句谢谢。
　　Simen耸了耸肩，拨了下头发，随着他的动作，淡淡的香水味立刻飘散在空气中。道了声“那我不打扰了”，Simen将墨镜重新戴上，眼里暗藏的挑衅和不屑完全显露，转身离开了。
　　秘书小姐似乎松了口气，领着姜渔继续往贵宾室走：“姜先生，你也认识他？这个Simen最近经常来，想见裴总，裴总不见他就在外面等，一坐就是半天。”
　　相比Simen那种伪装亲民实则高高在上的模样，秘书小姐更喜欢软萌可爱没架子的姜渔，于是好心提醒，但也只是点到为止。
　　姜渔：“……”
　　靠，挖墙脚都挖到他头上来了，还这么明目张胆！难怪上次酒会他就觉得这个Simen看裴烈的眼神不一样。
　　他顿时升起一种危机感，装作不经意问：“他来找裴烈做什么？”
　　秘书小姐摇了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姜先生，您先在这里休息一下，裴总开完会我来叫您。”
　　姜渔点点头，却在秘书小姐离开前叫住她：“请问裴总开会的会议室在哪里？”
　　又笑眯眯地道：“小姐姐，咱们加个v信吧。”
　　—
　　年底到了，大小会议都多起来，虽然裴烈不太参与集团日常管理，但还是要列席会议听各种汇报，明年的重要决策也需要他拍板。
　　裴烈做事专注，又重效率，底下人必须聚精会神才能跟上他的节奏，一点小差也不敢开。但与会众人此时却发现，自从秘书进来跟裴烈耳语之后，他就有些心不在焉，频频看表不说，最后还提前结束会议，第一个离开了会议室。
　　裴烈一出会议室就看到了姜渔，姜渔正站在门口，笑吟吟看向他。那一刻，仿佛所有的光都集中到了姜渔身上，他眼中再容不下其他。
　　姜渔缓步向他走来，语气亲昵又自然：“这么快结束了？”
　　他以为还得再等会儿。
　　裴烈点点头，见他穿着自己特意挑选的衣服，手表也听话地戴好，心里满意，但表情仍旧平淡。
　　跟在裴烈身后的一众高层自然也看到了姜渔，其中不乏在裴氏任职多年的，还是头一次见有人对着裴烈能笑得这么开心。结合近期集团纷飞的流言，一时间，好奇的、猜疑的、敬佩的目光纷纷落在姜渔身上。
　　姜渔被看得不自在，下意识就往裴烈身边靠。裴烈勾了勾嘴角，没有拄拐杖的那只手替他整理有些歪掉的领结：“谁帮你系的？”
　　裴烈的突然靠近让姜渔有些紧张，喉结滚动，小声说：“我自己戴的，网上跟视频学的。”
　　难怪，戴得歪歪扭扭。
　　裴烈帮他整理完，手很自然地从他胳膊上滑下，在手腕处停留两秒，向下牵住了他的手。
　　掌心相贴，十指交握。
　　—
　　直到坐上车，姜渔还有点懵。裴烈主动牵他的手，在众人瞩目之下带他离开。那架势，仿佛两人真的就是一对恩爱夫夫。
　　连他自己都差点这么以为。
　　他想，裴烈该不会是爱上他了吧。
　　怎么可能？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拍飞了。裴烈可是亲口说过，不会对他的感情给予回应，还说了不止一次。
　　最近，他出于欺骗裴烈的愧疚，也没有再做惹人遐想的举动，连“我爱你”这三个字都没有说。
　　私下里，裴烈对他从不会有这么亲密的举动，只在人前才会如此。或许他只是想展现柔情的一面，扭转在众人心里的阴冷形象吧。
　　姜渔越想越是那么回事，不由放下心来。
　　这件事想通了，还有一件事。
　　他侧头看向裴烈，男人刚才在办公室换了黑色西装，搭配经典白衬衫，手腕上似乎佩戴的是和他同一个款式的手表。
　　低调，又气度不凡。
　　车外亮起的霓虹在他脸上闪过，照出他高眉深目，鼻梁硬直，英俊如一副画作。
　　这样的长相再配上这样的身家，难怪会遭人惦记。
　　姜渔有些愣神，见裴烈看过来又慌忙移开目光，掩饰性地摸了摸鼻子。
　　裴烈熟知他各种小动作，估摸着他不知道又在想些什么，也不去问，只嘱咐：“今晚的酒会你跟紧我，不要乱跑。”
　　姜渔自然想到上一次酒会的不愉快经历，以为裴烈是怕他再惹出麻烦，蔫蔫地应道：“知道了。”
　　尾音拖得老长，不情不愿。
　　裴烈少见地放软了语气，解释：“让你跟着我是为了多介绍些人给你认识。”
　　“介绍人给我认识？”姜渔有些莫名，“为什么？”
　　裴烈的眼神暗了暗。他带姜渔参加酒会，无非是为了让对方多结识些商界权贵，为他以后铺路，让他即便离开自己，也不至于被姜家父子打压，也能过得很好。
　　但一想到他带姜渔盛装出席，只为铺一条让他离开自己的路，裴烈的心突然就收紧了。
　　他压下心底那股烦躁，不带感情地问：“姜渔，你就没想过以后吗？”
　　“以后？”姜渔愣了两秒，追问，“多远的以后？”
　　裴烈没有回答，而是深深看了他一眼。
　　姜渔明白了。裴烈指的是协议到期之后的以后。
　　说实话，他还真没考虑过。他一门心思想回地球，还从没想过万一不能回去怎么办。
　　这么一想，老神仙已经快两个月没有出现了。他能不能回地球，还真是个未知数。
　　“我……”姜渔的心悬了起来，支吾着，“我就想着先把期末考试混过去，太长远的事……没想那么多。”
　　他琢磨着裴烈的话，明知对方是好意，但心里就是不痛快，耸了耸肩，自嘲地说：“不过就算是毕业了，我也不会选择做生意。你看我，一没钱，二没头脑，根本不是做生意那块料。再说了，那些什么张总王总李总的，不过是看你的面子才愿意跟我说两句话，等我真的和你……”
　　他突然有些说不下去，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才继续道：“等我和你的协议到期了，离开了你，我在他们眼里恐怕连路人都算不上。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协议到期我肯定会走，绝不会缠着你。到时候我就找间餐馆打工，养活自己没问题。”
　　最后的话多少有点赌气的成分，姜渔说完也没多想，转头看向了窗外。
　　只留裴烈在黑暗之中，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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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商会
=
　　酒会在华城唯一一家七星级酒店举行，香车宝马，宾客显贵。酒店今日谢绝其他一切宴请，将整个二层的宴会厅都留给了华城商会。
　　今天是圣诞夜，也是华城商会一年一度的年终酒会。
　　华城商会是华城商界举足轻重的一个组织，已有近百年历史，由裴烈的曾祖父创办，其成员无一不是商界的翘楚。从创办起就一直由裴家人担任会长，裴烈把裴建送进监狱接手裴氏之后，也顺理成章接替他成为商会会长。
　　不过他只是挂个名，对商会活动也不甚热心，今天来参加酒会，完全就是为了姜渔。
　　秦远将车停好，随着裴烈一同走进酒店，立刻有商会的人迎了上来，一口一个“会长”。秦远本来紧跟着裴烈，发现姜渔落在后面，表情有些闷闷不乐，问道：“姜少，你没事吧？”
　　姜渔勉强打起精神：“没事，中午没睡午觉，有点困。”
　　秦远开车时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见两人上车前融洽，下车后却多了几分冷战的意味，叹了口气：“姜少，家主他也是好意，你别往心里去。”
　　“谢谢秦哥，我知道。”姜渔在心里苦笑。或许他真的该趁还是裴烈名义上“老婆”的时候发展发展人脉，搞个投资什么的，狠狠捞一笔。
　　酒会规模很大，酒店将两个独立宴会厅之间的隔板拆除，拼出了一个大场地。
　　说话间，几人步入了宴会厅。
　　汤枫眠也是商会元老，最先迎上来。因着上次在汤老爷子寿宴上的事，竟然先和姜渔打招呼，给足了姜渔面子：“姜少，又见面了。”
　　姜渔也立刻挂起笑，端过香槟向汤枫眠敬酒，但只敢抿一小口。他清楚自己的酒量，不敢多喝。
　　在看到汤枫眠身边的人时，他的眼睛亮了亮：“学长？！”
　　“姜少认识子嘉？”汤枫眠有些惊讶地看着两人。
　　汤子嘉冲姜渔举杯示意：“父亲，姜……姜少和我同是华大学生。”
　　姜渔笑了起来：“干嘛叫我姜少，学长就叫我姜渔。”
　　又对汤枫眠道：“学长人很好，在学校给我上过课。没想到是您的儿子，还真是巧。”
　　闻言，汤子嘉挑了挑眉。
　　姜渔冲他眨了眨眼。
　　裴烈见姜渔和汤家父子热情交谈，面上仍旧是淡淡的表情。
　　汤枫眠道：“子嘉，你这次能进商会，多亏了你裴叔叔帮忙。”
　　汤子嘉立刻道：“谢谢裴叔。”
　　严格来说，裴烈只比汤子嘉大了六岁，但汤子嘉叫叔时，表情语气皆无比自然，裴烈也欣然接受，姜渔反倒是最尴尬的。
　　汤子嘉叫裴烈叔叔，难不成以后要叫他婶婶？
　　裴烈知道汤枫眠说的是场面话。商会入会是推荐制，每年仅有两个入会名额，素来只有他这个会长和两个副会长有推荐权。进入商会不仅意味着身份和地位的提升，也意味着数不尽的资源和人脉，每年都有无数商界新贵挤破头想要加入。
　　汤子嘉能进，靠得是另一个蔡姓副会长的关系。他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点个头而已。
　　裴烈饮了口酒，不紧不慢地说：“令郎一表人才，听说已经和蔡总的千金订婚了？”
　　汤枫眠人逢喜事，还是双喜临门，这一晚上的笑根本就没停过：“没错没错，连裴总都听说了？不过订婚宴还没办，等办的时候还请裴总和姜少赏脸参加。”
　　裴烈举了举酒杯：“一定。”
　　姜渔惊讶地看着汤子嘉，后者却避开他的目光，唇线紧抿，笑意全无。
　　酒会开始，裴烈作为会长做了简短的讲话，接着便由副会长介绍今年新加入商会的青年才俊，除了汤子嘉，另一个人姜渔也熟得很。
　　姜丞。
　　站在台上接受众人掌声的姜丞可谓志得意满，还特意朝姜渔的方向看了两眼。
　　姜渔站在人群后，冲他竖了竖中指。果然，姜丞的表情立刻黑了，姜渔心里直乐。
　　台下鼓掌最起劲的要属姜布才，生怕别人不知道站在台上的是他亲儿子。姜丞一门心思想进商会，姜布才眼见裴烈这条路行不通，只能联合姜丞的岳父去巴结另一个副会长，下了血本，总算把姜丞塞进了今年的名单。
　　否则就连姜布才自己都没资格参加今天的酒会。
　　酒会开始后，宾客觥筹交错。裴烈作为会长，自然受到众人追捧，敬酒的人来了一波又一波。姜渔端着酒杯跟在他身后，脸都要笑麻了，不管裴烈给他介绍谁，他都笑脸相迎，热情攀谈，没一会儿就收了一堆名片。
　　当然了，酒也没少喝。
　　这会儿已经拿了第三杯了。
　　裴烈冷眼看了他好几次，他只当没看见，反而对张总王总之流笑得更热情。
　　自从上次裴烈带姜渔参加汤老爷子的寿宴之后，两人的关系就传开了。商会中人消息灵通，对姜渔自然是万分客气，向他透露了不少股票基金的内幕。姜渔晕晕乎乎的听着，怕自己忘了，还特意拿手机备忘录记了下来。
　　当然，也有消息滞后的，拉着子女往裴烈跟前凑。
　　“会长，小女在哥大读的双学士，刚刚毕业回国，开了个人画展……，”
　　“会长，我侄女……”
　　……
　　意图不要太明显。
　　宴会厅里开着十足的暖气，姜渔又喝得有点多，晕乎烦闷，就想去洗把脸清醒一下。转身离开的时候，被裴烈抓住了手腕。
　　“去哪？”
　　他触电一样地挣开，避开那道暗沉的眼神：“去洗手间。”
　　洗了把脸，姜渔清醒不少，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他喝酒上脸，稍微喝一点面色酡红，嘴唇也是红艳艳的。
　　对着镜子，姜渔扯出了一个比哭稍强一些的笑，心情却更加低落。说不清是因为不能回地球，前途未卜，还是因为裴烈这么早就开始考虑协议结束的事。
　　签协议结婚是九月的，到现在才三个多月。一年的时间连一半都没过，至于这么心急吗？
　　王八蛋。
　　还有Simen，和那些个张总的女儿李总的侄子，难道不知道裴烈已经结婚了吗？难道不知道裴烈这根高枝上已经停了他这只假凤凰吗？
　　姜渔重重叹了口气，俯身捧着水又湿了湿脸。就在此时，两个人从外面进来，没注意最里侧隐没在阴影中的姜渔，边放水边聊天。
　　“那谁旁边的人是那个假少爷吗？”
　　“就是他。”
　　“整晚都跟在旁边，那个殷勤劲儿，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一看他那样就知道伺候人肯定有一套。”
　　“嘿嘿，说的是。”
　　“……”
　　冲水声响起，那两人开门走了。
　　姜渔这才抬起头，拧上水龙头，抽纸擦手。这两人全程不带名字，但一听就知道说的是他。
　　他面无表情地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一眼，纸揉成团，扔进了垃圾箱。
　　回到宴会厅时，围在裴烈身边的人已经换了一波。
　　姜渔松了松领结，正要走过去，被旁边一人伸手拦住。
　　“小鱼。”姜丞仍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这么久没见，有没有想哥哥？”
　　姜渔根本懒得搭理他，提步要走，姜丞又迈出一步挡在他前面。
　　他这才掀起眼皮，冷冷扫着姜丞：“你想干什么？”
　　“哎，你千万不要误会。”姜丞眯起了眼，“我只是想让你替我跟会长说声谢谢，毕竟没有会长点头，我也进不了商会。”
　　“哎对了。”姜丞像是发现什么，面露惊讶，“你既然和会长结婚了，他怎么不推荐你进商会？他可是最有提名资格的人啊。”
　　姜渔抱着胳膊冷笑：“我亲爱的哥哥，你都说我和裴烈结婚了，他那么有钱，我几辈子都挥霍不完，还要加入商会干什么？名额还是留给你这种上进青年。我倒是好奇，姜布才应该没少给你走后门花钱吧，也不知道姜家的财产还有多久能被你败光。”
　　姜丞被噎了一下，表情有些难看，但他今天得偿所愿，实在得意，很快恢复一张笑脸：“裴烈家大业大，小鱼你自然看不上姜家那点钱。不过别怪做哥哥的没提醒你，你看到裴烈身边的那个人了吗，秦家小公子，家境好学历高，人长的又好，谈吐做派都是一等一的。我看裴总和他聊得挺开心啊。”
　　隔着人群，姜渔往裴烈的方向扫了一眼。
　　裴烈背对着他，看不见表情，但他身边站着一个中年人，还有一个非常养眼的年轻帅哥，应该就是姜丞说的什么秦小公子。秦小公子正笑吟吟地向裴烈敬酒，还不时往裴烈身边靠，两人的胳膊都快挨上了。
　　姜渔刚被冷水浇下去的火气蹭一下又上来了。
　　三杯酒下肚，他本就有些晕乎，眼前这一幕让他的理智彻底出走。
　　怎么这么多人觊觎裴烈。
　　难道不知道他结婚了吗？！
　　姜渔没再理会姜丞，做了个深呼吸，穿过宾客快步走到裴烈身边，恰好撞进那双含着愠怒的漆黑眼眸中。他也不害怕，反而眨了眨眼睛，把秦小公子挤到旁边，挽上裴烈的胳膊，亲昵地叫道：“老公，我……”
　　他其实也没想好要说什么，大脑一抽，脱口就这么叫了。
　　裴烈明显愣了下。
　　姜渔叫出口的那一瞬间是清醒的，但很快又被酒精和愤怒占领理智的高地，因喝了酒而酡红的面色更红了，艳若桃花，眼眸也被酒精醺得腾起水雾，迷醉迷离。
　　裴烈心里的那点不愉快彻底消失了。
　　他立刻把酒杯递给侍者，牵起姜渔的手，在他掌心轻轻捏了下：“怎么去了这么久？”
　　姜渔听见了裴烈的话，但大脑转不过来，点头，又摇头，见裴烈似乎不生气了，又叫了句“老公”。
　　声音甜软，模样勾人。
　　一旁的中年人和秦小公子，彷佛被雷劈中，双双傻了眼。


第40章 醉酒
=
　　裴烈不用问，光看姜渔这副模样就知道他喝多了。
　　呼吸间都带着微微的酒气，甜腻醉人。
　　他把姜渔往怀里带，不着痕迹搭上他的腰。
　　秦小公子的笑僵在脸上：“会长，这位是……”
　　裴烈没回答，反而侧头看着姜渔。姜渔在半醉的情况下还能明白他的意思，都有些佩服自己，笑着道：“你好，我是姜渔，会长的……”
　　他故意拖长声音，转头冲裴烈粲然一笑，竟有些羞赧：“爱人。”
　　老婆这个词太羞耻，他说不出口。
　　裴烈心头大震，揽在他腰侧的手不由收紧。
　　秦小公子的脸立刻黑了，说了句失陪就转身离开。姜渔郁闷了一晚上，终于出了口气，心情好了不少。
　　他往旁边站，和裴烈拉开距离，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也不知该说什么。目光扫过自助餐区，便问：“你饿吗？要不要吃点东西，我去给你拿。”
　　裴烈却不想让他再离开视线：“不饿，站的有些累。”
　　姜渔紧张起来：“要不要休息一下？”
　　裴烈定定地看着姜渔，突然觉得带他来参加酒会真是个愚蠢的主意。姜渔笑了一晚上，但都不是出自真心，明明不喜欢，还假装和一群人聊得热络。
　　是和他赌气吗？
　　他觉得有些可爱，又有些心疼。
　　“回家吧。”裴烈道。今天是圣诞夜，剩下的时间他只想和姜渔两个人度过。
　　姜渔当然说好。
　　见裴烈要走，一群人又围过来。裴烈毫不遮掩地牵起姜渔的手，对众人道：“不好意思，小鱼喝多了，我带他回家，失陪。”
　　姜渔：……
　　商会里各个都是人精，怎么不明白裴烈的意思。有人开了个头，说了句“会长结婚真是大喜事，恭喜恭喜”，之后便一片恭喜的声音。
　　姜渔的脸彻底红了，分不清是热的还是醉的。
　　离开前，裴烈被汤枫眠叫住，似乎是有事想商量，便让姜渔等他。
　　姜渔从宴会厅出来，在窗户旁坐下，身体陷进宽大柔软的沙发里。微醺的感觉让他仿佛身在云端，很舒服，但又有些不真实。他掏出手机给云景发了张自拍。云景眼尖，一眼就看到他手腕上的手表。
　　云景：【手表不错，裴烈给你买的？我收回以前的话，他一点也不抠。】
　　姜渔：【……不是送的，是借的。】
　　云景：【……靠！】
　　姜渔不想聊裴烈，便把话题岔开：【你怎么样，还没好吗？】
　　自从上次进医院，云景就一直缠绵病榻，被父兄勒令在家休息。
　　云景：【小感冒而已，我下周就去上课。之后我要干一件大事！】
　　姜渔：【你要炸学校？】
　　云景：【……我要找人谈恋爱！才不要天天被你喂狗粮。】
　　姜渔：【鼓掌.jpg。你喜欢哪款，今天酒会来了好多青年才俊，真可惜你不能来。】
　　云景：【为什么是青年才俊，我就不能喜欢小姐姐吗？】
　　姜渔卡壳了。对啊，为什么他下意识觉得云景跟他一样喜欢男人？他刚要回一句对不起，就见云景发来信息。
　　云景：【不过我确实喜欢小哥哥，哈哈哈，你快帮我看看，我要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姜渔乐了，低头在手机上飞快打字，等抬头时才发现身边站了个金发碧眼的老外。
　　老外个子挺高，三十岁左右，一身运动装束，操着蹩脚普通话：“你好……好看。”
　　姜渔一脸莫名：“哈？”
　　老外对着他手腕上的表不停比划：“你……好看。”
　　姜渔以为他要问时间，抬起手腕看了看，报了个数。但老外还不走，两眼放光地盯着他的表，突然伸出手，把姜渔吓了一跳。他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躲到一边。
　　“你想干嘛？”
　　老外叽里呱啦飙起英语，表情有些兴奋，绕过沙发想往姜渔身边走。一旁保镖见情况不对，赶紧上前把老外拉开。
　　裴烈恰好在此时步出宴会厅，见了这混乱的场面立刻沉下脸：“怎么回事？”
　　姜渔惊魂未定，还没开口，就见那老外挣脱保镖，张开双臂朝裴烈走去，用英文道：“裴，好久不见！”
　　裴烈神色未变，和老外撞了一下肩：“威廉，好久不见。”
　　威廉兴奋地指着怔愣在一旁的姜渔：“原来你定制手表是为了送给他。他戴着很好看，他是你什么人？”
　　提到姜渔，裴烈的眼底不自觉聚起温柔，却不愿多说，反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威廉叹了口气，语气颇为幽怨：“我来处理你给我留下的难题。”
　　裴烈眉梢微挑，看了姜渔一眼。威廉跟着看过去，吹了声口哨：“他形象气质都非常符合我的要求，没想到你身边还藏着这样的人，我要请他做我们品牌的代言人！”
　　姜渔站得远，没听到两人的对话，只觉得这老外似乎和裴烈很熟，举止亲密，而裴烈在他面前也是少有的放松。
　　这两人是什么关系？
　　靠，不会又来个挖墙脚的吧。
　　还有完没完了。
　　姜渔立刻走到裴烈身边，警惕地看着威廉，用眼神宣誓着主权。裴烈顺势牵起他的手。
　　威廉主动道歉：“对不起，刚才吓到你了。我是看到你的手表，有些激动。”
　　姜渔不解地看着裴烈，就听威廉又兴奋地说：“裴向我买表的时候我就在想，他买的是一对，另一块究竟是要送给谁，原来是送给你。这么巧还竟然被我遇上。”
　　姜渔惊讶地说不出话。裴烈买对表，其中一块还是送他？难道不是借他戴吗？
　　一想到这块表的价格，他整个人都不好了，心想肯定是这个老外搞错了。无缘无故，裴烈为什么要送这么贵重的东西给他。
　　威廉冲姜渔眨眨眼，问裴烈：“裴，我能请他当我们的代言人吗？”
　　裴烈不置可否：“这件事等以后再说，我会问他，尊重他的意见。但今天并不是个好时候。”
　　威廉了然地点头：“我明白。”
　　他冲姜渔暧昧地眨了眨眼：“圣诞快乐，祝你们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回半山的路上，姜渔拐弯抹角问起威廉。
　　“那个老外是谁，好像和你挺熟的，呵呵。”
　　黑暗中，裴烈的眼里闪过笑意：“他父亲是RM腕表的总裁。”
　　姜渔恍然大悟，难怪老外说裴烈向他买表，原来如此。
　　“那他说的代言人，是什么意思？”
　　裴烈没具体说，反问：“他想请你代言，你有兴趣？”
　　“我？”姜渔吃了一惊，“我怎么能行，我又不是明星。”
　　转念一想，像这样的大牌，代言费应该不少吧。
　　夜色下，轿车飞快行驶。裴烈在黑暗中准确无误地摸到了姜渔撑在座位上的手，手心覆上他的手背，缓缓说：“你可以慢慢考虑，如果你有兴趣，我安排你和威廉见面详谈。不过现在，你需要好好想想另一件事。”
　　姜渔心中阵阵悸动，脸又有些红。他想，那香槟的后劲真是大，一直到现在他还有点晕。他没有抽出手，喉结上下滚动，不解问道：“什么事？”
　　裴烈似乎笑了一下：“不饿吗？想吃什么？”
　　姜渔晚上光喝了酒，没吃东西，裴烈也是一样，但并不是很饿。此时车开过繁华的夜市，他朝窗外看去，恰好看到一家排着长队的炸鸡店，肚子里的馋虫突然就被勾出来，眼睛亮了亮：“想吃什么都行吗？”
　　—
　　姜渔抱着一份炸鸡下车，小拉闻见香味扑过来，围在他脚边打转。
　　客厅的电子壁炉开着，圣诞树上的彩灯也亮起，底下还铺了一层厚实的毛绒毯子。
　　姜渔回卧室换下礼服，脱了鞋抱着小拉在毯子上滚了两圈。
　　“你怎么又沉了？”小拉这段时间体重疯长，他都快抱不动了。
　　电梯声响起，姜渔坐起来，在小拉冲出去之前叮嘱：“不能扑裴爸爸，听到了吗？”
　　小拉舔着他的手心，等他一松手就冲到电梯口，对着走出来的裴烈不停摇尾巴。
　　客厅很安静，佣人们不在，就连黎伯也只是在他们刚回来的时候出门迎接，此刻也不知去了哪里。
　　姜渔看着裴烈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他换下了礼服，穿上了深蓝色的棉质居家服，偏分的短发不似方才精心打理，稍显凌乱，褪去凌厉，多了几分随意。
　　裴烈走到毯子旁，姜渔仰头看他，屁股朝旁边挪了下。但裴烈并没有站上来，而是坐在了一旁的单人沙发上。
　　壁炉的电子火焰在跳动，室内温暖如春。姜渔戴上一次性手套，拿起一块炸鸡大快朵颐。
　　反式脂肪酸果然就是香。
　　裴烈不感兴趣，按铃叫来佣人倒了两杯红酒，端起其中一杯自饮自酌。
　　姜渔吃完一块，满足地眯了眯眼，侧头，有些迷茫地看着裴烈。
　　按他往日一杯倒的酒量，今天喝了三杯香槟还能勉强保持清醒，实属超常发挥，而且他素来不馋酒。但此刻不知怎么了，看到裴烈优雅地喝着红酒，突然有些心痒。
　　他也想喝。
　　哪怕知道喝完一定会醉倒，但还是想喝。
　　想和裴烈一起喝。
　　矮几上还放着一杯酒，明显就是给他的。
　　姜渔摘掉一次性手套，端起酒杯来晃了晃，又凑近闻了闻，混着果木的酒香扑鼻而来。
　　他一晚上光顾着交际，都没能好好品一品那香槟的味道。他和那么多人碰了杯，唯独没有和裴烈对饮。
　　他端着酒杯，也不喝，仰头看着裴烈，缓慢地眨了下眼睛。
　　裴烈附身，杯口倾斜，和他的轻轻碰了一下。
　　脸颊的温度在清脆的碰杯声中极速上升，气氛升温。
　　小拉一眨不眨地看着两人，馋得直哼哼，姜渔心情好，把剩下的鸡肉给了它，自己盘腿坐在毯子上，小口品着酒。
　　其实也说不上品，他喝过的酒类有限，又不精于此道，但就是很享受当下的氛围，不说话也觉得很舒服。
　　裴烈也很享受。
　　在客厅静谧的一角，华丽的圣诞树下，他坐在沙发上，而姜渔就坐在他的脚边。
　　凛冬的寒冷被隔绝在外，从身到心都是暖的。
　　裴烈不着痕迹观察着姜渔。姜渔果然是喝酒上脸的类型，刚才在酒会他就注意了，现在更加确定。
　　酒量不好还那么馋。
　　目光低垂，落在了姜渔手边的蓝色腕表盒上。
　　感受到裴烈的视线，姜渔抬头看了他一眼，拿起盒子递过去：“手表我放在里面了。我戴的时候很小心的，没有磕到也没有沾水。”
　　裴烈的眼神忽然变得幽深难测。他没有接，只探究地看着姜渔。
　　姜渔有些莫名，手仍旧举着：“不是借我戴着参加酒会吗？现在酒会结束了，物归原主。”
　　沉默几秒，裴烈突然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轻轻抬起。四目相对，姜渔的眼睛微微睁大，听到了心跳加速的声音。
　　裴烈的力道不大，他完全可以挣开。但他没有。
　　他能感觉裴烈的指腹在他沾着红酒的唇上滑过，停留在嘴角，来回抚弄。如慢动作一般，裴烈俯下身，脸在他眼前一点点放大，越靠越近，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他不由，屏住了呼吸。
　　他想，裴烈要干什么？该不会是……
　　就在此时，一旁啃完鸡肉的小拉突然挤进两人中间，伸出舌头，在姜渔脸上舔了一下，把粘在嘴角的炸鸡皮卷进了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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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拉！干得漂亮！
　　要是没亲上，别打我……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墨玉锦年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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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旖旎的气氛瞬间被破坏殆尽。
　　姜渔正沉浸在裴烈不断靠近的紧张中，冷不防被小拉粗粝的舌头舔过嘴角，整个人都凌乱了。
　　“小拉！”
　　小拉意识到自己犯了错，想溜，被姜渔揪住耳朵。
　　“你竟然亲我？”
　　姜渔故意说得大声，借此掩饰自己的尴尬。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裴烈是要亲他。
　　啊啊啊，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把小拉抱在怀里，□□它的脑袋。视线里，裴烈的手仍撑在膝头，维持着俯身的姿势。
　　小拉汪了一声，挣脱姜渔的魔爪，躲到裴烈身边。裴烈直起身，摸了摸小拉的头。
　　好啊，这是找到靠山了。
　　姜渔气得牙痒，猛地从地毯上站起来，但盘腿时间太久，腿麻了，一个趔趄，整个人直直跌进了裴烈的怀里。
　　裴烈发出一声闷哼。
　　沙发也被突然的冲力弄得向后移了一点。
　　“对不起对不起。”姜渔连连道歉，想站起来，裴烈却突然箍住他的腰。
　　“别动。”
　　嗓音低沉喑哑，带着与以往不同的危险气息。
　　姜渔立刻就不敢动了。
　　裴烈的心跳快而有力，胸腔的震动让他的头皮阵阵发麻。
　　热度从身下传来，酒精被蒸腾上脸，姜渔再一次感觉轻飘飘的，如坠云端。
　　他真不该再喝那杯红酒，但这感觉也太美妙了，非常舒服。
　　大脑当机，身体也动不了，姜渔索性放松地趴在裴烈怀里，用仅存的理智小声辩解：“我不是故意的，你千万别误会。”
　　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裴烈就没那么轻松了。
　　姜渔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是以一种极为亲密的姿势趴在裴烈身上。头埋在裴烈的颈窝，手臂攀着裴烈的肩膀，膝盖分开跨坐在裴烈的腿上，屁股正好卡在某个关键部位。
　　所以裴烈才会让他不要动。
　　如果他动了，裴烈不能保证会出现什么情况。
　　裴烈闭了闭眼，努力忽略姜渔给他观感带来的刺激，深呼吸十几次才平复体内的躁动。等他再睁眼时，耳边，姜渔的呼吸变得平缓、悠长，已然睡着了。
　　裴烈哭笑不得。
　　他想，姜渔这一晚上又叫老公又投怀送抱，怎么可能不是故意的。
　　他绝对没有误会。
　　怀里的人兀自睡得香甜，头发刺得他脖颈有些痒。裴烈伸手帮姜渔整理头发，抚摸他的发顶，果然如想象中一样柔软。
　　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被人依恋和爱慕的感觉，原来这么好。
　　姜渔怎么会这么爱他。
　　裴烈突然有些不记得在姜渔来之前的日子里，每个夜晚他都是怎么度过的。他似乎总是呆在书房，很少下楼，把自己封闭起来，营造一个阴冷的、让人畏惧的形象。
　　而如今，他已经习惯了姜渔的存在。男孩的声音，他的笑，他在每一个夜晚的陪伴。
　　裴烈将身上的人搂紧，此时此刻，他不想放开。
　　那么等到契约结束呢，他能如想象中一样轻松地放手吗？
　　小拉见姜渔突然不动了，急得跳起来扒他的腿，被裴烈制止。
　　裴烈做了个让它趴下的手势，小拉立刻乖乖趴好，脑袋搁在爪子上，但圆溜的黑眼珠还是一直盯着姜渔。
　　小家伙还挺护主。
　　裴烈将怀里的人搂紧，闻着他的味道，闭上了眼睛。
　　十分钟后，虽然万分不愿意，但裴烈还是在姜渔的呼吸变沉之前叫醒了他。
　　他知道，以他目前右腿的状况，根本没有办法把姜渔抱上楼。
　　“姜渔。”裴烈喊了一声。
　　姜渔的脑袋在他肩窝拱了一下，半梦半醒地应道：“嗯……”
　　“姜渔。”裴烈又叫他。
　　姜渔又应了声，掀起沉重的眼皮，眼神依旧迷蒙。
　　“要睡的话就回房间。”裴烈道。他恢复了姜渔睡着前的姿态，双手垂在身侧，漠然地垂着眼，彷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姜渔觉得睡了漫长一觉，其实不过短短十几分钟。裴烈犹如一个天然火炉，烤得他身上暖烘烘的。这是他穿越之后睡得最舒服的一觉。
　　他愣了愣，眼神逐渐恢复清明，也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几乎是从裴烈身上滚下来的。
　　尴尬铺天盖地袭来。
　　“对不起对不起。”姜渔手足无措地看着，连声道歉，却根本不敢看裴烈的眼睛。
　　裴烈坐在沙发上，重复了一遍让他回房间睡觉的话。
　　姜渔巴不得赶紧离开，唤上小拉要走，却又被裴烈叫住。
　　“姜渔。”裴烈道，声音一如往常平淡。
　　姜渔等了半天，迟迟等不到下文，有些疑惑，见裴烈一直看向某处，便顺着他目光看去。
　　腕表盒。
　　他走过去捡起来，拿在手中犹豫了几秒，递给裴烈。裴烈没有接，而是撑着拐杖站起来，扔下一句“收好”。
　　姜渔愣在原地，在裴烈进电梯前追上去：“这真的是送给我的？”
　　裴烈深深地看进他眼里，眼角挑起，似笑非笑。他鲜少露出这样的表情，姜渔不由看呆了。
　　等他回神时，裴烈已经站进电梯，他喃喃道：“这也太贵重了……”
　　裴烈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奖励。”
　　电梯门缓缓关闭。
　　视线收窄，姜渔紧紧攥着手里的盒子，在裴烈的脸消失的前一秒喊道：“圣诞快乐！”
　　“还有，晚安！”
　　回到房间，姜渔把手表拿出来反复看，再一次上网确认价格，仍旧不相信裴烈竟然把这么贵重的东西送给了他。
　　他以前也看过新闻，豪门媳妇为家族传宗接代，被奖励豪宅游艇和现金。裴烈说奖励他，可奖励他什么？
　　他明明什么也没干啊……
　　姜渔仰倒在床上，理不出头绪，只好作罢。
　　小拉跳上床又来舔他的脸，被一巴掌挥开。姜渔拉着小拉的耳朵，决定立立规矩。
　　“小坏蛋，你舔我的脸就算了，谁让你舔我的嘴？”
　　小拉呜呜叫唤，眼神恐惧，竟发起抖来。
　　姜渔心软了，想到它可能被人类伤害过，连忙搂着它安抚。
　　他心里叹气。他在期待什么，如果没有小拉打岔，难道裴烈真的会亲他？
　　怎么可能……
　　—
　　威廉在第二天就找上了门。裴宅久未来客，黎伯特意让餐厅送餐回家，等裴烈从公司回来就开饭。
　　饭前的这段时间，姜渔陪威廉在花园散步。
　　暖阳当空，冬日里难得有这么好的天气。
　　威廉不习惯拐弯抹角，直奔主题。
　　“小鱼。”他笑道，露出一口大白牙，“我想请你做代言人，你觉得怎么样？”
　　姜渔沉默着，比起代言人，他更在意另一个问题。
　　“我能问问你和裴烈是怎么认识的吗？”
　　威廉能摸到裴宅，和黎伯也认识，看来和裴烈关系真的不一般。
　　“难道裴没有对你说起我吗？”威廉一副心痛模样，语气表情都变得夸张，“我们可是四年的大学同窗。哦不，准确来说是三年半。”
　　“斯坦森大学吗？”
　　“是。”威廉点头，耸了耸肩，“他连结婚了这么大的事都没有跟我说，真不够意思。”
　　姜渔对裴烈的过去充满了好奇：“那你能跟我说说，他以前是什么样子吗？”
　　“当然。”威廉停下脚步，望着半山的风景感叹，“那时候他就是个穷学生，谁能想到摇身一变，竟然这么有钱。”
　　姜渔听秦远说过，裴烈自从出国后，他父亲就没再给过他一分钱，倒也不意外，想了想，追问：“还有呢？”
　　“裴成绩好，但独来独往，下了课就不知道干什么去了，神神秘秘。但我印象最深的还是他打起架来，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劲。”威廉突然停下来，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后来我才知道，那次是有几个学生抢他钱包，钱包里有他母亲的照片。”
　　“裴把几个人揍翻之后，掏出照片看了看，然后把钱包里的钞票扔在几人脸上，让他们滚。那一刻简直帅呆了。可惜我没亲眼看见，只能听人别转述，但就是从那时候起，我宣布裴就是我的偶像。”
　　“因为我帮过他，他跟我关系还不错。我们平时也会一起上课，打球什么的。我觉得裴是个天才，头脑冷静，目标明确，本来打算等毕业的时候推荐他到我父亲公司上班，谁知到了大四那一年，他不声不响就突然回国，再也没回学校。”
　　威廉叹了口气：“后来我才知道，他虽然继承了家产，但出车祸被撞断了一条腿。我来华国看他，他躺在病床上，感觉就跟死了一样，我甚至不敢靠近。裴真的很在意右腿不能行走这件事。”
　　姜渔的心突然被密密麻麻的疼痛包裹，压得他喘不上气。
　　“我鼓励他，帮他在国外找了很多医生，但都治不好。裴整个人也变得越来越阴郁，越来越封闭。要知道，他以前虽然冷酷，但内里却是个仗义又热心的人。”
　　威廉意味深长地看着姜渔：“不过这次来，我能明显感觉他的变化，不仅是情绪上的，还有身体上的。小鱼，是你给他带来了这些变化。我能看出，裴他很在乎你。小鱼，你爱他吗？”
　　姜渔突然说不出话来，原先轻易就能说出口的那三个字，此时却卡在嗓子眼，吐不出，咽不下。
　　威廉收起调笑，语气郑重：“如果可以，请你好好爱他。裴从小没有母亲，他父亲又……你是这个世界上他最亲近的人，请你在任何时候都不要放弃他。”
　　这一次姜渔没有再犹豫，郑重点头：“我一定不会放弃他。”
　　威廉笑了起来，像个小孩子，高兴不高兴都写在脸上：“太好了，真希望裴的腿能早日康复，这样我就又能和他在球场上一决胜负了。 ”
　　姜渔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球场？你是说网球吗？”
　　“没错，我们俩都酷爱网球，还一起入围过斯坦森的男单决赛。”威廉兴奋地比划，又撇撇嘴，“不过裴以非常微弱的优势赢了我，但他没要奖杯，只把奖金拿走了，真是个怪人。”
　　姜渔猛然记起手机里存的那张照片，连忙找出来拿给威廉看，威廉一眼认了出来：“这就是我们当时比赛的照片，小鱼，你怎么会有？那时候的我和裴都好年轻。我还记得裴，在球场上就像一头敏捷又灵活的豹子，体力充沛，仿佛永远也用不完一样，真太叫人怀念了……”
　　威廉的话把姜渔带回来多年前的那个夏天，球场上，少年裴烈肆意奔跑，汗水从发间滴落。
　　姜渔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机紧紧贴在了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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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裴烈：生孩子，奖励豪宅游艇和现金
　　姜渔：滚嗯……我考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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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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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渔和威廉一直在聊裴烈的过往，直到裴烈回来，都还没聊到代言的事。
　　见裴烈下车朝两人走来，姜渔犹豫了下，对威廉说：“刚才我们的对话能不能——”
　　“当然。”威廉不等他说完便开口，冲他眨了眨眼，“这是我们俩之间的秘密。”
　　姜渔笑了笑，点头道了声谢。
　　饭桌上，威廉大吐苦水：“裴，你可把我害惨了，就因为你一句话，我从汤氏手里收回代理权，还和代言人解了约，结果你也看到了。”
　　裴烈毫不客气道：“威廉，RM的服务对象从来不是所谓流量明星的粉丝，你的代言人从一开始就选错了。”
　　威廉当然知道，他当初也犹豫该不该请流量明星来代言，毕竟RM是奢侈品腕表，客户群体都是有钱低调的富人。只是RM刚进入华国，代理权交给汤氏，汤子巍就推荐Simen。他一听裴烈说Simen的人品有问题就私下进行了调查，发现不仅是他本人满口谎话这么简单，他的工作室还存在税务问题，打着后援会的旗号圈钱，便毫不犹豫提出解约。只是自那以后，Simen的粉丝便在网络上冷嘲热讽，让RM滚出华国。
　　“裴，明明是Simen毁约在先，和他经纪人一起闹出偷表的丑闻。我们提出解约，有什么不对吗？为什么粉丝还追着不放。”威廉对粉丝行为非常不理解，在他看来，找代言人就是找合作伙伴，如果合作伙伴人品有问题，随时可能翻车带来负面影响，难道他连终止合作的权力都没有了吗？
　　“总之我是长了教训，再不敢请什么明星代言。”威廉心有余悸，话锋一转看向姜渔，“我这次来就是为RM在华国重新选择代言人，小鱼就很合适，只是不知道你舍不舍得？”
　　裴烈见威廉不过和姜渔认识半天，就小鱼小鱼地叫，眉梢一挑：“我尊重小鱼的意见。”
　　姜渔一直竖着耳朵在听，见话题突然转向他，两人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有些无措，下意识看向裴烈：“我……”
　　威廉立刻道：“小鱼，代言费不会因为我们关系好就给你打折。”
　　裴烈目光突然一冷：“难道你觉得小鱼会缺钱？”
　　威廉：“难道还有人会嫌钱多？”
　　姜渔：“……”
　　钱倒是其次，但他从来没有面对过镜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行。他没有答应，只说要再考虑一下。
　　威廉吃完饭便离开了，临走前对姜渔说让他考虑清楚联系他，他这段时间都会在华国，就下榻在昨天的酒店。
　　姜渔答应下来。
　　送走威廉，姜渔牵上小拉，见裴烈还立在门廊下，心中一动，便问：“要一起走走吗？”
　　裴烈欣然应允。
　　因为持续不断的复健和按摩，他已经不用拐杖就能站立，但行走时还必须借助拐杖。
　　姜渔配合着他的步速，在草坪上慢慢走着，小拉难得见两人一起陪它玩，疯了一样前后跑，又叼起一片落叶，献宝似跑回姜渔脚边。
　　姜渔蹲下身，摸了摸小拉毛茸茸的脑袋：“谢谢小拉，不过这个给你裴爸爸好不好？”
　　小拉似乎听懂了，转向裴烈，讨好地摇着尾巴。
　　裴烈英挺的眉微微上挑，俯身从小拉嘴里把落叶抽出来，手指捏住细长的茎部转了两圈：“裴爸爸？”
　　姜渔假装没听见，摘掉粘在小拉身上的几根枯草，借以掩饰自己的尴尬。裴烈自己说他是小拉另一个爸爸，他就给裴烈起了这么个称呼。
　　好在裴烈没有纠缠不放，两人继续往前走。姜渔边走边用余光观察裴烈。
　　他知道自己昨晚喝多了，但一觉睡醒，记忆也像酒精一样，消退得干净，脑海只残存少数几个片段。但光这几个片段就足够让他尴尬。
　　觥筹交错的酒会上，他喊了裴烈老公。闪烁的圣诞树下，他趴在裴烈身上睡着了。
　　但看裴烈的表现，似乎也没生他的气。
　　姜渔微微松了口气。
　　两人沿着花园旁的石子小径缓步前行。一入冬，黎伯就让人移了好几株红梅过来，树下还有前几日未融的积雪。
　　枝影横斜，倒真有几分红梅映雪的味道。
　　暗香浮动，让人连呼吸都不由放轻。
　　姜渔忽然想起梅石广场上那座女人提裙赏梅的雕像。他偏头望向裴烈，漆黑微冷的眉眼染上几分柔软和温情，大概也想到了他的母亲吧。
　　姜渔突然觉得有些心疼，想到威廉说的，裴烈从小失去母亲，父亲对他不闻不问，这么多年来完全是一个人。而现在，竟然是自己这个原先完全陌生的人成了他身边亲近的人。
　　倏然一阵风起，吹落花瓣，恰好有几瓣掉进姜渔的头发里。他抬手在头上拨了两下，就听裴烈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别动。”
　　姜渔乖乖垂下头，感受着裴烈的手指拨开他的头发，灵巧地夹起藏在发间的花瓣。
　　“别扔。”他连忙说，摊开手，掌心朝上，“放我手上。”
　　裴烈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
　　似乎过了很久，其实也不过十几秒，姜渔的掌心多了四五片花瓣。
　　“好了。”
　　姜渔曲起手指，将花瓣松松地握住，抬起头对上裴烈的眼睛，露出一个狡黠灵动的笑：“晚上有惊喜。”
　　裴烈嘴上没问，但心里却忍不住开始期待。
　　因为起了风，两人便往回走，下午陈医生还要来帮裴烈进行复健，在此之前先各自回房休息。
　　分开前裴烈问姜渔对代言的事有什么想法。
　　姜渔把自己的顾虑坦诚地说了出来。他一来没有经验，不知道当代言人需要做些什么，怕做不好，二来他更没有好名声，是人人提起就皱眉，为了财产不知廉耻攀附裴烈的假少爷。
　　威廉选他，只怕更会连累品牌的名声。
　　其实还有一点。
　　犹豫一番，姜渔还是决定说出来：“虽然RM是奢侈品，定位高，但代言人也需要参加活动吧。你们豪门不是最不喜欢自己的……那什么抛头露面，觉得败坏家族名声吗？”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以豪门好媳妇的标准要求自己了。
　　裴烈哑然，挑着眉问他：“我像是那种注重名声的人吗？”
　　姜渔摇了摇头。
　　裴烈的名声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好好想想。”裴烈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字缓缓说，“想好了就去做。”
　　还有几个字裴烈没说。他想说，姜渔，一切有我。
　　他原先也不想让姜渔出现在公众视野里，但一想，姜渔外形条件好，身上有种与生俱来的贵气，而裴氏也涉及娱乐传媒，多的是资源。如果姜渔只想试试，做个RM代言人，拍拍广告，那就当玩票。如果他有心往娱乐圈发展，自己也能为他铺路。
　　总好过姜渔说的，协议结束后去餐馆打工。
　　他一想到那画面就头疼。
　　电梯门开，裴烈走进去，姜渔站在外面。午后阳光洒进客厅，都不及他的笑容亮眼。
　　明明两小时后两人就会再见，裴烈却生出几分不舍。他撇过头，按下了楼层按键，淡淡地说：“好好休息。”
　　—
　　下午，陈医生如约而至。姜渔比以前更加积极，捧个小本子跟在他后面，从睡眠饮食到按摩手法，凡是对裴烈的康复能起作用的，事无巨细问了个遍。
　　陈医生已经知道两人是正经的新婚夫夫，不由感叹：“姜先生，从你和裴总身上，我看到了爱情的伟大力量。”
　　姜渔有些牙酸，尴尬地笑了笑。
　　陈医生道：“裴总，按现在进度，下个月您就能脱拐行走，我已经从国外订了最好的矫形器，过年前带过来让您试试。”
　　裴烈垂首坐在长凳上，一言不发，细碎的头发遮住了眼中深藏的激动。
　　临走前，陈医生把姜渔拉到一边，特意叮嘱：“姜先生，你要放平心态。恢复行走能力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千万不能急功近利，否则很可能弄巧成拙。”
　　他注意到裴烈投来目光，压低声音：“我以前给裴总买过一种刺激肌肉的针剂，虽然能让他暂时性恢复行走能力，但对身体伤害大，甚至可能破坏好不容易形成的神经通路，可千万不能再用。”
　　姜渔郑重点头，想将陈医生送到门口，陈医生却笑呵呵地说：“姜先生还是快回去吧，裴总可一直在看着你呢。”
　　他回头，果然对上了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
　　陈医生和助理走后，姜渔照例替裴烈按摩。为保持专注，他闭紧嘴巴，只间或询问裴烈的感受。
　　比起腿部的感觉，让裴烈更在意的是他的心。
　　刚才姜渔走出他的视线，他下意识就去寻找。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姜渔在他心里生了根，竟让他一刻也离不开。
　　半小时过去，两人谁都没有提出结束，默认让独处的时间再延长些。
　　姜渔热得出汗，挽起袖子还想继续，被裴烈制止，问：“陈医生和你说什么了？”
　　姜渔正想说，拿起笔记本把注意事项一条条念出来，又着意提了针剂的事。他仰头看裴烈，神情十分严肃。
　　裴烈应了句知道了，盯着姜渔鼻尖的汗，抬手擦去，趁他愣神的功夫突然发问：“姜渔，你为什么这么在意？”
　　“因为我——”
　　话说一半，姜渔卡壳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不是为了讨好裴烈回地球，更不是因为昨天裴烈大方送了他一块表。他单纯的，只是想为裴烈做点什么。
　　既然裴烈这么在意他的右腿，他就要倾尽全力帮他。既然按摩起的作用有限，他就从其他方面入手。
　　姜渔不知该如何回答，缓缓垂下了头。
　　裴烈等了半天，没等到他期望中的那个答案，不免失望，喉结滚了滚，声音有些发哑：“不用再按了。”
　　晚间，裴烈没回书房，坐在圣诞树下的单人沙发上，矮几上放着一叠文件。他特意让人调整了沙发的位置，能正好将厨房的情形收入眼底。
　　手中的文件只翻动了一页，注意力全被厨房里的那个身影吸引。
　　姜渔从晚饭后就一直在厨房忙碌，不知道捣鼓些什么。
　　小拉倒是一反常态地安静，趴在裴烈脚边的地毯上，转着黑溜溜的眼珠看着两人。
　　裴烈合上文件，索性光明正大看起来。黎伯经过时看到，露出欣慰的笑。
　　客厅的灯光被调成了暖黄色，不亮，但足够温暖。
　　餐厅里渐渐有香味飘出。
　　直到姜渔端着盘子走过来，裴烈才垂下眸，装模作样翻了两页文件，又按了按额角。
　　姜渔的声音和他的脚步一样轻快：“累了吗？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裴烈这才抬起头，轻轻“嗯”了声。
　　“现烤的。”姜渔把盘子往他面前递，“尝尝吗？”
　　白瓷盘中叠放着几块酥皮糕点。
　　“我知道你不喜欢甜的，只放了一点点糖。”
　　小拉眼巴巴蹲在一旁，直咽口水。
　　裴烈伸手拿起一块，一口咬下，酥皮松脆，入口即化，内馅也是恰到好处的清甜。他细细咀嚼，突然眉头微蹙，露出不解的表情。
　　再一看，咬了一半的糕点里，竟藏着梅花花瓣。
　　裴烈抬眸，对上那双黑亮的、盈满笑的眼睛。
　　“惊喜吗？”姜渔问。
　　那一刻，裴烈觉得他的心尖仿佛被轻轻吻了一下。
　　--------------------
　　作者有话要说：
　　姜渔：豪门好媳妇……


第43章 云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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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几日都是晴天。
　　华大校园。
　　云景虽然回到学校上课，但昏昏欲睡，课上被姜渔叫醒了两次，苦笑：“以前都是我叫你，现在改成你叫我了。”
　　姜渔见他脸色不好，有些担心，但云景坚持说自己没事，结果下了课就跑去卫生间，吐得只剩胆汁还不停干呕。
　　“你能行吗？”姜渔都快吓傻了，“还是回家休息吧。”
　　云景擦了擦嘴，又洗了把脸：“我没事。”
　　但配上他的脸色，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下午还有两节课，两人便在食堂吃午饭。云景没吃几口，剩下的饭拿去喂了校园里几只流浪猫。
　　下午两节恰好又是汤子嘉代课。
　　汤子嘉一进教室就朝姜渔的方向看了眼，随后别过脸，整堂课再无目光交流。不仅如此，他明显心事重重，讲错了不止一处，下课铃一响就匆匆离开。
　　连云景都看出他不对劲：“汤学长今天怎么了，奇奇怪怪的。”
　　姜渔也觉得奇怪，汤子嘉新入商会，还订了婚，不应该意气风发吗。
　　云景听说后，若有所思：“我大概能猜到他为什么脸臭了。他那个订婚对象八成是家里强塞的。哎，身在他那样的家庭，婚姻大事怎么可能由自己做主。”
　　姜渔佩服云景，自己都这副模样还有心情管别人闲事：“你先顾好你自己吧。”
　　“小鱼，还是你幸福，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云景把自己带人汤子嘉，不免惆怅，“还不知道我的未来会怎么样……”
　　姜渔：“……”
　　这一个个的，都怎么了。
　　下课后，姜渔不放心云景，和裴烈说了声，便送云景回家。司机询问地址时，云景犹豫着，报了一个小区名。
　　姜渔有些惊讶：“那不是我哥的公寓吗？你上那儿干嘛？”
　　云景不敢看他，低头抠手指：“……其实吧，自从上次我和你一起去了以后，就觉得那边公寓环境挺好，离学校又近，所以也买了一套，比回家方便，路上能节省时间。”
　　姜渔酸了。云景是真有钱，连公寓都说买就买。
　　不过这解释倒也说得通，姜渔没往深处想。路上，他给姜平发了信息，问他在不在。
　　姜平最近频繁出差，很少在华城逗留。
　　云景买的是两室一厅的小套，刚搬来没多久，只有基本的家具家电，显得很空。到了之后，他回卧室休息，姜渔在客厅找了一圈，没找到药，冰箱里也空荡荡，什么吃的都没有，只得下楼去买。
　　幸好楼下就是药店，店员问买什么药时，姜渔回忆了一下云景的症状：“嗜睡，恶心呕吐，吃不下饭，没精神。”
　　店员：“咳嗽或者流鼻涕吗？”
　　姜渔：“好像没有。”
　　店员拿了些药，结账时对姜渔说：“回去别着急吃药，你先测一测自己是不是怀孕了。”
　　姜渔：“……”
　　他的脸登时红了，尴尬地解释：“不是啊，不是我，我没有……”
　　店员是个年近五十的阿姨，笑了笑，和蔼地说：“你别急，只是症状像，不一定就是。但本着对自己负责，还是要测一下，排除可能性。”
　　姜渔哭笑不得，出了药店在袋子里翻了翻，果然看到一盒验孕棒。大晴天的仿佛被一道雷横空劈中。
　　回到公寓，云景还没睡，姜渔把这件事当成笑话讲给他听，云景听完后附和：“怎么可能，好好笑。”
　　“你快吃药，吃完药再睡一会儿。”姜渔道，“我煮粥，等你睡醒正好吃。”
　　云景吸了吸鼻子，抱住他：“小鱼你真好。裴烈真是祖坟冒青烟了才能娶到你。”
　　等姜渔拎着一兜菜去厨房时，云景端起桌上的水吃药。药片放进嘴里后，他鬼使神差又吐了出来，扫了眼一旁的验孕棒，快速装进睡衣口袋，对姜渔喊道：“我去睡觉了，你要是困了就去次卧睡一会儿，床单都是新换的，没人用过。”
　　姜渔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云景中午几乎没吃饭，姜渔便熬了开胃的小米南瓜粥，粥煮上后坐在沙发上休息，发现姜平给他打了电话，赶紧回拨过去。
　　不出所料，姜平又出差去了。但巧的是，他上午刚回来。
　　听说姜渔在云景的公寓，而云景公寓又和他在同一栋楼时，姜平沉默良久，姜渔差点以为手机出了问题，才听到他说：“我一会儿回家，过去看看。”
　　“好，哥，那我等你。”姜渔应道。裴烈一整天都要在公司开会，直到晚上才回去，他也不着急走。
　　日暮时分，云景从卧室走出来，一屁股瘫在沙发上，脸色仿佛见了鬼，比睡觉前还要差。
　　姜渔担心他：“你到底是怎么了，不行的话还是去医院吧。”
　　云景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光，虚弱地摆了摆手：“我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我没病 。”
　　姜渔奇道：“那你说说你怎么了？”
　　云景眼神闪烁，“我”了半天也说不出来。就在此时，门外有人敲门，他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谁？”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姜渔走到门边，从猫眼往外看，“是我哥。”
　　正要开门，云景冲过来拦住他：“你哥怎么来了？是不是你跟他说的？”
　　“对啊。”姜渔道，有些莫名，“他正好出差回来，听说你病了来看看你。”
　　云景几乎要哭出来，声音都有些抖：“姜渔，你干嘛跟你哥说我在这儿有公寓啊啊啊啊啊？”
　　姜渔纳闷了，这有什么好保密的，他也终于觉察出一丝不对：“云景，你和我哥，你们怎么了？我记得你以前总问起我哥的情况，他执行任务回来的时候你比我还要激动。我以为你们关系不错，所以就跟他说了。”
　　云景紧咬嘴唇，脸色白得像纸。
　　姜渔叹了口气：“怪我，我应该先问你再跟他说的，对不起。”
　　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门又被敲了两下，姜平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姜渔握住云景有些发抖的手，不知道他和姜平之间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这么惧怕姜平。但眼下并不是询问的好时机。
　　“你先回卧室，我出去和我哥说两句话，不让他进来。”
　　姜渔拿外套，云景却按住他的手，深吸一口气，强打起笑脸：“没事没事，我就是……让你哥进来吧。”
　　姜平在来的路上去餐厅打包了晚饭。云景扫了眼外包装，是他最爱吃的那家粤菜餐馆。但此刻闻见味道，他只想吐。
　　可姜平在，他生怕被看出什么，只能生生忍着。
　　姜渔明显感觉，在姜平进门后，屋里的气氛完全变了，难以形容，就是很别扭。
　　姜平自然也察觉到了，将外卖放下准备走。云景见他黑眼圈比上次见面还要重，下巴轮廓也越发凌厉，有些不忍，想着既然姜平已经把话跟他说清楚了，两人以后也不可能一直不见面，于是说：“平哥，你跟我们一起吃吧。”
　　姜平抬眼，目光在云景的脸上停留两秒，道了声好。
　　吃饭时，气氛稍好了些。姜渔正和姜平说学校的事，手机突然震了两下，拿起一看，是前段时间刚加的裴氏总裁办的秘书Ada给他发了信息。
　　Ada：【姜先生，那个Simen又来了。他这次是和他经济公司老板一起来的，铁了心一定要见到裴总。】
　　Ada：【裴总开完会应该就会见他了。】
　　姜渔眉心一跳。这个Simen怎么还是阴魂不散，什么事非得见裴烈。
　　Ada还贴心地发过来一张Simen等在办公室门口的照片，姜渔一看更坐不住了。
　　Simen从头到脚都装扮过，仿佛出席什么隆重活动，心思昭然若揭。
　　云景见姜渔表情变幻，好奇地凑近，看完立刻皱起眉：“这个Simen是怎么回事，他找裴烈想干嘛？姜小鱼，他该不会是要挖你墙角吧？”
　　姜渔一脸便秘的表情，按灭了手机，夹起一块烧卖，在嘴里使劲咀嚼。
　　云景恨铁不成钢：“情敌都找上门了，你还有心思吃饭？”
　　“不然呢？”姜渔瞥了他一眼，“难道我还能冲过去打他一顿？”
　　云景推了下他肩膀：“你傻啊，当然不能打人，但你得去宣示主权，还不能让人，尤其是裴烈看出你是刻意的。”
　　他抱着胳膊想了想，打了个响指：“有了！你不是煮了粥吗，盛上带过去，借着送饭的名义，名正言顺。”
　　姜渔眼睛亮了，有道理啊。
　　云景这里锅碗瓢盆俱全，甚至连保温饭盒都有。
　　“你会做饭吗？”姜渔狐疑，“买这么多东西。”
　　云景心塞，他买这些本来是想苦练厨艺给姜平做饭，反正现在也用不着了。
　　姜渔把粥装好，姜平正好从卫生间走出来，脸色阴沉。
　　“哥，你没事吧。”姜渔吓了一跳，姜平在里面呆了快十分钟了。
　　“没事。”姜平沉声道，见姜渔提着饭盒，“要走？”
　　姜渔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个，裴烈在公司开会，我想去看看他。”
　　原以为姜平会不高兴，谁知他什么也没说，快速走到玄关穿上外套：“单位有事，我和你一起走。”
　　云景的眼中闪过失望，但还是笑着目送两人坐电梯离开。
　　不到一分钟，门铃再度响起，云景一看，竟是姜平去而复返。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门，“平哥”两个字还没叫出口，就被姜平拉进屋里。
　　“我问你。”姜平将他抵在墙边，盯着他的脸，一字一句，带着迫人的压力，“卫生间垃圾箱的那根验孕棒，是你的，还是姜渔的？”
　　云景的脸刷一下白了，瞳孔倏然放大。
　　表情已然说明了一切。


第44章 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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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渔拎着饭盒跟在Ada身后，后者一脸羡慕：“裴总真是好福气，加班还有人送餐。”
　　假借送餐名义行监工之实的姜渔：“……”
　　他清了清嗓子以掩饰自己的心虚，笑了笑：“一会儿我请大家吃宵夜，想吃什么尽管点。”
　　Ada欢呼一声，领姜渔上楼。
　　裴烈办公室门口空无一人，看来Simen已经进去了。
　　Ada体贴地说：“姜先生不用担心，经纪公司的毛总也在里面。”
　　姜渔有种被看穿心思的尴尬，恐怕在Ada心里，他已经是个不折不扣的醋坛子了。
　　他随Ada进入旁边的总裁办，办公室里还有两个加班的秘书小姐，见了姜渔都很惊讶。但姜渔热情没架子，还主动点了附近高档餐厅的宵夜，没多久几人就和第一次见面时那样，聊了起来。
　　姜渔找了个能看到裴烈办公室的位置坐下，边聊天边注意外面的动静。秘书小姐能在裴烈手下工作，各个都是人精，哪里看不出他的心思，纷纷笑道：“姜先生和裴总感情真好，羡慕死我们一群母胎单身。”
　　“自从姜先生上次来了集团，裴总心情都变好了。虽然还是一副冷脸，但明显感觉和以前不同，怎么说，好像整个人都柔和了。”
　　“是吧，你也发现了对不对？”Ada接话，“圣诞夜那天我带姜先生上楼，跟裴总汇报的时候他竟然对我笑了一下，我差点以为是在做梦。”
　　秘书们七嘴八舌议论，姜渔插不上话，便认真听。
　　不过几分钟，裴烈办公室的门开了，伴着说话声，从里面走出两个人，其中一个是Simen，另一个应该就是Ada说的经济公司的老板。
　　Simen脸色难看。他今天特意求了老板和自己一起来，裴烈才勉强答应见他。他一心想争取一部大制作电影的男一号角色，裴氏旗下的传媒公司是最大投资方，对男一号的人选有很大的话语权甚至决定权。
　　结果当他说明来意后，裴烈连眼皮都没抬，甚至连推荐他去试戏都没有答应。
　　他不明白，自己在投资人之中明明无往不利，怎么偏偏在裴烈这里碰了壁。
　　男人深邃的眉眼里，带着不屑的微冷，高高在上的姿态，反而更激发了他的斗志。
　　Simen对老板耳语，请对方先回去，他想和裴烈单独谈谈。老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当然知道他所说的谈是什么意思。
　　Simen理了理头发和衣服，重新挂上练习无数遍的微笑，转身走回办公室，在裴烈诧异的目光中，从里面将门关上，就在即将落锁的那一瞬间，一只脚突然从门缝里挤进来。
　　门被大力一推。
　　Simen没有防备，鼻子重重磕在门板上，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
　　他顾不上疼，慌乱地捂着脸，生怕鼻子被撞歪了。出道后，他因长相迅速蹿红，是粉丝口中的高级天然脸。但没人知道其实他整过容，鼻子是垫的，就连经纪公司也被蒙在鼓里。
　　推门的当然是姜渔。
　　眼见Simen要关门，他赶紧伸腿去拦，还故意推门，可惜没能让对方摔一个狗吃屎。
　　一脚跨进裴烈办公室，姜渔立刻收敛表情，装模作样在门上敲了两下，嘴角弯起乖顺的笑：“忙完了吗？”
　　又仿佛刚看到Simen，表现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哎，是你，你不是那个，那个什么Salmon吗？”
　　这演技，妥妥的影帝级别，他都想给自己点赞。
　　Simen来回摸鼻子，没歪，心才放下。一看进来的是姜渔，心里窝火，脸上的笑挂不住了：“原来是姜少，我没注意到你要进来，真不好意思。对了，你胳膊没撞疼吧？”
　　姜渔听出这是讽刺他，他一贯讨厌Simen这种装可怜的把戏，上次诬陷他偷手表也是这样。他朝裴烈看去，男人虽然面无表情，但眼神里却没有丝毫不悦，甚至暗含几分鼓励。
　　姜渔胆子大了。
　　“你这么一说是挺疼的。”他小声嘀咕，又斜了Simen一眼，“怎么，难不成你想给我揉揉。哎呀，那多不好意思。”
　　“你——”Simen完全愣了，没想到姜渔竟然是这个路数，下意识就朝裴烈看，眼角微红，“裴总，我……”
　　裴烈神情淡漠，注意力只在姜渔，根本看也不看他。Simen牙根都要咬碎了。
　　正等电梯的经纪公司老板听到动静折返回来，见Simen脑门和鼻头被撞红一片，表情委屈，立刻问：“怎么回事？”
　　见姜渔在，面露疑惑：“这位是……”
　　“毛总是吧，你好，我叫姜渔。”姜渔大方地伸出手，“我在您等电梯的时候就想提醒您，您落东西了。”
　　毛总“哦？”了一声，眯着眼打量姜渔。裴烈结婚的事他有所耳闻，难不成眼前这位就是？
　　看这架势，仿佛是来“捉奸”的。
　　他心一沉，伸出手和姜渔握了下，脸上堆起笑，顺着姜渔的话往下说：“姜先生你好。请问我落了什么东西？”
　　姜渔的下巴朝Simen的方向点了点：“你忘了把他带走了。”
　　话音刚落，毛总就算城府再深，脸上的笑也挂不住了。Simen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姜渔竟然称呼他为东西？裴烈竟然会跟这样的人结婚？
　　他难以置信。
　　“裴总……”Simen道，声音都有些发颤，宛若受伤的小动物，“其实我只是想为上次酒会上的事向您道歉，没有其他意思……今天多有打扰，我先告辞了。”
　　想走，哪有那么容易？
　　姜渔长腿一伸，拦在门口：“Salmon，我没听错吧？你说要道歉，那就是承认手表确实是被你藏起来的了？”
　　Simen矢口否认：“当然不是。”
　　“不是的话你为什么要道歉？”
　　“我……”
　　“既然不是你藏的，你问心无愧，道那门子歉？”姜渔思路清晰，语速飞快，丝毫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再说，如果你真要道歉，也应该向我道歉吧，找我老公做什么？”
　　裴烈的眉头在听到“老公”这两个字的时候，微不可见地跳了一下。
　　Simen脸色铁青，面对质问毫无招架之力。
　　毛总皱起了眉。他早就猜到，手表的事没那么简单，Simen肯定对他有隐瞒，但眼下也不是找Simen算账的时候。
　　姜渔这样咄咄逼人，而裴烈完全就是任由他老婆闹腾，作为Simen的老板，毛总不能坐视不理：“姜先生，我不知道你和Simen之间有什么误会。但不管曾经发生过什么，都是Simen不对。我这个做老板的替他向你赔罪，还请你大人大量，既往不咎。”
　　姜渔扯了扯嘴角。
　　倒不是他小心眼，耿耿于怀。只是那块手表价值数百万，Simen一口咬定是他拿了不还，万一他被安个盗窃的罪名，下半生可能都要在监狱度过。
　　Simen和他在那场酒会前素不相识，却要往死里整他，根本不给他活路，心思太歹毒。更何况现在又来明里暗里打裴烈的主意。
　　新仇旧恨，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对付这种人，跟对付郑昊之流一样，必须一次治服，永绝后患。
　　姜渔做了个深呼吸，嘴角弯起一抹浅笑，装得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既然您这么说，我也不是爱计较的人。”
　　王总松了口气，同时眼前一亮。姜渔的外形比起他公司的当红艺人也毫不逊色。
　　然而不过三秒，姜渔又话锋一转：“不过既然Simen想道歉，那我也不能拦着，您说是不是？不如这样，就让他连说10遍‘对不起我错了’，说一遍抽自己一耳光，最后再对我鞠个躬，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Simen难以置信地瞪大眼，他出道以来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毛总也觉得这要求有些过分：“姜先生，道歉可以，但你让Simen抽自己耳光……”
　　姜渔略一思索：“差点忘了，Simen先生的手那么娇贵，怎么能抽自己耳光。”
　　又抿唇一笑：“不如毛总你来抽？”
　　毛总的脸立刻黑了，再看裴烈，刚才还面无表情，这会儿嘴角竟然勾起笑，就差把“做的对做的好”这几个字写脸上了。
　　裴氏旗下的传媒公司手握娱乐圈过半资源，又在好几个平台都有股份。Simen虽然是他捧出来的摇钱树，但离了好资源什么都不是，为了他得罪裴烈根本不划算。
　　“Simen，没听到姜先生说的吗，赶紧道歉。”
　　“哎，等一下。”姜渔道，把饭盒放在茶几上，又掏出手机，摄像头对准Simen。
　　Simen脸色彻底变了，再也顾不上在裴烈面前伪装，几乎咬牙切齿：“你这什么意思？”
　　姜渔歪着头从手机后面探出来：“录像啊，这你也看不出来？”
　　“你——”
　　“麻烦快点，要不我带的饭该凉了。”姜渔扭头，冲裴烈眨了两下眼，“你说是吧老公？”
　　裴烈有些憋不住了，嘴角肌肉都在抽动，拳头抵在嘴边，清了清嗓子：“带了什么？”
　　“粥。”姜渔道，软糯乖巧又带点讨好，“先吃点垫垫，晚上回家再给你做好吃的。”
　　说罢他转身，面对Simen，表情和语气瞬间冷了下来：“Simen先生，请你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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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梅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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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imen连说十遍对不起，最后不清不重打了自己两个耳光，气急败坏。即便如此，他临走前还不忘对裴烈躬身说打扰了，楚楚可怜的模样，让姜渔恨不得亲手扇他两巴掌。
　　擦肩而过的瞬间，姜渔保持微笑，拳头攥得咔咔响，用只有他和Simen能听到的声音说：“别再让我看看你。否则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Simen红着眼瞪了他一眼。
　　姜渔晃了晃手机：“赶紧滚吧。”
　　吃瓜吃到饱的秘书小姐们在Simen和毛总离开后，也心满意足回去继续加班。
　　整层楼又安静下来。
　　姜渔快进着看了遍视频，顺手给云景发了过去。等他按灭手机放回口袋，发现裴烈还在看他。
　　刚才在外人面前，他对裴烈表现得热情又乖巧，幸好裴烈配合他，没拆台。现在只剩他独自面对裴烈，突然生出几分无措。一想到刚才那番场景被Ada等一众秘书看到，估计在醋坛之外，他又得多个悍妻的名号。
　　姜渔立在门口，垂着头，决定忽略自己又喊裴烈老公的事实，避重就轻地说：“对不起，我来也没提前跟你说，下次不会了。”
　　裴烈沉默着，漆黑的眼眸情绪翻涌。
　　“不用道歉。”他轻声道，目光落在饭盒上，“我正好饿了。”
　　“是吗？”姜渔舒了口气，拎起茶几上的饭盒，上前，隔着办公桌问：“现在吃吗？”
　　裴烈点了点头。
　　只可惜，小米粥倒出来的时候，已经凉了。
　　姜渔：“……”
　　云景这家伙也太不靠谱了吧，买的什么饭盒，保温效果这么差！
　　姜渔尴尬不已。他临时决定要来，只带了小米粥，本来就够寒酸的了，现在粥还凉了。
　　怎么看都不是真心诚意……
　　“额……可能是盖子没拧紧，热气都跑出去了。”姜渔有些懊恼，“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出去买。”
　　“姜渔。”裴烈叫住他，“你吃饭了吗？”
　　“我在云景家吃了一点，不多。”姜渔老实回答，不解地问，“怎么了？”
　　裴烈没说话，抓起椅背上的外套，缓步走到他面前。
　　灯光下，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姜渔仰头，心跳莫名加速。
　　“既然没吃多少，那就陪我再吃一点。”
　　—
　　城中有家著名的私房菜馆，每日接待客数有限，订单已经排到第二年。若是想要主厨亲自操刀，那更是可遇不可求，有钱也吃不上。
　　这家餐馆常年有个包厢预留出来，平时宁可空着也不待客。
　　这晚，主厨听说裴烈来了，围上围裙亲自开锅下厨，把一众弟子惊得目瞪口呆，纷纷猜测这位客人是什么来头。
　　包厢百平米左右，装修风格复古，灯光是促进食欲的暖黄色。临窗摆放一张方形餐桌，窗外正对一大片梅林。
　　城中寸土寸金，这么大一块地方全都用来种梅树，真是大手笔。
　　姜渔翻了翻菜单，都是南方菜，再看菜单封面的餐厅名，梅园。
　　他下意识抬头看了裴烈一眼。
　　梅园，梅花，连餐布上都绣着点点白梅。
　　这该不会是裴烈开的餐厅吧？
　　又是为了纪念他妈妈？
　　他想的入神，连裴烈的目光投向他都没有察觉，直到裴烈问他点好了没。
　　姜渔把菜单合上，端起水杯捂手：“我不挑，吃什么都行。”
　　裴烈也不勉强，对等候在侧的服务员报出几样菜名。
　　服务员离开后，包间里只剩下面对面坐着的两个人。
　　一时，无人说话。
　　沉默蔓延。
　　姜渔倒是很想聊天，又不知该起个什么话头。他能感觉到，从踏进餐厅的那一刻起，裴烈的周围就彷佛笼罩了一层浓雾，整个人陷入低气压，眉宇之间俱是冷意。此刻凝神看向窗外，只留给他一个沉默的侧脸。
　　姜渔不敢打扰，默默低头喝着热茶。
　　直到第一道菜端上来，裴烈才道了句“吃吧”。姜渔在他之后拿起筷子。
　　头一道是苏式熏鱼，酱汁浓厚，鱼肉鲜甜，姜渔尝一口，眼睛立刻就亮了。他做过两年厨师学徒，在餐厅吃饭时下意识就会去琢磨这道菜应该怎么做，用料有哪些，步骤是什么，有哪些烹饪技巧等等。毫不夸张的说，这道熏鱼是他平生吃过最好吃的。
　　接下来的蜜汁火方、碧螺虾仁、响油鳝糊、莼菜羹等，无一不是色香味俱全的精品。姜渔的眼睛亮了又亮，筷子几乎没停。好歹顾及裴烈在，没有把吃相完全丢掉。
　　“好次。”
　　“太好次了。”
　　“呜呜呜，好次到流泪。”
　　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
　　裴烈间或以“嗯”回应，大多数时间保持沉默。
　　他起初只是浅尝辄止，每道菜只动两三筷。或许是看姜渔吃得太香，食欲被带动，不知不觉也跟着吃了不少。
　　上完最后一道菜，主厨亲自前来：“裴先生，您好久没来了。”
　　裴烈是有段时间没来了。他原本就不常来，有时候一个月来一次，有时候两三个月来一次。自从遇见姜渔，还是头一次来。
　　姜渔彷佛见到偶像的粉丝，两眼放光，想搭话又不敢。
　　主厨对姜渔也十分好奇。这家餐馆最初是他父亲开的。他父亲年轻时从南方来华城打拼，遇到裴烈的母亲。裴母觉得他父亲做菜手艺好，不仅出资，还大力宣传，他父亲才得以站稳脚跟，创办了最初的梅园。他接手后，一度经营不善，差点把店盘出去，也是裴烈出钱才度过难关。
　　裴烈可以说是这家店的半个老板。
　　但他从不干涉经营，每年还会付大笔的包厢费，只是偶尔来吃一顿，点的菜也就那么几样。通常是人走了，菜却几乎没动。
　　这些年，裴烈都是独自一个人来。带人来还是头一回。
　　再看裴烈面前的骨碟，俨然吃了不少。
　　主厨对姜渔的好奇又加深几分。但这是裴烈的私事，他也不多问，打个招呼就走了。
　　主菜撤了之后，又上了几道甜品，姜渔最中意杏仁豆腐，用勺子挖着吃，凉甜爽口，正好解腻。
　　裴烈不喜甜食，慢条斯理喝着餐后茶，直到余光中姜渔放下勺子，才问：“吃饱了吗？”
　　姜渔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是陪裴烈来吃饭，结果差点吃撑了。
　　“吃饱了吃饱了。”他连声道，脸颊在饱餐和暖气加持下，格外红润透亮，“谢谢你带我来，本来是我给你送饭，结果还白蹭了一顿。这是我最近一段时间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顿饭了。”
　　闻言，裴烈表情平淡地点了点头。
　　姜渔敏锐地察觉到裴烈周身的低气压散去，心情也似乎愉悦不少，就着好不容易挑起的话头继续说：“其实我还要谢谢你，刚才在办公室里那么配合我，没有拆我的台。要不然我就糗大了。”
　　他提起茶壶，欠身为裴烈斟满，又给自己倒上，细白修长的手指端起杯子，眼睛弯如月：“我以茶代酒，敬你。”
　　裴烈挑了挑眉。
　　姜渔曾经被Simen诬陷偷窃，想反击教训一下对方也不奇怪。但在裴烈看来，姜渔还是有些心软，不够狠。如果换做是他，肯定会千倍百倍报复回去，哪能让对方轻飘飘几句道歉就脱身？
　　白瓷杯在半空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想到Simen当时气急败坏的表情，姜渔就忍不住想笑。然而再一想Simen临走前那明显贼心不死的样子，他的脸又沉了下来。
　　万一Simen不要脸，再找机会接近裴烈怎么办。他不可能每次都第一时间赶到。再说次数多了，裴烈也会起疑。
　　当务之急还是得把裴烈打造成妖邪不入之躯，以后不管Simen怎么作妖，统统不能近身。
　　姜渔打定主意，斟酌着措辞，对裴烈循循善诱：“我不知道那个Simen和他老板找你做什么，毕竟是你公司的事，我不应该过问。但冲他诬陷我拿他手表这件事，就证明他人品有问题。万一……我是说万一你和他合作，或者……或者跟他走得太近，会不会有不好的影响？”
　　裴烈再度挑了挑眉：“姜渔，你想说什么？”
　　姜渔在心里呐喊：这你都没看出来吗，那个Simen明显对你企图啊。
　　但不管裴烈是真不明白，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姜渔索性坦荡直白说出自己的想法：“他明摆着是想接近你，利用你。要不然他一个明星天天不干正事，在你办公室门口等着就为了见你一面，你觉得可能吗？”
　　裴烈眉心一皱，反问：“为什么不可能？他就不能喜欢我？”
　　姜渔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沉默几秒，做了个深呼吸，感觉自己缓过来了，才继续说：“好，就当他喜欢你，但也是有目的有企图的喜欢啊。他既然投入了那么多的时间成本，肯定是想要回报的吧。”
　　裴烈仍旧不以为意，语气轻慢：“是，但这又能说明什么？难道你认为他想要的回报，我会给不起？”
　　姜渔倒吸一口凉气，半天说不出话来。
　　裴烈这他妈什么脑回路，不会真被Simen那长相和做作的姿态给迷住了吧。
　　他顿时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表情和声音也变得异常严肃。
　　“裴烈。”他称呼男人的名字，以显郑重，“Simen绝对绝对不是一个好人，就冲他跟我素不相识就诬陷我，他就是彻头彻尾的垃圾。再说威廉也调查过他，觉得他人品不正才会和他解约。”
　　“就算……”姜渔顿了顿，心里突然说不出的烦闷，“是，我知道，我们是协议结婚，我不应该对你的私生活指手画脚，等我们离婚了，你肯定还会再有其他的恋人，甚至结婚，生孩子。这些我都无权干涉，但我以为，我们现阶段还算是相处融洽，也算是朋友吧，我觉得我——”
　　姜渔突然停住。
　　对面，裴烈站了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
　　姜渔愣了两秒，跟着站起来，下一秒便被捏住下巴，被迫仰头，对上了裴烈的眼睛。
　　幽深如潭的眼底，情绪翻涌。
　　姜渔突然头皮发紧。
　　视线里，裴烈的喉结上下滚了滚，一字一字缓缓问道：“姜渔，你是吃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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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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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装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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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餐厅时，姜渔摔了一跤。
　　隆冬腊月，气温零下，水泼到地上没多久就结成冰。餐厅开在隐于闹市的小巷中，车开不进来。他和裴烈并肩行走时，没注意踩到了地上的冰，脚底打滑，重重摔倒在地上。
　　爬了好几次都没起来，摔了一跤又一跤，最后还是裴烈伸出胳膊让他借力才站起来。
　　“谢谢。”姜渔摸了摸摔麻了的屁股，小声道谢。幸好裤子没怎么湿。
　　他想抽回手，却被裴烈的胳膊肘夹紧了。
　　“扶着我，别再摔了。”
　　姜渔丧气地“哦”了声，抬头望了眼漆黑暗沉的天，心想这报应也来的太快了。
　　自从老神仙消失后，再加上欺骗裴烈的愧疚感，他已经很久没有对裴烈说“我爱你”这三个字了。然而就在刚刚，裴烈问他是不是吃醋了，他脑子一抽，不仅说是，还尼玛高喊“我吃醋还不是因为我爱你”。
　　姜渔微微侧头，瞄了眼裴烈。
　　男人挽着他，脚步不快却沉稳，路灯在他如雕刻一般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又一闪而过，看不清表情，但散发出的气息却是愉悦又轻盈。
　　和来的时候完全不同。
　　姜渔隐隐感到不妙。
　　上车后，裴烈问他摔得疼不疼，要不要去医院，怕他屁股凉，还拿毛毯垫在皮垫上。姜渔受宠若惊，心底愧疚也更甚。
　　回到裴宅，他在裴烈楼上前叫住对方，想解释自己只是一时发昏，没过脑子才会说那句话，但对上裴烈的眼神，再一想当初自己就是打着深爱裴烈的旗号才得以接近他，心一狠，又把话咽了回去。
　　裴烈静静地看着他，伸手捋平他毛躁的头发，道了声晚安。
　　—
　　回到房间，姜渔点开手机看了看，几小时前给云景发的信息竟然还没收到回复。
　　他有些担心，拨通语音电话。
　　他一边肩膀夹住手机，腾出手来把裤子脱了丢进脏衣篓，光腿在房间走来走去，又弯腰摸了摸小拉的头。
　　直到自动挂断，都没人接。
　　怎么回事？这才刚9点，这么早睡了？
　　姜渔不放心，又给姜平拨了过去，姜平倒是很快接起。
　　“哥，你在哪儿？”
　　姜平默了两秒，声音听上去格外沉郁：“我还在单位，怎么了小鱼？”
　　姜渔：“没什么，我打云景电话打不通，有点担心他。如果不麻烦的话，你回家了能不能去看看他。”
　　姜平立在窗边，沉默的时间更久了：“好，你放心，我回去的时候顺便去看看。”
　　”谢谢大哥。”姜渔笑了笑，想起什么，又道，“你不要总熬夜，熬夜对身体不好，我今天见你，感觉你瘦了好多。你这段时间还出差吗？”
　　姜平回头，看了眼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云景：“不出差了，过年前都不走了。”
　　“太好了。”姜渔道，“等你哪天有时间，我去你公寓做顿大餐给你吃，我手艺可好了。”
　　那头，姜平轻笑了声，突然问道：“小鱼，你幸福吗？”
　　冷不防被问这个问题，姜渔愣了两秒：“大哥，你怎么这么问？”
　　“没什么。”姜平捏了捏眉心，“大哥很惭愧，很久没有关心你了。”
　　“你忙嘛。再说了，没有你哪来这么安定的社会？”姜渔心里感动，嘴甜地说，“你是我最正直最有担当最具责任感的大哥，我始终以你为骄傲。”
　　“是吗？”姜平淡声道，“希望大哥永远不会让你失望。”
　　两人又聊了几句，挂了电话。
　　姜平把电话在手中攥紧，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快步走回客厅。云景眼眶一圈通红，脸上泪痕未消，仰起头，紧张又胆怯地看着他。
　　姜平在心里叹了口气，吐出三个字：“结婚吧。”
　　—
　　挂上电话，姜渔慢吞吞脱掉上衣，进浴室洗澡，心里一直想着姜平的那个问题。
　　他幸福吗？
　　他其实……还挺幸福的。
　　没有了穿越之初的那种慌乱和恐惧，裴烈给了他极大的安全感。还有黎伯、姜平和云景，真的就像他的家人和朋友。
　　有的时候他甚至会忘记回地球这件事。如果老神仙一直不出现，他以“姜渔”的身份在这里生活下去，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姜渔关上花洒，拿浴巾擦干身上的水珠，又伸手在蒙上水雾的镜子上擦了两下，对着镜子撅屁股看了又看，没红也没肿，这才放心。他套上宽大的长袖衫，光着腿走出浴室。
　　刚才还安静睡觉的小拉正不停扒门缝，嘴里还发出呜呜的叫声。
　　“怎么了？”
　　姜渔快步走过去，小拉回头望了他一眼，继续扒门，叫声更响了。
　　以前也有几次，小拉半夜扒门，想去捡丢在楼下的玩具。姜渔以为这一次也是，没多想就把门打开一条缝。
　　小拉立刻从门缝钻出去，紧接着门外传来了一声男人的闷哼。
　　裴烈？
　　担心小拉会扑裴烈，姜渔立刻把门打开。果然，裴烈倚在墙边，小拉的前爪攀着他的大腿。
　　“小拉！”
　　姜渔赶紧走过去把小拉抱起来，对裴烈连声道歉：“没事吧，小拉有没有抓到你？”
　　小拉体重长了不少，体型也日益趋近成年犬，有时候和他玩闹没轻没重，被抓到挠到，皮肤上就会留下爪痕。
　　裴烈沉默了，注意力全在姜渔那两条笔直修长的腿上。
　　姜渔正纳闷怎么裴烈不说话，忽然过道的风一吹，屁股底下凉飕飕，这才惊觉……
　　他还没穿裤子！
　　脸顿时臊的通红。
　　他低着头把小拉抱进卧室，“砰”一声关上了门。
　　过了足足两分钟，门才再度打开。姜渔站在门内，穿戴整齐。他想过解释，但又觉得不如不解释，索性当刚才的那一幕没有发生，自以为坦然地问道：“你找我？”
　　裴烈盯着他穿反了的裤子看了两秒，答非所问：“我敲门了。”
　　姜渔：“……”
　　“我在洗澡，可能没听见。”他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裴烈的语气明显是看到了。
　　废话，走道的感应灯那么亮，只要不瞎肯定能看到。
　　不过没关系，被看到又不会少块肉。
　　姜渔安慰自己，又问裴烈是不是找他有事。
　　裴烈伸手递来一样东西。姜渔接过一看，是活血化瘀的药油。
　　偏偏裴烈还说：“你刚才摔倒那么多次，揉一揉。”
　　揉哪里，不言而喻。
　　刚退下去的热度又蹭蹭上了脸。这一回，连耳朵尖都漫上了绯红。
　　“谢谢。”姜渔垂下头，实在没勇气去看对面的人，飞快地说，“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晚安，明天见。”
　　然而这一次，裴烈在他关门前把住了门框，似乎有些站立不稳，右手按在了大腿上。
　　姜渔紧张起来：“怎么了？”
　　难不成真被小拉抓伤了？
　　姜渔侧身让裴烈进卧室，裴烈却立在原地，似乎无法动弹。他犹豫了两秒，试探着问：“我扶你？”
　　倒不是他不愿意，而是之前有几次他去搀扶裴烈，却无端惹恼对方，被一把推开，闹得很不愉快。
　　谁料裴烈竟然没有拒绝，甚至主动抬起胳膊，淡声道：“麻烦了。”
　　姜渔架着裴烈就近走到床旁，自己则蹲在他脚边，将裤子两侧的拉链往上拉：“是被小拉挠到了吗？我看看严不严重。”
　　小拉意识到犯了错，躲在书桌底下不敢出来。
　　裴烈的右腿上果然有两道抓痕，微微红肿，还好没有破皮。
　　姜渔也没什么消肿的好办法，他通常是放任不管，等个一两天就能自动消下去。但裴烈……
　　他抬头看了裴烈一眼。
　　裴烈垂首，加上背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是喜是怒。
　　姜渔叹气，站起来走进浴室，用热水打湿毛巾，替裴烈擦拭，动作很轻：“疼吗？”
　　裴烈“嘶”了一声。
　　姜渔皱了皱眉，这也没破皮啊。而且裴烈平时挺能忍的，复健疼到肌肉抽搐满头是汗，都能一声不吭，怎么被小拉抓一下就疼成这样了。
　　但考虑到裴烈的右腿本就有伤，他也不得不正视起来：“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裴烈道，声音有些哑，“姜渔，你能不能扶我回房间？”
　　“当然可以。”姜渔松了口气，又有些诧异。今晚的裴烈和往日很不一样，要知道，以往裴烈可从来没有向他求助过。
　　裴烈将手臂架在姜渔肩膀上，借力站了起来。姜渔看到小拉也跟着站起来，蠢蠢欲动，连忙用眼神制止：“我送裴爸爸回房间，一会儿就下来，你乖乖呆着。”
　　在他看不见的背后，裴烈的嘴角微微扬了扬。
　　姜渔架着裴烈站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闭。
　　在封闭空间里，姜渔的心跳不自觉加快。裴烈比他高出一个头，半边身体压在他身上，呼吸尽数碰洒在脖颈和耳后的那一小块皮肤。
　　湿热，急促，甚至带着几分暧昧。
　　姜渔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他从不知道后颈是自己的敏-感带。不过现在知道了。
　　幸好只是从二楼坐到三楼。
　　然而短短十几秒，还是让姜渔生出了度秒如年的感觉。
　　姜渔架着裴烈走进卧室，有点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想等裴烈发话让他离开，谁知裴烈什么也没说。
　　他尴尬地摸着鼻子，环顾卧室。和之前那次来一样，房间异常整洁，甚至连物品摆放的位置都没变。忽然，他意识到裴烈还穿着衬衫，头发也是干的，看样子应该没洗澡，一时嘴快问道：“要我帮你洗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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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裴烈：我疼了，我装的
　　小拉：万年背锅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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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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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渔靠在浴室门边，听着里面传来的哗哗水声，沉思事情究竟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只是因为他一时嘴快？
　　是，又好像不是。
　　从餐厅出来后，裴烈整个人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周身锋芒都收敛起来，不仅让他帮忙扶上楼，现在还让他帮忙……洗澡。
　　虽然也不是真的帮忙洗澡，只是等在浴室门口，以防裴烈在里面摔倒。
　　在姜渔印象中，裴烈从不对人示弱，今天怎么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硬汉变娇花？
　　心跳在持续的水声中愈发混乱。
　　终于，水声停了，姜渔站直身体，贴在门上听着里面的动静。
　　五分钟过去，裴烈没出来。
　　姜渔正要敲门，门突然打开，湿热的蒸汽扑面，让他在一瞬间有点恍神。
　　裴烈穿着深色浴袍，腰带松垮地系着，露出大片健硕的胸膛。湿漉的头发服帖地贴在头皮上，眉目深邃，皮肤泛着红。
　　姜渔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抬头，对上裴烈的眼睛，染了水汽，点漆般明亮。
　　低头，视线里是裴烈从浴袍底下伸出的修长双腿。
　　向前，又恰好看到对方如慢动作般上下滚动的喉结。
　　靠。
　　裴烈的长相和身材本来就是他喜欢的类型，再面对这幅美男出浴图，冲击力不是一般的大。
　　姜渔有些把持不住。
　　他只想赶紧完成任务，好早点回房间睡觉，主动询问：“怎么样，腿还疼吗？”
　　裴烈低低地“嗯”了句，声线喑哑。
　　“那我扶你去床上躺下？”见裴烈似乎真的走不了，姜渔有些紧张，“明天请陈医生来看看吧。”
　　裴烈不置可否，主动抬起手搭在姜渔的肩上。随着他的靠近，糅合着沐浴露和荷尔蒙的气味直往姜渔的鼻子里钻。
　　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好不容易把裴烈弄上床，姜渔出了一身汗，余光一扫，就见小拉不知什么时候上了楼，蹲在门口，耷拉着脑袋，眼巴巴望着他。
　　姜渔气得牙痒，没理它。要不是小拉，他就不会在裴烈面前走光，现在也早就睡觉了。
　　这个坑爹的娃！
　　他把窗帘拉好，倒了杯热水放在床头，还把拖鞋也摆好，鞋头冲外，方便裴烈下床时穿。
　　做完这一切，直起身，才发现裴烈正静静看着他。
　　姜渔心里一动，有些不自在，检讨自己的表现是不是太狗腿了点。但讨好裴烈的思维根深蒂固，大脑甚至不用指挥，身体已经形成惯性，一时难以扭转。
　　等了会儿，不见裴烈有进一步指示，他才道：“那我不打扰了，你好好休息。”
　　语气里的急迫太过明显，裴烈皱了皱眉。
　　姜渔赶紧加了一句：“如果有需要，给我打电话，我立刻上来。”
　　尾音落，他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觉得有点怪，似乎容易让人产生……某些方面不太好的联想。
　　裴烈道了声谢，姜渔轻手轻脚走出卧室，关上门。随着落锁的声音响起，他的心才彻底放下，弯腰，抓着小拉的耳朵使劲儿揉：“你这个小坏蛋，跟你说了多少遍不能扑裴爸爸。”
　　小拉讨好地舔着他的手，姜渔到底没舍得打，带着小拉下楼去了。
　　回到房间，裴烈给他的药油还放在桌子上。姜渔拿在手里看了看，想起自己光着腿被裴烈看到的场景，不禁有些脸热。
　　他顿了几秒，将药油收进了床头柜。
　　—
　　姜渔一晚上没睡好。
　　前半夜做了个梦，梦见裴烈拿着药油，说要给他揉屁股。醒了以后好不容易睡着，结果又梦见裴烈洗澡，让他进浴室给他搓背。
　　他直接吓醒。
　　外头已天光大亮。
　　一看时间，8点半了，比平时晚了半个小时。
　　他匆忙洗漱，跑到楼下时，裴烈正坐在餐桌旁，面前的咖啡杯还剩浅浅的一口。
　　姜渔有些惊讶。这个时间裴烈应该已经去公司了才对。Ada昨天跟他说，裴烈在过年前每天都有大会小会，和各子公司开，和国内合作商开，有时还要连线国外。
　　他来不及细想，道了声早安，抓起两片面包就往外面冲。奇怪的是，一向8点半准时等待他的司机王叔今天却没有来。
　　门廊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车窗摇下，秦远露头打了声招呼。姜渔有些惊喜，三两步跑过去：“秦哥，这两天怎么都没见你？”
　　秦远笑了笑：“我回了趟家，去看看我妈。”
　　“伯母身体都好吗？”
　　“都好，谢谢姜少关心。”
　　姜渔左右看了看，还是不见车来：“秦哥，王叔呢？”
　　秦远道：“王叔今天要回老家。每年过年前，家主都会给大家放长假，王叔得过完元宵节才回来。”
　　姜渔心里算了下，现在离过年还有三周多，算上元宵节，王叔可以放假一个多月。
　　好爽。
　　只是王叔不在，他要怎么去学校？
　　姜渔又想到什么，问：“是带薪休假吗？”
　　秦远愣了下：“你是问发不发工资？”
　　姜渔点头。
　　秦远哈哈笑起来：“当然了，不仅发，过年这一个月还有过节费。家主在这方面从不亏待大家。”
　　姜渔眼睛亮了。
　　那他是不是也会有过节费？
　　两人正聊天，裴烈走出来，就见姜渔扒着车窗，撅着屁股和秦远聊得正开心，脸色沉了几分。
　　秦远看到裴烈，低咳一声提醒姜渔。
　　姜渔还不明所以，裴烈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带起一阵风，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姜渔：“……”
　　秦远立刻道：“姜少，上车吧，从今天起我送你去学校。”
　　上车后，姜渔才想起，秦远每天要送裴烈去公司，还要接送他去学校，那他每天岂不是要往返四趟？
　　他觉得不好意思：“秦哥，你早上把我放在山脚的公交站吧，我自己坐公交去学校。下午放学我再坐公交回来，要不太麻烦你了。”
　　秦远在后视镜里对姜渔笑了笑：“不麻烦，我先送你去学校，再和家主去公司，反正在一条线上，顺路。等你下课，我再把你接到公司。华大离公司不远。”
　　姜渔点头，华大确实离裴氏不远，不堵车20分钟就能开到。而后，他意识到不对。
　　按秦远的意思，他每天下课还得去裴烈的公司？
　　姜渔用余光扫着裴烈。裴烈依旧是上车之后就闭目养神，表情也恢复了往常的淡漠，拒人于千里之外。
　　或许是察觉到姜渔在看他，裴烈突然睁开眼，目光直直和姜渔对上。
　　姜渔别过脸，扫了眼裴烈的腿，忽然想起来：“你腿没事了吧？”
　　裴烈深深看了他一眼，连声嗯都没有。
　　姜渔：“……”
　　一大早的，怎么又惹到他了。
　　但相比昨晚的无端示弱，这样不假辞色、喜怒无常，才是裴烈本来的样子。
　　姜渔踏实了。
　　他又想，完了完了，自己该不会有受虐倾向吧。
　　还有一个路口到华大时，秦远跟姜渔确认今天的下课时间，约定在校门口接他。
　　裴烈不发一言，侧头看向窗外。
　　姜渔不确定地问：“秦哥，你是要把我接去公司吗？”
　　“是啊姜少。”秦远点头，“咱们先去公司，等家主开完会再一起上山。”
　　从经济学的角度讲，这是节省人力和时间的最优解。但姜渔还是“啊”了一声。
　　裴烈突然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转头，眉尾上挑：“怎么，你不是每天都问Ada我的行程吗？”
　　凭借对裴烈的了解，姜渔立刻脑补出他没说出口的后半句话——
　　现在让你去公司，亲眼看看我在干什么，不是正和你意？
　　姜渔睁大了眼，慌忙解释：“我没有我没有，我就是请Ada姐在那个Simen来的时候告诉我，我没问你的行程！”
　　裴烈的眉目一片冷意。
　　姜渔不知道裴烈是怎么知道的，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万一连累Ada被开除那可就罪过了。
　　他把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是我请Ada姐帮忙的，真的就是怕那个Simen对你图谋不轨。我……我被醋意被嫉恨冲昏了头。我回头就把她v信删了。不，我现在就删！”
　　说完他立刻掏出手机，点开Ada的头像，干脆利落地删除好友，怕裴烈不信，还特意举着手机给他看。
　　裴烈眼皮抬了抬，面色稍霁。
　　姜渔舒了口气。
　　一整天，他都心神不定，没发现云景也同样魂不守舍。
　　课间时，两个难兄难弟趴在桌子上，同时叹了口气。
　　云景问他：“小鱼，你和裴烈结婚是什么感觉？”
　　姜渔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又一声长叹：“喜怒无常，战战兢兢，伴君如伴虎……”
　　云景：“……”
　　过了一会儿又问：“你对你未来嫂子有什么要求吗？”
　　姜渔一脸疑惑：“你说我哥的老婆？他喜欢就好，我能有什么要求。”
　　云景不说话了。姜平根本不喜欢他。
　　姜渔表情严肃地看着云景：“你最近真的很反常，老是想一些奇奇怪怪的事。多思多虑对身不好，要放松心态。”
　　云景“哦”了声，撑起下巴发呆。
　　下课后，姜渔被接到裴氏，秘书们一早按照指示，专门在裴烈办公室放了张桌子给姜渔复习。
　　姜渔：“……”
　　他怎么有种小时候后一放学，被父母接到单位看在眼皮子底下学习的感觉。
　　他怕Ada受连累，私下找对方，把裴烈知道他俩暗通款曲的事说了出来。
　　Ada一脸诧异：“姜先生，我说怎么你把我v信删了，原来是因为这个？”
　　“其实裴总早就知道我在v信上跟你联系，没有他的默许我哪敢把他见什么人告诉你？你说是不是？”
　　“姜先生。”Ada呵呵笑了起来，“你和裴总真有情调。”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走开了。
　　“……”
　　姜渔在原地呆立，不由攥紧了拳头。
　　裴烈这个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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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裴.下套.烈：醋了吗？
　　姜渔：……醋你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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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禁忌
=
　　姜渔快气死了，但又不敢质问裴烈，只好忍着。
　　仿佛要和裴烈对着干，他又把Ada的v信加了回来。裴烈应该是知道了，但没说什么。
　　一连几天，姜渔每天下课都会被接到裴烈公司，在他办公室看书。裴氏的员工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找各种理由往总裁办这一层跑。姜渔原本还能去找Ada她们蹭点小零食，有过几次被围观的经历后，也不敢随便离开裴烈的办公室。
　　这天下午，他趁总裁办没有其他人，见缝插针地溜进去，秘书们纷纷拿出私藏的零食给他。
　　Ada递来一罐巧克力：“姜先生，你要不要尝尝这个巧克力，现在市面上很火的，叫'幸运巧克力'，类似fortune cookie，里侧的包装纸会写一句话，暗示你最近一段时间的运势哦。”
　　姜渔随意从罐子里拿出两块，撕包装的时候Ada问他：“你有什么愿望吗？”
　　“有啊。”姜渔道，“我希望逢考必过。”
　　对他来说，当下最迫在眉睫的事情就是期末考试。
　　“逢考必过，逢考必过……”姜渔小声念叨，两口把巧克力吃完，展开包装纸，发现里面写着五个字——
　　桃花朵朵开。
　　这什么意思？
　　他皱了皱眉。
　　Ada凑近，看到后拍手叫好：“姜先生，这说明你最近要交桃花运了！”
　　另一个秘书听见了，唉声叹气：“我连吃了好几块都没吃到桃花，姜先生才吃一块就吃到了。手气真好。”
　　众人都笑起来。姜渔配合着笑了两声，心想根本不准嘛，他怎么可能会走桃花运。
　　他把包装纸揉成团，连同另一块巧克力一起装进口袋。
　　这段时间，姜渔天天来，秘书们都和他混熟了，知道他没架子，被开玩笑也不生气，除了还坚持叫他“姜先生”以外，说话也没那么拘束。
　　Ada见他有些闷闷不乐，打趣道：“姜先生不要介意，大家只是因为好奇，都想看看能收服裴总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知道没有恶意，但姜渔感觉并不是很好。他虽然一下车就坐专用电梯上楼，但难免碰到集团的员工，甚至有人拿手机拍照，虽然被秦远制止，但还是让他不舒服。
　　搞不好大家都以为，他每天一下课就往裴烈办公室钻，是来查岗的。
　　他也曾经跟裴烈提议，能不能先在学校看书，裴烈下了班再去学校接他。再或者，他可以去公司旁边的咖啡馆自习，等裴烈下班再一起回家。
　　姜渔记得裴烈当时看着他，眼神没什么温度，他就赶紧闭嘴了。
　　想到自己已经差穿地心的名声，姜渔撇撇嘴，决定抢救一下。
　　“不要再说什么收服啦，我可不敢当。我这几天来，搞得大家都没办法专心工作。其实我也不想来打扰大家，只是……总之因为各种原因，我才不得不来。”
　　言下之意，他真的不是每天都要来查岗的醋坛子。
　　Ada听出他话里的抵触情绪，有些诧异：“姜先生，你不会不知道裴总让你来集团的原因吧？”
　　姜渔愣了下：“什么原因？”
　　“果然是当局者迷。”Ada感叹，看着姜渔，“裴总这么做相当于昭告整个集团，他已经名花有主了呀。他之前让我通知你Simen来找他，也是一样的，我想他是怕你误会。当然，可能也是想看你吃醋。”
　　Ada捂着嘴笑起来，还是那句话：“姜先生，你和裴总可真有情调。”
　　姜渔配合着干笑，心想Ada肯定是霸总小说看多了，真能瞎掰。
　　其余人见他俩说悄悄话，便问：“你们在聊什么？”
　　Ada眨了眨眼：“姜先生在跟我说他是怎么追到老板的。”
　　众人惊呼：“我就说，肯定是姜先生追的老板。”
　　姜渔：“……”
　　要不要这么八卦……
　　果然天下的员工一个样，都对老板的私生活充满好奇。
　　不过姜渔也无所谓，毕竟整个华城都知道，他为裴烈扑炸-弹，死到临头还不忘表白。
　　众人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有人感叹：“姜先生真的好爱裴总，如果有人愿意为了保护我连自己的命都不要，我也一定感动到以身相许。”
　　Ada了解的内情比其他人多一些，惊讶问道：“你们都觉得姜先生爱老板更多吗？可我觉得老板明明也很爱姜先生呀。”
　　“我也这么觉得。”另一人附和，“老板看姜先生的眼神明显和看其他人不一样。”
　　“是哦，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前天晚上老板开会回来，姜先生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老板让我找条毯子，我就回办公室拿，结果再回去的时候，就看到老板很温柔地看着姜先生，还摸他头发。那眼神，简直让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姜渔说不出话来。
　　这些人口中说的，真的是裴烈？
　　不过他前天晚上的确在看书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睡醒的时候身上也的确披了条毯子。他一抬头，视线正好和裴烈对上。他记得裴烈的瞳仁很黑，不带感情地瞟他一眼又低头去看文件。
　　哪里温柔了……
　　姜渔的心跳突然有些乱，思维也跟不上。
　　见众人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姜渔抓了抓头发，笑得尴尬：“有吗，呵呵。”
　　那个帮忙拿毛毯的秘书又感概：“我当时就在想，如果老板的腿没事，能把姜先生抱起来就好了，只可惜老板他——”
　　Ada突然重重咳嗽一声，声音盖住了最后几个字，笑着转向门口道：“裴总，您开会结束了？”
　　姜渔背对着门，愣了两秒，回头，就见裴烈站在门口，眉目一片冷意。
　　也不知道来了多久，听到了多少。
　　姜渔心里一惊，立刻朝裴烈走过去，顶着男人周身的寒意问道：“开完会了？”
　　裴烈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一众秘书花容失色，尤其是最后说话的那个，已经小声哭了出来。
　　有人安慰她，又忍不住抱怨：“老板最忌讳别人提他的腿，你是第一天上班吗，怎么连这个都忘了？”
　　回裴宅的路上，姜渔明显感觉到，如果裴烈的情绪低压有实体的话，此刻他恐怕已经被压在车玻璃上，动弹不得分毫。
　　就连秦远都受到影响，透过后视镜向后看了好几次。
　　姜渔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伸进口袋拿手机的时候，他突然摸到了那块没吃的巧克力，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开口：“你饿吗？”
　　裴烈没反应，仿佛根本没听到。
　　姜渔摸了摸鼻子，掏出巧克力，摊在手心，用尽量轻松的语气说：“请你吃巧克力。”
　　好在这一次裴烈没再继续无视他，侧头看了看。只是眼神对比车外零下的气温，不遑多让。
　　“不甜的，是黑巧。”姜渔伸手往前递了递，“再说吃甜食也不是一点好处也没有，最起码能让人分泌多巴胺，心情愉悦。”
　　裴烈垂眸，脸隐没在黑暗之中，不置一言。
　　姜渔有些愧疚。秘书们刚才议论，他虽然没参与，但也没阻止，裴烈心情不好他也有一部分责任。
　　这段时间和裴烈接触，他知道在裴烈外表冷漠，内心其实很敏感。右腿不能正常行走一直他的心病。
　　想到此，姜渔的心尖仿佛被针扎了一下，有些疼。
　　裴烈靠在座椅上，再次扭头看向窗外，只留给他一个沉默冷硬的侧脸。
　　姜渔想了想，倾身向前，扒着车座对秦远小声说了句什么。秦远道了声好，紧接着把前后坐之间的挡板升了起来。
　　裴烈这才转头，眉皱起，露出不解的表情。
　　虽然姜渔讨好裴烈已经算驾轻就熟，但有秦远在场，难免还会不好意思。
　　“不要生气了。”姜渔屁股往裴烈方向挪了挪，见他没有反感，又靠得更近，语气放软，“我看书累了，就去找Ada姐她们聊天，顺便吃点零食。我们不是有意要说……可她们还说了你很多好话，想不想听听看？”
　　裴烈挑了挑眉，姜渔读懂他的表情，立刻把众秘书的话美化一番说出来。裴烈听完，表情才终于松动。
　　姜渔跟着松了口气，又把巧克力往前递：“真的不吃吗？很好吃的，包装纸里面还写了字。”
　　裴烈垂眸，盯着他手心看了两秒，说出了上车后的第一句话：“什么字？”
　　“纸上会写一句话或者一个词，比如恭喜发财之类，吃到什么，未来一段时间就能心想事成。”
　　黑暗中，裴烈轻嗤了一声，似乎在说这么幼稚你也信。
　　“不吃算了。”姜渔缩手，正要把巧克力放回口袋，就见裴烈伸手拿了过去，修长的手指如把玩玉器一般，将巧克力捏在指间转了又转：“你吃到的是什么？”
　　“我吗？”姜渔下意识摸了摸鼻子，“我的是逢考必过，嘿嘿。”
　　裴烈瞥了他一眼。
　　姜渔假装没看见，兴味十足地催促：“你快拆开看，你的是什么。”
　　裴烈却将巧克力装进大衣口袋。
　　见裴烈没那么生气，姜渔想了想，又说：“其实你不用在意别人的看法，我就不在意，你看我名声多差。但他们说他们的，我过好自己的生活，每天开开心心，气死他们。”
　　他有心让裴烈高兴起来，好听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倒：“你这么帅，又有钱，气场两米八，气质也拿捏地死死的，不要太完美，简直是天选之子，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才会为你关上一扇小小的窗户。”
　　“但这丝毫无损你的魅力啊，最起码在我眼里，你就是我见过最有魅力的人。”
　　闻言，裴烈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姜渔此时坐在后座中间扶手的位置，离裴烈很近，车在山道上转弯，由于惯性，身体向他这边倾倒，两人的胳膊时不时会碰到。
　　裴烈的手臂垂在身侧，没有动，更没有缩回来，感受着姜渔一次次的触碰，心跳失去了惯常的沉稳。
　　姜渔并未察觉，还在搜肠刮肚地继续，声音像羽毛一样搔着裴烈的心：“再说你除了有钱长得帅，还有很多人关心你呀。黎伯，秦远，家里的每一个人，甚至小拉。别看小拉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其实它最想跟你亲近。”
　　裴烈唇线抿直，心底有股情绪强势地突破心房，融入血液，流遍全身。
　　恰好经过隧道，在明亮灯带的照射下，车内一下子就亮了。
　　裴烈垂在身侧的手握紧，突然转头，直直地看着姜渔。
　　“那你呢？”他问，而后重复一遍，声音却放得极轻，“那你呢？”
　　“我什么？”
　　姜恩愣了下，抬眼，和裴烈的视线在空中相交。
　　那瞬间，他看到了对方深埋眼底的紧张与渴望。
　　鬼使神差的，嘴唇仿佛有了意识，在张合之间，自主地发出了声音。
　　“你问我吗？”姜渔道，“裴烈，我一直都很爱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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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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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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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裴宅，黎伯迎上来，张罗两人吃晚饭。
　　饭桌上，姜渔全程低着头，暗骂自己怎么又双叒叕没控制住！
　　最关键的是，他不是为了讨好裴烈，更不是一时失言。那句“我爱你”说出口的时候，他心里好像就是那么想的！
　　完蛋了，他该不会是真的爱上裴烈了吧？
　　不能够啊……
　　姜渔没心思吃饭，匆匆扒了两口，避开裴烈的目光，快速说了句“我上楼去了”，便拎起书包，几乎是落荒而逃。
　　连黎伯在身后叫他都假装没听见地，没有回头。
　　“小鱼少爷这是怎么了？”黎伯嘀咕，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样东西。裴烈见了，便问：“是什么？”
　　黎伯拿在手里看了看：“嗐，原来是糖纸，从小鱼少爷口袋里掉出来的。”
　　正想扔掉，就听裴烈说：“给我看看。”
　　黎伯纳闷，一张糖纸有什么好看的，但还是递给裴烈。裴烈认出，这糖纸和姜渔给他的那块巧克力是相同包装。他将包装纸展开，果然在里侧看到了几个字——
　　桃花朵朵开。
　　耳边响起姜渔的声音：“我的是逢考必过，嘿嘿。”
　　现在回想，这句话怎么听怎么透着一股心虚。
　　裴烈把糖纸装进口袋，也上楼去了。
　　回到房间，裴烈把姜渔给的那块巧克力掏出来，尝了一口。
　　微苦。
　　他将剩下的一次性放进嘴里，细细咀嚼，边展开包装纸一看，熟悉的五个字映入眼帘。
　　眉头皱了皱。
　　怎么也是“桃花朵朵开”。
　　裴烈叹了口气。这都是商家为了吸引顾客想出来的噱头，自己什么时候也这么低智，相信这种把戏。
　　两张糖纸在指间搓了搓，扔进垃圾箱的时候，手又顿住。
　　裴烈最终没扔，把糖纸展平，压进了床头的一本书里。
　　—
　　之后几天，生活照旧，并没有因为姜渔在车上的那句话而有所改变。
　　姜渔松了口气，心想裴烈可能是听他说了太多次“我爱你”，已经免疫了，或者他打心底里就不相信，又或者是相信了也没往心里去。
　　几种解释，无论哪一种都让姜渔心塞。
　　夜路走多了遇见鬼，他是谎话说多了把自己给套进去。
　　但好在学期最后的考试周强势来袭，占据了姜渔大部分的时间和精力，让他无暇去思考，他到底有没有爱上裴烈。
　　期末考试期间，姜渔为提高复习效率，向裴烈申请在图书馆上自习，有不懂的地方还能及时问问同学。
　　这个同学主要是汤子嘉，云景他根本不敢指望。
　　复习间隙，姜渔抬头，就见坐在对面的云景手托下巴，眼神盯着某处，明显是在发呆。他一会儿笑，一会儿又皱起脸，感觉像个傻子。
　　姜渔在云景的书上敲了两下，云景回神：“嗯？”
　　姜渔没说话，拿上书，离开座位去找同一个自习室的汤子嘉。
　　汤子嘉讲题耐心又细致，还把可能出现的考试重点一一列出来。姜渔听完后道谢，自己动手写了一遍解题思路以加深印象，就听汤子嘉问：“姜渔，考完试有时间吗？”
　　姜渔低着头，拿橡皮擦掉错字，自己也不是很确定：“应该有吧。”
　　等了一会儿，不见汤子嘉往下说，他才抬头，主动问：“学长，你找我有事？”
　　汤子嘉沉默了两秒，道：“想约你打球，怎么样，有时间吗？”
　　姜渔眼睛亮了亮：“好啊。”
　　这段时间天天复习备考，他有很长时间没有运动，感觉整个人都僵硬了：“打什么？篮球还是网球？”
　　汤子嘉看了他一眼，半开玩笑地说：“还是网球吧。打篮球我怕你身高不够。”
　　姜渔：“……”
　　他不想争辩，免得自讨没趣，看了眼时间，想着裴烈差不多该到了，便合上书，和汤子嘉告别，谁知汤子嘉也合上书，装进包里：“我也要走，和你一起。”
　　走到校门口，黑色轿车果然已经停在老地方，见到姜渔，车灯闪了两下。
　　汤子嘉突然问：“裴烈在车上吗？”
　　姜渔愣了下：“应该在吧……”
　　汤子嘉：“我跟你过去，打个招呼。”
　　两人走到车前，秦远将车窗摇下来，认出汤子嘉，客套地说：“汤少，这么巧。”
　　“秦先生，晚上好。”汤子嘉道，往车里扫了眼。
　　秦远不着痕迹地倾身，挡住他的视线：“汤少，有事？”
　　姜渔“咦”了一声。裴烈怎么不露脸，难道不在车上？
　　汤子嘉往后退了半步，笑了笑：“没什么事，就是想和裴叔说一声，腊月二十六是我的订婚宴，还请裴叔务必赏光。请帖稍后会送到。”
　　姜渔裹紧大衣，冷得跳脚，闻言一脸诧异：“学长，你要订婚？”
　　他随即想起，商会的年终酒会上，汤枫眠提过，汤子嘉要订婚了，好像是和哪家的千金……
　　“汤少有心，我会转告裴总。”秦远客套笑了笑，越过汤子嘉看向姜渔，“小鱼少爷，上车吧。”
　　姜渔来不及问细节，和汤子嘉挥手告别，裹着寒风钻进车里，看到了后座的裴烈。
　　随着车门被打开，车内的照明灯短暂亮起，映出裴烈脸上明显的不悦。
　　姜渔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谁又惹到了这位大爷。
　　他和裴烈才刚见面，总不可能是他吧……
　　自从上次在车上对裴烈说出那一番话后，姜渔面对他，总有几分不自在。这几天，他一直把对裴烈的感觉强压在心底，但每次见到对方，莫名的情愫还是会冒头。
　　比如现在。
　　但他爱上裴烈，就像火星撞地球，怎么看都是天方夜谭。
　　根本不可能。
　　肯定是在当时的情况下，一时情绪上脑，缓两天就过去了。
　　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如往常那样相处，是最好的选择。
　　车子发动之后，裴烈在座位上动了下。姜渔凑近：“我还以为你不在车上呢。汤子嘉请你去他的订婚宴，你要去吗？”
　　裴烈侧头看他，沉默着。
　　姜渔以为他不记得汤子嘉是谁，好心提醒：“汤子嘉就是我学长啊，上次酒会上你见过的，那个汤……汤先生的儿子，不记得了吗？”
　　安静几秒，裴烈才道：“我为什么要记得？”
　　姜渔一愣。
　　气氛有点僵，他讪讪开口，像是为裴烈解释，也给自己找台阶下：“也是哈，你贵人事忙，不记得也不奇怪。”
　　裴烈却轻嗤一声：“他订婚，你怎么这么积极？”
　　姜渔又愣了。他不就提了一句，哪里积极了？
　　“我没有啊……”姜渔试图解释，“我怕你坐在车里没听见，所以才跟你说。”
　　“我有耳朵。”裴烈的语气仿佛带了刺，“再说你是他什么人，他订婚需要你来跟我说？”
　　姜渔简直傻眼了，裴烈这是吃火药了还是更年期了，火气怎么这么大？
　　饶是姜渔脾气再好，被这么连番怼回来，也有点生气，尤其还是当着秦远的面。
　　姜渔索性闭嘴，闭着眼靠在座位上。他今天连考两场，头又胀又木，感觉像被塞满了棉花，实在没精力去照顾裴烈的情绪。
　　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谁还不是个宝宝。
　　怨念一直持续到了晚上。
　　姜渔复习明天要考的科目，却始终无法集中注意力，半小时过去了，还停留在同一页上。
　　“烦死了。”他推开课本，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画满乱七八糟图案和文字的草稿纸揉成一团，丢进了脚边的废纸篓。
　　反正也看不进去书，姜渔索性扯过一张空白纸，画了个简笔画的乌龟，想了想，到底忍住了在旁边写下裴烈名字的冲动。
　　乐呵呵地盯着自己的大作欣赏一番，姜渔又觉得缺点什么，灵机一动，翻出彩笔把龟壳涂绿。刚涂一半，敲门声响了。
　　“来了。”姜渔喊了句，赶紧把纸揉成团扔进废纸篓，撒上拖鞋去开门。
　　门外站着裴烈。
　　视线在空中交错了一秒，姜渔别过脸，语气冷淡地问：“有事？”
　　裴烈意识到在回来路上，他对姜渔态度很差，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来敲门，谁知姜渔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道歉的话在嘴里打了个转，说出口的时候就成了：“腿疼。”
　　语气同样没什么温度。
　　姜渔额角突突跳。
　　裴烈是来找他帮忙按摩的吗？求人帮忙最起码要有个好态度吧？
　　姜渔没动，也没说话，两人一个门里，一个门外，无声地对峙，直到小拉听到动静从狗窝里爬起来，兴奋地叼着球围在裴烈脚边，而裴烈似乎很艰难地弯下腰，摸了摸小拉的脑袋。
　　姜渔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一周他忙着复习考试，是有几天没帮裴烈按摩了。
　　在心底鄙视自己一番后，姜渔侧身，让出条路：“进来吧。”
　　又问：“疼得厉害吗？要不要我扶你？”
　　裴烈沉默，但自觉地抬起了胳膊，姜渔心想：你真是我大爷。
　　把裴大爷伺候在椅子上坐好，准备按摩时姜渔才发现，精油快用完了，便对裴烈道：“你等我一下，我去楼下找找看。”
　　他在储物柜里翻出一瓶没开封的精油，正要上楼，秦远突然出现，叫住他。
　　“小鱼少爷。”秦远跟着黎伯学，也这么叫姜渔，“方便吗，耽误你几分钟。”
　　姜渔心想，就让裴烈等几分钟，谁叫他今天跟吃了枪子似的，态度那么差。
　　他唇角弯了弯：“方便啊，秦哥，你找我有事？”
　　秦远面带犹豫：“这些话原本也不该我说，但我怕我不说，你对家主会有误会。”
　　“误会？”姜渔疑惑，“什么误会？”
　　秦远：“在遇见你之前，家主是个对情绪把控非常厉害的人，不管高兴还是不高兴，从不会表现出来。”
　　姜渔赞同地点了点头，裴烈原先确实如此，喜怒不形于色，永远阴着一张脸，旁人根本猜不透他的心思。其实这样并不好，人的情绪总要有宣泄的途径，如果都闷在心里，尤其像裴烈这样，负面情绪居多的，最后只能内化吸收，对身体伤害更大。
　　秦远继续道：“但最近一段时间，我发现他情绪逐渐外露，尤其是在你面前，会出现一些以往根本不可能在他脸上看到的表情，说的话也比原来多，虽然可能不是那么好听……”
　　姜渔低下头，抿了抿唇。裴烈恐怕是拿他当宣泄情绪的出口了，心情好与不好都往他身上招呼。
　　裴烈是爽了，但有考虑过他的感觉吗？
　　当他是什么，垃圾桶吗？
　　秦远见他神情黯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着急解释，姜渔却笑了笑：“谢谢秦哥，我知道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精油：“我还有事，先回房间了。”
　　而就在秦远和姜渔说话的同时，二层卧室里，无聊等待的裴烈跟小拉玩丢球的游戏。小拉兴奋地满房间乱跑，不小心撞翻了垃圾篓，姜渔刚扔进去的废纸团从里面滚出来。
　　其中一个恰好滚到裴烈的脚边。
　　裴烈弯腰捡起，展开了纸团。
　　姜渔回到房间，发现裴烈不在，地上是倾倒的垃圾篓以及散落一地的。
　　“小拉，是不是你？”姜渔从墙角揪出小拉，指认“犯罪现场”开始教育，“跟你说了多少遍，不能翻垃圾箱，你怎么这么淘气……”
　　说话间，楼上传来响动。姜渔立刻闭上嘴，抬头望向天花板。
　　什么啊，裴烈怎么回卧室了？
　　也不说一声。
　　姜渔整一个莫名其妙，犹豫要不要上楼看看情况，但一想到今天的不愉快，又打起了退堂鼓。
　　大晚上，临睡前，他实在是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
　　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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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醋王裴总抖纸：这乌龟画得是谁？？？


第50章 危机
=
　　终于到了考试周的最后一天。
　　姜渔搭车去学校，临下车前秦远问：“小鱼少爷，你是不是上午就考完试了？要不要我中午来接你？”
　　姜渔下意识看了裴烈一眼，裴烈垂着眼，眼皮都没抬。
　　他抿了抿唇，道：“不用了秦哥，我考完就先呆在学校，你回去再来接我就行，省得麻烦你跑一趟。”
　　秦远从后视镜里看了裴烈一眼，见他没有反对：“好吧，不过家主今天一天都要开会，可能得等晚上。”
　　“没关系。”姜渔笑了笑，“我正好可以去图书馆看看书。”
　　下车后，姜渔目送车子在路口转弯，转身，慢吞吞朝学校走，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再一看，果然是——
　　“云景！”
　　他小跑两步过去，拍云景的肩膀，把后者吓了一跳。
　　云景神色紧张：“你怎么在这儿？”
　　“我怎么不能在这儿？”姜渔一脸莫名。
　　云景飞速回头看了一眼，见姜平的车已经上了拐弯道，才舒了口气，笑眯眯地说：“我一大早看见你太激动了呀。”
　　姜渔狐疑地眯了眯眼。云景面色红润，和之前那种病恹恹的状态判若两人。
　　结合他最近的状态，总感觉有什么猫腻。
　　并肩往学校走，姜渔想起云景之前的豪言壮语：“你不是要谈恋爱吗，怎么样，有目标了吗？”
　　云景义正言辞：“瞎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说要谈恋爱了，你少诬陷我。”
　　姜渔无语地瞥了他一眼：“聊天记录会证明我的清白。”
　　云景顿了两秒，转变态度，拉住姜渔的胳膊，语气带上了讨好：“好小鱼，我那都是胡说的，赶紧删了吧，我请你吃饭！”
　　他说的那些话要是被姜平看到，可就惨了。
　　姜渔乐了：“你至于这么紧张吗？难不成我还能给你贴到网上去？就算我贴到网上，大家知道你云小少爷要征友，还不一窝蜂报名。”
　　云景气得要打他。
　　说笑间，两人走进教学楼，上楼梯时迎面碰上汤子嘉。汤子嘉冲云景点点头，问姜渔：“一会儿别忘了。”
　　姜渔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吧，肯定不会忘。”
　　汤子嘉离开后，云景凑近，好奇问：“你们在打什么暗语，神神秘秘的？”
　　姜渔：“我和他约好考完试去打网球。你要去吗？”
　　云景的手下意识摸上肚子：“我可不去。”
　　他观察着姜渔脸上的表情，犹豫了下，还是提醒：“小鱼，你不觉得你和汤子嘉走太近了吗？”
　　姜渔一愣，瞬间明白云景的意思：“只是打个球而已，不要脑补太多。我们是再正常不过的同学关系。”
　　云景索性把话说开：“我知道你肯定没有其他想法，但是汤学长，你没发现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吗？”
　　姜渔没由来地烦躁，怎么又是眼神。裴烈的秘书说裴烈看他的眼神温柔，云景现在又说汤子嘉看他的眼神不对劲。
　　光看眼神能看出个屁。
　　他不耐烦地打断：“你真的想多了，而且汤子嘉都要订婚了。”
　　云景“哦”了一声，没再继续说下去。
　　姜渔岔开话题：“你中午留在学校吃饭吗？”
　　“不了。”云景摇头，眯起眼睛笑了笑，语调轻快，“我回家。”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教室里立刻沸腾了，学生们都在讨论去哪里庆祝。即便华大金融是王牌专业，人均学霸，经历了考试周的摧残，也迫切地需要放松一下。
　　姜渔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时，汤子嘉已经在走廊里等他，见了他，递过来一块巧克力：“先补充点能量，省得一会儿你腿软。”
　　姜渔撕开包装，狠狠咬了一口：“你等着，咱俩谁先腿软还不一定。”
　　他心里憋着一股劲儿，开盘直落三局，打了汤子嘉3比0，后来体力根本上，被汤子嘉一路追平还反超。
　　最后一局，姜渔接球时后仰，重心不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不打了不打了。”他把球拍扔在一边，手撑着地，气喘吁吁。
　　“好，不打了。”汤子嘉笑着走过去，拉他手腕，“别坐下，起来走走。”
　　姜渔倒是想站起来，但左脚脚腕却传来钻心的疼痛。他“哎呦”一声，就在快要坐回地上的时候，汤子嘉猛地一用力，将他拉了起来。
　　两人肩膀撞到了一起。
　　姜渔的左脚稍一用力就疼，只得把重心放在右腿，攀着汤子嘉的手臂才好不容易站稳。
　　汤子嘉弯腰，卷起他的裤腿看了看，又摸了摸脚踝：“没骨折，应该只是扭了一下，我扶你去椅子上坐下。”
　　姜渔点点头，单腿跳着走。汤子嘉却不由分说，抄起他的膝弯将他抱了起来。
　　“哎——你干嘛，我自己能走，你放我下来。”
　　汤子嘉看了他一眼，吐出三个字：“别废话。”
　　幸好椅子就在场地边上，没两步，姜渔还没来得及尴尬，就被汤子嘉放了下来。
　　两人挨着在椅子上坐下。
　　汤子嘉从包里翻出水，拧开盖子后递过去，姜渔道了声谢，猛灌了一大口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因为期末考试的缘故，原本火爆的网球场此刻只有他们两个人。
　　很安静。
　　姜渔出了一身汗，热得不行，撩着衣领扇风，脸颊因为剧烈运动泛着红，眼神被汗水冲刷得黑亮有神，滴着汗的头发软趴趴地粘在光洁的额头上。
　　在衣领一开一合间，隐约能看到纤细的锁骨和白皙的皮肤。
　　汤子嘉眼神暗了暗，移开视线，看向前方。
　　虽然最后脚扭了一下，但姜渔很畅快，考试带来的压力，裴烈带来的烦躁，似乎都顺着汗液流淌出去，浑身轻松。
　　相比之下，汤子嘉明显情绪不高。
　　想到汤子嘉上次提到的订婚，姜渔主动挑起话头：“学长，你真要订婚了？”
　　“是啊。”汤子嘉看着空旷的场地，沉默了一瞬，“到时候你来吗？”
　　姜渔想说当然会去，但一想到裴烈那个阴晴不定的态度，他又有些不确定。
　　“不会吧，这么不给面子？”汤子嘉看着他，半开玩笑地说，“我还指望裴叔裴婶给我撑撑场面。”
　　姜渔被他这句“裴婶”给噎住了，不知道怎么接话，只笑了笑。
　　汤子嘉看出他不对劲，挑了挑眉：“怎么，和裴烈吵架了？”
　　姜渔语气有点酸：“我哪配跟人家吵架，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汤子嘉微微耸了耸肩，突然说：“其实我和我的未婚妻只见过一次面，你信吗？”
　　姜渔诧异地看过去，就听汤子嘉说：“就是确定订婚的当天，两家人一起吃饭的时候见了第一面，也是唯一一面。对方学历很高，出身大家族，谈吐修养都是一流。”
　　虽是这么说，但他却丝毫没有即将订婚的喜悦，语气平淡到彷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姜渔忽然想起云景说过的话，像汤子嘉这样的家庭，婚姻是家族利益交换的筹码，根本轮不到自己做主。
　　他不由生出些同情，但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汤子嘉，只好撞了下他的肩膀，可乐瓶伸过去和他碰杯。
　　汤子嘉扬了扬嘴角，仰头将瓶子里剩余的可乐一饮而尽。
　　突然想到什么，汤子嘉弯腰，在包里翻了翻，找出一瓶喷雾。
　　“差点忘了我还有这个。”他蹲在姜渔脚边，一手固定姜渔的脚踝，一手拿着喷雾对准扭到的部位喷了两下，“这是专治扭伤的，效果很好，你再休息一会儿应该就没事了。”
　　“谢谢学长。”姜渔转了转脚腕，确实没有刚才疼了，笑道，“你怎么连这种东西都有，真是太细心了。”
　　低低的谈笑声从门缝里泄出来，悉数传到裴烈的耳中。
　　他站在门外，隔着一扇未关严的门，看着姜渔在球场上畅快地奔跑，看着他跌倒后被汤子嘉抱起来，看着他们背对着他，并排坐在椅子上，谈笑风生。
　　手搭在门把上，只要轻轻一推，门就能打开。
　　裴烈长久地立于原地，手指渐渐收拢，握成了拳。
　　秦远等在网球馆外，看着裴烈走进去，十分钟后又独自一个人出来，脸色却是少有的阴沉。
　　他迎上前去，正要询问姜渔怎么没跟着一起出来，就听裴烈道：“回去。”
　　秦远愣了两秒：“回哪儿？”
　　“公司。”裴烈说完，径直坐进车里。
　　—
　　姜渔打完球，脚腕虽然还隐隐疼，但走路没问题。告别汤子嘉后，他去图书馆坐了会儿，一直等到闭馆，秦远都没给他打电话。
　　这么晚了，难道裴烈还在忙？
　　他只得主动拨了秦远电话。
　　通了，但没人接。
　　什么情况？
　　姜渔背着书包站在图书馆门口，冷风灌进脖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想了想，他朝校门口走去，边走边给秦远打电话，仍旧无人接听。
　　此时正值一月中旬，华城一年中最冷的时候，寒风呼啸，吹在脸上像是刀割一样。从图书馆到校门口短短十分钟，姜渔觉得自己的脸都要冻僵了。
　　他裹紧大衣，在校门口转了两圈，没看到熟悉的黑色轿车。
　　裴烈或许还在忙，他不想去裴氏，干脆先回裴宅吧。
　　这么晚，公交已经停运，就算不停运，最远也只到山脚，上不了山。姜渔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司机一听大晚上要上山，立刻摇头：“小伙子，不是我不想载你，只是这大半夜的上山，我对路况不熟，怕出事。而且我载你上山，下山时肯定是空车，这来去都算上，不划算啊。”
　　又拦了几辆车，司机都给出相同理由拒载。
　　黑夜愈发暗沉。
　　寒假到了，华大周围的饭店商铺早早关门，周遭漆黑一片，不见昔日的热闹，莫名显得荒凉。
　　唯一的光源便是马路对面的便利店。
　　眼看手机就要没电了，姜渔只得朝便利店走去。
　　他买了杯热奶茶，顺势向店员借了个充电宝，走到店里靠窗的高脚椅上坐下，看着手机充上电，才稍稍松了口气。
　　奶茶捂着手心，人也暖和了点。
　　姜渔摸出手机给姜平打了个电话。
　　姜平不知道在干什么，接电话时，声音压得很低。
　　“哥，你还没下班？”姜渔以为他还在忙。
　　姜平有几秒的沉默，而后道：“没有，我已经下班了。小鱼，怎么这么晚给我打电话？”
　　姜渔搅动着面前的奶茶，吸了吸鼻子：“没事，我就是有些想你了。”
　　姜平敏锐地捕捉到电话里“欢迎光临”的背景音，立刻问：“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家呀。”
　　姜平沉默了一瞬，语气变得严厉：“不要骗我。告诉我你在哪儿，我现在去找你。”
　　姜渔见瞒不下去，只能说实话：“我在学校门口的便利店，不过裴烈马上就到。”
　　听到裴烈的名字，姜平眉头皱了皱，不容置疑地说：“你手机跟我开实时定位，不要乱跑，我二十分钟后到。”
　　说完便挂了电话。
　　姜渔看了眼时间，想了想，又给秦远打了个电话。
　　仍旧是无人接听。
　　……
　　华大校门旁，一辆黑色轿车在夜色的遮掩下，静静地停在小巷口。
　　手机震动停下后，秦远从后视镜里看了裴烈一眼。
　　裴烈侧着脸，沉默地看向窗外，瞳孔映出便利店里那个消瘦的身影。
　　姜渔有些着急，以往他给秦远打电话，对方总是秒接，像这种连续好几个电话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实在是太反常了。
　　该不会是裴烈出什么事了吧？
　　这个念头从脑海中闪过，姜渔坐不住了，立刻给Ada打了语音电话。
　　电话那头，Ada声音沙哑，似乎是睡着了被吵醒。
　　姜渔的心一沉。
　　果然，Ada诧异地说：“姜先生，裴总今天取消了最后一场会，三点半就离开集团了。”
　　所以她才能早早下班，睡个美容觉。
　　姜渔沉默了一会儿：“谢谢，抱歉这么晚打扰你休息了。”
　　Ada识相地没有多问。
　　二十分钟后，一辆车停在了便利店门口。
　　姜平到了。
　　姜渔跳下椅子，把充电宝还给店员，钻进了姜平的车里。
　　姜平二话不说，直接发动车子。
　　看着被抛在身后的华大校门，姜渔有些着急：“哥，你带我去哪儿啊？裴烈他——”
　　姜平斜了他一眼：“你不是说裴烈很快就到吗？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他就让你一个人呆在学校门口？”
　　年关将至，各类犯罪事件频发，像姜渔这样一看就是乖学生模样的人，大晚上的独自一个人，很容易成为犯罪分子的目标。
　　姜渔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哥，你有办法能找到他吗？”
　　姜平“哼”了一声，从后视镜里扫了眼一直跟在后面的黑色轿车，脸色更冷了几分：“你和裴烈的事，我不想管。你与其担心他，不如担心你自己。姜渔，今晚你哪儿也不许去，必须跟我回家。”
　　姜渔没吭声，垂下头，攥着手机。
　　一路疾驰到了公寓楼下，姜渔下车，正准备跟着姜平上楼的时候，听到背后有人喊他的名字。
　　他回头，看到了立在昏黄路灯下的裴烈，幽深的眼眸看着他，缓缓说道：“过来。”
　　--------------------
　　作者有话要说：
　　我都忍不住想穿进小说里，把裴烈拉出来狠狠打一顿！


第51章 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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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灯把裴烈的影子拉得很长。
　　姜渔怔了几秒，下意识就朝裴烈跑了过去，眼里映着光：“你怎么在这儿？我给秦哥打电话，他一直没接，我还担心，怕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话未说完，却被粗暴地打断：“怎么，你希望我有事？”
　　姜渔又愣了，惊喜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他垂下头，眼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我不是这个意思……”
　　裴烈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
　　两人静默，相对无言。
　　冰凉的液体落进衣领里，姜渔缩了缩脖子，仰头朝天空望去。
　　天空暗沉，竟在此时飘起了雨。
　　一滴，两滴，稀稀疏疏，从天而落。
　　姜平快步走过来，把姜渔拉到身边：“裴总，这么晚有何贵干？”
　　“姜警官，”裴烈面无表情，却没有看姜平，眼睛一直盯着姜渔的脸，“如果我没记错，我还是姜渔的合法丈夫。”
　　姜平冷哼：“合法，但绝对不合格。这么冷的天，又是半夜，你让小鱼独自一个人在学校门口。你倒好，电话不接，就这么坐在车里看着他，现在又玩起了跟车的把戏。我倒想问问，裴总你又是什么意思，你把我弟弟当成什么了？”
　　姜渔闻言，猛地抬头看向裴烈。
　　裴烈的眼神变得幽暗又晦涩。
　　姜平毫不客气：“裴总，就算小鱼跟你结了婚，他也姓姜，也是我弟弟，最起码的人身自由还是有的。我现在就告诉你，我要带他回家住一段时间。如果有意见，请你保留。”
　　姜平懒得再废话，拉着姜渔转身就走，姜渔走出两步，突然停下。
　　“姜渔。”姜平异常严肃，“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你别告诉我你要跟他走。”
　　“不是的，哥，我……”姜渔顿了顿，吸了吸鼻子，“我就是跟他说几句话。”
　　姜平恨铁不成钢地转过头：“有话快说。”
　　姜渔带着鼻音“嗯”了一声，在原地站了片刻，深吸一口气，转身，迎着裴烈的目光，走到他面前。
　　路灯映出裴烈漠然的脸。
　　姜渔张了张嘴，有些艰难地开口：“你刚才一直在学校门口吗？”
　　意料之中的，裴烈并没有回答。
　　雨势渐起，稀疏的雨点连成细密的雨线，打湿了睫毛。
　　姜渔眨了眨眼，视线里，裴烈的表情变得模糊。
　　他突然感到心脏发疼，忍不住蜷起手指，死死扣住手心：我最近总是说错话，让你不高兴，我想你可能都不想看到我，不如让我先在我哥这里住段时间，等……”
　　姜渔说不下去了，抿了抿唇。
　　等什么呢？
　　他也不知道。
　　裴烈动了动干涩的嘴唇，语气森冷，不逊于寒冬的夜雨：“你想清楚了？”
　　姜渔沉默几秒，点头：“想清楚了。”
　　裴烈别过脸，忍着把姜渔拉进车里的冲动，扔了句“好”，头也不回地走了。
　　在他转身的一瞬，雨线汇聚成道道雨幕，从天而降。
　　直到裴烈的车驶出小区，姜渔才转身走进单元楼。姜平见他头上身上都沾了雨，耷拉着脑袋，狼狈不已，也没再说什么。
　　回到姜平公寓后，姜渔被打发去洗了个热水澡，从浴室出来后就见姜平正在次卧铺床。
　　姜平的公寓是四室两厅的大平层，偏北欧风，装修简约，显得空间更大。
　　姜渔一边擦头发一边四处打量，见旁边的那间房里，床单被罩都铺好了，似乎是有人住，好奇问道：“哥，隔壁房间住人了吗？”
　　姜平动作一顿，没看姜渔，继续整理床铺：“前两天我一个同学来，暂时住了几天，他走了以后我还没来得及收拾。”
　　姜渔不疑有他，心想难怪他在浴室还看到了多出来的毛巾和牙刷。
　　姜平铺好床，嘱咐姜渔：“吹风机在抽屉里，把头发吹干。我去煮姜汤，一会儿出来喝。”
　　姜渔乖顺地点点头，头发吹到八成干，乱蓬蓬的也没梳，撒着拖鞋就去厨房。
　　空气中飘来辛辣的味道，光闻着就让人感到身上发热。
　　然而窗外，在漆黑夜幕笼罩下，雨越下越大，逐渐呈瓢泼之势。
　　姜渔有些担心，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裴烈到家了没有。
　　他看着窗外，想得入神，直到听到一声咳嗽声才回神。
　　姜平端着碗，重重地放在餐桌上，没好气地说：“喝了。”
　　“谢谢大哥。”姜渔讨好地说，一口气喝光，从身到心都暖和起来。
　　他舔了舔嘴角：“好喝。”
　　姜平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喝完了就去睡觉。”
　　姜渔根本睡不着，跟在姜平屁股后面，从餐厅走到客厅的酒柜前，看着姜平给自己倒了杯红酒。
　　他舔了舔嘴唇，说也想喝，被姜平怼了回去：“小孩子，喝什么酒。”
　　姜渔撇撇嘴，在沙发上坐下，仰头看着天花板。
　　裴烈这个名字，连同那张漠然的脸再一次在脑海里闪过，但很快就被驱逐。
　　至少在今晚，他不愿再去想关于裴烈的任何事。
　　姜渔任由思绪发散，突然想到什么，坐起来，冲姜平眨了眨眼：“哥，你谈过恋爱吗？”
　　姜平一口酒卡在喉咙里，半天才咽下去，扯了张纸巾擦拭嘴角：“你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啊。”姜渔道，“感觉你天天忙工作，都没时间谈恋爱。对了哥，我前段时间在商场，遇到了酒会上跟你说话的那个美女姐姐，她还和我打了招呼。”
　　姜平端着酒杯的手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装作轻描淡写地问：“什么时候的事？”
　　“我想想，时间有点久了……”姜渔回忆了下，“对了，就是云景晕倒去医院输液的那天，我们俩在商场遇见的。你不是还来医院找我，然后把云景送回家了吗？”
　　他之所以记得那么清楚，还因为那天是裴烈的生日。
　　靠，怎么又想到裴烈……
　　姜平的脸色一瞬间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如常，姜渔沉浸在思绪中，并没有察觉。
　　姜平仰头干了酒杯里的酒，摸了摸姜渔的头：“不早了，你是不用上学，但大哥还得上班。早点休息。”
　　—
　　姜渔在姜平公寓呆了三天，第一天补觉，第二天看剧，第三天给自己做了顿大餐，简直乐不思蜀。
　　直到第四天，云景坐不住了，直接找上门。
　　姜渔开门的时候愣了下：“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他在姜平这里的事可没和云景说过。
　　云景没回，反而上下打量他：“你起床照镜子了吗？”
　　姜渔莫名其妙：“我照镜子干嘛？我怎么了？”
　　云景：“你看你，不修边幅，邋里邋遢，头发比鸡窝还乱，脸是不是也没洗，眼屎都还在。”
　　姜渔：“……”
　　云景推他去浴室：“赶紧收拾一下，咱们出去吃饭。”
　　吃完饭后，两人顺便在餐厅楼下的商场逛了逛。临近春节，商场张灯结彩，节日氛围很浓，姜渔却提不起兴趣。
　　云景起初是因为姜渔“鸠占鹊巢”，让他这几天都不能去找姜平，才会杀上门，此刻见姜渔这副模样，是真的有点担心：“小鱼，你和裴烈怎么回事？你不是很爱他吗，这么多天不回家，你都不想他？”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想。”姜渔干脆地说，又幽幽地叹了口气，“但我很想小拉。”
　　起码小拉还能逗他开心，不会像裴烈，阴晴不定。
　　云景：“……”
　　算他多嘴。
　　两人漫无目的的闲逛，过了一会儿，云景又忍不住了：“那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一直呆在你哥家，等裴烈上门赔礼道歉接你回去？”
　　这回姜渔不说话了。
　　这几天呆在姜平公寓，姜平上班，早出晚归，他难得一个人，把从和裴烈认识以来发生的事在脑子里细细过了一遍。
　　或许真的是朝夕相处，日久生情，他清楚地知道他对裴烈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他的目光会不自觉地追逐裴烈，他会在乎裴烈的感受，情绪也会被裴烈的言行左右。
　　俗称上了头。
　　老神仙已经快三个月没有出现了，他心底对于能不能回地球也打上了问号。
　　如果不能回地球，而他又无法控制地爱上裴烈，在协议结束之后被一脚踹开，那真的就……
　　太惨了。
　　他不愿回裴宅，不仅是因为裴烈阴阳怪气，说话带刺，更是想让自己和对方分开几天，冷静冷静，争取早点下头。
　　云景见姜渔冷了脸沉默，又道：“但像裴烈那样的，一看就不是会低头道歉的人，你和他冷战，时间拖的越久，到最后吃亏受伤的还是你……”
　　姜渔扯了个笑，拍了拍云景的肩膀：“知道了，爱情专家。”
　　云景见他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识相地打住。
　　恰好经过一家母婴店，云景眼睛亮了亮，很自然地就走了进去。
　　跟在他身后的姜渔莫名其妙：“你逛这种店干嘛？”
　　云景：“……不干嘛，就是喜欢，你不觉得这些小衣服小袜子很可爱吗？”
　　姜渔环顾四周，目光略过几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停留在了角落里一个已经显怀的孕夫身上。
　　那人察觉到他的目光，朝他看过来，还笑了笑。
　　姜渔不自在地回了个笑。
　　云景看着看着，下意识就抚摸自己的肚子，姜渔扯他袖子，压低声音：“大哥，你干嘛？你做这种动作，还逛这种店，很容易让人觉得你也……，你注意点影响好不好？”
　　云景赶紧收回手，讪讪解释：“我午饭吃多了嘛，揉一揉助消化。”
　　姜渔……信了。
　　由不得姜渔不信。在他眼里，云景虽然说起来一套一套，跟个感情专家似的，实际上纯情得不行。
　　说不定还不如他，连男人的手都没牵过。
　　云景松了口气，虽然姜渔是他的好朋友，但他突然带球跟姜平结婚，怎么看都是个能掀翻屋顶的惊天大新闻，他自己都没缓过神来，更别提告诉别人了。
　　还是等过一阵子，找个合适的时机再说吧。
　　云景实在喜欢这些迷你版的衣服鞋子和玩具，借口送给一个刚生宝宝的堂姐，一通狂买。
　　姜渔狐疑地问：“你为什么每样东西都买两种颜色，你堂姐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云景：“……她生的龙凤胎。”
　　姜渔“哦”了声，催他赶紧结账。这种店待久了，他莫名就不自在。
　　结账时，店员却告知因为系统问题，不能扫码或者刷卡支付，只能用现金。
　　“一共三万五千一，您直走右转就能看到ATM机。”
　　云景摸遍口袋，求助地看向姜渔：“怎么办小鱼，我没带卡。”
　　姜渔掏出钱包看了看：“没关系，用我的吧。”
　　两人在ATM机前排了会儿队，轮到时，姜渔输入密码，云景把头转到一边。姜渔索性取了五万，取出钱后又顺手按了个查看余额，当时就愣住了。
　　云景见他半天没动静便回头，当看到机器上那一长串数字时，也吓了一跳。
　　他前前后后数了三遍，捣了捣姜渔：“你卡里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姜渔也纳闷。
　　按照裴烈每个月给他一百万生活费算，卡里应该是五百万左右。
　　怎么平白无故多出来一千万？
　　突然跃升千万富翁，对姜渔来说是惊吓多于惊喜。但除了是裴烈转给他的，也别无其他可能。
　　云景显然也这么认为，啧啧两声：“裴烈对你还真挺大方的。”
　　姜渔沉默着抽出了银行卡。
　　回到母婴店，云景填了个地址让店员送货上门，店员点钞时，他忽然问姜渔：“哎，你有没有想过给裴烈生个孩子？”
　　收银员动作一顿，虽然没有抬头，但明显竖起了耳朵。
　　姜渔眼睛都瞪圆了：“你你你你瞎说什么啊？”
　　这他妈什么虎狼之言？
　　“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云景一脸诧异 ，“我是认真的啊。你这么爱裴烈，好不容易和他结了婚，难道就没想过给他生孩子？再说了，他家大业大，总得有个继承人吧。”
　　云景顿了顿，意有所指地加了一句：“我看过你体检报告，咱俩一样，都是能受孕的体质。”
　　姜渔震惊到无言，红晕一直漫到耳后。他甚至还没搞清楚他和裴烈到底是什么情况，就突然被问这么限制级的话题，还能不能愉快地聊天了。
　　他脸都憋红了，恨恨地说：“没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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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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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求求求涨收藏，让我破百吧！


第52章 劫持
=
　　姜渔又在姜平公寓住了两天，裴烈并没有来找他。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姜渔并不失望。如果裴烈出现或者主动联系他，他才会觉得奇怪。
　　那个男人的字典里，应该没有“低头”这两个字。
　　期间，Ada倒是给姜渔发了好几条信息，吐槽裴烈在公司因为一点小事就大发雷霆，底下人无不战战兢兢，简直一夜回到解放前。
　　姜渔想了想，回复了个无奈摊手的表情。
　　但总宅着也不是个事，姜渔自从来了华国，还没有好好转转，于是上网搜了搜旅游景点，打算趁这两天有空去看看。
　　首站便选了海洋馆。
　　海洋馆建在郊区，有些年头了。前几年和国外合作，引入了企鹅、北极熊等，还增加了海狮海豚的表演，娱乐设施也全面翻新，吃喝玩乐于一体，去过的人评价都很高。
　　正值寒假，馆里要么是带孩子来玩的父母，要么是约会的情侣，姜渔一个人显得有些突兀。但他也不在意，边走边看边拍照，自得其乐。
　　海洋馆每逢整点都会有表演秀。姜渔一口气看了四场演出，最后一场是海豚表演，十分精彩，他还给拍了照片给姜平发过去，又发了段语音。
　　姜平没有回复，应该在忙。
　　表演结束时已经快下午5点了，接近闭馆时间。姜渔随其他观众往出口走，准备坐车回公寓。
　　忽然间，前头一阵骚动，走到门口的人又纷纷转身，发了疯似的往回跑，和要出去的人迎面撞上。
　　一个男人被撞了下肩膀，嘴里骂骂咧咧着“神经病啊”，脚步不停地继续朝外走，就在走到门口的时候，被一声闷响钉在了原地。
　　几秒后，他仰面倒下，双目圆睁，胸口晕出大团的血迹。
　　人群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骇人的尖叫。
　　姜渔觉得他的耳膜都要被刺穿了。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往回跑。姜渔来不及反应，被人流推挤着往后退，还差点跌倒，幸好旁边有人扶了他一下。
　　无奈之下，他只好调转方向，不明所以地随着人流一起朝馆里跑去。
　　在奔跑之中，他扭头看了一眼，就见门口进来几个人，各个身材壮硕，手里似乎还举着什么东西。
　　大门被缓缓关闭，光线一点一点被隔绝在了外面。
　　等姜渔反应过来那些人手里拿的是什么时，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那几人手里拿的，似乎是枪。
　　—
　　警方很快接到报案。
　　先是海洋馆附近的居民报案，称听到了类似枪响和尖叫声。紧接着就有好几个从海洋馆里侥幸逃脱的游客报了警，说有一伙持枪歹徒在临近闭馆时忽然闯入，当时馆里还有很多游人。
　　接警的警员一听，歹徒持枪闯入海洋馆，还劫持了人质！这在整个华城历史上都是前所未闻的大案啊，于是赶紧报告。
　　消息层层上报到了警部，高层震动。
　　为避免事态扩大，引发不必要的恐慌，警部第一时间封锁消息，并派人到现场布控。
　　很快，海洋馆便被数十辆警车和上百名荷枪实弹的警察层层包围。
　　指挥车上，警部高层正在梳理掌握的情况，商讨营救人质的方案。就在此时，参与行动的姜平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他本打算直接挂断，却鬼使神差看了眼来电显示。
　　是个陌生号码。
　　姜平眉心一跳，对负责行动的总指挥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跳下指挥车接通了电话。
　　对方在确认他就是姜平本人后，说了句“有好东西给你，注意看手机”便挂断了。
　　随后，姜平的手机收到一段视频。
　　视频画面有些昏暗，但还是能看清有十几个人抱头蹲在一处角落，旁边站着一个手持冲锋枪的蒙面人。
　　看到这里时，姜平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视频只有短短几秒。
　　电话再度响起，传出一个男人夸张的笑声：“哈哈哈哈，姜警官，surprise？好久不见，我给你的新年礼物还满意吗？”
　　顿了顿，男人的语气依旧像是调笑，但说出的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如果想要这些人活命，就拿所有参与临城行动的警察的命来换。一个警察换一个人。至于你嘛，你的命比较值钱，可以换两个。”
　　“千万不要以为我是在开玩笑哦，而且我耐心也有限。如果不按我的条件来，每过一小时我就鲨一个人，看什么时候能杀光喽。”
　　“拜～”
　　不待姜平回应，电话又被掐断了。
　　姜平立刻向指挥汇报了情况，把视频传给技术部进行分析处理。
　　不仅如此，身为警察的敏锐让他在对方打来第二通电话的时候就录了音，录音也一并交给了技术部门。
　　警员小刘很快回来报告：“技术部对说话者的声音进行了频谱分析，证实了就是在临城行动中逃脱的那个人。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为了报复。”
　　“人质情况怎么样？”
　　“目前还不清楚，海洋馆里所有的监控都被破坏，无法得知里面的状况。但我在视频里数了下，人质有二十多个，也可能不是全部。据海洋馆的负责人说，人质应该都是看完最后一场演出，准备离开的时候被劫持的。”
　　姜平突然问：“观众席能容纳多少人？一般这个时间这个场次会有多少观众？”
　　小刘卡壳了，脸涨得通红：“我立刻去问。”
　　姜平飞快地说：“不用，你去把负责人直接叫来。”
　　在等待的过程中，他又点开视频，仔仔细细一帧一帧观看，不由眉头紧锁。
　　人质里面有好几个是孩子。孩子的承受力远不如成人，万一受到惊吓而哭闹，很容易激怒歹徒……
　　负责人很快被带到：“观众席最多能容纳80人，但现在是冬天，淡季，没什么游客，基本是本地人来，平时一场演出的观众也就是4、50人左右。”
　　姜平思索片刻，继续问：“海洋馆的建筑图纸有吗？”
　　负责人犹豫了下：“我这里没有。海洋馆虽然是市政工程，但承建的是裴氏集团，前两年也是由他们翻新的，我得联系他们要。”
　　姜平突然面色一凛：“裴氏？哪个裴氏？”
　　负责人：“就是裴氏建设，母公司是裴氏集团，老板是城中有名的富豪，好像叫……裴烈！对，不仅海洋馆，市里好多的游乐场馆都是他们承建的。”
　　姜平吩咐小刘：“立刻打电话给裴氏集团，向他们要当初海洋馆建设和翻新的所有资料，再把当时负责设计场馆的人也一起找来，弄清楚人质被困的具体位置。”
　　小刘领命去了。
　　一直插不上话的总指挥眼看姜平俨然成了行动的负责人，不满地咳嗽了一声。
　　同一时间。
　　正在梅石广场视察工程进展的裴烈接到了下属的报告。
　　虽然警方第一时间封锁消息，但裴氏集团手眼通天，还是得到了消息。
　　裴烈皱了皱眉：“消息准确吗？”
　　下属回道：“已经跟两个消息源分别确认，应该是准确的，而且警方刚刚也索要了海洋馆建设和翻新的全部图纸。”
　　裴烈沉思片刻，表情变得凝重：“警方要什么就给什么，务必全力配合。”
　　“知道了裴总。”
　　下属离开后，裴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没由来地感到不安，跟秦远说回公司，摘了安全帽往停车的地方走时，又突然停下来问：“姜渔在哪儿？”
　　秦远愣了下：“姜少应该在他哥的公寓吧。您说让保镖撤回来，我就没让他们再跟着。”
　　见裴烈面色阴沉，秦远犹豫着问：“要不要我现在给姜少打个电话？”
　　裴烈思索片刻：“不用。你不是在他手机里装了定位吗，查查他现在在哪儿。”
　　秦远在手机上点了几下，突然脸色大变，将定位放大之后递给裴烈：“裴总，定位显示，姜少最后的活动地点就是在海洋馆……”
　　—
　　负责行动的总指挥实战经验缺乏，只知道一味调人来。海洋馆的确被层层包围，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但对营救人质并没有实质帮助。
　　不仅如此，彷佛是要和姜平对着干，这位总指挥也没有把歹徒说的“每过一小时就鲨一个人”的话放在心上，认为只不过是歹徒对警方的口头威胁。
　　只有姜平知道，对方穷凶极恶，不只是威胁警方这么简单。
　　争执不下的时候，小刘告诉姜平，外面有人找他。
　　小刘道：“就是承建海洋馆的裴氏集团的老总，不知道怎么突然来了，说无论如何一定要见您。”
　　一听是裴烈，姜平本能地就想拒绝，但又怕裴烈找他是为了提供线索，便皱着眉从指挥车上下来，往封锁线外走。
　　此时还不到6点半。但冬天天黑得早，黑幕已将整座华城笼罩。
　　数十辆警车停在周围，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异常凝重。
　　连空气都是让人窒息的味道。
　　裴烈面色阴沉地等在封锁线外，见姜平走来，脚步趔趄地冲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镇定，几乎是怒吼着问道：“姜渔呢？”
　　姜平一肚子火正没处发，猛地一拳挥去，拳头擦过裴烈的嘴角：“你是不是有病？现在里面几十个人生死不明，你这时候来找姜渔？”
　　裴烈的嘴角染了血。秦远和小刘分别把两人拉住，秦远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姜局，姜少有没有跟你联系？我在他手机里装了定位，最后显示的位置就是海洋馆！”
　　姜平一下愣了，下意识否定秦远的话：“你胡说什么，姜渔怎么可能在海洋馆？”
　　他掏出手机给姜渔打电话，大拇指即将按下通话键。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他忽然想到什么，飞快退出通话界面，点开了v信。
　　姜渔在4点50分给他发了两条信息：一张照片和一条语音。他忙着处理工作，再后来又发生了劫持事件，几次看到都没有点开。
　　姜平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深吸了一口气，点开了照片。
　　倏然放大的图片占据了整个手机屏幕。画面中，一只海豚灵活地跃出水面，顶起了驯养师抛过来的皮球。
　　姜平闭了闭眼，不给自己任何犹豫的时间，又立刻点开了语音信息。
　　手机里传来姜渔的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乐中，显得欢快又清晰：“哥，我来海洋馆玩了，一会儿就回家。”
　　尾音刚落，海洋馆里突然传出一声枪响。如一柄利剑，刺破寂静的长空。
　　裴烈和姜平同时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脸上再无半点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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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裴荣
=
　　姜渔快吓尿了。
　　而蹲在他身边的一个中年男人是真的尿了。
　　尿液浸透棉裤，淋淋漓漓滴到了地上。
　　空气中很快弥漫起一股腥臊的气味。
　　男人再也忍受不了恐惧的折磨，嚎啕大哭起来：“别杀我别杀我。”
　　他这么一喊，周围原本只敢低声抽噎的女人和孩子瞬间哭成一片。
　　直到不耐烦的绑匪朝天花板开了一枪。
　　人群又瞬间噤声。
　　姜渔打了个哆嗦，双手抱头地蹲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心脏扑通扑通地剧烈跳动，已经到了难以承受的极限。
　　余光中，他看到一双蹭亮的皮鞋朝他的方向走来。紧接着，旁边尿裤子的男人被一脚踹翻在地，闭着眼，浑身发抖。
　　“啧啧。”头顶上方飘来一个声音，倒是意外的清亮，“一个小时已经过了，那帮警察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该不会以为我们和他们闹着玩儿呢吧？”
　　然而并没有人回应他。
　　说话的人又将皮鞋踩在男人涕泪横流的脸上，像对待蚂蚁一样，脚尖用力碾了碾，似乎是捏住了鼻子，鼻音很重：“臭死了，真晦气。”
　　隔了一会，有人附和：“老大，不鲨一个，警察恐怕不会把我们当回事。”
　　周围死一般寂静。
　　姜渔拼命缩起身体，祈祷不会有人注意到他。
　　在让人窒息的沉寂后，那个被称为老大的人掐灭了手中的烟，终于发话了，语气中透着狠戾：“就照你们说得做。”
　　皮鞋的主人兴奋了，弯腰，手背在男人脸上拍了拍：“既然你都吓尿了，就拿你开刀吧。”
　　男人拼命挣扎，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旁边的绑匪不耐烦了，举起枪：“鲨个人还他妈的那么多废话。”
　　说话间，他扣动扳机，子弹直入男人的面门。
　　皮鞋的主人吓了一跳，赶紧缩回脚：“艹，你他妈要是打到我怎么办？”
　　男人惊恐地瞪着双眼，瞳孔逐渐涣散，鲜血从眉心中间的黑洞里缓缓流出，在地上形成了一条蜿蜒的血线。
　　这一切就发生在姜渔面前。
　　他死死地闭着眼，甚至憋着不敢呼吸。
　　耳边，尖叫和哭喊再一次响起，但在歹徒一声暴喝后再度转低。
　　男人的尸体被拖走了。
　　姜渔身边突然空出来一片，让他更加紧张和害怕。双腿长久地蹲坐，血液不循环，已然麻木，但他仍旧一动也不敢动。
　　海洋馆里再度恢复死寂，只有歹徒来回走动的脚步声。
　　突然有人喊了一句：“喂，裴荣，你把面罩摘下来干什么？”
　　姜渔听到这个名字，鬼使神差地抬头，飞快看了一眼。
　　只一眼就让他愣住了。
　　这个叫裴荣的人，为什么长得和裴烈这么像？
　　同样深邃的面部轮廓，只是头发略长，到肩膀的位置。
　　除此之外，两人从侧面看几乎没有差别。
　　就在姜渔愣神的那一秒，裴荣忽地转头看向他，眼尾微微上挑，表情看似慵懒，但目光却如毒蛇一般骇人。
　　姜渔立刻低下头，头深深埋进膝盖之间，祈祷裴荣没有注意他。
　　但这么可能。
　　皮鞋踏地的声音由远及近，一步一步像踩在姜渔的心上。等脚步声在姜渔身边停下的时候，他的心跳也飙升到了极点。
　　喉咙更是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让他连呼吸都做不到。
　　刚才那个男人就是被裴荣注意到，才被开枪杀害，下一个，该不会轮到他了吧……
　　姜渔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
　　在漫长如一个世纪的一分钟后，脚步声再度响起，裴荣似乎对他没有什么兴趣，转身走了。
　　姜渔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老天爷就跟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为了观看表演，姜渔特意把手机调成了震动，本来很小的嗡嗡声，在寂静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所有绑匪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裴荣收回踏出一步的脚，在姜渔身边蹲了下来。
　　他将手伸进姜渔的外衣口袋，掏出手机。
　　没有了衣物的遮掩，震动的声音更大了。
　　裴荣将手机拿在手里，不挂断也不接听，旁边的人不耐烦了：“吵吵吵，真他妈吵死了。”
　　幸好，电话的震动在此时停了下来。
　　裴荣按下解锁键，姜渔的手机没设密码。他兴致缺缺地翻了翻，没什么好玩的，连个游戏APP都没有，不免有些失望，点开图库又扫了眼，突然就被一张照片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嘴角的弧度逐渐上扬，狭长的双目眯起，裴荣长久地看着那张照片。
　　就在姜渔浑身颤抖，快要哭出来的时候，裴荣凑到他耳边，用动听的、但对姜渔来说却如同丧钟一般的声音问：“你认识裴烈？你和他什么关系？”
　　—
　　姜平的手机里又收到一段视频。
　　一名人质被杀。
　　因为海洋馆是实名制购票，被害者的身份很快确认。视频也经技术部门确认，并不是剪辑的。
　　死了一个人质，总指挥也不得不重视起来，眼看一小时的时限再次过半，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只得召来谈判专家，想和绑匪谈条件。
　　姜平知道，对方这一次摆明是为了报复警方，不是许以金钱或者其他条件就能动心。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毕竟不可能真的拿参与临城行动的警察的命去交换人质。
　　果不其然，谈判专家无功而反。
　　“绑匪说了，除、除了姜平亲自去，否、否则免谈。”
　　指挥车里霎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姜平身上。
　　裴烈长久地注视着购票名单上姜渔的名字，闻言抬起眼皮，扫了姜平一眼。
　　姜平握了握拳，深吸一口气，眼神坚毅：“这或许是个机会。”
　　—
　　姜平说出了自己的计划：由他吸引绑匪的注意，警方在外面伺机突破。
　　技术部的警员给姜平穿上防弹衣，粘上微型摄像头和窃听器，最后拿出类似隐形眼镜一样的东西，戴在姜平的眼球上。
　　姜平忍着不适闭了闭眼，技术人员在电脑上飞快操作，比了个OK的手势：“能看清了。”
　　裴烈坐在角落，冷眼旁观这一切，直到秦远气喘吁吁进来。
　　秦远手里提了个方形手提箱，犹豫了下还是说：“家主，你把路线画出来，或者告诉我，我领他们进去。”
　　裴烈盯着手提箱看了两秒，飞快说：“路线复杂，你没走过，不一定能找到。我亲自去。”
　　说着，他伸手要拿箱子。
　　秦远往后躲：“行，你坚持亲自去我不拦着，但也不用……”
　　裴烈的手悬在半空，垂眸扫了眼自己的右腿，语气不容置疑：“给我。”
　　秦远咬紧牙：“家主……”
　　裴烈扫了他一眼，声音冷了几分：“秦远，你多耽误一分钟，姜渔就多一分危险。”
　　秦远沉默了，打开箱子递过去。
　　箱子里躺着两支针剂。
　　裴烈眸光暗沉，曲指拿起一支，没有片刻犹豫，对准自己的右腿一针扎下。
　　透明的液体被缓缓推入体内，他闭上了眼睛。
　　见裴烈还要再拿第二支，秦远忍不住说：“家主，你右腿的神经通路好不容易才重建，打这种针很可能会让你之前的努力都白费，甚至可能再也……”
　　再也站不起来。
　　裴烈的心突然一紧。
　　他嘴角勾了勾，停顿两秒后拿起第二支，在相同的部位扎了下去。
　　针剂起效很快，裴烈站起来活动着双腿，大步走到姜平面前。
　　姜平诧异地看着他。
　　对视的一瞬，二人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姜平。”裴烈平静地说，“我来配合你。”
　　—
　　海洋馆是在裴烈六岁那年建成的，算是他父亲裴建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裴建有个特点，只要经手的项目，必定会留一条暗道。
　　海洋馆也不例外。
　　设计图纸在项目建成之后全部销毁，替换成没有暗道的那一版，所以外人光看图纸，什么也看不出来。
　　但裴烈却清楚暗道的存在，因为裴建带他走过很多次。
　　海洋馆坐落在郊外，背山而建，暗道的入口就在山中，穿过两道密码门，出口在一处塑石假山的后面。
　　在裴烈带着一队特警上山的时候，姜平独自一人站在了海洋馆的门口。
　　阴云遮住了惨白的月光，夜色更暗了几分。
　　姜平面朝紧闭的大门，平静地道：“我来了，按照说好的条件，你们放两个人质。”
　　顿了顿，他咬着牙补充了一句：“先把孩子放了。”
　　监视器后的众人屏息等待着，两分钟后，一直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门内传来哭泣的声音。
　　紧接着，两个孩子的脸出现在姜平的视线里。他们想往外跑，但衣服却被身后的绑匪抓在手中。
　　绑匪喊话：“既然姜警官这么有诚意，我们也肯定守信用。毕竟有诚信才好谈下面的事。”
　　“你双手抱头，转身，背对着走过来。”
　　姜平照做，一步一步向后退。他在心里估算着距离，退到差不多还有两米的时候停了下来：“你把孩子放了。放心，这个距离我跑不了。”
　　对方犹豫了几秒，松开手，两个孩子跌跌撞撞跑向了等候在旁的警察。
　　姜平闭了闭眼，感到身后闪出一个人影，随后腰间被枪口顶住。
　　“不许动，继续往后退。”
　　—
　　另一边，裴烈拼尽全力跑上山，山风呼啸着擦过耳朵，盖过了剧烈的心跳。
　　他花了点功夫才找到隐匿在山林间的那个入口。
　　幸好海洋馆前几年翻修的时候，他曾经来过一次。否则这么多年过去，他真的不一定有自信能找到。
　　通过入口便是一段向下的楼梯，很快来到了第一扇门前。裴建装的是那个年代最好的密码锁，二十多年过去，电池依然没有耗尽。
　　裴烈垂首，在落了灰的键盘上飞快输入一连串数字。
　　倒不是他刻意去记，因为密码早就刻在他脑子里，就是他母亲的生日。
　　—
　　姜平被大力扯进了海洋馆，门“砰”一声，再度被关上。
　　猝不及防的，他后背被重重踹了一脚，接着又被攥住衣领，上上下下搜身。歹徒很快将藏在暗处的微型摄像头和窃听器扯掉，扔在地上碾成碎片。
　　姜平被拖进馆中，通过他的眼睛，警部众人终于知道了人质的具体位置——
　　就在观看海狮海豚表演的鲸豚湾。
　　姜平不动声色地四下扫了眼，人质都被赶在角落里，初步看有三十人，这和他们通过名单排查比对的人数吻合。
　　除了守在海洋馆出入口的两个绑匪外，鲸豚湾中还有四个绑匪，手持冲锋枪分散在四个角落。
　　见了姜平，其中一个人朝他走了过来。
　　对方戴着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姜平，一脚踹上他的小腹，冷笑着道：“姜警官，又见面了。”
　　—
　　姜渔听到姜平名字的时候，猛地打了个哆嗦。裴荣蹲在他身侧，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朵：“怎么不说话，你还没告诉我，你和我那亲爱的哥哥到底是什么关系？”
　　那感觉就像是被一条毒蛇缠住皮肤，冰凉，滑腻，恐惧至极。
　　见姜渔不回答，裴荣的耐心终于告罄，细长的手指一把攥住他的头发，强迫他仰起头。
　　尖锐的疼痛在头皮上炸开，然而更让姜渔感到绝望的是，一个绑匪正围着姜平，拳脚相加，甚至用枪托对准姜平的头部，狠狠砸了下去。
　　姜渔喉头滚动，发出几乎绝望的无声的哀鸣。
　　旁边有人喊裴荣：“别玩了，去把老大空出来的位置填上。”
　　裴荣像是玩具玩到一半被打断的孩子，不满地撇了撇嘴，但还是松开手，拍拍屁股站了起来，面罩随意地勾在手指上，懒散地朝角落走去。
　　就在此时，凭空响起一声清脆的口哨声。不待歹徒辨别声音发出的方位，躺在地上的姜平突然一跃而起，胳膊肘瞬间夹住绑匪的脖子。
　　“所有人都趴下！”
　　随着姜平一声暴吼，几十名特警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当场击毙了两名绑匪。剩下的几人负隅顽抗。
　　一时间，枪声、哭声、叫喊充斥着整个鲸豚湾。
　　姜渔趴在地上，有好几次他甚至感觉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脊背阵阵发凉。
　　就在死亡的恐惧要将他彻底吞没的时候，身后突然覆上一具温热的躯体，将他紧紧护住，轻声说道：“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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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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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过了多久，枪声终于停了。
　　大量警察涌进海洋馆，牢牢控制现场。
　　劫后余生的人们相互之间抱头痛哭。
　　得救了吗？
　　姜渔有些不敢相信，突然身上一轻，被人翻了个身，拉起坐在了地上。
　　“姜渔。”
　　对面的人急切地唤他名字，手背拍打他的脸。
　　眼睛用力眨了眨，在短暂的失焦后恢复清明。姜渔看清了眼前人的脸，却更加不敢相信。
　　裴烈怎么会在这里？
　　他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直到撞上裴烈的胸膛，被男人伸出手臂紧紧搂住，鼻间萦绕的是熟悉的气息时，姜渔才缓过神来，下意识反手搂住了裴烈。
　　想说话，但声带在极端恐惧之下暂时失去了发生的能力，只能发出意味不明的“啊啊”的声音。
　　裴烈更加用力地抱紧了他。
　　姜平远远地看到这一幕，迈出的脚步停住，最终叹了口气，转身和其他同事一道处理现场。
　　人质有序地疏散、离开，两个特警在交火之中受伤被送往医院，而歹徒则全部被击毙。
　　地上残留着斑斑血迹，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
　　姜渔把头拱在裴烈的肩膀处，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的味道。
　　突然之间，好不容易平复的心跳又倏然加快，甚至超过了刚才他被裴荣揪头发的时候。
　　姜渔抬头，就见裴烈身后，一个本应该被击毙身亡的绑匪竟然坐了起来，从脚踝处掏出一把□□ ，抬起了手。
　　姜渔倏然睁大了眼睛。
　　时间太短，他根本来不及出声提醒，本能的驱使下，他一把将裴烈推倒在地上，整个人趴在他身上。
　　裴烈的后背撞在地上，懵了几秒，撑起手臂想坐起来，又被姜渔压了下去。
　　唇角勾了勾，然而笑意却在听到凭空响起的一声枪响后凝固在脸上。
　　开枪的是名站在高处看台的特警。
　　姜平首先反应过来，大喝一声：“三人一组，立即确认所有的绑匪都已被击毙！”
　　裴烈反应过来，猛地朝身后看去，这才发现在他身后两米一处隐蔽的假山后，一名绑匪垂着头，手里握着一把枪。
　　枪口对准的正是他的方向。
　　很快，每个歹徒的尸体旁都围上去三明特警，两名持枪瞄准，另一名搜身，并确认已被击毙。
　　裴烈翻身把姜渔抱起来，拍着他的脸：“姜渔，姜渔……”
　　姜渔陷入了另一个世界，对周围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只能感受到有人在紧紧抱着他，让他的心脏跳得好快，好快。虽然下一秒子弹就可能击穿他的身体，但他却莫名的，并不感到害怕。
　　久未出现的老神仙姗姗来迟，语气带了些遗憾：“姜小渔，刚才是多好的机会啊，你怎么没说穿越口令？万一你真被枪打中，岂不就白死了？”
　　姜渔愣了，他在那一瞬间只想保护裴烈不能让他死，哪里还记得什么穿越回地球的事。
　　老神仙的声音再度响起，却带了点幸灾乐祸：“哎，你完了你完了，你是不是真的爱上裴烈了？”
　　姜渔怔愣地说不出话来。
　　“听到了吗？”老神仙手指虚空，“裴烈在叫你。”
　　说罢大手一挥：“快回去吧。”
　　裴烈不停喊着姜渔的名字。终于，男孩的睫毛轻颤，眼皮艰难地抬起。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只受伤的小兽，眼泪不断从眼眶中滚落。
　　裴烈的心突然撕裂般的疼，捧起姜渔的脸，幽深的眸光落在他的脸上，轻声喊他的名字。
　　心底压抑许久的爱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裴烈侧着头，在姜渔的脸上落下一个又一个亲吻，嘴唇贴上他的额头，鼻梁和脸颊，最后含住他的两片唇瓣，吮吸起来。
　　—
　　姜渔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
　　天光大亮，已是第二天早上。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漫长到不真实的梦。
　　然而遭遇劫持的恐惧不是睡一觉就能消除的。记忆很快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记得看完演出被一群持枪的歹徒赶到角落蹲下，记得一个叫裴荣的人揪住他的头发，记得裴烈突然出现将他保护在身下，记得老神仙幸灾乐祸的声音……
　　记忆的最后，是裴烈炽热到融化一切的亲吻。
　　姜渔的脸有些烧，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他“嘶”了一声，舌尖抵了抵唇角，才发现嘴角不知怎的破了个口子。
　　疼痛将他从旖思里拉了出来，姜渔这才想到不对劲。
　　还没等他想明白是哪里不对，他突然又想到另一个人。
　　姜平！
　　姜渔连滚带爬从病床上下来，鞋子也顾不上穿，还没走到门口，医生进来了，身后跟着姜平和另一个警察。
　　“哥！”
　　姜渔扑上去抱住姜平，姜平弓着身体发出一声闷哼。
　　“哥，对不起，我……”姜渔吓得赶紧松手，又哭又笑，“哥你没事就好……我……”
　　一旁的同事见此情形，摸了摸鼻子：“姜哥，要不你们先聊聊，我去外面等会儿？”
　　姜平点了点头，把姜渔赶回床上。医生检查后没什么问题，只嘱咐注意情绪不要有大的起伏。
　　姜渔拉着医生不让他走：“医生，你给我哥也检查一下。”
　　姜平抢先说：“哥哥没事，都是皮外伤，放心吧。”
　　医生瞥了眼姜平。虽然他敬佩姜平的精神，但身为医生，看到这么不爱惜自己身体的病人还是有些不爽，哼了声，道：“是没事，死不了。”
　　姜渔这才放心，忍不住又想哭。
　　不能怪他没出息或者太软弱，任何人在劫后逢生之后都会是这种反应。
　　姜平搂着他，轻轻拍他的后背：“好了好了，没事了。”
　　姜渔泪眼朦胧地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挣开姜平，扯着衣袖擦了擦眼泪，余光瞥见一个身影从门口闪过。
　　他心里一紧，在姜平诧异的目光中爬下床跑出病房，在那身影于走廊尽头转弯之前叫住了对方。
　　“裴烈！”
　　听到姜渔喊自己的名字，裴烈的身体微微一震，停下了脚步。
　　他能听到在他身后，姜渔飞奔的脚步声，速度快的甚至带起了一阵风。
　　但姜渔并没有扑过来抱住他，而是在距离他一步的时候停住了。
　　裴烈的眼里闪过落寞，慢慢转身，目光扫过姜渔赤着的脚时，眉头一皱。
　　“怎么不穿鞋？”
　　“你怎么来了？”
　　几乎异口同声。
　　姜渔这才感觉到脚底发冷。现在正值隆冬，就算室内开着十足的暖气，地板还是冰凉。他却没有动，黑亮的瞳仁一眨不眨地看着裴烈：“我回去穿鞋，那你别走，好吗？”
　　裴烈垂首，隐去眼底两片乌青。视线里，姜渔只穿了一双白色的短袜，两只□□替着站在地上。
　　明明冷得发抖，却执着于他的一句回答。
　　裴烈在心里叹了口气，沉声道了句：“好。”
　　姜渔嘴角扬起，又跑又跳地回病房，还不忘回头看，生怕裴烈会离开。
　　姜平刚才就从病房里走了出来，此刻站在走廊上，和裴烈远远对视。
　　姜渔飞速穿好鞋，一秒都没耽误地又跑回裴烈面前，呼吸有些急促，脸颊泛着红晕，眼睛也被泪水冲刷得异常黑亮。
　　裴烈别过脸，面无表情地问：“有事？”
　　姜渔愣了下。这一刻，裴烈的反应让他觉得或许那能将人融化的亲吻和拥抱只是他的错觉。
　　舌尖再次抵了抵嘴角。
　　是疼的。
　　“我……”姜渔支吾着。他把裴烈叫住，其实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是单纯地不想让裴烈离开。
　　“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姜渔双手背在身后，不自觉绞紧，“还有，谢谢你。”
　　右腿突然阵阵刺痛，裴烈拄着拐杖的手倏然收紧。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平淡，惜字如金：“没有，不用。”
　　姜渔的心跳忽然有些乱，总感觉哪里不对。
　　没等他细想，姜平从背后走过来，话里有话地扫了裴烈一眼：“小鱼，如果你觉得状态可以，哥哥有些话想问你。”
　　因为海洋馆的监控被破坏，只能靠人质的笔录还原当时的情况。姜渔虽然是姜平的弟弟，但也必须接受问话。
　　姜渔愣了两秒，在意识到姜平想要问他什么的时候，脸色立刻变了，脚往裴烈的方向挪了一步。
　　这个下意识的举动让裴烈心情大好。他不动声色地牵起姜渔的手，扫了眼不远处的另一名警官：“如果你们需要给姜渔做笔录，我想我有必要在场。”
　　姜平皱了皱眉，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对裴烈的好感岌岌可危：“裴总，就算你是小鱼的合法伴侣，也没有他做笔录你必须在场的道理。”
　　裴烈轻笑了一声：“当然没有。不过我是以姜渔律师的身份陪着他。”
　　“律师？”
　　“没错。要看我的律师证吗？”
　　姜渔惊讶地看着裴烈。裴烈怎么连律师证都有？
　　姜平沉默了。
　　姜渔见他面色不悦，小心翼翼地说：“哥，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哪怕有些一时想不起来，我也会拼了命去想。”
　　姜平的视线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两秒，叹了口气：“好吧，我们回病房谈。”
　　回到病房，姜渔坐在病床上，姜平和裴烈分别坐在床的两边，另一名警官坐在姜平身边负责记录。
　　问话进行得很顺利，姜渔的回答和其他人质一样，细节都能对得上。但当问起他一共看到几个绑匪的时候，姜渔闭上眼，细细思索后给出了答案。
　　“一共是7个。”
　　如果他没记错，他一共听到了7个不同的声音。
　　姜平面色一凛，一直低头记录的另一名警官小刘也抬起了头。
　　现场一共击毙6名歹徒，只有6具尸体，为什么姜渔会说是7个？
　　姜平表情严肃地问：“你再好好想想，到底是几个。”
　　姜渔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搭在雪白床单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立刻就被裴烈握住了。
　　裴烈的手和他的身体一样温热，干燥的触感让姜渔渐渐放松下来。他歪着头，又想了想，语气变得有些不确定：“也许是我搞错了？好像不是7个……”
　　姜平思忖片刻，让同事从包里拿出几张照片递给姜渔：“你看看，是这几个人吗？”
　　姜渔根本不想看到那几个人的脸，但一想到他答应姜平的话，只得硬着头皮一张张翻看。然而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当绑匪的脸和他记忆里的声音一一重合的时候，他整个人都颤抖起来，但还是努力地回答姜平的问题：“他们都戴着头罩，看不见脸，我那时候一直低着头，也不敢看，只能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
　　虽然姜平万般不愿意让姜渔去回忆当时的情形，但身为警察的职责又不得不让他这么做：“小鱼，你再仔细回忆一下，的确是7个人的声音吗？”
　　裴烈的眼底聚起一片阴云，不满地看了姜平一眼，但什么也没说。
　　姜渔轻轻“嗯”了声，闭上眼睛，将大脑深处的记忆残忍地挖了出来。骇人的画面和声音再度闪现。没一会儿他的额头就蒙了一层细汗，拳头攥得更紧，指甲刺破皮肤也浑然不觉。
　　记忆定格在那双踩着尿裤子男人的皮鞋上，姜渔再也无法继续下去，声音带上了哭腔：“不行大哥，我做不到，我想不起来……”
　　裴烈将他攥紧的手指一根根松开，冷冷地对姜平道：“小鱼情绪不太稳定，今天就问到这里吧。”
　　姜平和小刘交换了一个眼神，愧疚地摸了摸姜渔的头：“对不起，是哥哥不好。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姜平站了起来，姜渔拉住他：“大哥，你要去哪儿？”
　　姜平：“我先回部里。”
　　他越过姜渔看向裴烈，犹豫了下，说：“小鱼就麻烦你照顾。”
　　裴烈微微颔首：“那是自然。”
　　姜平离开后，病房安静下来。姜渔松了口气，转头对上裴烈的眼睛。
　　“姜渔。”裴烈忽然问，锐利的目光已然将他看穿，“你为什么要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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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亲上了，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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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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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渔的表情僵在脸上。
　　被裴烈握住的手颤抖得根本停不下来。
　　在男人犀利的目光中，他的头慢慢垂了下去。
　　他的确是撒了谎。
　　他忍着恐惧在脑海里过了好多遍，他敢确信他听到的是7个人的声音。当他看到那些绑匪照片的时候，他几乎瞬间反应过来少了谁。
　　裴荣。
　　裴荣的那张脸他见一次就不会忘，而这个长相和裴烈相似的男人却不在姜平递过来的那堆照片里。
　　他骗了姜平。
　　裴烈知道姜渔不说实话肯定是有原因，更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原因和他有关。
　　眼看姜渔的脸色变得比纸还要白，他还是狠下心，用力掐住姜渔的下巴，冷冷地问：“姜渔，不要骗我。你在海洋馆里到底看到了几个人？是不是有人不在那堆照片里，那个人是谁？”
　　裴烈的力道很大，姜渔感觉自己的下巴都要被他掐青了，拼命晃着脑袋，眼泪再一次滚出来，哽咽着喊道：“是有一个，他们叫他裴、裴荣……”
　　右腿的刺痛顷刻间席卷全身，裴烈的手倏然攥紧。
　　难怪他在国外一直找不到裴荣，原来裴荣早已不声不响回来了。
　　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病房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
　　裴烈眼神晦暗，姜渔害怕得往后躲了躲，却又在裴烈起身的时候下意识拉住他的衣角：“你要去哪儿？”
　　姜渔眼尾绯红，唇上一排明显的齿痕，显然是极力忍着哭泣咬住嘴巴时留下的。
　　裴烈无声地叹了口气，摸了摸姜渔的头：“我出去打个电话。”
　　他本想去走廊上打，但姜渔如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抓着他的衣角，不肯松手，而他其实也不想再让姜渔离开自己的视线，便站在病床旁给秦远打了个电话。
　　简单的一句“裴荣在海洋馆”，秦远立刻明白该怎么做。
　　裴烈在原地站了一会才坐下，暗沉的眸光直视姜渔，忽地问道：“姜渔，你相信我吗？”
　　姜渔下意识点了头。裴烈虽然喜怒无常，却是个让他安心和信任的人。
　　裴烈的表情松动了些，握住姜渔湿热的手心，语气柔得像哄：“那你把海洋馆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我。”
　　姜渔边回忆边说，有时因为害怕而长时间停顿，裴烈也不催促，只是静静握着他的手。
　　然而在姜渔说到裴荣揪着他的头发，质问他和裴烈是什么关系时，裴烈波澜不惊的脸上才终于现出一丝裂痕。
　　沉默一阵之后，他伸手将姜渔鬓边的碎发掖到耳后，指腹擦过脸颊细腻的皮肤：“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不跟你哥说实话？”
　　“我……”姜渔愣了。
　　他也不知道原因。
　　这一次裴烈没有逼他一定要说出个答案，而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拿起电话再次拨了出去。
　　姜渔听到了他对电话那头人的称呼，微微有些诧异。然而裴烈说话的内容却让他更加吃惊。
　　“姜平，小鱼说他刚刚想起来，现场还有一个绑匪，不在那堆照片里。”
　　“不用再问姜渔，那个人恰好我认得，他叫裴荣。”
　　“对，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裴烈顿了下，眼底掀起风暴，一字一字犹如咬在齿间，“关于他的一切，我都可以告诉你。”
　　—
　　等裴烈从警察局做完笔录出来，已经是晚上了。
　　秦远立刻迎了上去。
　　裴烈拒绝了他的搀扶，撑着拐杖缓步向前。他明显感觉，在针剂的效果消退后，右腿的状态远不如前。
　　似乎又回到了最初，遇见姜渔的那个时候。
　　上车后才发现，姜渔蜷在车座上，身上裹着毛毯。睡得很沉，听到开关车门的声音也只是动了动眼皮。
　　裴烈皱眉，秦远低声解释：“都已经送到家了，但姜少还坚持要跟我一起来等您。”
　　裴烈没说话，矮身钻进车里。
　　感知到身边多了个热源，姜渔本能地贴了过去，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枕在了裴烈的右腿上。
　　这副全然信任和依赖的姿态触动了裴烈的心，在浅浅的胸腔下，心脏有力地跳动，就连泵出的血液也变得滚烫。
　　昨晚守了姜渔一夜，他相当于两天一夜没合眼，右腿又打了两针，精神和体力已经接近极限。
　　裴烈揉了揉酸胀的额角，让自己紧绷的身体和神经都放松下来，手指插入姜渔细软的发间，闭上了眼睛。
　　车辆在夜色之中平稳行驶。
　　黑暗中，姜渔嘴角勾起，无声地笑了起来。
　　到裴宅的时候，姜渔掐着点醒了。
　　小拉一周没见姜渔，闻着他的气味就从屋里飞奔出来，围在脚边呜呜地叫唤。
　　裴烈脚步停顿了下，道了句“晚安”便径直上楼。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但又似乎有哪里不一样。
　　姜渔怔愣地注视着裴烈的背影。裴烈的脚步很沉，尤其是右腿，几乎是拖在地上走，使不上劲儿的感觉。
　　没由来地心慌。
　　等他冲过去的时候，裴烈已经站进电梯，不断收窄的视线里只剩下一张漠然的脸。
　　姜渔没多想，沿着旁边的楼梯一口气爬到三楼，正好赶上裴烈走出电梯。
　　裴烈的脸上闪过诧异，但很快又回归平静，别过脸，声音略显冷淡：“有事？”
　　姜渔被这语气中十足的距离感给噎住了。他深吸一口气，仍笑脸相迎：“时间还早，要不要我给你按摩？”
　　“不必。”裴烈道。或许是察觉自己语气太过冷淡，他又补充一句：“你也累了。”
　　“我不累。”姜渔立刻说，“我刚才在车上睡了一觉，现在很精神。”
　　裴烈沉默几秒，抬眼看着姜渔，吐出三个字：“我累了。”
　　“……”姜渔顿了顿，也不气馁，“那你闭着眼睛躺在床上，我帮你按摩，不耽误的，反而能让你睡得更好。”
　　“姜渔，”裴烈的眉兀地皱了起来，语气里满满的不耐，“你到底想干什么？”
　　姜渔抿了抿唇。他知道裴烈一向阴晴不定，对他也是忽冷忽热，忽近忽远，就像有些人对宠物一样，高兴了就招手让宠物过来，逗一逗玩一玩，不高兴了就摆出一副冷脸，爱搭不理。
　　原以为经过这件事，他和裴烈的关系不能说有质的飞跃，但起码能更近一点。但现在看来，只是他一厢情愿。
　　姜渔微微耸了耸肩，尽量不让心里的失落表现出来：“我没其他意思，就是想谢谢你去海洋馆救了我。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晚安，做个好梦。”
　　转身的时候，脸上的笑就消失了，眼底只剩数不尽的落寞。小拉左右看看，最后选择跟在姜渔屁股后面。
　　一脚踏下楼梯时，裴烈在他背后缓缓开口，音量不大，不带温度，一字一字都如冰锥扎在听话者的心上。
　　“姜渔，你不要误会。我之所以会去海洋馆，是因为那是裴氏的产业，一旦发生恶□□件，会对集团的股价和声誉有很大影响。”
　　顿了顿，任由沉默发酵了一会，裴烈才将余下的句子补完：“跟你，无关。”
　　姜渔心中腾起一团火，一下烧穿了理智。
　　他转身走回裴烈面前，将心里想的一股脑儿说了出来：“行，就当你是为了声誉和股价才会进海洋馆，但当时那么多人，你为什么单独来保护我？你怎么不去保护那些小孩？我哥都大义凛然了，用自己的命换了两个孩子的命，你为什么单单保护我？当时那么危险，子弹乱飞，你趴在我身上，很可能被流弹误伤。裴总，裴烈！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私，这么不惜命！”
　　姜渔停了两秒，喘口气，在裴烈诧异的目光中朝他逼近一步，直视他的眼睛：“还有，你为什么亲我？”
　　裴烈没想到姜渔会如此直接，眼中闪过难以名状的情绪。他下意识低眼，避开了那道灼热的视线，声音不带感情：“姜渔，梦境不代表现实。”
　　姜渔心里正小鹿乱撞，闻言，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透心凉。
　　裴烈这是什么意思，是说他在做梦？梦里梦见他在亲他？
　　裴烈的语气是那么笃定，表情是那么冷漠。
　　舌尖再次抵上唇角。
　　明明就是疼的。
　　他那时被死亡的恐惧包围，老神仙又突然出现，质问他是不是爱上裴烈。他心里很乱，思维也很乱。
　　但他记得很清楚，裴烈抱紧他，安慰他，亲吻他。他记得那种唇舌交缠的感觉，记得自己在最初的震惊之后是如何生涩回应，记得裴烈的牙齿磕到了他的嘴唇……
　　绝处逢生之后，抵死缠绵。
　　即便现在回忆起来，仍叫他忍不住浑身战栗。
　　而裴烈却说这一切都是他的梦……
　　姜渔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声音忍不住发颤：“我可能真的是做了个梦……你放心，我会把这段不该有的记忆，连同那天发生的其他事情一起忘掉。”
　　“对不起，耽误你时间了。”
　　说罢，他朝裴烈鞠了一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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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林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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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有媒体嗅到血腥味，不知通过什么途径，联系上了那个被绑匪枪杀的男人的家属，添油加醋报道一番。虽然被警方警告后立刻删除了报道，但在这个网络发达的年代，相关话题的阅读和讨论量还是一路飙升。
　　一时间，整个华城的新年氛围笼罩上了一层阴霾。
　　裴氏的股价受到牵连也出现波动。裴烈在姜渔起床前离开去公司，在他入睡之后才回家。一连几天，两人都没有碰面。
　　不管是裴烈是真的这么忙，还是有意避开他，姜渔都不在意。
　　最起码，他表现出毫不在意。
　　在海洋馆事件发生一周之后，姜渔接到警方电话，打电话的人就是之前和姜平一起在医院给他做笔录的那个小刘，态度很客气，问他有没有时间去趟警部。
　　小刘没说是什么事，姜渔也没问，一口答应下来。他正好也想去看望姜平。
　　姜平这几天忙于善后，还要应对媒体泄密造成的舆论危机。他在解救人质的过程中也受了伤，草草检查连医院都没住就投入工作。姜渔给他打了几次电话，说不上两句就匆忙挂断。
　　姜渔做了几个菜打包，赶在和小刘约定的时间前请司机送他去警部。
　　自从出了上次的事，裴宅的安保明显加强。宅子内外，每隔二十几米就站着一个保镖。姜渔出门，为他开车的司机就是个退伍军人，不苟言笑，浑身腱子肉，一看就很能打。
　　不仅如此，他车的前后还分别跟着两辆车，颇有一国领导人出行的架势，搞得姜渔哭笑不得。
　　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上，姜渔握了握手里的手机。他知道，从他离开裴宅的那一刻起，他的行踪就被详细汇报给了裴烈。
　　裴烈知道他去警部，会有什么反应？
　　会来找他吗？
　　心里不是没有期待，但有期待又能怎么样。裴烈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他是得多没皮没脸，才能若无其事地继续往上贴。
　　换做以前或许可以，但现在，在他的确对裴烈动了不该有的心思的情况下，他做不到。
　　小刘等在警部门口，亲自领姜渔上去。
　　姜渔拎着饭盒，亦步亦趋跟在小刘身后，一路上碰到的都是身穿警服的男女，气氛庄严肃穆，空气中似乎都绷着根弦。
　　小刘察觉到姜渔有些紧张，主动说：“你不用担心，这次请你来就是认个人，问几个问题。”
　　姜渔点头扯了个笑，心里已有了猜测。
　　问话被安排在一间会客室，座位是柔软的沙发，小刘和另一个警官坐在另一边。
　　气氛更像聊天，姜渔的紧张情绪缓解了些。
　　小刘直奔主题，递来一张画像：“姜先生，你看看这个人是不是就是海洋馆里的最后一名绑匪？”
　　姜渔快速扫了眼画像。如他所料，果然就是裴荣。
　　虽然裴荣和裴烈容貌相似，但给他的感觉天差地别。裴烈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但心是热的，让他忍不住想靠近。裴荣天生笑眼，笑起来如孩童般天真无邪，内里却是条吐着红信的毒蛇，阴冷，滑腻。
　　光看着这张脸，姜渔就感到窒息。
　　他只看了一眼就把画像还给小刘：“就是他。”
　　小刘没有接，有些为难地道：“姜先生，麻烦你仔细看看，能不能想起更多的面部特征。”
　　姜渔皱了皱眉。小刘忙道：“其实裴烈先生已经为我们提供了照片，但那已经是七八年前的了。我们根据海洋馆外一处监控拍到的画面，在照片基础上进行了调整。因为你是现场人质中唯一见过他面貌的人，所以还请你……”
　　姜渔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他深吸一口气，忍着生理性厌恶仔细看了看，指出了几处细节上的不同，小刘旁边的那位警官一一记录下来。
　　姜渔忍不住问：“你们什么时候能抓到这个人？”
　　他知道裴荣就是害裴烈腿残的元凶，再加上这次的事，新仇旧恨，巴不得裴荣能立刻被绳之以法。
　　小刘：“这个你放心，我们已经发了通缉令，在全国范围抓捕，他逃不了的。”
　　又回答几个问题，当小刘说今天就到这里的时候，姜渔长长地松了口气，问道：“刘警官，请问我哥办公室在哪里？”
　　小刘见他拎着的饭盒，流露出羡慕的神情：“局长有你这个弟弟真是太幸福了，前段时间加班天天给他点外卖，现在又亲自来给他送饭。”
　　姜渔一脸莫名：“什么外卖？我没点过啊？”
　　小刘惊讶地道：“难道不是吗？姜局明明说是他弟弟点的啊，都是五星级酒店的豪华餐，我们全跟着沾了光。如果不是你，那是谁啊？”
　　姜渔想了下，不排除是姜丞为了巴结姜平搞出的花样，心里有些不爽。
　　姜平正在办公室打电话，做了个手势让姜渔进来，姜渔耐心等他打完，才笑着提起手里的饭盒：“哥，我给你做了吃的。”
　　姜平从办公桌后走过来，姜渔把饭菜拿出来放在茶几上，筷子递给他：“先来吃饭吧，尝尝我手艺怎么样。”
　　两人围着茶几在沙发上坐下，姜平尝了几口，眼前一亮。姜渔笑着说：“这次时间有些赶，都是简单家常菜。等你忙完了，我再做顿大餐给你吃。”
　　姜平看着他，眼底一片温柔。
　　姜渔见他眼周灰青，胡子拉碴，眼角和嘴角的淤青也没消，不由心疼：“哥，你这几天是不是都没回家？”
　　姜平“嗯”了声，夹起一块排骨送进嘴里。
　　姜渔问：“那你睡哪儿呀？”
　　不会就睡沙发吧。
　　姜平的下巴朝一个方向点了下。姜渔看过去，才发现办公室里面还有一个房间，似乎是卧室，才稍微放心些。
　　两人边吃边聊。
　　期间，姜渔不时拿手机看，再抬眼时，脸上就带了些失落。
　　姜平扫了他一眼：“在等电话？”
　　“没有啊。”姜渔把手机放回口袋，“就是看看时间。”
　　姜平：“裴烈怎么没送你来？”
　　“……”姜渔扯了个笑，“他忙。”
　　姜平挑了挑眉，放下筷子，正色道：“小鱼，哥哥以前觉得裴烈不是一个好选择，但经过这次的事，也不得不承认我以前的看法是错的。”
　　“不管裴烈这个人怎么样，他能豁出性命去保护你，光这一点就很难得。”
　　姜渔陷入了沉默。
　　姜平拍拍他的肩膀，声音变得晦涩：“其实哥哥一直欠你一个道歉，那天在海洋馆，我——”
　　姜渔知道他想说什么，抢先道：“我明白的大哥，你不用道歉。换作是我，在那种情况下也会先让孩子们离开。”
　　姜平认真地看了姜渔一会，摸了摸他的头：“小鱼，你真的长大了。”
　　姜渔眼睛弯了弯。手机发出一声提示，拿起看，发现是快没电了：“哥，你有充电器吗？”
　　姜平：“在卧室床头柜上，你自己去拿。”
　　姜渔进卧室，刚给手机充上电，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关门的巨响。
　　他心里一惊，立刻走到门边，就见云景不知怎么来了，背对着他站在姜平面前。
　　“姜平，你是不是不要命了？当时那么危险，你怎么能不管不顾就进去？你进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我们的孩子？”
　　“要不是我爸告诉我，我还被蒙在鼓里，你就打算一直不告诉我？你连自己受伤都不管了吗，工作就这么重要，警部的其他人难道都死光了？”
　　云景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几乎带上了哭腔：“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跟我结婚只不过是因为我怀孕了，你怕受到良心的谴责。但既然你让我把孩子生下来，那就请你承担起做父亲的责任！你不用通过这种方式折磨我，或者折磨你自己！如果你不想要，我现在就可以把孩子打掉，我们离婚！”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云景这几句话，信息量爆炸。姜渔站在卧室门口，完全愣住。
　　感觉到背后的视线，云景倏然回头，脸刷一下白了。
　　姜渔进退两难，说了句“你们聊，我先走了”，便低头快速离开了姜平的办公室。
　　出来后，他靠着墙喘了口气，一摸口袋，意识到手机还留在里面，也不敢再进去。
　　在门口徘徊一阵，姜渔到靠窗的休息区坐下，想了想，还是决定等云景出来拿到手机再走。
　　他最好的朋友和他大哥奉子成婚。
　　太玄幻了。
　　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
　　现在回想，之前云景的一切反常，似乎都有了解答。
　　姜渔想得入神，直到视线里出现一双皮鞋才抬头。
　　他心里一动，抬头，裴烈的脸映入眼帘。
　　喜悦立刻漫开。
　　然而在对上那双不带情绪的眼睛时，姜渔又冷静下来。
　　他起身，退后一步和裴烈拉开些距离：“你怎么来了？”
　　“来办点事。”裴烈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姜渔的眼底闪过落寞，自嘲地想，裴烈怎么可能为他专门来一趟。
　　气氛略显沉闷。
　　姜渔摸了摸鼻子，讪讪道：“我等会儿我哥，他现在……在忙。”
　　言下之意，你要是有事就赶紧走。
　　裴烈“嗯”了声，却站在原地未动，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
　　姜渔不明白他到底是走还是不走，也懒得问，便朝周围看，分散注意力，恰好和一个男警官的目光对上。
　　那男警官身材高大，眉目英挺，看起来很有威严。他跟同事说了句什么，朝姜渔大步走来，微微一笑：“你是姜渔吧，姜平的弟弟？”
　　姜渔愣了下：“您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在你哥办公桌上见过你的照片，看一眼就记住了。”男警官笑了笑，又道，“不用称呼您，我和你哥是同学，在警部技术局，我姓林，单名一个厉，你叫我林哥吧。”
　　一旁，裴烈的脸色冷了几分。
　　姜渔恍若未觉，叫了声“林哥”。
　　这副乖巧的模样让林厉心里一动，看姜渔的眼神也殷切起来：“来找你哥？他不在办公室吗？”
　　姜渔说了下原因，林厉想了想，热情邀请：“不如你去我办公室等吧，走廊人来人往也不方便，我跟你哥说一声。”
　　姜渔下意识看了眼裴烈，见他还是一副漠然的表情，到嘴边的“算了吧”就变成了：“好啊，那麻烦您。”
　　抬脚跟林厉走的时候，被裴烈伸手拉住了臂弯。
　　林厉仿佛像是刚刚看到裴烈，皱了皱眉：“小鱼，这位是谁……”
　　就在林厉说话的时候，裴烈的手已经从臂弯一路滑下，握住了姜渔的手。
　　姜渔很烦裴烈在人前假装和他亲近的举动，挣了下没挣开，索性抿着唇不说话。
　　裴烈面无表情地扫了眼林厉，声音含着冷淡和戒备：“林警官，我是裴烈。”
　　林厉平时少不得和华城的富豪打交道，当然也听过裴烈的名字：“原来是裴总，幸会。
　　他扫了眼裴烈和姜渔交握的手，狐疑地问：“裴总你这是……”
　　裴烈语气仍旧波澜不惊：“小鱼来做笔录，我接他回家。”
　　姜渔猛地看向裴烈。
　　林厉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但又很快恢复，笑了笑：“原来如此，裴总要是有时间，不如也去我办公室坐坐？”
　　就在这时，姜平办公室的门打开了，他从里面走出来，姜渔立刻挣脱裴烈走过去，朝办公室里瞥了眼，没看到云景。
　　姜平把手机递给姜渔，倒是一脸平静：“他睡了。”
　　“哥……你们……”姜渔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叹了口气，“哎，那我先走了。”
　　姜平道了句“放心吧，又冲裴烈颔首：“小鱼就拜托你了。”
　　裴烈从背后走来，很自然地再次牵起姜渔的手，用在场的人都能听到的音量说：“我是他的丈夫，照顾他是我的责任。”
　　姜渔心里突然说不出的难过，不过没再试图挣开，转身对林厉说了声再见就跟着裴烈离开了。
　　林厉看着姜渔的背影，嘴角勾了勾，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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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敌出没，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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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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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警部大楼，姜渔立刻甩开裴烈的手，礼貌又疏离地说：“裴总，我先走了。”
　　说罢他便朝刚才下车的地方走去，找了半天却没找到车，给司机打电话，才知道对方已经走了，此刻正在回裴宅的路上。
　　姜渔：“……”
　　他攥了攥手机，转头，径直从裴烈身边走过，裴烈叫住他：“你要去哪儿？”
　　语气里隐隐含了怒气。
　　姜渔停下脚步，回头，不带情绪地道：“我打车。裴总有事？”
　　裴烈深深地看着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跟我走。”
　　“跟你走？去哪儿？”姜渔一脸莫名，看了眼手机，“现在才不到4点，你这么忙，肯定回公司吧，我跟你又不顺路。”
　　裴烈难得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
　　两人隔着四五米的距离，僵持了一会儿，裴烈先放软了态度，一步步走近：“我不回公司，回家。”
　　正巧秦远把车开过来，停在他们身边。
　　姜渔“哦”了声，尾音拖得老长，像是刚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让我搭你车？”
　　裴烈不悦地眯了眯眼。
　　姜渔耸耸肩，见好就收，却在经过裴烈身边的时候，还是没忍住：“毕竟没听到你亲口的允许，我怕我又是在做梦。”
　　说完也不看裴烈的反应，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上车后，姜渔紧贴车门坐，双手抱在胸前，一脸的戒备，仿佛裴烈是什么洪水猛兽。
　　两人之间的距离，至少还能再坐两个人。
　　裴烈眼神暗沉，吩咐秦远开车。
　　后座剑拔弩张的气氛波及到了秦远，他主动挑了个话头：“小鱼少爷，还有几天就过年了，你有什么安排吗？”
　　最近发生了那么多事，再加上裴宅一向冷清，一点过年的氛围都没有，姜渔差点忘了都快过年了。
　　算算时间，还有不到一周。
　　这是他在华国的第一个新年，却无端遭难，真是够倒霉的。
　　“我没什么安排。”姜渔道，故意热情反问，“秦哥你呢？”
　　秦远在后视镜里笑了笑：“我之前回过家了，过年就呆在华城。”
　　家这个字触动了姜渔。
　　脸上的笑一时僵住，他摸了摸鼻子，回了句：“那挺好的的呀，可以和你一起过年了。”
　　说罢沉默地看向窗外因为车辆疾驰而模糊的街景。
　　裴烈微侧头，不动声色地注视着那缩在车门边的纤瘦身影，目光停留在从领口露出的雪白后颈上，突然沉声道：“你要是想回家，我可以陪你回去。”
　　姜渔诧异地扭头，眼神亮起一瞬但又迅速暗了下去，声音沉闷：“不用，我不想回去。”
　　裴烈说的是姜家，不是他的家。
　　他在这里根本没有家。
　　但面对裴烈难得主动的示好，再加上自己刚才在上车前那一顿火药味十足的抢白，姜渔想了想，又加了句“谢谢”。
　　裴烈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听到了，接着便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车内再度陷入沉默。
　　姜渔的视线不受控制地看了过去。
　　两人心照不宣地刻意错开生活时间，差不多有三天没有见面。但裴烈不知道的是，姜渔每天听到他起床的动静立刻就醒了，晚上早早回卧室，抱着小拉坐在窗边，一直等他回家。
　　不仅如此，他还打开门缝，悄悄听裴烈坐电梯上楼，坐在床上听裴烈在房间走动，肖想他正在做什么。
　　直到楼上没了声儿，彻底安静，他才搂着小拉，在黑暗中睁眼瞪着天花板，久久难以入睡。
　　如果这一切都还不能说明他爱上了裴烈……
　　姜渔叹了口气，收回目光的一瞬，瞥见裴烈搭在右腿上的手倏然收紧，力道大得把裤子都掐出了道道褶皱。
　　他心里一紧，立刻问：“你怎么了？”
　　秦远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也焦急询问：“家主，是不是你的——”
　　“没事。”裴烈猛然打断，却没睁开眼。紧闭的眼睫微微颤抖，脸色苍白。
　　仿佛承受了很大的痛苦。
　　秦远闭上嘴，不再说话。
　　姜渔急了，又有些害怕，他从没在裴烈脸上见过这样的表情，像是脆弱的瓷器，一碰就要碎了。
　　裴烈明显有事瞒着他。
　　到底是什么事？
　　姜渔暗暗自责，他光顾和裴烈生气，忽略了对方身上浓浓的疲惫感。
　　他不断朝秦远看，希望秦远能透露点信息。秦远接收到了他的眼神，却会错了意，伸手将前后座位之间的挡板升了上去。
　　姜渔：“……”
　　这是要干嘛？
　　他他他没有要和裴烈做什么不可告人之事啊！
　　随着挡板升到顶，微妙的气氛开始在狭小的车座间蔓延。
　　姜渔咽了口唾沫，膝盖转朝裴烈的方向，小心翼翼问道：“你没事吧？”
　　裴烈眼皮动了动，好看的唇紧紧抿着，看样子不准备回答。
　　姜渔：“……”
　　他要是再主动凑上去他就是狗！
　　然而下一秒，裴烈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嗯”，很轻，带着浓浓的鼻音。
　　和小拉撒娇的声音很像。
　　姜渔一下就心软了，一边骂自己没出息，一边挪近了些，膝盖快抵上裴烈的大腿：“是不是腿疼？要不要我给你揉一揉？”
　　裴烈依旧沉默着，抓着右腿的手却松开了，垂在身侧。
　　姜渔明白他的意思，认命一般帮他按摩，直到裴烈的肌肉不再紧绷，眉头也渐渐舒展。
　　姜渔怔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英俊的脸，心底冒出一个声音。
　　你完蛋了姜渔。
　　你、完、蛋、了。
　　晚间，陈医生来了。
　　姜渔虽然不是专业的，但这段时间跟随裴烈复健，再加上看书自学，也懂一些皮毛，见裴烈复健的动作突然又退回到最开始很简单的抬膝之类，有些奇怪。
　　陈医生全程黑着脸，活像裴烈欠了他钱，姜渔也没敢问。
　　直到复健结束，他想借着送陈医生到门口的这段时间，询问裴烈的情况，也惦记着陈医生说的，裴烈在过年的时候就能摆脱拐杖，穿戴矫形器行走的事。
　　然而一脚跨出复健室的门，却被裴烈叫住。
　　裴烈的脸上没有往日复健之后的畅快，反而聚起阴霾，漠然地道：“秦远去送陈医生。”
　　姜渔只好回头。
　　然而他暂时没法分出精力去深究裴烈的反常，因为另一件事占据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云景发信息问他方不方便打电话。
　　姜渔收到信息后，立刻回卧室打语音电话。
　　电话那头，云景的声音有些闷，带着未散的睡意：“小鱼……”
　　却没了下文，似乎难以启齿。
　　姜渔可不管这么多，不满地哼了声：“云景，啊不对，我以后是不是该叫你大嫂了？”
　　云景：“……”
　　他轻轻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你在你哥的办公室。”
　　姜渔更不满了：“你什么意思？要不是今天被我撞见，你还打算一直瞒着我？”
　　云景沉默了几秒：“当然不是，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怎么没有？比如上次我们俩一起逛那个……店，”姜渔没好意思说母婴店，干脆跳过，“你买了一堆婴儿的衣服鞋子玩具，还拿你堂姐做幌子，实际都是给你自己买的吧？”
　　云景没出声，等同于默认。
　　姜渔哼了声：“你当时干嘛不说，说你跟我哥结婚了，说你……那啥了？”
　　说到这，姜渔脸有点烧。明明是云景怀孕了，他害哪门子臊。
　　云景几乎是立刻反问：“我要是跟你说，你能相信吗？”
　　这回换姜渔沉默了。如果云景当时这么跟他说，他一定会认为云景疯了。
　　“看吧，你肯定不信。”云景幽幽地道，“其实不要说你，我到现在也不敢相信。”
　　察觉到他情绪低落，姜渔有些不忍：“算了算了，怎么说你已经和我哥结婚。我就是太震惊，一时难以接受。”
　　他顿了下，语气变得严肃：“云景，你爱我哥的吧？”
　　云景立刻道：“那当然。我从见你哥第一面起就喜欢他。”
　　“……”姜渔瞪大了眼，“那你隐藏得够深得啊。”
　　其实不然，如今回想，还是能找到很多云景喜欢姜平的蛛丝马迹，只不过是他没往那方面想。
　　云景再度沉默，隔着好久才晦涩地开口：“可惜你哥并不喜欢我……”
　　从云景下午说的那些话里，姜渔也能猜到了大概。但他从无恋爱经验，自己对裴烈的感情都是一团乱，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云景。
　　云景也没指望他能安慰，就是想找个人倾诉：“我一直很喜欢你哥，这些年来丝毫没变。不，其实也有变化，那就是从喜欢变成了爱。可是……”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声音染上些许落寞：“可是你哥不喜欢我，要不是我阴差阳错跟他……恐怕他都不会多看我一眼。“
　　云景声音越来越低，姜渔也替他难过：“你别这么说……”
　　“我没骗你。”云景道，“你还记得我们在商场遇见的那个长得很漂亮的女人吧，她是你哥的初恋。你哥到现在还爱着她。”
　　姜渔张大了嘴：“不会吧，你是不是误会了……”
　　“我倒希望是我误会了。”云景自嘲地笑了笑，“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告诉你了吧。”
　　姜渔叹了口气：“你现在都这种情况了，还是不要瞎想了。对了，你哥和你爸知道吗？”
　　云景：“还没，不过应该快了。”
　　他今天不管不顾地冲进姜平办公室，被不少人看见，传到他爸耳朵里只是时间的问题。
　　到时候又是一场腥风血雨。不过他不打算让姜平知道。
　　电话那头的低落情绪感染了姜渔。想起他最近才想明白对裴烈的感情，却同样得不到回应，心有戚戚焉：“云景，其实吧，我能理解你的感受。”
　　云景像听到什么笑话，突然乐了：“姜小鱼，你故意气我是不是？裴烈那么喜欢你，对你那么好，你理解个屁。”
　　姜渔一时语塞，反应过来：“等等，裴烈怎么就喜欢我了？”
　　云景想也没想，一口气列出一长串：“对你大方，给你钱花。别人都是几万十几万的给，我还是头一次见几百万上千万给的。”
　　“出席活动都带着你，前段时间是不是还老带你去他公司？他要是不喜欢你，一见你就烦，犯得着天天让你在他眼皮子底下晃吗？”
　　“还有那个什么Simen，Simen的代言黄了你不知道？要说不是裴烈干的，我绝对不相信。”
　　说到此，云景顿了两秒，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姜渔，你都没注意到他看你的眼神吗？他去学校接你的时候我又不是没见过。要不是亲眼看见，我绝对不相信裴烈能有那样的眼神。”
　　姜渔喉结滚动，手机攥得死紧，声音有些颤：“他……是什么样的眼神？”
　　“就……”云景拖长声音，似乎想找个合适的词，“哎，说不出来。”
　　他又叫起来：“你是不是故意的，塞狗粮给我吃？”
　　姜渔连忙解释：“真不是……你说的裴烈的眼神，我真没看出来。哎，我也跟你说实话，我觉得我对裴烈，纯粹就是一厢情愿。”
　　云景没好气地说：“你是不是眼瞎？非得裴烈把爱你两个字写脑门上吗？明天我带你去洗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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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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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恰在此时。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闷响，姜渔惊得从床上弹了起来，跟云景说了句“再聊”就匆忙挂了电话。
　　或许是受了云景一番话的鼓舞，姜渔的心蠢蠢欲动，踩着楼梯来到裴烈的卧室门前，抬手敲门。
　　在敲下的那一刻，姜渔就后悔了，估计十有八九会吃闭门羹，自讨没趣，谁知很快的，门内传来裴烈说“请进”的声音。
　　姜渔做了个深呼吸，推开卧室门。入眼，裴烈正坐在书桌后，案头摊着一叠文件。听见姜渔进来的动静，眉梢微动，视线却未抬，冷漠地问：“有事？”
　　姜渔心中的火苗被浇灭了一半。
　　有事，有事……
　　又特码是这两个字。没事他就不能来了吗？
　　姜渔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好让他长长记性，不要每次都用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
　　但转念一想云景的话，他突然很想亲眼看看，裴烈看他的眼神到底有什么不同，于是又忍了。
　　姜渔懒得编瞎话，实诚地说：“我听到楼上有声音，担心你，所以上来看一眼。”
　　默了两秒，又加上一句：“再说，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
　　裴烈握笔的手一顿，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干脆沉默。姜渔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步伐和声音一样轻快：“不介意我就进来了。”
　　说话时他已经朝门里走了两步，又对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的小拉做了个手势：“乖啦，你呆在门口。”
　　小拉晃了晃脑袋，乖乖地在门口蹲着。
　　姜渔走在书桌前，裴烈仍未抬头，只能看到他硬挺的眉微微皱起，看不见眼睛。
　　姜渔撇撇嘴，看裴烈的样子似乎是真的有事，也识时务地不打扰：“你忙吧，有事叫我。”
　　转身的时候，他冲小拉打了个响指。小拉却误以为是让它进房间的信号，一阵风似的冲到了裴烈面前。
　　姜渔还记得裴烈被小拉抓伤大腿的事，赶紧跟过去。小拉的前爪已经搭上裴烈的膝头，讨好地不停摇着尾巴。
　　他弯腰想抱起小拉，低垂的视线里，裴烈修长的手指正轻柔地抚摸着小拉的脑袋。
　　裴烈换上了居家服，可能刚洗完澡，头发还是半湿，在灯光下显得柔顺莹亮，整个人平添了几分柔软。
　　姜渔心中一动，顺势蹲下，手心覆上了裴烈的手背。
　　喜欢一个人就会忍不住想和对方有肢体接触。
　　这句话果然不假。
　　然而还没等姜渔细细感受掌心下那温热干燥的触感，裴烈就迅速收回手，漠然地转头：“没事的话早点休息。”
　　这副避之不及的态度让姜渔心里不爽。他不屑那些所谓的矜持和迂回，既然弄明白了自己喜欢裴烈，当然也想知道裴烈心里的想法，直截了当问道：“裴烈，你是不喜欢我碰你吗？既然这样，下午在警部的时候，你为什么要当我哥和他同事的面牵我的手？”
　　他咬着下唇，没忍住又加了一句：“有起码两个人证，你总不能说这又是我在做梦吧？你这种行为叫什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裴烈垂着头，注意力似乎重回面前的文件，翻了两页，不带感情地道：“你没有做梦。姜渔，我既然和你结婚，就有必要在你哥面前营造一个好的形象。你哥是警察，给他留个好印象，对我百益无害。”
　　靠。
　　姜渔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拍拍屁股从地上站起来，欺身靠近裴烈，眯了眯眼：“行，就当今天你是为了给我哥留个好印象。那前几次呢？酒会，宠物医院，学校，你公司，我哥都不在，而你每一次都主、动牵我的手。又是为什么？”
　　姜渔越说越肯定，要说裴烈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鬼才信。
　　裴烈静默片刻，吐出一个字：“是。”
　　他放下笔，闭起眼，两指揉着眉心，几秒后倏然睁开，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声音平静得几乎冷漠：“姜渔，你是不是忘了？如果你忘了，我不介意提醒你。我当初之所以会和你协议结婚，就是为了挽救我的名声。在人前扮演亲密，对我来说是成本最低收效最高的一种做法。我何乐而不为？”
　　姜渔有些懵，裴烈的话像是一张网，铺天盖地将他罩住。他嘴唇张合，但声带却像被切了一刀，每发出一个字都让他心颤：“所以你一直以来都是演给别人看？”
　　裴烈终于抬头。视线相触，眼里不是姜渔期待的温柔和爱意，只有刺骨的寒冷。
　　“是。”
　　简单的一个字让姜渔四肢都麻了，扶着桌角才勉强站稳。他咬着嘴唇，留下一道深刻的齿印，呵呵笑了两声：“我都不知道你演技这么好，你要是去当演员肯定能拿影帝。”
　　裴烈不置一言。
　　姜渔做了个深呼吸。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干脆一次性问明白：“我卡里的钱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好每个月固定生活费吗，怎么多出一千万？”
　　裴烈皱了下眉，而后似乎觉得可笑，轻嗤了一声：“可能是财务转错了。区区一千万，我没时间也没精力去计较。既然转给你就是你的，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不必特意来告诉我。”
　　姜渔的心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但潜意识里，他还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咬咬牙，索性把话彻底说开：“裴烈，我知道我对你说过很多遍我爱你。我承认，有些真，有些假。但现在的我，看到你腿疼，我会跟着心疼，看到你皱眉，我就想伸手帮你抚平。”
　　“我长这么大还没谈过恋爱，不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样子，但你不高兴我也不高兴，你高兴我才跟着高兴。我想，如果这都不算爱，那什么才算？”
　　停了片刻，姜渔再一次做了个深呼吸，声音放得很轻，也很慢：“我就想问问你，你是不是一丁点也不喜欢我，也不喜欢我碰你？如果不是为了你的好名声，都压根不想和我有任何接触？”
　　窗外忽地刮起一阵风，号呼作响，吹得窗玻璃都跟着震起来。
　　裴烈盯着纸页第一行小字，平时几乎扫一眼就能记住的内容，此刻反复看了好几遍，却连什么意思都没看懂。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放下笔，双手交握着放在桌上，手背青筋交错，一字一字缓缓地道：“姜渔，你很聪明。希望你能明白，有些事，你可以想。但有些事，你不该想。”
　　姜渔的心彻底冷了下去。
　　裴烈自始至终态度都很明确，是他跌入自己编织的谎言中，还越陷越深。
　　如今把一颗炽热的心捧出去，却遭到无视甚至践踏，怨不得旁人，只能怪他自己。
　　这就是他的报应。
　　姜渔无端打了个哆嗦，垂下头。耳边只余沉重的心跳和窗外呼呼的风声。
　　吹得他头皮发紧，连呼吸都要停了。
　　去他妈的给他钱花。
　　去他妈的牵他的手。
　　去他妈的舍命救他。
　　姜渔耸了耸肩，嘴角扯了个笑。裴烈还挺善良，没挑明，弯弯绕绕说了一大堆，让他自己去体会，也算给他留了面子。
　　他极力想让语调听起来轻快，但声音还是控制不住地发颤：“哎，这样啊，我知道了。其实也不能怪我多想，毕竟你演技那么好，握我手的时候……那么用力，害得我以为你也是喜欢我的。”
　　“……”
　　“这下我算是明白了，咱俩就是彻彻底底的协议关系。不过那份协议我当时就看了一眼，里面很多内容不记得了，你要是不介意，我想再看看，免得又做了不该做的事。”
　　裴烈垂眸，交握的手松开，重新拿起笔：“不必。”
　　姜渔不明白这个“不必”是什么意思，也懒得问：“行，那你对我还有什么要求，毕竟我每个月拿你那么多钱，总觉得受之有愧。除了不要再说以及不要再表现出我爱你以外，还有其他需要注意的吗？”
　　“没有。”
　　姜渔舔了舔干涩的唇角，声音沙哑：“肢体接触呢？”
　　他看了眼未拉严的窗帘缝，和漆黑的夜晚无声对视了片刻，轻轻问：“除了给你按摩，我不能主动碰你，这么理解对吗？”
　　裴烈却沉默。兀自翻开一页文件，在底部签下了名字。
　　没有以往的飘逸，笔力很重，笔尖一滞，甚至刺破了纸页。
　　姜渔看着裴烈低垂的头顶，轻轻笑了下：“那我能跟你商量个事儿吗？下次别演得那么像，骗骗人而已，犯不着那么真情实意。你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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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很快就好了。
　　裴.死鸭子.烈嘴硬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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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买房
=
　　姜渔扔下一句“晚安”，潇洒地离开了裴烈的卧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才消失，在门外站了好久，直到走廊上的感应灯亮了灭，灭了亮，才拖着步子一步步走下楼。
　　第一次喜欢，第一次告白，就被这样啪啪打脸。
　　想哭。
　　但忍着。
　　谁叫他活该。
　　小拉早在察觉到气氛不对的时候就躲了起来。姜渔在卧室唤了半天，没找着，只得下楼去找，才终于在客厅圣诞树下发现小拉。
　　明明是只成年犬，后腿立起来都到他胸口了，此刻却吓得躲进窗帘后面，眼睛湿漉漉的，模样说不出的可怜。
　　姜渔脱了鞋，抱着小拉坐在地毯上，安抚地摸着它的后背。
　　圣诞节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但圣诞树没拆，上面的装饰也还在，每天晚上彩灯还会亮起。电子壁炉也开着，烘得人身上暖暖的。
　　可能因为只穿了薄睡衣的缘故，姜渔觉得有些冷。尤其是手指，冻到关节僵直，难以弯曲。
　　一个月前，他和裴烈就坐在圣诞树下，喝酒，聊天。
　　现在看来，当晚的场景更像是他在脑海中织造出的一场梦。
　　裴烈说的没错，他还真是容易把现实和梦境搞混。
　　嘴角被舔了一下，姜渔下意识往旁边躲。小拉追过来，湿润的鼻尖蹭着他的脸。
　　窗外寒风依旧，吹得人头皮发紧。姜渔苦笑着，头埋在小拉身上蹭了蹭，闭上了眼睛。
　　—
　　当晚，姜渔在睡觉前默念了无数遍老神仙的名字，终于在睡梦中见到了他。
　　老神仙一席白袍，目光闪躲，不敢直视姜渔的眼睛：“哎呀，姜小鱼，找我什么事？”
　　姜渔喜出望外：“难道我默念你的名字你就会出现？”
　　老神仙心里一紧，哈哈两声：“当然不是，我就是恰好路过，顺便来看看你。”
　　姜渔：“……哦。”
　　他没再纠结这个问题，因为还有更要紧的事：“我什么时候能回地球？”
　　老神仙头疼，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惦记这个事？他捻了捻胡须，老神在在道：“你不是爱上裴烈了吗？舍得走？不过是表白失败而已，不要气馁，再接再厉啊。”
　　姜渔：“……”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我爱他，他又不爱我，我为什么舍不得走？”
　　老神仙眼前一亮：“这么说，如果裴烈爱上你，你就会留下来？”
　　姜渔语塞，沉默了一阵：“我不知道。”
　　老神仙：“……”
　　姜渔不想绕弯弯，直截了当问：“您就跟我说实话吧，我到底还能不能回去。如果能，我就再努力一把。如果不能，我得趁早为以后打算。”
　　“就当我求您了，您跟我说句实话吧。”
　　说到这，姜渔已经跪下了。
　　老神仙被他哀求的，也动了恻隐之心，广袖一挥，一股无形力量把姜渔从地上拉了起来：“哎，傻孩子，有话好好说嘛。但我得告诉你，上次在海洋馆你帮裴烈挡枪，多好的机会，谁让你没说穿越口令……”
　　姜渔的心拔凉拔凉，几乎喊了起来：“我说了也没用啊，那个绑匪根本没机会开枪就被人崩了！”
　　老神仙摆手：“不要纠结这些细节问题。我想说的是，你又白白错过了一次机会。但还好，这并不是最后一次。”
　　“真的？”姜渔喜出望外，细琢磨才发觉不对，“不是最后一次？那就是说……”
　　“Bingo！”老神仙打了个响指，“穿越的机会当然不是无限次的。让我看看你还剩几次。”
　　他掐指一算，犹豫地看着姜渔，欲言又止。
　　姜渔顿觉不妙，追问：“我还有几次？”
　　“额……你还剩最后一次……”
　　“……”
　　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姜渔眼前一黑，一屁股坐在地上，好一会才缓过来，手指着老神仙：“你这个老骗子！”
　　老神仙气得胡子都吹了起来：“姜小鱼，你怎么骂人？”
　　姜渔不管不顾，把委屈一股脑都喊了出来：“都是你！要不是你骗我说救裴烈的命就能回地球，我犯得着招惹他吗？”
　　现在好了，不仅没能回地球，还把自己的一颗真心搭了进去。
　　赔了夫人又折兵。
　　见姜渔这副模样，老神仙长叹一声，对天竖起两指：“我月下老人在此立誓，只要你下定决心，我一定带你离开这里，回到地球！绝不食言！”
　　姜渔愣了。没等他反应，老神仙一挥衣袖，气夯夯地说：“你给我等着！”
　　眼前一黑，姜渔再次陷入了黑暗之中。
　　—
　　翌日。
　　姜渔醒来的第一反应就是——
　　你！踏！马！
　　他坐在床上，懊恼地抓着头发，直到把脑袋揉成鸡窝才停手。
　　他怎么这么傻，竟然相信那个老头是神仙？还敢说自己是月老，妥妥的骗子！
　　呸！
　　只不过这一次，他穿越回地球就彻底没有指望了。
　　姜渔绝望，“啊啊啊”的一通发泄，重新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欲哭无泪。
　　他在卧室一直待到下午才出来，眼底乌青，周身被低气压笼罩，黎伯给他留的午饭都没吃，直接让司机带他出门。
　　上车后才发现，司机不是那个退伍大哥，而是秦远。
　　“秦哥，你没去公司？”姜渔打起精神。刚才黎伯告诉他，裴烈一早就去了公司。
　　秦远道：“家主让我回来送份文件。”
　　说着，他从副驾驶座位上拿了一个棕皮档案袋递给姜渔。
　　姜渔打开看，里面赫然是他当初签的那份协议。
　　他抿了抿唇，把几张薄薄的纸页抽出来，就听秦远道：“这份是复印件，你可以自己留着。”
　　姜渔道了声“好”，一目十行地扫过去，几张纸很快翻完，但什么也没记住。
　　他低下眼，手指用力捏住纸边，指尖泛白，一如他没有血色的脸。
　　秦远叹了口气：“小鱼少爷，你和家主，你们——”
　　姜渔打断，晃了晃手里的纸，飞快地说：“我知道秦哥，我和他就是这几张纸的关系。你以后也不用少爷少爷的叫我，就叫我小鱼。等到了……”
　　他顿了顿，翻开其中一页，目光落在中间某行：“等到了9月8号，我和他就什么关系也没有了，更不是什么少爷。”
　　听出姜渔语气中的落寞，秦远有些不忍：“其实家主很在乎你，要不他也不会为了救你，给自己……”
　　只听前半句，姜渔就头皮发麻。他就是听多了Ada、云景和姜平的话，误以为裴烈喜欢他，才一而再再而三地贴上去。
　　结果呢？
　　心被踩在地上狠狠摩擦。
　　“哎秦哥，你千万别再这么说。”姜渔道，“我自己几斤几两清楚得很，裴总对我没其他的想法。我和他本质上就是雇佣关系，他掏钱，我配合。仅此而已。”
　　秦远沉默了。
　　就要下盘山路，他便转了话题，问姜渔：“那好吧。你要去哪儿？”
　　姜渔报出一个地址，秦远皱了下眉，但也没多问。
　　昨晚北风过，半山的林间光秃秃一片。地面也是湿的，看样子早上刚下了场雨。
　　天地萧瑟。
　　姜渔的额头贴在车窗上，看着车外疾驰后退的风景，放空了思绪。
　　—
　　姜渔到的时候，中介小哥已经等在门口了。
　　中介小哥见他从豪车上下来，两眼放金光，活像在看一捆捆行走的现金。
　　“姜先生是吧？”小哥迎上来，脸上挂着殷勤的笑，“快请店里坐。”
　　姜渔：“不用了，直接去看房吧，我想早点定下来。”
　　小哥最喜欢这种钱多事少的主顾，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已经按照您的要求选了几套，我这就拿钥匙带您去看。”
　　姜渔“嗯”了声，站在店外等待。
　　小哥拿上钥匙，朝后瞥了眼，不由咋舌，心道姜渔年纪不大，派头不小，出门还有保镖。
　　两人朝小区里面走，小哥想介绍小区的环境，姜渔道：“不用，我哥和我朋友都住这里，我来过。”
　　小哥忙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您朋友是云先生对吧。”
　　姜渔“嗯”了声，这中介小哥就是云景介绍给他的。
　　“云先生就是在我这里买的房。”中介小哥笑着道，“您是云先生推荐的，到时候中介费可以给你打折。”
　　姜渔花了一小时看了几套，有两居也有三居室，算了算卡里的钱，他定了套两居室，就在姜平和云景隔壁那栋楼。
　　刷卡交了定金，合同拿在手里的时候，他才终于踏实了。
　　从早上醒来，他就一直在思考以后的事。
　　反正地球也回不去了，他得趁早为自己打算。
　　姜渔第一时间想到了买房。反正他卡里的钱离婚后也不能带走，还不如趁早花了。
　　不动产永远是首选。
　　中介小哥道：“因为您买的是开发商期房，又是全款，等合同网签后，我带您去缴税，您再把余下房款补齐，最多两周就能拿房产证了。后续您有什么问题，都可以V信上联系我。”
　　姜渔点头，表示知道了。
　　等他离开中介店时，秦远的车又开了回来，就停在路边。
　　他眉心一跳，走过去拉开车门，果不其然看到了裴烈那张带着煞气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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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月老：谁是老骗子？？？你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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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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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渔规规矩矩坐好，目不斜视。他打定主意，只要裴烈不开口，他绝不主动说话。
　　车里的气氛犹如成千上万只蚂蚁在皮肤上爬，姜渔硬扛着，死不开口。
　　心里想着事，直到10分钟后姜渔才发现，车不是朝裴宅开的，而是去裴烈的公司。
　　姜渔诧异，余光扫着裴烈。从刚才起，裴烈就一直垂眸，只在他上车的时候漠然地抬了下眼，而后就靠在车座上，留给他一个冷漠的侧脸。
　　姜渔收回目光，揉了揉胸口。他到现在还水米未进，胃在抗议。
　　很快到了裴氏楼下。下车后，姜渔慢吞吞跟在后面。
　　进旋转门之前，裴烈突然停下，向后伸出手，不带感情地说：“过来。”
　　腿比脑子快，姜渔快走两步。裴烈牵起他的手。
　　男人的手温热，干燥，包裹着他微凉的手指。即便知道只是演给别人看，但裴烈的靠近，还是会让姜渔的心忍不住悸动。
　　又像被人在最柔软的心尖上拧了一下，生疼。
　　来往的员工见状，纷纷流露出或羡慕或八卦的神情，间或一两句“老板好温柔”“真是太羡慕了”之类的，传到姜渔耳朵里。
　　挺好，姜渔想，最起码裴烈的目的达到了。
　　一进办公室，姜渔立刻挣开裴烈，和他拉开一定距离。裴烈冷眼看他，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办公室，没说去哪儿，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姜渔在原地足足站了五分钟，慢吞吞走向最角落的沙发上，手臂环抱抵着胃，才稍稍舒服了些。
　　他从包里翻出购房合同看了看，房款一共是1150万，首付20%，两室两厅100平米，一个人住刚好。
　　就算以后离开裴烈，也能有个落脚的地方，不至于流落街头。
　　正看时，Ada探头进来：“姜先生，你的餐到了。”
　　姜渔一愣，“什么餐？”
　　“裴总在开会前让我给隔壁粤餐厅打电话，订餐给你。”Ada道，见姜渔脸色发白，又关心地问，“你没事吧？”
　　“没事。”姜渔把合同翻过来卡在沙发上，站起身。他四下看看，问道：“能帮我找个其他地方吗，比如空的会议室之类？”
　　他不想在裴烈的办公桌上吃饭。
　　Ada想了想：“你跟我来。”
　　Ada带姜渔去了同一层的一间小会议室，将打包的外卖摆在椭圆形会议桌上。除了粥，还有虾饺、烧卖、流沙包之类的点心。
　　总共十来样，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姜渔拆筷子开吃。明明很饿，胃酸烧得心口难受，但他喝两口粥，吃一个烧卖就饱了，手撑着头发呆，连Ada进来都没察觉。
　　Ada清了清嗓子，唤回姜渔的注意力：“姜先生，怎么不吃了？”
　　姜渔直起身，笑了笑：“我吃饱了。”
　　又有些发愁：“剩下这些……”
　　Ada：“我来处理，你就别管了。”
　　姜渔点了点头，状似不经意问：“他去开会了？什么时候结束？”
　　Ada看了眼时间：“快了。原定是开到下午4点的，但裴总中途暂停了会议，所以比预计时间晚一些结束。”
　　又笑着打趣：“我们都在猜，是什么事能让老板开会开到一半突然离开，原来是去接你。”
　　姜渔笑不出来，扯了下嘴角，抱歉地道：“真不好意思，因为我耽误大家时间了。”
　　“怎么会。”Ada犹豫了下，又说，“姜先生，其实我不应该多嘴的。但最近几天，我有好几次看到老板去抓右腿，似乎很疼的样子。”
　　姜渔的心揪紧：“大概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Ada回忆了一下：“差不多有一周了，具体时间记不清。我们都很关心老板，前一段时间听说他复健很顺利，很快就能恢复行走能力，都替他开心。但现在……”
　　姜渔觉得不对劲。裴烈的右腿最近总是会疼，复健的时候也只能做简单动作。
　　该不会是情况恶化了吧？
　　他心里一惊，正要再问，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一回头，恰好对上裴烈的目光。
　　莫名的情绪从裴烈眼中快速闪过。他似乎松了口气，然而在看到几乎未动的外卖时，又皱起眉。
　　姜渔站起来，解释：“我不饿，我……吃过午饭了。”
　　裴烈没有拆穿，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姜渔冲Ada做了个“先走了”的手势，跟了上去。
　　一进办公室，裴烈立刻看到了摊在沙发上的购房合同，脚步停住。姜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先是心里一紧，接着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走过去，不慌不忙地把合同收进了背包里。
　　是裴烈自己说的，钱打到他卡上就是他的，随便他怎么花。
　　也是他自己说的，区区一千万，他没时间关心。
　　再说了，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只怕他上一秒刚签好合同，下一秒合同复印件就会送到裴烈手里。
　　他说与不说，有区别吗？
　　姜渔抿着嘴，背包拎在手里，和裴烈遥遥对望，如无声地对峙。
　　裴烈收回目光，走到办公桌前，开始批文件。
　　姜渔在原地站了会儿，在沙发上坐下。
　　天空暗沉，再度下起雨。雨点劈哩叭啦拍在窗户上，声音很催眠。
　　所以当裴烈揉着额角，从一堆文件里抬头的时候，姜渔已经蜷在沙发上睡着了。
　　背包紧紧抱在胸口，生怕被人抢走一样。
　　裴烈叹了口气，将未批完的文件推到一边。他本来也不需要看这些文件，只是为了让姜渔在他身边多呆会儿，才会让秘书找来。
　　视线贪婪地描摹着姜渔的脸。
　　刚才他就注意到，男孩眼底乌青，嘴唇也泛白。前段时间好不容易养起点肉，这几天又掉了下去，下巴变得比之前还要尖。
　　想到那只吃了几口的外卖，裴烈的眉深深拧在一起，心也绞紧。
　　他怎么可能不爱姜渔？只是除了钱，他无法给姜渔其他男人轻易就能做到的一切。
　　他不能陪姜渔跑步，不能陪他打球，不能在他摔倒的时候拉起他，不能在他睡着的时候抱他上床。
　　在姜渔受到生命威胁的时候，他也只能通过打针，让自己短暂地恢复行走的能力，才能去救他。
　　如果他和姜渔在一起，他会忍不住想要去亲吻去占有对方，但以他现在的情况，恐怕连情--事都要姜渔主动……
　　他完全无法接受。
　　右腿在连打两针之后，情况大不如前，陈医生也不抱希望，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
　　他不是没有后悔过，理智告诉他不应该这么做。但当姜渔不顾一切把他扑倒在地上，让自己的后背暴露在枪口下的时候，仅有的一丁点后悔也烟消云散。
　　但姜渔总归是要离开的。他是条自由的鱼，终究还是要回到海里去。那里才是他的广阔天地。
　　但在此之前，就让他贪心一些，把姜渔留在身边。久一点，再久一点。
　　雨势渐起，雨点混乱地敲打着玻璃窗。一如裴烈混乱的心跳。
　　裴烈终究没忍住，撑拐杖站了起来。
　　他脚步很轻，再加上办公室里铺着厚地毯，几乎不发出声音。然而他一靠近，姜渔立刻就醒了，似乎根本就没睡着。
　　裴烈被他目光里的戒备刺了一下，别过脸，语气淡漠：“收拾一下，准备回家。”
　　姜渔搓了搓脸，翻身从沙发上站起来，转身进办公室自带的卫生间洗了把脸，又理了理睡乱的头发。
　　从卫生间出来时，裴烈已经站在门口，目光在他身上短暂停留又迅速移开。
　　姜渔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笑脸走过去，任裴烈牵起他的手离开了裴氏的大楼。
　　当天晚上，云景转了个微博。姜渔点开看，是条八卦。
　　【裴氏总裁新婚，高调秀恩爱，十指交握羡煞旁人。】
　　云景“啧啧”两声，语气有点酸：“羡煞旁人哦，姜小鱼。”
　　姜渔开了公放，没答话，滑动屏幕一直往下翻。底下的评论除了祝福的，羡慕的，酸溜溜猜测什么时候离婚的之外，有一条与众不同。
　　【裴氏股价受HYG那件事的影响，一路下跌，这个时候总裁高调秀恩爱，舆论上挽回一波，估计明天裴氏的股票要涨喽。】
　　看到这里，姜渔才松了口气。
　　他就说，裴烈今天下午接他去公司是有目的的。
　　“小鱼，你在听吗？”云景见他不说话，追问。
　　“在听啊。”姜渔声音懒懒的。
　　“你怎么突然想起买房子了？”
　　“钱太多，花不出去。”
　　“……”
　　云景：“还能不能愉快聊天了？”
　　姜渔呵呵两声，退出新闻界面，思考两秒，把链接也删了。
　　云景：“明天汤子嘉订婚，裴烈肯定收到邀请了吧？”
　　“不知道。”姜渔抽了张纸擤鼻涕，声音很沉，是要感冒的前兆。他下午在裴烈办公室眯了一小会，估计是着凉了。
　　云景“哎？”了声：“他收没收到邀请，你不知道吗？”
　　姜渔实在不想再听到裴烈的名字，放大招堵云景的嘴：“你三句话不离我老公，是不是对他有想法？”
　　“……”云景，“我踏玛有个屁想法。”
　　叮一声。
　　手机进来一条短信。
　　姜渔一边点开一边说：“说脏话不利于胎——”
　　当看到短信内容时，最后一个“教”字生生卡在喉咙里。
　　自从上次卡里莫名其妙多出一千万，姜渔就开通了短信提醒。刚才的信息就是银行发来的。
　　【您尾号5420卡1月26日22:07收入20,000,000元，余额24,890,634元。（华城银行）】
　　姜渔眼都瞪圆了，腾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另一头，云景突然大声喊起来：“姜渔，快看微博热搜，汤子嘉的订婚取消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死要面子活受罪……
　　该！


第61章 疑团
=
　　腊月二十六，汤氏二少和华城另一豪门蔡氏千金订婚，也算城中的一件大事。媒体大肆报道，准新人还特意接受采访，照片都上了杂志封面。
　　早在两周前，请帖就陆陆续续发了出去。谁知订婚前一晚，却突然传出取消的消息。
　　姜渔原本还犯愁该如何向汤子嘉解释不参加订婚宴的原因，现在好了，不用他绞尽脑汁想理由了。
　　他下楼倒热水，想泡杯感冒冲剂，又给汤子嘉发了条信息询问情况。意料之中的，汤子嘉没有回复。姜渔想他现在一定焦头烂额，被各方信息轰炸，也就没多打扰。
　　姜渔不热衷八卦，但也好奇为什么订婚会突然取消。上微博一看，各种猜想满天飞，其中不乏阴谋论，有说汤氏想借联姻之名行并购之实，也有说汤子嘉约会嫩模被未婚妻抓包，还有自称酒店员工的人说汤子嘉被他父亲当众扇了一巴掌……
　　姜渔一边用勺子搅着感冒冲剂，一边靠在餐桌旁看手机，突然浑身一个哆嗦，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几乎是同时，一件衣服披在了他身上。
　　独属于裴烈的气息瞬间将他包裹。
　　姜渔头皮一紧，猛地转头，才发现裴烈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
　　下意识想后退，但屁股已经抵着餐桌，没有退路。
　　裴烈察觉到姜渔像只刺猬一样，全身竖起防备，抿着嘴退后一步，拧眉：“感冒了？”
　　姜渔吸了吸鼻子：“没。”
　　见裴烈的目光落在感冒冲剂上，举了举杯子：“就是突然想喝了。”
　　“……”
　　“裴总还有事？”姜渔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搁在椅背上，“没事我上楼了。”
　　他越过裴烈，径直离开，走到楼梯的时候又折回来，问道：“那个，我刚才收到银行短信，卡里又多出一笔钱。虽然这点钱你不放在眼里，但我觉得还是得跟你说一声。如果是打错了，我可以退回去。”
　　裴烈慢慢转身，声音很沉，鼻音比姜渔还要重：“不必。”
　　姜渔别过脸，避免和他视线接触：“我仔细看过协议，里面没有你每个月给我生活费这一条，所以……”
　　“是没有。”裴烈打断，不轻不重地说，“不过协议里面有一条，那就是我有权单方面更改协议的任何内容。”
　　姜渔：“……”
　　靠！
　　他叹了口气，也是，他怎么可能玩得过裴烈这个老狐狸。不过既然裴烈愿意给钱，他就收着呗。
　　又不吃亏。
　　但为什么心里这么难受……
　　“行吧，我知道了。”姜渔道，脚尖在地上碾了两下，想了想，终究没忍住，“我听你说话鼻音很重，是不是也要感冒？要喝感冒冲剂吗？”
　　裴烈的嘴角勾了勾，手握拳抵在唇边咳了两声：“是有点。”
　　姜渔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认命地冲了包感冒冲剂，怕裴烈不方面，还帮他端进了卧室。
　　回卧室，他扑在床上，头埋进被子里，狠狠锤了两下床。
　　算了，一杯感冒冲剂而已，举手之劳，就当是那两千万的谢礼。
　　这波不亏，血赚。
　　—
　　隔天早上，姜渔醒的时候，天光大亮。一束光正好透过窗帘缝落在他眼睛上。
　　他闭了闭眼，伸手在枕边摸手机，第一件事就是确认昨天的两千万转账不是做梦，第二件事就是看信息。
　　汤子嘉在凌晨三点的时候给他发了条语音。
　　姜渔点开，迷迷糊糊听着，突然从床上坐起来，调大音量又听了一遍。
　　手机里，汤子嘉说得很慢，声音有些模糊，听了三遍才听清：“姜渔，我要出国了。今天下午两点的飞机。你能来送我吗？”
　　姜渔立刻给汤子嘉打电话。出乎意料的，汤子嘉秒接。
　　“学长，你什么情况？你的订婚怎么说取消就取消？还有，你怎么又要出国？”
　　那头，汤子嘉沉默两秒，轻笑了声，仍是问：“姜渔，你能来送我吗？”
　　姜渔：“……你现在在哪儿？”
　　“机场。”
　　姜渔看了眼时间，已经快11点了，如果是两点的飞机，那他12点前赶到机场，还能见到汤子嘉：“好，你等我。”
　　他掀开被子跳下床，随意套了件毛衣，抓起羽绒服就往外跑。
　　本以为他年轻，身体好，喝杯感冒药就能把病压下去，谁知睡醒一觉身体反而更沉了。
　　到了楼下，姜渔正准备叫司机送他去机场，迎面遇上一个拎着箱子的中年男人，脚步匆匆地跟着黎伯上楼。姜渔停下脚步，心底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问佣人才知道，裴烈病了。
　　姜渔咬着嘴唇，站在门口，又看了眼时间。如果再不去机场，怕是赶不上送汤子嘉了。裴宅这么多人，还能照顾不了一个裴烈？
　　哪里需要他凑上去。
　　到了机场，姜渔很快在约定的地方找到了汤子嘉。
　　汤子嘉站在角落，一身墨绿色大衣，戴着鸭舌帽，帽沿压得很低，正低头看手机。身边只有一个登机箱，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姜渔一路小跑过去，气息有些不匀：“还好赶上了。学长，你怎么突然要出国？去哪里？去多久？”
　　汤子嘉挑了挑眉：“很久。”
　　姜渔：“……你行李呢？”
　　汤子嘉踢了下脚边箱子：“这不是吗？”
　　姜渔：“就这么点行李，你是要出去度假？”
　　汤子嘉静默片刻，突然笑起来：“不是去度假，是被发配。”
　　姜渔搞不懂了：“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发配？谁发配你，发配你去哪儿？西伯利亚？”
　　一连串问题，汤子嘉通通避而不答，反问：“姜渔，你都不好奇我为什么突然悔婚吗？”
　　姜渔反应两秒，“啊”了声：“是你悔婚？为什么啊？”
　　汤子嘉耸了耸肩，云淡风轻地道：“因为不喜欢喽。”
　　“……”姜渔语塞，“你第一天知道你不喜欢？你突然悔婚，你爸不得气死。”
　　“所以我付出了代价。”汤子嘉收敛了笑，“两年之内，我不能回国。”
　　姜渔张大了嘴：“……那还真是被发配了。”
　　“没关系。”汤子嘉不甚在意地道，“总好过跟一个不爱的人一辈子捆绑在一起。”
　　一阵沉默。
　　姜渔朝周围看了看，只有行色匆忙的旅人。
　　汤子嘉掰过他的肩膀，让他面对自己：“没人来送我，只有你，还够朋友。”
　　姜渔不着痕迹地躲开搭在肩膀的那只手，开玩笑地说：“你什么时候变得爱情至上了？我还以为你是那种……”
　　“哪种？”汤子嘉把帽子摘下来，理了理头发后又重新戴上，“以为我是那种只顾家族利益或者个人利益，连婚姻都可以牺牲的人？”
　　“也不是啦……”姜渔挠着后脑勺，“别人的闲言闲语不用理，只要你不后悔就行。”
　　汤子嘉默了两秒，突然道：“其实也不是不后悔。”
　　见姜渔露出疑惑的眼神，汤子嘉忍不住在他发顶揉了揉，声音变得晦涩，暗含莫名的情愫：“只是后悔，以后不能陪你打球了。”
　　姜渔心里一紧，若无其事地笑着，偏头躲开：“嗐，我还以为什么事。不过两年时间，'嗖'一下就过去了。你在国外可不要荒废球技，免得回来以后被我打趴下。”
　　汤子嘉忍着笑，“嗯”了声，抬腕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进去了。”
　　他张开手臂：“不来个临别拥抱吗？”
　　姜渔顿了两秒，走上前，轻轻抱住汤子嘉：“学长，一路平安。”
　　—
　　目送汤子嘉离开，姜渔在原地站了两分钟，扫了眼身后不远处的保镖，慢吞吞走进旁边的洗手间。
　　他洗了把脸，用力做了个呼吸，才把心底那团不知名的情绪压下。
　　擦干手准备离开的时候，恰好有人从外面进来，姜渔从镜子里一看，诧异地叫道：“陈医生？”
　　陈医生也是满脸惊讶：“姜先生，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送个朋友。”姜渔笑了笑，瞥见陈医生身边的行李箱，“您是要出门？”
　　“是啊，这不是快过年了吗，我打算带家人出去度假。”陈医生乐呵呵地道。
　　“那我提前跟您说一声新年快乐。”姜渔说，又想到什么，“一直没机会问您，裴烈的腿……情况怎么样？还有您之前提过，他在过年前就能穿矫形器走路，矫形器也没见您拿过去……”
　　陈医生这回是真的吃惊了：“你不知道？”
　　姜渔一脸莫名：“知道什么？”
　　陈医生直叹气：“原本裴总的腿情况是不断好转的，只要坚持复健，不出一年时间就能恢复行走，这一点我敢打包票。”
　　说到此，他语气带了点气愤：“但是裴总不配合，我也没办法啊。”
　　姜渔的心咯噔一下：“不可能，他怎么会不配合？”
　　陈医生语速飞快，越说越生气：“我不止一次跟裴总说过，包括跟你我也说过，他右腿的神经通路好不容易重建，千万千万不能再打以前那种刺激性的针剂。”
　　“我知道，恢复行走能力是裴总一直以来的梦想。那种针能让他短暂恢复行走能力，诱惑太大，很少有人能抵抗得了。但我跟他千叮万嘱，不能用不能用，用了以后，不仅之前的努力会白费，他这辈子都有可能站不起来！”
　　“哼，裴总倒好，不仅打了，还……一次打了两针！”陈医生忍住飙脏话的冲动，“姜先生，你怎么也不劝他？”
　　姜渔怔住了。
　　裴烈什么时候打了针，他怎么完全没印象。
　　他一把拉住陈医生：“您说清楚，他什么时候打的针？”
　　陈医生想了想，说了个日期：“就那天晚上，裴总连夜来找我。我替他理疗之后，立刻替他检测，一点反射信号都没有……”
　　陈医生还在说着什么，姜渔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大脑一片空白。
　　裴烈打针的那天，和他在海洋馆被绑架是同一天。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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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情敌
=
　　陈医生要赶飞机，寒暄几句便离开了。
　　姜渔拧开水龙头，捧了冰凉刺骨的水朝脸上拍。水顺着脖颈流进衣服里，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人也彻底清醒了。
　　顾不上擦手，他摸出手机给姜平打了过去。
　　姜平在办公室谈事，本想说两句就挂了，一听姜渔声音不太对，便对旁边的林厉做了个手势，走到窗边，问道：“怎么了小鱼？”
　　因为沾了冷水，姜渔的手指冰凉，声音也有些发颤：“哥，我问你件事，你如实告诉我。”
　　姜平默了两秒：“你问。”
　　“就那天……海洋馆……”姜渔打了个哆嗦，做了个深呼吸才继续说，“裴烈怎么会突然出现？他是跟你们一起进来的吗？我当时吓傻了，又晕了，好多事都不记得。我就想问问你，你记得裴烈那天是拄着拐杖，还是——”
　　姜平打断：“小鱼，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就想知道，他是不是给自己打针了？”姜渔说着，都快哭了，“哥，这又不涉及案件的内容，你就告诉我吧。你回忆一下，裴烈当时是什么样子，他是不是拄着拐杖走路的，到底是不是？”
　　姜平没有回答，飞快问道：“你现在在哪儿？”
　　姜渔抬起手背抹了把脸，让自己平静下来：“我在机场，来送一个朋友。”
　　姜平沉默片刻，沉声道，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重拳打在姜渔的心上：“小鱼，那天裴烈没有拄拐杖。他在警部的指挥车上给自己打了两针，我在旁边亲眼看到的。至于其他的事，涉及案件侦办，我不能告诉你。”
　　姜渔无声地点了点头，意识到姜平看不见才木木地“哦”了声。
　　姜平：“你在机场等我，我现在过去。”
　　“啊？”姜渔愣了两秒，“不用了哥，我——”
　　姜平不由分说：“不行，我不放心，你找个人多的地方呆好，我半小时后到。”
　　又嘱咐两句，姜平才挂电话。
　　他穿上外套，对林厉道：“不好意思，我得出去一趟。”
　　林厉立刻站起来：“是小鱼？他出什么事了？”
　　“他在机场，我去接一下。”
　　姜平刚要出门，迎面进来一个人：“老大，云部长请您立刻过去。”
　　“什么事？”姜平皱着眉问。
　　“不知道……”
　　林厉拍姜平的肩膀：“你赶紧去吧，云部找你可能是案子上的事。小鱼我去接，你把他电话和位置告诉我。”
　　姜平深深地看了林厉一眼。
　　林厉笑了笑：“我你还不放心？保证把人给你全须全尾地接回来。”
　　—
　　姜渔浑浑噩噩地坐在椅子上，低眼，看着一双双脚匆忙地从他面前走过。
　　脑海里一会儿是姜平的话，一会儿又是陈医生的话。
　　头疼到快要裂开。
　　不知过了多久，姜渔听到有人喊他，茫然地抬头。
　　“不认识我了吗？”林厉站到他面前，微微一笑，“我是林厉啊。”
　　姜渔赶紧站起来：“认识认识，您是我哥同事。”
　　林厉故意板着脸：“怎么又叫您，说了叫哥。”
　　姜渔木然地“哦”了一声，但没叫。
　　“怎么了小鱼，吓着了？”林厉察觉出姜渔脸色不好，立刻道歉，“是我不好，我不该跟你开玩笑。你哥有任务走不开，让我来接你。走吧，我带你去警部。”
　　林厉靠近的时候，旁边的几个保镖就警惕起来。眼见姜渔要跟对方走，为首的一个上前拦住：“姜少，您要去哪儿？”
　　林厉扫了保镖一眼，亮出警官证，保镖犹豫了，把情况汇报给秦远。在等待指示的功夫，只能紧紧跟着姜渔。
　　一路被林厉拉到停车场，上车前，保镖再次阻拦，还递过来一个手机：“姜少，秦哥想跟您说句话。”
　　姜渔看着林厉，抱歉地道：“不好意思林哥，我接个电话。”
　　林厉做了个请便的手势，靠在车上，点了根烟。
　　姜渔往旁边走了几步，“喂”了声，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秦远的声音：“小鱼少爷，我无权干涉你去哪里。但家主发高烧了，你能不能回来一趟？”
　　“秦哥。”姜渔打断他，咬着下唇，声音有些抖，“秦哥，我想问你个事。”
　　秦远沉默了几秒：“你说。”
　　姜渔闭了闭眼。一想到裴烈的右腿可能再也无法行走，他的心就撕裂般的疼，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半天没听到姜渔的声音，秦远有些着急：“小鱼少爷，你——”
　　“我在。”姜渔做了个深呼吸，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我就想问问，海洋馆那天晚上，裴烈是不是打了针？就是陈医生说的那种能让人暂时恢复行走能力的针。”
　　秦远大概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才道：“是。”
　　又反问：“你不知道吗？”
　　姜渔的手抖了下，手机差点掉在地上：“我不知道……我只记得裴烈突然出现，还有好多警察，当时那么乱，后来我又晕过去了，我……”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重复着，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秦远再度沉默，良久，和盘托出：“家主知道另一条进馆的路，他带一队警察从后山的密道进到馆里，和你哥里应外合。当时时间紧迫，多耽误一秒你都会有生命危险，他怕自己行动不便耽误时间，所以才会连打两针。”
　　“家主坚持不让我跟着他，馆里发生什么事我也不清楚。我被警察拦在外面，只看到他抱着你走出来，把你送到医院之后，我们才去找陈医生。从陈医生那里回来，家主又在病房里守了你一夜。”
　　姜渔的脸色一下变得惨白。他顺着墙根蹲下，膝盖抵住胸口，头埋得很低。
　　林厉见状，立刻掐灭烟走过去，抽走姜渔手里的手机，扔给了一旁的保镖。他在姜渔身边蹲下，轻轻拍着不断颤抖的男孩的后背。直到姜渔抬头，才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过去。
　　姜渔哽咽着道了声谢，接过手帕，在脸上胡乱抹了下，勉强挤出个笑，就听林厉说：“不想笑就不要笑，在我面前不需要伪装。”
　　林厉的这句话语气熟稔，又大有深意。姜渔愣了下，但他头痛到炸裂，满脑子都是裴烈，根本想不了其他事，就这么怔愣地看着林厉。
　　林厉笑了笑，忍着想把手指插进姜渔发间揉一揉的冲动：“能站起来吗？”
　　姜渔点头，把沾了自己鼻涕眼泪的手帕塞进口袋，扶着墙慢慢直起身。他蹲得太久，腿有些麻。
　　林厉扫了眼周围虎视眈眈的四个保镖，曲起手臂对姜渔道：“扶着我。”
　　姜渔“啊”了声，不好意思地道：“林哥，今天谢谢你，但我……我得回家。我会跟我哥说的，麻烦你跑一趟，真不好意思。”
　　林厉挑了挑眉，手臂没有放下：“我既然答应你哥，把你交给别人也不放心。回家是吧，我送你。”
　　说罢他拉起姜渔的手腕，搭在自己臂弯处，带着姜渔朝自己的车走去。
　　—
　　林厉开车驶出停车场，后面跟着好几辆车。
　　余光里，姜渔手臂撑在车窗上，眼尾绯红。
　　“要听音乐吗？”林厉问。
　　姜渔转头：“好。”
　　“喜欢听什么？”
　　“都行。”
　　趁等红灯的间隙，林厉伸手在一堆CD里翻了翻，挑出一张插进CD机里。片刻后，欢快的音乐响了起来，姜渔的嘴角跟着弯了弯。
　　绿灯了，林厉踩下油门，边问：“心情好点了？”
　　姜渔点点头：“好多了，谢谢林哥。”
　　林厉报了一串数字：“这是我的手机号，你记一下。”
　　姜渔：“嗯？”
　　林厉看了眼姜渔，用眼神催促他。姜渔想了想，拿出手机存下了号码。
　　“我和你哥以前是同学，现在又是同事。但我工作没他那么忙，空闲时间也多。如果你有事找不到他，可以直接找我。”林厉道，顿了顿，勾起嘴角，“当然了，没事也可以找我。”
　　姜渔小声道了声谢谢，再次转头看向窗外。
　　林厉识相地没有打扰，目光再一次扫过后视镜，无声地冷哼了一声。
　　姜渔本想让林厉在裴宅的大门前停下，他自己走进去。但他发呆了一路，等回神的时候已经到了门口，大铁门正缓缓向两边打开。
　　林厉径直把车开了进去。
　　远远的，门廊下站着一个人。
　　姜渔看一眼就知道是谁。他把心底涌起的酸涩强压下去，等车停稳后下车。
　　另一边，林厉也拉开车门走了下来。
　　裴烈拄着拐杖立在门廊下，隔着几米的距离，和姜渔对视了两秒，接着越过他看向林厉。
　　林厉主动打招呼：“裴总，又见面了。我受姜平的委托送小鱼回来。”
　　说到此，他瞥了眼身后，语气不轻不重地道：“不过你的人是不是不信任我，跟了一路。”
　　裴烈扯着嘴角笑了下：“林警官多想了，恰好同路而已。”
　　他脸色泛红，嘴唇却发白，幽深的目光重新落回姜渔身上，良久，声音干涩地开口：
　　“小鱼，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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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让你作，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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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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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渔没动。
　　他吸了吸鼻子，转身对林厉鞠了个躬：“谢谢林哥。”
　　林厉哭笑不得：“你这个傻孩子，都说了有事随时找我，还这么客气。”
　　一转念：“你要是真想感谢我，不如找个时间请我吃饭，或者做饭也行。听姜平夸你好多次，说你上次给他送的饭特别好吃。他每次一炫耀我都得流口水。”
　　林厉毫不遮掩的夸赞让姜渔有些不好意思，应道：“好，等有机会。”
　　“一言为定。”林厉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看着裴烈，“裴总，今天打扰，我就先走了。”
　　裴烈的脸一点点沉下去：“慢走，恕不远送。”
　　直到林厉的车开出大门，姜渔才转身。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裴烈，本想越过他直接回房间，谁知裴烈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身体晃动，随时可能摔倒的样子。
　　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姜渔过去扶住裴烈，手指擦过他的手腕。
　　滚烫。
　　秦远没骗他，裴烈真的发烧了。
　　姜渔的心揪了起来。
　　发烧了干嘛出来，外面风还这么大。
　　裴烈又重重咳嗽两声，站都站不稳，嘴唇动了动，姜渔抢先道：“先别说话，我扶你进去。”
　　走到门口时，秦远和黎伯迎上来。姜渔和秦远只对视一眼就迅速别过脸，松开搀扶裴烈的手。
　　黎伯满眼都是心疼：“小鱼少爷，你可回来了。少爷从你出门就下了楼，刚才还非要去门口等你。”
　　姜渔心里止不住的难过，低下头，不让几人看到他发红的眼眶：“黎伯，我……”
　　裴烈的又一声咳嗽打断了他的话，黎伯赶紧道：“小鱼少爷回来了，少爷你现在能回卧室躺着了吧。真是的，医生嘱咐不能吹风你还偏要吹，这么大人了还不听话。”
　　—
　　裴烈靠在床头，接过黎伯递来的药片，就着水吞下，凌厉的喉结上下滚动。余光却始终粘在门口的那个身影上。
　　黎伯怎么能不知道他的心思，叹了口气：“少爷，你好好休息。我去让人准备晚饭，你想吃什么？”
　　裴烈喝了水，声音却依旧沙哑，掩不住的疲惫：“都行。”
　　经过姜渔身边时，黎伯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
　　姜渔抬起头，目光和裴烈相触，裴烈动了动唇：“舍得回来了？”
　　姜渔被这话刺了一下，垂头，看着脚尖。
　　他并不意外裴烈知道他去了哪里，有那么多保镖跟着，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裴烈的掌控之中。
　　他也不打算进房间，站在门口，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回来了。”
　　裴烈眸光暗沉，苍白的唇抿成一条线，半天没有动作。良久后才侧身，拿起床头柜上的一个信封扔在床上，不轻不重地道：“不打算解释一下？”
　　姜渔抬了抬眼。信封口散出的似乎是几张照片，距离远看不清，他只得走到床尾拿起来，刚看一眼就变了脸。
　　一张张，全是他和汤子嘉在机场的照片。
　　最上面的一张是两人的临别拥抱。
　　汤子嘉的头搁在他的肩膀上，很用力地抱着他，侧脸埋进他的发间。
　　至少从这张照片看，两人的姿势很暧昧。
　　姜渔的手有些抖，飞快地翻看余下几张照片，强自镇定地塞回信封里：“汤子嘉是我学长，他突然出国，我去送行，仅此而已。朋友之间，有些肢体接触再正常不过，我觉得没问题，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他抿了下唇：“裴总，你派人跟着我就算了，还拍这些照片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连交朋友的自由都没有了吗？”
　　裴烈垂在床单上的手曲起，手背青筋跳动，声音冷了下来：“你觉得这些照片是我找人拍的？”
　　姜渔平静地和他对视，眼神仿佛再说：难道不是吗？
　　裴烈转头看向窗外，日光落了一束在他脸上。他眯了眯眼，声音却依旧冷：你难道不知道全城狗仔都在挖汤子嘉悔婚的原因？你在这个时候被拍到和他在一起，别人会怎么联想？”
　　姜渔愣了下，照片是狗仔拍的？
　　“我……”姜渔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我不知道机场有狗仔……但这不代表我有错。别人怎么联想是他们的事，就凭一张照片，他们难道能不分青红皂白认为汤子嘉悔婚是因为我？”
　　裴烈倏然转头，冷冷地看着姜渔。男孩显然是哭过，眼尾的那一抹红格外刺眼。
　　姜渔难以置信地张大嘴：“你不会也这么认为吧？开什么玩笑，我和他——”
　　裴烈冷声打断：“我怎么认为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照片一旦公布出去，人们只会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东西，没人会听你的解释。”
　　姜渔攥紧了拳，纤瘦的手上关节泛白，倔强地辩解：“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和汤子嘉只是朋友，同学。”
　　他胸口堵得慌，忽然有种深深的无力感，觉得再说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转身的时候，就听裴烈冷漠的声音再度在背后响起：“姜渔，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份。”
　　姜渔猛地回头。
　　他的身份？
　　他什么身份？
　　姜渔炸了。
　　他勾起嘴角冷笑：“我当然知道自己的身份。裴总你什么意思？是觉得我的行为让你丢人了，还是质疑我红杏出墙？”
　　裴烈沉默不言，侧头看向窗外。颈部肌肉绷直，喉结滚了滚，却什么也没说。
　　姜渔忍不住了：“按照你的意思，我是不是得和其他所有人，不管男人还是女人，不管是同学还是朋友，都要保持距离？”
　　他停顿了下，音调高了些：“按你的意思，我是不是整天只能围着你转，时刻和你假装亲密，让记者拍照，让所有人都以为我和你恩爱有加？”
　　裴烈的目光直降零度。
　　姜渔佩服自己，头疼到快炸，思路还能这么清晰：“你不用否认。我和汤子嘉的照片被狗仔拍到，你第一时间就能拦下来。你自己的照片呢，昨天在裴氏大楼门口，狗仔蹲点拍，晚上照片就发出来了。”
　　说到这，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抖着手迅速点了两下，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把手机屏幕对准裴烈：
　　“看吧，裴氏今天的股价涨了，裴总好计谋。”
　　姜渔懒得再跟裴烈废话，接二连三发生这么多事，他是真的累了：“信不信由你，但我还不至于那么没有契约精神。既然和你结婚，虽然只是协议婚姻，我也不会做出格的事。”
　　卧室陷入沉默。
　　姜渔闭上眼，不去看裴烈的表情，又捏了捏眉心，心想自己的身体还是没有想象中那么好，一会儿还得再喝一杯感冒药。
　　就在此时，他听见裴烈道了句：“明天有个采访。”
　　姜渔睁开眼：“？”
　　裴烈仍看着窗外，留给他一个冷硬的侧脸，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评价今天的天气：“你准备一下。”
　　姜渔懵了。
　　他突然生出一种被戏弄的感觉，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因为裴烈的一句质问气到爆炸，慷慨激昂了半天，结果裴烈连个回应都没有，就这么轻飘飘揭了过去，好像没事发生一样。
　　“你什么意思？”姜渔问。
　　裴烈这才转头看他，一字一字地道：“明天你要以我新婚伴侣的身份，和我一起接受杂志采访。”
　　姜渔愣了两秒：“什么杂志？什么采访？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裴烈漠然地道：“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只需要配合。”
　　姜渔的手猛然攥紧，指甲深深扣进肉里。
　　头更是疼到快要炸裂。
　　就像有人拿着电锯，要把他脑子锯开。
　　不仅他的脑袋，他的心，他的五脏六腑，甚至他整个人，都要被锯成两半。
　　他再也忍受不了。
　　姜渔快速上前，来到裴烈的床头，居高临下地看着面色苍白的男人。
　　阳光落在他身上，在床上投下一道斜长的影。
　　姜渔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出人意料的平静：“裴烈，你打针了？”
　　裴烈松松握起的手倏然收紧，声音却依旧平静：“Ada会把采访提纲发给你，提前背好。”
　　“……”姜渔忍着爆粗口的冲动，闭了闭眼，“你不知道打针有什么后果吗？你那么努力复健，我天天给你按摩，就是为了让你的腿快点恢复。陈医生说你进展很顺利，今年一定能恢复行走。你为什么要打针？”
　　裴烈默了两秒：“黎伯晚上会把明天要穿的衣服给你，提前试试看合不合身。”
　　姜渔：“……”
　　他深吸一口气，坐在床头：“秦哥都跟我说了，你之所以打针是为了不耽误时间，救我……还有其他的人。裴烈，救人是警察的事，你那么积极干什么？”
　　阳光重新回到裴烈的脸上，在他深邃的眉目间跃动。男人的脸色并不好，睫毛颤动，眼底闪现复杂的情绪：“明天还要拍照，你今天最好早点——”
　　姜渔突然笑了下，打断：“好，我知道。我会背稿子，试衣服，今天也早点睡。不过如果拍照的话，我是不是得挨着你坐？”
　　裴烈的眼睫动了动：“是。”
　　“好。”姜渔想了想，继续问，“我是不是还得跟你牵着手？”
　　这回裴烈沉默的时间稍久了些，但仍旧道了句“是”。
　　“我明白了。”姜渔点点头，又想到什么，凑近，声音低哑了三分，“万一采访的时候要求我们当场接吻怎么办？”
　　裴烈的身体猛然绷紧。
　　姜渔舔着嘴唇，语气颇为遗憾：“可惜我没有接吻的经验。哎，也不能说没有。”
　　他注视裴烈，如自言自语般低喃：“我曾经和一个男人接吻，但他却说我在做梦……”
　　裴烈抬眼，姜渔迎上他的目光。视线里，男人的喉结滚动，明显有话要说，但最终还是未发一言。
　　姜渔笑了笑，靠近，指尖生涩地顺着裴烈的睡衣领口滑下，衣服之下是男人纤长的锁骨，男人身上灼热的温度烫得他的心阵阵悸动。
　　“裴总，你说如果我和你被要求接吻，但我又没有经验，露馅了可怎么办？”
　　姜渔仰起头，如献祭的处子，虔诚地看着眼前面容紧绷的男人，轻笑：“不如你教教我？”
　　--------------------
　　作者有话要说：
　　靠，这特马都能忍你就不是男人！


第64章 接吻
=
　　姜渔的心狂跳不止。
　　他和裴烈的上半身只有一拳的距离，近到裴烈粗重的呼吸，剧烈的心跳和胸腔的震动都在他的耳中无限放大。
　　像小锤子，一下一下敲打在心上。
　　全身的血液都涌到脸上，耳垂更是红到滴血。
　　然而裴烈并没有回答，甚至连表情都没变，只有脖颈的青筋绷起，泄露出内心真实的情绪。
　　姜渔又一次自讨没趣，直起身，和裴烈拉开些距离，讪讪地说：“开个玩笑，不要在意。如果你不喜欢，我以后注意。”
　　他动了动腿，屁股刚离开床垫，就被裴烈抓着手腕又跌坐了回去。
　　“去哪儿？”裴烈声音沙哑，重重咳嗽两声。
　　姜渔这才记起裴烈还是个病人，心里检讨自己刚才都干了什么。
　　和一个发着烧神志不清的老男人理论，还企图……
　　□□。
　　他的脸一阵烧，端起床头的水杯递给裴烈，掩饰地摸了摸鼻子，找个理由开溜：“你刚吃了药，好好休息。黎伯在楼下准备晚饭，我去帮帮忙。”
　　裴烈圈住他的手腕没有松开，在姜渔疑惑的目光中抿了口水，润了润嗓子：“姜渔，去把窗帘拉上。”
　　姜渔照做。
　　“卧室门关上。”
　　姜渔走到门口，想从外面将门关上，就听裴烈道：“你别走，先留一下。”
　　姜渔：“嗯？”
　　裴烈并未解释，用眼神催促着他。姜渔只好从里面将门关上，手搭在门把上，没有放下。
　　裴烈：“把门锁上。”
　　姜渔莫名，但还是乖乖照做。
　　随着关门落锁的声音，房间暗了下来，也静了下来。窗帘遮光效果很好，将午后阳光完全遮挡，只有最上面的缝隙透进来一丝光亮。
　　隔着一张床，裴烈的面目都有些模糊，只能看到深邃的轮廓和黑亮的眼睛。
　　姜渔手足无措地站在门边，不知道裴烈想干什么，就听男人问：“你没和别人接过吻？””
　　姜渔愣了，嘴比意识更快地否认：“没……”
　　隔了会儿，传来裴烈的声音：“过来。”
　　姜渔的心跳莫名加快：“干、干什么？”
　　裴烈没有回答，只重复：“过来。”
　　姜渔头皮发紧，突然有种羊入虎口的感觉。他刚才被裴烈的冷漠刺激到，才会说什么让裴烈教他接吻的鬼话。
　　他昨天就不该在某音上刷那个什么“三十六计，霸道总裁爱上我”的破视频！
　　磨蹭一会，姜渔抵不住裴烈的目光走了过去，不小心左脚绊右脚，面朝下，直直地扑到床上。
　　“对不起，我——”他慌忙道歉，还没爬起来，就被裴烈拽着手腕。
　　男人手臂肌肉鼓起，猛地发力，竟然直接将他拉上了床。
　　姜渔懵了，回神，发现自己跨坐在裴烈身上，屁股底下是男人紧绷的大腿，腰间更是被男人的双手紧紧箍住，动弹不得。
　　裴烈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幽暗的眼神如看猎物一般在姜渔脸上逡巡，落在了那拉到脖颈下方的外衣拉链上，冷漠地吐出一个字。
　　姜渔：“？”
　　裴烈的手从外衣底下探进去，隔着一层薄毛衣，突然在细瘦的腰间狠狠掐了一把。
　　“啊——”
　　姜渔吃痛地叫了一声，尾音带颤，像把小勾子，在裴烈的心尖狠狠勾了一下。
　　从姜渔出门后的焦躁，到看到他和汤子嘉照片后的嫉妒，再到面对林厉挑衅时的愤怒，在这一刻通通爆发出来。
　　他的人，怎么能允许其他人染指。
　　既然不会接吻，那也只能由他来教。
　　姜渔的手哆哆嗦嗦伸到脚边，刚脱了一只鞋子，就被裴烈拽着衣领拉到面前：“你干什么？”
　　姜渔：“脱、脱鞋啊……不是你让我脱的吗？”
　　黑暗中，裴烈似乎说了句“小笨蛋”，接着道：“谁让你脱鞋。把衣服脱了。”
　　姜渔张着嘴，满脑子都是这句“把衣服脱了”。
　　心跳飙升到了极致。
　　再快一点，心脏就要爆炸了。
　　裴烈久不见姜渔动作，忍住将手伸进毛衣里面的冲动，仍是隔着薄毛衣掐了下他的腰，声音低哑，带着姜渔从未听过的情绪。
　　“外套脱了。”
　　姜渔如被魔笛蛊惑的孩童，眨了下眼，乖顺地解开了外衣的拉链，却在脱下来的时候，一只胳膊卡在袖子里。
　　他急了，像和人干架一样，拼命甩着袖子：“脱不下来啊……怎么办……”
　　裴烈再也无法多等哪怕一秒，伸手扣住姜渔的后脑：“姜渔，看着我。”
　　姜渔停下动作，迷茫地看着裴烈，嘴里还喃喃着：“脱不下来啊……”
　　下一秒，他就闭了嘴。
　　裴烈温热的嘴唇贴了上来。
　　姜渔的心跳停了一瞬，连呼吸的本能都忘了。
　　“姜渔。”裴烈唤道。
　　“嗯？”
　　“呼吸。”
　　“……哦。”
　　“姜渔。”
　　“嗯……”
　　裴烈的心难以自制地悸动。他发现自己特别喜欢喊姜渔的名字，每叫一声，姜渔每“嗯”一声，都让他的心跳更快一分。
　　世界上怎么能有这样一个人，一句话，一个动作都触动他的心。
　　“姜渔。”裴烈柔声道，又轻又缓地揉着男孩的软发，带着无边的温情和爱意，“学会了吗？”
　　姜渔的手撑在裴烈的胸口，高热的体温从掌心一路向上，热得他的大脑成了一团浆糊。
　　他点头，又摇头，又点头，如此几回，裴烈抵住他的额头，哭笑不得地道：“说话。”
　　姜渔脸都憋红了，好一会才憋出一句话：“这一次我不是在做梦了吧……”
　　语气里的小心翼翼让裴烈的心倏然收紧。他扣住姜渔的后脑，再一次，不顾一切地贴了上去。
　　姜渔彻底晕乎了，迷迷糊糊的时候，似乎还听到裴烈咬着他的耳朵问：“学会了吗？”
　　—
　　醒来的时候，姜渔呆滞了很久。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分辨了一会才确认，他真的睡在了裴烈的房间！
　　睡着前那些旖旎的画面纷至沓来。
　　“啊——”
　　姜渔抓狂到薅头发，声音却在房门被打开、裴烈的身影出现的时候戛然而止。
　　“醒了？”裴烈问，在得到姜渔的肯定回答后，缓步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西斜的太阳照进一束橙黄的柔光。
　　已是傍晚。
　　姜渔的心凉了，按照这个时间算，他在裴烈的床上至少睡了三个小时。
　　眼见裴烈的喉结滚了下，似乎还想说什么，姜渔赶紧从床上跳起来，假装没看见床单上两个脚印，一手抓起外套，一手拎着鞋子，做贼似的就要跑。
　　裴烈皱了下眉：“鞋子穿好。”
　　姜渔：“……哦。”
　　他弯腰把鞋子穿好，起身的时候又瞄到了床单上的脚印，想到自己一只脚光着一只脚穿鞋地跪在裴烈身上，脸又腾腾烧了起来，嘴皮也不利索：“那个，我……我把床单弄脏了，我去换了……”
　　说完他就意识到不对。
　　什么叫他把床单弄脏了？？？
　　明明什么都没干，就只是亲了个嘴而已啊！
　　裴烈低咳一声：“不用你换。穿好衣服，下楼吃饭。”
　　“……哦。”
　　—
　　裴烈退烧了，晚饭吃了不少，精神状态也比下午好。最起码唇色不再苍白无血色。
　　姜渔抬头，飞快瞄了眼那薄红的嘴唇，满脑子都是裴烈的嘴唇有温软，吮吸他的时候又有多么用力……
　　靠。
　　打住打住！
　　再想下去他这顿饭就不用吃了。
　　低头正扒饭，碗里突然多出一块排骨。姜渔抬头，裴烈从容地收回手，又给他夹了一块。
　　黎伯看到这一幕，欣慰地道：“小鱼少爷也多吃点，你最近都瘦了，脸色也不好，是不是没睡好？”
　　姜渔僵硬地摇头：“没啊，我睡得挺好的。”
　　他侧头闻了闻。他还穿着刚才睡觉时穿的那件毛衣，没换，上面还残留着在裴床上染上的味道，淡淡的，不知道是洗衣液还是沐浴露的香味。
　　吃完饭，姜渔牵小拉出去遛弯，出门的时候听到裴烈让黎伯找人收拾一下房间。黎伯还奇怪：“少爷，床单不是前两天刚换过吗……”
　　姜渔耳朵发烫，逃跑似的牵着小拉出门。十分钟后又回来，瞥见裴烈坐在圣诞树下的单人沙发上，便假装淡定地往楼梯口走，走到裴烈看不见地方才飞奔上楼。
　　小拉兴奋地跟在他后面。
　　裴烈的卧室里，佣人张姐正在换床单。姜渔上前帮忙，发现裴烈床头并排放着两个枕头。
　　他回头看，确认没人，压低声音问：“张姐，怎么多了个枕头？”
　　他明明记得裴烈床上只有一个枕头。
　　张姐笑着道：“我也不知道，少爷吩咐的。”
　　姜渔红着脸“哦”了声。
　　张姐干活麻利，姜渔插不上手，只好道：“我一会儿帮您抱到楼下的洗衣房吧。”
　　他把拆下的床罩拢在怀里，凑近闻了闻，红晕就漫上了脸。
　　张姐见了，奇怪地问：“怎么了小鱼少爷？”
　　姜渔：“张姐，这被单上的味道挺好闻的，您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洗衣液还是喷了香水？”
　　张姐：“就是普通的洗衣液，少爷不喜欢香水，我从来不给他喷。”
　　“哦哦。”姜渔道，“我就是觉得挺好闻的。”
　　张姐笑他：“你的衣服被单和少爷用的都是同一款洗衣液，不信你回去闻闻。”
　　姜渔素来没架子，还主动帮佣人干活，张姐一直很喜欢他，都拿他当自家晚辈：“小鱼少爷，我看你黑眼圈很重，是不是熬夜了？”
　　姜渔挠着后脑勺：“没有啊……”
　　张姐：“前几天院子里来了只野猫，一到晚上就叫个不停。我去赶了好多次，半夜了看到你房间还亮着灯。你可不能仗着年轻就熬夜，还是要早点休息。”
　　姜渔赶紧点头：“知道了张姐，那我把被单抱下去。”
　　一转身，就看到裴烈站在房间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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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狗了那么久，裴总终于要反追了！
　　鸡冻！
　　这章快被锁麻木了……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江予夺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5章 晚安
=
　　姜渔的脚步顿住。
　　张姐也看见了裴烈：“少爷，床单换好了。”
　　裴烈点了点头。
　　张姐见他似乎有话想和姜渔说，便从姜渔手里拿过被单：“小鱼少爷，我拿下去就行。”
　　“哎张姐。”姜渔跟上去，“我帮您吧。”
　　“不用不用。”张姐冲他眨眼，笑眯眯走了。
　　姜渔手里没了东西，束手束脚地站着。
　　记忆里亲吻的“啧啧”声，在脑海中无限放大。
　　然而。
　　“Ada把采访提纲发给你了？”
　　姜渔：“……”
　　旎思瞬间破灭。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发了。”
　　裴烈走进房间，在书桌前坐下：“衣服呢？”
　　姜渔的视线随着他移动：“黎伯说放我房间了，我一会儿试。”
　　裴烈翻开一本书，戴上了平光镜，见姜渔还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
　　姜渔抢先说：“我有事。”
　　裴烈闭了嘴。
　　姜渔磨了磨后槽牙，耐着性子问：“你发烧刚好，明天还能接受采访吗？”
　　裴烈拿起一支笔：“这个不需要你操心。”
　　姜渔：……
　　他要是再管闲事，他就……
　　余光瞥见裴烈伸在桌子外面的右腿，他的心忽然被刺了一下，下意识问：“疼吗？”
　　裴烈拿笔的手一顿。
　　姜渔走上前，在他面前蹲下：“我帮你揉揉？”
　　裴烈垂眼，在书页上写下两个字。姜渔的手搭在他的腿上，轻轻按了按。
　　肌肉绷紧，久违的感觉回来了。
　　姜渔轻声说：“我在机场碰见陈医生了，他出国度假，过完年才能回来。他让我这段时间继续帮你按摩，等他回来再定新的复健计划。”
　　话虽这么说，但姜渔心里却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轻松。手掌下的肌肉虽然在收紧，但明显感觉没有之前有力。
　　看来陈医生没有骗他，裴烈右腿的状态确实大不如前了。
　　姜渔很早以前就发现，每当他触碰裴烈的右腿，裴烈都会有很强烈的反应，比其他人碰他要大得多。他私下查了资料，还旁敲侧击问过陈医生，都没有得到科学的解释。
　　但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事情都能用科学解释，比如他穿越来这里，比如出现在梦境中的老神仙。
　　对比之下，裴烈对他的触碰格外敏感也就不是什么匪夷所思的事。
　　姜渔收起飘散的思绪，专心为裴烈按摩。他生性乐观，觉得只要裴烈的腿对他的触碰还有反应，那就证明仍然存在康复的可能。大不了就当之前的几个月是实验，现在才是真正的开始。
　　他垂着头，边按摩边竖起耳朵去听裴烈的呼吸，根据他的呼吸去判断力道的轻重。然而刚开始没几分钟，就听到头顶上方，男人的呼吸突然变得沉重。
　　“是不是我按得太重了？”姜渔抬头，恰好对上裴烈低垂的视线。
　　裴烈摇了摇头：“没事，不是你的问题。”
　　姜渔抿着唇。既然不是他的问题，那就是打针的后遗症了。
　　包括裴烈这次发烧，也不能排除是针剂对身体刺激太大，导致抵抗力变弱的原因。
　　想了想，姜渔问：“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是说你腿疼的事。”
　　他叹了口气，有些自责：“那天……太混乱了，我没注意。我问了我哥还有秦哥，才知道你打针的事，我……对不起……”
　　裴烈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被水浸润的嗓子仍有些沙哑：“姜渔，不用道歉，也不要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我说过，我进海洋馆和你……”
　　姜渔飞快打断他：“我知道，你进海洋馆和我没关系。但不管你的动机是什么，你救了我们那么多人是不争的事实。不管怎么说，我都要感谢你。”
　　裴烈静默两秒，晦涩地开口：“你之前也救过我，不止一次，就算……扯平了。”
　　姜渔诧异地抬眼：“你是在对我说谢谢吗？”
　　他眼睛弯了弯：“你救过我，我也救过你，但这可不是一句扯平就能抹掉的。”
　　裴烈皱起眉：“你还想要什么？”
　　要钱吗？
　　不论多少，他都愿意给。
　　姜渔光看裴烈的表情就知道他又想岔了。他现在算是知道，裴烈这人就是嘴硬心软又别扭的典型。
　　难得今晚能说话不带刺地正常沟通，总算是个好现象。
　　姜渔认真地说：“我什么也不要。我想你的腿能好起来。”
　　裴烈微微诧异：“你……”
　　姜渔笑了笑：“我这个人不喜欢欠人情。别人对我好，我就想加倍还回去。还是那句话，不管你的动机是什么，你打针，进海洋馆，还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趴在我身上，就是救了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我是救过你很多次，但这是两码事。你要是觉得欠我，可以用你的方式来报答我。”
　　“裴烈。”他停下来，仰头，直直地注视着面容紧绷的男人，语气郑重，“我没有其他想要的，我就想尽我所能，让你的腿好起来。就当是我对你的报答吧。”
　　沉默片刻，他又加了一句：“这和我喜欢你没有关系，你不用觉得有压力。”
　　姜渔说完，低下头继续为裴烈按腿。隔着一层裤子，用的劲儿比平时要大，没一会额头就出了汗。
　　裴烈按住他的手，淡淡地道：“今天就先到这里吧，从……明天开始。”
　　姜渔抽出手，笑了起来：“好啊，就从明天开始。”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双腿：“那我先走了，去试衣服，还有背稿子，你也早点休息。明天的采访我会好好配合。”
　　“晚安。”
　　“……晚安。”
　　—
　　姜渔下楼试了衣服，打开平板浏览Ada发的文件。
　　Ada很贴心，把需要他回答的部分都标注了出来。
　　姜渔看了两遍，一看时间已经11点了，赶紧洗澡，打算洗完再背。洗完澡出来，头又隐隐作痛，冲了感冒冲剂正在喝，房门被敲响。
　　一开门，是裴烈。
　　这么晚，裴烈还没睡？
　　“怎么了？”姜渔问。
　　裴烈不答反问：“衣服试了？”
　　姜渔点头：“试了，很合适。”
　　他洗了澡，未擦干的水珠晕湿了T恤领口。T恤比平时大一码，就当睡衣穿，领口很宽，锁骨甚至一侧肩膀都暴露在裴烈的视线里。
　　胸口的皮肤在灯光下显得异常白皙。
　　裴烈的眼神忽然变得幽深。
　　姜渔撇头看去，赶紧把领子往上拉，就听裴烈问：“怎么还不睡？”
　　“一会儿就睡了。”他举了举手里的平板，“在看采访提纲，背一遍我就睡。”
　　裴烈扫了一眼：“背得怎么样？”
　　“差不多了。”
　　“明天别忘了戴手表。”
　　姜渔反应了两秒，转身走向衣柜，翻出一个表盒，里面是圣诞那天裴烈送他的腕表。
　　“是这个吗？”他问。
　　裴烈跟着走进来：“嗯。”
　　“好，我会记得戴。”
　　见裴烈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姜渔不解地问：“还有其他要注意的吗？”
　　裴烈扫了眼喝了一半的感冒冲剂：“感冒了？”
　　姜渔实话实说：“没感冒，就是有点头疼。我怕明天状态不好，先喝一杯预防一下。”
　　裴烈沉默了一会，突然说：“把药喝了，上床，我给你按按头。”
　　姜渔“啊”了声，表情有点僵：“不用了吧……”
　　裴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姜渔，我在用我的方式感谢你。”
　　一句话把姜渔拒绝的理由全都堵在嘴里。
　　他喝了药，磨磨蹭蹭上床，躺下的时候一直在庆幸。
　　幸好今天洗了头。
　　裴烈坐在床边，向前倾身，五指插入姜渔的发间。姜渔下意识闭上眼，头皮绷紧，紧张到五官都皱在一起。
　　裴烈皱眉：“放松。”
　　姜渔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放松下来。裴烈带着薄茧的手指在头皮上轻柔按压，舒服又解乏。随着他的动作，袖口一股淡淡的幽香飘了过来。
　　混着洗衣液和沐浴露的香味，但更多的是裴烈的味道。
　　像一张无形的安全网，兜着他，让他安心。
　　姜渔没忍住，拱着鼻子嗅了又嗅。
　　裴烈眼中闪过笑，问道：“舒服吗？”
　　“嗯。”姜渔发出一声鼻音，脸埋在被子里，小扇子一样的睫毛颤了颤。
　　裴烈突然问：“姜渔，你是习惯熬夜，还是根本就睡不着？”
　　姜渔抬起眼皮，下意识否认：“我没熬夜，也没睡不着啊。”
　　但很快，他就在裴烈的目光中败下阵来：“好吧，我最近一段时间是有点……失眠。”
　　他不是有点失眠，而是有好几个晚上根本没睡。以往遇到天大的事也能倒头就睡、一夜无梦到天亮的技能点似乎一夜之间清空。
　　无端卷入了海洋馆的劫持事件，最初那几天，一闭上眼睛就能听到裴荣的声音，吓得他整夜整夜睡不着。
　　一连几个晚上，他把卧室的灯全都打开，抱着小拉坐在窗边，直到天边泛起亮光，才倒头睡上两三个小时。
　　但今天下午在裴烈的房间，是他最近一段时间睡得最沉的一觉，裴烈的床上有股特别的味道，让他安心。
　　姜渔的头发很软也很细，裴烈手上动作不停，问：“睡不着为什么不告诉我？”
　　“啊？”姜渔有些莫名，“这种小事，没必要告诉你吧……”
　　“你问过我吗？”裴烈打断，“你怎么知道对我来说只是小事？”
　　姜渔怔愣地张着嘴，不知该怎么回答。裴烈抿了抿唇：“对不起，我态度不好。”
　　姜渔以为自己幻听了：“什么？”
　　裴烈竟然向他道歉？
　　他压下心底的震惊，小声解释：“你公司事多，又要去警局，我不想打扰你。再说，又不会一直失眠，过段时间就好了。”
　　裴烈沉默了。姜渔以为这个话题就此揭过，闭上眼。他原以为自己会紧张到睡不着，但身体的疲倦还是打败了亢奋的神经，久违的困意袭来。就在他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又听裴烈问：“是因为害怕吗？”
　　姜渔“嗯”了声，声音变得含糊：“有点。”
　　裴烈换了只手，空出的那只手的指背沿着姜渔的耳廓轻轻瘙了下：“下次再睡不着，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哦……”姜渔把头往被子里埋了埋，声音低了下去。
　　“家里这么多保镖，都会保护你。”
　　“嗯……”
　　又隔了一会儿。
　　“姜渔。”
　　回应裴烈的只有姜渔悠长的呼吸。
　　裴烈这才停下手里的动作，拨开男孩额前的散发，弯腰，在光洁的额头印上一个吻，轻声道：
　　“我也会保护你。”
　　--------------------
　　作者有话要说：
　　别扭的男人
　　明后两天继续双更，求收藏和评论，爱大家～


第66章 采访
=
　　姜渔一夜无梦到天亮。
　　他很久没睡得这么爽了，伸个懒腰，整个人神清气爽。
　　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看到乱蓬蓬的头发，姜渔想起昨天晚上睡觉之前，裴烈给他按摩的事。
　　他把牙刷拿在手里，吐掉泡沫，对镜子里的自己说：“千万不要再抱有幻想，他根本不喜欢你。”
　　一次告白失败就已经够难堪的了，再来一次……
　　他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承受。
　　退回朋友的位置，帮裴烈治好右腿。协议结束后，他就可以开始自己的生活了。
　　吃完早饭，姜渔刚要上楼，Ada就带着杂志社的人来了。这是华国很有影响力的一家财经杂志，一直想给裴烈做专访，每次都被拒绝。昨天裴烈和姜渔的牵手照片流出来，主编意识到机会来了，连忙联系Ada，问能不能给两人做个访问，一个小时后就得到回复。
　　可以，而且越快越好。
　　主编喜出望外。裴烈为人低调神秘，很少出现在公众视野中，私生活更是保密。这次能有机会采访到他，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喜事。
　　主编立刻向社长报告，临时组建了一支最强干的团队，亲自拟定采访提纲。虽然临近年关，但每个人都很兴奋，大家都知道，只要这期杂志一出，销售量肯定大涨，到时少不了要发奖金。
　　再说，人都有好奇心，能有机会近距离见识一下超级富豪的生活，谁不愿意？
　　姜渔站在客厅，看着拿设备进出的工作人员，有些无措。
　　Ada见姜渔还没换衣服，松了口气：“姜先生，昨天忘了跟你说，要先化妆。”
　　姜渔表情一僵：“必须化吗？”
　　Ada坚持：“当然，裴总特意吩咐的。不过姜先生你这么很帅，稍微化一下就行，再打理一下头发，上镜更好看。”
　　后面跟着的化妆师模样的人附和：“是啊，您皮肤比我见过的不少明星还要好，简单打个底，再遮一下黑眼圈，抹个口红就行。不会花太多时间。”
　　姜渔只得答应。
　　他坐到沙发上，裴烈还没下楼，就见Ada在面前走来走去，指挥工作人员布景，调设备。
　　“Ada姐。”姜渔叫住她，“我有点紧张。万一到时候忘了要说什么怎么办？”
　　Ada笑起来：“不用担心，杂志访问，又不是直播，可以随时喊停的。姜先生你放心大胆说，我们都很期待哈哈。”
　　说着，她双手交握放在胸口，像小女生一样激动：“怎么办，我也好紧张，原以为老板会孤独终老，没想到也有官宣结婚的一天。”
　　姜渔：“……”
　　化完妆，造型师又帮他做了个造型，头发睡得有点翘，用了不少定型摩丝才压下去。
　　等姜渔弄好，上楼换好衣服，裴烈才姗姗下楼。熨帖的西服穿在身上，显得男人身姿挺拔。眉目深邃，鼻梁高挺，紧抿的薄唇还有些白，带着病气。
　　视线相触，姜渔的心跳不由自主就加快。
　　等裴烈走进，他才注意到，男人腕上戴着和他同款的手表。
　　Ada上前询问，在嘴唇上比划了下：“老板，要不要给你……”
　　裴烈哑声拒绝。
　　杂志社主编来和裴烈打招呼，姜渔拉着Ada，小声问：“他为什么不化妆？”
　　Ada：“裴总觉得化妆太女气了。”
　　姜渔：“……”
　　那为什么要他化？！
　　采访之前，摄影师要拍照片。姜渔挨着裴烈坐，但肢体僵硬，表情也不自然。裴烈更是如此，一脸严肃。
　　拍了几组，效果不是很理想。
　　小拉蹲在旁边，好奇地看着家里突然多出那么多人。要不是被秦远牵着，估计早就满屋子跑，然后扑到姜渔身上。
　　摄影师见到小拉，有了主意：“姜先生，这是你养的狗？”
　　姜渔点头。
　　“它乖吗？如果乖的话，可以让狗狗跟你们一起拍一组，试试看。”
　　姜渔低声问裴烈：“可以吗？”
　　裴烈抿了抿唇：“随你。”
　　姜渔想了想，走过去在小拉面前蹲下，拍拍它的头，又在它耳边说了几句，才解开背牵，带它来到沙发旁边。
　　小拉歪着脑袋，舔了舔裴烈垂下的手，在他和姜渔脚边蹲下，乖乖地一动不动。
　　摄影师啧啧称奇，调焦的时候，裴烈没忍住问：“你跟小拉说了什么？”
　　“嗯？”姜渔眼睛弯了弯，“我跟它说让它好好表现，晚上有骨头吃。”
　　裴烈哑然失笑，觉得姜渔简直傻得可爱：“它能听懂？”
　　摄影师要的就是这种感觉，立刻抓拍一张。照片里，两人同时侧脸朝向对方，头靠头，像极了说悄悄话的小情侣。
　　Ada端着电脑给两人看，姜渔的脸有些烧，就听裴烈道：“这张不行。”
　　摄影师也觉得不行，虽然照片效果好，但不符合财经杂志的风格，刊在时尚杂志上还差不多。
　　裴烈看了Ada一眼，后者立刻道：“我知道老板，今天拍的所有照片我都会留底。”
　　最后是裴烈坐在单人沙发上，姜渔站在他身侧，小拉蹲在两人脚边的地板上，完成了照片的拍摄。
　　之后就是采访，姜渔和裴烈坐在沙发上，主编坐对面。正式开始前，主编给两人过了一遍流程。
　　主编道：“流程很简单，我会按采访大纲提问，期间摄影师会抓拍些照片。当然了，我也会根据两位的回答，即兴问一些问题。”
　　又单独看向姜渔：“姜先生是不是第一次接受采访？我看你有些紧张。”
　　姜渔木木地点着头，大脑一片空白，昨天看的内容已经忘的差不多了。主编道：“过程中你有问题可以随时打断我，那二位准备一下，我们五分钟后开始。”
　　Ada贴心地递来一瓶水，姜渔灌了一大口，才觉得嗓子不那么干涩。裴烈去拉他的手，姜渔往后缩，小声道：“有汗。”
　　从刚才拍照片开始，他手心的汗就没断过，又不好蹭在衣服上。
　　裴烈却不容置疑地拉起他的手，掌心相贴。男人的手掌干燥温暖，用力地握了握：“不用担心，也不要怕说错，出刊之前我会让人再过一遍。”
　　采访开始，主编按着大纲问了几个问题，问到姜渔的爱好、学业，还有毕业后的打算，姜渔起初很紧张，回答得磕磕绊绊，过了两三个问题才放松下来。
　　也有问题是关于两人相识的经过，当问起谁追谁时，姜渔尴尬地想挠头，干巴巴地说：“是我追的他。”
　　主编追问：“是一见钟情吗？能不能透露一点？”
　　姜渔微微侧头，余光里，裴烈的嘴角微不可见地勾了勾。
　　他咽了口唾沫，点头：“算是一见钟情吧。其实那时候我还没见过他，只看过他的照片，觉得他嗯……长得很帅，听起来可能肤浅，但就是怦然心动的感觉。后来在一次酒会上遇到，就顺势……表白了。”
　　主编提前做足功课，看过姜渔在酒会上扑倒想要袭击裴烈的人，还大声告白的视频，不由笑起来：“那你和裴总在一起之后呢？除了觉得他长得帅，还有其他优点吗？”
　　姜渔不假思索：“他有很多优点。”
　　“能举两个例子吗？”
　　“嗯……”姜渔看了裴烈一眼，摇头，“还是不要了。我怕大家都知道他的好，他会被人抢走。”
　　说完又连忙道：“哎，这段我瞎说的，您可千万别写。”
　　现场不少工作人员都低声笑起来。
　　主编也笑了，转向裴烈：“那裴总呢？对姜先生是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
　　裴烈却沉默了，眸色幽深。
　　气氛有些冷。
　　Ada见状，上前跟主编沟通：“这个问题不在采访提纲里……”
　　姜渔压下心底的失落，保持微笑。
　　剩下的时间里，主编问了裴氏未来的发展重点，以及裴烈对近期经济动态的看法。
　　裴烈对答如流，侃侃而谈，很有一套自己的见解。
　　姜渔听着听着就入了迷，直到主编问了个问题，他才猛然回神。
　　可能是看气氛不错，主编便又问了个不在采访提纲上的问题：“裴总，姜先生，最后一个问题。我相信大众都很关心，那就是你们领证已经有段时间了，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地点确定了吗？会考虑旅行结婚吗？”
　　姜渔脸上的笑一僵，下意识去看裴烈。裴烈恰好也侧头看他，黑色的眼眸中闪过难以言述的光彩。
　　裴烈用手势阻止了正要上前的Ada，沉声道：“婚礼已经在准备了，年内举行。至于地点和形式，一切会按姜渔的喜好来。”
　　姜渔愣了。
　　还没等他缓过神，就听裴烈又道，声线低沉悦耳：“还有，刚才你的问题，我对姜渔是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
　　在场的化妆灯光和摄像师闻言，纷纷竖起耳朵。
　　主编也是眼前一亮：“您这么说，是不是已经有了答案？”
　　裴烈侧头，深深地看了姜渔一眼，把姜渔的手拉到自己腿上。
　　他最近一直在想，到底是在哪个瞬间，他确定自己爱上了姜渔。
　　是姜渔一次又一次奋不顾身救他，还是姜渔为了他打架，亦或是姜渔为他按摩，为他煲汤，为他吃醋？
　　是他的目光开始不自觉追随姜渔，是姜渔的一举一动开始牵动他的情绪，是他看到其他男人对姜渔示好开始感到愤怒，还是他在梦里带着姜渔一起攀上情-yu的巅峰？
　　这样的瞬间，实在太多了。
　　“很可惜，我也不知道。”裴烈道，牢牢牵住姜渔的手，一字一字说得慢，但坚定，“我唯一能确定的是，每一天，我都比前一天更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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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来自一个别扭男人最高调，也是最隐晦的表白。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把酒作清欢 20瓶；江予夺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7章 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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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
　　腊月二十九。
　　姜渔提着两大兜子东西去姜平公寓，正要输密码进门，门从里面开了。
　　云景走出来，一把抱住他：“小鱼，新年快乐！”
　　姜渔不敢推他，从嗓子里挤出声音：“你快松开我……”
　　进门后，他把东西放下，才有空问：“你怎么在我哥公寓？”
　　说话时，眼神不由自主就往云景肚子上飘。
　　云景肚子一挺，大方任看：“我跟你哥结婚了，为什么不能住他公寓？”
　　姜渔见他乐得跟朵花似的，好奇问：“什么事这么高兴？”
　　云景翻着他拿来的东西，随口道：“过年了呀，过年我就高兴。这些都是裴烈让你拿来的？他人呢，没跟一起你来？”
　　“他晚上有事。”姜渔不愿多说，脱下外套挂在玄关，往厨房走。
　　他和姜平说好，亲自下厨做顿饭，算是提前过年。
　　路过客厅，姜渔一眼看到了茶几上的杂志，眼皮跳了跳。
　　财经杂志动作迅速，为裴烈专门出了一期新年特刊，特意赶在过年之前，也就是今天上市发售。
　　云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你也太不够朋友了，接受采访这么大的事都不跟我说。不过现在好了，整个华城的人都知道你和裴烈结婚了。以后再没人敢在你面前说三道四，姜丞那个王八蛋见了你肯定得绕道走。”
　　姜渔扫了眼封面上他和裴烈的合照，漠然移开目光，朝厨房走去。
　　云景跟进厨房，想帮忙，被姜渔赶去休息，索性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我没那么娇弱，再说也不能白吃呀，摘摘菜还是可以的。”
　　大约过了半小时，姜平下班回家，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林厉笑着打招呼：“小鱼，我听你哥说你今晚在，特意来蹭饭，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欢迎还来不及。”姜渔道。
　　云景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没说话。
　　趁姜平和林厉在客厅，姜渔压低声音问云景：“我哥脸上是怎么回事？”
　　姜平嘴角青了一块，鼻梁也破了皮，看样子像是这两天刚受的伤。
　　云景往身后瞄了一眼，支支吾吾：“被、被我哥打的……”
　　姜渔睁大了眼：“你哥为什么打我哥？”
　　说完他就反应过来，上下打量云景：“你家里知道了？”
　　云景咬着嘴唇，点了下头。
　　姜渔：“……同意了？”
　　云景傲娇地“哼”了声：“他们不同意能行吗？我都生米煮成熟饭了。但我哥气不过，就……”
　　姜渔叹了口气，没说什么。如果换成是他，只怕姜平能把搞大他肚子的人揍得满地找牙。
　　云景没了后顾之忧，和姜平的关系也日趋融洽，整个人满面红光，自然就关心起了姜渔，好奇问道：“裴烈在采访里说你们在准备婚礼，时间定了吗？地点选在哪儿？”
　　姜渔片鱼的手一顿
　　云景没察觉，自顾自畅想：“去年我一个表哥结婚，包了个海岛，风景特别美，晚上还有沙滩派对，海风一吹，可惬意了。哦对了，古堡婚礼也不错，神秘梦幻又浪漫。反正裴烈不差钱，你说——”
　　姜渔打断他：“没有婚礼。”
　　云景没听清：“啊？”
　　“没有婚礼。”姜渔生硬地重复，“那只是裴烈为了应付媒体说的场面话。”
　　云景语塞，憋了半天：“不可能吧，裴烈还说一切都按你的喜好来，这也是场面话？”
　　他盯着姜渔：“小鱼，你是不是和裴烈吵架了？”
　　姜渔放下刀，熟练地抓起一把面粉抹在鱼身上：“没吵架。”
　　“那怎么……”云景顿了两秒，“我不信。要是你们今年不办婚礼，裴烈这么说不就是打自己的脸吗？”
　　姜渔深吸一口气，觉得是时候把真相告诉云景，免得他一天到晚在自己面前提裴烈。
　　他真的不需要任何人再告诉他，裴烈有多么爱他。
　　“云景，我跟你说件事，但你得保密。”姜渔道。
　　云景听他语气严肃，不由认真起来：“你说，我肯定不跟别人讲。”
　　“我和裴烈是协议结婚，时间一年，今年九月到期。到期就离婚。”姜渔言简意赅，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所以不可能有婚礼。”
　　短短一句话让云景震惊到无言，愣愣地看着姜渔在操作台前继续忙碌。
　　姜渔热锅倒油，捏着鱼尾准备下锅，瞥了眼云景：“我要炸鱼了，油烟大，你赶紧出去。出去再慢慢消化。”
　　“……哦。”云景木然应道，这个惊天大瓜，够他消化一个春节的。
　　一转身，就见一个人影站在厨房门口。
　　林厉挽起袖子，对云景道：“你去休息吧，我来帮小鱼。”
　　姜渔听到声音回头，心里一惊，但看林厉表情自然，应该是没听见两人的对话。
　　他冲云景眨眨眼，把抽油烟机打开。侧身而过的瞬间，云景似乎看到林厉的嘴角勾了下。
　　吃完饭，林厉刷碗，姜渔帮忙把碗筷收进柜子里。忙完正擦手，他手机响了，拿出一看，抿了抿嘴。
　　云景凑近，压低声音问：“裴烈？”
　　姜渔点点头：“他到楼下了。”
　　“这才几点？”云景看了眼时间，“才刚8点半，还早呢，你再待会儿吧。”
　　“不了，我回去还有事。”姜渔道，他还得给裴烈按摩腿。
　　云景神情复杂地看着他，欲言又止，姜渔知道他还有很多话想问，晃了晃手机，示意电话里说。
　　云景叹了口气，抱住他：“小鱼，不管怎么样，你开心快乐最重要。”
　　姜渔乐了：“知道了，大、嫂。”
　　云景脸红了，气得要打他。
　　“哥，我先走了。”姜渔道。
　　姜平递给他一个厚厚的红包：“新年快乐小鱼，这是压岁钱。”
　　姜渔哭笑不得：“哥，我都成年了，不用压岁钱……”
　　姜平坚持：“你还是学生，等你毕业工作，能自己挣钱，哥哥就不给了。”
　　姜渔只好收下。
　　林厉也拿上外套：“那我也不打扰了，我和小鱼一起下楼。”
　　上了电梯，姜渔想到什么：“对了林哥，你上次借我的手帕我洗了，不知道你今天来，就没带。等下次再还给你。”
　　林厉眉梢微挑：“好，等下次。”
　　姜渔又说：“看不出你手艺这么好，我还以为你是远庖厨的那类人。”
　　后面几道菜，都是林厉掌勺，他打下手。
　　林厉也笑起来：“我平时很少下厨，基本就在部里食堂解决，偶尔心情好才会做两道菜。不过今天见了你，心情特别好，所以超常发挥。”
　　姜渔笑了笑，没说什么。
　　下到10层时，电梯停了一次，进来一家人，一对夫妻还有老人孩子，乌泱泱挤满轿厢。姜渔被挤到角落，前面的男人还在后退，手里拎着的东西戳到了他的大腿。
　　林厉突然站到他身前，把他和那个男人隔开。两人面对面，林厉的手撑在轿厢壁上。
　　姜渔的心跳突然加快。与他视线齐平的位置，林厉的喉结起伏滚动。
　　好在之后电梯没有再停，直达一层。
　　出电梯，姜渔就看到了等在大堂的裴烈，刚要和林厉道别，被对方拉住臂弯。
　　林厉没松手，从口袋掏出一个盒子：“小鱼，新年快乐。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姜渔愣了下，推拒：“不用了林哥，我……”
　　他和林厉才见过两三次面，收礼物也太不合适了。
　　林厉不由分说塞给他，松开拉着他臂弯的手，看向朝两人走来的裴烈。
　　裴烈今晚有饭局，都是华城商会的前辈，拒绝不了，他露了个面就立刻赶来接姜渔。
　　没想到看到这一幕。
　　姜渔把盒子拿在手里，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林厉主动打招呼：“裴总，来了怎么也不上去坐坐？”
　　裴烈眉尾挑了下：“林警官还真是无处不在。”
　　林厉耸了耸肩，假装没听出话里的讽刺：“裴总说笑了，我听姜平说小鱼来了，特意过来。”
　　他直视裴烈，“特意”两个字说得慢且重，挑衅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连姜渔都听出来了。
　　姜渔额角直跳，礼物盒也格外烫手。
　　林厉适可而止，转向他：“我先走了小鱼，新年快乐，记得回去拆礼物。有时间再聚。”
　　姜渔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回了句“新年快乐”。裴烈牵起他空着的手，往身边拉，缓缓道：“不知道林警官有没有看我和小鱼的专访，小鱼正在筹备婚礼，恐怕没那么多时间。”
　　林厉笑容不变：“哦？我还没来得及看。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裴总混迹商场多年，对这句话应该深有体会吧。”
　　裴烈垂眸，低低一笑：“你恐怕对我不太了解。我的计划，从来不会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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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裴总，说话不要太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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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小天使们，明天继续两更


第68章 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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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上车，裴烈才松开手。
　　姜渔揉了揉被捏疼的手，凑近裴烈一闻，眉立刻拧起：“你喝酒了？”
　　裴烈没想到他先发制人，一时语塞，在姜渔追问下才承认：“只喝了一杯。”
　　“一杯还少？”姜渔忍不住道，“陈医生不是说了吗，喝酒会影响复健效果，你……”
　　裴烈按了按额角：“今天场合特殊，下不为例。”
　　隔了一会，裴烈哼了一声：“你不是说跟你哥吃饭，怎么会有外人？”
　　都懒得提林厉的名字。
　　姜渔嘴角抽了下：“我哥带他回来的，我事先并不知道。来的都是客，总不能把人家赶走吧？”
　　这句“来的都是客”取悦了裴烈。他面色稍霁，扫了眼姜渔外衣口袋里露出的盒子一角，带着三分醋意问：“不看看那位不速之客送了你什么？”
　　姜渔本不想当着裴烈的面打开，但裴烈都这么说了，只好拿出来。
　　还好，林厉没送他什么出格的东西。
　　姜渔拿出来看了眼，又放了回去：“一只钢笔，没什么稀奇的。”
　　裴烈又“哼”了声，闭上眼靠在车坐上。
　　姜渔早就习惯了他这副心情不定的样子，也没往心里去，满脑子都在想刚刚听到的那句“小鱼正在筹备婚礼”。
　　筹备个毛线。
　　裴烈演戏还演上瘾了。
　　姜渔考虑，是不是该提醒一下裴烈，免得话说太满，到最后收不了场。
　　到家后，因为裴烈喝了酒，姜渔就没给他按摩，直接回房间，思索再三，给林厉发了条感谢短信。没忍住，又在手机上搜索他和裴烈的专访。
　　电子版杂志同步上线，花20块钱就能下载。
　　等待下载的功夫，姜渔去冲了个澡，从浴室出来正在擦头，裴烈来找他。
　　裴烈也刚洗完澡，换上舒适的居家服，半湿的头发黑亮柔顺，瞳仁映着走廊上的灯光。
　　姜渔在他眼中看到了缩小的自己。
　　姜渔只看了一眼就迅速移开目光，生怕再看下去，又要沦陷。
　　他在采访的时候并没有说谎，最初他没见过裴烈本人，光看照片，就被男人英俊的相貌深深吸引。
　　人都是视觉动物，谁也不能免俗。
　　姜渔垂下眼，盯着裴烈睡衣最上面一粒纽扣：“找我有事？”
　　这回轮到裴烈说：“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
　　姜渔被噎了下：“……当然能。”
　　他侧身往旁边让：“要进来吗？”
　　裴烈扳回一局，心情暗爽，清了清嗓子：“不了。刚才威廉给我打电话，他过两天会来做客。”
　　姜渔“哦”了声：“就这事？”
　　裴烈挑了下眉：“威廉看了专访，觉得你面对镜头很自然，又提想让你代言RM的事。”
　　最近事情太多，姜渔都把这茬忘了。不过威廉这么锲而不舍地看好他，还是让他吃惊。
　　“这都过去一个多月了吧，他的代言人还没定？”姜渔问。
　　裴烈道：“威廉一向谨慎，出了之前的事，再选定新的代言人，肯定会非常慎重，宁缺毋滥。我已经答应他，这次他来做客，你会给他一个答复。”
　　“姜渔。”他顿了下，“你好好考虑。不过你只需要考虑愿不愿意，不用考虑其他的事。”
　　姜渔点头：“我知道，我会考虑的。”
　　“这两天睡眠怎么样？”裴烈话锋一转，“晚上睡得着吗？”
　　回忆起男人的手指在头皮上揉弄的感觉，姜渔浑身像过电一样，连声道：“睡得挺好，挺好……”
　　裴烈默了两秒，深深地看着他：“明天就是新年了，姜渔，你有没有什么新年愿望？”
　　姜渔愣了下，开玩笑地说：“有啊，我希望世界和平。”
　　裴烈真想在他腮帮子上掐一下，手伸出后却落在他的发顶，轻轻揉了揉：“想好再说。”
　　姜渔的心一阵悸动，侧头躲开裴烈的触碰，摸着下巴想了想，眼底一亮：“我想要个超级大红包，行吗？”
　　裴烈失笑：“就这个？”
　　姜渔摇头，语气认真：“开玩笑的。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没什么愿望。”
　　裴烈静静地看着他。走廊的感应灯灭了一瞬，又倏然亮起，映出裴烈眼底深藏的温柔。
　　姜渔怔愣，就听男人如提琴般低沉的声线在耳边响起：“压岁钱会有，礼物也会有。除此之外，我再许你一个新年愿望。只要能实现，我一定帮你办到。”
　　“不着急，想好了告诉我。”
　　裴烈说完就上楼了，留下姜渔呆立在卧室门口，直到手机提示音响才让他回神。
　　拿起一看，是杂志下载好了。
　　特刊的封面就是他和裴烈的合照。裴烈坐在沙发上，他站在裴烈身侧，小拉精神抖擞地蹲在两人中间，牢牢占据C位。裴烈的嘴唇应该是P过，看起来没有那么白。
　　还挺有一家三口的感觉。
　　姜渔迅速往后翻页，在跳过几页广告后，看到了访问的内容。
　　来来回回看了两遍，没看到裴烈震惊全场的那句“每一天，我都比前一天更爱他”。
　　实际上，他和裴烈相识的整个部分都做了简略处理，只说了两人在相处中，爱意不断加深。
　　姜渔深呼吸，心想自己真是……又一次想多了。
　　裴烈果然说得只是场面话，说完又后悔，所以才会让杂志社在出刊的时候删掉。
　　他收起手机，关灯准备睡觉的时候，云景的电话打来了。
　　声音压得很低，还带回音。姜渔不由好奇：“你在哪儿呢？”
　　云景捂着手机：“厕所呀，我借口上厕所才能给你打电话，要不你哥一直看着我。”
　　姜渔无言，现在轮到云景暗戳戳地秀恩了。
　　云景憋了一晚上，连珠炮似的发问：“你和裴烈到底什么情况？协议结婚？姜小鱼，你也太新潮了，什么不学学这个？婚姻大事是能拿来开玩笑的吗？”
　　“……”姜渔幽幽地道，“云景，你说话的口气和内容，都好像我哥。”
　　“真的吗？”云景沾沾自喜，“别打岔，从实招来。协议结婚是什么意思？”
　　姜渔搓了搓脸，让自己清醒一下：“就是字面意思，俗称假结婚。懂？”
　　云景沉默良久，道：“所以裴烈在采访里说要办婚礼，都是假的？”
　　“嗯。”
　　“他说一切根据你的喜好来准备，也是假的？”
　　“嗯……”
　　“你们在人前十指紧扣浓情蜜意，通通都是假的？”
　　“嗯……等等，什么时候浓情蜜意了？”
　　云景没有回答，反倒琢磨出不对：“你之前还为裴烈打架，也为他扑过人肉炸-弹，总不可能这些也是假的吧。”
　　姜渔沉默了。
　　云景意识到什么：“小鱼，你俩协议结婚不假，但你……你是不是真的喜欢裴烈？”
　　姜渔仍旧沉默。
　　电话那头，云景长长地叹了口气，有些心疼：“那裴烈知道吗？”
　　“……”
　　“靠！”云景忍不住爆粗口，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还是决定先骂裴烈一顿再说，“这个渣男，他是不是利用你的感情PUA你？还是你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别害怕，你告诉我，我为你出头。”
　　姜渔哭笑不得，但心里很感动：“没有把柄，也没有PUA，我们是各取所需。他能有个好名声，我能有个靠山。就像你说的，姜丞现在不仅不敢招惹我，看见我还恨不得绕道走。”
　　“话虽如此……”云景又忍不住骂了一句，声音有些大，姜渔在电话里听到了姜平询问的声音。
　　“我马上就好——”云景大声应道，随即又压低声音，偷偷摸摸地说，“难怪呢，我哥前两天看见裴烈，回来还跟我说，说好久没看到裴烈，这次见他感觉变化特别大。我哥原话怎么说的来着……”
　　“对了。”云景“哼”了一声，模仿他哥的语气，“裴烈这个见了谁都跟欠他钱似的万年黑脸总算有点人味儿了。”
　　姜渔下意识反驳：“这什么破比喻，再说裴烈怎么就没有人味儿了？”
　　云景“啧啧”两声：“小鱼，你完了，别人说裴烈两句你都急成这样，你真是……”
　　“我哪样了，我实话实说而已。”姜渔有些烦了，听到电话那头姜平的问话声，顺势说，“你别在厕所呆太久，赶紧出去吧，挂了。”
　　“哎等等。”云景叫住他，顿了下才道，“渣男不值得留恋。等你解放的那天，我给你找新的，年轻的有钱的随你挑！这事包在我身上！”
　　姜渔笑了下：“谢了。”
　　—
　　新年如期而至。
　　姜渔没有赖床，一大早加入了黎伯等人，扫除、贴春联、准备年夜饭，忙得像个陀螺。
　　裴烈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和小拉一起……
　　丢球玩。
　　圣诞树还没拆，在一众红色喜庆的装饰中，倒也不显得突兀。
　　这是小拉在裴宅的第一个新年，也是姜渔在裴宅的第一个新年。
　　当姜渔第N次路过圣诞树时，没忍住，弯腰在小拉耳朵上扭了一把，抬眸时，恰好对上裴烈眼中闪过的笑意。
　　他心中一动，总觉得最近的裴烈都像变了个人，格外温和。
　　晚上吃完年夜饭，秦远拿出早就买好的烟花，准备在院子里放。
　　黎伯看着和小拉一起疯跑出去的姜渔，感叹：“今年总算有点年味了。”
　　裴烈走到门廊下，目光始终追随姜渔，嘴角勾起，淡淡地说：“以后也会一直这样。”
　　黎伯看了他一眼：“少爷，夫人看到肯定会很高兴的。”
　　裴烈的笑凝固在脸上，然而在看到姜渔拿着点燃的烟火棒冲他挥手的时候，心中的冰雪彻底消融。
　　“嗯。”他声音很轻，但足够黎伯听到，“她会高兴的。”
　　黎伯没忍住，别过头，眼中闪着泪。
　　裴烈拍了拍老管家的肩膀：“这么多年，谢谢您。”
　　黎伯“嗐”了一声：“少爷你怎么这么说。不过你要是真想谢我，就对小鱼好一点，别总是冷着一张脸。要不再热的心也得凉。”
　　裴烈点头：“知道了，我会的。”
　　那边，秦远点燃了鞭炮。小拉被鞭炮声吓了一跳，逃也似的躲回房子里。姜渔跟在后面，很不厚道地撑腰大笑。
　　经过裴烈身边时，裴烈叫住他。
　　“嗯？”姜渔停下脚，一双小鹿似的眼睛望着裴烈。
　　他晚饭喝了点酒，再加上跑动，脸颊红扑扑的，呼出的气带着体热和微微酒气。
　　裴烈呼吸一滞。
　　他将姜渔往身边拉，伸手替他把跑歪了的帽子戴好，指背擦过耳廓，皱了下眉：“怎么这么凉？”
　　鞭炮声太响，姜渔只能看到裴烈的嘴唇在动，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啊”了声，随后便被捏住了耳垂。
　　温热的手指在那团软肉上轻轻搓了下，接着覆上了整只耳朵。
　　鞭炮声消失了，姜渔只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鞭炮放完，秦远又点燃烟花，光束“咻”一声，直冲天际，在寂静的夜空中粲然绽放，如流星般坠落到了裴烈的眼睛里。
　　姜渔看呆了。
　　他不仅没有躲开，还鬼使神差地朝裴烈走近一步。
　　裴烈松开手，把姜渔的帽子往下拉遮住耳朵，又牵起他的手，冰凉的手指攥在手心，问道：“姜渔，新年愿望想好了吗？”
　　姜渔的喉结上下滚了两遍，在心里默默说：想好了。
　　他希望，让时间永远地留在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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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我好勤奋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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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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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威廉如约而来。
　　威廉带来一瓶好酒：“裴，今天我要和你不醉不归。”
　　“谢谢。”姜渔接过酒，却直接收进柜子里。威廉疑惑地看向裴烈，裴烈挑眉，吐出三个字：“戒酒了。”
　　“为什么？”威廉一脸震惊，反应了两秒，露出了然的表情，“你们要造人，所以小鱼不给你喝？”
　　他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向裴烈传授经验：“兄弟，其实稍微喝一点能助-性，提高成功率。”
　　姜渔正喝水，被呛到，差点没从鼻子里喷出来。他顾不上擦嘴，立刻道：“没有的事，威廉你不要瞎猜。裴烈戒酒是医生要求的，为了……”
　　见姜渔犹豫，裴烈坦然地补全了后半句：“为了我的右腿，怕酒精会影响复健的效果。”
　　威廉不禁诧异。裴烈的右腿一直是个禁忌话题，曾有一度，他在裴烈面前连腿这个字眼都不敢提。没想到裴烈竟然主动会说出来。
　　“裴，你真的不一样了。”威廉道，有些感动地看着姜渔，“我再一次相信了爱情的力量。”
　　姜渔有点牙酸，见裴烈没反驳，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哎不对。”威廉像是才反应过来，“你戒酒，为什么我也不能喝？”
　　裴烈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我们有句老话，叫客随主便。我不能喝，你当然也不能喝。”
　　姜渔这两天一直忙，裴烈怕他累，就没让他下厨，让餐厅送餐来。
　　威廉对吃什么无所谓，他比较关心另一件事：“小鱼，我的话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你们不是有句古话叫三顾茅庐吗？我来了……”
　　他掰着手指数，裴烈抬了抬眼：“你来两次了，还差一次。”
　　姜渔忍不住笑了起来。今天的裴烈话虽不多，但带着少见的冷幽默，又是他未曾见过的一面。
　　“他跟你开玩笑的，别介意。”姜渔道。
　　说着，他收起笑，朝裴烈看去，对上男人漆黑的眼眸，心里立刻就踏实了。
　　“威廉。”姜渔慢慢地说，“你的话我考虑过了，我想……试试看。”
　　威廉兴奋地拍手，把趴在狗窝睡觉的小拉都惊醒了，支起脑袋四处看。
　　“不过，”姜渔顿了下，“我毕竟不是明星，也没有做过代言人。RM又是这么高端的品牌，我还是担心……”
　　他还是担心会做得不好，砸了威廉的招牌。
　　裴烈打断：“姜渔，你只需要考虑愿不愿意，既然你愿意，剩下的事就交给我。”
　　说罢，他转向威廉：“我会让人跟你对接合同的细节。等过完年的吧，今天暂时先不谈。”
　　威廉自然是同意，又假装哀嚎：“小鱼，我感觉我要损失一大笔钱，裴肯定会把你的代言费谈得很高。”
　　姜渔笑道：“是吗？这些我都不懂，全听他的。”
　　裴烈用力咳了一声，嘴角的笑却是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吃完饭后，裴烈带着威廉去酒窖挑酒作为回礼，中途接了个电话，酒窖里就剩了姜渔和威廉两个人。
　　姜渔也是第一次来酒窖，正新奇，威廉突然拉住他，压低声音问：“小鱼，我听说裴荣回国了？”
　　一听这个名字，姜渔的头皮都要炸了。
　　他下意识攥紧拳，警惕地四下看。
　　这幅紧张的模样把威廉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姜渔做了个深呼吸，噩梦一般的记忆驱散，才把拳头松开：“没事。你认识……他？”
　　裴荣给他带来的恐惧挥之不去，连提他的名字都让他感到害怕。
　　威廉皱了皱眉：“算不上认识，见过几次。裴的腿就是他害的。我知道裴一直在找他，如果让我逮住他，我一定饶不了他。”
　　“你见过他？”姜渔的好奇心暂时压过了恐惧，“在哪儿？什么时候？”
　　威廉略一回忆：“在斯坦森上学的时候，他来找过裴。我恰好碰见。”
　　裴荣去找裴烈？干什么？
　　然而不等他询问，裴烈回来了。姜渔只好压下疑问，在裴烈背过身的时候，对威廉眨了眨眼。威廉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一直等到威廉离开，姜渔都没有机会询问对方更多关于裴荣的消息。
　　晚间。
　　裴烈在12点的时候接到汇报：姜渔房间的灯还亮着。
　　他这几晚都是等姜渔房间熄灯了再睡。耐心等到1点，姜渔还没睡。
　　想到姜渔在威廉走后就魂不守舍，裴烈没怎么犹豫，给威廉打了电话。
　　威廉的声音还带着睡意：“喂？”
　　裴烈直奔主题：“你今天对小鱼说了什么？”
　　威廉愣了，看了眼来电显示：“裴，你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就是问我跟你老婆说了什么？”
　　“嗯。”裴烈道，“你跟他说了什么。”
　　威廉忍着把手机摔了的冲动：“……我跟小鱼说话的时候你都在啊，你没听见？多说一句你都醋到不行，我——”
　　裴烈打断他：“在酒窖，我离开了三分钟，你和他说了什么？”
　　威廉立刻卡壳了，吞吞吐吐：“没说什么啊，闲聊呗。”
　　隔着电话都能感到裴烈的低气压，威廉只好道出实情：“我就问他裴荣是不是回来了，毕竟你一直在找他。”
　　裴烈的眼神倏然冷了下去：“你跟他提了裴荣？”
　　威廉的睡意飞了，也清醒了：“怎么了，不能提吗？喂？喂？”
　　那头，裴烈直接掐了电话。
　　—
　　姜渔正在某音刷视频，企图把裴荣这个名字赶出大脑时，门被人敲响，裴烈的声音传来：“姜渔，是我。”
　　姜渔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在乱蓬蓬的头发上抓了两下，跳下床开门。
　　“还没睡？”裴烈问。
　　“正准备睡。”姜渔心虚地应道。
　　裴烈扫了眼他的卧室。姜渔跟着转头看。因为害怕，他把卧室里所有能开的灯，顶灯、壁灯、台灯、浴室灯……全都打开了。
　　房间比白天还要亮。
　　没来得及锁屏的手机里，传出短视频夸张的BGM声。
　　姜渔：“……”
　　他抓了下头，刚要开口，就听裴烈道：“上床去。”
　　“嗯？”
　　裴烈垂眼，目光落在姜渔的脚上。姜渔的大脚趾神经反射地动了下，立刻跳上了床。
　　姜渔坐在床上，看着裴烈进房间，关门，纳闷：“你怎么也不睡？陈医生说了，熬夜不利于恢复。”
　　裴烈看了他一眼，幽幽地道：“你手机的声音，太吵。”
　　姜渔：“……”
　　裴烈是狗耳朵吗？
　　他也没开多大的声音吧。而且离得那么远，中间还隔着一堵墙，这都能听到？
　　小拉跟他一个房间都没嫌他吵，趴在狗窝睡得美着呢。
　　姜渔撇撇嘴，干巴巴地说：“对不起，那我不看手机了。”
　　裴烈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下巴朝床头点了下：“睡觉。”
　　见姜渔疑惑，又补充说明：“我看着你睡。”
　　姜渔下意识拒绝：“不用了吧，我……”
　　裴烈打断他：“姜渔，你睡着了我才能回去睡。”
　　言下之意：不要耽误我睡觉的时间。
　　姜渔有点跟不上裴烈的思路。一般这个时候，他都是放弃和裴烈理论，乖乖照做。
　　姜渔钻进被窝，裴烈将卧室的灯一一关上，只留了一盏台灯。
　　做完这一切，裴烈才在床边坐下。凌厉的五官在暗黄的灯下仿佛罩上一层柔光，他垂首，替姜渔掖好被子，又状似随意地拨开他有些挡眼的碎发。
　　指背擦过额头，姜渔感觉像被电了一下。
　　又生出种错觉，裴烈仿佛是在哄他睡觉。
　　眼前的亮光倏然消失，男人宽大的手掌罩了上来，低沉的声音拂过耳朵：“闭眼。”
　　姜渔眨了两下眼，浓长的睫毛像小扇子，轻轻骚刮裴烈的掌心。
　　裴烈的心尖像是被烫了一下，声音有些不稳：“睡不着？”
　　姜渔又眨了两下眼，嘴捂在被子里，声音有些闷：“嗯。”
　　裴烈松开手，就见姜渔睁着黑亮的眼睛看他，睫毛再次缓慢地眨了一下。
　　裴烈忍不住曲起手指，抵在掌心。
　　“裴烈。”姜渔顿了下，“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裴烈默了两秒：“你问。”
　　虽然知道裴烈很可能不会回答，但姜渔还是忍不住想问。就像他虽然在心里无数次告诫自己，裴烈已经很明确地拒绝了他，他不该有多余的想法，但每当男人靠近，他的心跳还是会不由自主加快。
　　姜渔把头往被子里缩：“威廉今天问我，裴荣是不是回国了。”
　　裴烈很轻地“嗯”了一声，耐心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姜渔咬了下嘴唇，道：“威廉还说，他曾经去国外找你。”
　　裴烈的眼神冷了一瞬，沉默一会，没有回答，反而淡声问：“姜渔，你是不是害怕？”
　　姜渔才不会承认他害怕裴荣，小声嘀咕：“我才不怕他。要是单挑，他肯定打不过我。”
　　裴烈哑然失笑，伸手揉着姜渔细软的发顶：“警察正在到处找他，他跑不了。”
　　而我，也不会让他有机会再接近你。
　　姜渔跟小狗似的在裴烈掌心拱着脑袋，舒服地哼了两声，又打了个哈欠。
　　“你不去睡吗？”
　　裴烈把台灯亮度调到最暗：“等你睡着我再走。”
　　姜渔：“……我保证不刷手机了。”
　　裴烈嘴角微扬，指背贴上他的脸颊，轻声道：“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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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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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策划
=
　　新年刚过，裴烈就让手下团队和RM对接，很快敲定了代言合同的细节，姜渔过了一遍，才发现裴烈给他谈的不是RM全线的代言，而是“环球星球八十一天”这个系列的代言。
　　对此，男人给出解释：“这个系列面向的客户群体比较年轻，更适合你。”
　　代言时间是一年，代言费1200万。
　　这个费用已经到超过很多一线明星的水平了。
　　姜渔笑眯眯地看着这个数字，再加上对裴烈的全然信任，爽快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期间，Ada联系他，给他发了三份婚庆公司的策划案。
　　姜渔：【？？？】
　　Ada：【自从老板官宣你们要举行婚礼，婚庆公司就主动联系了我们，报了策划。我筛选了一部分，觉得这几份还不错。姜先生你先看看，有喜欢的告诉我。】
　　Ada：【不过当务之急是先定时间和地点，这样婚庆公司能更有针对性地做策划。姜先生，你和老板商量了吗，几月办，在哪儿。】
　　姜渔：【打住，先等等。这事裴烈知道吗？】
　　Ada：【当然知道啊。】
　　姜渔：【他说什么了？】
　　Ada：【老板说按你的喜好来。对了，他还说，预算没有上限。】
　　Ada：【我感觉老板是想大办特办，办个世纪婚礼。】
　　Ada：【爱情果然会让人疯狂。】
　　姜渔盯着Ada最后几句话足足看了五分钟，收起手机，在客厅找到了裴烈。
　　裴烈呆在楼上书房的时间越来越少，让人在客厅靠窗的角落辟出一块区域，喝茶看书晒太阳，好不惬意。
　　姜渔走过去，抿了下唇，试探着说：“Ada给我发了一堆……婚礼策划。”
　　裴烈放下书，端起杯子喝水润喉，不急不慢地说：“好好看，不喜欢就打回去让他们重做。”
　　“……”姜渔忍了两秒，没忍住，“真的要办婚礼？我以为你就是说说。”
　　裴烈撩起眼皮看他：“姜渔，我从不只是说说。”
　　姜渔莫名地就想起了裴烈对林厉说的那句话——
　　“我的计划，没有一次落空。”
　　裴烈难不成是因为林厉，所以才一定要办婚礼吧。
　　犹豫了下，姜渔决定说出来：“现在开始准备，差不多6月能办婚礼，但我们9月就离婚，对你名声是不是……不太好。”
　　“再说了，办婚礼肯定意味着一笔不小的花费，就算礼金能收回来一部分，也入不敷出。还得占据大量的人力物力和精力。”
　　他得出结论：“怎么看都是一笔万本无利的生意，不划算。”
　　裴烈的脸黑了：“在你眼里婚礼就是场生意？”
　　姜渔舔了舔嘴唇：“要不然呢？”
　　他用课上学的内容分析性价比，感觉挺对的啊。
　　裴烈低下头，翻动书页，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婚礼时间已经定了，你尽快确定地点。”
　　姜渔愣了下：“什么时候定的时间？”
　　Ada明明跟他说，时间还没定。
　　裴烈眼皮都没抬：“你自己说的，6月。”
　　姜渔：“……”
　　他那是举个例子。
　　裴烈的脑回路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姜渔叹了口气：“那好吧。”
　　他只能严格控制花费，尽量压低成本。
　　裴烈仿佛看穿他的心思：“姜渔，现在是2月，在6月婚礼前，每个月准备婚礼的花费不能少于200万，我会看账单。花剩多少，你当月的生活费就扣多少。”
　　姜渔：“？”
　　裴烈想到什么，扫了他一眼，漠然地加了句：“戒指不用你操心，不包含在内。”
　　姜渔无言，顿了下，道：“裴烈，我知道你不差钱，但是……这笔钱用在什么地方不好，我是说还有许多连饭都吃不上，也没钱上学的孩子。如果你一定要花钱，拿去帮助他们不好吗？”
　　裴烈沉默两秒，点头：“可以，听你的，礼金全部捐出去。”
　　姜渔：“……”
　　他简直没法跟裴烈沟通。
　　转身正要走，裴烈又叫住他，看表情，似乎忍了很久，不吐不快：“以后不要再提离婚这两个字。”
　　姜渔皱了下眉：“那提什么？解约？”
　　裴烈的眉心深深拧起：“你就这么想跟我解约？”
　　姜渔愣了下，木然道：“没有啊……”
　　但问题不是他想不想，而是白纸黑色就是这么写着的……
　　裴烈冷哼，不置一言。
　　姜渔在原地静立片刻，忽然又想到什么：“对了，RM的钱已经打给我了，我想……”
　　裴烈打断：“这是你自己的钱，怎么花是你的自由，不用向我报备。”
　　他装作没什么兴趣，目光重回书上，实则竖起耳朵，等待姜渔未说完的话。
　　果然，姜渔道：“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跟你说一下。之前我不是买了一套公寓吗，刷了你给我那张卡里的钱。现在我挣钱了哎——小拉！坏小孩！别咬我裤子！”
　　说话间，小拉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缠在姜渔脚边。姜渔蹲下骚着它的下巴，继续道：“我挣钱了，想把这笔钱，连同之后打错了的那两千万一起退给你。你能给我个卡号吗？你要是不知道，我就去问Ada姐。”
　　等了半天，头顶落下一个冰凉的声音：“你的房产证拿到了？”
　　姜渔索性搂着小拉坐在裴烈脚边的地毯上，仰头看他：“还没呢，刚付了首付，中介还没……”
　　对哦，中介不是说会联系他办理后续手续吗？一个新年过去，怎么还没动静。
　　姜渔赶紧爬起来，摸出手机，走到一旁给中介打电话。
　　中介很快接起：“姜先生新年好哈。”
　　姜渔也道了句“新年好”，问：“你上次说合同网签过了就能交税付尾款，怎么样了？”
　　“这……”中介拖长声音，似乎很为难，“我正想告诉您，您看中的那套房……开发商决定不卖了。”
　　“不卖了？”姜渔问，余光瞥见裴烈在沙发上动了下，又压下声音，“怎么突然不卖了？”
　　中介：“我也是听我店长说的，不清楚具体原因。不过您放心，这是开发商毁约，该赔您的毁约金一分也不会少。佣金我们也会全额退给您。”
　　姜渔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要违约金干什么，他要的是房子！
　　但他除了答应也没有其他办法。
　　“对了，那片公寓不是还有其他的空房吗？”姜渔道，“麻烦你帮我留意，如果有差不多价位的，我——”
　　中介不待他说完就打断：“姜先生，刚才忘了跟您讲清楚。不仅是您那一套，那片公寓其他的期房，开发商也全都收回，不卖了。”
　　姜渔：“……”
　　这什么开发商，有钱都不挣？
　　“那好吧。”姜渔不禁头疼，两指揉着额角，“那麻烦你帮我看看附近还有没有合适的房子。”
　　中介一口答应：“好嘞，有合适的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您。”
　　挂了电话，中介小哥舒了口气，又忍不住抱怨：“哎，到手的佣金飞了。”
　　店长卷起一份文件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下次带顾客要擦亮眼，这次得罪裴氏建设，他们把公寓所有的房源都收了回去，你知道门店损失了多少钱吗？”
　　中介小哥揉着脑门，一脸委屈：“光看外表，谁能知道这个姜先生怎么会得罪了裴氏建设……”
　　店长：“就这你还答应给他找房子？”
　　中介小哥忙道：“我那就是说说……谁还敢给他找？”
　　另一边。
　　姜渔挂了电话，垂头丧气地朝裴烈走去。
　　裴烈听见脚步声，抬头，假装关心地问：“怎么了？”
　　姜渔把情况说了一遍，忍不住嘀咕：“这公寓是哪家开发商建的，有钱都不赚，是不是傻……”
　　裴烈拳头抵在唇边咳了声，把翘起的嘴角压下，故意板起脸：“哼，我看这家开发商还算有良心，愿意退钱，还赔违约金给你。要是遇上那些黑心开发商，你的钱就别想拿回来了。”
　　“啊？”姜渔张大嘴，“不会吧……”
　　裴烈用一副“你涉世未深还不懂”的表情看他，突然问：“买房子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一下？”
　　姜渔愣了下：“是你说的啊，1千万的小事，不值得你浪费时间。”
　　再说他那时单方面和裴烈闹得很僵，买房也有一时脑热、赌气的成分在。
　　裴烈唇线抿直，顿了几秒，轻飘飘地说：“我收回我的话。”
　　姜渔：“……”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是您想收回就能收回的？
　　裴烈淡淡地道：“我不是要干涉你花钱的自由，不过如果你要投资房产，我可以给点建议。”
　　姜渔心想，他不是投资，是要自住。他不好拂了裴烈的心意，便把自己的要求和预算说了下：“那麻烦你了。”
　　裴烈应下：“放心吧，这件事交给我，我会帮你留意。你安心准备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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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N月后，姜渔质问：你帮我找的房子呢？
　　裴.良心开发商.烈：这么大的宅子还不够你住？
　　姜渔：呸，骗子！
　　感谢各位小天使，第三更奉上～


第71章 拍摄
=
　　RM效率很高，合同签完后，很快就安排了广告拍摄。
　　拍摄当天恰好立春。枝条抽芽，寒冬已然成为过去时。
　　裴烈本想亲自跟着去，但梅石广场竣工在即，收尾工作多，他不得不亲自盯着。
　　但他还是把姜渔送到了摄影棚。
　　“那我走了。”姜渔一手搭在车门上，正要下车，被裴烈叫住。
　　天气转暖，姜渔脱了厚重的大衣，换上轻便的薄羽绒，搭配浅色休闲裤和白色运动鞋，满满青涩的少年气。
　　姜渔见裴烈只是拉住他的手臂，也不说话，歪头“嗯？”了声。
　　裴烈低眼，隐去眼底的炽热，不知从哪儿变出一顶棒球帽，戴在姜渔头上，打量一眼，又面无表情地把帽子给摘了。
　　姜渔：“？”
　　裴烈突然有些后悔，不该让姜渔接下RM的代言。宣传照拍好后，全世界都会看到姜渔的样子。
　　裴烈没解释，伸手把姜渔羽绒外套的拉链拉到顶，才道：“不用担心，有事Ada会帮你处理。”
　　“我知道。”姜渔点头。这话裴烈在路上已经说过两遍了。
　　“等你拍完我来接你。”
　　姜渔继续点头。这话裴烈也说过三遍了。
　　姜渔以为裴烈是怕自己给他丢脸，毕竟他对外的身份还是裴烈的老婆，一拍胸脯：“放心吧，我会好好表现。”
　　裴烈轻嗯了声，手指插-入他发间揉了揉：“去吧。”
　　姜渔头皮有些麻，伸手在被裴烈揉过的地方使劲抓了两下，企图把男人留下的触感盖过去。他应了句好，眼尾瞥见车外站着的三个黑衣保镖时，忍不住问：“他们必须得跟着吗？”
　　裴烈不置一言，但表情却不容置疑。
　　姜渔在心里叹气，下车后朝摄影棚走去。
　　摄影棚属于裴氏娱乐旗下，当天清场，只租借给RM拍摄。
　　Ada早早等在门口，领姜渔进去，身后还跟着三个黑衣黑墨镜的保镖，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场自带BGM。所到之处，工作人员纷纷停下手头的活儿朝他们看去。
　　“姜先生早”、“姜先生好”的声音此起披伏。
　　姜渔嘴角抽动。他最怕被围观，浑身不自在，后悔没把裴烈手里的棒球帽要过来戴上。但别人主动跟他打招呼，他只能笑着一一回应，走到休息室的时候，脸都僵了。
　　到了休息室，门一关，姜渔瘫在沙发上，搓了几下脸，反应过来：“不对啊Ada姐，他们怎么知道我姓姜？”
　　Ada笑道：“你和老板上的那期财经特刊，老板吩咐买了五万本，不管是集团还是子公司，人手一本。”
　　“……”
　　姜渔的表情僵在脸上。
　　Ada给他倒了杯水，半开玩笑地继续道：“连同那本杂志一起，老板还给每个人发了现金红包。所以大家现在都很期待你们的婚礼，因为老板肯定会包一个更大的红包。”
　　姜渔扯着嘴角干笑了两声。
　　休息片刻，Ada拿出干练姿态，向姜渔介绍今天的拍摄计划：“姜先生，考虑到你此前没有拍摄经历，今天拍的都是内景，一共三组。根据裴总吩咐，拍摄团队都是国内一流的。过程中如果你有疑问，可以随时提出来。”
　　姜渔点了点头。
　　Ada合上文件夹：“那你先化妆做造型，我去帮你把衣服拿来。”
　　化妆师进来后，Ada便离开了，一出门便被围住。
　　“Ada姐，那就是老板娘？”
　　“本人好嫩好青涩，笑起来好温柔，和杂志上的照片完全不一样。”
　　“奇怪，网上怎么搜不到他的信息？”
　　Ada心想，能搜到才怪，裴总早让人把姜渔的资料删得一干二净。网络上什么信息都没有。
　　她咳了一声，端起架子：“今天的拍摄大家都打起精神，辛苦点，绝对不能出问题。”
　　姜渔对外面的议论一无所知。他闭上眼，忍受痒意，让化妆师拿各种刷子在他脸上捣鼓，直到背后传来一声夸张的“哇哦”。
　　姜渔睁眼，在化妆镜里看到了威廉。
　　“小鱼，你今天真是太……不一样了。”威廉眼前一亮，自夸道，“我的眼光真是好啊。”
　　姜渔对着镜子里左看右看。除了嘴唇抹了口红，看起来气色好之外，没看出其他区别。
　　不过他不想讨论这个话题，岔开道：“你怎么来了？”
　　就拍个宣传照而已，不用威廉这个RM总监出马吧。
　　威廉哼了声，不情不愿地道：“还不是裴，一早打电话给我，让我过来盯着拍摄。不过我觉得他更多是怕你被人拐跑了。”
　　姜渔呵呵两声，干巴巴地回应：“你想多了。”
　　做完造型，Ada让姜渔休息一会，十分钟后拍摄。趁着这个空挡，姜渔不浪费时间地直奔主题：“威廉，你对裴荣了解多少？”
　　冷不防听到裴荣的名字，威廉愣了几秒，皱起眉：“我只知道他是裴父亲婚外情的私生子，从小就针对裴，两人关系不好。裴的母亲去世后，他父亲重新组建家庭，裴就被他的继母和裴荣赶到国外生活。”
　　姜渔抿紧唇。这些他也知道，但既然两人的关系不好，裴荣为什么会跑到国外去找裴烈？
　　听了姜渔的疑惑，威廉陷入回忆，良久才道：“我印象里裴荣去过斯坦森两次，一次是在裴和我打网球决赛的时候。那是我第一次见裴荣。比赛结束后，裴荣来找裴，被打了一顿。”
　　说到这，威廉脸上浮现出同样困惑的表情。记忆里，裴荣被打之后，非但没有恼羞成怒，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还笑嘻嘻地撇了下嘴角，伸出舌头舔掉了手上的血迹。
　　威廉忍不住感叹：“那人就是个疯子……”
　　姜渔沉思片刻，追问：“那第二次呢？”
　　威廉耸了下肩：“第二次就是裴回国之前。裴荣又来找他，两人单独在旁边说话，我离得远，没听见。”
　　“不过……”威廉顿了下，想起上次跟姜渔提到裴荣，大半夜被裴烈电话追杀的事，心有余悸，犹豫了一番，还是道，“我还知道点其他的，但你千万不能告诉裴是我跟你说的。”
　　姜渔重重点头：“放心吧，我绝对不会说。”
　　“我也是听说，不知道真假。”威廉叹了口气，“裴的母亲当年生了重病，本来是有机会治好的，但手术前一天突然从医院跑出来，还出了车祸，抢救无效去世了。”
　　“为什么他妈妈要从医院跑出来？”
　　威廉停了两秒，晦涩地看了姜渔一眼：“听说是因为裴两天没回家，他妈妈担心，才会从医院出来找他。因为这个原因，裴一直愧疚，觉得他才是害死他妈妈的原因。”
　　姜渔的心拧了起来，正要追问，余光瞥见休息室的门开了一条缝，门外有人影闪过，立刻警觉：“谁？”
　　隔了几秒，门被推开，一个工作人员模样的人走进来：“Ada姐让我把拍摄用的衣服拿给姜先生。”
　　工作人员看样貌是个二十多岁的女生，身量高骨架大，留着及肩长发，架一副笨重的黑框眼镜。视线相触的一瞬，镜片后面的眼睛眯起，对着姜渔笑了下。
　　姜渔突然后颈发凉。他觉得这个女生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女生垂下头，恭恭敬敬站在一旁：“应该没有见过，可能是我长了张大众脸吧。”
　　听她声线低又粗，姜渔忍不住又问：“你声音怎么了？”
　　“换季了，有点感冒。”女生咳嗽两下，似乎为了增加说服力，从牛仔裤后兜掏出纸巾擦了下鼻子。
　　“衣服放下，你先出去吧。”威廉打断，转向姜渔，“裴说你喜欢鲸鱼的设计，今天戴这款拍摄，还有一块森林主题，稍后拍。”
　　姜渔回神，应了句好。
　　威廉见他脸色不好，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关心裴，先拍摄吧，剩下的等拍完再说。”
　　姜渔做了个深呼吸，点了下头。他既然收了那么高的代言费，总得拿出点职业精神。
　　第一次面对镜头，姜渔紧张到手心冒汗。但不论是RM还是裴氏娱乐，派出的都是最强的团队，业务能力高超，边拍边指导他。半小时后，姜渔就渐渐摸出点门道，游刃有余了。
　　趁他不注意，Ada拍了几张照片给裴烈发过去。看到聊天框里裴烈回复的“好”字，Ada预感这个月的奖金又能多不少。
　　两组拍完，Ada走过来：“姜先生，您先休息一会，二十分钟后来拍最后一组，但您需要换骑马装。”
　　“好。”姜渔非常配合，让干什么干什么，拿出手机，发现云景十分钟前给他发了条信息。
　　云景：【小鱼，拍广告好玩吗？你是在xxx这个地址吧？】
　　姜渔：【嗯，你问这个干嘛？】
　　云景秒回：【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有惊喜哦。】
　　姜渔：【希望是惊喜，千万别是惊吓。】
　　云景回了个做鬼脸的表情包，没了下文。
　　此时，几个工作人员拎着咖啡和蛋糕外卖进来。Ada招呼大家：“老板请客，大家都辛苦了。”
　　“谢谢老板！”
　　“谢谢老板娘！”
　　“……”
　　姜渔尴尬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对Ada道：“我去趟洗手间。”
　　他朝洗手间走，保镖立刻跟上。走到门口，差点和里面出来的一个人撞上。那人热情地说：“姜先生上厕所？里面没人了，您请您请。”
　　姜渔：“……谢谢。”
　　他停下脚步，对几个保镖说：“麻烦在外面等我一下。”
　　为首的保镖大哥面露犹豫：“裴先生吩咐，不能让您离开我们的视线。”
　　姜渔抿了下唇：“就两三分钟，我很快出来。”
　　开玩笑，要是让这几个人跟进去，齐刷刷往他身后一站，他还能尿得出来吗？
　　见他语气坚定，保镖也不再坚持。姜渔推门进去，靠在门板上舒了口气，又使劲儿活动了几下胳膊。刚才半躺在地上拍摄，全靠一只胳膊撑着，时间久有些麻。
　　解决完生理需求，姜渔走到洗手台前，想捧水洗把脸，又怕把妆弄花，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拧开水龙头洗手。
　　洗手间里点了熏香，气味腻人，闻多了不舒服。
　　姜渔关上水龙头，准备离开时，隔间里冷不防传来冲水的声音，把他吓了一跳，下意识朝声音传来的隔间看过去。他进来的时候没注意看，真以为厕所里没有其他人。
　　冲水声停了，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声音后，隔间门被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
　　姜渔扫了眼，脚步被定在地上。
　　从隔间走出来的竟然是个长发的女生！就是刚才给他送衣服的那个工作人员。
　　姜渔还以为是自己走错了厕所，扫了眼旁边的小便池，这是男厕所没错啊。
　　“你……”
　　对方倒是很坦然，不急不慢地走到洗手池边，洗手、擦拭，甚至还在镜子里对姜渔笑了笑。
　　姜渔心跳突然加快，拔腿要走，却见那双手里不知何时多出把匕首。他被匕首反射的光晃了下眼，下意识闭上，再睁开时，锐利的刀刃已经抵上了他的脖子。
　　姜渔头皮瞬间炸了：“你、你想干什么？”
　　女生笑了笑，一手拿刀抵住他的脖子，另一手把头上的假发缓缓摘下来，眼镜也拿下，露出了原本的面孔。
　　认出是谁后，姜渔四肢都麻了。
　　“女生”凑近他耳边，吹了口气，恢复了毒蛇一般的声音，阴冷滑腻，让人不寒而栗：“亲爱的大嫂，我们又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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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叔子又要出来搞事了。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把酒作清欢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2章 交锋
=
　　这张脸，这声音，姜渔做梦都不会忘。
　　他惊恐地睁大眼，嘴唇抖得厉害：“是、是你？”
　　裴荣笑了笑，慵懒地道：“大嫂记性不错，我还以为你已经把我忘了。”
　　冰凉的匕首抵在脆弱的颈动脉上，姜渔浑身都在发抖：“你、你想干什么……”
　　“别紧张啊大嫂，我不想干什么。”裴荣侧过头，对着镜子理了下头发，心情颇好的样子，“我看了你和我哥的采访，合照拍得不错，挺有夫妻相的，特意来跟你说一声恭喜。”
　　“对了。”他想到什么，“婚礼的时间定了吗？大嫂到时候会请我的吧？”
　　姜渔简直快疯了。这个裴荣就是个彻彻底底的神经病啊！
　　“请，一定请……”姜渔不停吞咽着唾沫，垂下眼皮扫了眼那把闪着寒光的匕首，“你都叫我大嫂了，这么对我，是不是……不太合适？”
　　裴荣思索两秒，道了句“大嫂说的是”，正准备放下匕首，门外传来敲门和保镖询问的声音：“姜先生，姜先生？”
　　他倏地眯起眼，匕首重新抵上了姜渔的脖子。
　　敲门和喊话声更大了。
　　姜渔被逼得后退两步，后背撞上冰凉的墙，再无退路。
　　裴荣的眼中闪过杀意，冰凉的声音如毒蛇一般钻进姜渔的耳中：“大嫂，该怎么说不用我教你吧。”
　　姜渔拼命眨眼，表示自己肯定识相。裴荣退开些，姜渔冲门外高声喊：“再、再等我一会，我整理一下衣服，马上就好！不要进来！”
　　门外没了声。
　　裴荣勾起嘴角，刀背在姜渔的脸颊上划了两下。
　　海洋馆里发生的事仿佛还在昨天，姜渔满脑子都是那个被裴荣的皮鞋踩在脚底，一枪爆头死在自己面前的男人，腿抖得都快站不住了：“你、你到底想干嘛……”
　　裴荣不答，懒洋洋地反问：“大嫂向外人打听我干什么？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不就行了？”
　　姜渔真踏马想一巴掌拍死裴荣，但他最脆弱的部位暴露在利刃下，裴荣只要轻轻一用力，就能让他血溅当场。
　　他不停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能慌不能慌，更不能激怒这个神经病，毕竟保命才是头等大事，便顺着对方的话讲：“我问了，你能告诉我吗？”
　　裴荣狭长的眼尾一挑：“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洗手间很静，能听见有节奏的滴水声。姜渔的心脏都快蹦出胸腔了，声音打颤：“你喜、喜欢吃什么？”
　　裴荣愣了两秒，怀疑自己听错了。姜渔舔了舔嘴唇，解释道：“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我才能让人在婚宴上准备啊，你不是……不是要来参加吗？”
　　裴荣沉默了好久，眸光阴冷地直视姜渔，看得姜渔冷汗都出来了。半晌后，他嗤笑一声：“难怪他会喜欢你，算了。”
　　姜渔不知该怎么接话，又怕惹怒裴荣，只好配合着呵呵笑了两声。
　　“别笑了，比哭还难看。”裴荣狭长的眼睛眯了眯，和裴烈相似的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手腕一转，刀柄抬起姜渔的下巴，“还有其他问题吗？我今天心情好，对大嫂你有问必答。”
　　姜渔：“……”
　　他只想知道，裴荣能不能给他条活路。
　　裴荣仿佛看穿姜渔的心思，挑腕把他的下巴抬得更高：“放心，不杀你。我连鸡都没杀过，更别提杀人了。”
　　我信你个鬼啊。
　　姜渔用力地咽了口唾沫，呵呵道：“那我问了……你跟你哥关系好像不太好，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呵呵，呵呵。”
　　裴荣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他：“我哥没跟你说过？看来你对他也没那么特别嘛。”
　　姜渔眼中闪过落寞，裴烈确实没有跟他说过。
　　这副模样反倒让裴荣心情好了起来。他耸了耸肩，一副不以为意的表情，语气轻慢：“还不就是我哥八岁那年他妈生病住院，他来我家找裴建这个老混蛋，被我在地下室关了两天。我哪儿知道他妈会从医院出来找他，还这么巧就出了车祸。车又不是我开的，人更不是我撞的，但他就是嫉恨我那么多年。”
　　裴荣说罢，凑到姜渔面前，委委屈屈地问：“大嫂，你说我哥是不是个爱记仇的小心眼？”
　　看着那张凑到他鼻子底下的脸，姜渔头皮发麻，硬声附和：“确、确实是小心眼。”
　　裴荣更高兴了，拿开抵在姜渔脖颈的手，匕首折叠了收进口袋，速度快到姜渔根本没看清他的动作。
　　裴荣也不怕姜渔跑了，悠闲地对着镜子理着及肩的头发：“再说了，当年要不是我和他里应外合，他能有机会扳倒裴建那个老混蛋，坐上裴家家主的位置？谁知他刚一得势就要抓我，我才设计给他点教训，结果把他的腿撞残了。”
　　“我真不是故意的，他这么多年一直追着我不放，我东躲西藏好辛苦。”裴荣在镜子里对姜渔露出一个又可怜又无辜的笑，“大嫂你跟他说说，不如放了我吧。”
　　姜渔算是听明白了，拳头也硬了，裴荣这个杀人不见血的王八蛋。海洋馆里的那个男人因他而死，裴烈的母亲因他而死，裴烈的右腿也是因为他而残疾。
　　一句不是故意的，就想撇得干干净净？
　　姜渔心里估量着要是他和裴荣赤手空拳对殴，能有多少胜算。
　　然而还没等他动手，门外再度传来敲门的声音。
　　“姜先生，你还好吗？”
　　姜渔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裴荣一掌劈中后颈，软绵绵倒了下去。
　　五分钟后，门外的保镖察觉不对劲破门得入的时候，才发现卫生间窗户大开，而姜渔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
　　裴荣手劲不重，姜渔没晕多久就醒了。迷迷糊糊抬起眼皮，眼前人影晃动，耳边喊声嘈杂，接着他身体一轻，被人抱了起来。
　　嘴唇动了下，姜渔下意识喊出了裴烈的名字。
　　林厉的脚步一顿，垂头看了姜渔一眼才继续飞奔朝外面跑。摄影棚外阳光刺目，姜渔下意识闭紧眼睛，把头埋进了林厉的胸口。
　　直到被抱上车。
　　上车前，林厉被保镖拦住。保镖记得他：“就算你是警察，也没有权力把姜先生带走。”
　　“让开。”林厉神情阴鹜地扫着几个保镖，“有事让裴烈亲自来找我。”
　　又对已然吓傻了的云景说：“上车，打电话给姜平。”
　　“哦哦好。”云景钻进车里，哆嗦着掏出手机给姜平打电话，刚一接通就差点哭了，词不成句：“小鱼……拍广告，我和林哥……他晕倒了……嗯……林哥开车，我们……我们正去医院……”
　　姜平立刻道：“我现在过去。”
　　挂电话前又嘱咐：“云景，你不要害怕，我很快就到。”
　　云景心头一热：“嗯，我不怕，我等你。”
　　挂了电话，云景探身去看副驾驶座位上的姜渔，小声唤他，又晃他肩膀：“小鱼，小鱼……你醒醒啊……”
　　林厉偏头看了眼：“不用担心，小鱼应该没事，我刚才听到他说话了。”
　　一想到姜渔喊出的是裴烈的名字，林厉眼底一暗。
　　另一边，裴烈得知消息，第一时间赶往医院，几乎和林厉以及姜平同时到达。
　　看到姜渔被林厉抱在怀里，裴烈的眼神立刻冷了下去，拄着拐杖的手也倏然握紧。
　　姜平扫了裴烈一眼，从林厉怀里接过姜渔，抱进了病房。
　　医生在里面检查，几人暂时出来，姜平问：“怎么回事？”
　　云景眼眶红了，姜平拍了拍他的后背，就听林厉道：“还是我来说吧。”
　　林厉沉着脸扫了裴烈一眼：“小鱼今天拍广告，我请云景带我去看他，我们到的时候，看到几个保镖站在卫生间门口。一问才知道，小鱼进去10分钟了。我觉得不对劲，一扭门，发现门锁了。拍门没人应，就赶紧找钥匙开门。进去后才发现，小鱼晕倒在了地上。”
　　云景吸着鼻子点头：“就是这样。”
　　姜平拧眉，面色沉重：“门被反锁了？”
　　“对。”林厉道，顿了两秒，“卫生间的窗户也开着。”
　　闻言，裴烈和姜平的脸色同时变了，交换了一个眼神。
　　林厉冷哼，当着姜平的面，毫不客气地道：“裴总，你的手下未免太失职了，几个保镖连个人都看不好！还有，我刚才抱小鱼的时候才发现，他实在太瘦了，你是怎么照顾他的？”
　　裴烈本就对林厉抱姜渔的事耿耿于怀，这一番话又直戳他的痛处。他冷声打断，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直呼其名：“林厉，你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你是姜渔什么人，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行了！都消停点！”姜平头疼，“具体发生什么事，等姜渔醒了再问。林厉，你跟我过来。”
　　姜平让云景找地方坐下休息，云景攥着他的衣角不肯松开，姜平只好任他牵着。他把林厉拉到角落，低声质问：“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小鱼拍广告你去看什么？你别告诉我你……”
　　林厉对上姜平的目光，默认了他的猜想。
　　“你是不是疯了？”姜平难以置信，忍不住爆粗，“姜渔结婚了！你他妈还当着裴烈的面说那样的话？裴烈说的没错，你有什么资格？”
　　林厉闭了闭眼，隔了一会才道：“对不起，是我没控制住。”
　　姜平还想说什么，云景扯了下他的衣袖：“你别怪林哥，是我告诉他小鱼拍广告，让他跟我一起去的……”
　　姜平一个头两个大，怎么云景也掺和进来，这都什么事？！但云景怀着孕，他不敢说重话，反而安慰云景不要多想。
　　云景犹豫要不要把姜渔和裴烈协议结婚的事告诉姜平，就见医生从病房里走出来。
　　几人立刻围上去。医生道：“人醒了，初步检查没大碍，详细结果两小时后出，你们现在可以进去。”
　　裴烈率先走进病房。姜渔躺在病床上，看到裴烈先是愣了下，眼眶一红，顾不得有其他人在场，从床上爬起来，扑进了裴烈的怀里。
　　裴烈的心像被狠狠撞了一下，心疼和愧疚的情绪齐齐涌了上来。然而下一秒，他的脸色就急转直下。
　　姜渔在他耳边，颤声说出了一个名字——
　　裴荣。
　　姜渔松开裴烈，背对着其他人，缓慢地眨了下眼睛，用口型问：要对我哥说吗？
　　裴烈的心被拧了下，疼得揪起来。而姜渔信任他超过信任姜平，这样的认知又让他心里掀起一阵狂喜。
　　他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姜平扫了眼脸色难看的林厉，问姜渔：“小鱼，你怎么会在卫生间晕倒？”
　　姜渔坐回病床，没吭声。裴烈反问：“你是作为姜渔的哥哥问这个问题，还是作为警察问这个问题？”
　　听出裴烈话里有话，姜平挑了下眉。虽然他对裴烈有改观，但对方的某些言行还是会让他不爽：“裴总，你又是以什么身份站在这里？”
　　裴烈嘴角勾起，眼尾挑衅地瞥向林厉：“当然是姜渔的爱人，兼律师。”
　　“行行行，知道了。“姜平摆摆手，转向云景，下意识放柔了声音，”我得问小鱼些问题，你不方便在场，出去等我。”
　　云景听话地离开，姜平直觉事情不简单，刚才就把小刘也叫了过来，小刘恰好赶到。姜平对林厉道：“你……也去外面等吧，我和小刘问。你正好帮我看着云景。”
　　林厉是技术局的，查案问话本来就不属于他的职责范围，因此也没多说什么，冷漠地扫了眼裴烈就走了。
　　病房安静下来后，姜渔回忆事情发生的经过，每说几句话就停下来，看一眼裴烈，直到对方鼓励地点头才继续往下说。
　　姜平心里直叹气，心想嫁出去的弟弟泼出去的水。但裴荣这个名字一出现，他就立刻正视起来。
　　裴荣作为海洋馆劫持案唯一在逃的劫匪，警方布下天罗地网抓捕。大半个月过去，不仅连个人影都没摸到，还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变装接近姜渔。
　　裴烈面沉如水：“摄影棚的监控录像我已经让人拷贝，稍后会直接送到警部。”
　　言下之意，他已经全力配合，再破不了案抓不到人，就是警方的问题了。
　　姜平暗骂一句，对小刘道：“周边道路的录像也调出来，通知半小时后全员开会，就是掘地三尺，我也要把这个王八蛋给挖出来。”
　　见姜平要走，姜渔叫住他：“哥……”
　　姜平想起刚才姜渔的反应，心里一阵酸，想摸他的头，手伸到一半又改变方向，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好好休息，剩下的你不要担心。”
　　“嗯。”姜渔勉强扯出一个笑，“你也注意休息，别太累了。”
　　目送姜平离开，姜渔刚舒了口气，一转脸就看到裴烈坐在床边，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眉心拧成结。
　　抬眼看过来的时候，眼底写满了自责。
　　姜渔心里顿时一紧，故作轻松地道：“我没事啊，医生都说了没事。我命大嘛，每次都能化险为夷。你说我运气这么好，是不是该去买张彩——”
　　最后一字卡在喉间，因为裴烈突然抱住了他。
　　男人温热的手掌扣着他的后脑勺，用力地将他按在怀里。胸腔的震颤和急促的心跳在耳边无限放大，姜渔微张着唇，却连呼吸都忘了。
　　不知过了多久，姜渔叹了口气，把下巴抵在裴烈肩上，抬起已然僵硬的手臂，缓慢却坚定地圈住了男人的后背。
　　“怕不怕？”裴烈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顿了两秒，带上几分沙哑，“是我不好，对不起。”
　　林厉说的没错，是他没把姜渔照顾好，在他的地盘，在他眼皮子底下，差点让姜渔再次遭到伤害。
　　姜渔刚一抬头，又被男人压住后脑，更用力地把他往怀里带。姜渔只得维持拥抱的姿势，声音闷闷地道：“不怕……”
　　停顿片刻，声音小了点：“其实有点……”
　　裴烈轻“嗯”了声，手在姜渔头发上揉了两下，一路向下，停在后腰。
　　没什么肉，的确太瘦了。
　　从尾椎直窜上一股电流，姜渔全身都酥了。
　　完犊子，再这样下去，他……
　　幸好裴烈没抱多久就松开了。姜渔三分庆幸，七分失落，一抬眼，又撞进裴烈的眼中。
　　男人眸光深沉，直直地看着他。
　　姜渔被看得不自在，垂下眼，看到自己身上皱巴巴的西服，才想起拍摄的事：“完了完了，我广告还没拍完！衣服怎么成这样了，威廉该不会找我赔钱吧？他们人走了吗，我现在回去继续拍还来得及吗？”
　　说罢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裴烈按住他，哭笑不得，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件事。他板起脸，故作不悦：“你现在什么都不用想，休息最重要。”
　　姜渔眨了眨眼，蔫蔫地“哦”了声，钻回被子里躺好。医院的空气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连枕头和被褥上都是，姜渔皱眉：“我不能回家吗？”
　　裴烈帮他把被子拉到胸口：“暂时还不行。”
　　至少得等检查结果出来。
　　他还有很多问题想问姜渔，但现在不是时候，当务之急是让姜渔好好休息。
　　“睡一会儿。”裴烈道。
　　姜渔睁着黑亮的眼睛，眨了眨：“睡不着。”
　　裴烈半命令道：“睡不着也闭上眼睛休息。”
　　姜渔乖顺地闭上眼，不过半分钟又睁开，见裴烈还安稳地坐着，便问：“你不去公司吗？”
　　裴烈抿了抿唇，淡声道：“不去。”
　　姜渔的脸有些红，掩饰性地把头埋进枕头里不让裴烈发现。他大脑的弦一直紧绷，后脑挨了一下还有点晕乎，身体和精神双重疲惫，几乎是闭上眼就睡着了。
　　直到确定姜渔睡着，裴烈才把手抽出来，轻手轻脚走出病房，拨通了秦远的电话。
　　秦远第一时间进行了内部调查，裴荣能混进摄影棚，绝对不是运气好这么简单，然而他把今天所有的工作人员问了一遍，却没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
　　裴烈阴着脸挂了电话，转身回病房时，看见了堵在门口的林厉。
　　林厉刚下楼抽了两根烟，身上还带着味，抬起眼皮扫着裴烈：“裴总，聊两句？”
　　裴烈面无表情地回道：“你我好像还没那么熟。”
　　“裴总贵人事忙，那我也不绕弯子。”林厉脸上带着笑，眼神却是冰冷，直截了当地道，“我喜欢姜渔，非常喜欢。”
　　裴烈倏地冷下脸，眯了眯眼却没有看林厉：“林警官是不是消息滞后？姜渔已经和我结婚，是我的合法伴侣。你这么说，是想做破坏别人婚姻的第三者？”
　　林厉朝前走近一步，盯着裴烈脸上的表情：“我知道你们结婚了。但裴总，你和姜渔难道不是协议结婚吗？”
　　裴烈的脸色立刻变了。林厉继续道：“既然是协议结婚，早晚都得离吧。再说你并不爱姜渔，把他困在身边干什么？”
　　裴烈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嘴角勾了勾，而后敛起表情，冷漠地盯着林厉，一字一字地道：“你怎么知道我不爱他？”
　　林厉怔了两秒，耸耸肩，往后退一步：“既然你爱他，那我更要劝你早点放手。”
　　“虽然我不愿这么说，但以你目前的状态……“林厉顿了下，视线扫着裴烈的右腿，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重拳打在裴烈胸口，“你能为姜渔做什么？如果遇到危险，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拿什么去保护姜渔，又何谈去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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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快写完了，改一改应该能在清明假期前都放出来。
　　求收藏和评论～


第73章 开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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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房医生来的时候，被空气里十足的火药味吓了一跳，目光在裴烈和林厉身上转了一圈，再看看身后面无表情的黑衣保镖，艰难开口：“……请问谁是姜渔的家属？”
　　裴烈收回视线：“我是。”
　　医生道：“姜先生检查结果出来了，没什么问题，可以出院，不放心也能留院观察一晚。”
　　临走前，医生秉持着为病人负责的态度，硬着头皮道：“医院禁止打架斗殴，两位……”
　　林厉退开一步，笑道：“您误会，朋友聊天而已。”
　　裴烈点头向医生道谢，迈步朝病房走。经过林厉身边时，他眼尾一瞥，冷冰冰地道：“林警官既然这么关心我和小鱼，六月婚礼时，还请一定拨冗到场。到时候我会让你知道，我到底能为姜渔做些什么。”
　　说罢也不看林厉反应，径直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姜渔还睡着，中途翻了个身，从背朝外变成了面朝外。他呼吸很轻，被子随呼吸小幅度起伏。
　　裴烈在门口立了片刻，直到听见林厉在保镖的催促下离开，才小心地朝病床走去，尽量不发出声音。
　　姜渔的眼皮动了动，发出一声无意义的低喃，却没醒。
　　裴烈垂下眼，静静地看熟睡的男孩。浓长的睫毛像把羽扇，在眼睑投下一片阴影。画了妆的嘴唇有些干，遮盖了原本苍白的唇色。
　　似有种魔力，裴烈看着看着，心底的焦躁烦闷逐渐散去，只余无限的温柔。
　　除了没有健全的双腿，除了不能把姜渔抱起来，他还有什么不能给他？
　　只要姜渔想要，他可以给他全世界。
　　林厉凭什么跟他争？
　　意识到这一点，裴烈突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此前束缚他的条条框框也倏地被打破。
　　浑身轻松。
　　姜渔的心跳得厉害，闭着眼都能感受到裴烈灼热的视线，觉得就快演不下去了。
　　他睡得浅，裴烈一动就醒了。裴烈刚走出病房，他就跟着跳下床。
　　病房外就是走廊，除了门还有扇窗，为了通风还留了条缝。他站在窗后，把裴烈和林厉的对话听了个全。
　　其实也没听全，在听到裴烈反问“你怎么知道我不爱他”的时候，大脑就当机了。
　　直到医生来了才让他回神，也给了他缓冲的时间。
　　重新躺回病床上，姜渔一直在想，裴烈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爱他的意思吗？
　　但是个反问句，也没直接说啊。
　　该不会只是为了在林厉面前演戏吧……
　　一想到这种可能，姜渔的心又凉了半截，听到开门声时下意识就选择了装睡。
　　估摸着再不醒就该被拆穿了，姜渔睁起眼皮，撑着手从床上坐起来，假装迷迷糊糊地问：“几点了？”
　　裴烈报了个时间，顺势在床边坐下。
　　床铺陷进去一块。姜渔下意识挪着屁股，靠了过去。
　　“脸怎么这么红？”裴烈问。
　　“啊，有吗……”姜渔搓了下脸，声音有些不自然，“可能是睡觉太热了。”
　　裴烈握了下他的手，指尖冰凉。
　　姜渔：“……”
　　他错了，他刚才听墙角的时候又没穿鞋，光脚在冰凉的地板上站了半天。
　　裴烈的目光深了几分，指腹在姜渔脸颊睡出的印子上揉了下，道：“检查结果出来了，医生说没事。”
　　姜渔一动不敢动，心跳得厉害，被裴烈触碰的地方像是着了火：“我早说没事了……”
　　眼睛又倏地一亮：“那我是不是能回家了？”
　　回家两个字触动了裴烈，他抿了抿唇，轻声道：“好，回家。”
　　下床的时候，姜渔膝弯打软，差点摔了，幸好裴烈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
　　“能走吗？”裴烈皱起眉。
　　姜渔活动了下腿：“能走能走。”
　　一转念，他又装作为难地说：“好像……不太行。”
　　裴烈沉默了一瞬：“我让人推个轮椅过来。”
　　“啊？”姜渔被这脑回路整懵了，愣了两秒，“不用不用，你扶着我就行。”
　　裴烈抬眼看他，不置一言。
　　姜渔以为他不愿意，又活动了下脚踝，强行挽尊：“好像又能走了，呵呵。”
　　裴烈却收回目光，曲起臂弯：“那就扶好了。”
　　姜渔在心里欢呼一声，压着不断扬起的嘴角，挽上了男人的手臂。
　　回到裴宅，吃了个迟到的午饭，姜渔就被赶回卧室休息，他磨蹭着不肯走。
　　“你要去公司？”姜渔问。
　　“不去。”裴烈淡声道。
　　……
　　“你不睡觉吗？”
　　“你先睡。”
　　姜渔脸红了。叫他先睡是什么意思，说得好像裴烈一会儿会来陪他似的。
　　刚想再说点什么，裴烈手机响了，边接边看向姜渔，目光催他上楼。
　　从医院回来的一路上，裴烈的手机就没停过，一会是秦远，一会是姜平，这个电话不知道是谁打的。
　　姜渔抿了抿嘴，一步三回头地上了楼。
　　回房间一看手机，才发现有10多条未读信息。云景贡献了绝大多数。
　　云景：【小鱼你在哪儿？我刚才去医院他们说你出院了。】
　　云景：【你怎么会晕倒？生病了？】
　　云景：【不对，你要是生病了你哥不会是那个反应。】
　　云景：【你被人打晕的？谁？裴烈的仇家？】
　　……
　　姜渔嘴角抽了下，不得不说，云景在某些方面直觉还是挺准的。
　　他自动忽略了对方的问题，反问：【你去医院干什么？】
　　云景回得很快：【我去给你送饭呀，医院的饭那么难吃，谁知道扑了个空。】
　　姜渔有些感动，在聊天框里输入【谢谢大嫂】，手指却倏地顿住。
　　最后两个字仿佛自带音效，裴荣懒洋洋的声音响了起来。
　　头皮立刻炸了。
　　姜渔暗骂了一声，把打好的字删掉。
　　这会功夫，云景又发来两条。
　　云景：【你现在在哪儿？】
　　云景：【方便语音吗？】
　　姜渔思考了两秒：【我回家了，裴烈在旁边。】
　　隔了一会，云景才回：【好吧……】
　　姜渔：【你为什么会去摄影棚？】
　　云景：【这不想给你个惊喜吗？谁知道快被你吓死。】
　　姜渔：【林厉又是怎么知道的？】
　　云景：【我要说凑巧遇上的，你信吗，呵呵……】
　　姜渔：【继续编。】
　　云景：【……是我把他叫过去的。林厉人不错啊，长得帅，还是你哥同学和同事，知根知底，身家清白，关键是对你有意思。】
　　云景：【他表现得这么明显，我不信你看不出来。】
　　……
　　姜渔头疼：【多谢你提醒我，否则我都要忘了我已经结婚这件事。】
　　云景：【你和裴烈是协议结婚好不好？协、议！那也能算？】
　　“协议”这两个字直戳姜渔的太阳穴，他没理云景，退出了聊天界面。
　　除了云景，林厉也给他发了信息，让他好好休息，有事随时联系他。
　　姜渔盯着信息看了几秒，手指点了几下，回了个“谢谢”。
　　回完之后他就把手机静音，丢在一旁，整个人仰面躺在了床上。
　　想放空思绪，然而并不成功。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裴烈反问林厉的那句话。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
　　你怎么知道我不……
　　你怎么……
　　“啊——”
　　姜渔又蹭一下坐了起来，懊恼地□□着头发，手指沾上发胶，黏糊糊的，凑近鼻低一闻，还有医院消毒液的味道。
　　他受不了这味，拿上衣服去浴室洗澡，顺便清醒一下。
　　正在衣柜里翻睡衣，“扣扣”两声敲门响，姜渔回头看了眼：“进来吧。”
　　他预感裴烈会来找他，门没关严，留了条缝。门开后，果然是裴烈。
　　见裴烈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衣服上，姜渔解释：“我打算洗个澡，洗完再睡。”
　　裴烈轻嗯了声，走到床边的椅子旁坐下，拿出手机，回了条信息，见姜渔还木木地站在原地，挑了下眉：“要我帮你洗？”
　　姜渔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丢下句“不用不用”，转身逃进了浴室。
　　平时十分钟就能洗完，姜渔硬是拖到快半小时。要不是浴室里蒸汽闷得他快喘不上气，他还能在里面苟一苟。
　　从浴室出来前，足足做了两分钟心里建设，结果推门一看——
　　人呢？
　　床边的椅子空着，房间其他地方也没有裴烈的影子。
　　就在姜渔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发生太多事而神经过于紧绷以至于产生幻觉的时候，裴烈回来了。
　　“你去哪儿了？”姜渔脱口问道。
　　裴烈的脚步停顿了下，朝他走来：“回去换睡衣。”
　　姜渔心跳漏了一拍，总觉得裴烈话里有话，又怕是自己脑补过度。他干巴巴地“哦”了声，拿起毛巾擦着在浴室里就擦了半天已经八成干的头发。
　　刚动一下，手就被裴烈捉住了。
　　明明是他刚洗完澡的体温更高，但姜渔还是被烫了一下。
　　他下意识缩手，又被裴烈更用力地拉住。裴烈放低声音，语气却不容置疑：“坐到床上去，我帮你吹干。吹风机呢？”
　　姜渔找到吹风机连上电源，笔直端正地坐在床沿，后背朝向裴烈。
　　吹风机带头皮模式，风不会那么热。裴烈先对准手心吹了一会试试温，觉得合适才一手举着吹风机，另一手插进姜渔的发间，撩起一撮细软的头发。
　　在呼呼的吹风声中，没一会，整间卧室就飘满了洗发水的香味。
　　裴烈的手指仿佛带了电，在发间穿插的时候，激起阵阵电流。更要命的是，他的指背还会有意无意地擦过耳廓和耳后的一小块皮肤。
　　姜渔从来不知道他这里会这么敏/感，每被碰一下，身体就跟着抖一下。他只能死命抓着床单才不让自己叫出来，平整的被褥都被抓出了褶皱。
　　短短几分钟，他又出了一身汗，T恤贴在身上，挺得笔直的后背上，凸起的肩胛骨看得明显。
　　裴烈垂眸，目光在姜渔颈后的皮肤上逡巡片刻，关上了吹风机：“好了。”
　　姜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赶紧把吹风机收好，在裴烈的注视下钻进被窝。
　　佣人们每隔一天会晒一次被子。今天应该是刚晒过，呼吸间都是阳光的味道。
　　裴烈立在床边，没有坐下，也没有离开，和姜渔对视几秒后，突然问：“姜渔，你能睡着吗？”
　　姜渔不明所以地“嗯？”了一声。
　　上扬的尾音勾得裴烈心痒。他弯下腰，伸手在姜渔脸上不清不重地捏了一下，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睡不着的话，让我陪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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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不容易不容易，醋王总算开窍了。
　　晚上还有一更，求收藏～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七傻子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4章 共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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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那么一瞬间，姜渔怀疑他幻听了。
　　裴荣这一掌劈得他后遗症有点大。
　　然而裴烈还保持着弯腰的姿势，静静注视着他。床头的灯光照进他漆黑的眼眸里，姜渔在其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姜渔舔了舔嘴唇，盯着裴烈睡衣上没有系的第一粒扣子，睫毛颤个不停：“怎、怎么陪？”
　　裴烈挑了下眉，把球又踢了回去：“你想要我怎么陪？”
　　姜渔：“……”
　　他扫了眼床边的椅子：“是不是我想要你怎么陪都行？”
　　短暂的沉默，裴烈道了声是，还着意重复：“怎么陪，都行。”
　　配上低沉的语音，极易让人浮想联翩。
　　眼看话题要往少儿不宜的方向滑去，姜渔心一横，在被子里拱了拱，让出一个人的位置，用自以为平静实际紧张到不行的声音说：“就、就这么陪……你、你上来……”
　　裴烈直起身，眸光闪动地应了声好。
　　床垫的一侧微微陷了下去，一个热源贴了上来。姜渔下意识闭上眼，手在被单下攥着，紧张到十个脚趾都蜷了起来。在被子的遮盖下，从头到脚红成一个煮熟的虾米。
　　同床共枕吗？
　　这特马也太赤鸡了。
　　裴荣那一掌没白挨。
　　裴烈没有完全躺下，而是靠坐在床头，垂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人。
　　姜渔眼睛用力地闭着，鼻子皱起，嘴唇也抿得死紧，一副英勇就义的架势。
　　裴烈感到好笑，其实自己也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淡定。
　　虽然他比姜渔大了整整十岁，但这几年一直清心寡欲，还从来没有和一个人离得那么近。
　　睡在一张床上，更是没有。
　　静静地看了一会，裴烈曲指在姜渔的脑门弹了一下。
　　姜渔反应慢了半拍，直到裴烈弹第三下才睁开眼，揉着脑门迷茫地问：“干嘛？”
　　裴烈没回答，笑着道：“靠过来一点。”
　　这一笑让姜渔直接愣了。
　　印象里，男人很少笑，面容总是紧绷着，而此刻，平日里冷硬的五官完全舒展，在灯下犹如蒙上一层柔光，闪动的眸光中尽是温柔。
　　姜渔心里那点星星之火再一次烧了起来。
　　然而只是从灰烬中冒出了点火星，还不会让他到丧失理智的地步。
　　被裴烈拒绝的记忆太深刻了。他生怕自己问出口之后，裴烈又给他来一句“想多了”，或者“这是我报答你的方式”。
　　想想都丢脸。
　　姜渔撇撇嘴，在被子底下拱了两下，贴近了些。裴烈身体很热，热度透过薄薄的空气传导来。姜渔手脚有些凉，下意识就想靠近。
　　随着被褥的起伏，独属于裴烈的味道也直往鼻子里钻。
　　姜渔连呼吸都变得小心。
　　愣神的时候，裴烈的声音从顶上落下：“不睡吗？”
　　姜渔回了神，吸吸鼻子，心道我倒是想睡，但你存在感太强了，我睡不着啊。
　　他有些后悔，觉得让裴烈陪着睡实在是个糟糕的注意。
　　但谁让他刚才一时脑热呢。
　　万一裴烈只是出于报答，或者是出于裴荣打晕他的愧疚，那他这么做，无异于让自己在泥潭里越陷越深。
　　他能不能……让裴烈下去？
　　姜渔拧着眉，开始认真思考该怎么开口。
　　身边人丰富的面部表情没有逃过裴烈的眼睛。他假装没看见，拿出手机看了眼，回了条信息。
　　裴烈在姜渔洗澡的时候就把窗帘拉上了，卧室灯光全灭，只留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昏暗。
　　手机屏幕倏然亮起的光拽回了姜渔的注意力。他一脸好奇，想问又不敢问。
　　裴烈淡声道：“是威廉。”
　　一提威廉，姜渔就想到了被迫中断的拍摄，惴惴不安地问：“他说什么了？”
　　不会是让他赔钱吧……
　　虽然威廉和裴烈是好友，跟他也还算熟，但威廉一看就是公私分明的人。再说RM公司又不是威廉一个人的，耽误拍摄，后续的宣传一环扣一环，肯定都会受影响。
　　姜渔立刻回想合同里关于违约金的条款。不出所料，脑袋空空，一无所获。
　　合同都是裴烈找人帮他谈好的，他根本没细看条款就直接签了字。
　　裴烈眼尾轻轻一扫就知道姜渔在想什么，不动声色地说：“威廉问你怎么样。他在拍摄中途回了趟公司，没能全程在场，你出事他很自责。”
　　姜渔愣了两秒，又朝裴烈贴近了点，转身面朝着他：“这关威廉什么事，跟他又没关系。不过这么说，威廉不是来让我赔违约金的？”
　　裴烈目光垂下，把遮住姜渔眼睛的碎发拨到一边：“嗯，他说拍摄改期。”
　　顿了两秒，男人又道：“如果你不想再拍，也可以解约。”
　　“我没说不想。”
　　姜渔躺在床上，眼皮得使劲儿往上翻才能看到裴烈的表情，看久了眼睛发酸。他干脆胳膊肘撑在床，上半身微微倾向裴烈，小声道：“再说解约是要付违约金的。”
　　裴烈盯着姜渔因为动作而撑开的T恤领口，视线停留在纤细的锁骨上，喉结滚了滚：“嗯，又不是赔不起。”
　　姜渔：“？”
　　有钱就是任性。
　　裴烈平静地收回视线，同时按灭了手机：“我早说过，你只需要考虑愿不愿意，其他的不用想。”
　　“……”
　　手臂撑得有点麻，姜渔干脆坐起来，又此地无银地把被子拉到胸口：“那也不能随便解约，我还是很有契约精神的。”
　　听到契约两个字，裴烈的眼神明显暗了下去。
　　姜渔并未察觉，自顾自继续道：“再说万一被起诉怎么办，虽然不太可能……”
　　“姜渔。”裴烈突然打断。
　　姜渔顿了下，歪头看他：“怎么了？”
　　裴烈沉默不言，眸光却越发深沉。
　　姜渔和他对视一秒就赶紧撇过脸。那双黑沉的眼睛似乎有种魔力，每次看，姜渔都好像要陷进去，大脑当机，四肢也不听使唤。
　　他转着眼珠看向别处，大拇指的指甲扣进食指的指腹，有点疼，才讪讪地道：“差点忘了你还是律师，打官司也不怕，呵呵，呵……”
　　裴烈没搭话。
　　气氛略尴尬。
　　两人并排靠在床头，中间隔了差不多两拳距离。如果忽略同盖一条被子的事实，感觉跟平时坐在车上没什么两样。
　　盖着棉被纯聊天么？
　　但姜渔的手心还是紧张得出汗了。
　　他伸手在被子上抓了两下，想把汗蹭掉，就听裴烈道：“我有执照，也可以帮你打官司，但我的律师费……”
　　姜渔停下动作，转头看了过去。
　　裴烈抬了抬眼，停顿片刻，才悠悠地把句子补完：“可不便宜。”
　　“有多贵？”姜渔下意识问。
　　随即他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个白痴问题。就算裴烈挂牌营业，这个世界上能花钱雇得起他的，估计也寥寥可数。
　　裴烈也就是随口一说，听姜渔问，突然多了几分认真，侧身看向他：“怎么，你是要把今天的律师费结了吗？”
　　姜渔一愣。
　　如果裴烈收费的话，那他两次给自己客串律师，自己都还没给钱。
　　感觉像是白/-嫖了一样……
　　姜渔不停地摸鼻子，直到鼻头一块都要被他摸红了，才小声问：“多、多少钱？”
　　“不贵。”裴烈淡淡地说，“你付得起。”
　　这回轮到姜渔惊讶了。他立刻在枕头旁摸出手机，打开v信，意识到裴烈不用v信，又退了出去，一本正经问：“多少钱？我怎么给你？转账还是现金？”
　　裴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确定要给？”
　　“对啊……”姜渔道，又开玩笑地说，“总不好让裴大律师白白出场。”
　　他其实也好奇，裴烈到底会向他要多少钱。
　　裴烈安静了两秒，突然从姜渔手里抽出手机，放在床头柜，又将台灯的旋钮拧到了底。
　　本就没多亮的卧室倏然暗了下去。
　　姜渔愣了下，刚想问裴烈要干什么，裴烈又转回来，就着侧身的姿势，一把将他搂在怀里。
　　心跳飙升。
　　砰砰砰，跟打鼓一样，震得姜渔头都麻了。
　　明明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还是紧张地闭上眼。裴烈的声音贴着耳朵传来。
　　“姜渔。”
　　“……嗯？”
　　“我再问一遍，你确定要付律师费？”
　　“……嗯。”
　　“现在就付？”
　　“嗯……”
　　“哎，等一下——”姜渔察觉不对，赶紧叫停，可惜已经晚了。裴烈扣住他的后脑，准确无误地堵住了他的嘴。
　　这么黑，裴烈究竟是怎么知道他嘴在哪儿的？
　　靠，这不会就是他说的律师费吧。不要钱，肉-偿？
　　呜呜，裴烈的嘴唇好软，还有舌头，好滑好Q好好吸……
　　等一下！舌头？！
　　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姜渔整个人都木了。
　　直到被裴烈在舌尖上咬了一口才回神。
　　不重，但也不轻。
　　咬完之后，还被卷着吮了两下。
　　裴烈抵着他的额头，指腹在湿润的嘴唇上擦过，轻笑：“上次学得不错，过了这么久还没忘。”
　　姜渔：“……”
　　裴烈：“这次再教你一点，接吻时记得要专心。”
　　姜渔：“！”
　　隔了好久，姜渔才从过速的心跳中缓过来，咬牙切齿地问：“这就是你说的律师费？”
　　裴烈毫不遮掩地说是，顿了两秒又道：“你也可以理解为律师的附加服务。”
　　姜渔磨牙的动作停了下来，半晌后认真地问：“那我能包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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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你俩谁撩谁？
　　明天起每天两更，一早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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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打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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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华大新学期开学。
　　姜渔都佩服自己有颗强心脏，前一天刚被裴荣拿刀威胁，第二天还能若无其事去上学。
　　教室里，云景啧啧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学习了？学校不给你颁个奖状都说不过去。”
　　姜渔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比不上你，带孩子一起来上课。”
　　云景慌忙捂他的嘴，左右看时，姜渔把他手拉了下来。
　　“别看啦。”姜渔趴在课桌上，懒懒地道，“没人听见。”
　　他们坐在教室倒数第二排，往前数三排以及后面一排，都诡异地没有坐人。
　　进来的同学都跟约好了似的，朝姜渔的方向望一眼就自动避开。
　　云景拍他肩膀，安慰道：“不要沮丧。大家不是孤立你，主要是你后面的保镖大哥太有存在感。”
　　姜渔往后瞥了眼，保镖大哥在墨镜后面无表情和他对视。
　　华大学生中不乏富家子弟，带保镖来上课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事。大家之所以心照不宣避开姜渔坐，还是因为财经杂志的那个专访。
　　“学校论坛上有个热门帖，新学年十大风云人物。”云景边看帖边小声念，“第一个是汤子嘉，上榜理由是悔婚，第二位就是你，上榜理由——嫁入豪门……”
　　姜渔没精打采听着，云景滑动手机翻页，突然捣他一下：“小鱼你看，还有人拍到裴烈送你上学的照片！”
　　闻言，姜渔不仅没看，反而把头埋在手臂里，装死。
　　早上裴烈去公司，和他同路，到学校门口却一反常态地下了车，又是帮他整理衣服又是摸头拥抱，姜渔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脸热。
　　云景还在继续念，姜渔受不了了，抬头：“拿来。”
　　照片拍到了裴烈的正脸，身穿黑色长风衣的男人身姿笔挺，正抬手帮他整理翻进去的衣领，半垂的眼眸中尽是不舍。
　　底下有人评论：【好像送孩子上幼儿园有分离焦虑症的家长……】
　　姜渔刚降温的脸又有些烧。
　　云景凑近和他一起看，“咦”了声，又连连摇头：“要不是你跟我说你和裴烈是假结婚，光看这张照片，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姜渔没好气地打断，“别以为我没看见，我哥早上不是也送你了吗？”
　　云景卡壳，红着脸把头转向一边，小声道：“我这不是情况特殊吗？”
　　姜渔垂眼，目光落在云景的肚子上。虽然入春，但教室还开着暖气，云景进教室就把外套脱了，修身的毛衣下，隐约能看到小腹隆起的弧度。
　　云景顺着他目光看去，不自在地在座位上挪了下：“怎么了？”
　　姜渔收回目光，隔了两秒，他又看了过去，忍不住问：“是什么感觉？”
　　到现在他还是难以相信，云景竟然在孕育一个小生命。
　　云景一愣，单手抚上小腹：“就……还好啊。除了偶尔会恶心，没其他感觉。”
　　“性别查了吗？”姜渔问。
　　云景笑起来：“还没，月份还不够，得等下个月。”
　　姜渔干巴巴“哦”了声，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竟然跟云景讨论生孩子的事。
　　云景琢磨出味来，凑近小声问：“你怎么突然感兴趣？是不是……嗯？”
　　姜渔瞥他一眼，没说话。
　　今天只有上午两节课。课后，姜渔收拾书包准备离开时，静观了两节课的同学围了上来。
　　起初只有两三个，还算脸熟的，想加姜渔v信，还邀请他去参加聚会。到后面人越来越多，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涌了过来。
　　“姜少，有兴趣参加我们登山社吗？这周末我们就有活动。”
　　“哎哎，还有我们学生会，副会长的位置还空着，就等你了！”
　　“小鱼，我下周生日，会办个泳池趴体，你一定要赏脸来啊！”
　　“姜渔，我寒假出国玩了一圈，特意给你带了礼物，不要嫌弃哈，一定得收下！”
　　……
　　姜渔招架不住，求助地看向保镖大哥。保镖大哥大手一挥，像拎小鸡仔一样把他从人群中提溜出来。
　　姜渔没有回裴宅，而是去了陈医生的私人诊所。
　　陈医生前两天刚从国外回来，带回来一个好消息：“姜先生，我这次出国也不是单纯去度假，我和国外的同行讨论了一下裴总的情况，研究出了一种新的治疗方案。”
　　“真的吗？”姜渔激动不已。
　　“但是。”陈医生顿了下，“前提条件是裴总愿意好好配合。”
　　“肯定肯定。”姜渔道，“他肯定配合。”
　　陈医生却没那么乐观：“你确定？”
　　姜渔知道他在说裴烈擅自打针的事，沉默片刻，道：“我会劝他，一定让他配合，也不会再打那种针剂。”
　　“其实也不能怪裴总。”陈医生叹了口气，“打一针就能恢复行走能力，这种诱惑实在太大了，换成你我也不一定能抵抗得了。但靠注射药物毕竟不是长久之计，药效时间短，对身体伤害又大。”
　　姜渔握紧手机，神情严肃：“我知道，我会……看着他。”
　　“这种针剂是国外机构研发的，当初裴总托我买，我一口气给他买了100支。”陈医生顿了下，在心里计算一番，“他手头应该还剩下不少。”
　　姜渔皱了下眉：“您的意思是？”
　　陈医生也不拐弯抹角：“剩下的这些最好都由你来保管，千万不能再让他用了。”
　　姜渔思考两秒，郑重点头：“好。”
　　跟陈医生约好复健时间，姜渔离开诊所。诊所地处华城核心地段，距离裴氏的大楼仅两条街。他想了想，干脆让司机带他去公司。
　　他记得裴烈办公室好像就有个小冰柜，搞不好针剂就放在里面。
　　车在楼外停下，姜渔戴上口罩，假装没看到身后跟着的四个保镖，面无表情进入大楼，刚过旋转门，就听到一阵吵闹声。
　　“先生，请你们出去！”
　　“为什么不让我们进？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姜渔一听这说话声就皱起眉，再仔细一看，拳头痒了。
　　虽然那人口罩帽子捂的严严实实，但他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真是冤家路窄。
　　两名保安把Simen拦在安检门外，不让他过。Simen旁边一个助理模样的人叫嚷着：“你们算什么东西，可是你们老板亲自请我们过来的，耽误时间你们负得了责吗？”
　　姜渔太阳穴突突跳，刚要上前，就听其中年长的保安指着Simen道：“甭管谁让你们来的，他在我们黑名单里，就是不能进。”
　　“你——”
　　助理气得跳脚，还想理论，Simen拦住他，拿出手机，似乎再给誰打电话。
　　姜渔走到一个不惹眼的角落，看起热闹。
　　大约十分钟，一个头顶地中海的矮胖男人快步走来，正是裴氏娱乐的副总王雷。大约在电话里听Simen讲了事情经过，王雷对两个保安劈头盖脸一顿痛骂，面对Simen又是一秒变脸，热情得不得了。
　　两个保安黑着脸让到旁边，Simen淡定地过安检门。
　　裴氏为了掌握每个进出大厦的人员信息，过安检门时必须进行人脸拍照。Simen摘下帽子口罩，刚往前踏出一步，门上的红色警报灯就闪个不停。
　　伴着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大堂。
　　Simen的脸黑成锅底。
　　年长的保安道：“王总，我说得没错吧，这人在我们安保系统黑名单里，不能让他进。万一出事了可……”
　　王雷看着Simen，心道不可能啊，Simen好歹是个明星，集团怎么会把他加入黑名单？
　　见Simen求助的目光看向自己，王雷责任感爆棚，也有意表现一番，一挺胸：“让他们进，出了事我担着。”
　　眼看保安就要刷卡让Simen进去，姜渔立刻从角落里走出来，重重地清了下嗓子。
　　几人纷纷看向他，姜渔索性把口罩摘了塞进口袋。
　　见是姜渔，Simen下意识后退一步，踩到助理的脚背，差点摔了。
　　姜渔根本懒得看Simen，走到几人面前，问：“怎么回事？”
　　王雷拧起眉，刚想问你谁啊你，瞥见姜渔身后四个保镖，立刻收声，眼珠一转，还算客气地问：“请问你是……”
　　姜渔耸了耸肩：“路过，看热闹的。”
　　“看热闹的？”王雷皱着眉，上下打量姜渔。姜渔年纪本就不大，外表比实际年龄看起来还要小，背着包就像个高中生。
　　姜渔继续道：“这人不是进黑名单了吗，刚才警报那么大声，为什么还让他进？出了事你负责，你打算怎么负责？”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王总脸上挂不住了：“这位小朋友，这里可不是你管闲事的地方，赶紧走赶紧走。”
　　边说边对两保安使眼色。
　　两个保安……没动。
　　年轻的扯了下年长的衣袖，小声问：“刘哥，这人看着眼熟啊，好像是……”
　　姓刘的保安沉声打断：“别说话，好好看着。”
　　裴烈给集团所有人都发了财经特刊和过年红包，保安们也人手一份。这个叫刘彪的保安一见到姜渔就认出了他。但王雷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竟然没认出来。不过刘彪也不打算提醒。
　　谁让刚才这个姓王的那么辱骂他们，他才不会上赶着提醒对方。
　　Simen冷眼旁观，助理可忍不住了：“你是谁啊你，多管闲事，这公司你家开的？”
　　姜渔笑嘻嘻地回道：“是啊，就是我家开的，你怎么知道？”
　　“你家开的？”王总愣了下，像听到什么笑话，“哪儿来的小屁孩，好大的口气。”
　　恰在此时，Ada蹬着高跟鞋走出电梯，远远看见姜渔便喊道：“姜先生。”
　　Ada走近，客气地对王雷说：“王总，安保部的人给我打电话了，说您要带人上楼，有这回事吗？”
　　王雷是裴氏娱乐的副总，论级别比Ada这个秘书高，但论在集团的实际影响就远远比不过她了。
　　他客气地把事情原委解释一遍，末了，道：“Simen你肯定听过吧，顶流明星，我们安保怎么回事，怎么能搞出把人加进黑名单这样的乌龙。”
　　Ada笑了笑：“是这样的王总，Simen先生确实在黑名单里，属于集团谢绝入内的那类人。”
　　“什么？！”Simen的助理高声叫起来，“你们怎么能这么做？”
　　王雷也提出质疑：“这是谁的决定？安保部怎么能无缘无故把人拉进黑名单？”
　　Ada顿了下，保持微笑：“这是裴总亲自交代我去办的。”
　　一听裴烈的名字，王雷不敢再有任何质疑，立刻狗腿地道：“原来是裴总。裴总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呵呵……”
　　姜渔心里也吃了一惊，竟然是裴烈亲自安排的。
　　Simen知道没戏，也知道再待下去只会自取其辱，一言不发转身就要走。
　　姜渔伸手拦住他，脸冷了下来：“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吧？”
　　Simen的肩膀抖了一下。
　　“见你一次打你一次，你当我说着玩呢。”姜渔道，“三十秒内给我消失，以后再敢来，别怪我拳头不长眼。”
　　Simen吓得落荒而逃。
　　王雷吃惊地看着姜渔，又看看Ada：“这位是……”
　　Ada没有回答，反而道：“王总，裴总一向重视集团安保，凡在黑名单的人是一律不准入内的。今天的事我会如实向裴总汇报。”
　　王雷冷汗下来了：“这……没必要吧……”
　　姜渔眼尾冷冷地瞥向王雷，转而对两个保安道：“保安大哥尽忠职守，辛苦辛苦。一会儿我也裴总报告，给你们发奖金哈。”
　　年轻小保安乐了，大声道：“不辛苦，谢谢老板娘！”
　　“哈？”姜渔一愣，“你认得我？”
　　Ada也没理王雷一脸扭曲的表情，忍着笑：“姜先生，裴总在办公室等你，我带你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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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求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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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渔跟Ada上楼，等电梯时，忍不住问：“Ada姐，Simen为什么会被加入黑名单？”
　　电梯来了，Ada刷卡按下楼层：“之前Simen总来集团找裴总，就是那个王雷带他上来的。美其名曰找裴总有事，其实我们都知道他打的是什么心思。裴总干脆让我把他的照片录入集团安保系统的黑名单，让他连第一道安检门都过不了。”
　　想起Simen吃瘪的表情，姜渔忍不住乐了。裴烈这招也太损了。
　　Ada侧头打量姜渔，关心地问道：“姜先生，昨天拍摄你突然晕倒，把我们吓了一跳，你没事吧？”
　　姜渔估摸着Ada以为他是因为身体不适才会晕倒，忙道：“没事没事，我就是有点……低血糖。”
　　“难怪。”Ada接话，上下打量他，“你还是太瘦了，要多吃点。老板上午还特意让我查了好多营养方面的资料。”
　　“是吗……”姜渔摸着鼻子，声音低了下去。
　　“对了，拍摄的事我也跟RM沟通过。”Ada道，“RM本来是想拍三组宣传照，从里面选两组，但他们对昨天拍的那两组就已经很满意了，决定按原计划发布出去。”
　　Ada顿了下，打趣道：“姜先生，你很快就能在各大商场看到自己的海报了，紧张吗？”
　　说不紧张肯定是假的，姜渔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
　　电梯到了次顶层停下，裴烈正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看资料。
　　姜渔走过去，扫了眼，果然是营养方面的资料。
　　裴烈抬眼看他，拍拍身边，示意他坐下。
　　姜渔站着没动，环顾四周，目光锁定了办公室角落里的那个小冰柜，假装好奇问道：“那里面装的是什么？”
　　裴烈顺着看过去，挑了下眉，淡淡地道：“饮料。”
　　姜渔心想你骗谁呢，我可从来没看过你喝饮料。他把书包放在沙发旁边，问道：“我正好口渴，能喝点吗？”
　　想起刚才在资料上看到的，瘦的人脾胃一般不好，不宜喝冷的，裴烈皱了下眉：“不能，你要是渴，饮水机里有水。”
　　顿了两秒，又着意强调：“喝热的。”
　　姜渔拿一次性杯子倒了杯热水，边喝边往小冰柜那里瞟。裴烈感到好笑，假装没看见地问：“中午想吃什么？”
　　“啊？”姜渔心不在焉地应道，“随便，我都行。”
　　裴烈合上资料，从沙发上站起来：“那就去梅园。”
　　“等等。”眼看裴烈要走，姜渔有些着急，索性摊牌，“我刚才去陈医生的诊所了。”
　　裴烈侧头看他，耐心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陈医生说……”姜渔把陈医生的话复述一遍，问，“你剩下的针剂呢？是不是都在小冰柜里？”
　　裴烈扬了扬下巴，用眼神示意他自己去看。
　　姜渔走过去，弯腰打开冰柜门。里面哪有什么饮料，全是一盒盒码放整齐的针剂。
　　他磨了磨牙，转身对裴烈道：“这些我先替你保管，等你腿好了再给你。”
　　裴烈一扬眉：“等我腿好了我还要它们干什么？”
　　也是……
　　等裴烈腿好了，这些针剂对他来说就毫无用处。
　　姜渔语塞，咬着嘴唇思索半天：“可你真的不能再打针了，无论什么情况都不行……”
　　“姜渔。”裴烈突然打断，走到他面前，平静地问，“我的腿能不能好，对你就这么重要？”
　　“当然了。”姜渔不假思索，意识到什么又连忙解释，“哎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我是说，你现在这样就很好，我很喜欢，很满意，我……”
　　靠。
　　他都说了些什么。
　　姜渔懊恼了抓了下头发，垂下头。视线里，裴烈的脚朝他迈近一步。他下意识抬头，头发刚好擦过裴烈的下巴。
　　这也离得也太近了……
　　姜渔觉得他的心脏这两天承受了太多，随时可能因为心动过速而撅过去。
　　他上半身后仰，和裴烈拉开些距离：“我没其他意思。再说恢复行走能力不也是你的希望吗？”
　　裴烈“嗯”了声，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他退后半步，姜渔松了口气，就听他说：“可以，都给你保管。”
　　姜渔倒是没想到裴烈能答应得这么干脆，反应了两秒，脸上绽出笑：“好，我一定好好保管。”
　　说保管，其实也就是收缴了。
　　裴烈问：“准备收到哪儿？”
　　姜渔蹲下把冰柜里的盒子拿出来，装进包里：“送去云景家。”
　　远离裴烈的势力范围，最保险。
　　粗略数了数，剩下的针剂还有将近五十支，也就是说裴烈已经用了五十支。
　　姜渔心里有点酸，把书包拉链一拉，又拍了拍，那意思：你以后再也别想见到了。
　　裴烈挑了下眉，不置一言。
　　书包背在肩上，还挺沉，姜渔多嘴又问了一句：“这针是不是挺贵的？还得专门从国外买。”
　　“是挺贵的。”裴烈淡淡道。
　　姜渔忽然有些后悔问这个问题，就听裴烈轻飘飘地又吐出几个字：“10万一支。”
　　哈？
　　姜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他包里这些岂不是值五百万？
　　肩膀立刻变得沉重。
　　裴烈穿上外套，见姜渔傻站着，问：“怎么了？”
　　姜渔犹豫两秒：“我没想到这么贵……”
　　这些可都是裴烈真金白银买回来的，他就这么拿走……
　　裴烈本来就不打算再使用这种针剂，姜渔拿不拿走对他来说没区别。但看姜渔的反应，他有心逗逗对方，故意道：“就这么让你拿走，是有些心疼。”
　　姜渔思索片刻，一咬牙：“要不我买下来吧？”
　　这回轮到裴烈惊讶了。
　　姜渔在手机上查了下银行卡余额，刨去裴烈多转给他的三千万，这几个月攒的生活费正好够付。
　　“就算我买了。”姜渔豪气冲天，“不能让你吃亏。”
　　反正也是用裴烈给他的钱买，羊毛出在羊身上。
　　但还是有那么一丢丢心疼。
　　裴烈长久地注视他，应了声好。
　　两人先去云景的公寓，把针剂递给他。姜渔特意强调让云景务必放冰箱妥善保管，因为——
　　“死贵死贵死贵的！”
　　云景突然觉得手里这几个盒子有些烫手：“有多贵啊？”
　　姜渔：“……不提也罢。”
　　说多了都是泪。
　　“我哥呢？”姜渔问。
　　云景瞥了眼站在旁边的裴烈：“还在部里。”
　　姜渔问：“那你怎么吃饭？”
　　“你就别管我了。”云景冲他挥了挥手，“快走吧。”
　　坐上车，姜渔还沉浸在豪花五百万的不真实感之中，直到裴烈问他：“你哥和你同学……”
　　他这才想起，裴烈可能还不知道姜平和云景的事：“他俩……结婚了。”
　　又嘴快地加了句：“云景怀孕了。”
　　裴烈突然看向他，眸光深沉。
　　“……”
　　姜渔真想抽自己一巴掌。
　　让你嘴快！
　　让你说话不过脑子！
　　车开到梅园。
　　姜渔胃口好，消灭完正餐还吃了两份杏仁豆腐做饭后甜点，小肚子都撑了起来，瘫在椅子上打饱嗝。
　　裴烈却皱起眉。印象里，姜渔每顿饭都吃得不少，但就是不见长肉。
　　姜渔吃饱了，坐上车就犯迷糊，眯了一觉以为到家了，下车一看——
　　“来医院做什么？”
　　裴烈牵着他的手往里走：“看医生。”
　　“谁看医生？”姜渔一愣，“你生病了？”
　　裴烈瞥了他一眼，姜渔闭了嘴。
　　医院就是山脚下的那家私立医院，姜渔之前来过。知道裴烈要来，院长早早在门口等候，亲自领两人上楼。
　　坐在营养科专家诊室里，姜渔小声抗议：“我没病啊，为什么要看医生？”
　　裴烈把他手指拢在手心。刚吃完饭那会姜渔的手是热的，这会儿又有点凉。
　　还有那泛白的唇色，怎么看怎么刺眼。
　　初步检查结果表明，姜渔确实有些偏瘦。具体缺哪些营养素，还得进一步检查。
　　检查的时候，裴烈没进去，等在门口。
　　院长陪他一起等，闲聊中提到，最近医院来了位华国著名的老中医。
　　院长热情推荐：“依我看，姜先生应该就是脾胃虚寒，得从根上调理。您看要不要请老中医给他把把脉？”
　　裴烈不置可否。
　　“这位老中医可是国宝级人物，就没有他看不好的病。上上周，五航集团的孙总来看鼻炎，十多年的病，两副药下去就给治好了。”院长搓了搓手，狗腿地笑道，“还有上个月，宝力集团的谈总带着他老婆来，开了一剂药，回去喝了半个月就有好消息了。还有还有——”
　　裴烈突然眸光闪动，偏头，打断道：“好消息？”
　　院长愣了两秒：“就是怀孕了的意思。谈总的老婆也和姜先生一样，瘦，身体底子不太好，求子多年一直怀不上了，谁知道神医就是神医，开的其实也就是基础的补药，但就是有奇效啊，哈哈……”
　　裴烈抿了抿唇，院长识相地打住，又问了一遍：“要不请老中医帮姜先生看看？”
　　这一次裴烈没有反对，眸色深了几分，淡淡地说：“好。”
　　“我现在就去打电话，等姜先生出来咱们就过去。”院长点头哈腰，刚迈出一步，又福至心灵地回身，问，“您想让老中医帮姜先生看哪方面，脾胃还是求子……”
　　裴烈抬眼，面无表情地道：“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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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裴烈：我想有个家。
　　姜渔：不，你不想。


第77章 追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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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检查室出来，姜渔又被带去了顶层的特需门诊。
　　对面坐着的老中医须发雪白，面色威严，就连院长都礼让三分。
　　又是把脉又是看舌苔之后，老中医才徐徐开口：“结婚多久了？”
　　姜渔左眼皮一跳，觉得莫名其妙。
　　看病还需要问结婚多久？
　　刚要开口询问，就听一旁的裴烈开口，语态如常：“半年。”
　　老中医白眉一挑，提起笔刷刷写下几行字，交给年轻的助理医生：“按方子抓药。”
　　助理医生恭敬地应下：“二位跟我来。”
　　姜渔一脸懵逼。
　　什么情况？
　　抓好药从医院离开，回裴宅的路上，姜渔捏着底方，看着上面一长串不认识的药材名，皱着鼻子问：“不是，我究竟什么病啊？”
　　刚才那个老中医一脸威严，他也没敢问，稀里糊涂就被裴烈带出了诊室。
　　裴烈看了姜渔一眼，平静地道：“脾胃虚。”
　　“不可能吧……”姜渔小声嘀咕，“我挺能吃的啊。”
　　“能吃，但营养不吸收。”裴烈俨然半个专家，“你以前也这么瘦？”
　　“是啊。”姜渔还挺自豪，“我天生吃不胖。”
　　裴烈撇过脸，不置一言。
　　姜渔拿起另一张药方：“这又是治什么的？”
　　裴烈眸光深沉，言简意赅地道：“补药。”
　　确实只是强身健体的补药。
　　院长提议的时候，他的确动了心思。但生孩子这种事，总要姜渔心甘情愿。
　　姜渔闻言，满脸问号，曲起一侧手臂比划：“我一个肌肉猛男，还需要补？”
　　这是讽刺他是弱鸡吗？
　　如果不是山道上不能掉头，他都要杀回医院跟那个老中医理论理论。
　　裴烈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侧身将他额前挡眼的碎发撇到一边：“听话。”
　　姜渔的心跳因为这两个字快了几分。他低下头，把药方对折胡乱地塞进书包，又在脸上搓了两下。
　　闭起眼，却睡意全无。
　　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照得姜渔的脸滚烫。
　　隔了一会，听身边没动静，姜渔才把眼皮睁开一条缝。余光里，裴烈安静地靠在车坐上，阳光在他深邃的眉宇间跃动。
　　总觉得裴烈和以前不一样了。
　　先是说话变得平和，不再带刺，最近还越来越温柔，偶尔还会讲点冷笑话。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姜渔不记得了。这背后的原因，他也不敢深究。
　　正常的协议结婚，不应该是人前秀恩爱，人后相敬如宾吗？
　　反观他和裴烈，人前恩爱没少秀，人后拥抱接吻，甚至同床共枕，不该干的都干了。他就算再傻，也知道这不正常。
　　这几天，他对裴烈的那点心思，不仅没消退，反而还越烧越旺。
　　但裴烈呢？
　　姜渔有些不确定。
　　有好几次，他都要忍不住问裴烈是不是喜欢他。
　　然而问出口的那一瞬，裴烈拒绝他的话就会在耳边响起，声音冷漠，让他把即将脱口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姜渔侧头看着窗外，快速倒退的风景在他眼眸中闪过。
　　上赶着不是买卖。
　　算了。
　　晚间，姜渔盯着面前两袋中药，就差把“英勇就义”四个字写在脸上。
　　磨磨蹭蹭不肯喝，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真的要喝？”
　　“嗯。”
　　“一定要喝？”
　　“嗯。”
　　“非得要……”
　　“姜渔。”裴烈的声音沉了下来。
　　黑乎乎的药液，光看着就舌根发苦，姜渔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黎伯端来一盘蜜饯：“小鱼少爷赶紧喝吧，再放就要凉了。”
　　“……”
　　姜渔一口气把两袋药喝光。一旁的裴烈已经捏起一块杏干，看着他咽下最后一口，手便伸了过去：“张嘴。”
　　姜渔没多想，下意识张嘴，酸甜的杏干送进嘴里，舌头条件反射地卷起——
　　脸立刻僵了。
　　他，好像，舔到了，裴烈的手指……
　　裴烈面无表情地抽回手，就着被舔湿的手指，拿起一颗杏干放进自己嘴里，对黎伯道：“味道不错，以后家里要常备。”
　　黎伯笑着应下。姜渔狠狠地将嘴里的杏干嚼碎，一口咽了下去。
　　餐桌上的手机震了两下，缓解了姜渔的尴尬。裴烈扫了眼来电显示，看向姜渔。姜渔了然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那我先上楼了。”
　　裴烈点头，又嘱咐：“早点睡，不要熬夜。”
　　姜渔慢吞吞朝楼梯走，竖起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裴烈的话：“人找到了？”
　　心里咯噔一下。他压住回头的冲动，上楼回了卧室。
　　十分钟后，姜渔站在卧室窗边，目送裴烈坐车离开了大宅。
　　思索片刻，他给云景打了电话。
　　云景正在看一档综艺，笑得前仰后合：“小鱼，这节目太搞笑了，我一定要推荐给你。哈哈，太搞笑了。”
　　姜渔有些羡慕他这么没心没肺，拐弯抹角问：“就你一个人在家？”
　　“嗯。”云景把声音调小了些，“就我一个人。你哥刚走，说部里有事。”
　　姜渔松了口气，姜平很可能和裴烈一起出去的。
　　挂了电话，姜渔心不在焉地陪小拉玩了一会，又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哈欠连天，困得眼泪都下来了，还不见裴烈回来。
　　十一点过，他没忍住，给姜平打了个电话。
　　响了几声，姜平接起来。姜渔无声地打了个哈欠，问：“哥，还在加班呢？”
　　姜平眼尾扫着身旁的裴烈：“你怎么知道？”
　　姜渔假惺惺地道：“我刚才跟云景打电话，他一个人在家，听声音好像还挺害怕的。我怕他不好意思，就替他打电话问问，你什么时候回家。”
　　躺在床上刷短视频刷得不亦乐乎的云景突然打了个喷嚏。
　　姜平默了两秒：“我很快就回去。”
　　“哦……”姜渔拖长声音，琢磨着怎么才能自然提到裴烈又不会引起怀疑，谁料姜平主动道：“裴烈在旁边，你要和他说两句？”
　　被拆穿心思的姜渔：“没有，不用，你们忙，我先挂电话了，大哥再见！”
　　裴烈在姜平接电话的时候，就耳尖地听出是姜渔的声音。听到姜平提自己的名字，大大方方地看了过去：“小鱼？”
　　姜平收回手机，半开玩笑地道：“是啊，查岗都查到我这儿来了。”
　　裴烈沉默地抿了抿唇。
　　姜平敛起笑，环顾狭□□仄的出租屋，哼了一声：“这个裴荣还真是狡猾。”
　　裴烈挑了下眉。裴荣惯会躲藏，否则也不可能让他找了几年都一无所获。
　　“算了，你先回去吧。”姜平拍了拍裴烈的肩膀，“我的人会留下来，找找有没有遗留的线索。”
　　顿了下，又补充了一句：“谢了。”
　　今天要不是裴烈通知他，姜平还不知道裴荣一直躲在这里。
　　裴烈语气平淡，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协助警方办案是每个遵纪守法的公民应尽的义务。”
　　姜平被噎了一下。他对裴烈的事有所耳闻，知道裴烈这几年一直在找裴荣。原以为裴烈知道裴荣的下落后会自己私下料理，谁知却第一时间通知了警方。
　　姜平心里隐隐有了答案：“行，那希望裴总这个好公民以后能继续协助我们调查。”
　　好公民挑了下眉：“一定。”
　　-
　　回到半山已经快12点了。车刚进大铁门，裴烈就远远望见二楼卧室还透着光亮，不由拧起眉。
　　姜渔的卧室门没关严，门缝里透出一丝光线。裴烈推门，卧在床尾的小拉立刻警觉地支起脑袋。
　　他做了个手势，小拉乖乖地没有叫，摇着尾巴跑到他脚边，亲昵地蹭了蹭。
　　裴烈弯腰在它脑袋上摸了摸，抬眼，就见姜渔半躺在床上，头低垂着歪向一边，已然是睡着了。
　　手机还攥在手里。
　　卧室顶灯没开，只开了盏台灯。
　　一室的柔光。
　　静静看了一会，裴烈走上前。
　　感到一道阴影笼罩在头顶，姜渔一个激灵醒了。
　　他迷迷糊糊揉着眼，仰头看着面前的人，怔了两秒，撑手坐起来：“你回来了？”
　　裴烈“嗯”了声，坐在床沿和姜渔平视。手指插进男孩睡乱的头发里揉了揉。因为刚从外面回来，指尖还带着些许凉意。
　　姜渔却觉得正舒服，学着小拉，脑袋在裴烈掌心拱了两下，闭上眼，此地无银地道：“你和我哥一起出去的？我给他打电话才知道。”
　　裴烈没有拆穿他。
　　“你们……顺利吗？”姜渔继续问，心里打起小鼓。
　　裴烈沉默两秒：“不是很顺利。”
　　姜渔心里“啊”了一声，明白裴荣再一次逃脱了。
　　“这不是你需要担心的事。”裴烈收回手，视线下移至姜渔睡衣前襟松开的一粒扣子上，声音有几分低哑，“还能睡得着吗？”
　　睡、得、着、吗？
　　这几个字已然成为了两人间的某种暗号。
　　姜渔擦掉睡着时留在嘴角的口水，压下打哈欠的生理冲动，又把心底那个喊着“不能再越陷越深啦”的小人一拳揍翻，苦恼地道：“睡不着了，我一般醒了就很难入睡。”
　　一本正经，眼神真挚。
　　实际他现在困得沾上枕头就能着。
　　他真想给自己点个赞，睁眼说瞎话的技能又精进了。
　　卧在裴烈脚边的小拉支起脑袋望着姜渔，如果能说话，它此刻一定会摇着尾巴说：“主人，你太狗啦。”
　　裴烈垂眼，眸光中藏着笑意：“我上楼换件衣服。”
　　目送裴烈走出房间，姜渔的脸才后知后觉红了起来，一点一点滑进被子里，蒙住了头。
　　夜色深沉，月凉如水。
　　同一时间，某经纪公司大楼。
　　毛总半夜把Simen叫到公司，破口大骂：“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再去招惹裴烈，尤其是他那个老婆。上次在裴氏的教训你都忘了？耳光抽得还不够疼？”
　　“圈里有资源有地位的又不止裴烈一个，你干嘛非得一棵树上吊死？”
　　“现在好了，王雷被降了职，谈好的杂志拍摄和代言也泡汤了，都是你自己作的结果！”
　　Simen沉默，一脸委屈。
　　一旁助理气不过，小声辩解：“老板，他们裴氏集团也太欺负人了，把Simen拉进黑名单连大门都不让进，这分明也是打您的脸啊。”
　　毛总的脸黑了几分，一本杂志甩到了Simen面前的茶几上：“整个华城谁不知道，裴烈新婚燕尔，把他老婆宠上天。你非这个时候往上凑，是不是不想在圈里混了？不想混就直说，等着上位的新人一大把，你真当公司离了你就不行了？”
　　Simen瞥了眼，茶几上的杂志正是姜渔和裴烈接受专访的财经特刊。姜渔笑得一脸灿烂。
　　毛总按着太阳穴，缓了缓语气：“你的戏马上要开了，安心读读剧本，琢磨琢磨演技，其他活动先暂停。”
　　助理还想说什么，被Simen拉了回来。他攥紧拳头，冷声道：“知道了。”
　　离开公司坐上保姆车，忍着一晚上的助理憋不住了，登录微博小号，把Simen遭遇的“不公待遇”添油加醋发到了超话，但隐去了姜渔的姓名，只隐晦地说某“豪门新晋老板娘”仗着背景欺负Simen。
　　回复很快过千，Simen粉丝都在猜这个“豪门新晋老板娘”是谁，还一度把#心疼Simen#刷上了热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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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和评论～


第78章 封杀
=
　　RM的新任代言人如期官宣。
　　身为高奢品牌，RM的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宣布新任代言人之前就不断有消息传出，各种猜测不断。
　　在Simen被RM解约后，各路明星都卯足了劲儿想要拿下代言，粉丝也整天在官方账号下摇旗呐喊，盼望自家明星能拿下代言，实现飞升。
　　新任代言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可谓万众瞩目。
　　谁知官宣后，竟然是个连微博账号都没有的素人？
　　很快，有人认出这根本不是什么素人。
　　【这不是裴氏集团的老板娘吗？】
　　【好嫩好可爱啊，我又有新墙头可以爬了。】
　　【裴氏是要破产了吗，刚上了杂志专访，现在又出来搞代言……】
　　【楼上是来搞笑的吗？华城近半数住宅楼都是裴氏建设盖的，这还只是他们一个子公司。你吃的穿的用的住的，只要能想得到，裴氏都涉及。】
　　【这个小弟弟看着好嫩，年纪不大吧，和裴氏的老板是老少恋吗？】
　　【奇怪，网上怎么一点他的资料都搜不到？】
　　……
　　还有别家粉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特意@Simen，让他看看RM的新代言人。
　　而#Simen 史上最短命代言人#的话题也再一次被黑粉和对家刷上了热搜。
　　公寓里，助理拿着手机不停地刷，愤愤不平地道：“哥，这个姜渔也太欺负人了，之前在裴氏大楼当众羞辱你，现在还抢你代言。这口气你能忍的下，我都替你委屈。”
　　Simen阴着脸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助理继续煽风点火：“不就是命好找了个有钱老公吗，要我说哥，你长得比他强千百倍，那个裴氏老板也是眼瞎……”
　　这番话戳到了Simen的痛处。他眼神一暗，拧灭了指间的烟。
　　助理观察着他的脸色：“上次我在超话，就提了一嘴你遭受不公正待遇的事，粉丝简直疯了，一口气把你那张新单曲的销量刷到了第一……”
　　话说一半留一半，但Simen哪能不明白什么意思。
　　卖惨也是固粉的一种方式。
　　助理登录了Simen的粉丝群。果然，RM官宣代言人让群里炸了锅。粉丝气不过，【心疼哥哥】的聊天记录都快刷屏了。
　　助理因为上次的事被罚了两个月奖金，正嫉恨姜渔，亲自下场引导。粉丝很快发现，RM这个新代言人的身份很符合之前那个某“豪门新晋老板娘”。
　　粉丝在群里@助理，问他为难Simen的人是不是姜渔。助理含糊其辞，反而劝粉丝要冷静，说什么Simen虽然是顶流，但也斗不过资本之类。
　　总之就是极尽卖惨。
　　粉丝哪里能忍。
　　欺负他们哥哥那还得了。
　　一时间，无数粉丝涌到RM官微下谩骂。
　　官宣代言人之后，RM公关和裴氏娱乐的人就时刻关注舆论导向。恶评刚发出就被删除，但架不住Simen粉丝数量多，还是硬生生把#RM新代言人仗势欺人#的话题刷上了热搜，吸引了不少吃瓜路人。
　　甚至有所谓知情人把姜渔是姜家假少爷以及攀附裴烈上位的黑历史都挖了出来。
　　Ada第一时间把情况报告给裴烈。
　　Ada道：“热搜已经我们撤了，恶评也删了。公关部的人查过，留恶评谩骂姜先生和……您的都是Simen的粉丝。也查到的确是Simen的助理在粉丝群里暗示粉丝姜先生的身份。”
　　顿了两秒，Ada请示：“老板您看……”
　　裴烈曲指在办公桌上点了两下，面沉如水：“你去处理，我不希望再看到或者听到这个名字。”
　　“我明白了。”Ada又道，“还有，Simen经济公司的毛总一直打电话找您，您……”
　　裴烈冷下脸，Ada识趣地关门离开。
　　当天下午8点，微博在线人数一天之中最高峰的时候，各大营销号跟约好了似的，纷纷贴出了Simen工作室十大罪状，其中最为严重的要属通过后援会圈钱和税务问题。
　　证据详实，几乎是瞬间引爆社交媒体。
　　粉丝还在叫嚣冤枉，疯狂@税务部门，要为哥哥洗脱冤屈。等助理甚至Simen本人下场喊停的时候，为时已晚。
　　税务部门早就盯上Simen，隔天就成立了专案组，根据网上爆出来的线索，审查Simen工作室的税务问题。
　　一时间，Simen代言的各大品牌嗅到风声，纷纷提出解约。
　　一周后，调查结果公布。Simen不仅要补缴税款罚款，还面临违约带来的巨额赔偿金。
　　就算姜渔再不关注娱乐新闻，也架不住相关词条疯狂刷屏。
　　他恶补了一下，利瞠目结舌地看完。
　　一瞬间从天堂坠落地狱，Simen从此在娱乐圈查无此人。
　　姜渔当然不可能同情对方。像Simen这种心术不正的人只会给粉丝带来错误引导，根本不配当明星。
　　车停下，司机兼保镖大哥道：“姜少，到了。”
　　姜渔正要拉门下车，顿了下，又掏出口罩和帽子戴上。
　　他今天和婚礼策划约好，来商量婚礼的事。
　　更重要的是，已经2月中旬了，他这个月的钱一分都没花出去。
　　昨天吃饭时，裴烈已经暗示他了，再不花钱，不仅下个月生活费全扣光，他还得倒贴给裴烈。
　　一想到他还有要花光200万的任务，姜渔压力山大。
　　云景爱凑热闹，知道他约了婚庆，也跟着一起过来。
　　美其名曰：“我就不能学习学习？万一我也要和你哥办婚礼呢？”
　　婚庆公司的老板亲自把姜渔接到贵宾室，云景已经到了，正坐在沙发上看杂志，面前的茶几上摆满了精致的果盘和点心。
　　云景已经4个多月了，稳定下来后胃口也大开，姜渔见他的大部分时间里，他都在吃东西。
　　上课吃下课吃，食堂吃，走在路上还在吃……
　　云景拿起一块小蛋糕咬了一口，招呼姜渔：“大明星你怎么才来，我都吃半天了。”
　　姜渔：“……”
　　他沉默着走过去，在云景身边坐下，工作人员体贴地端来一杯热水。
　　看着云景塞得鼓鼓囊囊的嘴，姜渔皱眉：“你少吃点……”
　　云景瞪眼瞅他，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吃你家米啦？”
　　“我不是这个意思……”姜渔道，瞥了眼他的肚子，这才发现云景除了肚子凸了点，好像也没长肉。
　　云景嘿嘿一笑：“羡慕吗？我怎么吃都不胖。”
　　姜渔嗤笑：“有什么好羡慕的？我也干吃不胖好不好。我跟你说，这叫脾胃虚。”
　　“什么虚？”
　　“脾胃虚，吃得多吸收不好所以长不胖。”姜渔把裴烈跟他说得那一套拿出来跟云景科普。
　　“啊？”云景张大了嘴，下意识低头看自己隆起的小腹，“那怎么办？”
　　“所以……”一想起每天喝的药，姜渔脸皱了起来，感觉呼吸都泛着苦味，“我在喝中药。”
　　云景侧头看他，恍然大悟道：“难怪我最近看你脸色比原来好了很多。你去看医生了？找的哪个医生，快告诉我。”
　　姜渔把去医院的事说了一下。
　　云景把剩下的蛋糕塞进嘴里，摸出手机搜索一番，递给姜渔看：“是他吗？”
　　姜渔眼尾一扫：“就是他。”
　　头发花白面目严肃，可不就是那个老中医。
　　云景长长地“哦”了声，小声念起老中医的简介，姜渔翻婚礼策划案例，心不在焉地听着。在听到人称“送子观音”的时候，翻页的手突然顿住。
　　“你刚才说什么？”
　　云景重复一遍：“……人称送子观音，帮助无数家庭圆了梦想……”
　　念着念着，他也发觉不对：“裴烈带你去看这个医生干嘛？”
　　姜渔的脸色有些难看。
　　云景接着往下翻：“嗐，这个老中医是个全科圣手，什么都看，就是调理生孩子方面……名声比较响。”
　　见姜渔还在发愣，云景撞了下他肩膀，压低声音道：“别多想，你俩又不是真的……除非裴烈脑子坏了。”
　　姜渔点了点头，觉得自己实属想太多。但一想到自己喝的那一味意义不明的“补药”，和裴烈意味深长的眼神，又很难不多想。
　　工作人员又抱来好几册案例，姜渔暂时收敛心神，但看的时候还是心不在焉。
　　反倒是云景，和工作人员聊得火热。
　　“哎，这婚礼上怎么还有个小宝宝？”云锦盯着册子上的可爱萌娃，简直挪不开眼。
　　工作人员：“这场婚礼的夫夫是在孩子出生后补办的，这个宝宝不到一岁吧，我们就设计让宝宝坐儿童车给两个爸爸送结婚戒指。”
　　姜渔竖起耳朵听着，边朝册子上瞥了眼。
　　小宝宝白白嫩嫩，手脚小小的，是挺可爱的。
　　如果他和裴烈有孩子……
　　WTF？
　　靠靠靠靠靠靠！
　　他特么在想什么？
　　短短十几秒，姜渔脸上的表情变了十八变。幸好云景沉浸在畅想他和姜平婚礼的场景中，没有发觉。
　　又翻了会儿册子，姜渔不自在地咳了一声。
　　工作人员以为他不满被冷落了，连忙热情道：“姜先生，您有喜欢的案例吗？”
　　“都挺好。”姜渔把册子合上。
　　工作人员：“您目前婚期定的是6月，地点方面有什么想法吗？不管您想在哪里办，热带海岛、欧式教堂或者中世纪城堡，我们都能满足。”
　　姜渔思索片刻，认真地问：“哪一种最贵？”
　　工作人员一愣。现在的有钱人都这么直接吗？
　　云景噗嗤一声笑出来。
　　一想到他和裴烈是协议结婚，婚礼过后还得离，姜渔鼓起的心思又散了下去，选了个场地租金最贵的古堡，装饰布置一律按最贵的来，签了合同，付了定金，总算花出去100多万。
　　离开婚庆公司时正好是晚饭点，云景道：“小鱼，我知道有家新开的法餐厅，味道很不错，要不要去试试？”
　　姜渔欣然应允。
　　云景提前订了包厢，等两人抵达餐厅后，一开门，却见林厉坐在包厢中，正笑着看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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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裴总：老少恋？？？把留言那个号给我封了！
　　准备开新文啦，求预收
　　《炮灰只想做咸鱼》
　　季林穿越到了一本废柴男主逆袭的小说里，成了男主的大学同学。
　　小说里，他仗着家里有钱有势，没少给彼时式微、一穷二白的男主使绊子，抢男主初恋，推男主家房子，作天作地作死。谁料男主才是豪门真少爷 ，回归家族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季林痛打一顿，扫地出门。只剩半条命的季林在破旧的出租屋里苟延残喘，最后郁郁而终。
　　拿着炮灰反派剧本的季林：……等一等！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
　　穿书后，季林痛改前非，抱紧男主大腿，日日送温暖，企图让男主认祖归宗后，不要把自己赶出家门，让他能在豪门中做一条快乐的咸鱼。
　　谁料……
　　季林远离男主初恋，连半个余光都不给。某日花前月下，男主初恋对着季林含情脉脉：“季少，我喜欢你好久了。”
　　季林瞳孔地震：“不可！”
　　转头一看，男主站在阴影里，怒容满面。
　　季林：……冤枉！
　　叮！男主仇恨值+10%！
　　季林体贴男主打工辛苦，殷勤送饭，谁料菜里有花生，男主直接过敏住院，不仅错过期末考试，还把工作丢了，失去唯一收入来源。
　　男主躺在病床上，脸肿得像猪头，阴恻恻看着季林。
　　季林：……我又不知道你花生过敏！冤枉！
　　叮！男主仇恨值+20%！
　　季林跟踪男主回家，遇上和男主素有仇怨的小混混来寻仇。季林挺身而出，英勇护花，打斗过程中不慎撞到男主家的老房子。
　　“轰”一声巨响，男主家的三间破瓦房应声而倒。
　　叮！男主仇恨值+30%！
　　这回季林连冤枉都喊不出来了，目瞪口呆，仰天长啸：……难不成是天要亡我？
　　眼见无论他多努力也无法改变书中剧情，季林连夜回豪门收拾细软准备跑路，谁料男主早就守株待兔。
　　裴商扬把人往床上一扔，俯下身，邪魅一笑：“没人跟你说，恨有多深，爱就有多深吗？”
　　季林疯狂摇头：……呜呜……
　　深藏不露钓鱼十级选手攻vs傻里傻气一心只想做咸鱼受
　　沙雕小甜文，坑品有保障，求小天使们的收藏，么么～


第79章 信任
=
　　姜渔对云景这种爱好保媒牵线的做法很不理解。
　　他斜了云景一眼。
　　云景假装没看见：“林哥，不好意思我们迟到了。”
　　林厉笑道：“没关系，我也刚到。小鱼，好久没见。”
　　姜渔问了声好，撇过脸避开林厉灼热的视线，被云景拉着坐在林厉对面。
　　点完菜，大约又过了十分钟，云景的电话突然响了。姜渔眉心一跳。
　　果然，云景对着电话道：“我马上出来，你等我。”
　　见姜渔看过来，云景晃了下手机，一脸愧疚地说：“你哥，来接我了。要不是他提醒我，我差点忘了家里还有事。”
　　姜渔眯了眯眼：“你家能有什么事？”
　　“我哥啦，他带女朋友见家长，让我们回去一起吃顿饭。”
　　演，接着演。
　　姜渔暗地里磨牙。
　　云景冲他眨了下眼，一脸真诚：“你哥就在外面，你要去打个招呼吗？”
　　姜渔：“……”
　　虽然他很想跟云景一起走，但又怕这么做会让林厉难堪，只好冲云景挥手：“赶紧走赶紧走。”
　　以后他要是再信云景的话，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云景离开后，气氛短暂的沉闷。林厉开口打破沉默：“小鱼，最近还好吗？”
　　姜渔捧起水杯喝了一口：“挺好的，谢谢林哥。”
　　他在医院听到了林厉的一番话，也明白林厉的心思，他对林厉观感不错，只不过仅限于他是姜平的同事的程度。
　　姜渔打定主意，假装不知道。
　　菜上来后，林厉热情替他布菜：“我听说你喜欢吃粤菜，特意找了这家餐厅。”
　　姜渔听明白了，今天这顿饭恐怕是林厉让云景帮忙约他出来的。他只笑了笑，低头吃东西。
　　吃饭时，林厉不时替他夹菜，还会讲自己工作的趣事。林厉虽然是硬朗型男，但脸上总挂着笑，让人觉得亲切，没有距离感。
　　再加上他说得绘声绘色，姜渔不知不觉就听得入神，直到林厉提醒他：“多吃点，我上次抱你去医院的时候，才发现你太瘦了。”
　　姜渔顿了下，假装没听出林厉话里的意思，低头喝了口汤。一抬头，又对上林厉心疼的目光。
　　见躲不过去，姜渔只好道：“你别看我瘦，但我还是挺有劲儿的。现在是冬天，穿衣服多看不出来，等到夏天，你就能看到我身上的肌肉了，一块一块的。”
　　林厉哈哈笑起来：“警部有拳击馆，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带你练练。”
　　姜渔笑着应下。
　　手机突然响了一声。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口袋。
　　林厉挑了挑眉：“裴烈找你？”
　　姜渔愣了下：“不是，垃圾短信。”
　　不过既然说到裴烈，林厉也不打算再掩饰，索性挑明：“小鱼，我知道你和裴烈是协议结婚。”
　　姜渔诧异地抬头。
　　林厉正色道：“我得向你道歉。那天在你哥公寓，我无意偷听你和云景的话。”
　　“没关系林哥。”姜渔道，又开玩笑地说，“不过你得替我保密，要是被太多人知道我搞不好要付违约金的。”
　　林厉似乎松了口气，放下筷子，身体前倾，目光直直地看着姜渔：“不过说实话，我不后悔，甚至还有些庆幸听到了你们的对话。”
　　预感到林厉要说什么，姜渔抢先开口：“林哥，你……”
　　“小鱼，你听我说完。”林厉打断他，“其实我很早就知道你，你哥跟我提过你的事，我也见过你的照片，可以算是……一见钟情。”
　　顿了两秒，林厉的语气变得有些晦涩：“但我想你还在上学，本计划等你毕业再追求你。后来我去国外进修两年，回来就听说了你和裴烈结婚的事。”
　　“我不是给自己找理由，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是我自己优柔寡断犹豫不决，但不管你和谁在一起，只要你过得幸福就好。”
　　说到此，林厉的语气突然变得郑重：“但几次见你，我发现你在裴烈面前都小心翼翼，过得并不开心，后来知道你们是协议结婚，你不知道我……”
　　“我知道你和裴烈还没有离婚，也知道你可能只当我是你哥的同事，当我是兄长。但没关系，我可以等，我有足够的耐心。也请你放心，在你正式恢复单身以前，我不会有逾矩的行为，但请你不要拒绝我出现在你身边。”
　　任何人面对这样深情的剖白都不可能做到无动于衷。姜渔震惊不已，又不免动容。
　　更何况林厉的话几乎把他所有退路都堵死了，让他找不出一点能拒绝对方的理由。
　　“林哥，我……”姜渔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后低下头，“其实我没那么好……”
　　“你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的。”林厉轻笑，隔着桌子摸了摸他的头，“我不希望让你苦恼，小鱼，我希望给你带来的只有快乐。你可以这么想，这个世界上多了个人喜欢你关心你，难道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吗？”
　　姜渔食不知味地吃完饭，出了包厢就看到虎视眈眈的保镖大哥，顺势拒绝林厉送他回家的提议。
　　林厉也不勉强，知道有些事情不能着急，嘱咐姜渔到家后给他打电话便先行离开。
　　上车后，姜渔缓了缓，第一件事就是给云景发信息，单方面宣布绝交。
　　云景：【不要这样嘛小鱼，晚饭吃得开心吗？】
　　云景：【你和裴烈迟早是要离婚的，像林厉这样的优质男人可不多了，你要好好把握。】
　　姜渔手指用力戳着手机屏幕：【既然这么好，让给你啊。】
　　云景：【不要不要，我已经有你哥了，眼里再容不下其他人。】
　　紧接着又发来一张图片。
　　姜渔咬着牙点开，是一张烛光晚餐的照片。
　　嗯？什么意思？
　　云景：【不说了，我要和我老公享受烛光晚餐了。情人节快乐！拜～】
　　姜渔：“……”
　　姜渔：“？！”
　　点开日历一看，2月14号。
　　今天还真的是情人节！
　　难怪刚才餐厅里都是一对对情侣，气氛暧昧，他还纳闷来着。
　　姜渔磨牙：【绝交！】
　　云景回了个表情包就销声匿迹。
　　回到裴宅，裴烈正坐在落地窗边的沙发上，见姜渔进来，面无表情地抬了抬眼皮。
　　周身的低气压在十米外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姜渔弯腰在小拉身上摸了两把，走过去问：“吃饭了吗？”
　　裴烈的嘴唇紧抿成线，隔了一会才冷冷地“嗯”了声。
　　得，又惹到这位大爷了。
　　姜渔想起裴烈之前那番“你要注意自己身份”的话，有些头疼。而且不知为什么，明明他和林厉就是吃了顿饭而已，却莫名其妙觉得心虚，好像做了件对不起裴烈的事。
　　他主动交代前因后果：“云景说新开了家餐厅，带我去尝尝，恰好碰上林厉就一起吃了顿饭。”
　　裴烈表情冰冷，不置一言。
　　顿了几秒，姜渔在沙发旁半蹲下，攀着扶手，仰头望向裴烈：“同样是粤菜，那家餐厅没有梅园好吃。嗯……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闻言，裴烈面色稍霁，目光落在姜渔光洁的脸庞上，轻声道：“明天带你去梅园。”
　　姜渔暗自松了口气，心道可终于把裴大爷哄好了。
　　黎伯走过来：“少爷，我去把菜热一热？”
　　姜渔惊讶地问道：“不是吃过了吗？”
　　“哪里吃过了。”黎伯叹了口气，“少爷一直等你回来，菜都热了两遍了。”
　　姜渔看了裴烈一眼，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对黎伯道：“热两遍就不要吃了，我给他做碗蛋炒饭吧。”
　　见裴烈没有反对，姜渔便起身，挽袖子进厨房。黎伯不知道两人搞什么名堂，摇着头走了。
　　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裴烈眼底的冰霜才逐渐消融。
　　姜渔做了炒饭和汤，做饭的时候他就在想，还是要把林厉的事解释清楚。
　　等裴烈吃了半碗炒饭，又喝了一碗汤，脸色不再那么紧绷，也不太可能因为没吃饭而心情差的时候，姜渔才开口。
　　谁知他刚提了个林厉的名字，就被裴烈打断。
　　裴烈喊了声他的名字，便再无下文，只定定地注视着他。
　　姜渔下意识摸脸：“怎么了？”
　　难道他脸上有东西？
　　裴烈收回视线，平静地说：“我不想听到这个人的名字。”
　　姜渔脸色一变，就听裴烈又道：“姜渔，既然你信任我，我自然也信任你。你有交友的自由，我相信你会把握好尺度。所以，你不需要解释。”
　　这也是他为什么明知林厉和姜渔单独在一起，却按耐住没有去找对方的原因。
　　既然确认了他爱姜渔，就要给对方足够的信任和尊重。
　　裴烈说话时，语调神态都一如往常，平淡的，只有眼眸比平时亮了几分。
　　姜渔的心跳却不可避免地加快。
　　他怔怔地看着裴烈，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见裴烈饭碗见底，才慌忙询问：“还吃吗，锅里还有？”
　　又给裴烈盛了满满一碗，姜渔这才从刚才那番话里回神，搓了搓脸，就听裴烈道：“刚才陈医生来了。”
　　姜渔倏地坐直了身体：“你怎么不跟我说，早知道我就不在外面吃饭了。陈医生怎么说，是不是试了新的复健方案？哎不行，我还是电话问一下。”
　　说着便掏出手机，走到客厅给陈医生打电话。听着断断续续传来的声音，裴烈嘴角轻扬，将碗里剩下的蛋炒饭一扫而光，还好心地分了小拉半粒虾仁和一粒火腿肠。
　　姜渔打完电话，就见裴烈扭身看他，小拉蹲在旁边，也眼巴巴望着他。
　　他心里一动，脚步不由快了几分，走到裴烈面前：“太好了，陈医生说你很快就能恢复，新的复健方案效果很好……”
　　“六月。”裴烈突然打断，仰头看着因为激动而有些语无伦次的姜渔，“我会争取在六月前恢复。”
　　在姜渔怔愣的目光中，裴烈拉起他的手，一字一字缓缓道：“姜渔，我想在婚礼上像这样牵着你入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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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他俩相互把对方以及被对方吃得死死的……
　　晚上还有一更～


第80章 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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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渔一下愣了。
　　裴烈微仰头，偏分的短发正好遮在眉弓的位置，握着姜渔的手温热有力。他难得把自己摆在一个较低的位置，以仰头的姿势看向姜渔，仿佛仰望一束光，黑沉的眸光里藏着无尽的依恋。
　　姜渔的心突然被一种莫名的情绪包裹。这感觉让他想起了小时候吃过的一种糖，初尝在嘴里是酸的，但酸涩过后，就是比蜜还要甜的滋味。
　　心脏在胸腔中剧烈跳动，姜渔就快控制不住自己，不停地做着吞咽的动作。
　　他很想问，裴烈，你是不是对我也有感觉。
　　未出口的话却被突然响起的一阵脚步堵了回去。姜渔转头，见黎伯拿着中药和蜜饯走过来。
　　姜渔立刻想起云景说的，送子观音……
　　他加大力气挣开裴烈的手，从黎伯手里接过药。
　　药在碗里晃了晃，苦味飘了出来。
　　姜渔瞥了眼，把药放在餐桌上，却迟迟不喝。
　　裴烈抬眼，目光里带着询问。
　　姜渔假装闲聊地说：“云景有个堂姐，恰好也看的这个老中医，据说很神，吃中药调理，不到三个月就……怀孕了。网上都说这个老中医叫……”
　　他顿了下，不动声色观察裴烈的表情，然而裴烈的神色一如往常，平淡地问：“叫什么？”
　　姜渔撇撇嘴，再一次确认是自己想多了：“没什么。”
　　裴烈也不追问，下巴朝药碗点了下：“听话，把药喝了。”
　　喝完药，姜渔塞了个话梅在嘴里，想把药苦味盖下去。
　　最近都没怎么陪小拉玩，他喂了小拉点牛肉粒，又坐在地毯上陪它玩了一会丢球游戏。
　　裴烈就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报表，见姜渔腮帮子还鼓出一块，边跟小拉玩闹边笑得厉害，皱了下眉：“把话梅核吐了。”
　　否则万一咽下去，堵塞气管就麻烦了。
　　“哦。”
　　姜渔用牙把话梅肉剔了个干净，正要把核吐到手上，裴烈的手先一步伸到了他嘴边。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舌头已经将话梅核顶了出去。
　　嘴唇擦过掌心，就好像在上面轻轻吻了一下。
　　裴烈的手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意识到自己竟然把话梅核吐在了裴烈手上，姜渔连声说“对不起”，手忙脚乱要把核捏走，裴烈的手掌却突然合拢，将他五根手指牢牢抓住。
　　“别动。”裴烈淡声道，松手，直起身，将话梅核丢进了脚边的垃圾篓。
　　神色如常，一派坦然。
　　十几秒后，姜渔的脸才后知后觉地红了。
　　直到小拉在手上舔了下才让他回神。
　　姜渔按住小拉的脑袋：“谢、谢谢……”
　　就两个字，还说得结结巴巴。
　　裴烈“嗯”了声，也没擦手，视线重回报表上。
　　沉闷的气氛里有一丝微妙在荡开，姜渔觉得必须说点什么，否则他就要被这空气中的暧昧因子给弄窒息了。
　　正抓耳挠腮，他突然灵光一闪：“关于婚礼，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裴烈其实也没看进去报表的内容，只觉得手心被姜渔的嘴唇碰过的地方隐隐发烫。明明更亲密的行为都做过了，但还是控制不住地心悸。
　　听姜渔提起婚礼，他暗自松了口气，偏头看着男孩发红的耳尖：“什么想法？”
　　姜渔挠了挠小拉的下巴，小声道：“就是，婚礼上不是有个送戒指的环节吗，我在想能不能让小拉送。”
　　见裴烈的表情有些疑惑，姜渔解释：“比如可以把戒指放在一个小的竹篮里，让小拉叼着篮子送上台给我们。你觉得怎么样？”
　　等了一会，迟迟不见裴烈回应，姜渔抬头，猝不及防撞入了男人黑沉的眼眸中，心跳兀地漏了半拍。
　　裴烈眼底聚起笑，嘴角勾了勾：“可以。很有创意，你是怎么想到的？”
　　姜渔脸上的热度刚退，这会儿又蹭蹭上来了。打死他都不能承认是受了那个宝宝坐车送戒指的例子的启发。
　　他支吾回道：“不是我想到的，婚庆公司的人知道我们养狗，就给了这么个建议。我想小拉也是家庭成员之一，让它参与婚礼也更有纪念意义……”
　　我们。
　　家庭成员。
　　裴烈耐心听完姜渔的话，因为这几个字而心情大好。姜渔和林厉单独见面吃饭带来的不快一扫而光。他的手指在报表上轻点了两下，回想起下午在公司听到几个秘书聊天的内容。
　　其中一个秘书也在准备婚礼，抱怨自己的未婚夫几乎不参与，大事小事都要她自己拿主意。
　　秘书的原话是：“婚礼是两个人的事，共同参与才是最大的仪式感。”
　　沉思片刻，裴烈将报表合上：“地点定了？”
　　“定了。”姜渔道，“哎，我忘了先跟你商量一下再定了！”
　　“你喜欢就好。”裴烈道，“定了哪里？”
　　姜渔：“国外某个中世纪的城堡。”
　　裴烈挑眉：“你喜欢这种风格？”
　　“不是。”姜渔老实道，“古堡的场地租金最贵。”
　　裴烈：“……”
　　见裴烈似乎面色不虞，姜渔又赶紧补充一句：“不过也是因为我喜欢。”
　　闻言，裴烈的脸色才稍好了些。
　　姜渔松了口气，又在心里嘀咕，还不是你布置的那个花钱的任务给闹的。
　　又陪小拉玩了一会，姜渔掏出手机看时间，一眼扫到了今天的日期。
　　手机系统还贴心地在日期下方标注了“情人节”三个字。
　　他有些懊恼，今天无数次看手机，这三个字就在眼皮子底下，他怎么就没发现。
　　不过……
　　姜渔侧头，余光小心地观察裴烈。裴烈这样的性格，应该不会过情人节吧。
　　说不定连今天是情人节都不知道。
　　自己还是不要庸人自扰的好。
　　睡前，姜渔照例给裴烈按摩。
　　只不过按摩的地点从椅子上挪到了裴烈的床上。
　　也是，在一起都睡了五六七□□十回了。按个摩而已，小意思。
　　因为洗完澡后血液循环会加快，按摩的效果也更好，所以不复健的日子里，姜渔都会在裴烈洗完澡后变身按摩小工。
　　这么做效果虽好，但也有一个坏处。
　　那就是按摩小工很难集中注意力。
　　沐浴后的男人荷尔蒙成倍上翻，半湿的头发，深邃的眉眼，透出浴衣的胸肌。
　　沐浴露的味道明明和他是同款，平淡无奇的柠檬香，为什么用在裴烈身上，就那么的……
　　让人想要犯罪。
　　作为一名心有杂念、功能健全的青年，姜渔的身心一阵躁动。
　　他不着痕迹地在床上挪了下，直到裴烈消失在视线里，才小心地舒了口气。
　　裴烈正垂眸看手机，听见动静抬头：“怎么了？”
　　姜渔沉默几秒，回头：“你不冷吗？”
　　“嗯？”
　　“就是……这里，”姜渔在自己胸口比划了一下，“敞开的话不冷吗？早晚凉，还是很容易感冒的。”
　　裴烈迅速垂眸扫了眼系得松垮的浴衣，面无表情地道：“嗯。”
　　知道了，但似乎也没打算系紧。
　　那一块裸露出来的部位，覆着一层健硕的肌肉，随着呼吸起伏，在藏蓝色浴衣的衬托下，实在太过勾人眼球。
　　为不降低按摩质量，姜渔只得又挪了下屁股，后背对着裴烈。
　　眼不见，心净。
　　裴烈从手机上抬眼，注视着姜渔的背影，目光变得有些肆无忌惮。
　　姜渔还穿着他那件大一号的印着鲸鱼图样的T恤，垂首，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细长的手臂从袖口伸出来，肌肉线条流畅，很有力量感。
　　裴烈知道，这是姜渔为了按摩时手上有劲，特意做了力量训练。
　　看着看着，目光就有些变了味。
　　作为一个同样心有杂念、功能健全的男人，裴烈就算再清心寡欲，面对喜欢的人如此近距离的触碰，也不可能做到无动于衷。
　　不是不想，甚至连做梦都在想，但一想到自己右腿的状况，上头的欲望就瞬间消退。
　　身为男人的自尊让他做不到在腿好之前碰姜渔。
　　另一边，姜渔边按摩，思绪又开始飘散。
　　裴烈被他按了这么久，似乎一直……
　　没反应？
　　难不成是真的不喜欢他，所以无动于衷？
　　唉不对，姜渔愣了两秒，想起以前听过的，裴烈因为车祸，不仅伤了右腿，某个重要部位也受过伤的传闻。
　　心里瞬间五味杂陈，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
　　因想着事，手上的力道减轻，指尖无意识地在裴烈大腿内侧轻轻划了下。
　　裴烈突然坐直身体，重重咳嗽一声，手按住他的肩膀：“好了，今天就到这里。”
　　T恤领口很宽，裴烈的手掌有三分之一和他的皮肤相触。
　　掌心的热度让姜渔的身体僵了一瞬。他极其缓慢地收回手：“哦，好。”
　　姜渔跳下床去浴室把手上的精油洗掉，又洗了把脸，直到脸看起来没那么红，才慢吞吞从里面走出来。
　　裴烈已经下床，浴衣牢牢系紧。
　　姜渔脱口问道：“你要走了？”
　　“嗯。”裴烈淡声道。
　　一瞬间，姜渔脸上闪过失望，即便他很快用笑掩饰，还是被裴烈捕捉到了。
　　裴烈隔着床，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快上床吧，早点休息。”
　　姜渔抿了抿唇，掀开被子躺好，被褥往上拉，只露出一双眼睛，期待地看着裴烈。
　　快问他是不是能睡着啊。
　　对视了几秒，裴烈还是软下心，俯身在那颗露出被窝的毛绒脑袋上揉了揉，问：“能睡着吗？”
　　姜渔躲在被窝里，拼命把嘴角的弧度往下压，苦恼地道：“不太能睡着。”
　　说着，他朝旁边拱，留出一个人的位置，眨着眼看裴烈，小声问：“所以你能陪我吗？”
　　二十分钟后，裴烈看着头拱在自己怀里，安然入眠的姜渔，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悄然起身走进浴室，待了近半小时才出来。
　　刚一上床，姜渔就下意识贴过来，嘴里喃喃地说着梦话。
　　裴烈侧身，手臂搭在他纤瘦的后背，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床头的电子钟显示还差2分钟到12点。
　　借着幽暗的光线，裴烈在怀中人的额头上落下一个亲吻，声音里含着无尽的柔情：“情人节快乐，小鱼。”
　　黑暗中，姜渔的呼吸停了一瞬，睫毛轻颤，却没有睁开眼。
　　他努力压下狂乱的心跳，恢复平缓的呼吸节奏，在心里说：
　　“情人节快乐，你这个喜欢我却不敢承认的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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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意外
=
　　因为空降成为RM新任代言人，这段时间，姜渔在网络上讨论度一直居高不下。再加上裴烈一早让人把他的个人资料全部删除，除了名字，网友们找不到他的任何信息，对他就更好奇了。
　　华城的大小媒体蠢蠢欲动，但因为收到裴氏娱乐半警告的提醒，即便知道姜渔是华大的学生，但也没有一家敢去华大偷拍或者堵人。
　　除了同学老师更热情以外，姜渔的校园生活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直到这天，有个直播网站的主播不知从哪里知道姜渔是华大学生的事，在蹲守了一个星期后，终于堵到了姜渔。
　　姜渔下了课，和云景一起朝学校外走。每年2月28日都是华城一年一度的慈善晚宴，今年他受RM邀请出席，就在今晚，还能携带一个同伴。
　　姜渔向云景确认：“你晚上真的要跟我一起去？”
　　云景激动地眉毛都快飞了：“去去去，当然去！”
　　他之所以这么兴奋，是因为今年慈善晚宴的邀请嘉宾里，有他喜欢的影帝张格。
　　“张格近几年深居简出，很少露面。去年我跟着我哥蹭了好几场活动，什么酒会晚宴首映礼，都没能看到张格。这次我一定要见到他，当面表达我的喜欢！”云景握拳道。
　　姜渔凉凉地扫了他一眼：“比喜欢我哥还要喜欢？”
　　“那哪儿能啊？”云景一下子偃旗息鼓，“再说你哥知道的，他都同意我去……”
　　姜渔点头：“好吧，我晚上去接你。”
　　“唉不对。”云景想到什么，“你要是带我去了，那裴烈怎么办？”
　　姜渔叹了口气：“他不去。”
　　慈善晚宴的主办方给裴烈单独发了邀请函，被男人拒绝了。
　　“啊？”云景眨了眨眼，“为啥？”
　　姜渔没搭话，心想他要是能摸清裴烈的想法，就不至于这么苦恼了。
　　边说，两人边往外走，在校门口分别时，那名蹲守多时的主播突然冲了过来：“你是姜渔？”
　　姜渔愣了两秒，在看到对方自拍杆上的手机时，脸色立刻一变。
　　那名主播终于堵到人，兴奋不已，看着直播间里刷屏的弹幕，声音都有些颤。
　　问题劈头盖脸朝姜渔砸下来。
　　“你和裴烈婚礼的时间地点定了吗？会邀请哪些人？”
　　“听说你是恬不知耻地跪舔裴烈才能和他结婚，网友都好奇你用了什么手段，是奉子成婚带球上位吗？”
　　“你们有造人计划吗？”
　　“你们签婚前协议了吗，离婚后你能分到多少财产？”
　　姜渔冷了脸，一言不发朝停车的地方走去，直到听到最后一个问题才倏地抬头，黑沉的眼眸瞪着那名主播，几乎要脱口而出“关你屁事”。
　　但一想到他现在的身份不能给RM和裴烈抹黑，就……忍了。
　　那名主播看起来年纪不大，打扮也像个学生模样，两名保镖远远跟着，起初还以为是姜渔的同学。
　　一分钟后意识到情况不对，才匆忙赶来，挡在了那名主播的镜头前。
　　原本已经走到自家车旁边的云景听到骚动，又折返回来，想上前把姜渔拉开。
　　谁知那名主播不死心，举着手硬是往姜渔跟前凑。推搡之间，云景的肚子被撞了一下。
　　云景痛得惨叫了一声。
　　姜渔心里一紧，回身护住他：“你没事吧云景？”
　　云景痛得直不起身，短短几十秒冷汗都下来了：“小鱼，我、我肚子疼……”
　　姜渔恨不得一脚把那主播踹翻，被保镖大哥拉住：“姜少，你赶紧送你朋友去医院，这里我来处理。”
　　一路飞奔到医院。
　　姜渔失魂落魄地等在病房外，狠狠揪着自己的头发，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人呢？”姜平人没到就先喊了起来，“云景呢？”
　　姜渔从椅子上站起来：“在病房，医生正在做检查。”
　　姜平一听说云景进医院就匆忙赶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姜渔说了下事情的经过，眼眶都红了：“对不起哥，是我的错……”
　　云景送进病房的时候脸都白了，捂着肚子一直叫疼。医生们都面色凝重。
　　万一孩子没了……
　　姜渔根本不敢去想后果。
　　姜平沉着脸，手死死地攥成拳，而后松开，拍了拍姜渔的肩膀：“不关你的事。那个人现在在哪里？”
　　身后响起一个声音：“已经送去警察局了。”
　　姜渔一愣，回头，就见裴烈疾步走来，不由眼鼻发酸。
　　裴烈牵起他的手，深深地对视几秒，转向姜平道：“我找了医院最好的医生，一定没问题。”
　　姜平沉声道：“多谢。”
　　在漫长到如一个世纪的十分钟后，病房门打开，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孩子没事。”
　　病房外的三人同时舒了口气。顿了两秒，姜平又问：“那大人呢？”
　　语气中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紧张。
　　医生道：“受了点惊吓，这两天就先卧床休息。人现在醒着，你可以进去看他。
　　姜平连连道谢，快步走进病房。姜渔想跟上，被裴烈拉了回来。
　　愣了一秒，姜渔反应过来，在姜平身后把病房门悄悄关上了。
　　姜渔坐回椅子上，浑身如卸了力一般，怔愣地看着走廊对面的一株绿植发呆。
　　幸好孩子没事。
　　否则就算这件事不是他的错，他也会内疚一辈子。
　　直到视线里多出一只手，姜渔才回神。
　　“喝吧。”裴烈把手里的热巧克力递过去。刚才他握姜渔的手，才发现手心冰凉。
　　“谢谢。”姜渔接过，抿了一口。裴烈在他旁边的座位坐下。
　　静静坐了一会，谁都没说话。
　　杯子里的巧克力喝了一半，姜渔才觉得好了点，四肢不再僵硬。他似无意地撞了下裴烈的肩膀：“你怎么来了？”
　　裴烈平静地道：“恰好在附近。”
　　好巧。
　　鬼才信。
　　姜渔撇撇嘴，“哦”了一声，选择不拆穿男人的谎话，头一歪，道：“既然恰好来了，那肩膀能不能借我靠靠？”
　　话音落，裴烈只觉得肩膀一沉，多出了个毛绒的脑袋。
　　他刚才在公司，听到姜渔出事就立刻赶了过来，路上听了秦远的汇报，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那名主播已经被永久封号，人也因为故意骚扰被带到了警察局。
　　裴烈侧头，余光里，姜渔闭着眼，但脸色苍白，嘴唇也紧抿成线。
　　显然还没从刚才的事里缓过来。
　　裴烈眸光暗沉，拉过姜渔的手放在自己腿上，手心覆着他的手背。
　　姜渔的睫毛轻轻颤了下，没动。
　　这副乖顺的模样让裴烈心里一动。
　　来的路上，他看到了直播回放。姜渔对前几个问题无动于衷，直到听见对方提到“离婚”、“协议”等字眼才抬头。
　　眸色暗沉，狠狠地瞪着镜头，活像一只要吃人的小狮子。
　　原以为他把和姜渔结婚的事昭告天下，就不会再有人说闲话，谁知道还是挡不住好事者的猜测。
　　人人都说是姜渔费尽心机接近他。谁又知道，如今是他费尽心机要把姜渔留下来。
　　姜渔靠在裴烈身上，闻着男人身上的味道，心莫名就安定下来。裴烈的掌心温热干燥，体温透过手心传来，让他的身体也跟着热了起来。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耳边传来了细软的哭声。姜渔直起身，就见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在不远处，揉着眼睛，小声哭泣。
　　姜渔和裴烈对视一眼，这小女孩该不会是和家长走散了吧？
　　察觉到两人的视线，小女孩在原地站了片刻，嘴一撇，迈着小步子走过来，怯生生地问：“哥哥，我能借你电话用一下吗，我找不到我妈妈了。”
　　小女孩穿着粉色公主裙，脸颊粉嫩，声音软糯，姜渔一见就喜欢得不行，立刻掏出手机：“你妈妈电话是多少，哥哥帮你打。”
　　小女孩报出一串数字，电话很快接通，她对着电话软软地叫了声妈妈，电话那头的女人一下就哭了出来。姜渔安慰对方几句，告知了他们所在的位置，便耐心等待小女孩妈妈的到来。
　　可能是和妈妈联系上了的缘故，小女孩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虽然站在姜渔面前，黑亮的眼睛却不时偷看裴烈，一副想搭话又不敢的模样。
　　姜渔乐了，俯身在她头上摸了摸：“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乐乐。”
　　“乐乐是吧。”姜渔笑了笑，看了眼裴烈问道，“你老看他干什么？”
　　乐乐小脸一红。姜渔继续逗她：“是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你才看他？”
　　乐乐点了点头，好奇问道：“哥哥，你跟这个叔叔是什么关系？”
　　姜渔被她这个称呼给弄懵了，偏头看了裴烈一眼。果然，男人因为被称为叔叔，满脸不爽。
　　“哎。”姜渔胳膊肘捣他，“不要这么严肃嘛，吓到小朋友了。”
　　裴烈脸上的表情这才松动了些。
　　姜渔忍着笑，对乐乐道：“不能叫叔叔，这位也是哥哥，是我的……”
　　他故意停顿，又忍不住侧头看向裴烈。裴烈的表情一如往常，但垂在身侧的手却悄然握起。
　　“是什么？”乐乐睁着大眼睛，追问。
　　“是老公。”姜渔直起身，撞了下裴烈的肩膀，对他眨眨眼，“你说是不是，老公？”
　　直到乐乐妈把乐乐带走，一直不出声的男人才开口：“你跟一个小朋友说这些干什么？”
　　语气却丝毫没有责备的意思。
　　“我又没说错。”姜渔耸耸肩。
　　语气仿佛带了勾子，让裴烈心里一动。男人喉结滚了滚，假装不经意地问：“你喜欢小孩子？”
　　“嗯。”姜渔笑了起来，“小孩子粉粉嫩嫩，眼神纯净，像小天使一样。”
　　说完，他又随口反问：“你喜欢小孩子吗？”
　　裴烈默了两秒，很轻的“嗯”了声。
　　姜渔有些诧异，转头对上裴烈的目光，下意识追问：“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问出口的那一刻他就后悔了。
　　靠……
　　他为什么要问这个充满暗示性的问题。
　　裴烈唇角扬了扬，意味深长地道：“都喜欢。”
　　--------------------
　　作者有话要说：
　　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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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戒指
=
　　姜渔的脸腾地红了。
　　幸好此时，姜平从病房里走出来。
　　姜渔从椅子上弹起来：“云景怎么样？”
　　“没事了。”姜平道，“你要不要进去看他？”
　　姜渔下意识看了裴烈一眼，男人淡声道：“去吧，我等你。”
　　病房里，云景靠坐在床头，正在喝水。姜渔走过去，悬起的心才终于落回肚子里，紧接着就是道歉：“今天都怨我，幸好你没事……”
　　否则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姜平。
　　云景摆摆手：“不要这么说，我没那么弱，再说跟你又没关系。”
　　怎么说事情都是因他而起，姜渔还是觉得愧疚：“等你身体好些，我请你吃饭。华城大大小小的饭店，随你挑。一直吃到你生为止。”
　　“好啊。”云景开心地道，又有些遗憾，“医生让我这两天卧床，晚上的慈善夜我就不能跟你一起去了。”
　　姜渔知道他惦记影帝张格的签名，一拍胸脯：“这事包在我身上，我一定给你弄张签名来。”
　　—
　　离开医院回裴宅的路上，姜渔正在认真研究Ada给他发来的慈善夜日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裴烈眼尾一扫：“不想去就不要去。”
　　“不行，我必须得去。”姜渔按了按太阳穴。且不说他是RM的代言人，不好推掉品牌给他安排的活动，更何况他还答应了云景去要张格的签名。
　　他想了想，问Ada能不能不走红毯直接入场，Ada回复说好。
　　姜渔又上网搜了下，网上并没有那个主播在校门口围堵他的新闻。他心里一动，知道肯定是裴烈处理了。
　　他暗灭了手机，借着车外闪过的霓虹打量身边的男人。
　　裴烈目视正前，留给他一个清冷的侧脸。斑驳的光影在他脸上闪过，照出高眉深目，挺鼻薄唇。
　　很帅。
　　姜渔看得目不转睛。
　　身旁人的视线太过热切，裴烈极力想忽视，然而两分钟后，败下阵来。
　　他缓缓转头，不等发问姜渔便道：“哪里是叔叔，明明就是帅哥哥。”
　　“……”
　　裴烈难得的红了脸。
　　幸好现在天色已暗，看不出来。
　　他低咳，掩饰自己混乱的心跳，假装没听见姜渔的话，问道：“晚宴几点结束？”
　　姜渔挑了下眉：“你要去接我吗？”
　　裴烈再一次语塞。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最近半个月，姜渔在他面前明显和以前不同了，话多了，肢体接触也多了，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没了之前的小心翼翼。
　　这正是裴烈希望看到的。
　　他爱姜渔，自然不希望姜渔跟他在一起，说话做事还战战兢兢，小心翼翼。
　　姜渔也就是逗逗裴烈，没打算让他真的去接自己，又接着自己的话说道：“晚宴10点才结束，但最后合影的环节我不想参加，应该可以早点回家。”
　　回家这个词触动了裴烈。他眸光闪烁，道了声好，又嘱咐：“少喝酒。”
　　“哦……”
　　“威廉会去，Ada也在现场，有事找他们。”
　　“哦……”
　　沉默片刻，裴烈又道：“还是不要喝酒，你酒量不好。”
　　姜渔：“……知道啦。”
　　这么不放心干嘛不亲自去看着我？
　　回到裴宅，姜渔换上简洁修身的西服，腕上佩戴RM的手表，头发用发胶定个型，收拾一番准备出门。
　　简简单单的打扮，落在裴烈的眼里却像个矜贵的小王子。
　　裴烈在姜渔离开前叫住他：“跟我来。”
　　姜渔不明所以地跟在裴烈身后上楼。男人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了一个盒子。
　　蓝色丝绒的方形盒子，巴掌大小。
　　这么小的盒子里能装得下什么？
　　手表？袖扣？还是……
　　戒指？
　　姜渔的心跳因为最后一种猜测漏了一拍。他喉头吞咽着，哑声问：“是什么？”
　　裴烈把盒子递了过去：“打开看看。”
　　姜渔接过，手心有汗，开了两次才把盒盖打开。
　　一看，雀跃的心瞬时沉了下来。
　　盒子里真的只是一对袖扣而已。
　　姜渔垂眸，按下心底的失望，轻声道了句“谢谢”。
　　“不客气。”裴烈语调如常，“不戴上吗？”
　　姜渔应了声好，把原先的拆掉，换上了这对蓝宝石18K金的袖扣。
　　因为有心有汗，又心神不定，姜渔弄了半天才搞定右边袖子，正低头扣左手袖子时，就听裴烈道：“伸手。”
　　姜渔啊了句，不等大脑指令，手自动伸了出去，立刻就被男人拉住。
　　下一秒，一个铂金素圈套进了他左手的无名指，顺着修长的手指一路滑下，稳稳地停在了指根的位置。
　　姜渔的瞳仁微微放大，怔愣地看着那枚指环，半天说不出话来。
　　裴烈这是什么意思？
　　求婚？
　　哎不对，他们已经结婚了。
　　他从哪里变出的这枚戒指？
　　尺寸刚好，他怎么知道我手指的粗细？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姜渔的大脑几乎要被这些问题刷爆了。
　　戒指紧贴着指根，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像过电一样，心脏被击中，酥酥麻麻地颤动。
　　手下意识抽回，却被裴烈更用力地抓住。男人的手指在光滑的戒圈上摩挲片刻，轻吐两个字：“不错。”
　　不错？
　　什么不错？
　　戒指不错还是他戴着不错？
　　姜渔刚重启的大脑再度面临死机。
　　裴烈等了两分钟，见姜渔还怔怔地垂眸，一脸的难以置信，只好从西装裤口袋里拿出另一枚戒指，塞到他手里，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笑意地说：“现在你是不是该给我戴上了？”
　　—
　　直到到达晚宴现场，姜渔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始终搭在左手无名指的戒指上，转着圈地来回摩挲。甚至每隔一分钟，他就要低头看一眼，生怕戒指突然消失，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姜渔打量了下四周。因为没走红毯，他到得比较早，被Ada和主办方负责人领着在一张小桌前坐下，他所在的桌子暂时还没有其他人来，隔壁桌也坐了个人，在低头看手机。
　　视线再往远处看，十几米外，戴着黑酷墨镜的保镖大哥正一脸严肃地盯着他。
　　姜渔冲保镖大哥尴尬一笑，转动戒指。
　　在坐车来的路上他就发现了，戒指里面摸起来不那么平滑，似乎刻了字。
　　但车厢里暗，看不清，他又等不及回家再看，心就跟猫抓似的。
　　不如趁现在周围没人，看了看到底刻了什么字。
　　姜渔调整坐姿，背朝保镖大哥，偷偷摘下戒指。
　　又点开了手机里的手电筒，对着戒圈里侧一照。
　　果然，朴素的铂金对戒里侧刻着几个字母。
　　P&J。
　　裴&姜。
　　裴烈&姜渔。
　　而在字母的正对面，还刻着一个倒8。
　　姜渔认得，这是无限符号。
　　象征永恒。
　　他的嘴角不断上扬，心脏跳得欢快。
　　都做到这一步了，还不承认喜欢他。
　　如果只是为了做做样子，何必多此一举在戒指里面刻上字。
　　姜渔用手机来回照那两个字母和无限符号，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直到旁边响起椅子拖地的声音才下意识抬头，脸上还挂着傻笑。
　　来人是个长相清丽、一身华贵礼服的女人，看样子三十出头，正面带疑惑地打量着姜渔。
　　对视了两秒，姜渔回神，收敛笑，客气地主动道：“你好。”
　　对方迟疑了片刻，点了下头算是打了个招呼，在姜渔隔一个椅子的位置上坐下。
　　桌子不大，只围着放了五把椅子。
　　女人名叫宋伊伊，是今年新晋的影后。她坐下后，还不时向姜渔投去好奇的目光。
　　他们这一桌离舞台最近，处于第一排最正中的位置，妥妥的C位，能坐在这一桌的，无一不是圈里资历深地位超然的人。要不是经纪人给力，她这个双金影后还不一定能坐在这里，故而她在落座前就注意到了姜渔。
　　看着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名字。
　　是圈里刚蹿红的小鲜肉吗？是不懂规矩，还是为了蹭热度，故意坐错桌？
　　思及此，宋伊伊好奇的目光中又多了几分审视。
　　但她素来不爱管闲事，安安静静在座位上，和姜渔各玩各的手机。
　　姜渔把戒指重新戴回手上，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到裴烈旁边，质问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甚至能想到裴烈会给出哪些借口，也想好了反驳的理由。
　　抬腕看了眼，还有十几分钟晚宴就开始了。现场的人也渐渐多起来。
　　他们这桌又来了一个人，只剩下最后两个空座位。
　　姜渔四下看，想找张格在哪里。
　　刚才在手机上搜了一下，张格三十出头，出道后凭借精湛演技，横扫了几乎所有的电影奖项。更重要的是为人低调，不代言不参加综艺也不接商演，除了片场很难在其他场合看到他，堪称德艺双馨。
　　姜渔看了眼云景发过来的张格的照片，默默记下他的长相，又不着痕迹地四处打量。
　　但现场灯光昏暗，人又多，找起来有些费劲。
　　就在姜渔想着要不要直接跟Ada说，请她通过主办方要一张张格的签名时，这桌仅剩的一张椅子被拉动，一个头戴礼帽的男人坐在了他和宋伊伊之间。
　　姜渔一看，愣神了一瞬，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坐在他旁边的正是张格！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赶紧坐直身体，在确认对方就是张格后，询问能不能要一张签名。
　　“我朋友很喜欢您。”姜渔道，“他今天本来要来现场，但因为身体原因来不了，想问您要一张签名。”
　　张格摘下礼帽，打量了姜渔一眼，客气地说：“可以。”
　　他长相虽称不上多么帅，但气质儒雅，说话温和，让人很有好感。
　　姜渔拿出一早准备好的笔和云景指定款的张格照片，张格问：“你朋友叫什么名字？”
　　“云景，白云的云，景色的景。”
　　张格不止签了名，还写了一段对云景祝福的话，丝毫不敷衍。姜渔差点要成他的粉丝了。
　　他把签名收好，正要向张格道谢，头顶倏地响起一个冷冰冰的声音：“起来，你坐在我座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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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还有一更


第83章 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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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渔愣了两秒，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说话者是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帅气张扬的长相，礼服考究，站在他身后，正面色不善地盯着他。
　　姜渔对于坐哪儿其实无所谓，刚才主办方的负责人亲自领他过来的时候，他还再三确认这是不是他的座位，因为这一桌是所有桌里的C位，这个座位又是这一桌里面朝舞台的位置。
　　C位中的C位。
　　姜渔觉得受之有愧，而且一会晚宴开始，少不了要给这个位置坐的人镜头，他不想那么高调。但负责人很肯定，还点头哈腰：“姜先生是我们今天最尊贵的客人，位置都是事先排好的blablabla……”
　　他只好坐下。
　　如今怎么冒出来一个人说这座位是他的？而且这人语气好冲。
　　姜渔转头，假装没听见。
　　那男人刚要发作，张格突然敛起笑，冷冷地道：“向阳。”
　　两个字便让向阳偃旗息鼓。
　　向阳是今年迅速蹿红的偶像男团队长，人气一骑绝尘，成团当晚的话题讨论量更是创了微博记录。
　　晚宴开始前，主办方明明向他保证，他的座位在1号桌，张格的旁边。但到了现场却告诉他，他被临时安排到了2号桌 。
　　这是耍他玩呢吗？
　　向阳都能想到，他晚上回去，队里其他人会怎么冷嘲热讽，是以看到姜渔在向张格要签名，又见他眼生，不像圈里人，便以为他是混进来的粉丝，才说了那句话。
　　向阳弯下腰，对着张格恭敬地叫了声“哥”。
　　姜渔一听原来这个叫向阳的和张格认识，听语气还挺熟，为了感谢张格的签名，就大方把座位让了出来。
　　他站在走道上，四处看了看，想找一个靠后的位置。两个保镖见他站起来，以为发生什么事，立刻警惕地走了过来：“姜先生……”
　　姜渔摆摆手：“没事没事，我就是坐久了，起来活动一下。”
　　保镖大哥严肃脸，又回到原处站好。
　　在场的三人见状，都有些惊讶。尤其是向阳，看姜渔的眼神都变得复杂。
　　今天的慈善夜只允许宾客本人进场，经纪人助理保镖一律只能在外面候着，就连张格也不例外。
　　但刚才那两个黑衣男明显是保镖。三人都在猜姜渔是什么来头，竟然能带保镖，还一下带了两个。
　　宋伊伊虽然在低头看手机，但刚才那个小插曲没有逃过她的耳朵。她蹙起眉，在网上搜了搜，终于想起姜渔是谁了。
　　见姜渔坐到自己旁边，宋伊伊抬起头，这回态度热情了点，主动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宋伊伊。”
　　“姜渔。”
　　宋伊伊美目眨了眨，不动声色地端起杯子喝水。对面，向阳像没看到她似的，径直坐在张格旁边，旁若无人地聊了起来。
　　“哥。”向阳道，“你那个电影我真的很想参加，不管是男二男三还是男四，我都无所谓，你就给我个机会让我试试吧。”
　　张格又把礼帽重新戴上，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定角色是选角公司的事。你要是想演，我可以推荐你试镜。”
　　“……不是，”向阳抿了抿唇，不甘心地道，“这部戏不是裴氏娱乐投资的吗，你一直是他们戏的御用男主角，和他们老板也很熟吧，把我加进去不就一句话的事……”
　　这回张格直接沉默。
　　向阳吃了个软钉子，郁闷地转头，正好对上姜渔的目光，脸色立刻变了，眼神仿佛在问：你怎么还在这？
　　姜渔简直莫名其妙，毫不客气地看了回去。
　　隔了一会，就听向阳向张格抱怨，声音不大不小，在座的都能听到：“主办方怎么安排的，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
　　姜渔有些不能忍了。怎么到哪儿都能碰上找茬的。
　　一旁，宋伊伊叫他：“姜先生，今晚的拍品有你感兴趣的吗？”
　　姜渔收回目光，就这个话头和宋伊伊聊了起来。
　　慈善夜顾名思义，就是把华城的明星名流聚到一起，拍卖筹款，今年所筹的善款将全部用于资助贫困地区的儿童。
　　姜渔翻看手册，拍品不乏名画、瓷器和珠宝，还有明星捐赠的收藏多年的礼服之类。既然来了，他也打算出一份力。
　　不过竞拍这种事太高调了，他打算在晚宴结束后直接捐钱。
　　晚宴开始前，一个中年男人走到他旁边，热情地询问：“请问是姜先生吗？”
　　姜渔疑惑地看着对方，印象里他并不认识这个人。
　　中年男人道：“我是袁家杰，我们在去年商会年会上见过。”
　　姜渔……完全没有印象，但还是站起来，礼貌地和对方握了个手。对方递过来一张名片，姜渔扫了眼。
　　裴氏娱乐总经理。
　　那不是裴氏集团底下的一个子公司吗？
　　向阳在见到袁家杰的瞬间，眼睛就亮了，手臂捣了捣张格。
　　张格抬眼，也站起身，淡淡地说：“袁总。”
　　袁家杰笑了笑：“张先生也来了，好久不见。”
　　向阳不断朝张格使眼色，希望对方能为自己引荐，见张格不理会，只好毛遂自荐：“袁总你好，我是向阳，您最近投拍的那部民国电影，我——”
　　话未完，袁家杰打断：“今天只谈慈善筹款，不谈其他事。”
　　又对姜渔道：“姜先生，那我就不打扰，代我向裴总问好。”
　　态度冷热分明，向阳眼睛都直了，看姜渔的目光也变得复杂。
　　五分钟后，慈善夜正式开始。
　　虽说是晚宴，但没人动桌上精致的菜肴，大家都矜持地坐着，面带微笑地看着台上。
　　毕竟镜头扫过的时候，没人希望拍下的是自己正在吃东西的画面。
　　姜渔也只能忍着，幸好他在来之前已经吃了点东西垫肚子。
　　主持人在简单暖场后就开始介绍拍品。半个多小时过去，同桌的人都举了牌，向阳像是有意在张格面前表现，频频举牌不说，更是拍一个价值不菲的古画。
　　唯独姜渔，干坐着，也不举牌，像纯来看热闹似的。
　　向阳几次看他，目光都带着不屑。
　　姜渔懒得计较。
　　他抬腕看时间，已经快9点了，打算再坐十分钟就走。
　　台上，身着拖地长裙的女主持人正在介绍今晚的重头戏——某知名珠宝品牌的古董花朵胸针，起拍价就是800w。
　　场内不断有人举牌，竞价到1000w的时候，主持人倒数三个数，刚要落锤，工作人员上台递给她一张纸条。
　　主持人扫了眼上面的内容，眼睛一亮，念道：“裴氏集团的总裁裴烈出价1500w。”
　　话音落，全场骚动。
　　姜渔懵了。
　　主持人又念了一遍，看着台下，激动问道：“还有哪位出价更高吗？”
　　倒数之后，无人应声，主持人象征性地敲了一下拍卖锤：“恭喜裴烈先生获得这件举世无双的……”
　　导播在耳机里说了什么，主持人顿了下，继续道：“这笔钱将以裴先生及其新婚伴侣姜渔先生的名义全数捐赠，用于资助贫困地区的失学儿童。除此之外，裴先生夫夫还将单独捐出1000w善款，2年时间内在西部地区新建50所希望小学。”
　　“裴烈先生因工作原因未能到现场，但裴先生的爱人——姜渔先生此时就在台下。”
　　伴随着主持人的话，导播立刻将画面给到姜渔，姜渔震惊的脸倏然出现在了大屏幕上。
　　一旁的宋伊伊也跟着入镜，小声道：“不要这么严肃，笑一笑。”
　　“……”
　　姜渔挤出一个笑，在主持人的提醒下又僵硬地挥了挥手。
　　他能感到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张格坦然地隔着桌子向他举杯致意，而向阳的眼睛直觉瞪圆了。
　　—
　　中场休息时，姜渔想溜，恰好碰上主办方负责人：“姜先生请务必多留一会，参加之后的合影环节。”
　　姜渔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提前回家的计划泡汤，他给裴烈发了条信息：【为什么要花那么多钱？都不跟我提前说一声。】
　　裴烈坐在车里，垂眸看信息，感受到姜渔字里行间的怨念，忍不住笑出了声。
　　秦远从后视镜里看他，问：“家主，您不进去吗？”
　　姜渔前脚刚走，裴烈后脚就从裴宅离开，一直等在酒店门口。
　　回复信息，裴烈收起手机，淡淡地说：“不急。”
　　既然姜渔选择做RM代言人，少不了要出席这种场合，他不能每次都跟在旁边。
　　裴烈叹了口气，突然生出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惆怅。
　　然而当场内保镖汇报说姜渔已经喝到第三杯酒的时候，裴烈坐不住了。
　　拍卖环节告一段落，众人纷纷来向姜渔敬酒，除了明星外，还有些是之前酒会上见过的，裴烈的生意伙伴。人家端着香槟，他也不好意思喝可乐。
　　宋伊伊看出他不胜酒力，贴心地道：“姜先生不如试试这种酒，度数和啤酒差不多，不容易醉。”
　　姜渔道谢。
　　张格也主动和他碰杯：“姜先生，我替向阳向你道歉，他说话不过脑，不过人并不坏。”
　　姜渔愣了下，意识到张格是怕自己给向阳小鞋穿，立刻道：“不用不用，您……言重了。我还要感谢您的签名，我朋友拿到一定会很高兴的。”
　　虽然度数低，但也架不住一直喝，喝到第三杯的时候，姜渔明显感觉大脑反应变慢了。
　　以至于他看到裴烈的时候，一时间没能认出来。
　　裴烈的突然出现引发了小范围的骚动。众人欲上前，又被他冷漠的神情和身旁的保镖劝退。
　　裴烈搂着姜渔，和还算熟的张格打了个招呼，就带人离开。谁知走到半路，姜渔突然凑近，贴在他耳边软软地叫了声老公。
　　久违的称呼让裴烈眉间的冷意散去些许，但还是哼了声，板起脸佯装不悦地道：“不是让你不要喝酒吗？”
　　姜渔眨了眨眼，眼尾被酒精蒸腾出一抹红：“不喝……不好意思不喝啊。都怪你，谁让你那么高调，大家知道你是我老公，都来跟我喝……”
　　说完还打了个酒嗝。
　　裴烈的脸黑了几度。姜渔脸色酡红，意识不清，走路也歪歪扭扭。
　　“而且我喝得……不多。”姜渔道，竖起两根手指，“就……就三杯。”
　　“还是香槟哦。”
　　裴烈：“……”
　　“只有我、我能喝，你不能喝。”
　　“……”
　　裴烈的脸彻底黑了，在姜渔脸上掐了一把，打算等人清醒后再算账。
　　为避开记者，他们特意从后门走，谁知后门也有两个记者蹲点，见裴烈带着姜渔出来立刻冲上去，□□短炮对准二人。
　　“裴总刚刚拍得的那枚胸针，是要送给姜先生吗？”
　　“裴总您大手笔捐赠，是不是暗示裴氏集团即将进军教育行业？”
　　“姜先生未来有进入娱乐圈拍戏的打算吗？”
　　“外界都传姜先生是未婚先孕带球上位，二位不澄清一下吗？”
　　记者被保镖拦在外面，裴烈护着姜渔走在中间，本不想理睬，却突然停下脚步，对提出最后一个问题的记者道：“当然不是未婚先孕。”
　　“嗯？”原本垂着脑袋的姜渔愣了下，抬起头，看着裴烈。
　　记者也没想到裴烈会回应，咽了口唾沫道：“不是未婚先孕，那是……”
　　裴烈牵起姜渔的手往怀里拉，对着镜头，一字一字地道：“我想大家一直以来都搞错了，并不是姜渔追的我，而是我追求他。”
　　闪光灯晃得姜渔眼花，都不及裴烈的这句话让他头晕目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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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全文写完了，还有十几章，老神仙还得出来搞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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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了两本预收，《离婚后我成了万人迷》和《炮灰只想做咸鱼》，欢迎小天使们收藏~


第84章 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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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姜渔都在假寐装死。
　　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裴烈的那句话，无限循环，就好像播放磁带的录音机，循环太久部件不断升温，最后索性罢工了。
　　裴烈提前让黎伯熬好蜂蜜姜茶，这样姜渔回到家后就能喝上。
　　车停稳，裴烈把姜渔架在身上，扶到卧室。姜渔一屁股瘫在床上。
　　黎伯端着蜂蜜姜茶跟在后面，裴烈拍了拍姜渔的脸：“醒醒，起来把水喝了。”
　　喝水又是一场混战，姜渔不知怎么了，醉的厉害，还一反常态地耍酒疯，至少一半的蜂蜜水都贡献给了衬衫。
　　黎伯皱眉：“小鱼少爷这是喝了多少？”
　　裴烈一想到他连喝三杯香槟就头疼，对黎伯道：“您先休息吧，我来照顾他。”
　　听见黎伯关门离开的声音，姜渔翻了个身，侧脸埋进被褥里，心脏砰砰乱跳。
　　他喝的不是香槟。
　　当然也没醉。
　　喝的时候有点猛，所以犯晕，但一路上酒劲散得差不多了，现在不知道有多清醒。
　　然而脸上酡红未消，在别人看来就跟醉酒没两样。
　　裴烈自然也以为他喝多了。
　　看着斜躺在床上的姜渔，裴烈无奈地叹了口气，脱掉沾上酒气的外套，挽起袖子，把姜渔翻了个身。
　　“姜渔。”
　　“醒醒。”
　　叫了两声，没反应。
　　白色衬衣的前襟湿了一大片，紧贴胸口，几乎相当于透明。
　　姜渔能感受到裴烈炽热的视线，将他从头看到脚。
　　就好像用眼神将他剥//光一样。
　　他有些受不了，脚趾在皮鞋里死命蜷起。
　　再这样下去，不等他把裴烈的话套出来，他就得先露馅。
　　裴烈站在床边，等了两分钟，见姜渔完全没有要醒的迹象，才坐在床上，把人扶起来，面朝他坐好，脱掉了姜渔的西装外套。
　　脱完外套，就该脱衬衫了。
　　毕竟湿乎乎的粘在身上，肯定不舒服。
　　“姜渔。”裴烈捏着姜渔的下巴迫使他抬头。姜渔的睫毛轻轻颤了下，嘟囔了声，还是没有醒。
　　乖顺得像个布娃娃，任由男人折腾。
　　“睡觉的话要换睡衣。”明知道姜渔不会回答，裴烈还是说，“你醉了，自己没办法换，所以我帮你换。”
　　姜渔无语，心道你个大尾巴狼装什么装，还不赶紧脱。
　　裴烈的喉结滚了数遍，摸上第一粒纽扣的时候，手竟然有些抖。
　　扣子解开两粒，露出了纤细的锁骨和胸前的皮肤。或许是冷，姜渔的肩膀瑟缩地颤了下。
　　裴烈抬眼，男孩白瓷般的皮肤染上红晕，如成熟的蜜桃，红艳的嘴唇微微张开，吐息之间带着酒气，并不讨厌，反而诱人一亲芳泽。
　　心里涌起难以言述的悸动，裴烈盯着姜渔看了一会，屏息，扣住他的后脑，慢慢靠了过去。
　　极轻的吻落在了姜渔的脸颊，带着无尽的爱意，辗转向下，印在唇角，细细吮吸。
　　就在裴烈逐渐加深这个吻的时候，姜渔突然睁开眼，一把推开了他。
　　黑亮的眸子被酒精蒸得水雾蒙蒙，半眯着看他，分不清是醉是醒。
　　裴烈的心跳停了半拍。
　　卧室里的气氛在无声的对视中逐渐升温。裴烈喉头发紧，垂眸，视线落在了对面人红润的嘴唇上。就在他按捺不住心底的欲/望要再一次亲上去的时候，姜渔却抢先一步，靠了上来。
　　双唇相贴。轻轻一碰，离开了。
　　再碰一下，又离开。
　　……
　　如此重复五六次后，姜渔舔了舔嘴唇，轻笑：“我能亲你，但你不能亲我。”
　　裴烈喉头不住吞咽，眼睛黑沉沉的，哑声问：“为什么？”
　　思考了两秒，姜渔歪着头，孩子气地道：“我喜欢你，所以我能亲你。你又不喜欢我，所以不能亲我。”
　　裴烈被这番无厘头的话逗笑了。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就僵在了脸上。
　　因为姜渔突然揪住他的衣领，凑近，眼睫轻眨，认真地问道：“裴烈，你想亲我吗？想亲我就要喜欢我。”
　　男孩带着酒气的呼吸扑面，像是阳光照耀下的果园，散发着果实成熟后的芬芳。
　　裴烈呼吸一滞，嘴唇翕动。
　　姜渔黑亮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不”这个字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见裴烈沉默，姜渔撇撇嘴。
　　今天一定要让你说实话！
　　他竖起戴着戒指的左手，绯红的眼尾微微一挑：“你要是不喜欢我，干嘛送我戒指？”
　　“送戒指就送戒指，干嘛刻字？”
　　“刻字就刻字，无限符号是什么意思？”
　　说着，姜渔突然直起身，跪在床上，居高临下盯着裴烈的头顶看了几秒，伸手戳他的胸口，一字一字地道：“你问问你自己，偷偷亲我，跟记者说是你追我，还拍那么贵的胸针要送给我。我不信你的话，只看你做的事。你明明就是喜欢我，为什么不肯承认？”
　　裴烈一动未动，也没有开口。
　　卧室里一片死寂。
　　姜渔满心的勇气忽然一下就被戳破了。他重新坐回床上，攥起身下的床单，隔了一会才自嘲地道：“承认喜欢我就这么难吗……”
　　他也不想这样，三天两头逼问一个男人是不是爱他。但裴烈总给他希望，希望之后又是失望。
　　这种刀口舔蜜的生活，他真的受不了了。
　　甜是真甜，疼也是真疼。
　　眼眶有点湿，姜渔做了几个深呼吸才把眼泪压下去，故作轻快地道：“人都说事不过三，这是我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对你说，裴烈，我喜欢你，我很喜欢你。”
　　但喜欢一个人是需要力气的，谁的力气也不是无穷无尽，总有耗光的时候。姜渔觉得，他炽热的爱在裴烈一次次的拒绝和沉默里，就快熄灭了。
　　“不如咱俩散了吧，就当我违约，违约金多少随便你要。你放心，这辈子就算当牛做马我也要还上。”姜渔闭上眼，酒精的余威让他突然间头疼欲裂。
　　他按着太阳穴，声音很沉：“裴烈，不如我们——”
　　“离婚”两个字被突如其来的亲吻堵在了喉咙里。
　　裴烈扣住姜渔的后脑，另只手深深地插入他的发间，强势地撬开他的嘴唇。
　　姜渔猛地睁开眼，下意识推拒，男人非但没有松开，然而将他搂得更紧了。
　　委屈的眼泪扑扑索索地流了下来，姜渔发狠地咬了一口裴烈的舌头，趁对方分神时一把推开。
　　“你是不是有病？”姜渔几乎吼了起来，眼泪顺着下巴流进胸口，“都跟你说了，喜欢我才能亲，你又不喜欢我，亲屁啊亲！”
　　“姜渔！”裴烈突然打断。
　　“说！”姜渔吼道。
　　“我爱你。”
　　“……”
　　思维受酒精影响有些滞后。足足过了几十秒，姜渔才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什么，瞳仁睁大，揪着裴烈衣领，难以置信地反问：“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那架势，活像是要和裴烈打一架。
　　裴烈愧疚到无以复加，也心疼到无以复加。他把姜渔揪着自己衣领的手松开，两只手都握在手里，十指紧扣，急切地重复：“我爱你。”
　　姜渔傻眼了。
　　不是喜欢吗？怎么突然上升到爱了？
　　是不是他幻听了？
　　这副呆滞的模样让裴烈心里一紧。他凑近，和姜渔额头相抵，缓慢却坚定地说：“姜渔，我爱你。我送你戒指，是因为我爱你。我在戒指上刻字，是因为我爱你。永恒符号也代表我爱你。我做那么多事，都是因为我爱你。每一天的我都比前一天更爱你。”
　　被这么多从天而降的“我爱你”砸中，姜渔彻底傻了。
　　他张着嘴，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模糊的视线里，是裴烈放大的脸。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情的嘴唇中终于说出了他一直以来期盼的话。
　　然而姜渔却高兴不起来。
　　他挣开男人的手，打着哭嗝吼道：“你这个王八蛋，嗝…要不是我问你是不是还不承认？你为什么不能主动一点，嗝…总是让我先告白，嗝…我就不要脸了吗？”
　　裴烈哭笑不得，捉住他在空中乱挥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一下。
　　“不许亲我！”
　　姜渔酒劲又上来了，把裴烈推倒在床上，一个没注意，被裴烈拉着跌倒了他身上。
　　胳膊抵上男人的胸口，裴烈闷哼一声。
　　“没事吧……”姜渔紧张地爬过去，俯身看着捂住胸口的男人，没意识到自己的衬衣在刚才的一番拉扯中，衣摆从裤子里抽了出来，领口也大敞着。
　　从裴烈的角度看，风光诱人。
　　裴烈的眼神暗了暗，翻身把姜渔压在身下，将他手腕交叠地压过头顶。
　　姜渔在床上蹬了两下，又顾忌裴烈的腿伤，只得作罢。
　　“王八蛋……”
　　就会欺负他。
　　“小鱼。”裴烈突然认真叫他名字。
　　“干嘛？”
　　“我爱你。”
　　“……”
　　姜渔的脸有些红。裴烈是什么属性，要么不说，一开口就跟不要钱似的，使劲往外倒。
　　他突然想起什么，伸手在床上一通乱摸。
　　“找什么？”裴烈问。
　　“找这个。”姜渔摸到了被甩到枕头旁的手机，咬牙切齿地道，“我要把你的话录下来，免得你明天不认账，又说我是做梦。”
　　他点开录音软件，确认开始录音后，把手机对准裴烈，凶巴巴地命令：“说。”
　　裴烈忍笑，温柔地将他挡眼的碎发拨到一边。
　　“快啊。”姜渔催促，“说不说。”
　　裴烈故意问：“说什么？”
　　姜渔磨牙。好啊，这还没到明天，就已经开始耍赖了。
　　“说、你、爱、我！”
　　“我爱你。”
　　嗯？这么痛快？
　　姜渔愣了两秒，举着手机的手有点酸，索性把手机放在旁边，伸手搂住裴烈的后颈，命令：“还有……就你刚才说的那一长串，再说一遍。”
　　末了又道：“大点声儿。”
　　裴烈依言而行。
　　男人声音低沉悠扬，每一个字都情深缱绻，而且几乎是咬着姜渔耳朵说的，炽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耳后。
　　姜渔的左半边脸感觉跟要烧起来似的。
　　“别、别说了。”裴烈说到一半，姜渔终于忍不住了，声音颤抖，却不是因为害怕。
　　裴烈一手撑在他的头侧，卷起的袖子下露出有力的小臂，另只手坏心眼地□□着红到滴血的耳垂。
　　姜渔的小腹窜起一股热，他能清晰地感觉自己身体的某个部位发生了变化。
　　两人从腹部以下紧紧贴在一起，裴烈的变化他自然也能察觉到。
　　更不论男人看他的眼神，从刚才起就越发深沉，如盯着猎物的猛兽。
　　姜渔觉得他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但完全自作自受。
　　简直太刺激了。
　　裴烈抿唇笑了声，姜渔瞪他。
　　他不自在地挪了下，偏头躲过男人的目光，手指戳他胸口：“你下去，我困了。”
　　裴烈哪能那么轻易放过他，捉住他的手再一次按在头侧，直直地看他：“叫老公。”
　　姜渔：“……”
　　裴烈眯了眯眼，俯身贴近，在他嘴上轻啄了下：“叫不叫？”
　　姜渔死扛：“不叫呜……”
　　--------------------
　　作者有话要说：
　　录音是个好东西
　　晚上还有一更～


第85章 录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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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姜渔醒来的时候有片刻的恍神。
　　以往只要喝酒，十之八九会断片，虽然他昨天喝的是低度酒，酒精影响有限，但还是觉得大脑混沌如一锅浆糊。
　　伸手在头发上抓了两下，姜渔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才发现没电自动关机了。
　　给手机充上电，余光瞥见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指背贴上杯壁。
　　咦，是温的？
　　他正口干舌燥，两三口喝完，才觉得舒服了些，又去浴室洗漱。
　　脖子上一块明显的红痕让他挤牙膏的手一顿。
　　记忆碎片争先恐后浮现出来。
　　牙刷含在嘴里，姜渔面对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在一分钟之内变了十八回。
　　倏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唤回了他的神志，他慢吞吞走到床边，拿起一看。
　　云景：【小鱼，你怎么又上新闻了？】
　　接着发过来一个链接。
　　姜渔还在犹豫，手指已经快一步地点了进去。
　　光看标题，差点没让他把牙膏直接吞了。
　　【裴氏总裁豪掷千金只为博妻一笑，世纪告白正面回击流言】
　　妥妥的标题党。
　　姜渔看都没看就点了叉。那头，云景的信息轰炸已经开始了。
　　云景：【你不是说你和裴烈是协议结婚吗？你俩怕不是对协议结婚这四个字有什么误解。】
　　云景：【你见到张格了吗？本人是不是很帅？
　　云景：【我的签名呢？】
　　三句话三个主题，姜渔有些佩服云景思维的跳脱。
　　原本还担心昨天他被撞了下肚子会不舒服，现在看来纯属多余。
　　姜渔叼着牙刷，腾出手回信息，自动忽略前两个问题。
　　姜渔：【长得帅，签名要到了。】
　　正要按灭手机回浴室刷牙，他瞥见屏幕左上角有个三角图标，顺手向下一滑，发现是一条通知。
　　【录音20xx0228已自动保存，时长3小时55分26秒】
　　姜渔一愣，他不记得开过录音软件，录的是什么？
　　在好奇心驱使下，姜渔点开录音APP。果然，置顶的就是一份名为20xx0228的文件。
　　点开之后，姜渔把音量调大，随手扔在床上，埋头在衣柜里找衣服穿，听到手机里传出的声音时，立刻原地石化。
　　“说。”
　　“快啊……说不说。”
　　他的声音。
　　“说什么？”
　　怎么是裴烈的声音？？
　　“说、你、爱、我！”
　　“我爱你。”
　　“还有……就你刚才说的那一长串，再说一遍。”
　　“大点声儿。”
　　“姜渔，我爱你。我送你戒指，是因为我爱你。我在戒指上刻字，是因为我爱你。永恒符号也代表我爱你。我做那么多事，都是因为我爱你……”
　　姜渔整个人都化身大写的惊叹号，回身飞扑到床上去捞手机。结果手机从床铺滑下掉在另一侧的地上，等他从床尾绕过去捡时，脚步没刹住，直接把手机踢到了床底下。
　　姜渔：……
　　手机：……我这是造的什么孽？
　　床底，手机仍兢兢业业播放着录音内容，声音略显沉闷，一字一字却跟电钻似的，直往姜渔耳朵里钻。
　　“叫老公。”
　　“不叫啊……”
　　“嗯……裴烈你放手……呜呜你欺负人……”
　　“叫老公。”
　　“老公……”
　　“下次还敢喝酒吗？”
　　“不敢了不敢了……”
　　“……”
　　“嗯……”
　　“乖，放松。”
　　“嗯……啊——”
　　到此戛然而止。
　　姜渔伸进床底的手也终于摸到了手机。他迅速关掉录音，像扔烫手山芋一样又把手机扔了出去。
　　被迫听了一场活-春-宫，姜渔整个人都不好了。
　　也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些事。
　　他像生了锈的机器，一顿一顿低下头。
　　身上换了睡衣，谁换的不言而喻。
　　内裤也不是昨天那条，很好。
　　等等，大腿根怎么青了一块？
　　如果面前有镜子，姜渔就能发现他变换的脸色比霓虹灯还要精彩。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响起“噔噔”两下敲门的声音。
　　姜渔一个激灵，第一反应就是跳上床，蒙进被子里装死。
　　等了一会不见有人应声，裴烈拧开门，在门口站定，没有直接进去。
　　姜渔暗道不好，他刚才手忙脚乱只把卧室灯关了，浴室的灯还亮着。
　　但他打定主意，装死到底。
　　裴烈的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借着浴室的灯光，轻手轻脚走到床边。男孩整张脸都蒙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床头柜上，他半小时前端上来的那杯水已经空了。
　　在床边静静站了一会，床上的人一动不动。裴烈觉得自己再呆下去，姜渔真有可能这么把自己闷死，于是弯腰在他发顶印下一个吻，轻声道：“小鱼，我爱你。”
　　咬着被角就快要喘不上来气的姜渔：求、求你憋说了……
　　—
　　姜渔一直苟到午饭时间，在黎伯的催促下才不得不下楼。
　　他双手放在大腿上，端端正正地坐在餐桌前，低着头听黎伯说话。
　　“小鱼少爷，你要少喝点酒，不能仗着年轻就不爱惜身体……”
　　姜渔乖乖仔状：“嗯，我知道了黎伯……”
　　黎伯：“喝酒误事，我年轻时就吃过这方面的亏。再说，万一遇上坏人怎么办？”
　　姜渔：“……”
　　他眼尾一瞥，坏人正拉开椅子，在他左边坐下，手里还拿着一份报纸。
　　坏人淡声道：“算了黎伯，小鱼已经认识到错误了。”
　　又似不经意地问：“怎么换回高领毛衣了？”
　　姜渔磨牙，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春捂秋冻。”
　　黎伯把菜端上桌：“小鱼少爷说得对，少爷，你穿的太少了。咦，你脖子上怎么回事。”
　　姜渔好奇地看过去，顿时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脸上涌。
　　坏人展开报纸，慢条斯理地道：“天热了，有蚊子。”
　　“是吗？”黎伯嘀咕，今年蚊子出现也忒早了点吧，“我一会上楼看看。”
　　坏人道：“不用，我还挺喜欢那只小蚊子，没他在睡不着。”
　　黎伯：“……”
　　小蚊子：“……”
　　一定是他醒来的方式不对。
　　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姜渔低着头，盯着碗里的米饭，恨不得把脸直接埋进去。因为只要他稍一偏头，就能看到裴烈骨节分明的右手，继尔满脑子都是这只手昨天晚上都对他干了什么。
　　其实他对昨晚的记忆并不是很完整，只记得零星几个碎片，但托那段录音以及裴烈的福，碎片已经足够他拼出一副完整的画了。
　　是以筷子动了半天，碗里的米饭一点也不见少。
　　裴烈看出姜渔紧张，怕他吃不好饭，简单吃了几口之后就去了客厅。
　　姜渔松了口气。
　　匆匆扒完饭，起身时，他扫了眼裴烈留在桌上的报纸，明晃晃的头版标题差点闪瞎他的眼——
　　【裴氏总裁高调告白追妻多年修成正果】
　　底下还坠了三个加粗黑体字：
　　【真！霸！总！】
　　他刚才还觉得奇怪，裴烈怎么会在午饭时候看报纸，看得还是这种花花绿绿的八卦新闻。
　　姜渔一把抓起报纸，捏得咯咯响，一目十行地快速扫过。
　　半晌后，他放下报纸，深吸一口气，觉得这个记者不去做电视剧的编剧，简直屈才了。
　　想了想，姜渔拿着报纸去找裴烈。
　　裴烈正在逗小拉，听见姜渔走来，抬起眼：“吃饱了？”
　　姜渔没答，把报纸拍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气夯夯地道：“这是不实报道，我要起诉！”
　　裴烈扫了眼醒目的标题，挑眉：“哪里不实？”
　　姜渔愣了愣：“哪里都不实好不好。”
　　裴烈摆出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
　　姜渔重新拿起报纸，抖得哗哗响，边看边念：“比如这一段，说你天天去学校外面苦等，就是为了见我一面，为了我连公司都不去，叫什么……从此君王不早朝。”
　　我呸！
　　裴烈一本正经地道：“难道我没有去学校门口接过你吗？”
　　“……是接过。”姜渔卡壳了几秒，“但也不是天天啊。”
　　裴烈继续道：“而且有几次我的确是为了接你中断会议。”
　　姜渔：“……”
　　把小拉的橡皮球拿在手里抛了两下，裴烈淡定给出结论：“所以也不能算不实，挺多算是夸张。”
　　姜渔瞪圆了眼，还能这么解释？
　　写这篇文章的记者该不会是裴烈的亲戚吧？
　　“行，就算这一段是夸张，那这一句呢。”姜渔拔高音量，继续念，“……裴烈身为裴氏总裁，身家无数，宠妻更是无底线，千万礼物随便送，更奉上无限额银行卡，让爱妻刷刷刷……”
　　念到一半，姜渔突然念不下去了。这一段不仅没夸张，好像还挺写实的……
　　靠。
　　他郁闷地挠了挠后脑勺：“换一个！”
　　裴烈忍笑：“不着急，你慢慢找。”
　　姜渔这一次看得可比刚才仔细多了，很快又发现一处，眼睛一亮，眼尾微挑着看向裴烈：“啊哈，有了！”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念道：“外界都道是姜渔坠入爱河奋起直追，才将霸道总裁收入囊中。然而裴烈在最近一次的公开访问中却承认，先爱上的人是他……”
　　“这一条肯定不实。”姜渔笃定地道。
　　闻言，裴烈沉默良久，幽深的目光直视姜渔。姜渔心下一跳，舔着嘴唇问：“干、干嘛？”
　　难道他说错了？
　　不可能啊。全华城都知道，是他先追求裴烈，是他上赶着贴上去，也是他最先说出爱。
　　怎么可能是裴烈先爱上他？
　　就在他准备略过这一句，继续寻找证据时，裴烈才缓缓开口，幽幽反问：“姜渔，你怎么知道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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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继续！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11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6章 情话
=
　　报纸翻动的声音盖住了裴烈的话，姜渔愣了两秒：“你刚才说什么？”
　　裴烈没有回答，从沙发上站起身，又把报纸从他手里抽了出来：“陪我去散散步。”
　　今日阳光正好，照得人身上暖烘烘的。小拉在草坪上跑来跑去，尾巴甩得欢快。
　　空气中都是暖阳味和青草香。姜渔走在裴烈身侧，眯眼伸了个懒腰。
　　裴烈的腿经过大半个月的复健，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水平，开始在家佩戴矫形器，只有出门才会拄拐杖。
　　陈医生说，多走多动对恢复肌肉力量很有帮助。所以这段时间，姜渔有空就陪裴烈散步。
　　裴烈惦记的则是让姜渔多晒晒太阳，补钙。
　　两人抵肩慢走，姜渔忍不住侧头看了裴烈一眼。
　　男人今天罕见地穿了件藏蓝色卫衣，搭配米色休闲长裤，平日里打理地一丝不苟的头发略显凌乱，单手插在衣兜里，整个人多了几分随意，很像姜渔在学校看到的高年级学长。
　　还是很帅很抓人眼球的那种。
　　视线往下，落在了裴烈被“蚊子”咬出的那一小块红痕上。
　　姜渔喉头吞咽，默默地转过了头。
　　到现在他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云里雾里，如果不是那段录音，他大概率又要认为昨晚的片段只是自己的一场梦。
　　裴烈终于回应了自己的感情，怎么说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但为什么他高兴不起来……
　　总感觉对方是被他逼迫，不情不愿才承认。
　　不过如果王八蛋敢赖账，他就把录音甩他脸上。
　　唉不行，得先把后半段少儿不宜的内容剪掉。
　　裴烈侧头，余光里，姜渔眉头紧锁，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肯定又在胡思乱想。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姜渔表面阳光开朗，内里是个感情丰富又敏感的人。他之前多次的冷漠和拒绝，恐怕在对方心里留下了阴影。
　　他一直觉得爱是要靠行动做出来的，日久见人心。但如果这三个字对姜渔这么重要，他不介意说给对方听。
　　思及此，裴烈抿了抿唇，准确无误地牵起姜渔垂在身侧的手：“姜渔，我爱你。”
　　姜渔：“……”
　　姜渔：“？？？”
　　姜渔：“！！！”
　　姜渔再一次觉得，一定是他早上醒来的方式不对。
　　裴烈见他一脸震惊，不轻不重地在他手心捏了捏，笑道：“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说到你相信为止。”
　　眼看裴烈又要开口，姜渔忙道：“打住打住！我信我信！”
　　裴烈是上了什么情话buff吗，一早上说了两遍“我爱你”，加上昨天的，估计得十几遍了吧……拒绝他的时候冷言冷语，说爱他的时候又热情如火，简直两个极端。
　　饶是姜渔自认脸皮够厚，也有点招架不住。
　　又绕着草坪走了两圈，姜渔后背都是汗，非常后悔在十几度的天气里还穿高领羊毛衫。
　　裴烈自然也察觉到，却还明知故问：“手心怎么这么多汗，热吗？”
　　姜渔咬牙：“……不热，正好，特别舒服。”
　　裴烈不戳破，转了话题：“一会我要出去一趟。”
　　今天是周六，公司不上班，裴烈要去哪儿？
　　姜渔按下心底疑惑，不想表现出过重的窥私欲，干巴巴“哦”了声，低头踢飞了一粒小石子。
　　猝不及防地，眼睛被闪了一下。
　　裴烈牵着他的左手上，无名指的位置，是他亲手戴上去的戒指。
　　姜渔咧着嘴角，心情又好了不少。
　　他情绪的变化都没能逃过裴烈的眼睛。男人眸光闪动，心道姜渔还真是个孩子性格，高兴与不高兴都写在脸上。
　　但也正是因为这种性格，才让他也跟着变得简单。
　　裴烈握着他的手收紧，缓声道：“我去梅石广场，项目快收尾，事情比较多。”
　　意识到裴烈在向他报备行程，姜渔嘴角扬起的幅度更大：“嗯。”
　　裴烈刚想问姜渔要不要和他一起去，就听姜渔道：“那我能搭你的车吗？”
　　姜渔：“我想去找云景，他让我要了张格的签名，我把签名送给他，再看看他怎么样了。”
　　裴烈颔首：“晚上带你去梅园？”
　　姜渔嘴角一弯，朝男人贴近了些，应了句好。
　　出门时裴烈又换回了正儿八经的西装，宽肩窄腰，身高腿长，配上高眉深目的英俊长相，妥妥的霸道总裁。
　　那家八卦报纸的记者观察还挺细致。
　　一路上，姜渔不知偷看了裴烈多少回。
　　在他第N次朝裴烈瞥过去的时候，裴烈侧头，视线正好和他对上。姜渔被抓了个正着，尴尬地摸鼻子，就听裴烈道：“想看就光明正大地看。”
　　“……”
　　姜渔否认也不是，承认也不是，幸好这时车开到了姜平公寓楼下，他丢下句“晚上见”，就拎着补品一溜烟跑了。
　　云景被勒令卧床休息，姜平加班，他闲在家无聊，除了刷张格的新戏，剩下的就是看姜渔和裴烈的新闻，越刷越觉得不对劲。
　　是以姜渔一进门就受到了云景的狂轰乱炸。
　　“你们俩真的是协议结婚？”云景躺在床上，手摸下巴，狐疑地看着姜渔，“裴烈的演技也太好了吧，直接能媲美我偶像张格。为求逼真还花那么多钱，真舍得下血本。哎对了，张格的签名呢？”
　　这话题转换速度也没谁了。
　　姜渔嘴角肌肉抽了抽，从背包里掏出张格签名照递给云景。云景来不及亲亲贴贴就抓住姜渔的左手，心中疑团更甚：“你戒指哪儿来了？演戏的道具？”
　　姜渔挣脱，没好气地道：“你都要当爸了，能不能给我侄子或者侄女做个好榜样，怎么还这么八卦。”
　　云景被噎了一下，或许觉得姜渔说得有道理，忍住没吭声。一分钟后，他竖起一根手指：“最后一次，我就再八卦最后一次。”
　　姜渔撩起眼皮，直截了当地道：“不是道具，实打实的对戒。还有其他问题？”
　　对戒两个字，像炫耀一样特意加重语气。
　　听出话里隐藏的含义，云景眼睛都瞪圆了，半晌后才喃喃地道：“你俩这关系太乱了，你说你追他，他说他追你，以前是你爱他，他不爱你，现在又是什么，双向奔赴了？”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姜渔皱起眉：“少看这些没营养的。”
　　云景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你拿来的那些补品呢，是你买的还是裴烈买的？”
　　姜渔低头剥了个橘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道：“裴烈。”
　　他哪能想起来买那些东西。
　　云景的神情更复杂了：“裴烈真是事事都为你想周到了。”
　　姜渔塞橘子的手一顿：“为什么这么说？”
　　云景在心里呐喊，你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啊。出了昨天那档子主播事件，裴氏娱乐直接注资了那个直播平台，成了最大股东。有传还要收购某博和某音，网友都说是为了方便给老板娘删差评。
　　“算了。”云景摆手，突然正色起来，“小鱼，你以后真打算进娱乐圈？”
　　姜渔干脆地道：“没打算。”
　　他做RM代言人，主要是因为威廉几次热情邀请，搞得他心痒痒，就尝试尝试。试完之后发现并不合适，他完全不习惯生活暴露在公众视线之下。
　　比如刚才，坐电梯上楼的时候，两个年轻姑猛盯着他看，还提到了RM，显然是认出了他。
　　他可不想以后都戴口罩出门。
　　云景“哦”了声，隔了一会，又小心问：“那林厉呢……”
　　姜渔沉默两秒：“我会找机会跟他说清楚。”
　　就算他不和裴烈在一起，也不可能把林厉当成备胎。
　　傍晚时分，秦远独自来接姜渔。
　　秦远：“工程出了点问题，家主还在现场，怕你等急了，让我先来接你。”
　　到了梅石广场，姜渔下车，跟在秦远后面，看到了被一群人围在中间的裴烈。
　　裴烈一身工作服，正面无表情训话，语气冰冷，气场慑人，周围的人战战兢兢低头听训。姜渔等在旁边，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裴烈工作时的样子，感觉有点吓人。
　　裴烈朝他的方向看去，加快了语速。两分钟后，众人领命散去，裴烈缓步走来。
　　姜渔迎了上去。
　　看时间已近7点，裴烈揉了揉姜渔的头发：“饿了吗？”
　　语气温柔，和刚才判若两人。
　　还没走远的员工os：难怪老板今天骂他们骂得这么狠，原来是耽误了和老板娘吃饭！
　　姜渔摇头，主动挽上裴烈的手：“不饿。”
　　朝停车地方走时，姜渔好奇地四下看，裴烈见状便问：“第一次来？”
　　姜渔老实回答：“有一次秦哥开车带我路过，我在车上远远看过。”
　　那次之后，他就一直记得广场上那座女人的雕像。
　　裴烈笑了一下：“要不要转转？”
　　“好啊。”
　　梅石广场是个下沉式广场，和其他商业用途的广场不同，裴烈有心把它打造成一个纯粹的休闲场所，是以周围是大片绿地、花圃和休憩的座椅。广场建成后也不会有商家进驻，会定期开展览或者办小型音乐会。
　　走着走着，两人来到广场正中心的那个雕塑下。
　　姜渔仰头，近距离看，女人神色温柔，举止娴静，五官轮廓也更加清晰，的确和裴烈有几分相似。
　　他偏头看向男人。裴烈抿着唇，眸光暗沉。
　　姜渔心里一紧。
　　母亲对于裴烈来说是心里难以言说的痛。
　　他贴近裴烈，挽住男人的手臂，头搭上他的肩膀，安静地陪在他身边。
　　晚风来，花香浮动。姜渔蹭了蹭男人的手臂，小声道：“老公，我饿了，咱们去吃饭吧。”
　　裴烈浅笑，应了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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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继续
　　下一张姜家人要来搞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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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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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渔刚拉开车门，突然从暗处窜出来一个人，快到车前的时候被保镖拦了下来。
　　虽然没看清那人的脸，但听声音姜渔还是认出是谁。
　　姜布才。
　　姜布才和姜丞两父子已经很久没出现在他生活里，姜渔差点要忘了这两个人的存在。
　　姜布才大声嚷嚷着姜渔的名字：“小鱼，小鱼，是我，我是爸爸啊。”
　　姜渔厌恶地皱了下眉。裴烈挥手，示意保镖放行。
　　姜布才踉跄着冲到姜渔面前，抓着他的衣服，在看到裴烈冰冷的表情后又讪讪松开，哭喊道：“小鱼，你可一定要救救你哥哥啊。”
　　“我哥怎么了？”姜渔以为姜布才说的是姜丞，心下一紧，“说啊，我哥到底怎么了？”
　　姜布才胆怯地看了裴烈一眼，支支吾吾：“你哥……你哥跟朋友投资，亏得很严重……”
　　姜渔意识到不对，姜平那种连工资卡都随便乱丢的人，能跟人学投资？
　　他压下疑惑，继续问：“跟谁投资，亏了多少？”
　　姜布才嘴唇哆嗦，报出一个数字。
　　“多少？”姜渔声音拔高，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五、五个亿……”姜布才抹了把眼泪。这么大个窟窿，得把姜家产业尽数变卖才能勉强还清。但问题是他根本舍不得卖。
　　姜布才不顾裴烈阴沉的脸色，拽着姜渔的胳膊央求：“小鱼，现在就只有你能救你哥了，他当时是借钱投资，现在债主已经追上门了，说要是还不上钱就要你哥的命。就当是看在我从小养你的份上，你救救姜丞吧，他好歹也是——”
　　“等等。”姜渔打断，盯着姜布才，“你说什么，姜丞？”
　　“额……”
　　“借钱投资的人是姜丞？”
　　“是……”
　　姜渔在心里冷笑。要是姜平的话他豁出性命也会帮，但姜丞的死活关他什么事。
　　要知道，姜丞当初可是不遗余力地想搞死他。
　　“小鱼小鱼。”姜布才继续抱着姜渔哀求，眼神却时不时看向裴烈，“五个亿对你来说是小意思，你就当发善心吧。”
　　姜渔都快气笑了。他当初离开姜家的时候几乎是身无分文，要不是忽悠了裴烈和他结婚，现在能不能活着还是个未知数。姜布才还好意思说五个亿对他来讲是小意思，当他是什么？印钞机吗？
　　他呸！
　　姜渔一把甩开姜布才的手，一句话都不想再多说。他对裴烈道：“走吧。”
　　裴烈一个眼神，保镖立刻上前把姜布才拉开。姜布才五十多岁的人了，哪是保镖的对手，几乎是被拖着在地上走。见姜渔狠心，只好求裴烈：“裴总裴总，这笔钱对您来说就是动动手指头的事，小鱼虽然跟你结婚了，但毕竟是姜家人，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直到过了两条街，姜渔才觉得终于把姜布才的声音甩在了身后。他搓了搓脸，试着让自己平静下来，默默消化这个惊天消息。
　　吃饭时，裴烈见姜渔举着筷子愣神，平时爱吃的菜也几乎没动，叹了口气：“还在想？”
　　姜渔回神：“没有啊。”
　　裴烈挑眉：“我又没问你想什么，这么着急否认。”
　　姜渔语塞，放下筷子，想着好好一顿饭被自己搞得气氛不佳：“对不起……”
　　裴烈本想逗他，结果弄巧成拙，有些懊恼，放下筷子道：“其实这件事我早就知道。”
　　姜渔张大了嘴：“你知道？”
　　“嗯。姜布才没有跟你说实话。姜丞不是投资亏钱，而是……”裴烈顿了两秒，才说出最后两个字，“赌博。”
　　自从姜丞走后门加入商会后，一门心思想结交人脉。那帮富家子弟有几个是省油的灯，吃喝嫖赌抽样样都来，没多久姜丞就被带去了国外的赌场，越输越赌，越赌越输。再加上有人做局坑他，赌债就像滚雪球一样，演变成了这个惊天之数。
　　裴烈一直让人盯着姜丞，自然清楚。
　　姜渔震惊到无言。他刚才还在想，姜丞投资什么项目能一下亏空五个亿，竟然是赌博。姜布才为了他这个亲儿子，还真能舍得下老脸，对他这个假儿子又是求又是骗。
　　震惊过后，姜渔又有些后怕。影视剧里，赌博欠钱还不上的，要么被告到坐牢，要么被人追债断手断脚，家人都会受到牵连。他不管姜丞的死活，但姜平呢？姜平会不会受影响？
　　裴烈看姜渔的表情就知道他心里的想法，拉开旁边的椅子：“过来。”
　　姜渔屁颠坐过去，裴烈在他头发上揉了下，缓声道：“姜平你不用担心，他毕竟是警部高官，没人敢找他麻烦。”
　　姜渔一想，的确是这么回事，心放下一半。但以姜平的性格，就算债主不找他，他肯定也不会袖手旁观，毕竟姜布才和姜丞都是和他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他把担忧告诉裴烈，裴烈不以为意：“我让人算过，姜布才名下的股票、基金、房产，零零散散加起来，全数出售的话，差不多能凑够五个亿。”
　　姜渔听得一愣一愣：“那姜布才为什么不卖了去救姜丞？”
　　裴烈曲指在他脑门上弹了下，见他捂着脑门用幽怨地眼神看着自己，才不紧不慢地继续道：“你觉得以姜布才那种守财奴的性格，他会变卖家产自己掏钱？”
　　“所以他把注意打到我身上？”姜渔反应过来，咬牙切齿，“他想让我，哎不对，是你做冤大头，替姜丞还钱？做梦吧他。”
　　说是让他帮忙，这笔钱最后还不是得裴烈给。
　　裴烈眸光暗沉。姜布才早就找过他，先是开口要钱，被拒绝后就改成是借，现在竟然直接找上姜渔。
　　简直是不知死活。
　　姜渔正色道：“姜布才如果找你，你千万不能松口，一个子儿也不许给，就让他把家产卖光去救他的宝贝亲儿子去吧。”
　　裴烈忍笑，在姜渔的鼻尖刮了一下：“知道，我的钱都是你的，你不同意我不乱花。”
　　姜渔血液上脑，脸红了，心想裴烈的这个情话buff怎么还没失效。
　　可算把人哄好了，裴烈趁机让姜渔多吃点，一顿饭吃得姜渔晕乎乎的，感觉空气里都是粉红泡泡。
　　甜品上来前他又坐回裴烈对面，想到什么，又说：“万一姜布才去公司闹，或者对媒体乱说，会不会对你或者公司有影响？”
　　如果姜布才被逼到绝地，以他和姜丞的性格，姜渔不敢排除这种可能。
　　裴烈轻嗤了声：“那也得他敢来。再说，你老公我是注重名声的人吗？”
　　“……”
　　姜渔噎了两秒，自动忽略“你老公”三个字，好奇问：“可你以前总是说担心公司担心股价，还让我配合你在人前秀恩爱……”
　　说到一半，他对上裴烈似笑非笑的目光，猛然醒悟过来：“好啊，所以你之前都是骗我的？”
　　裴烈嘴角噙笑，心情颇好地道：“还行，反应不算迟钝。”
　　姜渔后槽牙磨得咯吱响，挖起一大勺杏仁豆腐，泄愤似的嚼了起来。
　　但如果裴烈不是为了公司强拉他秀恩爱，那么两人的亲密接触是为了什么……
　　感到自己窥破答案的姜渔心脏砰砰乱跳。
　　返回裴宅，姜渔去卧室给姜平打电话，告知了姜布才来找他的事。
　　电话那头，姜平良久沉默，哑声道：“这件事我知道，你不要插手。爸爸如果再去找你，你打电话给我。”
　　姜渔一听姜平似乎要把这件事包揽下来，急了：“哥，这事你也别管，虽然你和姜丞是……但他欠的赌债，没道理让你来还。我算过了，姜家现在的家产都卖了，能凑够五个亿，你千万别犯傻自己掏钱。你别忘了你就要当爸爸了，云景和孩子还需要你照顾，你千万不能……”
　　姜平打断他：“我知道小鱼，放心吧。还有，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云景。”
　　挂了电话，姜渔握着手机在原地站了两分钟，回头一看，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的枕头被子都不见了，床上只铺着床单。
　　问张姐，张姐也不知道，只说是裴烈吩咐的。
　　“裴烈收我被子干嘛……”姜渔嘀咕，正好看到男人五分钟前发来的【上来找我】的信息，便噔噔噔跑上楼。
　　门没关严，留了条缝，姜渔敲了两下门，没人应，便推开门走了进去。卧室里没人，倒是浴室里传来流水声。
　　哦，裴烈在洗澡。
　　什么？裴烈在洗澡！
　　那让他上来做什么……
　　理智告诉姜渔他应该回楼下，等裴烈洗完澡再上来，但他却有点挪不动步子。
　　水珠落地的声音像是打在他的心上，让他的心跳急促又混乱。
　　姜渔舔了舔嘴唇，还是决定下楼。刚迈出一步，浴室的水声突然停了，裴烈的声音隔着玻璃门传来。
　　“姜渔？”
　　姜渔想假装没听见偷溜走，但嘴巴已经快一步地回应了：“是我。”
　　浴室里静默了两秒，裴烈又道：“麻烦你把床上的浴巾递给我。”
　　姜渔朝床上看去，床沿上果然搭着一条浴巾。他拿在手里，敲响浴室门，就听裴烈略显沉闷的声音传来：“递进来。”
　　男人的语气不容拒绝，狗腿久了的姜渔也不习惯拒绝，在门口做了个深呼吸，轻轻拧开了浴室门。
　　裴烈的浴室和他的是相同的构造。洗手池旁边就是淋浴房。按照姜渔的设想，他把浴巾送进去挂在淋浴房的把手上，再出来，全程目不斜视，只需要五秒。
　　然而计划总是美好的，真正执行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一脚跨进浴室，扑面而来的蒸汽让姜渔呼吸一滞。水雾让视线有些模糊，他愣了几秒才走向淋浴房，把浴巾顺利挂上后正要走，视线没忍住偏了偏，看到了站在淋浴房里的裴烈。
　　淋浴房下半部分是磨砂玻璃，上半部分是透明的，是以男人的上半身一览无遗。
　　热水从男人头顶倾泻而下，黑发服帖地贴在头皮上，正对他的后背随着手臂的动作肌肉起伏，满满的力量感。
　　姜渔的脸有些红。
　　下一秒，裴烈突然转身，如墨的瞳仁直直地看着他。
　　姜渔被这一眼钉在地上，喉头不住地吞咽，视线慌乱地移开，谁料却落在了裴烈坚实的六块腹肌上。
　　只看一眼他就受不了了。
　　记忆通路重新开启。
　　他、昨天晚上、好像一直摸来着……
　　倏然消失的水声让姜渔回了神，和裴烈隔着玻璃对视一眼，他低下头，扔下一句“我先出去了”便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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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继续，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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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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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渔在卧室门外等了一会。
　　期间，小拉几次想顶门进去，都被姜渔拉了回来。姜渔蹲下和小拉平视，一本正经地道：“裴爸爸在换衣服，不能进去。”
　　小拉歪着脑袋，清澈懵懂的眼神望他，似乎在问：“你看都看过了，摸也摸过了，还装啥？”
　　姜渔咳了一声，在小拉头顶上揉了一把，故作深沉地道：“你还小，不懂……”
　　过了十来分钟，姜渔敲了下门，听到请进才推开门。裴烈已经换上深色浴袍，腰带松散地系着，露出大片胸口，还能隐约看到两点，视觉冲击不是一般的强。
　　感觉还不如直接敞着……
　　姜渔别过脸，矜持地站在门口：“你找我？”
　　想起什么，他又问：“我卧室的被子怎么没了？张姐说是你让她收的。”
　　裴烈拿浴巾随意地擦了几下头发，“嗯”了一声。
　　嗯是什么意思？
　　姜渔不解，抬头飞快地瞟了一眼，就听裴烈道：“从今天起，你搬到楼上住。”
　　有那么一瞬间，姜渔以为自己幻听了，张着嘴，怔愣地看着裴烈。
　　裴烈扬眉：“不愿意？”
　　男人的声音在沐浴后尤显性低沉性感，藏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姜渔愣了两秒，摇头：“愿意愿意。”
　　发觉不对，又点头：“不是不是。”
　　裴烈被他逗笑了，沉声唤道：“过来。”
　　姜渔慢吞吞走过去，在裴烈一步之处停下。随着距离的拉进，男人身上沐浴露的味道钻入鼻间。
　　姜渔“咦”了一句。刚才在浴室他就发现，裴烈似乎换沐浴露了。
　　他皱着鼻子嗅了嗅，淡淡的草木香，有点特别，挺好闻。
　　裴烈见姜渔像小狗一样拱着鼻子，心里一片柔软，抬手捏住他的脸颊，继续刚才的话题：“到底愿不愿意？”
　　姜渔咬牙。一周七天，有五天两人都找各种理由一起睡……裴烈还问他愿不愿意，真是欠揍。
　　裴烈手劲加大，又问了一遍。
　　姜渔只好干巴巴道了句愿意，以拯救自己酸痛的腮帮子。
　　裴烈满意了：“去洗澡吧，我等你。”
　　姜渔揉着脸，问：“不按摩了吗？”
　　以往裴烈洗完澡都是按摩时间。
　　裴烈勾起唇角，缓声道：“今天不按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么事？”姜渔下意识反问，接着便在裴烈似笑非笑的目光里，一点点涨红了脸。
　　姜渔顶着一张通红的脸，一溜小跑下了楼。
　　直到关上卧室的门，他才长长舒了口气，又忍不住原地蹦了两下。他哼着小曲找睡衣去洗澡。路过小拉时，在它下巴上挠了两下，假装无奈地道：“宝贝，爸爸以后都不能陪你睡觉了，爸爸要去陪别人睡觉了。”
　　小拉蜷在狗窝里，耷拉着眼皮，无声地叹了口气。
　　姜渔花了平时两倍的时间洗澡，直到快把皮都搓掉一层才磨磨蹭蹭从浴室出来。他刷了牙，满口薄荷香，睡衣也换了新的，身上只有沐浴露的香味，没有汗味。
　　完美。
　　检查完毕，姜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有些出神。和裴烈盖着棉被纯睡觉了那么多回，今天终于不一样了。
　　莫名有种要洞房花烛的感觉……
　　一想到可能发生的事，姜渔又忍不住紧张。
　　毕竟他理论满分，实践……还是个纯纯的新手。
　　那裴烈呢？
　　从昨晚看，感觉很熟练的样子。
　　姜渔突然有点酸。他晃了晃脑袋，对镜子做了个加油的手势，用一种上战场的心情往三楼的“洞房”走去。
　　卧室里，裴烈已经坐在床上，旁边留出一个人的位置。
　　姜渔尽量表现出轻松，但从门口到床边几步的距离，他都差点走得同手同脚。他走到床边，掀被子，躺进去，一气呵成，又诧异地看了裴烈一眼。
　　被窝怎么是热的，还带着男人的体温和味道。
　　难道裴烈帮他捂的？
　　这个念头让姜渔感动不已，他小声说了句“谢谢”，声音跟蚊子叫的音量差不多。
　　裴烈侧头，打量身边这只“小蚊子”，“小蚊子”靠在床头，双腿在被窝里紧紧并拢，目视前方，嘴唇抿得死紧，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表达爱意时有多么大胆，现在就有多么羞涩。
　　这两种矛盾气质在姜渔身上毫无违和感，不加伪装的，让裴烈沉迷其中，越陷越深。
　　姜渔紧张到手心有些出汗。他上楼前特意看了眼时间，才刚9点，睡觉还有点早，那要聊天吗？裴烈说有更重要的事，也不见他有动作啊。
　　真是的，不会连在床-上都要他主动吧。
　　要他主动也不是不行，只不过他经验有限。第一步要干什么来着……
　　姜渔思绪天马行空，直到旁边的裴烈动了一下，身上的被子也被带着动。姜渔下意识看过去，嘴唇微张刚要问怎么了，裴烈突然将他抵在了床头。
　　唇上一热，未能出口的话便被堵在了嘴里。
　　裴烈没有深入，只是细细密密地亲他的嘴唇，间或把两片唇瓣含住吮-吸，极尽缠绵。
　　却比疾风骤雨似的亲吻更加磨人。
　　姜渔被磨得受不了了，从脊-椎窜上一股麻意，整个人都软了。他如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抓着裴烈的手臂。他想往后躲，但裴烈的手扣着他的后脑，让他动弹不得。
　　刚才他还在想怎么占据主动，现在除了被动承受，再没有其他选择。
　　理论和实践真是有天壤之别。
　　好在姜渔还记得裴烈前两次教学的内容，能在这磨得他骨头都苏了的亲吻中不时呼吸两下，否则真要被活活憋晕。
　　亲着亲着，姜渔的大脑还是有点缺氧。迷迷糊糊的时候，他感觉有只手伸进了他的睡衣下摆。
　　姜渔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断断续续的低-吟从喉间溢出。裴烈也好不到哪儿去，短暂地松开他，急喘了两口气，暗沉的眸光里情--欲翻涌。
　　无声对视了几秒，姜渔心一横，抓着裴烈浴袍的前襟往下扯，闭着眼睛贴了上去。
　　……
　　室内重归安静。
　　姜渔浑身酸软地躺在床上，出神地看着天花板，在逐渐平复的呼吸声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好爽。
　　回忆刚才的滋味，脚趾头都忍不住要蜷起来。
　　浴室门打开，裴烈从里面走出来，姜渔瞥见男人的手，脸一红，忍不住夹紧腿。
　　裴烈坐回床上，姜渔撑着小臂坐起来，把头埋进他胸口，小声问：“干嘛不让我帮你……”
　　他又不是那种只顾自己爽的人。
　　大家爽才是真的爽。
　　还是说裴烈嫌弃他技术不好？
　　又没试，怎么知道不好？
　　意识到姜渔又在过度脑补，裴烈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轻描淡写地道：“怕你手酸。”
　　姜渔：“？”
　　半晌后，他反应过来，暗暗咬牙。裴烈这是在暗示什么？
　　裴烈的确是怕姜渔手酸。毕竟姜渔每天都要给他按摩，按摩完还要加班，显得他有点太不人道。
　　是以他刚才进浴室又洗了个澡。
　　更重要的原因是，一旦姜渔帮他，他怕自己忍不了，就不是点到为止那么简单了。
　　他想给姜渔难忘的初体验，然而目前腿的状况还没有达到理想的状态。
　　裴烈按住姜渔想要抬起的脑袋，意味深长地道：“小鱼，我和你还有一辈子的时间，不急在这一时。”
　　姜渔愣了两秒，心里酸酸涨涨的。他在裴烈怀里蹭了蹭，伸手搂住了裴烈的腰。
　　卧室安静得很，姜渔有些犯困，没忍住打了个小哈欠。但他实在是喜欢这种和裴烈静静抱在一起的感觉，哪怕什么话都不说，什么事都不做，都叫他心里无比踏实。
　　所以当裴烈问他是不是想睡觉的时候，姜渔立刻说不想。
　　裴烈的手搭在男孩的后背上，又轻又缓地抚着，没多久便皱起了眉。
　　中药也喝了一段时间，姜渔最近饭量也比以前大，自己还时不时带着他锻炼、晒太阳，怎么身上的肉一点也不见长。
　　后背摸上去还跟排骨似的。
　　察觉到裴烈动作的停顿，姜渔睁着朦胧睡眼，问怎么了。
　　“没事。”裴烈道。他突然想问姜渔愿不愿意和他有个孩子，但他刚刚承认心迹，这么问有点突然，万一吓到姜渔就不好了。
　　还是要徐徐图之。
　　姜渔伸手勾住裴烈的右手，兴致颇好地玩着他的手指，裴烈拿他没办法，就随他折腾。但渐渐的，姜渔的手开始不老实地往睡衣里钻。
　　裴烈呼吸有些不稳，按住了那只做乱的手，绷着脸道：“睡觉。”
　　姜渔不乐意了，湿润的眼眸瞅着裴烈，连着两天了，裴烈宁愿去冲凉水澡都不让自己碰他，到底几个意思？？
　　“我知道我没你经验丰富。”姜渔又生气又心塞又郁闷，“但你总得给我一个尝试的机会啊。”
　　裴烈默了两秒，抬起姜渔的下巴问他：“我经验丰富？”
　　姜渔愣了下：“难道不是吗？”
　　都三十的人了，有经验甚至经验丰富也算正常吧。他又不是没见识过其他人往裴烈身上扑的样子。
　　裴烈脸色有些难看，捏住姜渔的下巴：“谁告诉你我经验丰富？”
　　姜渔语塞，声音一点点小了下去：“我……难道不是吗？”
　　“你说呢？”裴烈阴着脸反问，“你觉得任谁都能随随便便上我的床？”
　　姜渔已经很久没有在裴烈脸上见过这种表情了，但他不仅不觉得害怕，反而嘴角上扬，雀跃地道：“对不起，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裴烈泄愤一般在他脸上捏了一下，见姜渔吃痛地叫起来，又心疼地把他搂在怀里。
　　姜渔满足了，心里那点难以言明的酸溜溜的感觉一扫而光，没多久就在裴烈的怀里睡着了。
　　意识模糊的时候，他似乎听到头顶落下一个声音，很轻很柔地对他说：“小笨蛋，只有你。”
　　--------------------
　　作者有话要说：
　　姜渔：我主动申请加班，裴总给个机会。


第89章 吃醋
=
　　翌日，周一。
　　姜渔去华大上课，下了课就直奔警部。
　　姜丞的事是个随时会爆的雷，他怎么可能放心。
　　姜平刚开完会，让人把他接上楼。一进办公室，姜渔就关上门，直奔主题：“哥，姜丞那件事你别管。”
　　姜平喝了一口水，示意他坐在沙发上。姜渔哪能坐得住，跟在他屁股后面：“大哥，我不知道姜……他们跟你怎么说的，但姜丞是赌博才欠了那么多钱，根本不是投资。你别怪我心狠，但姜丞就算是死了，也是他自作自受。”
　　“我知道。”姜平道，神色有些凝重，“他死了是小事，但我总不能看着爸变卖家产，最后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昨天晚上姜布才跑到他公寓，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了大半夜，连云景都起了疑心。
　　他追问姜丞下落，姜布才支支吾吾，只说是怕债主找上门，躲起来了。
　　“总之你别管，我也不会大包大揽。”姜平似自嘲地道，“我没那个能力。但小鱼，这事已经不是姜丞一个人的事了，我不能坐视不理。”
　　姜渔抿唇不说话。他能心安理得袖手旁观，但姜平不能。
　　半晌后，姜渔问：“那你打算怎么帮？”
　　姜平按着太阳穴：“你把自己的生活过好，其他的不用操心。”
　　姜渔突然灵光一闪：“哥，你该不会是想把公寓卖了吧？”
　　姜平沉默了，似乎是默认了姜渔的说法。
　　“你不能卖。”姜渔斩钉截铁地道，“你房子顶多卖3000万，相比姜丞欠的钱就是杯水车薪。再说了，卖完房子你住哪儿？”
　　姜平仍旧一言不发。
　　姜渔在他身边坐下，声音有点哑：“哥，你能住警部，但云景呢？”
　　虽然云景没说，但姜渔知道，因为未婚先孕的事，他爸和他哥气的半死，尤其是他爸，直到现在都不愿意理他。
　　姜平没有答话，从沙发上站起来，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先不说了，走，哥带你去吃饭。”
　　姜渔哪能吃得下。但姜平已经不由分说拉他出门。
　　刚离开办公室，迎面碰上林厉。知道两人要去吃饭，林厉自告奋勇陪同。
　　因为担心有紧急任务，姜平不敢走远，三人就在警部旁边的饭店找了个包间。
　　点菜时，姜平接了个电话。林厉带姜渔隔着玻璃看菜样。
　　林厉热情介绍：“这家店我和你哥常来，羊肉汤是一绝，要不要尝尝？”
　　又特意嘱咐服务员，菜都不要放辣椒。
　　语气亲昵，丝毫不避讳同样来吃饭的警部同事。
　　有人打趣道：“林厉，以前跟你一起吃饭，怎么没见你对我们这么热情？”
　　“是啊，好歹也是这么多年的饭友，你怎么不记得我的口味？”
　　林厉扫了眼姜渔左手的戒指，没说什么，只微微笑了笑。
　　进包间后，姜渔刚要开口，林厉却抢先一步：“小鱼，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他深深地看了姜渔一眼：“我还是那句话，你就当多一个人关心你，不要有任何负担。”
　　姜渔语塞。他深知感情得不到回应是件多么难受的事。
　　似乎是看穿他的心思，林厉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不要愁眉苦脸。我希望你能开开心心，想到我也只会觉得高兴。”
　　此时恰好姜平进来，察觉到包间气氛异常，警告地看了林厉一眼，但没说什么。
　　姜渔见姜平脸色难看，想问刚才的电话是不是姜布才打来的，但碍于林厉在场，只好作罢。
　　吃完饭刚走出饭店，姜渔就看到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眼皮一跳。果然，车门打开，裴烈从车上下来，朝他们走来。
　　姜渔不自觉迎了上去，眼底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意。
　　裴烈略过林厉，淡声和姜平打了个招呼。
　　表情如常，但姜渔还是能感觉到男人周身满满的不爽。
　　姜渔在心里叹了口气，主动走过去握住裴烈的手：“哥，那我先走了。”
　　林厉脸上挂着笑：“小鱼，不是说好了我带你去拳击馆看看吗？”
　　话是对姜渔说的，但眼睛看着的却是裴烈。
　　“额……”姜渔看了眼裴烈，男人眼中的不满都快溢出来了，握他手的力道也加重几分。他忙道：谢谢林哥，就不麻烦你了。”
　　直到车开走，林厉还站在原地，姜平走出两步又回头：“别看了。”
　　林厉笑了笑：“你先回去吧，我抽根烟。”
　　姜平知道他心里不好受，没再多说，拍了拍他的肩膀。姜平离开后，林厉站在路边点了根烟，不复刚才的笑容，神色阴鹜地盯着车消失的转角。
　　夹在指间的烟燃了半根，林厉没抽，扔在地上，用皮鞋捻灭了。
　　—
　　车驶到裴氏集团。
　　一路上，裴烈紧紧牵着姜渔的手，生怕人跑了似的，直到进了办公室才松开。
　　秘书来敲门：“老板，我现在让人送餐过来？”
　　姜渔揉着被捏痛的手腕，闻言抬头：“你还没吃饭？”
　　怎么不早说。
　　难怪一路上都黑着脸，原来是饿的。
　　裴烈瞥了他一眼，脱了外套坐在沙发上。
　　姜渔凑过去坐在旁边，肩膀撞了裴烈一下：“生气了？”
　　没吃饭加看到林厉，生气值翻倍。
　　姜渔觉得裴烈的心思有时候还挺好猜的，忍笑道：“就是恰好遇见，恰好。”
　　裴烈抬了抬眼皮，吐出两个字：“两次。”
　　姜渔愣了下，半晌后才反应过来，这个两次恐怕指的是他和林厉吃了两次饭，还都是恰好碰上。
　　姜渔反思。换位思考，如果裴烈三番两次和爱慕者吃饭，他只怕会气到爆炸。
　　“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姜渔正色道，“我以后尽量避免和林厉接触。如果避免不了，也会保持距离。”
　　闻言，男人英挺的眉一挑，手臂一捞把姜渔搂进怀里，沉声道：“知道就好。”
　　姜渔从没想过裴烈会因为自己吃醋，吃醋的模样还这么可爱。他觉得好笑，笑完后又觉得心酸。
　　想起秦远说的裴烈曾经去学校网球馆找他，看到他和汤子嘉一起打球，难怪那段时间表现得阴晴不定。
　　裴烈对他的爱都有迹可循，怪他太迟钝，这么久才发现。
　　姜渔把头埋进裴烈的胸口，听着男人有力的心跳，闷声道：“我以后不和其他人打球了。等你腿好了以后，只和你一起打球，好不好？其实我打的并不好，挥拍的时机掌握不准，回球老是出界，你要是不嫌弃，不如教教我？”
　　裴烈轻抚他后背的手突然一顿。
　　姜渔似是未察觉，继续道：“我们还可以带小拉去散步，半山是不是有个公园，我还没去过。国内好多地方我也没去过，好多好吃的也没吃过，等你不忙我又不用上课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
　　说到此，他顿了两秒，吸了吸鼻子：“还有好多好多事情我都想和你一起做，也只想和你一起做。”
　　简单平淡，却比最炽热的情话还要动人。
　　“姜渔。”
　　裴烈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姜渔下意识仰起头。男人脸在眼前倏地放大，紧接着炽热的亲吻便落在了他的唇上。
　　时而激烈，时而缠绵。
　　姜渔被吻得有些大脑缺氧，迷迷糊糊的时候还在想，裴烈不是说没有经验吗，怎么吻技还这么好？
　　难道这玩意也有天赋值？
　　及时响起的敲门声拯救了姜渔。他腾一下从男人身边弹开，坐到沙发最边上，拿起茶几上的报纸低头看了起来。
　　秘书把外卖放下后就识相地赶紧离开。
　　听到关门声，姜渔才抬起头，擦了把嘴，问道：“她没发现吧。”
　　简直欲盖弥彰。
　　“嗯。”裴烈拆开筷子，递给姜渔一双，“如果你报纸没拿倒，会更有说服力。”
　　姜渔：“……”
　　正好中午没吃饱，姜渔又陪裴烈吃了点，没多久便哈欠连天。
　　他特别容易饭后困，吃完午饭雷打不动要睡觉。
　　裴烈知道他这个习惯：“我让人送你回家。”
　　“不用，我不想回去。”姜渔说着，又打了个哈欠，“我想陪你。”
　　带着睡意的声音又软又细，像猫爪似的勾得裴烈心痒。他扣着姜渔的后脑，再度吻了上去。
　　一吻结束，姜渔嘴唇都被亲红了，眸光湿漉地望着他。裴烈的手插-进他发间轻轻揉了两下，替他拿来一条毯子。
　　“睡吧。”男人道，“我陪你。”
　　—
　　同一时间，裴氏大厦楼下。
　　一个挺着大肚子、双目微红的孕妇走到前台：“我要见姜渔。”
　　前台一愣：“您找谁？”
　　孕妇冷声道：“姜渔，你们老板娘。我看见他进来的。”
　　前台小姐姐有些不知所措，恰好Ada从大堂经过，听到姜渔的名字就停下来，对前台小姐姐做了个手势示意她继续工作，又上下打量着孕妇，问道：“你要找姜先生？请问您是？”
　　“我是李薇薇。”孕妇道，咬了咬下唇，“姜渔的前女友。”
　　--------------------
　　作者有话要说：
　　全都出来搞事情，吼吼吼！


第90章 威胁
=
　　李薇薇跟在Ada身后，穿过大堂坐电梯上了裴烈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她已经怀孕八个月，肚子颇具规模，眼眶发红，楚楚可怜。Ada则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一路上，目睹这一场面的裴氏员工，表面平静，内心惊涛骇浪 。不敢明着议论，只能通过脑电波交流。
　　【什么情况？这女人是谁？】
　　【看Ada的表情，感觉是来逼宫的。】
　　【什么？是老板的风流债？】
　　【姜先生地位危矣……】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没想到老板也不例外。】
　　【渣！】
　　裴烈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扣上了渣男的帽子。他只知道，眼前的女人让他非常不爽。
　　姜渔只觉得身边的男人一秒化身制冷机，温度冻人。
　　他忍不住抖了一下，预感不妙。
　　果然，李薇薇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开口便是：“姜渔，一日夫妻百日恩……”
　　姜渔头皮都麻了。他就知道，李薇薇这个女人找他，准没好事！
　　身边的制冷机温度更是大跳水。
　　“打、打住！”姜渔被冻得嘴皮子都不利索，“谁跟你一日……夫妻啊，我连你手都没碰过。李薇薇，你都要当妈了，要点脸行不行？”
　　姜渔边说，边朝裴烈看。
　　一定要相信他啊，“姜渔”怎么样他不知道，但他穿越过来后，可是连李薇薇一根汗毛都没摸过。
　　裴烈一言不发，冷着脸坐在沙发上。如果他的眼神有温度，那么李薇薇此刻已经是一座冰雕了。
　　李薇薇脸色有些难看，又有些害怕，死命咬紧嘴唇。她和姜渔自然不是什么“一日夫妻”，虽然谈了很久恋爱，是彼此的初恋，但还停留在纯纯的拉拉小手的阶段。这也是她按耐不住出轨姜丞的原因之一。
　　姜渔做了好几个深呼吸，也冷静下来，猜到李薇薇在这个节骨眼找上门，肯定不是叙旧那么简单。他冷笑道：“你是为了姜丞吧？”
　　李薇薇脸色惨白，半晌后挤出一个字：“是……”
　　李薇薇道：“姜渔，怎么说你还姓姜，姜丞出事你不能不管。”
　　姜渔翻了个白眼。先是姜布才，又是李薇薇，一个赛一个地脸大。要不是看在李薇薇是个孕妇，他真想把对方直接轰出去。
　　李薇薇闭了闭眼。她也不想来求姜渔，但她现在和姜丞绑在一条船上，姜丞躲了起来，债主全来找她。姜家是有能力偿还这笔赌债，但如果姜布才真的把家产卖了，她以后还怎么活，下半辈子都要喝西北风吗？
　　想到此，李薇薇紧紧攥着手，心一横，转向裴烈道：“裴总，五个亿对你来说，只是小意思。我知道你和姜渔感情很好，我也无意破坏。”
　　顿了几秒，李薇薇突然话锋一转：“因为姜丞的事，最近一直有媒体盯着我。我怀着孕，又被追债，情绪很不稳定。”
　　姜渔莫名其妙：“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李薇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不确定自己会对媒体说什么。比如，说你是个始乱终弃，为攀附豪门抛弃青梅竹马的恋人。再比如裴总，横刀夺爱，不顾姜渔有女朋友而强取豪夺。我甚至不用说得这么直白，毕竟现在的媒体捕风捉影能力那么强。可这样的新闻一旦爆出来，对裴氏的影响可就远远不止五个亿了。”
　　姜渔倒吸一口凉气。李薇薇再一次刷新了他对颠倒黑白这个词的认知。
　　气氛死寂。
　　良久后，裴烈像是听到了个笑话，嗤笑：“你在威胁我？”
　　李薇薇抿了抿唇：“我可不敢。但这对您和对姜家来说，是多赢的事。我保证，只要这件事过去，不论我还是姜家，都不会再来打扰姜渔。”
　　她又朝姜渔看了一眼：“我也向您保证，我和姜渔的过去，也会永远地烂在我肚子里。”
　　姜渔太阳穴突突跳。他特码和李薇薇有个屁过去！要不是看李薇薇是个孕妇，他拳头已经招呼到对方脸上去了。
　　谁料此时，裴烈站起来，冷漠地道：“李小姐请回吧。你尽可以向媒体爆料，我倒要看看，华城哪家媒体敢报。”
　　李薇薇被轰走了。
　　办公室的门被“砰”一下关上，犹如男人的怒火，砸得姜渔小心脏砰砰跳。
　　他舔了舔嘴唇，顶着男人的威压凑近，费力地为自己辩解：“你别听她瞎说，我和她真的没什么，我根本就不喜欢女人，怎么可能——”
　　裴烈的目光突然扫来，姜渔心里一惊。
　　完蛋，差点露馅！
　　他是不喜欢女人，但原来的“姜渔”喜欢啊，否则要怎么解释和李薇薇谈了那么多年恋爱。
　　裴烈瞥了他一眼，目光凉凉。
　　姜渔觉得自己也要凉凉。
　　他暗道不能慌，亦步亦趋跟在裴烈身后，男人在沙发坐下后，他也跟着蹲下，攀着男人的膝盖，眼巴巴地仰头：“我真的没有……除了你，没有其他人……”
　　无论是牵手、亲吻还是其他更亲密的行为，都只有裴烈。
　　裴烈一言不发。他承认，在看到李薇薇，听到对方一席话的时候，的确是被嫉妒冲昏了头。
　　他调查过姜渔，知道对方和李薇薇是青梅竹马的初恋。
　　两人感情的份量，不言而喻。
　　然而姜渔一夜之间转了性，在姜家宴会和医院向他表白。
　　这前后的转变，实在太突然。
　　他不是没有怀疑。但从前的他不明白自己的心意，以为对姜渔只有利用，而如今……
　　裴烈垂首，深深地看进姜渔眼里，像要把他看穿一样。
　　男孩眸光清澈，如一汪清泉，根本不可能作伪。
　　裴烈心里一软，叹了口气。无论姜渔的过去怎样，他只知道他爱他，这就够了。
　　姜渔见裴烈沉默，有点炸毛了，倏从地上站起来：“我不管，你必须相信我。”
　　他居高临下，凶巴巴地道：“你亲也亲了，摸也摸了，该干的都干了，要是敢不认账，我就——”
　　“噗嗤”一声笑打断了姜渔接下来的话。裴烈扬唇，在姜渔诧异的目光中拉住他的手，不再隐藏眼底的爱意：“放心，我从不赖账。”
　　比起在他面前小心翼翼的姜渔，裴烈更喜欢这种毫不掩饰自己情绪，炸毛得像是可爱猫咪的姜渔。
　　姜渔哼哼唧唧，被裴烈拉着坐在沙发上。眼前的危机解除，他暂时松了口气，又忍不住磨牙。姜布才这个守财奴，舍不得卖家产，联合李薇薇来逼他。姜丞则完全当了缩头乌龟。
　　他手撕了这一家子的心都有。
　　午觉是彻底泡汤了。姜渔窝在裴烈身边，绷着脸，盘算该怎么办。
　　裴烈摸了摸他的头：“不要胡思乱想，一切交给我。”
　　姜渔以为他要出钱，一口拒绝：“不行，你不许给钱。”
　　绝对不能如了他们的意。
　　裴烈也没想出钱，闻言还是有些不爽，捏着姜渔的下巴让他看向自己：“为什么不要我的钱？”
　　姜布才和李薇薇虽然让人厌恶，但有句话说得没错。五个亿而已，对他来说就是动动手指，洒洒水的事。
　　姜渔愣了下。再一次被裴烈的脑回路折服。
　　哪有人上赶着做冤大头的。
　　他灵光一闪，突然有点明白了裴烈问题背后的深意，眯着眼，一字一字地道：“因为你的钱就是我的钱，我说不行就不行。”
　　裴烈满意了，浑身的毛都被捋顺，通体舒畅。
　　揽着姜渔的手臂紧了紧，他侧身在姜渔脸上亲了一口：“都听你的。”
　　姜渔“嗯”道，自觉地靠了过去，头埋在裴烈胸口。他很喜欢这个姿势，男人的怀抱就像一张巨大的安全网，不论何时都能将他牢牢托住。
　　在他身后，裴烈眸色倏然变得暗沉。姜布才想要分文不掏，从他这里空手套五个亿，简直是做梦。
　　他忍姜家两父子很久了。如今正好，新仇旧帐一起算。
　　—
　　两天后，云景回学校上课，眼睛通红，显然是哭过。
　　姜渔猜得没错，姜平果然要把公寓卖了。
　　阳光明媚，春光大好，然而两人走在校园里，脸上愁云惨淡。
　　走了一会，云景走不动了，坐在食堂外面的椅子上休息，姜渔拐到旁边的奶茶店买了两杯奶茶。
　　他递了一杯给云景，自己插上管，猛地吸了一口。
　　情绪低落的时候，就该来点甜的。
　　云景脚尖碾着地上的小石子，第N次叹气。姜渔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云景红着眼哑声道，“要不是我偶然碰上中介，我还不知道你哥已经把公寓挂出去了。”
　　姜渔叹了口气，努力为姜平辩解：“他只是不想让你担心。我哥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头顶责任感，他就算不喜欢姜丞，也不可能不管……”
　　云景眼神一暗。他当然知道姜平是个很有责任感的男人，否则当初知道他怀孕，就不会在明知不喜欢他的情况下和他结婚。
　　他在乎的根本就不是姜平卖公寓，毕竟他家不缺房子，光他名下就有好几套。
　　他在乎的是姜平瞒着他。
　　姜家出了这么大的事，虽然他不愿掺和，但起码的知情权都没有吗？
　　姜平到底拿他当什么……
　　云景吸了吸鼻子：“我这两天先回家住，跟我哥套套近乎，看能不能向他借点钱。”
　　姜渔愣了下，脸上写满了震惊，半天说不出话来。
　　云景则同样地沉默。
　　这两天他起夜，总能看到姜平睡的客房在凌晨两三点的还亮着灯。他就默默站在门外，隔着一道门陪他。
　　后来他想通了，既然他和姜平结婚，那么姜平的选择就是他的选择。
　　姜渔心里很不是滋味，内心挣扎了好一会，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我还有点钱，先给你，但你不要跟我哥说这钱是我的。”
　　云景诧异地看他：“小鱼……”
　　姜渔生怕自己后悔，咬咬牙把卡塞到他手里：“你拿好了，密码是xxxxxx。”
　　他担心的是万一姜平卖了公寓，姜布才还是要逼他凑钱怎么办？
　　一想到此，姜渔就恨得牙痒。
　　他到底不能坐视姜平被逼到那一步。
　　但一想到要拿他的钱去给姜丞那个龟孙子填窟窿，他心里就直犯恶心。
　　奶茶也喝不下去了。
　　“走吧。”姜渔站起来，拍了拍衣服，“我送你回家。”
　　走到校门口，两人正要上车，突然冲出来一个人影，还没到姜渔跟前就破口大骂：“小王八羔子，老子看错你了，你个小-/逼崽子，白养你这么多年……”
　　那人被保镖架着，双腿悬空乱踢一气，嘴里还在骂骂咧咧，比刚才更难听。
　　姜渔冷眼看去，足足一分钟才认出，保镖架着的竟然是姜布才。
　　--------------------
　　作者有话要说：
　　对，没错，快要掉马了。


第91章 真相
=
　　姜渔和云景对视，同时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不过几日不见，姜布才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皱纹遍布，披头散发，像个疯子。
　　姜渔本不打算理会，但姜布才闹出的动静已经引起了进出学生的关注，还有人掏出手机在录像。
　　为不让事情闹大，姜渔只得让保镖把姜布才拽上车，他和云景上了另一辆。
　　“小鱼。”云景吞咽着唾沫，紧张地问，“你爸这是怎么了？我要不要给你哥打个电话？”
　　姜渔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正巧裴烈的电话进来，他便示意云景不要出声。
　　男人语气严厉，显然已经知道了刚才发生的事：“立刻来公司找我。”
　　在姜渔接电话的同时，云景拿出手机搜索姜布才的名字，跳出的新闻让他脸色一变。
　　“怎么了？”姜渔挂了电话，凑近云景一看，心下一惊。
　　满屏都是“姜氏”、“破产”、“入狱”等字样。
　　云景随便点开一个新闻，飞快念起来：“姜氏因账目问题，目前已进行破产审计……姜氏少东姜丞因欠下巨额债务，触犯华国法律第xx条第xx款，现已被收押……”
　　声音越来越低。话音落，车厢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半晌，云景小心说道：“小鱼，我怎么感觉这事和裴烈有关系……”
　　姜渔低下头，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车很快驶到裴氏大厦，姜渔带着云景脚步匆匆地往里走。
　　云景已经显怀，再加上出了冬□□服穿得少，旁人一看就知道他怀孕了。
　　裴氏的员工们就见姜渔领着一个大肚孕夫，两人均是面色凝重。
　　员工甲：【老板娘脸色这么难看，难道又一个来逼宫的？】
　　员工乙：【两天两个，老板真牛逼。】
　　员工丙：【你们有证据吗就乱编排。我怎么听说，老板在那方面好像不太行啊……】
　　员工丁：【老板娘真是大度，要是我就把外面那些个小件货全料理了。】
　　员工丙：【渣！】
　　姜渔可顾不上其他人异样的眼光，一进办公室就问裴烈：“姜氏破产，姜丞被抓，是不是跟你有关？”
　　“是。”裴烈承认得很干脆。
　　既然姜布才舍不得卖公司，他替对方卖。既然他们一个个都说找不到姜丞，那就由他来找。
　　裴烈眸光暗沉地盯着姜渔的脸。他表面云淡风轻，却不太确定姜渔的反应。说到底，姜布才虽然不是姜渔的亲生父亲，但也养了他二十年。
　　姜渔闻言，心中五味杂陈。他对姜布才两父子没有感情，只有怨气，这两人无论什么下场都是活该。但一想到姜布才刚才癫狂的模样，他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一旁的云景更是急了：“小鱼，万一你哥知道……”
　　话说一半，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姜平不顾秘书小姐的阻拦闯了进来，越过姜渔，一把揪住了裴烈的衣领。
　　“哥！你干什么？！”姜渔上前把姜平拉开，却被对方的手腕挡住。
　　“裴烈你就是个魔鬼！”姜平怒吼。
　　裴烈用手势示意秦远等人不要上前，一根一根掰开姜平的手指，冷笑：“姜警官，稀客。”
　　眼看姜平的拳头就要砸在裴烈脸上，姜渔赶紧冲过去抱住姜平的腰。云景也上前，被姜平挥出的手打中胸口，疼得叫了一声。
　　“哥！你冷静一下！”姜渔大喊。
　　姜平的拳头还是擦着裴烈的脸挥了出去。裴烈的嘴角立刻染上了血。
　　秦远忍不住了，冲上来把姜平隔开，冷声道：“姜警官，你再这样我就要报警了。”
　　报警这两字让姜平从狂怒中清醒过来，见姜渔第一时间去查看裴烈的情况，眼底再度聚起阴霾：“小鱼，你知不知道，就是裴烈搞得姜氏破产，爸爸发疯，你还护着他？”
　　虽说姜平和姜布才一向不亲近，但毕竟是亲生父子。姜布才因为破产和姜丞的事，近乎癫狂，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姜渔拿纸巾按在裴烈的嘴角，闻言，动作一顿。
　　姜平死死地盯着他，一字一字地道：“你给我过来。”
　　姜渔的手抖了一下，转头望向姜平：“哥……”
　　“这个男人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从小到大，姜平很少对姜渔发脾气，此刻眼中满是怒其不争的心痛，“我知道因为姜丞，你和爸之间有了隔阂。虽然他不是你亲生父亲，但也养了你二十年。”
　　姜平顿了下，深吸一口气：“姜渔，做人不可以这么没良心。”
　　“哥……”姜渔心里难过，朝姜平走去，刚迈出一步就被裴烈拉了回去。
　　裴烈嗤笑，语气更是前所未有地森冷：“姜平，你有什么立场指责姜渔？”
　　他对秦远使了个眼色，秦远会意地点了点头。裴烈继续道：“姜平，不妨看看你的好父亲都干了什么吧。咱们一件一件说，这一次姜丞赌博欠下五个亿，你的好爹找上门，一句小鱼过得好不好都不问，张口就要钱。”
　　“姜布才要不到，就把李薇薇派过来，把莫须有的事安在姜渔头上，威胁不给钱就要让他身败名裂，这就是你们姜家人干的事。”
　　“姜布才在华城汲汲营营这么多年，也积累了不少家产。亲儿子出事，让当初被踢出家门的假儿子出钱，这就是你们姜家人嘴里的良心？”
　　裴烈每说一句，姜平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秦远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份文件。裴烈接过扫了眼，扔在姜平脚边。
　　姜平阴鹜地看了他一眼：“你这是什么意思？”
　　裴烈牵着姜渔的手紧了紧：“当初我就怀疑，姜渔根本就不是自杀，这份文件就是最好的证明。”
　　姜渔闻言，倏地抬头看向裴烈，眼中写满了震惊。
　　“姜渔”不是自杀？
　　难不成是……
　　裴烈安抚地将他揽进怀里，低声说了句“别怕”。那边，姜平同样难以置信，捡起文件一页一页快速翻起来。
　　翻到最后一页时，姜平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
　　文件很详实，有姜家佣人的证词，证明姜平曾经在姜渔割//腕前进过他房间。
　　而接诊医生和医院报告也显示，姜渔在割//腕前曾经服用了迷//药，胃里还能检测到药物残留。姜布才明知这件事，却私底下要求医生篡改报告。
　　裴烈冷哼，质问：“姜平，你是警察，查案方面自然比我有经验得多。我想请教你，你所谓的父亲如果不是心里有鬼，为什么要求医生篡改报告？”
　　姜平死死捏着报告边缘，就快站不稳了。
　　云景忍着不适走近，想去扶他，却在伸出手的那一刻又畏惧地缩了回来。
　　“包括小鱼住院时被换药的事，你觉得姜布才能不知道？”裴烈冷声道，一想到姜渔受的那么多委屈，他恨不得把姜布才两父子碎尸万段。
　　“小鱼现在能站在这里，完全就是他命大。你觉得如果他不和我结婚，而是一直留在姜家，能活到现在？”
　　裴烈最后的话犹如给了姜平致命一击。
　　姜渔同样震惊，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姜渔”还被姜丞下了迷药，那“姜渔”根本就不是自//杀！
　　而这一切，姜布才都是知情的！
　　姜渔颤抖着抬起左手。大半年过去了，手腕上的伤痕已经淡化，如今又被一刀刀割开。
　　割在他身上，割在“姜渔”的心里。
　　虽然他不是“姜渔”，但心还是跟着狠狠拧了一下。
　　对姜布才那一丁点的可怜也消失殆尽。
　　“哥……”姜渔苦笑，“如果你还愿意我这么叫你的话……”
　　姜平从纸上抬起头，嘴唇颤抖：“小鱼，我……”
　　他自认为一向关心姜渔，却连他身上发生这样的事都不知道。他还有什么脸面被姜渔叫哥。
　　姜渔深吸一口气：“姜氏的事是我让裴烈去做的。我恨姜丞，让我给他填窟窿根本不可能，同样的，我也不希望你插手。姜布才卖了公司卖了房子就能还钱，既然他舍不得，我就推他一把。姜丞赌博欠债犯法，既然他躲起来，那我就把他揪出来。”
　　闻言，裴烈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刚想说什么，姜渔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不要。
　　姜渔闭了闭眼，转向姜平道，声音很低：“哥，你要是有气，就往我身上撒吧，以后想报复也找我，不要牵扯无关的人。”
　　虽然没有明说，但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个“无关的人”指的就是裴烈。
　　裴烈被列入“无关的人”，脸色阴沉，正要发作，却听姜渔再度开口，说得缓慢却坚定：“但如果你伤害裴烈，我会跟你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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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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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动。”姜渔一手固定住裴烈的头，另一只手小心地给他嘴角的涂伤药，动作很轻，但裴烈疼得嘶了一声。
　　姜渔心里一紧，却没有表现出来，反而绷着脸，冷冷地道：“活该。”
　　明明能躲开姜平的拳头，却要站在原地当靶子。
　　裴烈不仅没生气，反而捉住姜渔的手，拉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漆黑的瞳仁中眸光闪动：“小鱼，再说一遍。”
　　男人仿佛小孩讨糖吃的表情让姜渔脸一红。他想挣开，手腕却被抓得更紧，干脆拿着药棉按在裴烈的嘴角，凶巴巴地重复：“活该。”
　　药液浸入伤口，裴烈疼得肌肉抽动，但心脏却像是浸在蜜里：“不是这句。”
　　姜渔当然知道不是这句。姜平带着云景离开后，裴烈就屏退其他人，把他按在沙发上狠狠亲吻，之后就不厌其烦地让他重复对姜平说的最后那句话。
　　“有什么好说的。”姜渔垂下头，“松手，我把药棉扔了。”
　　裴烈听出他语气里的低落，松开手，姜渔刚把药棉扔了药瓶收拾好，就被裴烈拉起，面对面跨坐在他身上。
　　“怎么了？”裴烈收起调笑的态度，和他额头相抵。
　　姜渔最近头发长长了些，碎发落下来挡住了眼睛。他眼睫低垂，睫毛轻轻颤动，隔了一会才说：“没事。”
　　裴烈眉梢一挑，搭在姜渔背上的手收紧，把人往怀里带：“不许有事瞒我。”
　　男人声音柔得像哄，语气却不容拒绝。姜渔做了个深呼吸，放松地趴在裴烈怀里，下巴抵着男人的肩膀，良久后才小声说：“我没有哥哥了……”
　　小猫似的委屈声音让裴烈的心倏地收紧。他抬手抚上姜渔的后脑，没有急于询问，而是安静地听着男孩的倾诉。
　　姜渔心里止不住的难过。他穿越到这个世界，还是个豪门假少爷，没爹没妈没有家，这些都无所谓。唯独姜平，虽然和他没有血缘关系，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是真的把姜平当成了亲哥哥。
　　可看姜平离开前的失望表情，可能以后都不会想再见到他了。
　　姜丞要害他，姜布才包庇姜丞，这些只会让他愤怒。但姜平的反应，却实实在在让他伤心。
　　“我没有哥哥了……”姜渔鼻子发酸，一个没忍住，眼泪就从眼眶流了出来。
　　裴烈感觉到脖颈后的湿意，把姜渔拉起，捧着他的脸，亲吻着男孩被眼泪濡湿的睫毛：“不要哭。”
　　姜渔记得在哪儿看过，这世界上最容易让人哭的三个字就是不要哭。
　　所以当裴烈说“不要哭”的时候，他不仅没停下，眼泪反而不停滚落，止都止不住。
　　呜咽声哽在喉咙里，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裴烈头一次生出了手足无措的感觉，心尖更是被狠狠拧了一下。但他知道姜渔需要发泄情绪，总比憋在心里要强。
　　“小鱼。”裴烈道，又轻又缓地抚着姜渔的后背，“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有我在，没有人会伤害你。”
　　闻言，姜渔哭得更凶了，眼泪鼻涕蹭全蹭在了裴烈昂贵的西装上：“都是你……”
　　要不是因为裴烈，他也不会和姜平说重话。
　　“是我不好。”裴烈叹了口气。说实话他并不喜欢姜平，有姜平在，姜渔就等于多了一个靠山，有可以随时离开他的底气。
　　而如今兄弟二人争吵，看姜渔这么难过，裴烈心里也不好受。
　　裴烈捏住姜渔一侧耳垂，轻声问：“你会怪我吗？”
　　会不会怪他没经过他同意，就对姜布才和姜丞出手，姜丞就算了，但姜布才毕竟是姜渔的养父。
　　姜渔愣了两秒，直起身，对上男人幽深的眼眸，竟在其中看到了小心和愧疚。
　　他心中一动，几乎想告诉裴烈自己其实是穿越过来的，并不是真正的“姜渔”。
　　然而他怂了。
　　穿越这件事太过于玄幻，他不确定裴烈能不能接受。
　　万一裴烈把他当成一个神经病，甚至是个怪物怎么办？
　　姜渔低头避开男人的目光，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地道：“不会，我不怪你。无论姜丞还是姜布才，这都是他们应得的下场，我甚至巴不得他们都去坐牢。你是为了我才会这么做，我都明白。”
　　裴烈的心软成一片，又问：“你为什么要和姜平说那些话。明明不是你做的，还往身上揽？”
　　姜渔打了个哭嗝，没好气地道：“我还不是怕我哥把账算在你头上，以后报复你？”
　　这人，真不识好人心。
　　裴烈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想法，只觉得心里又酸又甜，但还是欠揍地道：“你觉得我会怕姜平？”
　　姜渔：“……”
　　道理说不通，他只好通过实际行动发泄不满，一口咬在了裴烈的肩膀上。
　　可惜隔着一层西服外套，真正咬到男人身上的力道可以忽略不计。
　　咬了几口，裴烈没疼，姜渔自己反倒是牙酸了。他讪讪地松开嘴，就听裴烈问：“这么有精神？”
　　姜渔有些莫名：“什么？”
　　此刻的他面对面跨坐在裴烈身上，鞋子也脱了，手脚跟八爪鱼一样紧紧缠着男人，而屁股底下就是男人健壮的大腿。
　　问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姜渔就隐隐感到不妙。
　　裴烈胯部使劲朝上顶了顶，同时侧头咬住了他的耳廓，轻笑：“这么有精神，不如用在其他地方。”
　　“……”
　　姜渔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被裴烈咬过的耳垂更是红到滴血。他像只受惊的兔子，从裴烈腿上弹起来，一蹦三丈远，咬牙切齿地道：“裴总，这是你的办公室，请、自、重。”
　　裴烈闻言，哈哈大笑。
　　门外众人隔着门都能听到笑声，面面相觑。
　　老板挨了一拳还这么高兴，莫非那一拳是砸脑袋上了？
　　—
　　姜氏破产、姜丞入狱的消息搅起满城风雨。倒不是因为姜氏规模有多大，而是因为姜布才的假儿子姜渔恰好是裴烈的老婆。
　　有这么一层联系在，热度自然居高不下。
　　各路媒体闻风而动，连续一周守在裴烈公司和姜渔学校的门口。华城媒体几乎是倾巢出动，为了博眼球，各种捕风捉影。裴氏就是想把新闻压下来，也有些吃力。
　　公关部负责人战战兢兢地汇报：“裴总，这消息就快压不住了。参与报道的媒体太多，总不能全都封杀吧……”
　　裴烈冷笑：“怎么不能？”
　　负责人愣了下，心道老板真是大手笔。一句话，全城至少三分之二的媒体都要凉凉。
　　“难道还要我教你怎么做？”裴烈沉下脸。
　　负责人连声道：“这就去这就去。”
　　当天晚上，华城媒体像是得到了某个信号，集体噤声，还不约而同把派出去蹲点的人撤了回来。
　　因为媒体的围追堵截，姜渔在家呆了足足一周没出门，不看新闻不刷手机，两耳不闻窗外事，还不用上学不用早起，简直不要太爽。
　　这天上午，裴烈一早出门，回来后发现姜渔还在睡觉。
　　男人不悦地眯了眯眼，有些凉的手伸进被子里。
　　姜渔抖了一下，慢慢睁开眼，还有些懵，和裴烈对视两秒，问道：“你怎么不睡了？”
　　裴烈咬牙，在他脸颊上掐了一把：“还睡，现在都几点了？”
　　“哎哎疼……”姜渔吃痛地叫出声，瞌睡被赶跑了大半，再一看时间，“都中午了？”
　　他赶紧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脸，对上裴烈不悦的眼神，撒娇地道：“我年纪还小，还在长身体，就是觉多，呵呵。”
　　裴烈盯着他看了良久，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姜渔莫名打了个寒颤，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完蛋了，以裴烈的脑回路，肯定觉得他在讽刺他年纪大了觉少……
　　“我没别的意思。”姜渔舔着干涩的嘴唇，“我……”
　　裴烈眯了眯眼，索性俯身把那张试图解释的嘴牢牢堵住。
　　“别……”姜渔往后退，脸通红，“我还没刷牙……”
　　裴烈眼眸一暗，扣住他的后脑，狠狠亲了上去。
　　姜渔被亲得大脑缺氧，正难舍难分，裴烈突然又放开他，在他迷茫的目光中，慢动作一般松开领带，脱掉外套，然后倾身覆了上去。
　　这回他算是彻底醒了。
　　……
　　姜渔失神地看着天花板，感到身边的人掀开被子要下床。
　　“你要去哪儿？”姜渔拉住裴烈的手腕，声音软绵绵的，带着沙哑。
　　裴烈回身在他汗湿的额头印下一个吻：“你再睡一会。”
　　“不行，不许走。”姜渔不松手。裴烈肯定又要去浴室自己解决。他撇了撇嘴，心一横，把裴烈扑倒，然后钻进被子里。
　　半小时后。
　　姜渔刷完牙，磨蹭着从浴室出来，又被裴烈拉到床上，在男人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好。
　　裴烈揉了他的头发，眼底溢满温柔：“难受吗？”
　　姜渔脸红了，他倒是不难受，就是嘴巴有点酸。
　　真是，问这种问题让他怎么回答。
　　他假装没听见，闭着眼装死。
　　头上按摩的力道加重，姜渔意识又有点飘散，迷糊的时候，就听头顶又落下一个声音：“从哪儿学的，嗯？”
　　“……”
　　姜渔打算继续装死，裴烈却不肯放过他，抬起他的下巴又问了一遍。
　　“就……网上。”姜渔含糊地道，和男人灼热的视线只对了一秒，就觉得浑身要烧起来了。
　　无论是刚在的大胆热情，还是现在的羞涩反应，都让裴烈爱到不行。眼见姜渔像只煮熟的虾米，脸又红了，裴烈也不再逗他，低头在他紧闭的眼睫上亲了一下：“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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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更～


第93章 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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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氏破产清算，姜布才无奈，只得变卖部分家产，又托了关系，先把姜丞保释出来。
　　姜丞虽然出来，但从天堂直落地狱，不复往日风光，这比直接让他死还要让他感到折磨。
　　然而裴烈却没那么轻易放过他。
　　姜丞出来当天就去酒吧买醉，被一群人堵在暗巷里一顿狠揍，只剩一口气的时候又被丢在了警察局门口。
　　当晚，裴氏庞大的律师团对姜丞提出告诉，罪名就是蓄意谋杀。
　　人证物证俱全，姜丞根本无法抵赖。姜布才也顾不得装疯卖傻，到裴氏求情，却连裴烈的面都没有见到。
　　这一切姜渔都是事后才知道。
　　姜渔：“干嘛还让姜丞保释出来，万一他趁机跑了怎么办？”
　　裴烈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我一直派人盯着姜丞。再说，不让他出来，怎么找机会揍他？”
　　姜渔怔愣。
　　裴烈冷哼：“打一顿算便宜他了。”
　　如果可以，他恨不得杀了他。
　　姜丞被判刑是板上钉钉，姜布才被姜平送出国疗养，姜渔只在去录口供的时候隔着人群见过姜平一面。
　　姜平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就转身离开。
　　裴烈上前，牵住姜渔的手：“给你哥点时间，他会想明白的。走吧，我们回家。”
　　姜家的事总算告一段落，时间飞逝，转眼到了四月。
　　清明这天，姜渔听黎伯说裴烈要去扫墓，便特意起了大早，给男人做一顿丰盛的早餐。
　　免得他吃不饱低血糖心情差的连锁反应。
　　裴烈难得在喝咖啡之外还吃了煎蛋，姜渔怕他来不及赶回来吃午饭：“要不要再带点？”
　　裴烈抬眼看他：“好。”
　　打包好三明治，姜渔准备送裴烈出门，然后美美地睡个回笼觉，就听男人问：“你怎么还不换衣服？”
　　姜渔愣了两秒：“我也要去？”
　　裴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姜渔：“明白了，我这就去换衣服。”
　　坐上车，姜渔还是睡了一觉，再醒来时周围的景色已经变了。
　　高楼大厦被成片田野取代，这也意味着他们就要到墓园了。
　　姜渔这才后知后觉地紧张起来。虽然裴烈没说，但姜渔知道他们是要去给他母亲扫墓。
　　总有种要见家长的感觉。
　　裴烈本来在闭目养神，姜渔一动他也睁开眼，安慰道：“不要紧张。”
　　姜渔吞咽着口水：“不、不紧张。”
　　裴烈表情淡定，其实自己也好不到哪去。这么多年，他只远远地在墓园外站着，还从来没有进墓园里面。
　　但今年不同，他身边有了姜渔，前几天还梦见了母亲，母亲在梦里一直对他笑。裴烈猜想，她或许是想见见他，也想见见姜渔。
　　因为出发早，他们到的时候，墓园里人不多。裴烈拿着一束红梅，和姜渔拾级而上。经过这段时间的复健，裴烈已经开始佩戴轻型矫形器，日常行走不成问题。
　　两人很快来到一块墓碑前。
　　即便见过裴烈母亲的雕塑，在看到墓碑上裴母的照片时，姜渔还是惊呆了。裴母可以说是他见过最美的女人，气质温婉，让人一见就心生好感。
　　姜渔也总算明白裴烈英俊的容貌是遗传何处。
　　从进入墓园后，裴烈就一直沉默，此刻在墓碑前静立，良久，弯腰将红梅放在了墓碑前，很轻地喊了一声妈。
　　姜渔心里一动，牵起男人垂在身侧的手，这才发现裴烈的手心全都是汗。
　　裴烈的嘴角不易察觉地轻扬：“叫人。”
　　姜渔不好意思，对着裴母的墓碑鞠了一躬：“阿姨你好，我是姜渔。”
　　裴烈捏了捏他手心：“叫错了，重来。”
　　姜渔脸一红，改口叫了声妈。
　　怕裴烈要和母亲单独说些什么，姜渔便道：“我去旁边等你吧。”
　　裴烈却拉住他：“不用，陪我站一会。”
　　姜渔知道裴烈对他母亲的去世一直耿耿于怀。这是他的心结，如今能进墓园，算是迈出很大的一步。
　　而让他一起来，则是男人比“我爱你”三个字更重的承诺。
　　姜渔贴近裴烈，更紧地反握男人的手，轻声道：“我会一直陪你呢。”
　　四月是华城最美的季节，草长莺飞，暖风怡人。眼看扫墓的人多了起来，裴烈最后看了眼母亲的照片，淡声道：“走吧。”
　　姜渔问：“去哪儿？回家吗？”
　　裴烈顿了下：“想去梅园吗？”
　　“好啊，好久没去吃了，还真有点馋。”
　　“那就去。”
　　……
　　阳光从身后照来，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投在地上，显得亲密无间。暖风吹过，墓碑前的红梅幽香浮动。
　　—
　　时间一天天过，一晃就到了五月。
　　裴烈的复健进展很快，已经脱掉了矫形器，日常行走根本看不出腿曾经受过伤，只是暂时还不能跑动。为践行承诺，在六月婚礼上牵着姜渔入场，他每天下午只要有空，都会抽出一小时快走，有时在裴宅前的草坪上，有时在半山后的那个公园。
　　往往这时，姜渔都会陪在他旁边。
　　这日下午，裴烈早早从公司回家，姜渔牵着小拉和他一起出门。
　　小拉来裴宅也快半年时间，从只剩皮包骨的小瘦猴长成了一个精神小伙，看到的人都说帅，还有不少要给它介绍女朋友。
　　姜渔还真的认真考虑了这个问题，侧头看裴烈：“你说我们要不要再养一只狗狗，给小拉做个伴？”
　　裴烈一身运动装扮，和迎面走来的也住半山的某集团王总颔首，打了个招呼。
　　王总受宠若惊：“裴总和姜先生散步吗，两位感情真是好。”
　　王总喜欢来公园散步，经常偶遇裴烈。裴烈独自一人时，面无表情，一副生人勿近的面孔，他见了恨不得绕道走，打招呼简直不敢想。
　　但只要有姜渔陪在身边，那裴烈完全就是另一个样了。
　　姜渔不知道自己在王总心里已经成了御夫有术的典范，也点头致意，等王总走远，见附近没人，就解开小拉的背牵，任它撒欢跑，又碰了碰男人的手：“你觉得行吗？再养一只狗狗吧，反正家里地方够大。”
　　裴烈顺势牵住他的手：“再养一只，家里就要成动物园了。”
　　姜渔颇不服气地反驳：“哪里就成动物园了。”
　　不过才一只狗和一只猫而已。
　　自从听张阿姨说宅子里有野猫，姜渔就惦记上了，连找了好几天都没找到，最后还是小拉在一片草丛里发现了小野猫的踪迹。
　　那是只黄白相间的小橘猫，小小的一只还不及小臂长，眼珠又圆又亮，叫起来又细又软，姜渔的心都要萌化了。于是他也向裴烈卖了个萌，顺利地把小野猫收编了，取名裴小多。
　　裴烈“哼”了声，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不悦，眼中也满是宠溺。
　　两人走了一会就回了家，姜渔上楼把微微汗湿的衣服换下，就见裴烈已经换好衣服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资料。
　　小拉和小多趴在他脚边的地毯上晒太阳。
　　姜渔心中一动，停下脚步。
　　猫狗双全，爱人相伴。这正是他理想的生活。
　　站在远处静静看了一会，姜渔才转身进厨房，榨了两杯橙汁。
　　递橙汁给裴烈时，姜渔低头瞄了眼，纸上密密麻麻都是人名和公司名。
　　“这是什么？”他好奇问。
　　裴烈接过橙汁，言简意赅：“婚礼宾客名单。”
　　姜渔忍不住道：“要请这么多人？”
　　这一页纸上起码有50个人，而裴烈手里还有厚厚的一沓。
　　“这只是初步名单，都是和裴氏有生意往来的公司老板，我会再删减。”
　　姜渔“哦”了声，不再多问。他们已经初步定好，在国外的古堡办仪式，同时在华国办酒席。
　　仪式私密，只请关系近的亲朋好友。而华国的这场酒席则会请裴烈在生意场上的一些合作伙伴。
　　这几次跟婚庆见面，裴烈都抽空参加，凡事亲力亲为，比姜渔还要积极。
　　姜渔在裴烈旁边坐下，逗小拉和小多玩了一会，没忍住打了个哈欠。裴烈从名单上抬眼，注意到他满脸困意，便问：“困了？”
　　姜渔揉着眼：“有点。”
　　从两天前开始，他就睡不踏实，眼皮直跳，总感觉有大事要发生。
　　明明所有的事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到底会是什么事呢？
　　裴烈：“回房间睡吗？”
　　“不了。”姜渔道，“就在沙发上躺一会，你记得叫醒我。”
　　他头冲裴烈的方向，挨着男人的大腿躺下，裴烈替他盖好薄毯，手很自然地插/-进他的发间，轻柔按摩：“睡吧。”
　　刚散完步，有些累，再加上男人的头皮按摩，姜渔的睡意很快被勾起来，几乎是一闭上眼就进入梦乡。
　　梦里，许久未见的白衣老神仙再度出现，开口便是：“姜渔，你还想回地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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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月老出来搞事了。
　　吼吼吼～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红桃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4章 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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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渔闻言，气不打一出来：“你这个骗子，还有脸出现？”
　　老神仙也气得吹胡子瞪眼，从腰间摘下一块玉佩扔给姜渔：“你说谁是骗子？看清楚了！”
　　玉佩莹润通透，触手生温，一看就是高级货。姜渔拿在手里反复看，认出正面刻着的是“月下老人”四个字，后面刻着的是——
　　202x年度天庭优秀员工？
　　这什么鬼？
　　他翻来覆去看，半晌后才迟疑着抬头：“你真是月老？”
　　“哼，如假包换。”
　　“天庭也这么卷，还要评优秀员工？”
　　一提这个老神仙就来气，要不是姜渔铁了心要回地球，今年的优秀员工还不是他的囊中之物？
　　老神仙手指轻轻一钩，那玉佩便从姜渔手里飞脱，稳稳地回到了他掌中。
　　“言归正传。”老神仙气哼哼道，“你要是还想回地球的话，明天就是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明天？！”姜渔震惊不已，这也太突然了。
　　老神仙不给他思考时间：“明天晚上10点，在德隆商场的地下车库，会有人在裴烈的车上装炸弹。”
　　姜渔第一反应便是问：“谁？”
　　老神仙摆手：“这不是你需要关心的事。你只需要在爆炸之前把裴烈引开，自己去车库就行。”
　　姜渔的心砰砰跳，脑子也乱糟糟的，只能想到什么问什么：“一定成功吗？不会再哑火，或者是假冒伪劣产品吧？”
　　老神仙对天竖起两指：“我以我的名誉担保，炸弹货真价实，到点就炸。只要你想回去，这次一定能成功。”
　　“明天……这也太突然了……能不能改个时间？”
　　“你当是火车票还能改签啊？”老神仙差点翻白眼，“我好不容易给你争取到的一次机会，你说改就改？你以为你是谁，玉帝的亲戚？”
　　姜渔沉默了。
　　老神仙见状，叹了口气：“我知道有些突然，你不用现在做决定，还剩下20多个小时呢，足够你考虑清楚了。如果你铁了心要回地球，那就利用这点时间，好好跟裴烈告个别吧。”
　　姜渔从梦里惊醒了。
　　他坐在沙发上，急喘着气，心脏跟打小鼓似的跳个不停。
　　裴烈皱眉，掰着姜渔的肩膀让他面向自己，这才发现男孩面色红得有些不正常。
　　“怎么了？”
　　姜渔愣了几秒才回神，避开裴烈的视线：“太热了。”
　　他掀开毯子跳下沙发，手忙脚乱地找鞋：“我去准备晚饭，你想吃什么？”
　　必须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消化这个信息。
　　裴烈捉住他的手腕：“姜渔。”
　　姜渔下意识“啊”了声，抬眼看裴烈，目光相触的一瞬，竟然有些想哭。
　　老神仙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他和裴烈心意相通的时候来。
　　还敢说自己是优秀月老。
　　屁！
　　意识到自己再不走八成会哭出来，裴烈也肯定会起疑，姜渔挣开裴烈的手，挤出一个笑：“好久没给你做蛋炒饭了，我去做蛋炒饭，再炒两个菜。”
　　裴烈长久地注视他，眸光闪动，道了声好。
　　在转身的那一刻，姜渔没憋住，眼泪逸出眼眶。他佯装镇定地走到厨房，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这绝对是他有史以来做得最难过的一顿饭。都说做菜者的心情会影响饭菜的口味，他第一锅蛋炒饭直接做糊了。
　　裴烈在他准备做第二锅的时候拉住他的手腕：“别做了，我让餐厅送餐过来。”
　　“算了，还是我做吧。”姜渔笑着说，“吃饭可能得晚点，你要是饿就吃点面包垫一垫。”
　　他怕这顿饭做不成，以后就没有机会再给裴烈做饭了。
　　小多和小拉从姜渔进厨房起就蹲在他脚边，眼巴巴地仰头看他，企图捡漏。
　　姜渔把炒饭里的虾仁和火腿粒挑出来放在手心，蹲下身，两个小吃货就挤过来了。
　　小动物柔软地舌头舔在手心，姜渔眼眶发红，差点又没绷住。
　　他要是走了，这俩小坏蛋怎么办？裴烈还会继续养它们吗？
　　姜渔蹲在地上半天没动，很努力地压下心底涌起的酸涩，直到情绪平复才站起来，不自在地揉了揉眼，对裴烈道：“油烟太大，有点熏眼。”
　　说完他就转身背对裴烈，重新扭开煤气灶，脸上的笑也彻底垮掉。
　　如果刚才还是怀疑，那裴烈现在百分百确定——姜渔有心事。
　　虽然不喜欢姜渔有事隐瞒，但裴烈也不想强迫他说出来。
　　一顿饭两人各怀心事，食不知味。
　　姜渔早早上床休息，闭着眼其实根本没睡着，浴室里的水声更是让他心烦意乱。
　　明天就是最后一次机会了，他到底要不要回地球？
　　如果换作以前，他肯定会毫不犹豫选择回去，毕竟他接近裴烈最初的目的就在于此。但是现在……
　　他没想到他会爱上了裴烈，而裴烈也爱上了他。
　　姜渔抓狂地揪着头发。浴室里的水声突然消失，他又赶紧摆好姿势装死。
　　床垫陷进去一块，灯光熄灭，男人温热的身体从背后覆了上来。
　　可能以为姜渔真的睡着了，裴烈什么话也没说，手搭在他的腰上，没一会呼吸就变得缓沉。
　　姜渔在黑暗中睁开眼，数着裴烈的呼吸，直到确定对方已经睡着后，才小心地翻身，面朝裴烈。
　　裴烈睡得很熟，头埋在枕间，身上残留着洗发水和沐浴露的气味，姜渔每天闻，但怎么也闻不够。
　　姜渔眼眶有点湿，害怕弄出声音吵醒裴烈，只能拼命地压抑，但眼泪还是不听话地从眼眶里滚落，隐入鬓角，没一会就把枕头打湿了一小片。
　　身边的人一动不动，睡得很熟，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
　　姜渔扯过被角把眼泪擦干，往裴烈身边靠了靠，明明在黑暗中只能看到模糊轮廓，但他还是贪婪地注视着男人的脸，想把他的样貌深深刻在脑海里。
　　他想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他要回地球。
　　当初莫名其妙来到这里，阴差阳错和裴烈相识。虽然很舍不得，但他毕竟不属于这里。而原来的世界里，他的亲人朋友还在等他。
　　裴烈的腿就快好了。在他离开后，男人或许会伤心一段时间，但很快就能开启新的生活。
　　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离了谁就活不下去。
　　—
　　姜渔几乎一夜未眠。
　　他特意赶在裴烈之前起床，为了不让对方看出异样，准备了和平时一样的早餐。
　　餐桌上气氛沉闷，姜渔咬着面包，就了口牛奶吞下，问正在看报纸的裴烈：“你今天要去公司吗？”
　　裴烈根本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从报纸上抬眼：“怎么了？”
　　沉默片刻，姜渔才道：“能不能不去公司，哪里也别去，把你今天的时间都留给我？”
　　裴烈的目光中带上了询问。
　　姜渔和他对视两秒，轻轻笑了一下：“其实今天是我生日。”
　　他没有说谎，今天的确是他在地球上的生日。老神仙挑这么个时间送他回地球，还真是给了他一份生日大礼。
　　裴烈深深地注视着姜渔。他清楚记得，姜渔的生日是在八月份，还有三个月才到。
　　他没有询问，只是不动声色折起报纸，端起咖啡一饮而尽，应了声好：“我今天的时间都是你的，想去哪儿，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姜渔平静地和他对视：“不要礼物，也没想好去哪儿，就想你陪着我。”
　　裴烈喉头起伏，突然感到烦躁，很想直接问姜渔到底怎么了，但还是忍住了。
　　食指在餐桌上轻点了两下，裴烈“嗯”了一声：“慢慢想，在你想好之前，先跟我去个地方。”
　　—
　　裴烈说的地方是一家律师事务所。
　　坐在贵宾室里，姜渔隔着玻璃窗看着外面忙碌的众人，小声问：“咱们来这里做什么？”
　　话音刚落，贵宾室的门被推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进来：“裴总，不好意思让您久等。”
　　男人走到姜渔对面坐下，自我介绍：“姜先生你好，第一次见面，我是裴总的私人律师，我姓沈。”
　　沈律师把两份文件分别推到了裴烈和姜渔面前，姜渔翻了前面几页，诧异地看向裴烈。
　　裴烈连内容都没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名。
　　“你等等。”姜渔按住他的手，“这是怎么回事？”
　　沈律师以为姜渔没看明白，解释道：“姜先生，这是一份新的协议，大概意思就是您和裴总之前签的那份婚前协议无效，而从新协议生效之日，也就是今天起，裴总的半数资产都会过户到您名下，包括房产股票基金等等，具体的都列在附件里。”
　　“谢谢，我知道了。”姜渔道，按着裴烈的手却没有松开。他当然能看懂协议是什么内容，他想问的是裴烈为什么要这么做。
　　裴烈回望他，淡声道：“我早就请沈律师拟了协议，想着什么时候带你来签字。正好今天是你生日，就当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姜渔下意识拒绝，“不”字还没说出口，裴烈突然反握住他的手：“姜渔，不要拒绝我。”
　　男人声音很沉，黑色的瞳仁里藏着莫名的情绪。那一刻，姜渔几乎认为对方已经看穿了他要离开的心思。
　　但怎么可能……
　　姜渔垂下眼，盯着纸页上一行行的字，心一横，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反正他晚上就要“死”了。等他一死，协议肯定作废，裴烈也不会有损失。
　　又何必现在拒绝对方的一片心意。
　　沈律师满意地把两份协议收走，对裴烈道：“恭喜裴总和姜先生，我会尽快办理后面的手续。”
　　“有劳。”裴烈道，“我和小鱼下个月婚礼，到时还请沈律赏光出席。”
　　“不敢不敢。”沈律师忙道，“裴总邀请，我一定到场。”
　　从律师楼出来，姜渔没忍住：“没必要这么早邀请客人，等过段时间再说也来得及。”
　　“提前一个月，差不多了。”裴烈挽起姜渔的手，认真地看他，“更何况我迫不及待要让所有人知道，你就是我今生认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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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
　　快结局了，好舍不得……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11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5章 告别
=
　　男人眼中闪着光，爱意就像罐里的蜂蜜，满满得都要溢出来了。
　　和那双眼眸对视，不过片刻，姜渔的眼睛就不自觉湿润了，他撇过脸，心脏像被碾过，疼得快喘不过气来。
　　裴烈似乎没注意到他的反常，牵着他往车旁走：“想好怎么庆祝生日了吗？”
　　姜渔深吸一口气，用自以为轻快的声音道：“裴烈，我们去约会吧。”
　　昨天晚上睡不着的时候他就在想，最后的这十几个小时该如何度过。
　　他和裴烈略过谈恋爱，直接跨入婚姻，没有像普通情侣那样约会过。
　　总归是个遗憾。
　　裴烈自然应允：“我说过，今天的时间都是你的。”
　　上车后，姜渔掏出手机假装查询，其实就是随便点了几下，因为在他大脑中已经形成了一整套计划。
　　“我们先去梅园吃饭，吃完饭可以在附近逛逛。对了，最近要新上映一部国外大片，要不要去看？”
　　裴烈：“好，我让Ada包场。”
　　“不用包场。”姜渔道，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想和你像普通的情侣那样约会，包场就没有那种氛围了。”
　　裴烈嘴角轻扬，抬手在他脸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下：“好。”
　　姜渔没有躲开，他要记住裴烈每一次触碰的感觉。
　　裴烈眼底含笑，问：“想去哪里看？”
　　姜渔低头看手机：“嗯……不如就去德隆商场吧，那边的电影院是IMAX巨幕，观影效果好。晚上7点半有一场，看完差不多10点。”
　　德隆广场就是老神仙说的那个地方。
　　“那我买票了。”姜渔道，意识到电影结束就是他该走的时候，拿手机的手忍不住抖了一下。
　　裴烈没有阻止，静静地看着姜渔低头操作。
　　“买好了。”姜渔抬头，晃了晃手机，“你请我吃饭，我请你看电影。”
　　裴烈挑眉：“情侣约会都是这样的？”
　　“那是。”姜渔头头是道，“这就叫作礼尚往来。”
　　—
　　去梅园吃完午饭已经快下午三点，两人随便逛了逛，决定先看电影，再吃宵夜。
　　电影院外，姜渔去取票，怕裴烈不习惯旁边坐人，他特意买了四连座，又去买了爆米花和可乐。
　　裴烈虽然投资不少电影，但很少看，上一次来电影院还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姜渔把爆米花递给他，自己一手拿一杯可乐。裴烈接过，无奈又宠溺地看了男孩一眼。
　　要是让他的下属看到他现在的样子，铁定连下巴都惊掉了。
　　姜渔眼睛弯了弯，男人手捧爆米花，没有丝毫违和，举手投足仍旧优雅，帅到犯规。他吸了口可乐，凑近问：“在看什么？”
　　两人外形出众，走进电影院的那刻起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不远处几个女生一直注意姜渔，见他取完票站在一排电影海报前，便推了其中一个过去要v信。
　　女生鼓起勇气朝姜渔走去，隐约听见他和裴烈的对话。
　　“咦，这几部电影都是裴氏娱乐投资的？”
　　“嗯。”
　　“哇，老公你好厉害。哎不对，咱们今天看的这部出品方也是裴氏娱乐。”
　　“是。”
　　“……那我为什么要买票？”
　　裴烈没有回答，侧头看他，嘴角轻扬。仿佛受了蛊惑，姜渔不自觉凑近，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女生：“！！!”
　　她脚步立时顿住，表情十分精彩。
　　察觉到背后有人，姜渔转头，奇怪地看着那个女生：“有事吗？”
　　女生：“……我想问问厕所在哪里。”
　　姜渔指了一个方向，再一看，电影院里不少人都在朝他看，顿时有些尴尬，恰好此时开始检票，就赶紧拉着裴烈进场。
　　电影特效一流，情节牵动人心，台词也很搞笑，观众的笑声就没断过。
　　然而姜渔根本看不下去。
　　他机械地把手伸进和裴烈座位之间的爆米花桶里，香甜的爆米花尝起来却味同嚼蜡。电影高-/潮时，他微微侧头，用余光偷瞄裴烈。
　　男人英俊的侧脸在荧幕灯光下时隐时现。只看一眼姜渔就别过脸，小声说了句“我去洗手间”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跑到卫生间，躲进隔间里，左思右想还是决定给裴烈发一条信息，解释自己来自地球的前因后果，让裴烈不要为他的死难过。当打出“多保重”三个字的时候，他已经压抑不住心底的难过，蹲在地上，手机抵住心口，小声抽泣。
　　隔间外，裴烈静默如一尊雕塑，在姜渔压低的哭声中，眸色越发暗沉。
　　姜渔把信息设置成定时发送，洗了把脸才从卫生间出来。
　　裴烈仍坐在座位上，连姿势都没变，注意力也似乎一直在电影上，待姜渔坐下后才问：“怎么去了这么久？”
　　姜渔小声道：“肚子有些不舒服。”
　　裴烈皱了下眉：“可乐不要喝了。”
　　“嗯。”
　　“手给我。”
　　姜渔把手伸过去，裴烈将他指尖拢在手心。男孩手指冰凉，带着潮意。
　　裴烈紧抿唇，不动声色地把目光转回银幕。
　　电影已经演到高-/潮部分，超级英雄大战反派。在满屏炫目的特效中，姜渔把头靠在裴烈肩膀上，脖子酸得厉害也舍不得离开。
　　时间不会因为他的不舍而多停留哪怕一秒，电影也如期散场。
　　随人群离开电影院，姜渔的心跳越来越快。距离和老神仙约定的十点还剩最后的10分钟。
　　“宵夜想吃什么？”裴烈问。
　　姜渔笑道：“都行，你请客听你的。”
　　裴烈挑了家餐厅，和电影院在同一层。
　　两人如热恋的情侣手挽手朝餐厅走去，一路上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姜渔突然道：“你以后早饭不要只喝咖啡，伤胃。”
　　“也不要总板着脸，多笑笑，心情好。”
　　“还有……”姜渔吸了吸鼻子，“小拉和小多虽然调皮，但还是很可爱的。”
　　所以千万不要抛弃它们。
　　每说一句，裴烈就嗯一声，牵姜渔的手也更紧一分。
　　姜渔的反常太明显了，他到底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认识姜渔以来所有的疑惑都串了起来：突然的表白，住的楼房，养狗的楼上邻居，生来喜欢男人，和资料不符的生日日期……
　　裴烈觉得，他一直探寻的真相或许要在今晚揭晓。
　　尽管姜渔放慢了步速，两分钟后，他还是和裴烈走到了餐厅门口。正要进去，姜渔突然打了个喷嚏，摸着胳膊道：“好像有点冷，你先进去吧，我回车里拿个外套。”
　　外套自然是他特意留在车里，就是为了找个借口离开。
　　裴烈调转脚步往电梯方向走：“我陪你去拿。”
　　“哎不用。”姜渔挣开裴烈的手，“我自己去拿就行，几分钟的事。你先点餐吧，我有点饿了，等会儿我上楼正好能吃。”
　　他不再给裴烈反对的机会，也怕自己会忍不住想留下来。姜渔边说边往后退，对裴烈挥了挥手，最后看了男人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裴烈立在原地，直到姜渔的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
　　担心电梯每层都停会耽误时间，姜渔干脆坐扶梯下，一路小跑到负一层车库的时候，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三分钟。
　　离开的时间终于要到了。
　　姜渔脚步沉重地往停车的地方走，每走一步，就离回地球更近一步，也离裴烈更远一步。
　　走到距离车子十米的时候，姜渔突然停下，手紧紧地握成了拳。
　　真的要回去了吗？
　　他并不害怕爆炸，毕竟眼睛一闭，疼一下就过去了。
　　他害怕的是，他从此以后再也见不到裴烈。万一他回到地球以后记不起裴烈长什么样子，或者干脆把这段记忆完全遗忘了怎么办？
　　万一他“死”了，裴烈伤心难过，走不出来怎么办？
　　万一……
　　一想到这些可能，姜渔的心像被狠狠拧住，疼得他忍不住弯腰捂住了胸口。
　　老神仙的声音倏地在脑海中响起：“你得站得再近点才能死得成啊亲。这个距离不远不近，炸弹只能让你半死不活，回不去地球还落一身伤，似不似傻……”
　　老神仙还在嘀咕，姜渔却听不下去了。
　　老神仙也发现他在走神，提醒：“还有两分钟啊，你到底走不走？现在返回还来得及。”
　　姜渔忍着心底的难过，刚要继续往前走，却仿佛有了心电感应，猛地回头，脚步立刻被钉在地上。
　　裴烈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他。
　　姜渔的心跳倏然加快，张着嘴，如鲠在喉。
　　隔着二十几米的距离，两个人无声地对望。
　　短短的几十秒，却比一生还要漫长。最终还是裴烈先动了，朝姜渔走过去。几乎在他迈动脚步的同时，凭空出现了一个倒计时的时钟，横亘在两人之间。
　　滴答滴答。
　　秒针略过数字60，飞速转动。还剩最后一分钟。
　　59、58、57……
　　裴烈的眉心突突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脚步顿住，喊道：“姜渔，过来。”
　　姜渔没动。
　　倒计时还在继续。46、45、44……
　　裴烈拔高了音量，声音带上几分急切：“姜渔，过来！”
　　老神仙也在为业绩做着最后的努力：“哎裴烈真可怜，怎么爱上你这么个渣男，骗完感情拍拍屁股就走人。”
　　老神仙：“你给他留那么条信息有什么用。他看着你死在他面前，还不得难过死？他以后就是死了老婆的鳏夫了，还要拉扯两个拖油瓶，该怎么活？真可怜啊……”
　　老神仙：“姜渔，你知道这个世界上两个人相遇的概率是多少吗？能相爱的概率又是多少吗？你好不容易遇上裴烈，真舍得回地球？他可是能把命都给你的男人。”
　　姜渔泪流满面，心被劈开一样：“你、你住嘴。”
　　30、29、28……
　　裴烈瞥了眼时钟，不再犹豫，大步朝姜渔走去。
　　姜渔抹了把眼泪，大喊：“你别过来，裴烈，有炸弹！”
　　守在一旁的秦远第一反应就是去拉裴烈：“家主小心，你不能过去。”
　　裴烈的脚步只停了一瞬，道了句“不要过来”便毫不犹豫地甩开秦远，竟然小跑着朝姜渔奔去。
　　看着越来越近的身影，姜渔终于忍不住了。
　　老神仙喊他：“哎，地球你不回了？这可是最后一次机会。”
　　姜渔头也不回地朝裴烈奔过去，跑动带起的风刮擦着耳膜。
　　他算是彻底明白，他根本就舍不得裴烈。
　　只要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裴烈，他的心就撕裂般得疼。
　　地球……还回个屁啊。
　　姜渔撞进裴烈怀里。裴烈狠狠吻住他。
　　秒针略过数字10，还剩最后十秒。9、8、7……
　　裴烈毫不迟疑地拉着姜渔往回跑。
　　刚到地库出口，车子便在身后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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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写得我又哭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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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最后两更，正文就完结啦！


第96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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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炸弹威力不小，虽然距离远，但两人还是被冲击波掀翻在地。
　　裴烈牢牢把姜渔护在身底。在短暂的头晕耳鸣后，姜渔从地上爬起来，查看裴烈的情况。
　　男人的西装脏了，头发不复精心打理的模样，凌乱地散在眉间，黑沉的眼眸盯着姜渔，一言不发。
　　姜渔急了，声音带上哭腔：“裴烈，你怎么样？你说句话你别吓我……”
　　裴烈突然紧紧抱住他，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身体里。姜渔呜咽一声，紧紧回抱住裴烈。
　　直到警察赶来，两人才分开。
　　警察查看现场。幸好当时除了他们，车库没有其他的人，只有几辆车在爆炸中损毁。
　　姜渔的右手在摔倒的时候擦破了皮，在救护车上简单消毒，裴烈全程守在旁边。
　　帮他消毒的护士看了裴烈好几眼，终于在男人被秦远叫到一旁的时候才小声对姜渔道：“那是你男朋友吧，这么紧张你，你们感情真好。”
　　裴烈站在两步之外，听秦远说着什么，目光却一刻都没离开姜渔。
　　姜渔露出一个苦笑，没吭声。他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心情，地球算是彻底回不去了，因为他的犹豫，还差点让两人在爆炸里受伤。
　　那个突然出现的倒计时肯定已经引起裴烈的怀疑。还有，他是怎么知道车里有炸弹的？裴烈如果问起，他该怎么说？
　　姜渔头疼得厉害。
　　就在此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姜渔掏出一看，脸色大变。而几乎同时，裴烈也拿出手机，低眼快速浏览。几秒后倏地抬头，望向姜渔的眼神变得阴沉难测。
　　完蛋了。
　　姜渔在心里哀嚎。他把给裴烈定时发送信息这件事忘的一干二净。如今不用男人询问，他自己就交代了个干净。
　　秦远被裴烈的眼神吓了一跳，刚要继续汇报，就被裴烈用手势打断：“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明天之前我一定要见到裴荣，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秦远应下后就立刻带几个人走了。裴烈在姜渔躲闪的目光中，一步步朝他走去。
　　护士正和姜渔交代注意事项，就见裴烈突然返回，把姜渔一把抱了起来。
　　骤然的失重感让姜渔下意识闭上了眼。众目睽睽之下，他像小孩一样被裴烈抱着，四肢紧紧缠在男人身上。
　　感觉好羞耻。
　　直到屁股沾上冰凉的车座，姜渔才睁开眼，就见裴烈阴沉着脸对司机道：“开车。”
　　车内的气氛沉闷到让人窒息。裴烈怒容满面，显然已经气到极点。他一言不发，只死死攥着姜渔的手腕。姜渔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这副模样了。
　　司机大哥油门踩得飞起，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把车速飙到了最快。
　　回到裴宅已是深夜。姜渔径直被裴烈拉到三楼卧室。裴烈将他推到床上，回身锁上了门。
　　姜渔想站起来，就被男人捉住脚腕脱掉了鞋。
　　裴烈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眸光透着狠戾。姜渔后背发凉，撑着胳膊坐起来，语无伦次地解释：“对不起，是、是我骗了你，是我不对，你不要生气……”
　　裴烈静静地看了他一会，突然伸手扯掉领带，解开衬衫扣子，膝盖跪在床上，在姜渔惊惶不定的目光中，俯身压了上来。
　　带着怒气的亲吻袭来。一想到姜渔最初接近自己只是为了回什么地球，裴烈就难以克制心里的愤怒。
　　他被耍了，而这个耍了他的人竟然在今晚还计划着要永远离开他。
　　为了泄愤，裴烈故意咬破了姜渔的舌尖，血液的铁锈味道在唇舌的翻卷中充斥口腔，更激起了男人个性中潜藏的施nue因子。他拿过丢在一旁的领带，把姜渔手腕交叠着绑到一起。
　　姜渔终于后知后觉地开始怕了。
　　“裴烈，你听我说，我不该骗你，你别这样，咱们有话好好说，我保证把什么都告诉你。你别这样，我害怕……”
　　姜渔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已然带上了哭腔。
　　回不去地球本就让他难过不已，裴烈又是一副被骗之后怒极了的样子。姜渔挣扎着后退，又被男人捉着脚腕拉了回来。
　　当裴烈拿出抽屉里的东西时，姜渔忍不住哭了出来。
　　男孩可怜兮兮的哭声终于触动了裴烈。他停下动作，眼底一片晦暗：“所以你说爱我都是假的，都是为了回到你原来的世界？”
　　“不是假的。”姜渔连连摇头，泪珠不断从眼眶里滚落，“我最初接近你的确是想回到原来的世界，那里有我的家人朋友，但我后来才发现我真的爱上你了……”
　　当裴烈明知有炸弹还是不顾一切跑向他的时候，他真的觉得能不能回去已经无所谓了。
　　“我本来是要走的。可走到车库的时候我就后悔了，我舍不得你，我不想和你分开。”姜渔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现在回不去了，今晚是我最后一次机会，我以后都不可能再回去了……”
　　“最后一次？”裴烈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词。
　　姜渔把老神仙的话和盘托出：“这真的是我最后一次机会，我再也回不去地球了……”
　　眼泪濡湿了男孩的睫毛，眼尾绯红，眼泪鼻涕更蹭得满脸都是，被绑住的手腕紧紧抓着男人的衣襟。
　　像极了一只被欺负狠了而向主人求饶的小花猫。
　　裴烈心软了，他当然相信姜渔的话。但又实在是气姜渔对他的欺骗，心一硬，捏着姜渔的下巴逼问：“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又在骗我？”
　　姜渔眨了两下眼，苍白地辩解：“我、我真的没骗你……”
　　裴烈倏地凑近，鼻尖几乎和姜渔的靠在一起，眸光暗沉地盯着他：“既然你说爱我，那证明给我看。”
　　姜渔不停点头：“好，你想要我怎么证明？”
　　裴烈扫了眼床上的避Y套，意思再明显不过。
　　姜渔脸一红，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英俊的脸，费劲地吞咽着口水：“那你能先帮我松开吗……”
　　沉默两秒，裴烈解开了束缚他手腕的领带。姜渔活动了下手，直起身，抬手摸上了男人只剩最后一粒扣子的衬衫。
　　哆哆嗦嗦解开，男人精壮的胸腹映入眼帘，姜渔的手抖得更厉害了，指尖瑟缩着下移，来到了皮带的位置。
　　正要解开，裴烈却突然按住他的手，哑声道：“你想清楚了。”
　　之前两人都是点到为止，更多的是用手和唇-舌取-/悦对方，还没有突破最后一步。
　　姜渔很轻地啊了声，羽扇似的睫毛颤个不停：“我、我想清楚了。”
　　随着拉链被拉下，裴烈大脑中的弦也砰一声断了。
　　……
　　卧室里充斥着情-/动的味道，姜渔精疲力竭地躺在床上，裴烈将他搂在怀里，吻着他的脖颈道：“说你爱我。”
　　“我、我爱你。”
　　裴烈无声地注视着他，黑沉的眼眸中是浓到化不开的依恋：“说你永远不会离开我。”
　　姜渔只觉得心里酸胀得难受，翻身搂住裴烈的肩膀：“我永远也不会离开你。”
　　—
　　裴荣在第二天下午，于一处破旧的居民楼里被找到。
　　虽然跪在地上，但裴荣还是昂着脖子，和倒在一旁瑟瑟发抖的保镖形成鲜明对比。
　　看到裴烈走进来，裴荣吐了一口血沫：“你说你怎么就这么执着，非得把我送进去你才甘心？”
　　裴荣扫了眼他行动如常的双腿，“啧啧”两声：“我是不是该恭喜你啊，终于能走了。做人戾气不要那么大，要不说你仇家那么多。昨天没能炸死你，不代表你以后都能这么幸运。”
　　裴烈冷冷地盯着他，不置一言。
　　裴荣突然笑起来，换了种语气，像和兄长撒娇要糖吃的弟弟：“大哥好狠心啊，放了我吧，我一定滚得远远的，再也不出现在你和大嫂面前。”
　　“哦对了。”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裴荣关心地问，“大嫂怎么样了，昨天的爆炸没被吓到吧？”
　　听到对方提姜渔，裴烈的眼中闪过杀意，他一脚踹在了裴荣的脸上，裴荣顿时喷出一口血。
　　裴荣倒在地上，挣了两下，但手脚都被束缚，只能任由鲜血从嘴角流下，脸上笑意全无，一片冰冷。
　　“我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我处处压你一头，更得父亲心意，但到最后他还是属意你接班。也对，从始至终我不过就是他情妇的儿子，哪里比得上你？不过被你亲手送进监狱，他大概是做梦也没想到。”
　　裴荣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神色几近疯狂：“裴烈，生日那天你来我家，我是有意把你关起来的，你妈就是被我害死的！你很想杀我吧，来啊！我给你机会，一枪崩了我，这不是你这么多年的心愿吗？”
　　裴烈抑制不住心底的仇恨，猛地从秦远手里抽出枪，黑洞的枪口抵住了裴荣的额头。
　　只要轻轻一扣扳机，就能让这个害他家破人亡骨肉分离，害他这么多年忍受无法行走之苦的人彻底消失。
　　裴荣竟然还不怕死地把头往枪口上顶，叫嚣着：“来啊，杀了我啊。杀了我你也得坐牢，正好和我们的死鬼老爹一起团聚，哈哈哈！”
　　在场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秦远忍不住道：“家主……”
　　然而在看到裴烈赤红的双目时，他又不敢继续说下去。
　　逼仄的民居里充斥着裴荣发疯一般的笑声。
　　笑了一会，他被嘴里的血呛到，不住地咳嗽起来，一边咳还一边大笑，已然是疯了。
　　裴烈厌恶地看了他一眼，手腕翻转，把枪托往裴荣的太阳穴狠狠一砸，裴荣立刻倒在地上，睁着眼，全身抽痛。
　　如果是一年前，裴烈会毫不犹豫杀了裴荣，但他现在有了姜渔，一切都不一样了。他把枪递还秦远，用看蝼蚁一般的眼神，怜悯地看着裴荣：“杀人犯法，你这种人渣犯不着我亲自动手。”
　　裴荣张了张嘴，腥甜的血液自喉间涌出，喃喃道：“那还真是遗憾啊……”
　　裴烈连个余光都没再给他，丢下句“交给警察”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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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红桃 2瓶；板栗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7章 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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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渔被折腾得三天没下床，吃饭在床上，甚至连去厕所都是裴烈抱着去的。
　　裴烈不允许他离开自己的视线，哪怕只有一秒。
　　男人断断续续逼问出了所有真相，在震惊竟然真的有穿越时空这件事之余，更多的是对姜渔一直想要离开他的气恼。但看到姜渔红着眼的样子时，气恼就都化成了心疼。
　　他自觉没有立场去指责姜渔，毕竟当初是他提出协议结婚，而他也是怀了利用姜渔的心思。
　　只是谁都没想到，两人会在朝夕相处中慢慢爱上对方。
　　姜渔还在睡，汗湿的头发贴在额上，眼尾泛红，嘴唇也有些肿，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样子。
　　裴烈垂眸看着身边人，心软成一片，然而一想到姜渔给他发的信息里，那“多保重”的最后三个字时，眼神又再度变得晦暗。
　　多保重……
　　如果没有姜渔，他要如何保重？
　　裴烈难以想象。
　　如果不是他发现不对，跟在姜渔后面下楼，姜渔可能就如计划的那样，彻底在这个世界消失了。
　　那他呢？
　　大概会不顾一切杀了裴荣，然后发疯吧。
　　姜渔在睡梦里都能感受到男人阴郁的气息，不安地动了下，睁开了眼。他看到裴烈闭着眼靠在床头，眼底两片乌青，略显苍白的唇紧抿成线，英俊的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他撑着酸痛的身体坐起，抬手抚上裴烈的眉心，想把褶皱抚平。
　　裴烈感受到他的动作，没有睁开眼，只是绷紧的面容微微松弛了些。
　　想到裴烈这几天在他耳边说了无数个“不要离开我”，姜渔既愧疚又心疼，大着胆子凑近，嘴唇在裴烈的唇上厮磨，小声道：“对不起。”
　　裴烈呼吸一滞。
　　姜渔顿了两秒，继续道：“我爱你。”
　　男人紧闭的眼睛倏然睁开，视线交缠的一瞬，两人的呼吸同时变得急促。姜渔刚想退开，却被裴烈捉住手腕，翻身压在了身下。
　　……
　　等姜渔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伸手拧开台灯，亮光有些晃眼，又赶紧把光线调到最暗。
　　做完这些姜渔才重新躺回被子里，借着昏黄的光线，打量熟睡的男人。
　　裴烈连续几天没合眼，害怕一闭眼，姜渔就消失不见了。然而刚才那场缠绵的情-/事还是让他耗光了体力，倏然亮起的灯也只是让他皱了下眉，眼睛却没有睁开。
　　即便在熟睡的状态下，他的手仍紧紧箍住姜渔的腰，生怕他会跑了一样。
　　姜渔静静看了一会，满脑子都是裴烈双手撑在他的头侧，汗水从下巴滴落下来的样子。他浑身燥热，只觉得这房间里的空气都变得粘稠暧昧，有些喘不上气。
　　他小心地将裴烈的手拿开，翻身下床。脚沾地的时候膝弯打软，再一看满地狼籍，脸立刻红到滴血。
　　原本只是打算上个厕所，姜渔改主意了，他得出去透透气。
　　一层很安静，虽然亮着灯，却没有人。姜渔慢慢踱到餐桌前，倒了一杯柠檬水喝下，才稍微缓解喉咙的干涩。
　　手机三天没碰了，电耗光了就自动关机。他连上充电器，等开机画面出现后，立刻打开了v信。
　　果然有很多未读信息。
　　大多是云景发来的，其中还有两条是姜平发来的。
　　自从姜丞那件事后，姜平已经很久没有跟他联系，姜渔也不敢打扰，想着对方或许从此以后都不会再理睬他这个并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了。
　　姜平的信息很简要，第一条问他怎么样，第二条让他看到信息回电话。
　　姜渔一阵激动，握手机的手都有些颤。电话拨通后，姜平几乎是秒接，第一句话便是：“小鱼，你怎么样了？”
　　这句熟悉的称呼让姜渔心头发酸，他吸了吸鼻子，语调轻快地道：“哥，我没事，对不起刚看到你信息，让你担心了。”
　　姜平舒了口气。他联系不上姜渔就联系了裴烈，得到的答复是姜渔还在休息，此时听到姜渔的声音，才算真正放心。
　　握着手机沉默了一会，姜渔小声道：“大哥，你是不是不怪我了？”
　　虽然是姜丞害他在先，而姜布才又故意包庇，两人的下场也算是罪有应得。但他们怎么说也是姜平血脉相连的亲人。
　　有时候面对亲情，没那么多道理可讲。
　　姜平再度沉默，良久后开口：“小鱼，是哥哥对不起你。从今以后过去的事就当没有发生过，我们还像从前一样好不好？”
　　姜渔控制不住嘴角翘起的幅度，笑着应了声好。
　　“对了。”姜平想起什么，“裴荣抓到了。”
　　“真的？”姜渔忍不住高声叫起来，“太好了！”
　　姜平受他情绪的感染，也有些激动：“前天就抓到了，多亏裴烈提供线索。”
　　姜平的话让姜渔想起两天前的下午，裴烈从外面回来，身上似乎染上血腥味，什么话也没说就吻了上来。
　　回忆当时的情形，姜渔刚退烧的脸又有些红，还有点愤愤不平。
　　明明比他大那么多，怎么体力反而比他还要好？
　　不行，他以后得把锻炼提上日程。
　　姜平不知道他的想法，继续道：“这次的爆炸是裴荣伙同保镖策划的，幸好你没有受伤。”
　　听到这里，姜渔一阵后怕，也难免有点心虚，赶紧岔开话题：“云景呢，他还好吗？”
　　电话那头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虽然模糊，但姜渔听出是云景。
　　姜平：“云景也很担心你，我把电话给他，你们聊两句。”
　　云景一接电话差点哭出来，被姜渔嘲笑没出息，反倒理直气壮起来：“我是孕夫，情绪不稳定是正常的，你又没怀孕怎么会懂？”
　　怀孕这两个字让姜渔耳朵一热，心跳也有些快，他还没来得及思考背后的原因，就听云景道：“小鱼，你哥好久没见你，他嘴上不说，实际很想你，咱们什么时候出来吃个饭吧？”
　　姜渔心中感动，立刻应下：“好啊，要不就去我哥公寓吧。明天吗？应该没问题，我一定准时去——”
　　话说一半，手机突然被抽走。姜渔扭过头，原本应该在床上熟睡的裴烈不知何时下了楼。此刻正站在他身后，布满红血丝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你要去哪儿？”裴烈问，呼吸都变得急乱。见他不回答，裴烈提高音量，“你又要走了是不是？”
　　男人神情阴鹜，死死地攥住姜渔的手腕。
　　男人眼底的脆弱和无助深深刺痛了姜渔。他顾不得手腕的疼，立刻解释：“是我哥，让我明天去他家。”
　　然而裴烈一副全然不信的模样。
　　姜渔只好说：“你可以看通话记录，或者直接打给我哥。”
　　裴烈的表情松动了些，攥着姜渔手却没有松开。
　　姜渔在心里叹了口气。裴烈如此风声鹤唳，两人之间的信任已经产生了裂痕，要想修补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轻声道：“我就是下楼喝水，打完电话就回去找你。你不困吗，怎么不多睡一会？”
　　裴烈没有回答，直直地看着他，眸光沉沉。
　　他睁开眼，发现姜渔不见了，只有被子里残留的体温和气味，整个人被巨大的恐慌席卷，几乎是连滚带爬奔下楼。
　　看到餐桌旁的那个身影时，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听到对方说什么“一定准时去”。
　　姜渔要去哪儿？是不是又要计划着离开？
　　这个小王八蛋！
　　裴烈恨得牙痒，却见小王八蛋突然笑了一下，眉眼弯弯地看着他。
　　裴烈此刻头发乱糟糟，睡衣扣得歪七扭八，拖鞋也穿反了，哪有平时那副高高在上的冷酷模样。愤怒的表情配上这样的穿着，多少得打点折扣。
　　姜渔一笑就停不下来，裴烈气得狠狠得堵上了那张嘴唇，激动又凶狠地啃咬舔-/舐。
　　眼看气氛升温，就要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姜渔赶紧推开裴烈，擦了下因为激烈亲吻而红艳透亮的嘴唇。
　　裴烈眸光深沉，双手紧紧箍住姜渔的腰身，语气既愤怒又绝望：“姜渔，你到底在想什么？”
　　如果可以，他真想化身男孩肚子里的蛔虫，或者把姜渔变成自己身上的挂件，一刻不分开地揣在身上。
　　裴烈知道他这种想法是危险的，但他就是忍不住。他一向是理智的，甚至理智到有些冷漠，但当面对姜渔时，理智就完全消失了。
　　姜渔的笑容一僵，和裴烈对视：“你真的想知道？”
　　男人用眼神回答了他。
　　姜渔垂眼了片刻，又抬头，再一次直直地看进裴烈的眼中。脸上的笑不见了，表情变得郑重：“裴烈，就在刚刚下楼喝水的这段时间，我想了好多事。”
　　裴烈的眼神闪了一下。
　　姜渔伸手搂住裴烈的腰，让两人的身体贴得更近。他做了个深呼吸，缓缓道：“我在想，明天我哥请吃饭，你要跟我一起去。”
　　“我在想，我以后要好好锻炼，免得……”姜渔咳了声，有些不好意思，“免得体力不济被你笑话。”
　　“我在想，婚礼上让小拉送戒指，是不是现在就该训练它，免得到时候怯场搞砸了。”
　　姜渔每说一句，裴烈的表情就松动一分，如雪后初晴。
　　“说完了吗？”裴烈俯身，鼻尖碰上姜渔的，黑亮的眼眸直直地看着他。
　　眼神交缠，姜渔心中一动，踮脚在男人唇上轻触，为自己接下来的话感到脸红。
　　“还没说完。”姜渔道，“我还想，我哥和云景的孩子快要出生了，你说我们要不要也……”
　　话未说完，他就被裴烈打横抱了起来，男人眼底燃起炽热的欲望。
　　姜渔的耳尖都烫红了，心想自己怎么能这么大胆，连这种要求都主动提。
　　但他年纪轻，又是第一次爱人，只想把所有的一切都给裴烈。
　　不管裴烈如何，他自己都快被这份热情给融化了。
　　裴烈心底掀起巨浪，一路把人抱到床上，手撑在姜渔头侧，垂眸看着他。
　　“对不起是我的错。”他道，语气一本正经，手下却不停地解着姜渔的睡衣，“是我疏忽了。”
　　姜渔别过脸，轻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带我去看那个老中医是什么心思。”
　　裴烈突然笑起来，在他鼻尖轻吻了：“姜渔，我好爱你。我想和你有个孩子。”
　　他知道这样很自私，毕竟姜渔还年轻，即便回不去原来的世界，还有很多其他的选择。
　　但他却还是贪心地想要把他留在身边。
　　男人鲜少这样直白地坦露心声，姜渔一愣，攀上他肩膀，哑声催促：“那还不快点……”
　　裴烈低低一笑，吻了上去。
　　片刻后。
　　“哎裴烈，你属狗的吗……呜你混蛋……”
　　“是，我就是混蛋。”
　　月色如水，风吹帘动，掩去一室春光。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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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到此就结束了，会陆续更新番外。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爱你们！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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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番外一

　　夏日清晨，蝉鸣扰人。
　　姜渔犹在睡梦中。
　　身后的人动了一下。旋即，一具火-/热的身体覆了上来。
　　姜渔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被子里，但还是被男人扳着肩膀翻了个身。
　　眼皮沉得睁不开，姜渔不满地皱起眉，睫毛轻颤了下，小声嘟囔：“困……”
　　好不容易熬过期末考试，又马不停蹄地去国外举行仪式。虽然只是小规模的宴请，而且裴烈几乎包办了所有的事宜，但他还是累得够呛。
　　心累，身体更累。
　　仪式上，两人相互承诺不离不弃。当晚，裴烈像是一只不知餮足的猛兽，压着他直到第二天早上。
　　回想起第二天当着一众亲朋的面被抱上私人飞机飞去裴烈刚送他的小岛上度蜜月的场景，姜渔还是忍不住脸红。
　　两人在岛上呆了半个月，姜渔对风景和美食都没什么记忆，唯一让他印象深刻的就是裴烈似乎怎么也用不完的体力。
　　以前裴烈说他从未有过体验，姜渔还半信半疑。现在他信了。
　　开了荤的男人太可怕。
　　前天晚上终于回国，他几乎是回到家就躺在床上，一直睡到现在。
　　意识醒了，但身体还很沉。
　　裴烈也知道他累着了，原计划的晨间运动只能搁置。指背轻柔地抚过姜渔睡出印子的脸，裴烈轻轻印上了一个吻。
　　身体的记忆是可怕的。姜渔下意识搂着他的脖子，乖巧地回应起来。
　　轻吻逐渐变得激烈。
　　虽然还闭着眼，但姜渔紧贴着裴蹭了一下，发出求-/欢的信号。
　　裴烈眼眸一暗。
　　晨间运动计划在搁置五分钟后，重启。
　　……
　　一次当然远远不够。
　　但见姜渔一副惨兮兮的模样，裴烈好心地没有再折腾他，帮他清理后就离开了卧室。
　　小拉一早趴在卧室门口，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见裴烈出来，尾巴摇得欢快。
　　“等急了吗？”裴烈弯腰在小拉头上摸了摸，给它穿上背牵，牵着他去了半山的公园，又沿着山道跑了一圈，发泄自己多余的精力。
　　晨光穿过树荫，在裴烈微汗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裴烈仰头深吸一口气，清新的空气沁入心脾，随着血液流淌进每一处细胞里。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奔跑的，自由的，畅快的。
　　放在一年前，他完全不敢想象。
　　而给他带来这样变化的人，正是姜渔。
　　姜渔在裴烈离开不久就醒了。身心都习惯了裴烈的陪伴，没他在身边，连睡觉都不踏实。
　　腰像是要断了，比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还要难受。
　　姜渔暗暗磨牙。明明他更年轻，为什么体力差了裴烈那么多。
　　反正睡不着，他干脆起床，简单冲了个澡。
　　裴烈回到家就直奔卧室，发现床空了，心里一紧，转身下楼，喊着姜渔的名字满屋子找人。
　　黎伯听到动静从厨房里走出来：“少爷，小鱼在后面花园呢。”
　　直到见了那个蹲在花坛边的身影，裴烈的心才放下。
　　姜渔把种子小心埋进土里，拍平土，仔细浇了水。
　　这是他们婚宴上装饰用的一种花的种子，形状类似玉兰，花瓣呈淡蓝色，闪着油画般的光泽。裴烈见他喜欢，就让人找了些种子。
　　怀着种子能尽快发芽开花的期待，姜渔又看了一会才站起来。一转身，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裴烈的双手有力地箍住姜渔的后腰，身体带着运动后的热气，伴着粗喘的呼吸，刺激着姜渔的感官。
　　鼻底是淡淡汗味，不难闻，反而勾起姜渔心底的躁动。
　　脑海里莫名其妙就浮现出早上男人覆在他背后，咬他后脖子的画面。
　　姜渔忍不住抖了下。
　　呜，太涩了。
　　两人站在花坛边静静拥抱。微风过，带着花香。裴烈过速的心跳逐渐平息。
　　他知道姜渔不会离开，但心底的恐惧还是会时不时冒出来。
　　比如刚才。
　　姜渔推了推他：“你去跑步了？心跳怎么这么快？陈医生说了要慢慢来，不能着急。”
　　裴烈没有松开，反而搂得更紧，头埋在姜渔发间：“嗯。”
　　姜渔哭笑不得，嗯是什么意思。裴烈怎么跟小孩似的。
　　回到主宅，黎伯端上早饭，姜渔刚喝一口白粥，突然觉得胃有点不舒服。
　　他只当是这段时间太累，刚回国还要倒时差，也没往心里去。
　　裴烈见他没吃多少，提议：“中午要不要去梅园？”
　　明明回国前还盼着要去梅园好好补一补，现在想来却觉得油腻，没胃口。而且比起吃饭，姜渔更想睡觉。
　　“不了。”怕裴烈担心，姜渔随便说了个理由，“天有点热，不想出门。”
　　裴烈见他一副蔫蔫的样子，有些后悔早上没控制住，眉心微蹙：“要是太累的话，今晚宴会就不要去了。”
　　“那怎么行，我一定要去。”姜渔道。今天是梅石广场正式对公众开放的日子。裴氏集团特意筹办慈善晚宴，所得款项也将全部捐赠出去，用来帮助在艺术方面有天赋但家境贫寒的学生。
　　裴母在世时热衷音乐和绘画，也无私帮助过很多学生和青年艺术家。裴烈这么做也是要将母亲的心意延续下去。
　　这样的场合，姜渔肯定是要陪在他身边的。
　　裴烈没说好也没说不好，饭后去书房处理公务。姜渔窝在窗边沙发上看手机，小拉和小多蜷在他身边。
　　小拉在婚礼上给两人送戒指，完美地完成了任务。裴烈大概觉得它是个电灯泡，蜜月时就没有带，而是让秦远带它先回国。
　　是以小拉半个月没见到姜渔，缠在他身边，稀罕得不得了，还时不时用脑袋拱他肚子。
　　姜渔把那只毛茸茸乱蹭的脑袋按下去：“乖啦，不要乱动。”
　　说完，忍不住打了个打哈欠。
　　裴烈从他手里抽出手机，想了想，又干脆把人抱起来。
　　身体突然失重让姜渔下意识搂紧裴烈。他紧张地问：“你要干嘛？”
　　他都这样了，能不能别那么禽兽啊？
　　裴烈知道他想歪了，鼻尖贴着他的，轻笑：“不干，陪你睡觉。”
　　“那你把我放下来，我自己能走。”
　　自从裴烈腿好后，就特别喜欢抱他，走哪儿抱到哪儿，仿佛姜渔是三岁小孩。在岛上的时候，裴烈最喜欢在海边的树下搭一张桌子，然后屏退其他人，抱着他，边看落日边吃饭。
　　姜渔吃饭，他吃姜渔。
　　十八-禁的画面一个个往外冒，再加上今天一猫一狗都在场，同时仰着小脑袋，四只眼睛盯着两人看。
　　姜渔的脸不自觉红了。
　　“别乱动。”裴烈的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下，不由分说抱他下楼。
　　幸好裴烈说睡觉就真的只是睡觉。姜渔一觉睡到傍晚，醒来后神清气爽，因为错过午饭，他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想在晚宴上吃饱是不可能的，裴烈有先见之明，让黎伯提前熬了菠菜猪肝粥。姜渔吃光一大碗，心满意足去参加晚宴。
　　作为华城风头正劲的人物，姜渔一下车就受到明星般的待遇，无数镜头对准他和裴烈。
　　不少媒体千方百计想混进两人的婚礼现场，拍摄独家照片，但无一成功。网络上也只有几张不小心流出来的模糊照片，把众人的口味都吊了起来。
　　是以记者们的问题除了围绕今天的晚宴，就是两人的婚礼。
　　这些问题会由集团公关统一答复，裴烈没有理会，只牢牢牵着姜渔的手往宴会厅走。
　　闪光灯追逐着二人，直至被门挡在外面。
　　姜渔松了口气。裴烈见他领结有些歪，抬手帮他整理。
　　男人垂着眸，漆黑的眼眸里映出他的影子，专注的模样令人心动。
　　姜渔仿佛受了蛊惑，踮起脚，趁裴烈不注意，在他唇角吻了一下。
　　裴烈眸光闪动，扣住姜渔的腰刚要加深这个吻，余光瞥见不远处朝他们走来的两个人，只得作罢。
　　“小鱼！”
　　云景人还没到，声音就先传了过来。他脚步很快，姜平跟他说了好几次要慢点也不奏效，只能小心护在旁边。
　　“我好想你！”云景给了姜渔一个大大的拥抱。因为月份大，医生建议最好不要长途飞行，所以云景遗憾地缺席了婚礼。
　　姜平在仪式前一天去，结束后又立刻赶回国，生怕云景在他不在的期间出什么意外。
　　姜渔和姜平拥抱了一下，云景拉着他走到一边。
　　云景没能去现场，遗憾得不行，急着要看照片。姜渔道：“婚庆还没发过来，等收到了就给你看。”
　　裴氏筹办晚宴，华城一多半的富豪名流都来捧场。作为主人的裴烈和姜渔自然是全场的焦点。
　　姜渔拿了杯香槟，刚准备喝就被裴烈换成了葡萄汁：“你胃不好，不能喝酒。”
　　这个理由无可反驳。姜渔端着葡萄汁乖乖跟在裴烈身后应酬，笑得脸都僵了，只能战术性端着酒杯呡一口，放松下面部表情。
　　冰凉的液体流进喉咙里，刺激得胃猛地缩了一下。
　　姜渔捂住胸口，感觉不太妙。
　　他勉力地压住胃部翻涌的不适感，跟在裴烈身旁，听着对面不知道是哪家集团的老板讲着和裴氏合作的计划。
　　裴烈察觉到他的异常，侧头看他：“怎么了？”
　　姜渔摇摇头：“没事。”
　　接下来的时间，他把葡萄汁含在嘴里，等温了再咽下去，但不适感并没有消减，反而加重。
　　晚宴开始前，裴烈在台上做暖场讲话。姜渔终于忍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穿过人群走到卫生间，在隔间吐得天昏地暗。
　　云景跟在他身后，帮他拍背拿纸巾，担心地问：“怎么了？”
　　“没事。”姜渔擦了擦嘴角，从隔间出来，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可能是刚回来，不适应。”
　　他抬眼看着镜子里的人，脸色发白，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
　　云景欲言又止，半晌后道：“小鱼，有没有种可能，你……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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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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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番外二

　　饶是姜渔做好了准备，还是心里一惊。
　　第一反应是不会吧，这么快？
　　第二反应是裴烈每日那么勤劳，似乎也是理所应当。
　　云景问：“除了想吐，你还有没有其他症状？”
　　“困。”姜渔想了想，“明明饿，但没胃口。”
　　云景打了个响指：“那就对了，和我当时反应一模一样。”
　　姜渔还算镇定，不太确定地问：“有没有可能是我刚回国，前段时间又太累了导致的？”
　　“嗯……”云景手摸着下巴，“也有可能。”
　　担心自己离开太久裴烈会担心，姜渔道：“先出去吧，我再观察一段时间。”
　　“你不打算跟裴烈说？”
　　“先不了。”
　　万一不是，那不就空欢喜一场？
　　姜渔知道裴烈有多么想要一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
　　剩下的时间里，姜渔连果汁也不敢喝了，顶多湿一下嘴唇。晚宴结束前，云景又找了个理由把他叫到一边，偷摸塞给他一样东西。
　　“这什么？”
　　外面的包装盒拆了，看不出来。
　　云景附在他耳边说了三个字。
　　“啊？”姜渔瞪大了眼，见裴烈走过来，只得赶紧把东西塞进西装口袋。
　　云景压低声音：“回去就测，等你消息。”
　　姜渔：“……”
　　无论何时，云景始终冲在八卦第一线。
　　姜渔见他红光满面，一副受爱情滋润的模样：“你和我哥……”
　　“说什么听不懂。”云景把他往裴烈身边推，挥手，“快走吧，记得给我发消息。”
　　姜渔：“……”
　　裴烈揽过姜渔的肩膀往外走：“发什么消息？”
　　“没什么，就是学校暑期实践的事。”
　　裴烈不疑有他。走到宴会厅门口，姜渔回头看了眼，就见姜平正帮云景披外套，云景仰头看着他笑。
　　姜渔转头，嘴角轻扬。
　　回到裴宅，姜渔拒绝了裴烈一起洗澡的邀请，外套都没脱就钻进了卫生间。
　　为了不让裴烈起疑，他先打开花洒，然后才做贼似的从口袋里摸出东西，又在网上查了半天的使用说明。
　　万事俱备，姜渔盯着面前的验孕棒，深吸了一口气。
　　裴烈在楼下卧室洗澡，回到房间后，姜渔已经坐在床上。
　　见了裴烈，他立刻按灭手机，屏幕朝下。
　　裴烈擦头发的动作一顿：“饿不饿？”
　　姜渔摇头，想了想，又点了下头：“有点。”
　　“想吃什么？”
　　脑海里闪过众多食物的名字，最终定格在：“话梅。”
　　裴烈眉头一皱：“不行，吃了晚上睡觉容易口渴。”
　　手底的手机震了一下，姜渔垂眸扫了眼：“那就牛奶吧。”
　　感觉牛奶应该能喝得下去。
　　裴烈看了他一眼，淡声道：“我去热。”
　　裴烈刚下楼，姜渔立刻拿起手机。
　　云景：【两道杠！！！你中奖了！】
　　姜渔一边打字一边注意楼下动静：【准吗？会不会搞错？】
　　云景：【应该准的吧。你跟裴烈说了吗？】
　　姜渔：【没，我怕炸胡。】
　　云景：【那去医院查查？】
　　姜渔知道这是唯一靠谱的方法，但他要是去医院，裴烈肯定会跟着。
　　云景似乎知道他的顾虑：【你就说陪我去检查。】
　　姜渔：【这个主意好！】
　　他刚按下发送，门外传来脚步声，只得慌忙把手机放在一旁。
　　裴烈把牛奶放在床头柜，还有一个装着一颗话梅的白瓷碟。
　　姜渔眼睛弯弯，伸手就要拿话梅，被裴烈在手背上拍了一下：“先把牛奶喝了。”
　　姜渔撇撇嘴，端起装牛奶的玻璃杯，还没送到嘴边，奶腥味就让他犯恶心。
　　他勉强喝了一口，递给裴烈。裴烈没接，下巴微抬：“都喝了。”
　　姜渔摇头，语带讨好地道：“不喝了，喝多了怕晚上起夜。你喝，你肾好，不怕。”
　　裴烈挑眉，觉得他这话实在无法反驳，欣然接过两口喝光。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姜渔正暗自得意，突然被裴烈扣住后脑拉进。
　　男人的眼底映着光，深深地看着他，凑近，舔掉他唇边残留的牛奶。
　　裴烈吻得很细，唇上每一寸都细细吮过，直到姜渔受不了了自己张开嘴，才把舌头伸进去。
　　眼看气氛就要失控，姜渔推拒着男人的胸膛，把出走的理智拉了回来，可怜兮兮地道：“我困了，想睡觉。”
　　裴烈盯着他看了一会，无奈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或许是白天睡得太多，又或许是惦记着第二天要去医院，姜渔一夜没睡好，又怕裴烈察觉，侧身躺着不敢乱动，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胳膊都麻了。
　　吃早饭时，姜渔才跟裴烈说要去医院的事。
　　果不其然，裴烈从报纸上抬眼，语气不容置疑：“我陪你去。”
　　“我没事，不是我去看病。”姜渔搅着粥，“是云景，他不是快生了吗，我陪他去检查，你去不方便。”
　　裴烈深深看了姜渔一眼，到底没再坚持。只是在姜渔跟着云景离开后，立刻给姜平打了个电话。
　　姜平有些意外，裴烈也不跟他拐弯抹角：“你老婆今天产检？”
　　“不是。”姜平道，“我昨天刚陪他去过。”
　　裴烈握手机的手紧了紧：“那没事了。”
　　被挂电话的姜平简直莫名其妙。
　　裴烈没怎么犹豫就驱车前往医院。他也痛恨自己这种时刻紧盯姜渔的行为，但他实在无法想象失去姜渔的后果。
　　另一边，云景和姜渔抵达医院。
　　姜渔还是第一次来产科，孕夫有单独的科室和诊区。云景熟门熟路地走到一间诊室门口，抬手敲了两下，听见里面说请进便拉着姜渔走进去。
　　医生见了云景有些吃惊：“不是昨天刚查过？哪里不舒服吗？”
　　“不是我。”云景笑着摇头，把姜渔推过去，“这是我朋友，想查查有没有怀孕。”
　　医生松了口气，对姜渔道：“裤子脱了躺在床上。”
　　姜渔表情一僵，云景怕他尴尬：“我去门口等你。”
　　又给他打气：“别紧张，你行的！”
　　姜渔哭笑不得，这什么破台词。
　　半小时后，姜渔从医院出来，和云景一起上车。
　　坐在另一辆车里的裴烈表情略显沉重，看着姜渔离开，才缓缓跟上去。
　　姜渔回到家才发现，裴烈不在。
　　他回到卧室，坐在窗边的地毯上，小拉和小多凑过来。小拉又拿头拱他的肚子。
　　姜渔在小拉的小脑袋上拍了拍：“你是不是早知道？”
　　他不记得在哪里看过，宠物对主人身体的变化特别敏感。小拉会不会知道他肚子里有了个小东西，才有这样的举动。
　　小拉蹭了蹭姜渔，脑袋搁在交叠的前爪上，安静地趴在他身边。
　　姜渔从口袋里掏出检查单，展开后，最下面的结查结果一行写着：孕五周……
　　算算时间，竟然是在婚礼之前就有了。
　　姜渔终于理解为什么云景会下意识摸肚子。从医院出来到现在，他无意识地做这个动作已经不下五次。
　　天！他真的怀孕了！
　　孕育生命的感觉原来是这种滋味。
　　从昨晚测出两道杠开始，姜渔就隐约猜到他是真的有了，去医院也只不过是为了百分百确认。所以他心情不算太激动。
　　现在的问题是，他要怎么跟裴烈说。
　　打直球，直接说“我怀孕你要做爸爸了”，还是把检查单给裴烈，让他自己去参悟。
　　想了想，姜渔决定用第一种。俗是俗了点，但他不想错过裴烈在得知消息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
　　越想，他就越期待裴烈的反应，嘴角止不住地上翘。
　　小拉突然支起脑袋朝门口看去，姜渔背对着门坐，又沉浸在幻想中，所以没注意。他清了清嗓子，对着空气练习，神情严肃：“裴烈，我怀孕了，你要当爸爸了。”
　　隔了几秒，又转换成活泼语气：“裴烈，我怀孕啦，你要当爸爸啦。”
　　姜渔正比较两种语气哪一种更能达到惊喜的效果。猝不及防，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你说什么？”
　　他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就见裴烈不知何时站在身后。
　　裴烈眉头紧蹙，声音有些颤：“姜渔，你说什么？”
　　姜渔手撑地站起来，下意识把检查单藏在身后，脸有些红。他就是私下练练，竟然被裴烈听到了。
　　这男人，走路都没声音的吗？
　　这下好了，惊喜没了。
　　裴烈一向反应迅速的大脑在听到姜渔的话之后，突然就不转了。
　　他怔怔地看着姜渔，上前两步，捉住了他的手腕。
　　检查单掉在地上，裴烈扫了眼，没管，执着地等待姜渔亲口给他答案。
　　裴烈手劲有点大，姜渔挣了两下，一闭眼，破罐子破摔地喊道：“你不是都听见了吗，我有了怀孕了，你就要当爸爸了！”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过去，卧室里还是静悄悄的。
　　姜渔疑惑地睁开眼，触到那双黑沉的眼眸时，心里突然一惊。
　　裴烈的眼里盈着水光。
　　姜渔料想裴烈会怔愣，会狂喜，会难以置信，绝没想到会是这个反应。
　　他从没见过裴烈这副模样，手足无措地去摸裴烈的脸：“你、你怎么了，别这样……”
　　裴烈捉住他的手，喉头滚动，说不出话来。
　　姜渔回握裴烈的手，将他拉到床上坐好，又像平时裴烈最喜欢的那样，跨坐在他身上。
　　两人静静相拥，感受着彼此心头翻涌的情绪。裴烈偏头在姜渔颈间深嗅，语气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姜渔，谢谢我……”
　　姜渔噗嗤一声笑了。
　　什么叫谢谢我。
　　他知道裴烈只是嘴瓢，转念一想也对，要不是裴烈这么努力，他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有了。
　　裴烈也跟着笑起来。两个人额贴额，笑得像是傻子。
　　“所以你今天去医院是做检查？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怕是搞错了，想确定了再告诉你。”
　　裴烈伸手在姜渔眉心点了一下：“小混蛋。”
　　害他担心。
　　姜渔似乎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哼哼两声：“我才不会走，我可舍不得你那一半的财产。”
　　裴烈爱极了姜渔骄纵的模样，再一次抵住他的额头，在他嘴角落下一个吻：“那我呢？你就舍得我？”
　　姜渔笑着往旁边躲：“舍得。”
　　小拉围着两个主人兴奋地转着圈，然而没人搭理它，只能讪讪地走到门外，在小多身边趴下。
　　小多舔着爪子，碧绿的眼睛瞥着它，眼神仿佛再说：傻狗，早该出来了。
　　小拉好脾气地拱了拱小多的脑袋。
　　一猫一狗打闹一阵，安静地趴在走廊里。过堂风吹过，带着不知从哪里飘来的花香，两小只舒服地眯起眼，听着两个主人的对话。
　　“是男孩还是女孩？”
　　“太早了，医生说看不出来。怎么啦，难道你还重男轻女？”
　　“怎么会，只要是我们的孩子，我都喜欢。”
　　“哼，这还差不多。”
　　“中午想吃什么，我让人送过来。”
　　“想吃……没什么想吃的。你想吃什么？”
　　“我吗？我想吃姜小鱼。”
　　“哈哈，那你得忍忍，至少三个月吃不到了。哎，说不过我你怎么还动起嘴来了。别咬人啊，呜呜……”
　　小拉支起脑袋朝身后看去。日光照进卧室，两个动情拥吻的主人仿佛被笼在金灿的阳光里。
　　花香满溢，夏日情浓。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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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全文到此结束啦，感谢小可爱们的支持！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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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鞠躬！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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