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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才科学家驰骋娱乐圈
　　作者: 粉桔
　　简介:
　　【文中女主，没有任何原型，是我自创的人物，请大家不要代入任何现实人物，并且女主已经成年】
　　颜柠一生醉心科研，获奖无数，一场实验事故之后，颜柠睁开眼，穿进了一本书里。
　　系统：【你是娱乐圈里出了名的爱炒作，演技你不行，炒作你是第一名，被黑粉追着骂的那种。】
　　颜柠：“……”
　　系统：【你不仅爱炒作，还贪慕虚荣，为了嫁进豪门，不择手段蒙骗男主，即将被男主扫地出门，身败名裂。】
　　颜柠:“……”
　　系统：【所以，你必须尽快逆袭，否则你的小命不保。】
　　颜柠：抱歉，我对攻略男人没兴致，也不想做什么娱乐明星，还是做科研有意思。
　　职高学历，进不了科研机构，那我就在娱乐圈恰钱，自己盖实验室，谁也不能阻挡我追求科研的人生！
　　系统：【……】
　　一开始，网友听说颜柠上综艺，奔走相告：【那个颜柠又上综艺恰烂钱了！】
　　【抵制颜柠恰烂钱。】
　　综艺开播，大家发现，颜柠点水成冰，随手就能炸出七彩喷泉，做出云，下出黄金雨，边境丛林探险综艺，发现国外研究生化武器实验室，为祖国挽回了巨大损失……
　　入侵最大IT公司如入无人之境，研发出领先国际的最新科研材料，一己之力将国内的科学水平至少提高了十年，远超国外，带动两个助理更是考上985，娱乐圈所有人都爱上学习，摆脱了剧情的原女主都成了颜柠的狂热粉……
　　网友瞳孔震惊：现在明星都这么牛逼的吗！
　　【男主向】
　　季宴最近心情很臭。
　　颜柠突然就不缠着他了。
　　--准确的说，连个眼神都不给他一眼。
　　眼里只有科研，祖国。
　　季宴怒了！
　　愤而抱了被子堵在实验室门口，“再不回家我跟你住实验室！”
　　季宴：爱我，爱我，爱我。
　　颜柠：这个科研方向可以让祖国的科技再创新的辉煌。
　　【女主不是靠系统，而是靠自己的超高智商驰骋娱乐圈，超强。】
　　【感情线苏爽甜，有修罗场，刺激但是不虐，脑洞很大。】
　　【本文所有的科研资料，科技理论，参考百度论文资料，以及《极简宇宙史》《平行宇宙》《宇宙简史》】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穿书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颜柠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科技强国
　　立意：积极向上
　　?


第1章 
　　颜柠警惕的打量这完全陌生的屋子。
　　怎么回事，实验室爆炸，她不是死了吗？
　　眼珠子转动，屏住呼吸打量的同时，凝神注意动静。
　　好一会，确定屋子里没有人，她蹑手捏脚掀开被子下床，赤嫩娇小的足踩着柔软的羊毛床边地毯，朝床尾的玻璃门走去。
　　这是一间极其奢华的房子，金属质感的碳灰色主色调，床尾一整面玻璃墙之后就是衣帽间，一门到顶的超高衣帽间里，有一面超大的水银镜子
　　镜子里，映出一张一样，又不一样的脸。
　　脸的五官和生前的自己一样，只是，生前的她，是一心埋头科研的科学家，清爽的高马尾，工体装。
　　镜子里的女子，波浪长卷发，颈子上带了闪亮的珠宝项链，指甲上襄了漂亮的水钻，从头发丝到脚指头，处处精致。
　　肩上两根细细的带子垂下来，墨绿色的丝绸质睡衣，胸前露出的一片软肉，软嫩乳白，似牛奶。
　　性感魅惑，似美女明星的精修海报。
　　正在颜柠困惑间，脑子里【叮】的一声，响起一道机械而冰冷的声音。
　　颜柠的心脏跟着重重一跳。
　　【宿主，我是炮灰反派造反系统249，你穿书了，这是一本书里的世界……】
　　强大的心智和求生的本能，让颜柠立刻压下心里的慌乱，瞬间冷静下来。
　　穿书，书里？
　　颜柠是个唯物主义者。
　　她还没来得及详细了解系统，书里的世界，一道声音打破了一人一统的对话。
　　“夫人，盛先生来了，您去参加电影节化妆时间到了。”
　　盛先生又是谁？
　　电影颁奖典礼？
　　是要画大浓妆，穿礼服高跟鞋的那种吗？
　　她对这里的一切都是未知，且显然，此刻，她占用的是别人的身体。
　　最好不要贸然见人。
　　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异常，“不用了。”
　　况且，她对做女明星也没兴趣。
　　系统急了，立刻出声解释，【原身的人设就是很想成为国际女明星，独立优秀，你人设不能绷，必须去参加这个颁奖典礼。】
　　颜柠还没来得回系统，门外一道低沉男音响起，“我来吧。”
　　这句话，应该是同保姆说的。
　　接着，门上传来规律的屈指叩门的声音，“柠柠，是我。”
　　“开门。”
　　颜柠尝试用脑电波和系统交流，“谁啊？”
　　颜柠的判断没出错，脑子还真能和系统交流：【你的经纪人，盛为。】
　　颜柠朝门外道，“你等一下。”
　　朝柜子里扫了一眼，在一众很省布料的衣服里，找到一件简单的白T恤，长裤，抬起双臂，交叉扯起睡衣。
　　系统：“……”
　　豁，这么淡定的吗？
　　系统麻溜的屏蔽了自己。
　　颜柠：“249？”
　　“249？”
　　连着两声问话都没有得到回应，颜柠唇角勾起一点点弧度，知道自己主动屏蔽画面，这说明，这东西，有一定的生命体征。
　　颜柠是在刚刚的一瞬间改变的决定，门外的好歹是人，脑子里的可是未知。
　　还是人更不可怕。
　　更重要的是，在249屏蔽的一瞬间，颜柠轻微的感觉到，自己的脑子轻了一点点。
　　这种重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颜柠却不是一般人。
　　做科学研究，化学元素的配方比，细微到皮克，飞克，阿克都是常事。
　　颜柠对轻微重量极为敏感。
　　她大概清楚，这个重量，大概是21g左右，很巧合。
　　--人在死去的一段时间内，体重都是减少21g左右。
　　在21世纪，量子力科学研究领域，将这21g,称之为意识。
　　通俗的说法，也就是灵魂。
　　颜柠对这个249，产生了浓厚的兴致。
　　想将它切片做研究。
　　-
　　换下睡衣，走到门口，随着拧开的门，一张清俊的面容出现在视野。
　　削薄的唇向上勾起一点弧度，瑞凤眼，瞳色似暗夜里闪着光的琥珀，带了笑意，却不达眼底。
　　客气有余，恭敬不足。
　　深灰色鱼骨纹西装，腿很长，气质内敛。
　　“别闹脾气了，这双鞋我给你借来了。”
　　他身后跟着的年轻女孩，手里托着一个鞋盒，盛为打开了鞋盖。
　　可惜，面前的颜柠，并不是原身，对这双酒红色缎面，襄了642颗缅甸红宝石，闪着blingbling光的漂亮鞋子并不感兴趣。
　　她甚至认不出这个牌子。
　　如果让她知道，这双高跟鞋价值几十万，她大概会肉疼的想，这钱，投入科学研究多好啊。
　　做科学研究，是一项极为烧钱的事。
　　即便她在原来的世界，顶着天才科学家的光环，花了大量心血做的科研经费申请，审批下来，资金和实际需要的也有一段差距。
　　无声套一个人话最好的方法是什么？
　　当然是一个人的安慰。
　　颜柠兴致缺缺的转了身，走到沙发上，转了身。
　　她没了骨头一样的懒懒靠在沙发背，心情很不好的样子，“我有点累，不想去。”
　　盛为早就习惯“颜柠”这幅两幅面孔，见怪不怪。
　　她只有在季晏面前，才会收敛自己的跋扈，立温柔乖巧人设。
　　他挥挥手，让助理邢娜拿着鞋子出去，神色自若的道：“据我所知，季总作为节冠名商，也有被邀请出席，亲自给最佳女主角颁发奖杯。”
　　意外的，颜柠依旧兴致缺缺，并没有跳起来，兴奋的问，他穿什么颜色的西服，要挑一件和他相配的衣服。
　　淡漠的像是在听旁人的事。
　　盛为诧异了一下，旋即猜到“颜柠”拿乔的原因，不过是想要的更多，便放出杀手锏道：“放心，这个最佳女主角，我已经买下来了，你会压过所有人，拿下这个奖。”
　　颜柠眉头拧的更深，这电影节，还有内幕？
　　“你花了多少钱买的？”
　　如今的娱乐圈，年轻演员经常被喷演技差，虽然这种电影节分量不是顶尖，但是有几个奖项握在手里，履历好看，也能堵上黑粉的嘴，这种事已经是基操。
　　盛为：“没多少。”
　　电影节为了收视率，也会承诺演员，只要来，就有奖拿，这是双方都有好处的事。
　　“重点是，你将会在红毯上艳压鞠妙。”
　　鞠妙，原身颜柠的对家，俩人不仅戏路很像，连打造的人设都相同，宅男女神。
　　之前原身发脾气，闹脾气不想出席电影节，就是听说鞠妙借到了一双珍藏级别的高跟鞋，扬言，要是没有压过鞠妙的古董鞋，就不出席了。
　　几句话，颜柠也将原身的情况了解了大半。
　　要她浪费时间，去娱乐圈整这些虚假的事，那她宁愿再去死一次。
　　她还是想回到实验室。
　　颜柠决定先试探盛为的底线，“我腻了这行，想退圈。”
　　盛为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她要的，他都给她办到了，又想要什么？
　　沉思了一下，坐到沙发另一边，一只腿叠到另一只腿上，西裤勾勒出修长的腿。
　　手指搭在膝上，漫不经心敲了敲，波澜不惊的把账算明白，“退圈也行，我帮你回忆一下，你和星润的对赌协议是三年赚俩亿，”他觑一眼她衣柜里的各种名牌包包，“你这几年的盈利，再卖掉你收藏的这些包包，钻石，珠宝，你在珠海路的房子，差的也不多，也就一亿两千万吧。”
　　盛为虽然不清楚，“颜柠”到底使了什么手段才能嫁给季晏，但这桩婚事到现在都是秘密，显然，对方并不将颜柠当回事。
　　凭她那嗜钱如命的性子，又怎么可能真的想退圈。
　　颜柠贝齿咬了咬唇，这么多钱，还真是个问题。
　　就在这个时候，脑子里的重量又回来了，【原身不学无术，高考，物理41分，化学36分，勉强在国外混了个野鸡大学，做科学研究，不大可能了。】
　　谁会给一个没文化的人投资资金做科学研究？国家实验室更是想都不要想了，首先是要有绝对优秀的履历，其次要有院士，学术团体等六人以上做推荐，没有个人申请这一说。
　　再退一步，谁会相信一个中专生研究出的科研成果？
　　【你配合盛为，出席颁奖典礼，攻略男主啊，你要知道，今晚女主可是会出现，初次见面就是在这里，男主会对她产生兴致，你去阻止啊。】
　　颜柠略思考了一下，平静看向盛为，“我想考虑一下，可以吗？”
　　盛为：“可以。”
　　盛为轻轻带上门，颜柠立刻拿出手机。
　　--查一下原身资产。
　　还真不够赔的！
　　更严峻的是，赌约只剩下一年，也就是说，如果再一年之内，她赚不到一亿两千万，手里这八千万的资产也保不住，再背上一亿两千万的债务。
　　这就尴尬了。
　　沉思了一会，出声问系统，“好了，现在你可以好好说说你的书，世界，系统。”
　　【书名《千娇万宠》，你是这本书里的反派女配颜柠，你使了不光彩的手段，胁迫他娶你，一直榨取他的价值，才有了如今在娱乐圈里的地位，你恶贯满盈，还不停的迫害女主……】
　　颜柠：“！”
　　世上真有这么离谱的人吗？
　　作者有话说：
　　接档文《美人鱼上交了美貌系统》求收藏。
　　《美人鱼上交了美貌系统》文案。
　　某日，美人鱼温希意外被一个美容系统绑定，要完人类世界十个副本就可以变成人。
　　第一个副本：女科学家，因为颜值普通，被男朋友绿了。
　　第二个副本：遗传基因身材肥胖的女作家，因为自卑，不敢相认有好感的儿时伙伴，被闺蜜顶替。
　　第三个副本：被抱错的豪门真千金，从小辈养在农村，又黑又瘦。
　　第四个副本：被富家子弟求而不得，愤而被泼汽油毁容的女孩。
　　……
　　温希表示……人类的狗男人真够肤浅的！
　　我要上交美容系统，让每个女孩都变成绝世美女，让狗男人都高攀不起。
　　于是，全世界都知道，蓝国出美女，蓝国的男人都惧内，把老婆当仙女一样供着，蓝国所有女人的真爱都是温希。
　　与之相反的，蓝国的男人特别容易打光棍，据说得有五百万：
　　大男子主义，不尊重女人的，娶不到。
　　婆婆蛮横凶狠的，娶不到。
　　有家暴倾向的，娶不到……
　　预收文《疯逼男配拿了宠妻系统》求收藏。
　　男主向：
　　这是一篇古早虐文，男二江盛一生痴恋女主，却爱而不得，结局更是为了女主的人生安全，被迫和门当户对的秦家联姻，娶了一个不爱的女人，却终生惦记着女主，顺带着，连女主的儿子都事事照拂。
　　而江厉，就是江盛被迫和秦家联姻生下的那个孩子。
　　五岁有绑匪突袭家里，他父亲江盛选择保护女主的儿子。
　　十岁享誉国际的著名大画家选择徒弟时，江盛推举了女主的儿子。
　　二十岁时，江厉代替女主的儿子断了腿。
　　大结局，江厉把这部剧杀的只剩剧名。
　　再睁眼，江厉回到了五岁。
　　系统指着一个五岁的呆萌粉团子，【这个女孩就是你的攻略对象，她对你的好感度，就是你的生命值。】
　　拥有成人灵魂的五岁小江厉，一垂眸，眼里的成人狠厉毕现，骗个奶娃娃而已。
　　再睁眼，眼里汪着一眼清泉，干净清澈，递给粉团子一颗棉花糖，奶声奶气道：“给你糖。”
　　粉团子凶巴巴，“谁要吃糖，牙会坏啊，我还缺个写作业的男朋友。”
　　江厉：“……”


第2章 
　　系统：【你想不想活下去，掌控自己的命运？跟我念，‘炮灰女配，勇敢自卫，放飞梦想，铸就辉煌’】
　　颜柠：“……”这系统，应该再加个1.
　　盛为像是一块冰冷的雕塑，系统这二百五一样的口号，倒是给了颜柠一丝鲜活的人气。
　　她确信，自己的确是死过一次的人。
　　死却成了生。
　　这说明，二十一世纪，部分科学家，关于量子力对人灵魂不灭的猜测，是正确的。
　　那系统所说的不达成任务会再次死亡，应该是不成立的。
　　她脑子以光速运转，分析刚刚的对话，预测当下可能，而249系统，似乎并没有发现她的思想。
　　确定，她160的智商还在，而不是一个被系统侵占，被机械牵着走动的机器人。
　　所以，让她去攻略男人，那是不可能的。
　　显然，研究透这个系统，比研究男人有意思的多。
　　这个所谓系统，有可能来自己两个地方。
　　在非严谨科学领域范畴，维度空间里，一直有一种猜想。
　　在更高的维度空间里，或许有更高等级的神迹生物，人类，乃至整个宇宙，都是他们的一个实验。
　　这个系统，就是比人类更高级的生物。
　　第二，这个系统的机械特征大于人类，如果只是机器人，那就只能是来自未来。
　　霍金三大预言之一，未来世界，人类过度开发人工智能，取代了人类。
　　颜柠：“你诚实回答我几个问题，满意了，我可以考虑去参加这个颁奖典礼，甚至配合你完成任务。”
　　系统：“你问。”
　　颜柠：“这里，和我原来的世界，是平行时空？”
　　【可以说是平行时空。】
　　颜柠：“你的所谓时空管理局来自哪里？这里是地球，还是别的星空？”
　　【是地球。】
　　那也就是说，这里是原来时空的平行时空。
　　人类只解读出了地球上4%的秘密，还有96%未知，有平行时空，倒也说的通。
　　颜柠：“按我原来的时空时间来算，你是和我是同一年代的，还是未来时空的？”
　　系统：【每个空间的流速不一样，我只能说，你存在的时候，我也存在。】
　　颜柠：“我完成炮灰逆袭任务，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是时空管理局里的书号管理员，完成任务，我会升级，可以掌控更高级的剧情世界。 】
　　颜柠：“也就是说，是你求我办事。”
　　颜柠一句话，将他们的上下位置定了性。
　　系统：“……”
　　狡猾的人类！
　　颜柠又幽幽补了一句，“所以，你得听我的。”
　　系统：“……”可恶！
　　颜柠在枕头下面摸了一圈，找到手机，上网搜索浏览了一下。
　　神奇。
　　这世界的大体情况，居然和之前差不多。
　　-
　　盛为低着头，目光随着腕上的分针转动，指向十，意料之中的。
　　身后的门开了。
　　他转身，颜柠一手扶着门把，白色衬衫，波浪卷发垂下来，披散在肩膀，“我可以去走这个红毯，但是买来的奖，我不稀罕。”
　　盛为这才认真打量面前的女孩。
　　简单的纯白衬衫，黑色高腰阔腿裤，栗色长发微卷随意披散，奶白的萝莉脸上，干净清爽，漂亮的杏眼，透着纯澈干净。
　　褪去了那份功利，混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清冷高傲。
　　颜柠什么时候，这么有灵气了？
　　也是奇了，一个为了红，为了混入上流社会，无所不用气极的人，忽然说，不稀罕买来的奖。
　　过去买的奖还少吗？
　　盛为唇瓣珉成一条直线，“也好。”
　　这次入围的作品，比上一部还烂，偏偏夺冠热门，都是有实力的老戏骨。
　　拿了这奖，热度是有，但骂声也不会少。
　　“颜柠”一直走的是黑红路线，她不怕被骂。
　　--就怕骂自己的声音少。
　　盛为理解为，如今已经低调嫁入豪门的颜柠，开始要脸了。
　　毕竟她现在已经如愿嫁给了季晏，如今坐稳这个位置，才是第一要务。
　　倒是长进不少。
　　*
　　这个电影节，是在鲸市电视台1号演播中心举行。
　　没有偶像包袱的颜柠，转身，从衣柜里拿了一件长款的羽绒服披上。
　　平静和盛为道：“走吧。”
　　盛为在颜柠不施粉黛的脸上扫了一下。
　　做他经纪人两年，还是头一次看她素颜。
　　两腮软白细腻的像牛奶，没有了成熟妩媚的眼线，少了那份刻意勾人的风韵，看着倒是更清爽舒服。
　　盛为，“口罩，帽子。”
　　明星之所以走哪都要带口罩，除了怕被人认出来，还有一条就是。
　　如果被人跟拍，截取到一些类似翻白眼，打哈欠之类的动作，那绝对是表情包。
　　颜柠虽然不知道这其中的道理，想到如今这女明星的身份，还是乖巧的接过保姆张阿姨递过来的帽子和口罩，跟着盛为出别墅。
　　正值隆冬时节，北风肆虐，门和保姆车之间，只有几级台阶的距离，颜柠还是被冻的一个激灵。
　　盛为很有风度的开了门，站在门边，颜柠意识到，他是让自己先上车，于是，也不客气，弯腰，压着羽绒服下摆，钻进车里靠里头的位置。
　　这车子，只有两排座位，盛为在另一边做好，放下板子，将笔记本放好，旁若无人的工作。
　　车内外温差大，玻璃上很快起了一层薄雾。
　　颜柠抽了一张纸出来，擦干净薄雾，看向窗外。
　　道路两旁，各色高大的建筑，漂亮的商场，巨大的屏幕上，播放着各种广告。
　　真实的，颜柠感觉自己还在原来的世界。
　　--
　　电视台按着圈子里的咖位大小，给每个明星配备了化妆间。
　　颁奖典礼是晚上八点，走红毯的时间是在六点。
　　车子驶入电视台，颜柠看了一下腕上的表，时间不过是下午三点。
　　时值隆冬，刚刚还算亮的天空，此时，夜已经黑了上来，红毯外围，有摄影师架着机器站着好位置，也聚了不少粉丝，应援灯在略暗的黑雾中，闪着红光，朦胧映出缩着的黑影。
　　“颜宝”两个字，分外清晰。
　　颜柠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又很快恢复。
　　车子从门口绕一圈，悄悄绕到一个侧门，有挂了胸牌的电视台工作人员引路，顺着通道，走向化妆间。
　　通道左侧，一个化妆间的门忽的拧开，走出来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柠姐？”
　　说着，亲昵的走过来，张开双臂，抱了一下颜柠，“一个月不见，这腰好像又细了一点。”
　　颜柠没继承原身的记忆，系统主动告知她。
　　和主线剧情关系不大，系统对鞠妙的了解也不多，只粗略介绍了几句，【你在娱乐圈里的对家，一直撕的厉害，最近抢了你的资源，】语调忽的一转，带了蛊惑是的，【你快撕她一顿，有效打脸，有助于你获得炮灰逆袭积分。】
　　智商一百六的科学家，打脸一定很精彩！
　　颜柠淡淡回了一句，“你好。”
　　系统：【……】就这？
　　鞠妙诧异了一下，颜柠居然没有对自己冷嘲热讽。
　　她们俩的戏路很像，颜柠这个人，心狠，人也豁的出去，特别会营销，这些年一直压着她。
　　最近俩人都看好一个仙侠剧大IP，颜柠又仗着星润背靠季氏的强大后台，抢了这个热资源。
　　她不甘心又被抢走，在即将官宣之际，摆了她一道，买通了一个博主，出了一个帖子。
　　这个帖子里，描述了某知名当红女民星，为了抢角色，勾引导演，插曲别人的家庭，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里头用的形容词，性感宅男女神，靠仙侠剧爆红，出道时间，约会的时间线，都可以从颜柠的时间线上对上。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来，暗指的就是颜柠。
　　又花了钱，大量买热搜，如今政府对劣迹艺人管控的严，剧组怕受连累，临时换了颜柠，由自己顶上。
　　越是这种没有指名道姓，似是而非的，没有真实证据，又掺了真实时间线的事情越南澄清。
　　所以，颜柠的公关反应再快，等将事情压下去，角色已经官宣了。
　　听说颜柠气的砸了好几套茶盏，鸽了好几个通告，躺在家里。
　　她刚刚故意说她胖了一圈，就是故意戳她的伤心处。
　　她可太想看见颜柠气的七窍生烟，恨不得剐了她，却又只能吞下这口气，体验她曾经的感觉。
　　她怎么能这么平静？
　　淡漠的好像，她抢的是别人的角色。
　　颜柠唇角还朝她翘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我要忙了，再见。”
　　盛为目光中露出一丝赞赏，今日的颜柠，格外聪慧。
　　直到盛为和颜柠并肩离开，鞠妙还没适应颜柠这种宠辱不惊的镇定，称的她像小人得志
　　高下立见。
　　不对，颜柠一定是装的，鞠妙这样安慰自己。
　　她怎么突然转了性子？
　　虽然这样安慰自己，鞠妙心里还是窝了一团没处发的火，经纪人董如看她瘪着的嘴，知道她在生闷气，手搭上她的肩膀，盯着颜柠的背影，嘴角擒着刻薄轻蔑的笑。
　　“知道颜柠为什么这么平静吗？”
　　鞠妙：“为什么？”
　　董如：“我得到可靠消息，她的经济团队借到了Borgezie高跟鞋，她是憋着招，觉得今晚肯定能艳压你，上热搜。”
　　鞠妙那种和“颜柠”要争高下的心思又蹦出来，“她做梦！”
　　鞠妙的话音落下，董如有电话进来，鞠妙也在等结果，头伸过来，看到手机屏幕上闪动的岳总两个字，心也跟着提起来。
　　董如做了一个“嘘”的唇形，走进化妆间，接起电话。
　　鞠妙跟在后头，带上了门。
　　经纪人的电话接的很快，十几秒钟时间，挂了电话，眉眼都是喜悦，“这事成了！”
　　鞠妙笑的更灿烂，激动的在化妆间来回走了好几圈，十三厘米的恨天高鞋跟踩的地板咯吱作响。
　　忽的停住，看向经纪人，“我要压轴出场。”
　　全方位碾压颜柠，她还能那么平静吗？鞠妙笑。
　　经纪人略思考一瞬，“好，那我让化妆师再过半小时再过来。”
　　艺人走红毯的时间，主办方提前都和他们对接过，鞠妙并不是压轴的那个。
　　但是走红毯这种事，并没有办法约束，在二十米长的红毯上，愣是蹭着走了半小时的明星大有人在。
　　借口妆容未完成，拖到最后压轴出场，的确是个好办法。
　　鞠妙已经迫不及待想让颜柠看到，自己又死死压着她的一幕。
　　忍着心理的雀跃，压下面上盖不住的喜色，“我去看看颜柠的妆容。”
　　经纪人点头，“也好。”
　　看看她除了在鞋子上出彩，在高定上还有什么出彩的。
　　--
　　每间化妆间的门上，都贴了各个明星的名帖，原身的御用化妆师Lisa已经带着人在化妆间里做准备工作，颜柠进自己的化妆间，盛为也去忙自己的事。
　　衣架上各色漂亮的搞定礼服一字排开，颜柠扫了一眼，无一不是轻纱，襄了闪亮的钻，美则美亦。
　　造型师Lisa挑了一件露肩低胸轻果绿色高开叉礼服，配上那双古董高跟鞋，绝对能成为头条，艳压所有女明星，“这件如何？”
　　颜柠想起室外红毯边那呼啸的野风，暖气充足的化妆间似是都冷了两分，不自觉裹了一下身上的羽绒服。。
　　颜柠是研究化学的，很多化学反应，用量微妙到皮克，分量差一点，效果可能就很不同。
　　况且，一项新的科研成果，往往需要一个团队，反复上千次，万次的实验。
　　只冻出一个普通的关节炎，手速不够，也很影响她撸实验的效率。
　　她道，“就这件吧。”
　　越是昂贵的高定礼服，材质越柔软，连折叠都会影响礼服的上身效果，有专门的助理帮助穿礼服。
　　两个助理捧着高定引着颜柠去试衣间。
　　助理掀开帘子，颜柠站到穿衣服的圆台上。
　　助理将高定礼服展开，颜柠抬手，拉住羽绒服一端拉链、
　　她感觉脑子一轻，朝助理一笑，“不用试了。”
　　助理：“？”
　　颜柠：“我就穿身上这个。”
　　助理：“……”
　　哪有女艺人穿这个的？
　　-
　　Lisa劝说无果，只得朝盛为求救。
　　“不穿礼服？”
　　棕色真皮凹陷下去一块，“咔”一声，陶瓷咖啡杯搁到茶几笔记本旁，盛为顺势起了身。
　　今日的颜柠，任性的过分。
　　盛为朝颜柠的化妆间去。
　　--
　　助理给鞠妙开了门，她走进化妆间，看到颜柠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玻璃茶几上排好的多米诺骨牌。
　　脸上还是素颜。
　　难道，她和自己打的是一样的主意，也想拖到最后，压轴出场？
　　压下心思，鞠妙走到沙发另一头，坐下去，笑问，“颜柠，你怎么不化妆？”
　　颜柠：“玩。”
　　说着，翘起一根拇指，轻轻一推，多米诺骨牌一块接一块到下，波纹像涨潮的浪花。
　　鞠妙见她仍旧专注的盯着骨牌，手肘搭在膝头，身子微微前倾，很不在意的道：“这有什么好玩的？”
　　颜柠扶起最后一块倒下的骨牌，摆在鞠妙面前，又扶起第一块骨牌，轻轻在茶几敲了两下。
　　蹭的，她问：“你猜，有没有可能，我的骨牌，瞬间移动到你的面前？”
　　面对突然凑在自己面前的脸，鞠妙十分怀疑，颜柠是在说，她能突然蹭的蹿到自己面前。
　　“你武侠剧看多了吧？”鞠妙堵颜柠。
　　颜柠勾起唇，咔一声，骨牌敲在鞠妙的骨牌面前。
　　她说：“当两颗相同的粒子相互纠缠，无论距离多远，波函数会同步，”她又将骨牌分到手臂两端的极限，“通俗点说，我改变其中一颗粒子，另一颗会立刻变成相应的状态。”
　　颜柠眼里带了笑，她说：“粒子瞬间隐形传态，也就是常说的瞬间移动，是可行的。”
　　一道光影闪过，两颗骨牌合在一起，啪一声，合在桌上。
　　“……所以，找到物质化媒介，将人和物体合体物质化，再分离，就可以瞬间移动。”
　　鞠妙：“……”
　　颜柠疯了吧！
　　作者有话说：
　　这里解释一下，本文所有的科研资料，有参考百度视频，文章，以及《极简宇宙史》，《平行宇宙》《宇宙简史》等。
　　引用的理论，加了一些自己的理解，组合断取，融合到剧情，没办法一一注解。
　　划重点：不是星际文，只是贯穿这个故事的完整逻辑链，运用到这方面，一是为了逻辑严谨，二是为了对得起天才科学家的人设，要一个丰满的又拽又聪明可爱的天才女科学家。


第3章 
　　鞠妙感觉，自己完全接不上颜柠的话了。
　　好像一个小学生，站到了一个博士后面前。
　　可是，她不也是中专毕业吗？
　　鞠妙勉强扯起一个笑容，“我得回去化妆了。”
　　起身，走到门口，朝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盛为礼貌笑了一下，绕过他，回自己的化妆间。
　　盛为下巴朝外头指了指，邢娜秒懂，跟另一个助理赵菲一起出了化妆间。
　　盛为审视的目光扫在颜柠面上。
　　他鼻梁上架了一副金丝边眼镜，透明的玻璃片反射这冰冷的灯光。
　　唇边却漾起温和的弧度，挨着鞠妙坐到沙发上，“说说吧，是谁惹我们的大明星生气了，连礼服也不想穿。”
　　盛为就是这样一个圆滑的人，就算心里想法再多，面上也一分不漏，笑眯眯和一个人交谈，叫对方一分脾气也发不出。
　　颜柠感觉到，脑子里，那份重量又回来了
　　系统：【你傻呀，穿了礼服，用你的美貌去攻略男主啊。】
　　颜柠：“闭嘴。”
　　系统：【……】
　　系统有点想打人！
　　奈何它没有手，也只是一团轻飘飘的气体，还跟空气一样不可视。
　　颜柠对盛为道：“你把手伸出来。”
　　盛为：“？”
　　犹豫了一瞬，还是把手伸出去，然后，掌心就多了一块大白兔奶糖。
　　是儿时常吃的那种，白色的长条块。
　　盛为：“这是？”
　　颜柠：“贿赂。”
　　盛为：“……”好大的贿赂！
　　颜柠打了个喷嚏，缩着胳膊抱一块，“没谁惹我生气，我身体不舒服，有点感冒，今天外头多冷啊，我怕身体冻出毛病，你通融通融呗。”
　　她灵动漂亮的眼睛，用一种可怜兮兮的求助眼神看他。
　　未施粉黛的萝莉脸，看着清爽干净，声音也弱弱的。
　　单纯的就像一个未成年的单纯小女孩，在和自己信任的亲人撒娇是的。
　　见鬼了！
　　向来功利至上，谁都不信的人，还能跟他生出亲人的感觉？
　　盛为嗤笑，自己怎么能下意识用单纯这种字眼形容颜柠？
　　颜柠这辈子都和这种字眼沾不上边。
　　她只会仗着季晏的关系，跟他各种作，要公司最好的资源，最贵的高定，最闪亮的珠宝。
　　盛为非常不习惯，心里有一种复杂的怪异。
　　颜柠见他不说话，又从理性上分析，“当今社会，女性更追求舒适，方便，大多数女性都不再穿高跟鞋，更喜欢穿一脚蹬的平跟鞋，这点，从国际顶级实体零售巨头关闭了多家实体店就可以看出来，女人，如今更喜欢取悦自己。”
　　漂亮的高定背后，是女明星的各种辛酸。
　　越是贵的衣服，质量越不好，因为有钱人不缺钱，更注重材质的轻柔，穿着舒适，衣服的美感，健康的染色。
　　动辄几十万，乃至上百万的高定，染色用的是植物染色剂，用料是最轻柔的蚕丝，连水洗都经不起，更别说坐着都能弄出很多褶皱，所以，女民星只能穿着高跟鞋站着，一直等到红毯结束。
　　遇上这种寒冷的冬天，就真的是能冻去半条命。
　　盛为：“你不要人气了？穿这个，恐怕压不过鞠妙的风头了。”
　　颜柠：“她爱出就给她呗。”
　　她的舞台在实验室，等筹到钱，会立刻抽身，回到自己的地方。
　　颜柠忽然这么咸鱼，盛为竟然觉得自己分辨不出来哪个才是她了，压下心里怪异的感受，道：“虽然我是星润ceo，但是如今季氏才是星润最大股东，你穿高定出席电影节是公司决定，已经和品牌方签了合约的，现在你要是想违约，只有一个人能压下去。”
　　“季总。”
　　颜柠：“我跟他说。”
　　--
　　经纪人董如正翻着高定礼服，见到鞠妙回来，放下手里的裙子，迫不及待问，“怎么样，她的高定露多少？”
　　鞠妙欲言又止了一通，面色古怪的坐到沙发上，拿过抱枕在怀里抠。
　　“怎么了？是不是她的高定比你的性感？别担心，我早有备选，”董如从衣架上取下一件透明水湖蓝，只能堪堪遮住重点部位的高定，“她不可能比这件更露。”
　　鞠妙眉眼间的烦躁更甚，扔了抱枕，“不是因为这个，我没看到她要穿的衣服。”
　　董如，“她是不是和你打同一个主意，也想拖到最后，压轴出场？”
　　“我不知道，先别管这个，颜柠今天有点奇怪，”鞠妙四处在化妆间里扫，“你帮我找本书。”
　　“要那种内容很深奥的，跟别人谈起来，对方听不懂，显的我很有深度的那种。”
　　董如：“？”
　　抽什么疯！
　　--
　　鲸市CBD，最高的一栋建筑，耸入天际，俯瞰周围所有的建筑。
　　季宴的总裁办公室，坐落在这栋楼的顶层。
　　颜柠电话拨过来的时候，季晏正在坐在办公室，和几个高层开会。
　　原身并没有季晏的私人号。
　　原身和季晏是隐婚，知道的人多，高洋是知道内情的那个。
　　高洋捂着电话，走到外边阳台，推上玻璃门，接起电话，“太太。”
　　这边的隔音很好，里头完全听不到。
　　颜柠不知道的是，季晏的工作电话，是在助理高洋的手中。
　　她上一世虽然活到28岁，恋爱经验却是零，猛的被人称呼为太太，还有点不习惯。
　　对方称呼她为太太。
　　她要称呼对方什么呢？
　　老公？
　　亲爱的？
　　爱人？
　　宴？
　　“唉，那个，我不想穿礼服，可以吗？”
　　哪个称呼她都叫不出来，姑且以“唉”代替吧。
　　高洋：“？”
　　高洋一口气呛在喉咙里，“太太”一向都知道，接电话的是他，一般会找各种理由，让他直接将电话给季总。
　　怎么和他说这么私人的对话？
　　“可以不穿吗？”
　　颜柠冷静的声音又从电话里传过来，高洋这才反应过来，“颜柠”是将他当成了季总。
　　咳一声，又恢复了精英严肃面貌，“太太，我是特助高洋，季总在开会，你有什么事，我可以转告我，我会告诉季总。”
　　颜柠诧异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搞错了人。
　　亏得没叫什么肉麻的称呼。
　　颜柠三言两语表达出自己的意思，高洋挂了电话，从阳台进来。
　　浑然不知自己成了“唉”的季晏分出眼神，注意到高洋的眼神，意思是有事汇报，便暂停了会议，几个高层一股脑都出了办公室。
　　高洋将颜柠的话一字不漏的转述出来。
　　这话要不是高洋传的，季晏都要怀疑，如果不是自己听错了，就一定是传错话了。
　　颜柠只会嫌高定不够贵，珠宝不购奢侈，不够艳压别人。
　　还能主动叫，不穿高定礼服？
　　颜柠抬眸，夜已经完全黑了上来，整片落地窗外，黑夜中闪烁的霓虹似星河，星河中央，一快最大的广告牌醒目，上面，是颜柠的广告照片。
　　照片中的她，精致美丽。
　　这块广告牌，是全国最贵的一块，代表着明星在娱乐圈里的地位。
　　颜柠的咖位其实不够，这块广告牌，是她用了手段得来的。
　　她怎么可能是真的不想穿高定？
　　高洋又道，“季总，去颁奖典礼的时间到了。”
　　经这个提醒，季晏想通了，颜柠这是变着法的提醒自己，去参加颁奖典礼。
　　季晏好看的星眉染上一层阴郁，颜柠似乎忘了。
　　他们是协议婚姻。
　　不过是在演戏。
　　正在这个时候，季晏收到一份国外的文件，点开，一目十行扫完，道：“不去了，让陈总去吧，给我定最快去英特利的机票。”
　　高洋又问，“太太礼服的事？”
　　季晏：“随她吧。”
　　作者有话说：
　　推个基友文：
　　作者吾彩《七十年代漂亮绿茶》：
　　林向美厨艺高超，能说会演，年纪轻轻就经营着数家酒楼。
　　可她意外穿书了，成了生活在七十年代，命运多舛的农家女。
　　父母早亡，大哥失踪，弟妹年幼，在几十口人的大家庭里，备受欺负。
　　看到弟妹饿得直哭，林向美一拍桌子：当我是死的？
　　从此，林向美带着弟弟妹妹，斗极品，闹分家，卖小吃，开饭店，日子越过越红火。
　　只是那个帅得掉渣，又轴得要命的退伍军人，总是上门来找她是怎么回事？
　　大哥让让，男人什么的只会影响她赚钱的速度。
　　---
　　背景深厚的退伍军人沈卫山，为报答战友的救命之恩，承诺照顾他的妹妹一辈子。
　　没看到人之前，他打算在物质上照顾她一辈子。
　　可当见到那个，前一刻拿着烧火棍打得二流子满地找牙，后一刻温声细语让他把救命之恩一次性结清，满脑子只有钱的漂亮姑娘后，沈卫山改主意了。
　　他决定，他要在精神上、物质上、生活上、方方面面照顾这个姑娘一辈子。
　　*1V1/甜文/双初恋/爽文/HE
　　*年代文/种田/美食/养娃/架得很空


第4章 
　　电话挂断，颜柠盯着手机屏，琢磨了高洋“随您定”三个字，自发理解成，可以自己做主，于是，心安理得的决定，还是穿羽绒服。
　　盛为听了这个，也没再说什么，喊了化妆师，给颜柠上妆。
　　Lisa看着颜柠身上白色的羽绒服，斟酌了一下，决定给颜柠画一个类似于裸妆的淡妆。
　　Lisa先是用一瓶喷雾，喷在颜柠的脸上，又打开一瓶隔离霜，取豆大一点，涂到颜柠脸上，手指一刮，顿住了。
　　手指在她脸上摸了两下，干干净净的。
　　“你没做基础护肤再来？”
　　颜柠沉迷科学研究，压根不化妆，平时都是擦个面霜完事，忙起来的时候，几天都没洗脸都有过，哪里知道她们娱乐圈这些化妆的事。
　　她还以为，化妆和基础护肤是一起的。
　　“忘了.”
　　Lisa ：“……”
　　手指又忍不住戳了戳颜柠脸上的软肉，跟刚煮熟，剥了壳的鸡蛋是的。
　　又软幼嫩。
　　可恶，这滑嫩的手感，太叫人羡慕了。Lisa恨恨的想，“你用什么牌子化妆品？也太养人了。”
　　原身用什么，颜柠还真不知道，但是自己原本的皮肤更嫩，回道：“大宝天天见。”
　　Lisa：“……”这更叫人嫉妒！
　　颜柠是头一次被化妆师的手摆弄，柔软的手指在脸上游走，很快，她困意上来。她沉迷做实验的惯性发作，困极了的时候，抱着管子实验室两眼一闭一趴就能睡着，醒了就柔柔眼继续撸实验。
　　靠着椅子就睡着了。
　　拿个眉笔回身的Lisa：“……”
　　两指轻轻捏颜柠的肩膀，小声唤，“--颜柠？醒醒？”
　　坐在沙发上，用笔记本做东西的盛为被惊动，看到靠在椅子上，歪着脖子睡的香喷喷的颜柠：“……”
　　咸鱼成这样了！
　　又想起来，颜柠刚刚好像说，有点感冒。
　　脖子拧着还能睡的这么香，做艺人也不容易。
　　盛为在颜柠睡的香喷喷的脸颊上停留了一会，又低头，扫了一眼腕上的手表，算了一下时间。
　　“给她睡一会吧。”盛为起身对Lisa说道，“等一会再给她化也不迟。”
　　盛为起身，和Lisa一起，轻手轻脚把颜柠抱到沙发上，又找了件大衣给她盖上。
　　-
　　另一边，鞠妙的化妆间，化妆师正要给鞠妙化妆，董如带上门，神神秘秘的进来。
　　“颜柠那边还没开始化妆，我刚刚看见，Lisa从化妆间出来，去了别处，看来，她真是打定主意要和你抢压轴出场。”
　　鞠妙“啪”一声，合上搭在膝头的金刚经，当即做了决定，“那我也等会再化。”
　　董如：“行，看谁能耗的过谁，我们就压轴出场。”
　　鞠妙把手里的金刚经赛到助理手里，揉了揉太阳穴，“你，给我读。”
　　之所以会选择金刚经，主要是她身边的所有人都不读书，哪知道有什么高深的书籍可以拿出来装逼。还是董如突发灵感，像佛经这类书籍，知名度高，但是旁人又听不懂。
　　最重要的事，礼佛的人都具备什么品质？善良啊！
　　综艺节目，新闻采访，偶尔丢两句，逼格格调都有了，连附带心美人设。
　　鞠妙深以为然！
　　说来也巧，正好董如认识的这边电视台的节目营销部主任就信佛，这个部门，就是专门采购电视剧版权的。
　　这个部门，是个肥差，一部电视剧能否播出，几乎就掌控在这些人手中，如今许多烂片能在电视台播出，和这部分权利的不透明，高腐败不无关系。
　　经纪人也好，明星也好，也得将祖宗一样把他们供着。
　　董如抱着去和他去维护关系的份上，看到他办公室的金刚经，一番言论下来，捧了佛道，顺带将他的马屁捧的高高的。
　　人都会对和自己有相同爱好的人有好感，这点，在男女上都一样，主任听董如说鞠妙最近对佛教很有兴致，酒浆这本金刚经交给董如，叫她转交给鞠妙。
　　鞠妙大喜，这人设还没立成，已经吃到红利了，当即跟了鸡血似的，发誓要以最快的速度背下来。
　　就是，这些晦涩难懂的句子，看的她脑瓜仁疼。
　　小助理：“……”
　　瞅着鞠妙不算好的脸色，小助理还是翻开来。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袛树给孤独园……
　　小助理勉为其难的读出一句，伸头问鞠妙，“这些字我倒是认识，组合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啊？”
　　鞠妙：“……”你一个本科生都不知道，我哪里知道啊！
　　鞠妙揉揉酸胀的太阳穴，“那你去给我找个这方面的老师。”
　　又过了一个小时，主办方的工作人员来催鞠妙走红毯，董如笑着和对方解释，“我们鞠宝还在化妆呢，一定尽快。”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还在化妆的鞠秒，确实如此，见怪不怪的嘱咐，“红毯七点半结束，时间不多了，你们抓紧时间。”
　　又拿着对讲机和上级沟通，“鞠妙的妆容还没完成，朝后挪，安排其他人先上吧。”
　　陆续的，这层的几十间化妆间，明星都陆续出去走红毯，去演播室。
　　直到走廊里，再没有脚步声响起，时间已经指向了七点十五分，鞠妙先坐不住了，“颜柠还没走吗？”
　　董如的耐心也被耗的差不多了，佯装镇定，“一直没看到她出来，应该还在里头。”
　　鞠妙有点扛不住了，正巧，这个时候，工作人员又从对讲机里催促，红毯接近尾声，再不过去，就要收了。
　　鞠妙反而静下来，对董如眨眼示意，董如秒懂，这一定是颜柠的计策，应付着说马上就到。
　　鞠妙又重新坐下去，“我倒是要看看，谁能耗的过这最后十五分钟。”
　　董如深以为然。
　　只到指针指向二十五，颜柠的化妆间，依然没有开门的意思，鞠妙彻底坐不住了，大不了两人一起走。
　　抬手敲门，里头却没有任何反应。
　　拧门把，门是从外头锁上的。
　　鞠妙面色唰的一白，“完了，上当了。”
　　鞠妙连羽绒服都来不及披，直接朝外头冲，朝红毯跑去。
　　气喘吁吁跑到，盯着烈风，鞠妙看到，长长的台阶上，189米长，宽9米的红毯，在灯光下，上头的狼藉刺目。
　　记者，粉丝已经散去，进了内场，零星几个保洁收拾着狼藉。
　　鞠妙抓着一个工作人员问，“颜柠呢？颜柠什么时候走的红毯？”
　　“你说那个穿羽绒服走红毯的女明星？她早就进了内场了。”
　　鞠妙瞪圆了眼睛，非常想晕过去。
　　单薄的一层轻纱，手臂，肩膀，长腿暴露在外，冷风骤然刮过，让她晕都晕不过去。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颜柠：今天是以一己之力带动娱乐圈走向求知欲高涨的第一天。
　　鞠妙：“……”
　　连着三天没蹭上过玄学，今天换个时间更新试试。


第5章 
　　毕竟，国内走红毯，不管多冷的天气，女明星穿高定已经成了一种不成文的规定，盛为也不想颜柠被攻击，在颜柠睡着半个小时之后，就将她叫醒，化了一个裸妆，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很低调的走了安全通道。
　　颜柠也很自觉，自己既然选了舒服，就不应该再去抢别人的风头，几乎没怎么给记者拍照，跟压马路是的一走而过。
　　是真正的“走红毯”。
　　红毯的直播结束，到颁奖典礼开始之间，有半个小时的差距，意外的，颜柠却因为一身低调的羽绒服走红。
　　明星采访环节，其他女明星，穿着单薄的礼服，嘴角冒出白气，隔着LCD显示屏，网友都替自家爱豆感到冷。
　　现在的网友会玩啊。
　　原本盛为已经做好了颜柠被批不敬业的准备，没成想，到颜柠穿着羽绒服出场，现场举着灯牌的应援粉丝十分暖心，高喊：
　　【颜宝最美。】
　　【颜宝照顾好自己。】
　　网上的粉丝，更是近乎理智的一水在夸。
　　【颜柠好机智，这天气，我穿着羽绒服出去都冻的瑟瑟发抖，冻出病来，真的不值当。】
　　【LS的，女明星穿高定，也不全是自己决定的，还有高层，话说，星润的高层还是挺人性的。】
　　【星润，良心公司，娱乐公司的一股清流。】
　　【就我觉得，颜柠今天格外好看吗？感觉她更适合这种清醒淡雅的妆容哎。】
　　【同意LS的，以前的颜柠也好看，但萝莉脸和她性感的身材，就总让我出戏，有种强凹性感女神人设的感觉，这样虽然没有之前性感，但是看着很减龄，清醒的邻家萝莉感，还多了一丝书卷气。】
　　【今天的颜柠，很接地气。】
　　红毯结束，有趣的网友，抓拍了其他女明星被冻的瑟瑟发抖，冻的流眼泪，通红的鼻子，和裹着羽绒服的颜柠做对比，做成了表情包，在网上传开。
　　随着发酵，到颁奖典礼正式开始，这件事竟然上了热搜。
　　媒体意识到这件事的热度，纷纷开始转载，一时间，这场颁奖典礼的热搜图片上，穿着羽绒服的颜柠，竟然都是排在第一。
　　这成了意外的惊喜。
　　-
　　网络大数据时代，热点新闻推送无处不在，机场，季晏处理完一通电话，按了挂断，推送新文里，【性感女生颜柠性感不再，“沦落”到红毯穿羽绒服。】
　　季晏犹豫了一瞬，点开新文，快速浏览了上头几行。
　　季氏的核心业务是企业板块，运营商，星润只是很小一块，他几乎不管星润的事。
　　标准的标题党。
　　新闻内容和标题截然相反，不是嘲讽，而是一个对照组梗，冷和不冷。没有往下翻，指尖点了×，走VIP通道，办理登记。
　　--
　　颜柠浑然不知自己这么低调，还上了热搜，本人完全不关注这个，安稳坐在演播厅内场，低头“玩”手机。
　　她用手机注册了账号，混迹天文学论坛。
　　网络时代，就是有这个好处，可以快速获得自己想要的信息。
　　颁奖典礼的座次很有讲究，离舞台最近，摄像机频繁扫到的位置，都是当红一线大咖，原身演技平平，但是会钻营，会炒作，是热搜常客，说是娱乐圈当红顶流也不为过。
　　虽然是黑红，颜柠此刻，稳稳坐在C位。
　　这场颁奖典礼，几乎出席了娱乐圈整壁江山，此刻颁奖还没开始，很自由。
　　穿着清凉的高定，冻的差点没去了半条命的女民星们，看着坐在C位的颜柠，因为穿着羽绒服上热搜的颜柠，呕的想吐血。
　　就离谱！
　　这种热搜体质，羡煞了一群人，其中，姗姗来迟的鞠妙，就是嫉妒的眼睛都发红的那一个。
　　鞠妙奔跑到红毯的速度过快，紧身的修身高定，一处被撕破了线，高定的质量就是这么差，因为设计师追求的是整体美感，花朵一定得是立体的，珠宝是打磨的，线缝的紧，就会影响立体效果，在加上蚕丝线的韧性本就不足。
　　这件礼服，大概率是要赔钱的。
　　又匆匆回化妆间，换了现在身上这件高定，匆匆改了一点妆容，这才勉强赶过来。
　　今年的娱乐圈里，就她和鞠妙风头最劲，她的座位也是挨着颜柠的。
　　她错过了红毯，来回奔波，颜柠却凭着羽绒服上了热搜，温度和人气都有了，她咬牙切齿的想，颜柠一定是故意的！
　　故意学了一些看着很有知识的话，羞辱她。
　　再装作有意压轴红毯，害的她迟道。
　　新仇旧恨，像无数细小的河流汇聚成浪涛，恨不得此刻淹死颜柠。
　　【检测到重要剧情。】
　　系统机械的声音适时从脑子里响起，【女主温筱出现，闯祸会被男主搭救。】
　　颜柠：“哦。”
　　连个眼皮都没抬，快速刷着论坛里的帖子。
　　系统闷了：【……男主呢？】
　　鞠妙盯着被踩了脚印的高定礼服裙摆，整个人都要气炸了。
　　鞠妙的脾气上来，说话就没过脑子，盯着挂着工牌的冒失鬼，恨不得咬将她生吞活剥了，“你怎么走路的？没长眼睛吗？”
　　女孩是传媒大学的实习学生，她是电视台安排在场内，帮助场内有需要的明星打杂，递递东西之类的，之所以会撞上鞠妙，就是为了帮一位明星递一张吸油纸。
　　不小心踩到鞠妙，不住的点头道歉，“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还有五分钟颁奖典礼直播就开始了，显然，鞠妙没有时间再回去换一套了，而开场不久，她就要上台领一个不太有分量的奖项。
　　要是被拍到脏了的裙摆……
　　鞠妙忍着火气，“快给我擦干净。”
　　女孩一张脸涨的通红，这么多人，蹲下身，替她擦裙摆。
　　丢死人了。
　　和女子同行的女孩，也就是这本文里的女主温筱看不下去了，将她的好闺蜜朝身后一扯，护在身后，瞪着鞠妙，“虽然你是明星，也不能这么欺负人，陆婷已经给你道歉了，你这样未免也太欺负人了？”
　　这里是演播厅内场，经纪人，助理都在场外，鞠妙不可能自己蹲下身来擦。
　　况且，上百万的高定弄脏了，本来就要相应的赔偿品牌方。
　　鞠妙本来就窝了一肚子火气，语气越发不好，“道歉就有用吗？知道这礼服多少钱，你赔的起吗？”
　　叫陆婷的女孩子，被瞪的往后缩了缩，她怎么赔得起这么贵的裙子？
　　鞠妙特意在俩人通身不超过五百快的通勤工装扫一眼，目露嘲讽，“知道赔不起，就来给我擦掉。”
　　“你妈没教过你吗，自己闯的祸自己担着。”
　　三人的争执都不算大声，但是离颜柠离的近，其实能听见，只是她全然没有掺和的意思。
　　对这桩是非，一点兴致也没有，瘦长好看的钢琴手在键盘上飞快敲着。
　　系统对剧情的偏离赶到震惊，【你做了什么？为什么男主没有出场？救女主？】
　　颜柠终于掀起眼皮，分了一个眼神给女主。
　　原书是这样描绘女主的--那个女孩像绵羊一样可爱，善良的让人像呵护幼鸟一样，恨不得给她盖个金屋，藏在里头，不舍这人世的污浊沾染她一丝一毫。
　　此刻，温筱十分大义凛然的拨开陆婷，很大度的说：“我替你。”
　　颜柠：“……”
　　温筱泫然欲泣，贝齿却倔强的咬着唇瓣，坚强的不让眼里的泪流出来，弯下腰。
　　颜柠回答系统，【这问题你应该问男主，关我什么事。】
　　系统：【男主不来，你不考虑救下女主吗？改变一下你在男主心里，心机功利的虚荣形象？立个善良温柔形象？】
　　颜柠：【远离男女主保平安。】
　　颜柠在实验室，有个技术员助理，小姑娘闲的时候喜欢看各种偶像剧打发时间，她时长念叨这句话。
　　系统：【……原本温筱和陆婷应该是踩的你的高定，现在换成踩了鞠妙。】
　　颜柠皱眉：【难不成这世界会自动修正剧情？】
　　系统被问的自我怀疑：【是吗？】
　　颜柠没兴致关注女主，她正看到关键处。
　　从这些灌水的言论中可以看出来，混迹这个论坛里的人，都是博士以上的专职研究天体人员，讨论度的专业性很强，相较而言，颜柠在空间天文学这一块比较薄弱，对一些争执性很强的言论，不太看的出，哪一方更权威，趋向真相。
　　一个ID叫奇迹星系在论坛里的一个言论，引起了颜柠的兴趣。
　　或许，不是地球上，乃至总星系不存在其它生物，而是肉眼所见的虚拟空间，利用引力缩塔或是六维空间透化了物质，使得相对的空间，对彼此来说，都如海市蜃楼一般。
　　彼此虚妄，彼此存在。
　　否定量子力尽头的，是哲学。
　　这条言论没有任何实质性的科学作证，理论也不算新鲜，早在多年前，这种猜想就被哲学家否定了。
　　ID上头也没有顶着很强有力的身份，下面零星有几条评论，都是例证来反驳的。
　　这个人，并没有再出来辩驳。
　　实实在在经历了穿书的颜柠，却对他起了兴致。
　　这条言论，还是一年之前发表的，全都是因为这条帖子的主人热度高，楼一直在盖，再翻论坛，就没看到这个人留一点痕迹。
　　冥冥之中，她生出了一种用科学无法解释的第六感直觉。
　　这个人，或许能帮她解开穿书疑团。
　　论坛是实名制注册。
　　她需要知道这个人的真实信息。
　　颜柠刚刚黑了这个网站，打进他们的防火墙。
　　屏幕上，进度条在朝前拉。
　　另一边，温筱和鞠妙的争执完，蹲下身，在衣袖即将触到鞠妙高定裙摆的一瞬，她手忽的转了方向。
　　鞠妙夹着腿惊呼。
　　温筱举着撕下的裙摆，笑的明媚灿烂，“依我看，这裙摆简直就是多余，显的很老气，撕到小腿这里，露出你的双腿，”她很满意的拍拍手，“我看这样好多了。”
　　她对自己在设计上的天赋很自信。
　　颜柠：“……”这女主，脑子不太正常啊！
　　这就喜提女主背债剧情，变身忍辱负重打工人？
　　鞠妙并着又清凉了些许的双腿，深吸一口气，一个字，一个字从齿缝里蹦出来，“转账，还是现金？”
　　温筱：“？”


第6章 
　　科学没有国界，科学家却有祖国。
　　国际关系日趋紧张，作为国家级别的科学家，颜柠的电脑，是国外最顶级黑客光顾的常事，最高峰的时候，一天能被攻击上千次。
　　经常交手，颜柠不仅学会了设置高级防火墙，也会攻击防火墙。
　　她制作了一个隐藏Web数据包测试对方防火墙反应。
　　颜柠盯着飞速跳动的数据条。
　　在导演倒计时，“10,9……”
　　鞠妙微微倾身，靠近颜柠耳边，压低了声音，也掩不住里头的咬牙切齿，“怎么？不凹有知识人设，在这玩手机？”
　　她们两人挨的很近，鞠妙眉眼之间又刻意笑的亲密，看起来就像是一对情深似海的姐妹在耳语。
　　演播厅内，倏然亮起无数盏明亮的灯，四位主持人穿着华丽的礼服，站在舞台中央。
　　“8,7.”
　　颜柠不咸不淡的扫一眼她被撕了的裙子，因为没有收边，布一端还是毛的。
　　淡淡道：“你还是多祈祷，一会你这裙子，别被高清摄像头拍下来吧。”
　　都是因为颜柠耍了自己，否则她不用去换礼服，早就过来了，也不会累的这件礼服也毁了，鞠妙觉得，颜柠这就是一种挑衅。
　　在看她笑话。
　　“6,5.”
　　颜柠又幽幽补了一句，“钱要回来了吗？”
　　鞠妙的泣血又朝上涌了一层，看那个女孩的穿着就知道，根本赔不起这上百万的高定，看她工资，最多五千块钱一个月，直播要开始了，她也没法和女孩谈，只能先摁下这件事。
　　这件事，大概率亏的都要吐血。
　　“4,3.”
　　数据条又往前冲，快到顶端。
　　颜柠瞳孔缩了一下，语速飞快的怼回鞠妙，“上百万的损失要不回来，一会上台还要出丑，我要是你，就先担心你自己。”
　　两人头分开的瞬间，倏然，灯光骤亮。
　　屏幕上，数据条冲到顶端，屏幕一片黑白。
　　颜柠盖上手机，压到腿下。
　　一个日活跃度不到一万的小论坛，防火墙居然堪比国家级别机构。
　　颜柠压下心思，百无聊赖的看向舞台。
　　主持人说了一些喜庆的话之后，第一个节目，是一位当红小鲜肉，深情献唱一曲。
　　化妆少的人，眼皮会很不习惯睫毛膏的重量，再加上颜柠对令她提不起兴致的东西，通常会犯困，于是，她又昏昏欲睡。
　　恰好，直播镜头在观众席一扫而过，颜柠本就是C位，在一众穿着清凉的高定礼服，西装革履之间，非常显眼。
　　网友不淡定了。
　　【靠！宅男女神今天居然真的这么接地气？】
　　【同上，我是看到颜柠那张羽绒服的照片来一看究竟的，竟然真的没穿礼服，只是雪纺衫哎。】
　　【只有我注意到，颜柠这个清新的妆容，简单的衣服，更符合她的气质，看着更舒服了吗？】
　　细长的手指，捂在唇上。
　　【颜柠是在打瞌睡？】
　　【姨母笑，周逸唱的是多难听？把我们女神听的都犯困了？】
　　【我也觉得，周逸的反应石锤了。】
　　【也许，是因为穿的太多，犯困了？】
　　骨子里的素养，不允许颜柠，别人在台上，她在下头睡觉，两指捏起搭在扶手小臂一片软肉，才稍微提起精神。
　　一晃而过的三秒镜头，眨眼，眯眼，打哈欠，捏肉的小动作全然被收进镜头里。
　　【哈哈，今天的颜柠分外可爱是怎么回事？】
　　【像极了我上课时候打哈欠，捏手臂提伸的样子。】
　　【那个噘嘴的小表情好可爱。】
　　一曲结束，开始了第一个颁奖环节。
　　和所有的颁奖典礼一样尿性，先从一些次要的奖项颁起。
　　第二个奖，揭晓的就是年度风云人物奖项，得奖的有五位，这个环节，有放在网上投票。
　　到真的是原身凭实力得回来的。
　　“颜柠”和鞠妙双双得奖。
　　在颁奖嘉宾的恭喜声中，颜柠和鞠妙同时起身，往台上走。
　　镜头扫过。
　　颜柠和原身不仅长的一样，身高也相同，都是172的身高。
　　颜柠穿着最简单的复古方扣羊皮蕾丝花边鞋，黑色的喇叭裤腿，依旧显的修长。
　　【平跟鞋？颜柠这是要素到低？】
　　【破案了，颜柠的官方身高是167，目测鞠妙的恨天高最少是十三厘米，鞠妙的头还比颜柠矮了一点，难道鞠妙只有一米五？】
　　【只有羡慕，颜柠不穿高跟鞋，腿型还是这么美吗？】
　　【长腿妹子，实名制羡慕了。】
　　【鞠妙的高定怎么回事？为什么看着怪怪的？】
　　鞠妙的高定是某品牌的冬季最新款，立刻有网友搜出高定的原照片，像又不像。
　　明明设计是一样的，为什么，没有裙摆呢？
　　想到经常有⑨⑩guang女明星，借不到高定，就穿山寨版的，于是网友立刻脑补。
　　鞠妙在时尚圈里的地位这么低？连高定都借不到？
　　这个话题在发酵。
　　鞠妙一手拿着水晶奖杯，一手扶着主持人的话筒，眼神似是无意的瞥了一眼颜柠。
　　哽了一下，似是回忆辛酸，眼眶微红，“我还记得，拍《长宁赋》的时候，是最冷的冬天，零下10度，那个戏服都是纱，只有两层，还有那张冰湖落水的戏，整整拍了一天。”
　　“我那时候就告诉自己，我是一名演员，再冷，我也要对得起这份职业，时刻以最好，最美的状态，呈现在大家面前，谢谢所有支持我的粉丝。”
　　高清摄像头里，眼线微微上挑的眼尾，似是有晶莹的泪珠流出来。
　　这一幕，不仅惹的鞠妙现场的粉丝高声尖叫，弹幕前的网友都是一阵心疼。
　　【这么一说，鞠妙是比颜柠敬业多了，这是颁奖晚会，不穿礼服，的确有点不合适。】
　　【好茶啊！这获奖感言，就是内涵颜柠没穿礼服吧。】
　　【我觉得鞠妙说的对啊，做明星，代言费，片酬那么高，颁奖典礼，明星从来都是穿高定出席，这件事我占鞠妙，她的确比颜柠敬业。】
　　【LS的，大清早亡了，从来如此，便一定是规矩吗？穿什么衣服是颜柠的自由。】
　　【明星拿那么高的片酬，就应该敬业。】
　　【国外的红毯，穿的就很随意啊，怎么就上升到不敬业的程度了？】
　　个人在群体当中，就是风中沙，有人带起了节奏，下面很快就有人跟风，指责颜柠不敬业，掀起一番讨论。
　　这个时候，主持人的话筒也到了颜柠唇边。
　　颜柠还未出声，现场的应援粉丝集体喊出声，“加油，颜宝，我们爱你。”
　　闪着霓虹的应援灯齐齐摇摆，汇聚成灯海。
　　璀璨的舞台，十几个镜头拉近，齐齐对准颜柠，屏幕前，还有两亿观众。
　　此刻，颜柠就是被无数人瞩目的中心。
　　耳上一副随意的耳环就是上百万的珠宝，看着普通的雪纺上衣，也价值七八万。
　　名，利，美貌，都是顶级。
　　人活到这份上，值！
　　一般人，都抵挡不住这种诱惑，但颜柠是谁？
　　拿过国际贝特奖，让祖国的国旗，在世界级的舞台升到最顶端：
　　国家荣福颁授仪式上，被国家主席亲自授予过国家勋章的人。
　　她平静而淡漠，回道：“文人作文，农民掘锄，平平常常，没什么可说的。”
　　鞠妙一脸茫然。
　　【噗！颜柠怎么忽然这么有内涵了？】
　　【这是什么获奖感言？】
　　【哈哈，鞠妙那一脸茫然的小表情，显然也没听懂。】
　　【LS的，别内涵了，鞠妙是高中，颜柠也半斤八两，中专生罢了，明星吗，有什么文化。】
　　【LS的好酸，中专生吃你家饭了？】
　　【同意，借颜柠的灵感，再用鲁迅先生另一段话回敬你，我每看运动会时，常常这样想：优胜者当然可敬，但那尽管落后而仍然跑至结尾的竞技者，和见了这样的竞技者而肃然不笑的看客，乃正是我国将来之脊柱。】
　　原本被带偏的话题，居然被这个三观极正的言论给拉了回来，毕竟，每份工种，所需要的基配都不一样。
　　这没什么好可耻的。
　　让天才科学家去当演员，显然也是一种浪费。
　　你不得不承认，这世上，大多数是普通人，没有得天独厚的天赋，思想平庸，没有良好的家世，资源，只能从事一些很普通的工作。
　　但是，社会秩序的维持，绝不是单方面靠寡头的高大富有体面。
　　化粪池需要人去掏，四十米的电线塔需要工人去爬，钢筋水泥的高楼大厦需要人去建，清晨四点的城市马路需要人去清扫，工厂里单调重复的流水线需要人去操控，办公室里最简单的表格需要人去制作，情感类的情绪需要疏导，寄托。
　　抛开经济价值这唯一的衡量标准，这些工作的价值成就真的就比旁人低吗？
　　你可以说他们普通，但每份工作的劳动成果，从事职业者的尊严都应该被尊重。
　　而不是应该被世俗的，不成功，没出息，没有价值，之类的词汇去贬低。
　　的确，他们从事这份工作，的确是生活所迫，但你不得不承认，大部分不体面，收入低微的工作，很多人给钱也不愿意去做。
　　甘于平凡，也是一种奉献。
　　休息室里，盛为看着走向正常的评论话风，退出ID，鼠标拉向进度条，直播画面切回颁奖典礼，主持人话筒对着颜柠一瞬。
　　拉近的近景镜头里，颜柠雪肤细腻似盐，透着干净。
　　简单的半透雪纺灯笼袖勾勒出纤细的手臂，胸前系的纯白蝴蝶结垂下来，柔和的灯光如轻纱捧在她脸上，耳垂上，圆圆的钻石耳钉闪着晃人眼的光。
　　比钻石更闪亮的，是她灵动的双眼。
　　很简单的衣服，却由内而外，整个人散发着睿智，沉浸的气息。
　　还有一丝摸不透的神秘清冷。
　　盛为又倒回去，鼠标点在暂停，颜柠的目光像是要透过LCD屏。
　　是演都演不出来的天生内在。
　　盛为身体朝后倾斜，靠着沙发背，一寸一寸审视。
　　今天的颜柠，判若两人。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整场颁奖典礼下来，“颜柠”得了两个没什么分量的奖项。
　　颁奖典礼进行到后期，开始搬最有分量的最佳男女主，导演奖。
　　屏幕上，来回滚动播出，入围最佳女主角奖项的片段。
　　鞠妙手里也握着两个不轻不重的奖项，和“颜柠”不相山下。
　　俩人都入围了最佳女主角奖项。
　　她襄了透亮粉钻的手指轻轻敲着椅子扶手，一扫之前的阴郁，唇边勾起一丝笑，靠过来耳语，“颜柠，你猜，我们谁能得这个奖？”
　　鞠妙因为错过红毯，笃定了是“颜柠”故意设计她，实际上，这一切，都是颜柠的无心，她只是赞同了盛为低调的意见，低调的出了化妆间，从红毯走了个过场。
　　完全不知道鞠妙经历的一切，所以，颜柠完全以为，对方是和原身的恩怨。
　　她看不上这些明争暗斗，但一只被苍蝇是的围着也很有脾气。
　　她解读出攥住鞠妙话里的笃定，主办方既然有人铁了心的要赚这个奖的钱，不难猜想，就一定会再找买家。
　　捏住她的手腕，朝后轻轻一掰，“不过是靠耍手段拿来的奖，我不想说，是懒的戳穿你，你还上杆子来劲了，再来废话，信不信我给你做个骨折运动？”
　　钻心的疼痛从手腕处传来，鞠妙感似乎感觉到，她的骨头，再朝后掰一点点，手腕就会像树枝一样，脆折成两节。
　　她忍着疼问，“疼，颜柠，你疯了？”
　　颜柠又加剧了一些力道。
　　鞠妙：“大庭广众的，你敢真折了我的胳膊，你的人设一定会绷，你不怕被网友骂骂？”
　　颜柠：“大不了就退圈，多大点事。”
　　鞠妙感觉颜柠疯了!
　　横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
　　对上颜柠没有一丝温度的眸子，鞠妙听着这话，更像是一种威胁。
　　--我退圈了，你也别想在这待着。
　　鞠妙忽然有点后悔，今日招惹了颜柠。
　　人都有欲望，她的黑料也不少，雇水军，买粉丝，黑对家，营销，炒作，这些事她一样没少干。
　　没办法，这个圈子里的大环境就是这样，你不干，有的是人干，谁也不想被旁人踩一头，大家都干，看着别人的流量，片酬往上涨，谁甘心被别人压？
　　在这个圈子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或许可以背地里相互踩拉，但大家都守着一条线。
　　毕竟，谁都不是完人，你看那些彻底撕破脸的夫妻，相互爆料的结果，最后的结果几乎都是一起绷。
　　颜柠要是真和她鱼死网破，她也很难在这圈里待着。
　　况且，她的确也心虚，这个最佳女主角，董如早就替她谈过，只是对方一直没这个意思，不知道为什么，在下午的时候又突然松了口。
　　也顾不得面子，低声求饶，“你放开，我不说了就是。”
　　颜柠松开手，鞠妙揉了揉酸痛的小臂。
　　不得不承认，在某些情况下，暴力的确是最直接有效的方式。
　　她能让一个人从骨子里惧怕一个人。
　　被颜柠收拾过的鞠妙，终于做回了正常人，很正常的领奖。
　　——
　　对颜柠来说，参加这劳什子的颁奖典礼，简直就是在浪费她的时间，节目一结束，她毫不留恋的起身，穿过相互热闹寒暄的人海，直接出了演播厅。
　　抱着她的羽绒服等在演播厅门口的，却不是助理之一邢娜，而是盛为。
　　白色的羽绒度，松松挽在他手臂上，修长的脖颈仰起一点弧度，盯着走廊里的幻灯片。
　　听见脚步声，侧头看过来，见颜柠是第一个出来的，并不奇怪，将搭载臂弯的羽绒服递过来。
　　盛为对颜柠来说，很陌生，自然也没什么可说的，沉默接过来，自己套上。
　　沉默而怪异的气氛。
　　盛为看着她穿好羽绒服，随口道了一句，“走吧。”
　　颜柠自然的将这句话理解成，回家。
　　这实在是归结于，颜柠原身两点一线的生活，家，研究所，和原身的差距实在太大。
　　所以，当保姆车拐弯使进一所私人会所的时候，颜柠不解的问，“来这做什么？”
　　这栋会所，是鲸市有名的高端场所，私密性极高。
　　盛为唇瓣珉成直线，盯着颜柠。
　　这种探究鹅的眼神从盛为眼睛里露出来，已经不是第一次。
　　颜柠落落大方由着他打量。
　　她不是原身，不想将时光都浪费在掺和娱乐圈这些争抢上。
　　等钱和实验室的问题都解决，她会立刻抽身，回到属于自己的领域。
　　明星向来是经纪人的摇钱树，她的变化瞒不过盛为，或者说，她需要盛为接受她的转变。
　　也需要试探他的底线。
　　两人在沉默中对视，有车灯如鱼尾从车里略过，刹那的光里，映出两人的眼睛，各怀心思。
　　车轮在地砖磨出滋啦声，结束这场对视的，是穿着黑色长大衣，带着白手套的Waiter.
　　车门打开，靠近门边的盛为先转了头，依旧很绅士的将手顶在车顶，护着颜柠下车。
　　仿佛刚刚没有发生过那场对峙。
　　颜柠也就没再问，沉默的跟着盛为进会所。
　　下了电梯，助理邢锦手在一栋包厢门口，盛为接过她手里的眼罩，看向颜柠，“闭上眼。”
　　盛为这样的老板，聪明睿智，脾气温和，极会做人，和这样的人共事，其实很舒服。
　　颜柠没懂，带这玩意干嘛，249及时给颜柠解惑：“你生日。”
　　颜柠：“我自己带。”
　　带好眼罩，打开门，紧接着，咔哒一声打开，一群人的歌声灌入耳中，“祝你生日快乐，happy birthday to you……”
　　颜柠摘下眼罩，一千多平的包厢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很高的多层欧式旋转蛋糕，长长的桌子上，布满了鲜花，暖色系主调，墙上是星空顶，空气中浮着马卡龙气球。
　　豪华而浪漫。
　　明星的生日会，一般都是粉丝后援会组织，名额很少，颜柠不追星，还是头一次见识到这种场景。
　　连脑子里的系统，都被这奢华又唯美的场景震慑到了，不忘教育颜柠，【你看，当明星好吧？到处都是鲜花和掌声，这不比你在实验室，单调的撸试管有意思？】
　　颜柠：“我还是觉得撸试管有意思，你要是喜欢这款的，想办法给我弄个实验室，我给你炸个七彩水幕，保证比这壮观。”
　　系统：【……】当事统249自闭了！
　　在颜柠和系统对话的功夫，颜柠一个不察，被人扑了个满怀。
　　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女生，激动的哽咽，眼里有泪，“颜宝，我好喜欢你，我今天终于见到你了。”
　　颜柠：“……”这也太热情了！
　　盛为对颜柠轻轻弯唇一笑。
　　粉头为了缓解颜柠的尴尬，将粉丝拨过来，出声替她解释，这个女孩，是她的铁粉，头一次参加她的生日会，太过激动了。
　　盛为递了一份“颜柠”的亲笔签名过来，女孩激动的心情才稍稍缓和。
　　这生日会，也不全是粉丝，还有原身圈子好友，大家起哄一起围着蛋糕拍照。
　　系统提醒颜柠，“要到微博营的，摆个pose,摄影师修好照片，凌晨就可以发上去了。”
　　颜柠眼睛觑了一圈，才发现，的确有个挂着相机的男子。
　　颜柠手撑在桌子上，微微倾下身，半敛眉眼，低头看着蛋糕。
　　颜柠天生是上镜脸，这个简单的姿势，落在摄像师的镜头里，那种朦胧柔和的感觉很好。
　　摄影师又指导颜柠换了几个姿势，之后又和众人一起拍了一些张照片。
　　拍完照片，大家起哄着让“寿星”颜柠唱歌。
　　一众起哄声中，盛为只平静的注视她，没有要替她解围的意思，眼尾还有一丝看好戏的戏虐。
　　颜柠思考了一瞬，点了一首歌，众人差点没给跪下来。
　　颜柠点了一首《数鸭子》。
　　“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24678……”
　　盛为：“……”
　　众人：“……”
　　顶流大明星居然如此童趣--也太可爱了叭！
　　众人噗嗤笑出声，听了一会，顺着朗朗上口的歌词，情不自禁的跟着合唱起来，“赶鸭子的老爷爷，胡子白花花……”


第8章 
　　童谣大合唱打开了气氛，这曲终了，大家也都玩开了，劲歌热舞。
　　颜柠不太习惯这样的热闹，坐在沙发一角，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咔”一声，一个筛盅拍在面前的大理石石桌上，一团影子从头顶照过来，颜柠勉强掀起眼皮，对上盛为略带笑意的眼，“昨晚干什么去了，今天这么没精神？”
　　皮质沙发凹陷下去，盛为挨着坐下。
　　颜柠牙齿添了舔唇瓣，她不好说，科研以外的东西她都没兴致，在实验室里，或者书本，她可以三天三夜不合眼做实验，旁的事，总是让她犯困。
　　再加上眼睛上这个睫毛膏，眼线，让她眼皮分外沉。
　　她挺直腰腹肩背，让自己精神一点，“没什么，就是没睡好。”顿了下，又问，“我困了，想回去。”
　　盛为抬起腕上的手表，扫了一眼时间，“过了零点切了蛋糕再走吧，还有一个小时。”
　　盛为晃了晃手里的骰盅，“玩两局？”
　　颜柠：“赌什么？”
　　“比大小吧，”盛为手指点在盛了红酒的高脚杯，“一点一杯。”
　　红色的酒浆里闪着晃人眼的光点，颜柠视线凝了一瞬，说：“行，你先。”
　　棕褐色的骰盅在手里把玩了一圈，磕到桌上，开盖，动作行云流水，三个六点。
　　盛为仿佛看到颜柠喝酒的画面了，下巴指了指，“该你了。”
　　颜柠利索摇了骰盅，同样的，六点。
　　盛为：“？”不是逢赌必输吗？
　　盛为手指端起酒杯，一只细长的手，端着杯口接过去。
　　盛为目光转过去，颜柠端着酒杯朝他晃了晃，道：“你的嘴唇泛白，没有血色，胃不好喝酒容易出问题的。”
　　盛为唇瓣珉成一条直线，怔楞的看着颜柠修长的脖子朝上仰，咽喉滚动。
　　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咔一声，透明的玻璃红酒杯卡在桌子上，颜柠唇角挂着调侃的笑，“怎么样，老板，我这马屁是不是拍的很感动？”
　　盛为噗嗤笑出声。
　　到了凌晨，颜柠在众人的起哄声中，切了蛋糕，手指抹了一点放进嘴里。
　　意外的，十分甜，是一种没吃过的口感。
　　系统好像是想走糖衣炮弹路线，【这个不是普通的蛋糕，进口纯手工伊索mate糖做的，这么大一个蛋糕，售价得在十几万，一口差不多要一百多块。】
　　颜柠用勺子了一口放进嘴里，的确不错。
　　一连输了五次，盛为也没了兴致，准备和颜柠一起走，就听见颜柠对邢娜说：“把下头没动过的蛋糕打包起来。”
　　盛为：“？”
　　再名贵的蛋糕，也是高热量的，能追星追到粉丝后援会的，都不是缺钱的主，硕大的蛋糕，除了上头被切了一小层，几乎没人动，工程量不算小，颜柠就跟着邢娜一起动手。
　　粉头不解的问颜柠：“……颜宝，做什么用？”
　　颜柠利落的折着纸质蛋糕打包盒，装下头没动过的蛋糕，回道：“清洁工，孤儿院的小朋友，外卖小哥，都可以分，有很多人都需要。”
　　粉丝们心头一暖，她们的偶像也太有爱了叭！
　　深夜的隆冬，就出现了这样一幕，一群年轻漂亮，衣着华丽的女孩们，人手提着蛋糕盒，给路过的外卖小哥，分给夜市摊贩，网约车司机，夜市服务员，下夜班的工厂员工……
　　-
　　盛为打来驾驶位置的门，和车里的司机道：“你下班了，车我来开。”
　　老婆孩子热炕头，司机乐的早点回家。
　　颜柠手刚触上后头的车门把，盛为脖子转过来，眼睛转到她脸上，“你坐前面。”
　　从刚刚盛为想灌她酒那会，颜柠大抵就明白，盛为是对自己起了疑心。
　　大大方方坐到副驾驶。
　　她等着盛为的盘问，盛为却一路抿着唇，一句话也没说。
　　直到车子驶进别墅，盛为低头，打开手机，递给颜柠。
　　经过两个小时，鞠妙疑似穿山寨礼服，和得了最佳女主的消息在网上发酵，成为热搜头条，转发讨论超过120万条。
　　“看，这热度，本来应该是你的。”
　　颜柠抬手接过来，她看文字很快，基本达到一目十行的速度。
　　鞠妙这个奖，几乎是被群嘲，文章动态配图里，截取了其它入围作品里，一些老戏骨演技炸裂的瞬间，到鞠妙这里，几乎就全部都是她失误，演的烂的地方。
　　其实鞠妙整体的演技也算过关，虽然没有老戏骨来的好，但是作为年轻一代演员，虽然天赋不算有多高，但鞠妙的确实很努力了。
　　还有那个鞠妙疑似穿山寨高定的帖子，下面一水的都是群嘲，笑她就和那个奖项一样，地位不够，还要装。
　　隔行如隔山。
　　颜柠眉头轻皱，不管是原身，还是鞠妙，都不像是没脑子的。
　　这种情况应该都嫩预料到，为什么还要上杆子买这个奖，被骂？
　　颜柠用脑电波问系统，系统给出了非常专业的回答。
　　【娱乐圈里头，最不怕的不是被人骂，是没人骂，流量就是一切。演员的热度越高，吸引到的资源越多，越是能挑到大制作，别看现在被骂的狠，挑到好的角色，班底，翻身也就一步戏的事。】
　　颜柠：“难道不怕自己被骂的糊地穿？”
　　系统：【被骂的糊地穿的，只有极少数，说到底，娱乐圈做主的主要还是资本，大多数都能被资本捧起来，极个别扶不上强的，的也只是偶然现象，这在娱乐圈都是基操。】
　　盛为原本以为，会在颜柠脸上看到一些类似不甘心，或者是后悔的情绪，却见颜柠平静的将手机放回他手中，淡声道：“个人有个人的选择。”
　　盛为手握在方向盘上，丝毫不掩饰眼里的探究，盯着颜柠，“你的变化有点大。”
　　“为什么呢？”
　　发生了什么事，才能让一个人，有脱胎换骨的改变。
　　系统嘀嘀惊醒提示：【完蛋了，盛为怀疑你了！我就说，你应该维持你的人设。】
　　【要是随意透露你不是原身，我的存在，你会被抹杀！】
　　颜柠像是没听见系统的警告，没了骨头一样的摊在椅背上，眼睛看向窗外。
　　落寞，单薄。
　　盛为耐心等着。
　　好一会，颜柠朝他身手，“给我支烟。”
　　盛为从西装口袋里掏出烟盒，火机，抽出一根递给颜柠，摁下机匣。
　　颜柠垂头，就着他的手点了烟，松松靠在车门边，徐徐吐出烟圈。
　　透明的白色薄雾间，映出颜柠忧伤的脸，“要死了，看开了。”
　　系统：【！】
　　盛为皱眉，“什么要死了？”
　　颜柠：“癌症。”
　　盛为说：“你可不能放弃治疗。”
　　颜柠：“我都这样了，我们那对赌协议能不能作废？”
　　盛为：“（1）比起真金白银，我还是愿意付出我的情绪价值，在精神上鼓励你，和病魔做斗争。”
　　他比了个加油的动作，“加油！你可以的！”
　　颜柠：“……”资本家果然都是吸人血的！
　　作者有话说：
　　（1）傅首尔


第9章 
　　颜柠推着玻璃门，盛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颜柠？”
　　颜柠手撑在玻璃们回头，看到车窗降下来，盛为的头伸出来，水晶灯从别墅玻璃门透出来的光，映出他莫名的脸色。
　　他问，“你刚说的是开完笑的吧？”
　　颜柠朝他笑了笑，“是开完笑啊。”
　　盛为似是僵了一下，面色肃了一分，“什么时候的事？”
　　颜柠只好顺着话茬编：“现在还说不好，还有一个血检寄到国外，半个月才能出结果，你别告诉任何人。”
　　盛为没再多说什么：“行，我谁也不说，你别胡思乱想，明天还有工作。”
　　盛为开着车子绝尘而去。
　　因着是下半夜，城市的灯火熄了大半，零星灯火如萤火在低垂夜幕闪烁。
　　别墅里，地暖开的足，暖融融的，盛为走到酒柜前，到了一杯红酒，端着坐在壁炉旁的榻榻米上，感觉腿上有点咯人，手伸进口袋，掏出来一颗大白兔奶糖。
　　是颜柠下午给他的贿赂。
　　盛为盯着奶糖，略微失神。
　　一个缺了门牙的粉团子，跟着迈着小短腿追着要吃奶糖的画面清晰了起来。
　　拾起旁边小桌上一张照片，那是一张全家福。
　　里面一对中年夫妻，女子穿着素色旗袍，温柔美丽，男子儒雅清俊，一个粉团子大的小女娃，坐在男子腿上，笑的可爱。
　　女子腿上，坐着一个小男孩，才八九岁的样子，从完美的五官比例可以看出来，长大之后，会是怎样的帅气迷人。
　　可惜，照片里的小男孩早已长大，成了社会精英，照片里的另外三个人，却从没人见到过，他长大以后的样子。
　　照片里太过温馨，称的这别墅又大又冷清。
　　啪一声，盖上照片。
　　随手将奶糖扔在原形小茶几上，奶糖滚了一圈，掉在茶几底下一角。
　　--
　　颜柠回来倒头就睡，却不知，后半夜，自己又上了热搜，并且迅速将鞠妙的热度盖上去。
　　起因是因为，有粉丝将颜柠凌晨带着粉丝，打包没有动过的蛋糕，分给夜市老板吗，司机，外卖小哥的图片在网上疯传。
　　又有工作人员晒出鞠妙得最佳女主角的庆功宴结束之后照片，价值八千多的蛋糕，一口没有动。
　　现代人不缺吃穿，普通人过生日蛋糕不吃也是常事，不巧的是，这三件事就像是堆超负荷的积木堆起来，再加上“颜柠”入围了最佳女主，却没有得奖。
　　一时间，众网友纷纷替“颜柠”心疼，电影节有内幕，颜柠错失最佳女主，却还这么有爱心。
　　偶像就应该是这样有正能量的！
　　颜柠本人却没关注，依旧依着自己的生物钟，六点钟准时起床，健身。
　　运动能让她保持头脑清醒，她喜欢这种感觉。
　　不愧是豪宅，地下一层有专门的健身房，里头的器械很齐全。
　　颜柠扶着手柄，双脚玲珑的踩着健步机，额头暴汗，系统浏览着这个世界的主流媒体新闻，对目前堪称飞速的进展赶到很满意。
　　【果然，不愧是天才，这才一个晚上，就已经扳回了在网友心里的形象，你现在已经有十个积分了，照这个势头，我相信，要不了多久，男主一定能也会对你心动的……】
　　颜柠：【闭嘴。】
　　系统：【……】可恶！
　　作为系统，我也是要面子的好吗？！
　　信不信我让你消失，QAQ。
　　系统很有脾气的想，等你完成任务的，我就让你消失。
　　健身完毕，冲了个热水澡，下了楼，这栋别墅的保姆，张阿姨手搓着围裙走过来问，“太太，要现在吃早饭吗？我已经准备好了。”
　　颜柠：她就这么过上有钱太太的生活了？
　　她笑眯眯回对方，“谢谢。”
　　颜柠笑的和善而礼貌，张阿姨还是头一回感觉到被对方这么尊重，一时间，竟然还有些不习惯，慌忙摆手，“不，不，应该的。”
　　狗血电视剧里，豪门早餐，总是摆满了一桌子，西装革履的老管家二十四小时伺候，其实这些大多数都是编剧对豪门生活的一种意淫，顶级富豪，吃空运的海胆飞鱼和牛，也是吃西红柿炒鸡蛋的。
　　吃完早餐，颜柠见时间已经到了七点半，季晏应该已经起身了吧？
　　原身都有两个手机，一个私人号，一个工作号，助理邢娜在处理工作号，那季晏应该也是两个号吧。
　　昨天拨给季晏的号码，应该就是他的工作号。
　　手指在手机上轻轻点了两下，拨通电话，电话接通很快。
　　颜柠不知道的是，季晏已经到了英特利，那边的时间和这边正好相反，是晚上，季晏正在去酒店的路上，高洋和季晏同乘一辆车。
　　季晏刚刚处理完一通工作电话，颜柠的电话恰好进来。
　　他犹豫了一瞬，拇指按了下滑键，就听见一声清脆骨感的女音，“高特助，你好。”
　　季晏：“……”
　　颜柠的声音有点好听是怎么回事？
　　旋即意识到，以往恐怕都是故意捏着嗓子学的娃娃音，显然，这个才是她本来的声音。
　　捂着唇清咳一声，“是我。”
　　颜柠：“？”难道是季晏？
　　她也不自然的咳一声，虽然隔着电话，但是莫名其妙多出来一个老公。
　　还是很尴尬啊！
　　还是一对塑料夫妻，即将散伙的那种。
　　说是塑料夫妻，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塑料到什么地步，这点，连系统都不知道。
　　“唉，那个，”颜柠抠了抠手指，“你有空吗？我有件事想告诉你，你什么时候有空？”
　　季晏刚刚莫名升起来的弧度又弯下去，她怎么总能找这么多借口缠着自己？
　　声音不自觉冷了两分，“我在国外，下个月才回去。”
　　颜柠眉头轻皱，那也就是说，她还得一个月才能离婚？
　　行趴，她现在人生地不熟，多个时间缓冲也好。
　　“那等你回来再办吧，”想到自己还得在这住一个月，颜柠又道：“那你的书房我可以用吗？”
　　原身不学无术，在这里，也没弄书房。
　　只住一个月，确实也没必要弄。
　　季晏不耐的捏捏眉心，她又不看书，用书房。
　　摆拍吗？
　　“可以。”他道，“这点小事不必问我，你也是那个家的女主人。”
　　虽然是名义上的，这个人也着实让人喜欢不起来，但是该给的体面还是要给的。
　　他没那么刻薄。
　　“女主人！”
　　这这这这这这这这这这这！
　　这就说起情话了。
　　说好的塑料夫妻呢？
　　颜柠尴尬的啃着指尖，匆忙挂了电话，“那谢谢了，再见。”
　　这婚，得快点离！
　　系统大喜，内心感叹，果然是天才科学家！看，男主这么快被攻略了。
　　离完成任务不远了。
　　--
　　另一边，鞠妙可就没这么淡定了，盯着热搜，一水的全在夸颜柠，自己被黑的体无完肤，气的砸了手机。
　　这个颜柠，阴魂不散的踩着她！
　　她到底是挖了她家祖坟了，还是操她祖宗了。
　　董如安慰她，“别气，我就不信颜柠没有翻车的时候。”又想起来礼服的事，道：“电视台那边的视频已经拿到了，我打算今晚凌晨将视频放出去。”
　　电视台演播厅的摄像头很清晰，董如昨晚在听鞠妙把礼服原委告诉她的时候，就已经想到，找电视台的人要这段录像，所以，在礼服的事情被发酵之后，她没有第一时间站出来澄清。
　　现在虽然被骂，但是热度还很高，等发酵一天，晚上凌晨再一公布争相，网友会知道，这件事上，错怪了鞠妙，肯定能挽回不少的口碑。
　　“后天凌晨再放吧，先让颜柠得意两天，”鞠妙冷笑，“事情越发酵，我的口碑回来的越高。
　　董如觉得风险有点大，“这样时间会不会太久了？风险有点大。”
　　娱乐新闻里，也常有一个现场，有时候，一个明显被爆出黑料，等真相澄清，吃瓜群众却已经散了，谣言比真相跑的快的事情屡见不鲜。
　　这个度，并不是那么好拿捏。
　　鞠妙想了想，玩脱了就不好了，“那还是按原定计划吧。”
　　又想起来温筱，“对了，那件坏了的高定，我花钱买了吧，那件被撕了的，去让那个温筱去还。”
　　温筱不是口口声声说，裙摆撕了更漂亮吗，让她去和品牌方说去吧。
　　猛的提起温筱，董如忽的心生一计，“你说，我们要不要从温筱那边入手？”
　　鞠妙眼睛也忽的一亮，对啊，她颜柠现在不就是吃着三观红利吗，“……也好。”
　　--
　　邢娜匆匆赶到别墅，准备喊“颜柠”起床，这是她工作内容里头，最讨厌的一向。
　　因为原身有起床气，但是行程，通告，差不多都是一年前就安排好的，不可能改，她喊的轻了，颜柠起不来，迟道了被人扣上耍大牌的帽子，最后责任还是落在她身上。喊的重了，又会被原身责怪，反正怎么样都不落好。
　　要不是因为工资高，她已经炒了原身八百回了。
　　昨晚颜柠到家，应该已经凌晨两点了，现在才七点半。
　　邢娜站在别墅的台阶，想到一会会面临的情况，深深吸一口气，反正她房子的首付已经攒够了，要是颜柠今天还来这初，她就不干了！
　　忍辱负重的打工人。
　　推开玻璃门，看到保姆手擦着围裙的保姆张阿姨从厨房出来，边朝楼梯走，边问道：“颜姐还在房间吧？”
　　说是问颜柠的下落，其实是个打招呼的方式，这个点，颜柠肯定在睡觉。
　　张阿姨围裙搓着手，胖脸笑眯眯的走进，“太太没在卧室，在书房。”
　　邢娜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张阿姨：“太太今天起来的早，饭都吃过了，我刚就是在厨房洗完呢，”她脸胖脸比以往笑的都和善，“太太今天还夸我做的沙斑鱼做的不错。”
　　邢娜楞了足足三秒钟，“……你刚刚说，颜姐现在人在哪？”
　　张阿姨：“书房。”
　　邢娜默默看向窗外--今天的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
　　在书房外蹑手蹑脚踱步两三个来回，邢娜极轻的扣响了门，“颜姐，是我。”
　　里头随即响起平稳的声音，“进来吧。”
　　邢娜轻轻拧开门，随着门打开，越来越宽阔的视线里。
　　靠墙的红木书架上，整齐排列著书，颜柠站在书柜前，手里捧着一本书，低头看的认真。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在她身上披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邢娜猫腰，退一步出房间，拿出手机给盛为发微信：【为哥……颜姐在看书！】
　　【还起的特别早！！！】
　　盛为：“……”倒也不必这么夸张。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颜柠：他对我有意思……


第10章 
　　颜柠翻遍了原著书籍，非常失望。
　　她原本想，作为一本书里的大男主，季晏的身份类似于一国首富，应该在商场很有建树才对。
　　想着，应该会有一些有用的商业信息，她现在急需钱，给自己赎身。
　　结果，通篇读下来，光看到男主季晏是怎么为女主挥金如土的，就没看他是怎么挣钱的。
　　另外就是，全书里的人，只要是从商的人，都十分惧怕他，颜柠无语的直抽嘴，如果生意做的大，就能吓破别人的胆，那古代的那些大臣，看到皇帝不都得吓破胆，哪里来的胆子造反？
　　现实里的季晏，也和这本书里的一样无脑，没有自己的思想吗？
　　还是这就是纸片人特色？
　　颜柠压下对季晏的各种猜测，决定先看看，能不能从他的书里找出一些痕迹，证明这个人的智商。
　　颜柠手指在一排排书上划过，停在《不确定世界的理性选择》上。
　　抽出来，书里有翻阅过的折叠痕迹，定睛翻到一行注解小字。
　　笔力雄厚的颜体，字倒是不错。
　　正要细看，就听见，门口啪的一声，手机掉在地上的声音。
　　颜柠放下书走过来，看见邢娜手背在身后，像是藏了什么东西。
　　“藏什么呢？”
　　邢娜是颜柠用的最久的贴身助理，负责她的起居生活，盛为觉得邢娜有必要知道这件事，督促颜柠健康规律的生活，刚刚已经将颜柠有可能患病的事情告诉她，让她在生活上多注意照顾她。
　　邢娜眼睫毛拼命眨动，虽然颜柠这个人脾气很臭，很大，她一度在心里非常不喜欢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知道她有可能是得了癌症，现在心里还有点闷闷的。
　　她忍不住打量颜柠，这样年轻漂亮，还这么年轻，鲜活。
　　一定是误诊。
　　最终的结果一定会没事的。
　　她吸了吸鼻子，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颜姐，我没事，我就通宵看虐恋电视，正是关键剧情，男女主太惨了，我能不能把电视看完？”
　　邢娜一张肉嘟嘟的脸，内扣波波头，红着眼眶，吸着鼻头，颜柠想到团队里做样本分析的技术员，十九岁的小姑娘袁荷。
　　基础的技术员，每天大量重复做单调的样本分析，工资也不高，小丫头午休的时候总是很有精神，刷着手机经常随着电视里的男女主虐恋，抽着嗓子哽咽。
　　最后关头，她为她们争取了五秒的时间。
　　--也不知，她们有没有安全脱身，还是和她一样。
　　颜柠抽了一张纸巾，给她擦发红的眼眶，轻笑她，“都多大人了，怎么看个电视还能哭。”
　　邢娜不可置信的看向颜柠，她的身量高，微微低下头，半垂着眉眼，眼神是那样温柔，手上的动作很轻。
　　像一个大姐姐在照顾小妹妹。
　　她是姐姐，还是女孩子，父母从小就偏心下头的弟弟，他弟弟的房子是他爸妈买的，到她这里，全靠自己奋斗，做这一行，每天跟着她到处跑，说是24小时待命也不为过，也没时间谈恋爱。
　　还是第一次有人，给她这么温柔的擦眼泪呢。
　　邢娜：“你不怪我玩忽职守？”
　　“我放你一天假，明天再上班。”颜柠眨动一只眼，“带薪的。”
　　这转变，也太好了趴！
　　颜柠推推她，“去吧，赵菲一个人行的。”
　　原身有两名助理，赵菲是另一个助理，今天的主要行程是去拍摄某品牌广告片，赵菲是去摄影棚那边做准备工作了。
　　邢娜原想说不用休息，忽然想到什么，又改了口，“那好吧，我给你把要用的东西打包好再走。”
　　--
　　Z品牌，管理高定的工作人员等着温筱，十分不客气。
　　“不是我说，鞠妙虽然咖位大，但是借我们Z品牌的，什么样的国际巨星没有？也没见谁像鞠妙这么能糟蹋的，你告诉我，这件裙子裙摆坏成这个样子，你让我怎么收？”
　　温筱：“我个人觉得，这个裙摆简直就是累赘，明显的，没有这个裙摆更好看啊，况且，我已经用针线把裙摆这里都收好了，其它地方没有问题啊。”
　　工作人员都要气笑了！
　　头摇了两三个来回，才压下爆粗口的欲望，维持自己精英的优雅形象。
　　哪里来的奇葩，怎么连人话都听不懂！
　　她深吸一口气，怼道：“设计这件高定的设计师米歇尔·斯特兰·贝拉斯克斯，他人在科特兰，你要不要亲自去告诉他，提出你这宝贵的意见，让下一季的高定都符合你这高级别的审美？”
　　温筱摆摆手，“太远了，我就不去了。”
　　“你还知道米歇尔远啊！”工作人员道：“这件高定的售价是93万，这钱，你们打算怎么赔？是鞠妙个人，还是你们公司？”
　　温筱脸唰的白了！这些人怎么这样 ，明明这件礼服，现在这个样子更漂亮，为什么现在要难为她，要她赔这么多钱？
　　她嗫嚅着道：“你这不是为难我吗？我都给你缝补好了，这衣服现在又不是穿不了。”
　　“我为难你？”工作人员拍了一张岗位守则在温筱面前，“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上面的细则，高定是很难清洗的，没有人会借一件有瑕疵的高定，有一点损伤，这件高定就废了。”
　　她又拉开针线，和裙摆针线对比，“Z品牌的衣服，针线的手缝用的都是绗缝工艺，线用的是最好的无光蚕丝线，还有，你的针线拉的太紧，Z品牌的设计理念首先是保持衣服的美观，质量根本不在考虑范围，你这个收的这么丑，别说是我，就是常穿的顾客，也能一样就看出它坏的地方，你还有脸说你给缝补好了？”
　　没有男主善后的女主，那点子自以为是的天赋，在现实世界里，像是个没脑子的弱智。
　　颜柠无视温筱的窘迫，面无表情的从前台走过。
　　系统：【我觉得你应该救救温筱，她肯定没钱赔，不然，背了这一身的债，万一和剧情里发展的一样，遇上男主，渐渐被吸引怎么办？】
　　原书的剧情里，陆婷踩了颜柠的搞定裙摆，温筱在蹲下身替她擦裙摆的时候，也是这样，撕了颜柠的裙摆，大言不惭的发表了一番对时尚的定位，一众看热闹的路人都对她表现出来的设计天赋赞叹不已。
　　温筱是真的没钱赔，原身只好让她做自己的助理还债。
　　因为这段债务的关系，原身总是将最不好的工作安排给女主，大女主不停的闯类似的祸，季晏被她的善良纯真吸引，和原身的恶毒刁蛮成为明显的对照组，男主忍不住，每次都给她收拾烂摊子，渐渐，俩人情愫渐生。
　　颜柠淡淡道：“都是成年人，谁都得为自己的行为买单，我看后头她一系列缺脑子的善良，都是因为有人给她兜底，成长成长挺好的。”
　　书里到结尾，也没见这位缺跟弦的大女主成长，之所以屡次能逃脱女配的陷阱，不是靠主角光环，就是靠男主去救，否则，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书是书，颜柠可不信生活里，这两人的生活能幸福。
　　就这种缺脑子的智商，成了这么大集团的太太，不连累季晏被人玩死才怪。
　　系统：【任务任务任务，你可要记得，完不成逆袭任务，你很有可能被剧情抹杀。】
　　颜柠：“那就杀吧。”
　　她还挺想看看，下次能穿到哪本书的。
　　系统：【……】这是□□裸的挑衅！
　　有挂着胸牌的工作人员引颜柠去化妆间。
　　赵菲看到颜柠，走近，压低声音问道：“颜姐，你怎么现在进来？”
　　颜柠确定，原身手机里，邢娜给她发的行程表，拍摄时间就是这个点，她没迟道啊？
　　“那我应该什么时候进来？”
　　“老规矩啊，你忘啦，我正在跟他们谈加钱呢，”赵菲竖起五根手指，说：“你在车上等一会啊，很快就好了，好了我给你电话。”
　　赵菲很笃定，对方摄影棚租好了，工作人员到了，广告公司就等着成片修剪，投放呢，这种时候，谈价钱一谈一个准，她每回都能超额完成颜柠定的任务。
　　颜柠再次认识到了这行的现实，有合同还能玩坐地起价？
　　她问系统：“这代言费多少？”
　　系统：【两千万。】
　　颜柠珉了珉唇瓣，当明星，确实挣钱！
　　她挥挥手，“不用了，就这么拍吧。”
　　赵菲：“……”什么情况？
　　颜柠摆手，赵菲满脑袋疑惑想问，颜柠直接阻了她后头的话，示意她不必再说了。
　　负责这场拍摄的负责人是位新晋宝妈，之前是公司部门经理，在家休完产假，原来的位置已经没了，被下方到这里，只是她回来之后负责的第一个案子。
　　虽然之前听前辈提过，很多明星在拍摄现场加价，提什么奇葩要求的都有，什么时候加到满意什么时候下车拍摄是常事，颜柠是最难伺候的，她自以为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
　　真在这中间扯起来，她才知道那种压力，离开职场太久，身体也没有完全恢复，早上出门的时候宝宝哭的厉害，心里还记挂着，现在又在领导和这边之间扯皮，头都快炸了。
　　家庭，孩子，工作，全部平衡，真的好难！
　　听说颜柠这边不要求加价了，人已经在化妆，感动的都快哭了，亲自捧了束花过来。
　　“谢谢，这百合还带了晨露，”颜柠笑着接过花，鼻子凑近闻了一下，“你有心了，我很喜欢。”
　　女主管，“你喜欢就好。”
　　颜柠见她面色苍白，眼带严重，发际线有后退迹象，随手从包里掏出一罐薰衣草茶，“很久没睡好觉了吧？喝点这个，有助于睡眠，你试试。”
　　女主管目光停在茶罐上，白色透明的玻璃瓶子，蓝色的薰衣草，色泽很漂亮。
　　孩子半夜总是哭闹，吃夜奶 ，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过整觉，她的丈夫，婆婆，都当做这是她应尽的分内事，说大一点就好了，领导要求她不能因为孩子耽误工作。
　　没有人关心过她的身体怎么样。
　　反倒是这个人人都说她喜欢耍大牌的明星，一眼注意到她的精疲力尽。
　　女主管心里涌起一些类似心酸的情绪。
　　抬起两只手，很宝贵的接过来，“谢谢你。”
　　--
　　在助理的帮助下，颜柠换了拍摄广告的衣服，化好妆，站到摄影棚拍摄。
　　颜柠朝镜头面前一站，那股子天生带着的王者气场就出来了。
　　广告和照片拍的很顺利，四个小时就全部拍完了，这中间，其实接近两个多小时都是做服化道的时间，真正拍起来，就一个多小时。
　　颜柠再次感叹，明星来钱，是真的又容易又快。
　　或许--她可以换个路子，用在娱乐圈挣的钱，自己盖实验室？
　　作者有话说：
　　明天周四上榜了，明天的更新改到换完榜单，下午六点更新


第11章 
　　董如原本以为，鞠妙的热度会持续一整天，没成想，下午的时候，全网疯传一个视频。
　　某知名网红被丈夫家暴，全网疯传的视频里，画面触目惊心，女网红披头散发从家里跑出来，凶狠的丈夫追到电梯，将她当猪肉一样拖回屋子里，这个过程中，还狠狠在女子的肚子上踹了好几脚。
　　女子全网求助，晒出多次被家暴致伤的医院病历，早在一年前第一次家暴的时候，就和丈夫提过离婚，每次提离婚，他丈夫就狠狠揍她，一直到她求饶，答应不再提离婚才罢休，还威胁她，要是敢报警，就会杀了她全家。
　　丈夫以前是武术冠军，凶狠是真的，下手却也知道掌握分寸，全身是伤，却不会到重伤，报警根本不到判刑的地步。
　　遇到这种人渣，根本问题就不是一张离婚证就可以将他防住的。
　　全网都在愤怒声讨这位网红的丈夫，齐齐喊给支招。
　　董如知道，这件事情的热度一流失，澄清视频就没有用了，和鞠妙也等不及到凌晨了，匆匆让品牌那边站出来撕鞠妙，撕了几十万的高定不想赔，居然自己用针线缝合还回来了事，并且有视频作证。
　　鞠妙的热度再次上来，董如乘势将电视台那般的视频放出来，一众网友这才知道，她们冤枉了鞠妙，鞠妙没有穿不起高定。
　　先是踩了人裙子，接着又撕了人裙摆，还不想赔钱的温筱以火箭速度黑红。
　　全网骂声一片，人肉出了温筱的真实信息。
　　鞠妙立刻又在微博发视频，呼吁大家别网暴温筱，她已经认识到错了，还是大四在实习的学生，不可能有钱赔，她会出钱赔这件高定，让她做自己的助理，慢慢还。
　　视频里的鞠妙，温婉大方，穿一间简单的白裙，淡淡裸妆，言辞诚恳的替温筱求情，让大家看在她还是学生的份上，不要再传播这件事了，也不要再去批评她，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否则，这辈子就毁了。
　　鞠妙这样大方，一时间，因为疑似买奖的群嘲声，立刻变成了全网夸，网友纷纷组队跟她道歉。
　　只是这视频，没有让骂温筱的人停下来，相反，愈发乘的温筱没有教养，尤其鞠妙的粉丝，害的自己的偶像受了这么多委屈，更是恨死她了。
　　一天的时间，事情轮番转换，温筱感觉，所有人看向她的目光都很微妙，心里很难受，加快回宿舍的脚步。
　　“是温筱自己自作主张，我真的没有想到，她会把鞠妙的裙摆撕了。”
　　“早知道她要是会那么冲动，我根本不会让她和鞠妙理论，现在，所有人都以为我和她一样，做错了事不想道歉，可是那个裙子真的不是我撕的呀。”
　　鞠妙的手僵在宿舍门把上，整个人都不好了，陆婷在怪她。
　　明明，鞠妙让她擦裙摆的时候，她都快哭了。
　　“早就跟你说过，温筱那个人，除了念书还可以，其它事情上都迷迷糊糊的，脑回路和我们不一样，就有点。”里头的人一时找不到形容词。
　　陆婷接过话头，“就跟缺跟弦是的。”
　　“对，反正脑子看着不太正常的样子。”
　　温筱手里的书啪一下掉了，整个世界像是塌了一样，原来连她们也不喜欢她。
　　血液像是上了冻，浑身都冷。
　　明明她是好心替好朋友陆婷出头，这些人，为什么一下子都不喜欢她了？
　　--
　　原身是电脑小白，电脑对颜柠来说，也就是能起到看电视，上Q-Q的作用。
　　季晏不认为，她能碰到电脑里头，加了密的集团业务文件，所以，很爽快的答应颜柠，书房里的一切，她都可以用。
　　颜柠也没有窥探季晏公司机密的兴致，察觉到了隐藏文件，也没有点开，还记着论坛里的那个帖子，上次做的Eeb防火墙不成功，她决定，换一个方式，做了一个攻击程序，攻击网站的iis。
　　这次运气不错，十五分钟以后，对方网站没有察觉到，她神不知鬼不觉入侵系统，找到这个ID的注册信息。
　　姓名，澹台邑。
　　身份证号码：321322……
　　电话号码131739……
　　颜柠清楚痕迹，退出网站，略一思索，拨通了电话。
　　意外的，是客服冰冷机械的声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号码已停机。”
　　颜柠两指曲起，拿起纸签，盯着上头的身份证号码，在犹豫。
　　到底是入侵政府系统，还是找人，去政府查住址呢？
　　犹豫了一秒，她给盛为发了一条微信，“你认识政府的人吗？”
　　这边发出去，盛为的电话就拨了过来，手机里头的声音有点吵，“你要做什么？”
　　颜柠道：“我想查个人，我这里有他的身份证号码，还有姓名，但是我和这个人的渊源，不好和你讲，我想知道他现在的住址。”
　　“可以 ，”盛为的声音褪去了平日的严谨稳重，带了一丝落寞的低沉，歪头看了一眼卡座上旁边的人，问道，“你不是想理财吗？我这朋友专业水准不错，你要来看看吗？”
　　盛为说的谦虚，能让他称为不错的，那就是顶级理财师了，手上理的客户资金单位量已经在亿以上。
　　颜柠急需建一间可以研究量子力的实验室，太需要钱了，“可以，给我地址，我现在过去。”
　　颜柠清除了电脑痕迹，关了电脑，转身下了楼梯。
　　张阿姨是住家保姆，一楼有一间专门的保姆房，见颜柠下来朝玄关走，问道，“太太要出去吗？”
　　颜柠一边往身上套羽绒服一边回道：“嗯，你先睡吧，不用管我。”
　　张阿姨：“不叫司机吗？”
　　“时间不早了，外头也冷，”颜柠道：“我自己开车去就好了。”
　　冷风透过开合的玻璃门吹进来，张阿姨冻的打了个激灵，看着消失在夜色中的清瘦身影，心里头却暖暖的，太太现在也太好了趴！
　　这栋江景别墅在靠近市中心的位置，离酒吧不远，十五分钟的车程，颜柠顺利到了酒吧，将车子停好，下了车，走进酒吧。
　　她穿的低调，头上带了帽子，脸上带着口罩，冬天本来就冷，这个打扮也不奇怪，倒也没有路人认出她。
　　她穿过大堂，打算直奔二楼包厢，一脚踏上黑色的大理石台阶，无意中看见后头卡座，一个壮硕的男人扯着一个女孩手臂。
　　女孩背对着颜柠，身子娇小玲珑，而那男人面上泛着红，还有狠厉，结合女孩剧烈的扭动，显然，那男人是在撒酒疯。
　　而那女孩，不可能是对手。
　　系统：【我检测到了女主温筱。】
　　颜柠立刻转身，大步流星朝温筱那边走。
　　这个时间，壮硕男子几乎是强硬的要非礼温筱了，眼看着要亲上去。
　　颜柠抄起一个酒瓶，一把拉开两人，照着男人蹭亮的脑门，一酒瓶子砸下去，鲜红的血流下来。
　　“有人打架。”
　　“啊，流血了……”
　　“快喊保安。”
　　“带劲，女人怒砸男人唉，快走看热闹。”
　　这动静，引的酒吧里的顾客一窝蜂聚过来。
　　靠！这不是今天疯传网络的那个家暴妻子的武术冠军梁成吗？
　　没人想做旁人眼中的坏人，准确的说，是没人敢做坏人。
　　因为一旦被人认定成坏人，旁人会对他避如蛇蝎，没人敢和他工作，没人敢和他做朋友，所以，即便是恶魔，也要下意识装作成好人。
　　如今妻子撕破了他的伪装，全国人民都见识到他这狠厉的一面，在职的公司已经通知他去公司办理离职手续，还被警察找上门，妻子，妻子的娘家，都躲了出去，梁成心里憋着一口气没处撒，就带了口罩来酒吧喝酒散心。
　　几瓶酒下肚，他壮硕的身体像一摊泥，歪头朝卡座躺，却发现一条小径之隔的卡座上，今天被全网骂的体无完肤的另一位主角温筱。
　　他不是好鸟，这女人也不是东西，他的渣立刻找到了优越感。
　　他企图通过折辱另一个烂人来提高自己的形象，于是，端着酒杯就过来了。
　　温筱沉溺在自己的塌房事件中，没关注家暴事件，没有认出梁成，很反感梁成的流氓行径，抬手摔了梁成的酒杯。
　　怒意加上酒精的刺激，就造成了颜柠刚刚看到的一幕。
　　梁成摸了摸顺着额头流下来的血，舌尖舔了一点，狠厉一笑，和视频上一样狠厉。
　　不，比视频上还阴狠，粗壮的腿，旋风腿带着劲风，迎面朝颜柠踢过来。
　　胆子小的女孩们吓的高声尖叫。
　　“外头怎么了？”包厢卡座上，盛为皱着眉头问好友顾知。
　　顾知见怪不怪，“肯定又是哪个小年轻为了争女孩打架之类的。”
　　盛为扫了一眼腕上的手表，颜柠应该已经到了，有点不放心，起身，出包厢区看看。
　　瞳孔一缩，飞速朝楼下大堂跑去。
　　尖叫声，酒杯酒瓶的玻璃碎裂声中，男子粗壮的腿从面颊扫过来，女孩九十度后返翻，帽子滑落，长卷发扬出凌乱的弧度，一回头，口罩脱落，飞扬的乱发半掩着精致的萝莉脸，眼睛狠厉一瞪。
　　手掌凌厉撑在桌子，蓄力，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道，腾空，双腿并拢 ，将男子踹翻在地。
　　顺势，膝盖定在腹部，胳膊，腿向上一折。
　　梁成暴汗，哀嚎声似兽鸣撕裂空气。
　　不知是谁早就打开的直播，全网都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颜柠干净利落的打戏，被网友剪辑下来，反复在网上播放，一同在网上疯传的，还有梁成在酒吧骚扰温筱的全部过程。
　　梁成的武功真已不是盖的，就跟武侠剧里眼的是的，一脚可以踹翻一个三百斤的大理石卡座，猛的冲进来的三个壮硕保镖都没敢动手，就干瞪着看他发狠的想要活活打死颜柠的架势。
　　颜柠利索翻身，几次都是险险避过他一拳一腿砸过的吭。
　　到后头，抓住一个喘息的机会，漂亮的一个反击，隔着屏幕，网友都感觉听到了梁成胳膊，腿折了的疼。
　　就爽啊！
　　跟看了一场精妙绝伦的武大戏是的。
　　【我天，颜柠的打戏一绝！】
　　【这可是武术冠军啊！一酒吧的男人愣是没有一个敢上的！】
　　【这种男人，就该往死了揍，我太爽了！】
　　【我天，颜柠是学过跆拳道吗？这太帅了，我也要去学。】
　　【这才是我们应该粉的明星，我为我以前黑过颜柠道歉，就冲她今天揍了渣男，我粉她一辈子。】
　　【我太可了，我总算明白，为什么现在武侠没落了，看看现在那打架，镜头慢的我都想睡觉，这种肉搏，我天，我的血都狂热了。】
　　【这种力量美，我太喜欢了，女人飒起来，就真的没男人什么事了。】
　　【作为一个男人，我都看的热血沸腾。】
　　视频在网络的发酵速度，比之前家暴和温筱翻车的所有视频速度还快，因为这极正的正能量三观，连央视都将作为主新闻，这段视频，在全球掀起波澜，颜柠一跃把知名度打到了国外。
　　华国功夫，牛逼！
　　哇，华国真的人人都会功夫啊，连打架都是这个级别的。
　　--
　　鲸市郊区，黑白灰线条的恒温国家级实验室里，第三实验室，科研老师不在，技术员丢了试管子，手机躲在抽屉下头，悄摸摸刷视频解压。
　　刷到这条爆赞的武打视频，靠，太帅了！
　　犹如皇帝翻阅奏章，逐条批阅评论，点赞，批阅，怼。
　　太过投入，以至于连脚步声没听见，待一团黑影照在头顶，为时已晚！
　　头发虚白，面孔苍老却矍铄，此刻板着，“干嘛呢？”
　　“陈，陈老……”
　　手筋一抽，手机啪一下摔到地上，顺着黑色的地板划出去，正好到老人家身边。
　　这位老人，便第三实验室总指挥，也是第一批国家亲自审批的院士兼国际宇航科学院院士，是个十足的工作狂！
　　他们老一辈是真的能吃苦，不求物质，年近七十了，每日里还和三十的年轻博士生一起，奋战在最前线，带领团队，攻克各项难题。
　　小姑娘是真的怕他，陈老不是那种凶狠骂人，而是一个脏字都不带，就是跟你谈信仰，对科学的严谨，让你下意识从骨子里反省出浪费时间的罪恶感，一顿谈话下来，能叫你拿起手机聊个微信都心虚罪恶。
　　那罪恶感，比被人骂一顿，不，打一顿都难受。
　　实验室里，谁都怕陈老的小课堂。
　　僵着身子，连捡手机都忘了，眼睁睁看着陈老弯腰将手机捡起来，却毫无办法。
　　小姑娘认命的垂下头，等着陈老的灵魂试发问。
　　？
　　没等来陈老的发问，小姑娘只稍稍抬起一点视线，就听见陈老居然盯着视频很认真的看，还问，“这小女娃谁啊？”
　　在老人家的眼里，只要没过五十，对他来说都是小孩，尤其颜柠还是一张萝莉脸，干干净净的，看着像是个上高中的学生。
　　小姑娘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哦，这个是女明星颜柠，这个男人是武术冠军，在酒吧调戏人，颜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小女娃武功不错。”
　　看着被赛回掌心的手机，小姑娘不可置信的盯着转身往实验室去的陈老。
　　陈老就这么放过她了？
　　这这这这，太不可思议了趴！
　　--
　　爽是一码事，但是打人犯法也是真的，尤其颜柠还折了梁成一条胳膊，一条腿。
　　打架结束的同时，警车也到了。
　　颜柠就这样免费坐上了警车，而梁成则是躺上了120救护车。
　　颜柠很自觉的随着警察上警车。
　　直播的网红，现场的看客被颜柠点燃了热血，此时也不愿意离去，见颜柠要被迫跟着警察去公安局，还有不知道会不会受连累的刑事责任，众人一阵心疼担忧。
　　众人齐声喊，“颜宝，加油！”
　　红心刷满了弹幕。
　　颜柠一脚踏在车上，回头，许多陌生的面孔齐齐看着她。
　　这眼神汇聚成一种无声却有力的力量。
　　颜柠朝他们，“我没事的，天冷了，早点回家去吧。”
　　而温筱，近乎于慌张的，无措的，眼里又闪着崇拜又感激的光看着颜柠，
　　她也不顾警察的呵斥，就拽着颜柠羽绒服一角跟着，另一只手扒着车门边。
　　像一个十来岁的小朋友，因为没有能力解决问题，畏惧于未知的恐惧 ，只能用近乎于执着的不敢松手。
　　颜柠心里叹气，这女主，善良是真善良，但善良总是用错到地方也是真的。
　　她有一种错觉，温筱好像并不是怕自己去警察局做笔录，她是受害者，肯定没事。
　　但颜柠却不一样了，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致人骨折属于刑事案件。
　　眼见着警察又要冷声驯她别妨碍公务，颜柠温声和警察道：“警察大哥，我来和她说吧。”
　　警察感觉自己败给了温筱这个小女孩，跟听不懂人话是的，又怯生生的，让人狠不下心，“也行吧。”
　　颜柠看向温筱道：“警察这是在执行公务，这项流程是必不可少的，无论你犟到什么时候，警察也不可能放我回家睡觉，你在这耽误一分钟，我就得在这冻一分钟，我有专职律师团队，不会有事，待会你好好配合，把你经历的事，如实告诉警察就好了。”
　　温筱的眼睛水润润的，要哭了是的。
　　流着眼泪，软软低下头，“嗯。”
　　身体还抖着，却又松了颜柠，这回自己爬进车里，先于颜柠上车。
　　盛为收了电话，在警车门即将关上的最后一刻，弯下腰，和颜柠平视，“律师团队已经往派出所那边赶了，放心，不会让你今晚在那边过夜。”
　　颜柠两只手捂着腮帮子，有点浮夸的卖萌，“我好怕怕啊，今晚能不能出来就靠你了。”
　　见颜柠还有心情说笑安慰他，盛为心里一阵揪扯的酸涩。
　　一个疑似癌症，竟然让颜柠有了一个脱胎换骨的改变。
　　他也笑，“就靠我吧。”
　　颜柠忽的想起来什么 ，头伸出去，压低声音，“那种人，你可别无条件纵容他啊，要是一只胳膊一只腿让他暴富，下半辈子无忧，那比我在局子里多待几天还憋屈。”
　　像这种家暴男，如今必然是失业没前途没朋友，她如今又是明星的身份，笃定她不想坐牢，钱挣的容易又多，刑事案受害者的谅解与否，也是量刑标准之一，这种人渣，一定会借机给自己的下半辈子找个保障，一定会狮子大开口。
　　“小瞧我了不是，”盛为笑道：“我还能让一个流氓拿捏住？”
　　颜柠想想也是，按她查的资料来看，星润的规模可以说是这里最大的娱乐公司，没有点特殊的资本手段，也不可能坐稳这个CEO的位置。
　　况且，从法律条款上来说，致人骨折虽然是刑事纠纷，但首先是梁成调戏温筱，颜柠属于见义勇为，并且梁成的表现来看，他也是有意想重伤颜柠，换句话说，他被打也并不无辜。
　　双方殴打的时候，这就涉及到一个防护自卫，以及不退让原则，这足够给善于诡辩，钻法律空子的律师，给自己辩驳出一个正当防卫空间。
　　“一会我亲自去接你出来，”盛为又给颜柠出气是的道：“我已经安排好了医院，会由医院最好的医生给他治胳膊腿，连麻药都给他省的那种。”
　　颜柠头一次，对有钱人的为非作歹赶到满意。
　　盛为也太上道了趴！
　　啊啊啊啊，这该死的权势！
　　颜柠不知道的是，这边车门关上，盛为就将电话播到了季晏那边。
　　虽说很难分辨，以前的颜柠，到底看上的是季晏这个人，还是他的钱。
　　但是，如果季晏关心她，对她好，她一定会开心的趴。
　　英特利。
　　季晏顺利的⑨⑩guang和这边一家巨头跨国公司达成合作，合同刚刚签完。
　　“恭喜季总。”
　　“恭喜季总”
　　气氛一派喜气。
　　季晏吩高洋，“晚上搞个庆功宴，这边中高层都一起出席，大家晚上一起庆祝一下。”
　　员工一派欢呼声中，高洋将他的电话递过来，附尔道：“星润盛总找您。”
　　季晏接电话，朝外头走，“盛总什么事？”
　　盛为：“您太太进局子了。”
　　季：“？”我庆祝我太太进局子？
　　“她干了什么？”
　　“不是什么大事，”盛为道：“就是对方折了一条腿，一只胳膊。”
　　季晏：“……”


第13章 
　　颜柠有可能得了癌症？
　　季晏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要说感情，他对颜柠是没有的。
　　甚至，他很瞧不上颜柠这个人，颜柠这个人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用尽手段，不过是看上他的地位，钱，权。
　　而她，也一直在用他的资源变现。
　　但是此刻心里确实有一点不太舒服，大概是因为，这也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吧，季晏想。
　　目光从窗外一望无际的白云，转到手机上盛为发过来的视频。
　　手机的视频，并不能看清楚颜柠面上细致的表情，只能看到她潇洒利落的动作。
　　攻击，后退都很敏捷，颜柠的武功这么好吗？
　　显然，这个男人的武功也不差，颜柠能毫发无伤，也有走运的成分。
　　这么危险的事都敢做。
　　又想到之前说不想穿高定的事。
　　这改变，还真是够大的。
　　从西装里头口袋里抽出烟，点燃，
　　上一次见颜柠是什么时候？季晏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是在一个慈善拍卖会上，她对一个套古董珠宝挺感兴趣的。
　　季晏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拨通了盛为的电话，“公司保险箱里，找一套最名贵的珠宝送给她，”顿了顿，又道：“把她手头的通告都停了，修养身体吧。”
　　盛为问：“季总不回来亲自看看太太吗？”
　　盛为的目光从沙发上转到窗外橘色的弯下，“不了。”
　　他能给颜柠的，也就是这些。
　　至于其它的，她就不必想了。
　　--
　　颜柠为了救温筱，打折了梁成一只胳膊一只腿，还可能面临刑事责任，众网友爽过了，现在都十分担心颜柠。
　　尤其是颜柠被带走的直播里，警察警服的一身肃然之气，仿佛在诉说着秉公执法。
　　家暴男活该被打是真的，但是触犯法律条款也是真的。
　　围观的人给颜柠加油的画面，有的泪点低的网友直接看哭了。
　　一时间，网络从全网爽爆了，又变成了全网牵动心绪，许多人自发去看守所外头，不顾冬夜的冷风，就是为了等一手消息，更是惊动了某著名短视频平台的大V博主。
　　一时间，这片区域的派出所外头，跟白日里的集市一样热闹，网红和百姓齐聚，夜市小摊贩也跟着闻风而来，最后的结果就是，堪比一条美食街。
　　别墅里，鞠妙看着满屏的关于颜柠的新闻，以泰山压顶之事，将她的热搜压的连水花都没有。
　　颜柠，我上辈子是不是撅你家祖坟了！！！
　　--
　　星润的律师团队，不愧都是最顶级配置，颜柠只在里头待了两个小时，就被保释了出来。
　　出了审讯室，一眼就看到正在走廊里的盛为，还有温筱。
　　温筱看着怯怯的，眼里蒙着一层水雾，跑过来，“你没事了吧？”
　　温筱做完笔录也没回去，一直在这里等着。
　　颜柠摇头，“没事了。”
　　盛为也抬起大长腿走过来，唇角的温和笑意，比之前真实多了，“还好吧？”
　　颜柠很没形象的伸了个懒腰，“还好，就是有点困。”
　　事在人为，有时候为和不为的区别很大。
　　这种案子，警察心里跟明镜是的，那梁成从始自终，凭仗的都是他的体力，认准了别人横不过他，这次，只是遇到对手了，私心里也是在给颜柠鼓掌。
　　审讯过程，温和的像幼儿园的老师，完全就是走过场。
　　盛为笑，塞给她一个暖手袋，“回去吧。”
　　纯白的暖手袋，毛茸茸的，做成一只萌化人心的小兔子，放在手里略烫手，显然是刚充好电的，冬天里，这种温度放在手心刚好，颜柠是很怕冷的一个人。
　　“谢谢，你道是细心。”
　　温筱也被照顾到，手里有一个。
　　车子停在警察局外头的停着场，院子里的停车场只能停警察局内部的车子，三人并肩朝外头走。
　　“颜柠，谢谢你……”
　　一出警察局，颜柠就被一个哭的泪流满面的女子抱了满怀，各路新文媒体，直播网红一拥而上，举了一堆话筒过来。
　　颜柠：“？”
　　扑过来的就是被梁成家暴的妻子张莉莉，梁成的武功太高，她根本打不过，她对梁成惧是真的，恨也是真的。
　　这些恨憋在心里，却没有地方发泄，现在看他被折了一条胳膊一条腿，尝到她曾经被痛打的滋味，张莉莉只觉得痛快！
　　颜柠还挺不习惯这些人这么热情的，也不觉得自己做了多伟大的事，一切只是因为她有这个能去才去做，呼吁大家早点回去睡觉，别冻坏了，许多粉丝还是看着她的车离开才陆续回去。
　　盛为也安排了车送温筱回去，颜柠便直接往家里去。
　　车子驶进别墅，颜柠下车打算直接回家睡觉，被盛为叫住。
　　“什么东西？”颜柠接着盛为递过来的盒子问道。
　　盛为打开车顶灯：“你打开不就知道了？”
　　盖子掀开，不算明亮的橙黄灯光下，盒子里的古董珠宝项链闪闪发光。
　　看着就价值不菲。
　　颜柠：“……”
　　颜柠艰难的消化了一下，纠结了一会，还是退给盛为：“我可是已婚人士！”
　　你不要对我有意思啊。
　　这个理由拒绝上司，既不会让对方没面子，也保持了这条线，嗯，很好。
　　盛为揉着额角：“这是季总让我给你的。”
　　颜柠：“……”
　　名牌珠宝都送上了！
　　这婚得赶快离。
　　--
　　颜柠的睡眠质量高，尽管前一晚又是到下半夜睡，翌日，闹钟六点钟准时响起的时候，她揉了揉睡颜惺忪的眼，抱着被子在床上翻了两圈，她还是准时起身。
　　换好运动服，肩膀上挂上一条毛巾，走到楼梯，意外的，邢娜已经坐在沙发客厅。
　　颜柠低头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运动手表，是六点。
　　原身的行程表，不是八点的吗？
　　“颜姐，”邢娜从沙发上起身，小跑着走到颜柠面前，扯起明媚的笑容，将手机递给颜柠，“你看，你粉丝突破一亿了！”
　　颜柠还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她随意瞥了一眼，还真是突破一亿了。
　　“看到了，”又平静的绕开邢娜，“我要去健身。”
　　邢娜嘴巴张成鸡蛋大，这么高的人气，已经是娱乐圈当之无愧的微博女王了！
　　现在多少人羡慕的眼睛都发红。
　　颜柠反应怎么能这么平静呢？！
　　邢娜小跑着追上去，“颜姐姐，你知道吗，《灵玉缘》的导演看到你揍梁成的视频，昨晚就给盛总打电话了，这部剧还是想让你来演。”
　　颜柠想起来了，好像这部剧就是鞠妙从原身手里抢过去的角色，“这部戏不是鞠妙在拍吗？”
　　“鞠妙拍了几天了，对她的打戏不满意，他觉得还是你的打戏更流畅，而且对方出的价钱也高。”邢娜比了几个手指，“这个数呢。”
　　颜柠眼睛一亮，她这实验室不就来了。
　　“好，我接！”
　　邢娜：“可是盛总昨晚已经拒绝了，接给公司陈蔓了，说是你最近养身体为主。”
　　颜柠：“！”那你跟我说个球啊！
　　邢娜见颜柠脸色垮下去 ，又赶忙开口，“《环球旅行》第二季也来找你了，”她又比起几根手指，“价格出到这个数。”
　　颜柠抱住她手指，这都够买一台最先进的进口分析仪了，“这回接没接？”
　　邢娜摇头：“盛总说了，你现在应该以养身体为主，给林星了。”
　　颜柠抱着邢娜的手指发紧，“那请问，我现在都不接，以后没活怎么办？”
　　“不光是之后没有活干，现在也没活干，”邢娜道：“盛总已经把你的活都推给公司其他艺人了，临时换艺人，公司还赔了很大一笔违约金，盛总说了，你只管在家养身体，养好身体最重要。”
　　颜柠：“！”
　　一圈的豪华实验室在头顶转，颜柠扶着邢娜的胳膊在勉强站稳，“那我的对赌协议怎么办？”
　　邢娜笑着拍颜柠肩膀，“颜姐，盛总说了，这你就不用担心了，这个协议可以延长，一直到你可以控制住病情，再执行对赌协议，包括这次赔甲方的违约金。”
　　颜柠深吸一口气，一根一根掰开她手指，“推了这些活，赔了多少违约金？”
　　“不多，”邢娜肉乎乎的笑脸，笑起来的时候有一丝傻气，“也就两千多万而已。”
　　颜柠：“……”昨天的广告白干了！
　　邢娜拍拍她肩膀，“姐，咱不差钱，养身体重要。”
　　颜柠：“……”
　　她粗着嗓子，朝邢娜伸手，“手机，”顿了顿，“打给盛总。”
　　邢娜反应了一会才明白，颜柠是找她要手机，低头，从包里掏出手机，解锁，拨通盛为的电话。
　　盛为也刚刚起床，穿着真丝睡衣，在厨房煮咖啡。
　　咖啡机轰隆作响，他漫不经心拿起手机贴在耳边，“邢娜，这么早什么事？”
　　“是我，听说，”颜柠竭力控制胸腔的气息，道：“你把我活都推了？”
　　盛为歪头，耳朵夹着手机，从冰箱里掏出鸡蛋，吐司，漫不经心回，“不是你说的，看开了，不重要了？”
　　颜柠：“……”
　　颜柠揉着跳动的额角，撒谎害死人啊！
　　她狠狠掐了一把大腿，才让自己笑出声，“我昨晚沐浴的时候，不小心弄断了菩提珠，我当时就顿悟了，菩提这样纯净高大的东西还是不太适合我，这辈子也顿悟不了了，注定是个俗人。”
　　“春晚那句话是怎么说的，人世间最可悲的事就是，人死了，钱没花了，”盛为磕开鸡蛋，蛋黄滑进碗里，“在生命面前，钱没有任何用处，那就是粪土。”
　　“呵呵，”颜柠尬笑：“我觉得还是人活着呢，没钱花更可悲，所以，”
　　“请你用大量的粪土砸死我吧！”
　　作者有话说：
　　颜柠：我怎么那么想掐死你呢！
　　季晏：“……”


第14章 
　　《侵蚀月亮》是一步悬疑剧，知名大IP改编，导演是圈子里最擅长悬疑片的导演蒋裴，今天在晨光大厦试戏。
　　蒋裴是圈子里出了名的不怕资本，天大的背景后台，在他这，也得是自己来这试戏。
　　所有的活都被盛为推了出去，颜柠没办法，现在只能重新找活。
　　从盛为那里了解完基本情况，颜柠挂了电话，时间七点半，蒋裴在大厦的视镜时间是九点，现在就得抓紧准备起来了。
　　颜柠下巴指向餐厅，“吃早饭了没？”
　　邢娜摇摇头，“还没呢，馋张阿姨做的饭，想来蹭饭来着。”
　　颜柠：“那一起。”
　　乘着张阿姨端菜的功夫，邢娜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根红绳，递给颜柠，“颜姐，这是我昨天特意去南山寺求来的，大师开过光的，可以保平安的，小时候只要我弟弟生病了，我妈每回都到寺里去求一根红绳。”
　　细细的三股红绳，一头用火线封的，是地摊上那种最常见的两块钱一根的。
　　小丫头肉嘟嘟的脸颊升起一丝红晕，眼里有希冀的光，又觉得这绳子的确寒酸，颜柠大概全身上下也没有这么廉价的东西。
　　她忽然生出一丝懊悔，自己昨天是还是太鲁莽了。
　　颜柠目光落在红绳上，她算是女承父业，她爸爸也是有名的科学家，研究的也是生化，参与研发过国内最早的核导弹。
　　原来生存的世界并不和平，她所在的国家一直被工业大国制约，直到有了这颗核导弹，才镇住那些豺狼，换来了国家的安定。
　　他父亲因为核辐射，原来一米八的高个，走的时候只有六十斤。
　　小时候，她妈妈就是这样给她爸爸系这种红绳，后来又给她系。
　　颜柠唇边扯起一抹笑，好在她妈妈走的早。
　　否则，该有多难过。
　　颜柠将手放到邢娜掌心，笑的温和，“谢谢你，你给我系上吧。”
　　邢娜看见颜柠茶色的眼珠像是揉了清晨的第一滴晨露，柔和清亮，是真的喜欢。
　　颜柠真的很不一样了。
　　邢娜把身子系到颜柠的手腕，俩人一起吃了饭。
　　颜柠依然不喜欢化妆，好在她皮肤白，化妆反而掩住她眉间的灵气，邢娜也觉得挺好，于是就挑了一身合适的衣服就可以出门了。
　　车子驶出别墅，消失了不小时间的249出声了，【检测到女主温筱。】
　　颜柠：“……”
　　颜柠目光透过玻璃在别墅门口扫了一圈，还真在角落里头看见一个人。
　　穿着厚厚的白色羽绒服，曲着腿半蹲在墙角门口，缩着身子，头上带了一顶帽子。
　　看背影，还真和温筱有几分想像。
　　颜柠让司机停了车，打开车门，青色的雪地靴走到半曲着腿半蹲着的人面前。
　　半蹲在地上的人抬起头，一圈纯白兔毛下，嫩生生的脸显的毛茸茸的。
　　还真是温筱。
　　颜柠正常问她来这做什么，邢娜将颜柠拉到身后，先出声，“你怎么还不走？早上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你现在是全网黑，你会影响颜姐的形象。”
　　温筱受了打击，不负之前的自信光芒，有点怯生生的，又分外执着。
　　腿好像是麻了，站起来的时候身子不稳的晃了晃，目光越过邢娜，看向颜柠，“我能不能跟着你？”
　　颜柠：“……”这年头，也不行卖身做丫鬟啊。
　　温筱又说：“我做你助理行不行？”
　　颜柠反问，“鞠妙没让你做她助理还债吗？”
　　“她提了这个，”温筱执着的看向颜柠，“可是我只想做你的助理。”
　　颜柠无语的揉了揉额角，这世界，还真是会自动修复剧情！
　　249不淡定了，【我劝你还是别收，不然你这逆袭恐怕是要失败。】
　　颜柠并不觉得自己是个同情心泛滥的人，从梁成手底下就她，是因为危险，出于的是道义。
　　做助理就免了，倒不是因为男主季晏，而是自己并不想做他们之间的工具人，这位可是十分能闯祸的主。
　　颜柠很平静出声，“你的能力，不足以做我的助理。”
　　她没再看温筱的脸，直接转身，上了车。
　　系统有些担心的问，【你没拍过戏，到底能不能行？】
　　颜柠不说话，只盯着手机屏里蒋裴执导的一部经典片子，细细琢磨演员的眼神，表情，动作。
　　系统不太看好颜柠这个试戏，虽然颜柠智商很高，但演戏是一门表演课，和智商这种东西关系不大。
　　在它看来，早点完成逆袭任务，抓住男主季晏才是真的。
　　【我觉得你还是把心思放到季晏身上的好，你也看到了，这个世界似乎在极力修复蹦掉的剧情，乘着男女主还没有相遇，你还是应该先下手为强。】
　　颜柠：“闭嘴！”
　　系统：【……】
　　别墅离试戏的大厦，只有半个小时车程，颜柠不放过任何细节，学习这些专业演员的表情管理。
　　奈何时间太短，到达大厦，连这部电影都还没看完。
　　盛为的关系的确够强大，这点子时间，这边试戏的名单上，已经有了颜柠。
　　邢娜签了保密协议，领了号码牌交给颜柠，压低声音道：“因为是后加上来的名额，颜姐，顺序不太好，是在最后。”
　　颜柠现在想的就是最后一个，目光也没离开手机，接过号码牌，“知道了。”
　　这试戏的大厅里，来了不少娱乐圈重量级的明星，颜柠进来的时候特地挑了最后头的角落安安静静，只是她现在热度高，还是被人认了出来。
　　其中就有她的死对头鞠妙。
　　一部成功的戏，不止是导演，灯光，编剧，妆发，编剧，剪辑，发行，都很重要，而蒋裴的御用班底，都是圈里最好的，只要进了这个组，六分的演技，能被提到九分。
　　鞠妙这边拿了奖，《灵玉》的女主角却被临时换了，她太需要用这部戏证明自己！
　　看到颜柠进来，她不屑的扯扯嘴角，颜柠也就打戏利落点，她好歹还是正儿八经的电影学院毕业，颜柠可是职高，压根就没学过拍戏。
　　演戏还不如自己呢！
　　鞠妙冷笑一声，手指敲了敲膝头的剧本。
　　蒋裴的戏都是大制作，大制作的意思是，群声像里的每个配角都有自己的故事，来这试戏的不乏有几十年演戏经验的老戏骨，鞠妙很有自知之名，这种戏，女主角肯定是没戏的，拿到一个惊艳的配角也是加分项，所以，她早早给副导演塞了钱。
　　昨天就拿到了试的戏桥段，找表演老师细细设计了细节，角色形象。
　　这个角色，可以说是囊中之物。
　　指尖襄的漂亮的水钻在白色的剧本上画了两圈，鞠妙脑子里闪过一个好主意。
　　合上剧本，蹑手蹑脚走出这边休息室，跑到安排试戏的剧组工作人员身边，这边演员都已经拿了剧本在休息室研读，办公室也没人，鞠妙便直接问，“颜柠试的是什么角色？”
　　因为颜柠是后加进来的，工作人员印象很深刻，笑着回：“女三的戏，和她的戏路最接近。”
　　鞠妙推了特别演出的剧本塞到工作人员手里，“说起来，我和颜柠还是同一年入的圈，她这个人我了解，那个角色不适合她，还是这个角色适合她，”鞠妙用手指比了个数，“颜柠自己肯定也是想演这个，拿错了试戏的本子，劳烦你重新给她送过去。”
　　工作人员目光落在鞠妙比着的一根手指上，这跟手指细长，指尖襄的水钻，在灯光下闪着晃人眼的光，散发着金钱的味道。
　　喉头上下滚动了一下，工作人员打开了手机。
　　鞠妙笑盈盈朝他抛了个眉眼，扫了收款码。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后来，颜柠：“论蠢到有一点可爱是一种什么体验。”
　　鞠妙：“……”


第15章 
　　工作人员拿了剧本进了内场，目光搜寻了一会才找到蹲在角落里的颜柠，屈膝蹲下身，压低声音道：“抱歉，我刚刚接到上头通知，您试这个角色。”
　　试戏中途换角色，加戏都是常事，至于这上头是谁，上头的领导多的是，工作人员也不担心颜柠会去刨根问。
　　颜柠的确对这些流程不太懂，见邢娜没有反对的意思，也就抬手接过来，“那我试戏的时间会变吗？”
　　工作人员点头，“要的，每个组试的戏都不一样，这个组是D组试的，那边试的人少，您还有半个小时时间。”
　　颜柠唇瓣珉成直线，按原来的时间，她至少还有三个小时，她看电影很慢，遇到合适的镜头，都要暂停，细微琢磨里头演员的表情，三个小时的时间应该正好。
　　“我知道了。”颜柠说。
　　挂着胸牌的人，来看鞠妙准备，她从容阖上膝头的剧本，经过最后头一排，目光轻蔑的瞥了一眼角落里垂下的头顶，不屑一笑。
　　高跟鞋踩在地板的踢踏声似是都了胜利的华章。
　　一切比鞠妙设想的还顺利，她饰演的是一名女老师，表面看着清纯美好，实际上是主导一切的幕后黑手，镜头很少，剧里结尾也始终是开放式的暗线，今天试的这场戏，就是会作为结尾的白切黑镜头。
　　所以，她化了浓黑的眼线，红唇，加深黑化之后的感觉。
　　果然，这边看完之后，两名副导演都很满意，亲自拨了电话，不一会，蒋裴就出现在了这个试戏现场。
　　蒋裴又给她临时加了两出戏，鞠妙是真的下了狠功夫吃透了这个角色了，再加上两个上戏老师给她设计的几处细节，连蒋裴也觉得她的表演很自然。
　　能出动蒋裴亲自给鞠妙试戏，谁都看得出，这个角色，大概率是被鞠妙拿下了，鞠妙和蒋裴一道出来的时候，门口还排着的两个咖位不大不小的二三线女明星，都是一副羡慕的眼神。
　　这种被人艳羡的感觉太过美妙，鞠妙心里很得意，嘴上则谦虚的和俩人人客气，“裴导对演员的要求高，说不准的，你们只要好好演，都有机会的。”
　　俩个人大概率都知道自己没戏了，笑着恭维鞠妙。
　　鞠妙很享受这种恭维，嘴上客气着，眼尾余光似有似无的向队尾的颜柠飘过去。
　　--你就等着我拿下角色，气吐血吧。
　　其中一个女明星和鞠妙颔首进去，前头只剩下一个人，颜柠阖上台本，从剧本里出来，将剧本交给邢娜，决定先去个洗手间。
　　鞠妙在外头洗手池边对着镜子补粉。
　　鞠妙公司旗下的两个小艺人，赵瑶，林伊也正巧进来，鞠妙在公司是一姐，资源很好，两个人笑着过来讨好。
　　“妙姐，听说你试的特别好，蒋导都亲自出动了，肯定能拿下吧？”
　　鞠妙手指捏着粉扑轻轻拍在脸上，瞟一眼洗手间里头的方向，勾起唇角，“哪能这么笃定，颜柠可跟我试的是同一个角色。”
　　鞠妙和颜柠不对付不是一天两天的，赵瑶和林伊对视一眼，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赵瑶很不屑：“颜柠的演技哪比的上你啊，谁不知道，她也就是会炒作。”
　　林伊捂着嘴笑的腰肢乱颤，“笑死人了，颜柠那演技也好意思来试蒋导的戏，她要是能拿下蒋导的任何一个角色，我去直播铁锅炖自己。”
　　林伊这边刚说完，后背就被人拍了一下，一转头，就对上颜柠的脸。
　　颜柠朝她微微一笑，“让一下。”
　　颜柠怎么在这！
　　背后说人坏话被抓包，林伊脸都僵了。
　　颜柠若无其事抽了一张纸，漫不经心擦干净手，连指缝也不放过。
　　林伊和赵瑶盯着颜柠细细擦手纸的动作，人都傻了。
　　颜柠将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两人的眼皮跟着一跳。
　　颜柠拍拍林伊的肩膀，“到时候我亲自给你举直播器啊，”又朝鞠妙眨眼，“你们三一起啊，这样才有看点。”
　　林伊：“……”
　　赵瑶：“……”
　　鞠妙瞪圆了眼，“怎么，你是要和我打赌？”
　　颜柠：“对啊，愿赌服输，拉钩敢不敢？”
　　鞠妙想到蒋裴那满意的神色，“拉啊，有什么不敢的。”
　　两只尾指勾在一起，眼神似火花相触带闪电。
　　--
　　一束阳光从透明的玻璃窗折射进来，轻纱一般，捧在洁白的面庞，细细软软的绒毛在光线中浮动，朦胧干净似清晨的薄雾，女孩感情纯洁似晨露中的薄雾。
　　坐在桌子前试戏的导演们感觉眼前一亮。
　　他们已经很久没在娱乐圈见过气质这么干净的女孩了。
　　几个人目不转睛盯着颜柠。
　　颜柠原本微微抬起的头，缓缓，缓缓朝下低，众人还沉浸在她唇角翘起的柔美弧度，画面就忽的一转，众人吓的心脏一跳。
　　这眼神，太恐怖了！
　　坏的突如其来，又切的很带感，关键是，唇角还是那个柔美的弧度。
　　割裂的像是《蒙娜丽莎》，单独看眼睛，或者嘴巴，是两种极端的感觉。
　　干净到极端，凶恶到极致。
　　融合在一起看，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很有层次深度的表演。
　　只这一个画面，剧本里这个亦正亦邪的人物，好像鲜活的站在她面前。
　　没看颜柠之前的表演，他们觉得，鞠妙演的活灵活现，此刻再看颜柠的，这个角色好像就是她本人一样。
　　把前期的美好，和后头的切黑，自然的融合到一起。
　　鞠妙是成也妆容，败也妆容，现在再把机器倒回去，看鞠妙的表演，浓重的妆容掩去了一个人本身的精气神，前期灵动不够，后期的强势也多是妆容加持。
　　即便是那个私下里将视镜剧本卖给鞠妙的其中一个副导演也觉得，剧里的角色，好像活了过来。
　　俩人对蒋裴的习性很了解，这个角色，一定是颜柠的，也就没再喊蒋裴二次加戏。
　　试戏是不可能当天出结果的，几个导演，制片，一起开会走流程才会最终定下来。
　　颜柠也没纠结。
　　从容走出视镜的办公室，邢娜见颜柠面色淡淡，看不出明显喜怒，唇瓣珉成一条直线。
　　--以颜柠的演技，这次视镜就不应该来。
　　现在被打击，颜柠心里一定很不好受，邢娜想。
　　一时之间，邢娜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颜柠，郁郁慢吞吞跟在颜柠身后上保姆车。
　　邢娜心不在焉，以至于，没有了以往的机警，并没有发现，对面大厦一栋楼里，一直有一台摄像机，在偷拍颜柠。
　　鞠妙眼睛微微眯起来，目光穿过玻璃盯着越走越远的黑色保姆车。
　　旁边，林伊舒了一口气，刚才，颜柠拍她肩膀那一下，她明明在笑，却给她一种很强的压迫感。
　　原本以为，她是真的有两把刷子，没成想，原来不过是色厉内荏。
　　要是真的像鞠妙试的那样成功，刚才她得罪她那么狠，肯定会过来放狠话羞辱她。
　　她捂着嘴轻蔑笑道：“还以为颜柠有多大本事，原来也就是能耍耍嘴皮子，逞能而已。”
　　赵瑶握着口红朝上一勾，巴掌大的小镜子，映出的红唇愈发鲜艳，“她倒是想有本事张狂，一个农村出生的职高生，连表演都没学过，有张狂的资本吗？”
　　林伊眼里闪着嫉妒之色，“也是，她也就是脸皮厚，比我们会炒作罢了。”
　　鞠妙唇边笑意愈发浓郁，“对啊，会炒作罢了。”
　　林伊亲昵的挽鞠妙胳膊，很是姐妹情深，“走，妙姐，我请你吃饭，提前庆祝你拿下蒋导的戏。”
　　赵菲：“恭喜妙姐。”
　　鞠妙手臂搭在俩人肩头笑，“谢谢啦。”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那所就是鲸淮大吗？”
　　司机等着红灯，颜柠细长的手指指着玻璃窗外，不远处一栋大学。
　　邢娜脑袋凑过去，眼里漾着敬仰崇拜的光，“对啊，这所大学就是鲸淮大学，我们国家最好的大学，亚洲排名第一，世界排名23，所有学子，最梦想的大学。”
　　颜柠唇角翘起一丝弧度，在上一个世界，她十三岁就已经被大学少年班录取了，本硕连读，那所大学，也是她们那最好的大学，她是导师最得意的门生。
　　两所大学的建筑风格还挺像的，也不知里头是不是一样。
　　外表近乎相似的大学，颜柠心里浮起一丝柔和的涟漪，叫司机绕前头掉头，去鲸淮大看看，又问邢娜，“你也梦想上过鲸淮大？”
　　邢娜脸上染上一丝薄红，“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不自量力，能上这所大学的，都是天之骄子，哪是我这种菜鸟能肖想的。”
　　她还记得，班里头的第一名，年纪第一名，是个真正的超级学霸，和他们这些人，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年级大会上，他们数千名的学生站在操场上，学霸和校长，年纪主任一起坐在高高的会议桌子前，五星红旗在他头顶飘着。
　　他对着话筒，给她们这些平庸的学生分享着他的学习惊艳，淡金色的阳光铺在他身上，是那样耀眼。
　　班里许多女生都暗恋他，包括她。
　　她曾经以为，只要努力，就能靠近月亮，哪怕得不到，远远的看着，仰望就可以了。
　　和学霸说上一句话，都要红着脸在桌子上激动半天。
　　在某个晚自习的夜晚，课间，操场，学霸勾她的尾指，她整个人都是晕的。
　　都没有亲耳听到一句喜欢，她就和自己投降，放下矜持。
　　红着偷偷在数学课本下画了两只交勾的尾指，写情诗，被老师发现。
　　邢娜至今还记得，老师，他父母，那种轻蔑的眼神，露骨的指责。
　　一个十六岁的花季少女，勾引这样的字眼被烙在身上，那种羞耻感，让她一度连头都抬不起来。
　　那时候她才明白，一切早就在学校时候就分了层，她的言辞，根本不会有人信。
　　而学霸，自从上了大学之后，没和班上任何同学有联系。
　　只辗转听老家人说过，他妈妈说，他儿子的女朋友也是鲸淮大的。
　　凭空的，邢娜就能想象到，她妈妈当初的轻蔑，和说鲸淮大这句话是，是怎样的掐腰，骄傲。
　　邢娜摇摇头，从鼻息轻嗤一声。
　　颜柠揉揉她脑袋，“一起看看这天都学府？”
　　邢娜下意识想拒绝，此时司机车子已经停到了鲸淮大门口，巍峨高大的门头，上头金灿灿的《鲸淮大学》四个字，刺人眼的光，撕开了久远的记忆里，课桌右上角，是谁用小刀一下下雕刻的字。
　　多少次，寂静的深夜，昏黄的灯下，一次又一次狠命揉搓像胶粘到一起的眼皮，打一个哈气，又刷起卷子。
　　珉了珉唇瓣，“好吧。”
　　颜柠带上口罩，帽子，下了车，进校门口保安室押身份证做登记。
　　邢娜一开始担心保安会认出颜柠，没成想，保安也只是将她当做普通的游客，连身份证都没有瞥第二眼。
　　一想也对，这里是鲸淮大，别说学生都是万里挑一的天之学子，就是在这里做保安，后来逆袭，考上鲸淮大的都有。
　　不追星很正常。
　　鲸淮大的校园里有不少上个世纪的古老建筑，青砖黛瓦，底蕴绵长。
　　颜柠和邢娜并肩走在小径上，虽是冬日，两旁绿植却青翠，火红的寒梅在寒风中招摇。
　　朗朗书卷充斥在空气中，颜柠盯着远处的圆顶塔，轻轻嘀咕，“太像了。”
　　邢娜没听清，“你说什么？”
　　颜柠摇摇头，“没什么，我说我们去校史馆看看吧。”
　　邢娜起初有点排斥，但是真实走在这漂亮的校园里，好像圆了一个自己少女时期的梦。
　　现在脚步都轻快起来，笑着道：“好啊。”
　　俩人一路顺着路标走到校史馆，里头详细记录了鲸淮大学的成立，发展，取得的成就。
　　颜柠眉头拧成结，这个世界，真的和原来的世界太像了！
　　连鲸淮大的发展史，都和她原来的学校很像，她竟生出一丝熟悉的归属感。
　　从校史馆出来，颜柠又朝图书馆走去。
　　邢娜脸上的兴奋愈发明显，眼里有八卦，“听说鲸淮大的图书馆，灯都是彻夜常鸣，夜里都爆满，我们去了应该没位置吧。”
　　颜柠噗嗤笑出声，原来的世界，她的那所大学，也被神话了这些传闻，毕竟，学霸也是人，也要睡觉的。
　　每天都要学习十个小时以上倒是真的。
　　颜柠下巴指着远处在做清洁工作的清洁工，“你可以去问问那位阿姨，十一点以后，是不是也全部统一关灯。”
　　邢娜纠结了一下，小跑着过去，不一会又小跑着回来，“颜姐，你说的还真是的，这边也和我门青南大一样，也是十一点关灯。”
　　颜柠觉得邢娜傻的有点可爱，都在社会上混了几年了，还能相信这么神话的东西。
　　又说：“我们去图书馆看看吧，也不知道这里对外开不开放。”
　　她原来世界的大学，对外是开放的，里头还有一段佳话。
　　起因是因为五十年前，一位拾荒者来图书馆借书，管理员嫌弃他不干净，不准他入图书馆，这一幕，正好被当时的校长孙老看到，孙老觉得稀奇，一位拾荒者居然来图书馆借书，于是和拾荒者攀谈起来。
　　一问才知，老人家没退休之前，是一位老师，拾荒并不是生活所迫，而是资助贫困学生。
　　孙老被拾荒老人家所感动，从此，他们学校图书馆就对外开放，即便是拾荒者，只有一个要求，洗干净双手就行。
　　邢娜也不太清楚，摇摇头，这类顶级学府毕业，大部分都是从事金融等体面的高收入工作，也许娱乐明星在别人眼里很风光，他们确是瞧不上的，圈子里就接触过这种学霸。
　　颜柠：“我们去试试运气吧。”
　　俩人穿过小径，走进图书馆，颜柠运气不错，这边的图书对外开放，只需要办理借书证就可以了。
　　颜柠立刻办了一个，在物理书籍架子上挑挑拣拣好几本，又选中一本《凝聚态物理》。
　　一双手，以微快的距离，先一步比颜柠拿到。
　　颜柠露在口罩外头的精致绣眉皱起来，“抱歉，同学，是我先看到的。”
　　颜柠扎的是清爽的高马尾，虽然带了口罩，那标志性的额头，眼睛，鼻梁，很难忽视。
　　女同学目光漫不经心在颜柠额头，身材上瞟了一眼，说道：“这位女士，这是物理学专业书籍，里头的专业词汇，得要本科以上才看的懂。”
　　颜柠朝她伸手，“看不看的懂是我的事，请你还给我。”
　　女同学，“我说的是实话，你确实看不懂，而我真的需要用到这本书。”
　　学习太过优秀的人，大体高傲，女同学的目光看似目不斜视，语气也正常，邢娜还是从她眼尾察觉出一丝轻视。
　　是学习好的人，天生对学渣的轻视。
　　这种轻视，刺激了邢娜的神经，“怎么，学习不好的人，连借书都有限制吗？你们学校也没这项规定吧。”
　　“给他们吧。”
　　一道温和的男声插·进来，颜柠顺着声音看过去，是个很好看的男生，应该和女同学很熟悉。
　　女同学瞪着男生不依道：“凭什么？他们又用不上，我要用到啊。”
　　“听话，”男生低低哄了一句，“你论文的事我帮你。”
　　男生伸手，从女生不情不愿的手里抽出书，递过来。
　　这一年，网上疯传一段鸡汤，说比你优秀的人，还比你努力。
　　传闻，鲸淮大的体育要求极其严格，女子长跑1500米7分钟合格，男生三千米14分钟及格，所以，鲸淮大的学生，都是德智体全面发展。
　　即便是眼前这个女生，也有种肌肉的力量线条美感，是常年自律养出的那种掌控力，叫人望尘莫及。
　　手指捏了捏衣角，别过头，朝颜柠身后缩了缩，想要找一条缝。
　　颜柠抬手接过来，“谢谢。”
　　男生的目光越过颜柠，似有似无的在邢娜身上扫了一样，转身，和女生并肩离开了图书馆。
　　颜柠抱著书回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邢娜的口罩已经快罩到脸上了。
　　颜柠胳膊推推她，“有没有兴趣圆少女时代的梦？”
　　邢娜：“？”
　　颜柠拉着她，“考鲸淮大的研究生？”
　　邢娜：“……”开玩笑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星润娱乐坐落在鲸市有名的写字楼一条街。
　　温筱目光从手机上的招聘启事网页移开，抬头，写字楼高耸入云。
　　颜柠说她的能力不够做她的助理，那么，她先从实习生开始吧。
　　温筱贝齿在粉唇上咬出一排压印。
　　鞠妙高定的钱，她一定要还，颜柠对她的恩情，她也要还。
　　她不是网上说的那样自私的人。
　　曾经，她爸爸最常做的事就是揉着她毛茸茸的脑袋，和蔼的说：“我们筱筱是好孩子，长大了要做一个好人。”
　　她绝对不能让天堂的爸爸失望。
　　那天颜柠利索的折了梁成一只胳膊一只腿的样子一直在她脑海，她确定，自己想成为颜柠那样的人。
　　温筱深吸一口气，走进大厦。
　　星润现在在招的是最基层的企宣策划实习，和她的专业也算对口。
　　前台一眼认出温筱，很有职业素养，又平静移开目光，这些因素，面试的HR自有考量，一视同仁的拿出一张表格给她。
　　越是大公司，实习生的工资越低，再加上娱乐公司企宣这个位置发展空间不大，资源几乎都是握在经纪人手里，所以，来的人不多，温筱规规矩矩领了表格填。
　　旁边几个面试的人，显然也认出了温筱，目光微妙的在她脸上转了一圈，才收回自己的视线。
　　虽然被很多人用这种目光看过，温筱心里还是很难受，好像她现在是个坏人一样。
　　咬了咬唇瓣，压下去心里的酸楚，填表格。
　　黑色的签字笔落在表格上，不可控的抖了一下。
　　活动了一下手腕，写出来的字才正常。
　　填好表格，不一会，前台按着顺序叫号，很快，第三个，就是温筱。
　　面试官看了一眼温筱的资料，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抬头看过来。
　　有点锋利的眼神，温筱心脏缩了一下，强迫自己抬起头。
　　面试官有些惊奇的问：“你是跟你母亲的姓？”
　　温筱：“是的。”
　　面试官以为她是离异家庭，又问，“你的家庭成员这一栏，为什么没写父亲？”
　　温筱想起什么，眼睛湿漉漉的，看着很可怜，还是按照那个说辞道：“我父亲已经去世了。”
　　面试官：“抱歉。”
　　温筱：“没关系。”
　　小姑娘看着柔柔弱弱的，面试官见她眼睛通红，看着很可怜，“你先缓和三分钟，我们再面试。”
　　--
　　手上被强赛进一摞书抱在怀里，邢娜还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颜柠居然让她考鲸淮大的研究生？
　　她能考上才怪！
　　颜柠是不是不知道鲸淮大的研究生意味着什么？是无数顶尖学子，市状元，省状元打破头也很难考进来的地方啊。
　　邢娜揉了揉额头，颜柠一定是还没有清醒。
　　“颜姐，我看还是算了吧。”
　　颜柠翻着手里的书，“我一个职高都打算先考个本科，以后再考鲸淮大的研究生，你还能比不上我吗？”她一点也没有作弊的心虚，面上表情坦然的，仿佛她内核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职高生。
　　邢娜抬手，摸了摸颜柠额头，没烧啊！
　　你一个娱乐明星，要考学历干嘛？
　　颜柠拍开她手，“这样吧，我要是明年通过本科生的考试，你考鲸淮大研究生的事就得听我的。”
　　邢娜：“……”这难道不是必然考不上的事？
　　牙齿添了添唇瓣，邢娜咽下到嘴边的话，虽然注定是无用功，但是也不该这么打击人。
　　颜柠是为她好啊，心里又觉得暖暖的。
　　“那好吧。”
　　邢娜盯在《凝聚态物理》上的目光出神。
　　颜柠见导航上 离星润越来越近，用脑电波和系统交流。
　　“你也看到了，女主温筱在极力向剧情靠近，你应该回时空管理局去看一下，弄清楚原因。”
　　系统一想也是，【那我去看看。】
　　颜柠感觉到自己脑子里那轻微的重量又消失了。
　　车子停在星润大厦，颜柠打开车门，冷风吹进来，邢娜才猛的回神。
　　--
　　原身明星派头十足，每回来公司，员工都被她折腾的够呛，咖啡是只喝93℃泡出来的，玫瑰一定得是进口的纯白瓣襄红边的和音玫瑰，态度一定要恭敬，排面一定要足。
　　是以，知道今天颜柠大驾要光临公司，行政部的员工早早就等在大厅里，就怕被“颜柠”挑出错误。
　　保姆车一驶进大厦视线，行政主管立刻如临大敌，挺直肩背，“快，站好，颜柠来了。”
　　原本还伸着脑塞凑在一起交头接耳的员工，立刻也挺直肩背，分站到两边。
　　这架势，堪比迎接女王。
　　车子堪堪停稳，女主管微微弯腰，化了淡妆的脸，挤出一个职场职业微笑，从外口拉车门。
　　？
　　车门从里头被人推开了。
　　颜柠打开车门，意识到对方是要给她开车门，和对方礼貌一笑，“谢谢。”
　　女主管偷偷掐了一把自己大腿，刚刚跟自己笑的那样和善的，是颜柠？
　　一定是做梦！
　　“颜总好。”
　　“颜总好。”
　　“颜总好。”
　　……
　　原身那是能作出排面的人！
　　此刻，夹道两边，员工整齐排成排，45°鞠躬，声音洪亮，排面壮烈如偶像剧。
　　颜柠：“？”这公司还玩皇帝专职那一套？
　　对科研以外全部都不通的颜柠，有种土鳖进城的拘束。
　　原身不想被资本操控，大着胆子和盛为签了对赌协议，一跃成为公司股东之一，从此，她就热衷让公司的员工喊她一声颜总。
　　颜柠笑着问主管，“你们这会子不忙吗？”
　　不仅是女主管，下头的员工们都顿时警铃大作，女魔头这是对她们不满啊！
　　女主管已经见惯了原身的各种挑剔，心里素质活活被练出来，面上笑容一点都没有裂，依旧热情以及恭敬，“还好，您最喜爱的Richart金粉巧克力，和音玫瑰，伊索mate蛋糕都已经准备好了，盛总在开会，您要稍等一会，我带您过去。”
　　颜柠点点头，“谢谢你，不用了，你忙自己的事，我和邢娜过去就行了。”
　　女主管和员工心里一凉，女魔头这绝对是不满意了！
　　连路都不要主管带了。
　　女主管暗忖，是不是嫌欢迎的人太少了？
　　也的确不够排面。
　　今天行政部一个请病假的，还有几个被市场部借调去酒店布置展会了。
　　到颜柠和邢娜的身影进了电梯，员工都慌张的看向女主管。
　　她们不想被扣工资啊！
　　女主管故作云淡风轻，抬手做了一个安抚的动作，“淡定，咱们上绝招！”
　　“现在，大家分头行动，”女主管一对一安排任务，“小王，你去准备加湿器，记得放精油，小李，你去买咖啡，一定要海棠路上那家，小吴，你以最快的速度做混剪PPT……”
　　盛为的总裁办公室在顶层，颜柠下了电梯，盛为的秘书亲自迎上来，将她引进了办公室。
　　盛为的办公室挺大，三面采光，是典型的西式装修，色彩亮丽，设计新颖开放，坐在里头舒适而放松。
　　颜柠这头刚坐下，秘书的咖啡也冲泡好了。
　　颜柠抬手去接，并且眼睛落在对方眼睛上，“谢谢。”
　　距离才产生美，作为近距离为明星工作的人，那是不存在角色滤镜的。
　　所以，一个网络视频，是改变不了她们对颜柠固有的刻板印象的。
　　这样标准的礼仪，秘书和女主管一个心里活动，心道见鬼了！
　　面上笑容不变，也不敢真的让颜柠接，避开，屈膝蹲下，放到颜柠面前的茶几上，“颜总慢用，这下午茶都是行政那边刚刚准备的，很新鲜，您有什么需要再和我说。”
　　颜柠看着桌子上的六七样甜品，拉了花的咖啡，疏落有致的玫瑰，心说，娱乐公司都这么奢侈的吗？
　　又一想，好像那天在摄影拍拍广告的时候，那里准备的也是这么丰盛。
　　隔行如隔山，颜柠对这一行说是小白也不为过，她浑然不知，这些都是原身的习惯，随着如今明星的越来越受追捧，地位超然，甲方为了让明星能配合工作，除了大笔的代言费，天价片酬，天价餐补都是小儿科级别。
　　拍摄方通常都提前和助理这边兑好习惯，早早就提前备好了这些东西。
　　颜柠依旧笑着道谢，“谢谢，你去忙你的事吧，我这边没事了。”
　　秘书后退了几步，才转身出办公室，颜柠还挺喜欢那个伊索蛋糕的，拿起小叉子正要吃，邢娜出声提醒，“等一下啊颜姐，吃货人设，我先给你拍照。”
　　颜柠在邢娜的指导下，摆了几个pose，摆拍结束，颜柠用小叉子切了一块放进嘴里，丝滑甜糯，好吃的眉毛都舒展开。
　　正要吃第二口，小叉子就被邢娜夺了过去，“姐，一口得在跑步机跑一个小时呢。”
　　颜柠又把小叉子夺回来，叉一口放进嘴里，“我乐意做一个快乐的胖子。”
　　邢娜：“……”
　　--
　　盛为从会议室出来，进办公室，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投影仪里头，播放着颜柠的加精视频，视频里头的素材，都是颜柠惨样的电视电影经典桥段，唯美，动人，BGM十分带感。
　　而行政部的主管，手里拿着一个ipad，正在逐条读网友的评论，当然，念的都是好的。
　　还是那种萌奶音。
　　“哇，颜宝好美哦，老婆老婆我爱你……”
　　而桌子上，光是摩卡就摆了十几个口味的，甜点点心，水果塔，也是整整摆了一桌子，加湿器冒吹出来的白烟丝丝缕缕，带着淡淡的精油香。
　　盛为拳头抵在唇边，掩住笑意，还是这样的颜柠，他比较习惯。
　　他清着嗓子咳嗽一声，“好了，你们出去吧。”
　　颜柠尴尬的都能抠出一座城堡，这原身，听的不会头皮发麻吗？
　　她已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桌子上的东西并没动几样。
　　颜柠同女主管道：“这些没动过的都带过去分给员工吧，别浪费了。”
　　女主诧异了一下，颜柠还真学会节约了？
　　茶水间里，有员工看到昂贵又漂亮的各式巴宝莉下午茶，蒙了三秒，立刻在公司群发。
　　“靠，公司以后的下午茶都改巴宝莉了。”
　　听了传闻的行政部女主管：“……”
　　盛为从办公桌上拿了一份合约过来，走到沙发坐下，“你看看这个，是个素人改造的综艺，热度不错，价钱也合适，最重要的是，动动嘴皮子就行了，不折腾人，你想去玩玩也行，在家闲着的确容易胡思乱想。”
　　颜柠：“那我去。”
　　盛为声音来了个转折，“只是这档综艺的常驻嘉宾是鞠妙和她公司俩个小艺人。”
　　“那正好，”颜柠手里的栗子粉摩卡放到茶几上，“那个林伊还欠我一个直播。”
　　盛为：“？”
　　颜柠朝他摆摆手，一副不愿意再多透露的样子，问道：“我那天让你查的人，查到了吗？”
　　盛为，“查到了。”
　　颜柠：“他家在哪？”
　　盛为边翻看合同边摇头，“这人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去世了，户口早就注销了，你是见不到了。|”
　　颜柠好看的流星眉蹙起来，论坛里的言论，是一年前发的。
　　“那他有家人在世吗？”
　　“这个人的家庭成员资料是加了保密的，”盛为摇摇头，“政府的保密资料，资本家我，也无能为力。”
　　颜柠心脏一跳，政府重要科研机构的人，职业，家庭成员，都是保密的。
　　“他生前是政府哪个部门？”
　　盛为：“我只知道，是航天局。”
　　作者有话说：
　　专栏《妹妹拿刀逼我上清华》求收藏。
　　五岁的郁梨是一位孤儿，这天，被一位很温柔的漂亮的妈妈领回家。
　　影后林清清指着粉刁玉琢的郁梨，同宋宸道：“这是你的新妹妹。”
　　宋宸看着圆溜溜，肉呼呼的乖巧小娃娃，揉了揉她脑袋，“妹妹好。”
　　郁梨甜甜喊，“哥哥。”
　　宋宸：还挺乖。
　　以后家里有小胖球可以欺负着玩了！
　　有新妈妈，新爸爸，还有一个新哥哥宋宸，疼爱自己，郁梨觉得好幸福啊。
　　住进林清清家当天，郁梨做了一个梦，原来他们活在一本书里，宋家全都是炮灰，哥哥宋宸会爱上小白花女主，为她和男主争风吃醋，抽烟打架变成小流氓，错失高考，之后更是错手伤了人。
　　宋宸为女主付出一切，却只得女主一句，“我只把你当哥哥。”
　　之后宋宸彻底黑化，连累了宋家公司破产，林清清被网爆退圈，最后白发人送黑发人。
　　郁梨：“！”绝对不能让宋宸做恋爱脑。
　　翌日，宋宸清晨醒来，就看见刚刚认回来的妹妹，不知道从哪扛了一把比她人都大的菜刀。
　　宋宸：“……”好担心她砍到自己。
　　只见五岁的小郁梨一本正经绷着脸，“从今天起，你的目标就是考清华，做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不做恋爱脑，不连累我们家破产。”
　　宋宸：“！”
　　我妹妹天天拿菜刀逼我上学怎么办？
　　这年头，五岁的小娃娃都知道上清华才是最要紧的吗？


第18章 
　　颜柠漂亮的杏眼, 一眨不眨的盯着电脑屏幕。
　　她太了解政府保密文件机构，手指像是被钉子钉在键盘上。
　　只要她这个数据包做成，入侵到科研人员绝密档案里, 不是难事。
　　最顶尖的程序员也不会查到她。
　　阒然无声的黑夜，无声平添了一丝凝重。
　　澹台邑的事，不太合理。
　　别墅地暖开的足，热气从软嫩的脚心网上蹿，颜柠无端生出一丝燥热。
　　她豁的起身, 走到窗边, 拉开玻璃窗。
　　刺骨的冷风迎面吹在头上，阴匝匝渗进骨头里, 骨子里那躁动的热血凉下去，头脑才冷静下来。
　　虽然她能保证自己不被查出来, 但是技术员一定能察觉到，有黑客神不知鬼不觉入侵过系统。
　　这足以造成整个防护系统的恐慌。
　　原来的世界，国信办察觉到西方资本猎头每天通过收集国内50亿条通信记录，入侵跨国IT公司国内数据中心，当天研究室就下了决定, 最重要的科研数据全部采用最原始的文字记载方式。
　　这栋别墅是江景房，天幕悠远, 两岸灯火似星河，漫天压过来, 美不胜收。
　　连系统都感觉到了颜柠的烦躁：【你干嘛呢？】
　　“看灯。”顿了顿, 颜柠又指着远处，“好看吗？”
　　系统：【好看。】
　　颜柠咬着唇瓣嗫嚅, “是啊, 真好看。”
　　虚拟的是书, 真实的是人。
　　一国系统无声被入侵，科研工作者会陷入恐慌，这一点，和原来国家的普通人一样。
　　啪一声，合上了窗户，电脑屏幕的光，无声暗下去。
　　--
　　凌晨，董如已经准时把照片和通稿发出去，传媒公司的水军也已经在秒速刷屏，鞠妙不仅没有困意，相反，兴致勃勃，盯着微博超话。
　　说来也巧，她知道白日里的那场试戏，去了圈里不少老戏骨，她早早准备了摄影师在对面的楼里，偷拍去试戏明星照片，到时候挑个合适的，踩对方一脚，再捧一捧，她的热度就上来了。
　　没成想，颜柠那点子演技都敢来试戏！
　　没演技，人气流量正高，以前的黑料还多，这太适合踩了。
　　鞠妙当机立断，就定了颜柠。
　　营销部收集了颜柠一整天的素材，剪辑她每部戏里头演的浮夸的地方，再配上她去试戏的图，等到角色官宣，颜柠落选，演技差的形象就深入人心。
　　这边新文通稿刚发出来，立刻，水军的评论就跟漫天落下来的雨水，刷刷直流。
　　【靠，颜柠这演技试蒋裴的戏？是去演树吗？】
　　【笑的好魔性，我满脑子都是她浮夸的笑。】
　　【就颜柠这演技，部部都是女一，说背后没金主，鬼都不信。】
　　【尬的我都快抠出两室一厅。】
　　【颜柠去试蒋裴的戏，蒋裴不会是被资本压制了吧？那这部戏很难保证质量了。】
　　看着这些评论，鞠妙笑的面膜都裂了。
　　娱乐圈搞事情，通常选在凌晨，几乎是基操，因为这个时间段的人们，脑子累了一整天，没有什么甄别能力，几乎是看见什么就认定什么，形成记忆存在脑子里。
　　所以，各大娱乐公司，都会有人密切关注这个点的娱乐新闻，这条传播速度快到不正常，星润这边，第一时间就察觉到来势汹汹。
　　颜柠快速通篇扫完稿子，瞥了一眼评论。
　　起初是水军多，但是架不住颜柠现在的铁粉多，几乎每句水军的嘲讽后头，都有粉丝的力挺。
　　【我家颜宝演技不过关又怎么样，颜宝她人品好，我就粉她。】
　　【何必踩一捧一，颜宝的演技是不好，人家也没买《金花女神》的女主角啊。】
　　【就是，鞠妙的演技也没多好吧。】
　　【怎么了，你们这些人，管东管西还管人家试戏啊，蒋裴都没说不准让颜宝试戏，你们一个外行到来指导内行了。】
　　而水军又反过来和铁粉互呛，一时间，热度又在快速发酵。
　　盛为心里清楚，以颜柠的演技，蒋裴的戏肯定拿不下，当时颜柠找她要资源，他有意只提蒋裴的戏，也是想让她知难而退，好好在家准备养身体。
　　没想到她居然特别感兴趣，还坚持要去。
　　这帖子现在的热度越高，以后颜柠落选，演技越是被质疑，看到新闻的第一时间，已经在视频指挥营销部员工想办法把热度降下来，自己也用笔记本引导评论。
　　见是颜柠的电话打进来，想着应该是为帖子的事，顺手打开免提，“你放心，已经在引流，最多俩三个小时，应该能降下来。”
　　颜柠声音平静，“不用管，让帖子自然发酵吧。”
　　盛为：“你是睡糊涂了吧？”
　　“没糊涂，”颜柠的声音愈发冷静，“我有把握，能压过鞠妙，她的演技我看了，很一般。”
　　视频另一头，噼啪的敲击键盘的声音瞬间都停了下来，营销部的员工都以为自己耳朵听岔了。
　　颜柠居然说，她能拿下蒋裴的戏。
　　怎么可能呢？
　　盛为目光从笔记本上落到手机上，一帧帧，颁奖典礼上，KTV，车上，酒吧颜柠险险擦着梁成的拳头，一脚踹翻梁成，利落折了他的胳膊腿……
　　无形当中，给人一种信服的力量。
　　盛为薄唇开口，“好，听你的。”
　　视频另一端的员工还在怔楞间，就听见盛为说：“你们下班吧。”
　　员工心想，盛总一定是疯了。
　　下一秒又陷入狂喜。
　　下班回家拉。
　　--
　　这栋别墅是季家祖宅，一直都有专业的家政公司打理，职业管家虽然不是终身不婚不育那么夸张，却也兢兢业业在季家干了二十年，算的上是季晏的第一心腹。
　　第一天得知颜柠六点钟出现在健身房的时候，内心想说的是见鬼了！
　　第二日六点依旧看到颜柠六点起床的时候，管家和张阿姨比了三根手指。
　　他说，“我猜，坚持不过三天。”
　　张阿姨也跟他竖起三根手指，“我跟你堵三百块，堵明天太太还是六点起床。”
　　因此，今天还不到六点种的时候，楼梯口，一个头发半白，一个离子烫长卷发，两颗脑袋齐齐张望着楼梯口。
　　秒针转到五十，管家唇边稀疏的白胡子微动，竖起三根手指，“十，九，八”
　　张阿姨瞪圆了眼睛，眼巴巴看向楼梯口，头顶三张粉色人名币在转圈圈。
　　“七，六，五，四…”管家目光从楼梯口转向不死心，仍旧盯着楼梯口的张嫂，拉长了音调，手伸过去，“张嫂子，你输”
　　伴随着“输”字，颜柠的声音在楼梯口响起，“输什么？”
　　管家：“……”
　　见鬼了！
　　颜柠一身橙色运动装，利索的高马尾，小腿飞速交替下着楼梯，晨光在她身后的西式玻璃彩绘上。
　　青春活泼。
　　张阿姨眼里放着光彩，眼神那叫一个热烈，跟看亲闺女是的，“太太早！”
　　然后转头，抬起手，摆在管家面前。
　　管家，“……”
　　肉疼的掏出三张红票子，摆在张阿姨手心，见颜柠疑惑的目光落在票子上，管家摆出职业微笑，“还账。”
　　张阿姨坏坏的补了一句，“堵帐。”
　　管家：“……”
　　颜柠有亿点点严肃，“福叔，赌博可不是好习惯。”
　　管家：“……”
　　“太太说的是，以后不赌了。”
　　直到颜柠在跑步机上额头跑出晶莹的汗珠，管家困惑的掏出手里，犹豫了一会，终究没忍住，还是给季宴发了条微信。
　　“先生，你还是早点回来吧。”
　　季宴：“……”
　　管家，“我觉得太太很不一样了。”
　　季宴，“……”
　　季宴目光凝在白色的条块上。
　　先是盛为，再是他，现在是管家。
　　季晏目光从手机界面移到窗外的常青藤上，郁郁葱葱，叶子脆生生在烈风中招摇。
　　指尖摩挲，目光玩味。
　　有病，还是没病？
　　--
　　原身一年到头不是在剧组，就是在跑通告的路上，邢娜和赵菲两个助理，也只得跟着全世界飞。
　　那档素人改造综的录制还在两天后，颜柠以为两个助理都不会过来，没成想，健身才二十分钟，邢娜从外头进来，羽绒服里头还是一套运动服。
　　“颜姐，我来陪你健身。”
　　邢娜一看就是常年疏于锻炼的，好在虽然有点肉肉的，但是骨架小，看着就是软软可爱的，看着都很好欺负。
　　颜柠跑步动作不停，问道，“怎么忽然想起来锻炼身体了？”
　　邢娜唇边的笑容凝重了0.001秒，又笑的可爱，“想瘦一点，穿衣服好看。”
　　颜柠，“健身是好习惯，开始了就要坚持。”
　　原身也是不喜欢健身的主，邢娜觉得，有必要相互加油，“好，我们以后相互监督，天天健身。”
　　颜柠，“一言为定，每天打卡一小时，谁要是偷懒，一天一千块。”
　　邢娜：“……”我也没说要这么认真啊！
　　转头一想，就颜柠那么喜欢睡懒觉的主，肯定是她胜啊。
　　邢娜自信的点头，“一言为定。”
　　颜柠在邢娜没注意的地方笑了笑。
　　二十分钟以后，颜柠依旧身轻如燕，邢娜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下气。
　　她非常想从跑步机上下来，想到那一千块，咬紧压根。
　　跑步机秒钟跳动到最后一秒，邢娜四脚朝天躺倒地上，一下都不想再动。
　　颜柠低给她毛巾，“擦擦汗吧。”
　　邢娜喘着粗气：“扔我脸上吧，我实在不想动了。”
　　颜柠：“……”
　　颜柠去楼上冲完澡的功夫邢娜这边才缓过来，虽然胃口大开，却很克制，只喝了一碗低热量的燕麦粥，沙拉蔬菜，几片含糖量低的水果。
　　门卫抱了快递进来，管家问要不要拆，颜柠咬着烤的松软的面包，“拆吧。”
　　管家一拆开，邢娜在心里豁了一声。
　　全是书！
　　还都是物理，天体航天。
　　这些书，从量子力入门，逐步到高深晦涩的专业研究，邢娜随意翻了一些，疑惑的问颜柠，“这些，都是你买的？”
　　颜柠擦干净手指，抱起书，“走去书房，一起考大学。”
　　邢娜：“……”
　　丢下书本太久的人，很难坐的住，邢娜坐了一个小时，十分痛苦，抬起头，那边颜柠已经翻到第二本书。
　　邢娜十分疑惑。
　　你说颜柠十分认真吧，但是她翻书的速度又很快。
　　你说她不认真吧，她又目不转睛，像是沉浸在书本里。
　　而且邢娜伸头喵了几样，颜柠看的书，连她这个好歹是三流二本毕业的都看不懂的。
　　邢娜悄摸摸拿出手机，拍了一张书本的照片，发给赵菲，【在颜姐家，考研报销，你来不来？】
　　咖啡厅里，正在相亲的赵菲，“……”
　　瞥一眼对面的油头男，还在自顾自的规划着婚后的房贷，“你可以把你的小公寓卖了，我们凑一起，买个大房子……”
　　赵菲摸了摸尖细的下巴，跟对着这些奇葩的男人相亲比，貌似书本都是香的。
　　果断回，“我来！”
　　“呵呵，”迫于她妈的威信，赵菲竭力撑起一个灿烂而礼貌的笑容，放了一张粉色人民币在桌上，“抱歉，我老板突然有事，我得去加个班。”
　　油头男：“……”
　　女儿好不容易在家赋闲几天，赵母给赵菲安排了一堆优质男相亲，结果赵菲又得临时去加班，赵母非常不想放人，但是想到赵菲不菲的工资，也只得向人民币妥协。
　　于是，一个小时以后，别墅书房，成了学习三人组。
　　赵菲就是来逃难的，自然看的也不走心，很快也发现，颜柠翻书的速度特别快。
　　这速度，就跟翻着玩是的。
　　悄摸摸摸出手机，给邢娜发微信。
　　【金主这是什么情况？大白眼jpg.】
　　邢娜：【我猜，大概是看不懂。】
　　赵菲：【我们要不要告诉她，这样看书是没有效率的，她应该从基础的初一入门物理开始？】
　　邢娜：【你说吧。】
　　赵菲：【你是金主的第一心腹，还是你说合适，我怕扣年终奖。】
　　邢娜：【……倒也不必这么谦虚，你才是金主的绝世小甜心。】
　　赵菲又回了一个大白眼。
　　邢娜又立刻补了一句，【而且据我观察，金主最近改变挺大，不乱发脾气了，很有变成绝世好老板的潜质。】
　　赵菲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会不会触了金主的威严，失去她绝世小甜心的地位，最重要的是，还有两个月过年，就要发年终奖了！
　　【暂时还是先别说了吧，太伤自尊了，一堆看不懂的书，也不会有几天兴致，过几天自然就知难而退了。】
　　邢娜：【握手jpg。】
　　邢娜和赵菲半划水半看书，虽然效率不高，倒也捡起了几章知识。
　　然后他们发现，颜柠合上最后一本书的时候，一天已经干了三本！
　　邢娜朝赵菲眨眨眼，果然是翻着玩。
　　颜柠和盛为那个上次没见成的理财师有约，忽视了俩人的小动作，问俩人，“你们要不要一道去，掺一股？”
　　邢娜很激动，“顾知？那是很有名的理财师哎，是盛总的座上宾。”
　　赵菲是个花钱大手大脚的，囊中羞涩，“可是我没那么多钱，这种级别的理财师，看不上这点子钱啊。”她竖起两根手指，“最起码得是这个数的钱起步吧。”
　　邢娜也想起来这个问题，她的存款在六位数，还要买房呢，“是啊。”
　　颜柠：“你们要是不介意，可以合在我的钱里，我按比例分给你们啊。”
　　钱生钱。
　　邢娜激动，“颜姐，你以后就是我的亲姐。”
　　赵菲一把将邢娜拽到身后，捧着颜柠的手，做了个古代宫廷剧，奴婢扶公主的姿势，“以后你就是我的金，“
　　“额呸，“
　　”不，是我的公主，奴婢我扶您上车驾。”
　　邢娜：“……”还是你会拍马屁。
　　这一轮职场宫心计，邢娜完败。
　　--
　　这种规律的生活持续了三天，邢娜和赵菲看颜柠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不管效果如何，就冲这翻看了十本看不懂的书，静坐三天的精神，太让人震撼！
　　邢娜是真看不下去了，回家途中和赵菲私下里商量，“要不这样吧，咱们给颜姐理个自考本科笔记，也省的颜姐做这些无用功。”
　　赵菲深以为然，“行吧，一共十六门，我们一人理一半，争取让颜姐考上。”
　　邢娜：“行。”
　　--
　　翌日，是素人改造综艺，《美丽人生》的综艺录制。
　　这档综艺的录制就是在本市，倒也省了舟车劳顿。
　　自上次颜柠在酒吧和梁成打了一架之后，这档综艺算是颜柠在媒体的首次正式露面。这使得这档原本平平无奇的综艺，瞬间聚过来大波流量，在线观看人数一跃达到两千万。
　　这档综艺，之前虽然人气不高，但是某瓣评分却还挺高，主要原因在于，节目组够真实，展现的都是一些普通人的生活，并没有剧本。
　　直播还没开始，会玩的网友已经自己玩起梗。
　　【颜宝，快出来，别躲在镜头前不出声，我知道你在镜里头。】
　　【想看颜宝的旋风腿，额，这几天也就刷了两百多次而已。】
　　【听说颜宝参与到这档素人综艺改造，有点为男嘉宾担心，丧偶式渣男还挺多的，不知道会不会腿不保。】
　　【哈哈，我们颜宝是渣男战斗机，专治渣男。】
　　直播准点开始，先是带队的男主持人，录制的房间被人从外头推开，摄像头从下往上扫，入镜的，是一条蓝色的铅笔裤，修身的裤形完美的修饰出笔直修长的腿。
　　【正常情况下，不是应该露出牛奶一样白的美腿吗？为什么是铅笔裤？】
　　【哈哈，这样不按套路出牌的，应该是颜柠吧。】
　　镜头网上扫，毛茸茸的鹅黄色毛衣，胸前坠了一朵米色四叶花，齐腰直长发，空气刘海。
　　镜头往前拉近，一张放大的精致脸出现在镜头，肌肤瓷白，干净的像是纯白的瓷器，，一对杏眼里漾着清透的水光，看着清凌凌的，樱花粉一样的自然红唇，微微向上翘起一丝弧度，像清晨迎着朝阳盛放的一朵干净山茶花。
　　这美颜暴击！
　　冲击力就像脑子里炸了一串烟花。
　　【我的心脏，哦天，颜柠就真的很适合这种简单干净的小清新。】
　　【这萝莉脸，看着很难不心动。】
　　【现在才发现，颜柠就真长了一张初恋脸。】
　　【实力怀疑，以前的颜柠是不是得罪造型师了，现在这样，就美的很有辨识度，很有自己的风格。】
　　颜柠和主持人，网友打了招呼，挑了一张椅子坐下看任务卡，陆续，其他嘉宾也到了，林伊，赵瑶，鞠妙，还有一位专业造型师。
　　“颜宝，”鞠妙一进门，张开双臂，像个小迷妹朝颜柠扑过去，“看了你揍渣男的视频，那一脚，真是虎虎生风。”嗯，粗鲁的跟个男人是的。
　　颜柠朝她一笑，也回给她一个拥抱，“最近睡眠质量不错。”
　　鞠妙好气，这几天赶通告，日夜颠倒，黑眼圈还挺重的，敷了厚厚的粉在能在镜头前遮住。
　　颜柠学着鞠妙演，手指主动勾着鞠妙的手指，“来，坐我旁边。”
　　鞠妙“……”倒也不必演这么真切。
　　【话说，不是说全世界都知道俩人不合吗？这种小学生拉手行为，为什么会出现在俩个顶流女明星身上？】
　　【莫名想到上学的时候，课间上次所，总要这样拉着同桌。】
　　【虽然有点幼稚，可是有亿点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嘉宾到齐，向节目组求助的男嘉宾钱宇也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上场。
　　钱宇是一位IT工程师，向节目组求助，就是希望节目组可以帮助改造他的老婆。
　　钱宇的妻子梁生在科研所工作，现在生了孩子，身材面貌走形，她却还一心沉迷在工作，不管理自己的形象。
　　节目大屏幕上放出两张对比照片，一张是没有结婚之前的照片，另一张是现在的照片。
　　婚前，清瘦漂亮，满脸的胶原蛋白扑面而来。
　　产后的，不止腰身胖了好几圈，连脸都胖的变了形。
　　如果不是仔细看，很难分辨出来，这是同一个人。
　　根钱宇提供的地址，几个人上了节目组的车，来到钱宇的家里。
　　门缓缓打开，和照片上一样，胖的走了形的梁生开了门，一脸懵逼。
　　“你们是？”
　　这是一套很普通的多层小区，不算宽的楼道里，站在最前头的，近距离接触改造嘉宾的是鞠妙和林伊。
　　林伊先出声，“你不认识我们吗？”
　　梁生更懵了，“我应该认识你们吗？”
　　鞠妙和林伊做擦眼泪的伤心状，节目组配上表情包。
　　【鞠妙和林伊好尴尬啊。】
　　【这位女嘉宾好没礼貌啊，鞠妙都不认识，我看她需要改造的不是外形，而是素质。】
　　【摆脱，楼上的粉丝戾气好重，普通人就一定要认识明星吗？】
　　还是其中一个造型师开了口，先是做了自我介绍，然后又道出来意。
　　很多人对高材生有误解，其实知识面并不等于智慧。
　　越是高学历的知识分子，生存的环境越是单纯，越是没有社会阅历，素养越高，所以，其实在被诈骗上，告知被骗的越多。
　　梁生就是典型。
　　她怔楞了好久，才迟钝的反应过来，眼里有委屈的水光，却又立刻压下去，让开门，让众人进来。
　　颜柠掉在队尾，最后一个，慢吞吞进了内室，梁生看到颜柠，眼里才闪出一点光，“你是那个，那个打架的”
　　颜柠：“……我是颜柠。”
　　【哈哈，笑死，现在颜宝已经是打架代言人，实锤了。】
　　【盲猜颜柠的内心是这样的：老娘演戏好几年，没成想，最后是以打架火出圈。】
　　【打戏，我是专业的。】
　　梁生有些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我不太关注朋友圈。”
　　颜柠笑回：“没关系。”
　　鞠妙轻手轻脚抱起摇篮里五个月大的小宝宝，“她好可爱啊，是你的女儿吗？”
　　自己的孩子可爱，被人喜欢，大概是每个母亲最开心的事，梁生面上的尴尬委屈褪去，笑的开心，“是啊，才五个月大。”
　　话题就这样扯起来，慢慢，从孩子身上，扯到梁生身上，林伊几个人，一人一语的和梁生搭话，先是了解了梁生的日常生活习惯，又去看了梁生的衣柜。
　　里头果然和钱宇说的一样，几乎都是衬衫，长裤，连裙子都很少。
　　桌子上更别说是化妆品了，就是连最基础的护肤品都很少。
　　鞠妙很是不可思议，“作为女人，你怎么能允许自己连妆都不化呢？”
　　林伊：“对啊，做女人一定要很精致。”
　　赵瑶：“女人一定要对自己好一点，你不能这么节省。”
　　造型师对镜头做了很浮夸的动作，“网友们，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女人的衣柜。”
　　……几个人围着梁生你一句，我一句，给她灌输精致女人应该怎么活，颜柠没有参与，走到桌子边，看到一截小拇指高的数据资料，随手拿起来。
　　都是天体物理。
　　等颜柠看完，另一边，鞠妙和造型师们已经初步给梁生拟定了一套改造计划。
　　梁生拘谨的点着头。
　　颜柠走到客厅，端起桌子上梁生给他们倒的水，一转身，正好撞上梁生的胳膊，一整杯水，在惊呼声中，洒在俩人身上。
　　颜柠跟着梁生进卧室换衣服。
　　梁生被几人刚洗过脑，意识到自己活的有多粗糙，脸都红了，“我这没什么好看的衣服，你先将就着挑吧。”
　　“没关系，”颜柠打量着柜子里的衣服挑挑拣拣，很随意的问，“我刚刚看到你在桌子上的数据表，你是学物理的？”
　　梁生：“对啊，我在航天局。”
　　颜柠：“那还挺巧的，我一个远亲也在航天局，叫澹台邑。”
　　梁生认真思索了一圈，“那好巧啊，这个姓还挺特别的，不过我还真没听过，他是在那个部门？”
　　“保密单位吗，我也没具体问。”颜柠有心和梁生结交，上下扫了一眼，道：“对了，你能相信我的眼光吗？”
　　梁生：“？”
　　--
　　另一边，客厅里，鞠妙几个人正在逗弄小团子，都是没有生过孩子的单身女孩，成人半只手臂大小的小宝宝，看小孩翻身吃手指都新鲜。
　　鞠妙，“你看，她对我笑了。”
　　林伊：“她是朝我笑的好吗？”
　　赵瑶不甘心，拿起小鼓吸引粉团子的注意力，“你看，宝宝最喜欢我。”
　　几个大人轮流挣个小奶娃的眼神宠幸，幼稚又可爱，连带着网友也参与其中。
　　颜柠从卧室里头出来，塞给鞠妙一张孩子的作息表，拉着梁生就跑了，只留下一句，“梁生交给我改造，你们看好娃就行。”
　　鞠妙几人一脸懵逼！
　　这这这这跑什么啊！
　　【活久见，我还是头一次看见，直播节目，嘉宾跑了的。】
　　【颜宝这是打的什么鬼主意？】
　　【我现在真的相信，这个综艺没有剧本，你们看，摄影师的镜头都跟着在晃，嘉宾集体懵逼。】
　　镜头里，俩人跑的像一阵风，颜柠先是拉着梁生去了一趟商场，从上到下，买了一身品牌衣服换上，然后俩人直奔电影院，看了一场电影，之后又去了游乐场。
　　狂呼机，过山车，旋转木马……
　　而另一边，鞠妙他们五个人，集体围着小奶娃转。
　　都是没当过父母的人，五个月的小孩子，又软又小，几个人也不敢大意，严格按照梁生足足五页的A4纸作息，和细则。
　　二十分钟左右，先是第一项，给孩子换尿不湿，参考了梁生细致的说明，先分清楚前后，再拨开纸尿裤胶带的地方，沾上之后，里侧的边缘要朝上拉，否则容易磨到小宝宝的肚子。
　　这点说明，五个人足足讨论了三分钟，在工作人员的提示下才搞明白，鞠妙和林伊两个女生自告奋勇抱进里间，给小宝宝换尿不湿。
　　换完尿不湿也到了吃奶粉时间，赵瑶洗手消毒，用恒温器里头的温水冲奶粉，按照说明，左右手极缓的轻搓融化奶粉，当小奶娃咕嘟咕嘟吐着奶泡泡，五个人被萌翻了。
　　喝完奶粉之后，鞠妙抢着冲洗奶瓶，消毒，林伊几个人按照梁生的说明，需要喂清水给宝宝清洗乳牙牙龈。
　　清水没有味道，小宝宝非常不配合，小脑袋转过来转过去，躲着水杯。
　　这下把几个人愁坏了，各自拿出看家本领逗弄小宝宝，让她配合喝水漱口。
　　终于喝完水，主持人飞机抱把宝宝放在肩头，防止宝宝吐奶，一声闷哼，空气里漂浮着一丝异味，四个人集体跳远了。
　　主持人快哭了！
　　最后没办法，三个女生石头剪刀布决定，谁帮小宝宝擦屁屁，换尿不湿。
　　赵瑶惨败，深吸一口气，一副英勇就义状，只是才一靠近，自己先吐了。
　　鞠妙纠结了一下，这么小的宝宝，也不能不管，况且还有那么多网友看着，心一横，“我来吧。”
　　林伊犹豫了一下，“我帮你一起吧。”
　　三个人带了口罩，一次性手套，一起合力，给宝宝换好尿不湿，三个人对着水池足足，足足洗了五分钟，鞠妙跟网友展示她满手的泡沫，都快哭了，“网友们，你们看看，我是一个连袜子都没洗过的人。”
　　【哈哈，隔着屏幕，我都感觉到了鞠妙的绝望。】
　　【也是难为三个女孩了，确实，明星都有助理，保姆，哪干过这么糙的活。】
　　【盲猜，今晚鞠妙今晚都不想拿筷子了。】
　　而另一边，造型师和主持人则是捏着鼻子，把污物丢出小区垃圾桶。
　　又在网上学习做排气操视频给宝宝排气，抓握练习，干完这一切，宝宝也到了睡觉时间了，或许是人太多，小宝宝睁着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圆溜溜的盯着人看，几人轮翻上阵，唱儿歌，轻摇，顺后背，宝宝没睡着，鞠妙和林伊先给整困了。
　　俩个小时以后，五个人是被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给惊吓住的，三个女生几乎是猛然从床上跳起来，慌张把孩子抱起来哄，五个人一团乱麻，检查了尿不湿鼓鼓的，换完，宝宝还是哭。
　　慌张给孩子冲了奶粉。
　　一整天，五个人重复的都是尿不湿，奶粉，猜这小奶娃到底是想干什么……
　　--
　　一天的改造时间结束，重新回到演播厅。
　　钱宇这次站到舞台上，主持人一阵卖关子之后，一道门缓缓打开，梁生穿着一件漂亮过的香槟色裙子出来，原本有呆毛的凌乱长发，变成了波浪长卷，眼线微微上挑，烈焰红唇，长长的流苏耳坠顺着颈子贴下来，在化妆师的打理下，因为微胖而走形的五分颜值，生生提高到了七分。
　　颜柠问钱宇，“这个改造结果你满意吗？”
　　钱宇脸上染上一次红晕，看向梁生的目光新鲜痴迷，“非常满意。”
　　颜柠：“梁生，把账单给你老公看看。”
　　钱宇：“……”
　　钱宇盯着厚厚的，一天三千六的账单，眼睛都直了！
　　这个时候，大屏幕上播放着一整天，鞠妙他们五个人，围着孩子鸡飞狗跳的画面，接着，是梁生手里拿着一杯轻果茶，和颜柠漫步在街头，电影院，游乐场狂呼机上，烈风扶着她的长发飞舞，她尖叫的肆意，旋转木马上，梁生欢乐的像是一个小孩……
　　钱宇怔怔盯着大屏幕上的梁生，还是披头散发的样子，笑的是那样有活力，直到VCR结束，他还怔怔看着。
　　鞠妙对着话筒出声，“说起来，我和梁生同龄，你看我少女感足吗？是不是很漂亮？”
　　钱宇机械的点点头。
　　鞠妙：“我没洗过一只袜子，没做过一顿饭 ，有两个保姆，两个助理，有一个专业的健身教练，一个营养师搭配食物，一周去一次美容院，做一次水疗SPA，一个月的生活费，大概是23万，加油，我相信你，你可以的。”
　　鞠妙看向梁生的目光不复之前的轻视，而是郑重，“梁生，你是一位伟大的母亲，我做不到你这样。”
　　钱宇很尴尬。
　　梁生眼里蒙了一层被人肯定的水光。
　　钱宇醍醐灌顶！
　　女人的美丽，是靠金钱堆养的，梁生缺的是精致生活的心吗？
　　不是，她缺的是富足的金钱，足够的时间，悠闲的心态。
　　他只是一名普通的程序员，财力，外貌都普通。
　　人人都愿意成为精致富足的女明星，一腔孤勇嫁给他，为他生儿育女，甘愿身材走形，变成大妈的，只有面前这个女人。
　　并且这种变丑，可能是终生不可逆的。
　　如果精致美丽只能给她带来疲累痛苦，那么，他能做的，应该是坦然接受，并更爱这样的她。
　　钱宇抬起脚，迈进一步，走到梁生面前，很郑重的。
　　像当初求婚那样，单膝跪下，“生生，你辛苦了，所以，以后的家务都交给我。”还有，“我爱你。”
　　梁生知道，钱宇并不是嫌弃她，而是希望她能和原来一样好。
　　他也许不是一个绝对完美的老公，满足不了现在很多人对完美老公的定义，生活上粗枝大叶，是典型的直男。
　　梁生是能理解他对自己的不解的，带孩子是一件无数细小事情不停堆砌的琐碎。
　　养儿才知父母恩，没有生孩子之前，她也不懂，更想不到。
　　但是，他对她的爱不是假的，结婚那天的婚礼上，他也红了眼眶，被人灌了很多酒，来者不拒，还是高兴的像是个孩子。
　　那次1.9级轻微地震，他原本正在玩游戏，感觉到震感，第一反应就是下意识扑过去，把躺在床上的她护住。
　　孕后期，她腰肢酸疼的睡不着觉，他也会整夜给她按摩，她和孩子出产房那一刻，他也红了眼眶，偷偷抹眼泪。
　　他们是这大千世界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但却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梁生吸了吸鼻子，眼里流着泪，唇边却又挂着笑，“我也爱你。”
　　结局大团圆，鞠妙，林伊他们笑着送上祝福，反倒是颜柠一句话也没说，只静静托着下巴，看着台上俩人。
　　只是颜柠不知道的是，即便是静静坐着，网友对她的讨论度丝毫一点也不若，远超刚刚说了那么感性一番话的鞠妙，所以，摄像师的镜头，依旧频频扫向她。
　　【越来越喜欢颜柠了，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一点也不抢改造嘉宾的风头。】
　　【为什么颜宝现在给我一种很聪明睿智的感觉？什么也没说，出手更正了六个人的三观。】
　　【笑死，颜宝高啊，什么也没说，鞠妙她们和改造嘉宾换了一天的身份，再也不说什么女人一定要精致这种鸡汤了。】
　　带了引人思考的暖心结尾，将这期综艺推上了热搜，点播量破三千万，直逼一线综艺，顺带着，颜柠，鞠妙，林伊，赵瑶等人都狠狠红了一把，瓜分了大波流量。
　　品牌商闻着味，第一时间就联系了节目组。
　　下了节目，导演笑嘻嘻朝几位嘉宾道：“录制了一天，各位都辛苦了。”
　　鞠妙带头笑道：“导演也辛苦了。”
　　导演和几人客气了一番，笑着宣布了节目组收视率第一的好消息，又道：“我们节目的冠名商《容颜堂》对今天的收视率非常满意，打算加大投资，后天晚上圣诞节，他们有一个直播促销活动，想邀请你们一起参加，你们看看，可以吗？”
　　容颜堂是著名国产化妆品牌，远销海外，能参加这个牌子的暖场活动，对身价也是一种肯定。
　　鞠妙几人当即点头，眼里都是欣喜之色。
　　导演注意到，只有颜柠没吱声，很委婉的公式回答，得和她的经纪人商量才能决定。
　　导演心里清楚，今天这档综艺能冲上第一，都是颜柠带动的，很狗腿的送颜柠出演播室，同时，也是想帮容颜堂这个金主促成这桩暖场活动。
　　颜柠之前一直都是黑红，口碑不高，手里的代言没什么高级产品，这次意外揍了渣男风评才好起来，导演以为颜柠会迫不及待答应，没想到现在她却这么平静。
　　导演在心里高看了颜柠两分，这人，没传闻中的那么不择手段啊。
　　又道：“颜老师，《容颜堂》这个牌子口碑好，又是一线，他们之所以把咱们节目上的嘉宾都请过去，其实主要是看中你，还跟我透露，这次合作要是好，有意想请你做下一季的代言人……”
　　“吴导。”
　　保姆车车门从里头被推开，盛为一身鱼骨纹深灰色西装，从车里头下来。
　　导演见颜柠始终兴致一直不是太高的样子，见到盛为这个超级经纪人，心说，这可真是瞌睡了就送来了枕头。
　　颜柠惊讶了一下，盛为怎么来了，见盛为和导演寒暄，也就没有出声问。
　　盛为和导演站在车边讨论了几分钟，待导演离开，颜柠懒懒依着坐位椅背，“你怎么来了？”
　　盛为看向颜柠，惊讶又不惊讶，“下午我接到蒋导电话了，《侵蚀月亮》的合同已经走完了。”
　　颜柠漂亮流星眉扬起来，“有没有一种挖到宝藏摇钱树的感觉？”
　　|“……”盛为：“何止是摇钱树，简直就是聚宝盆。”
　　颜柠：“……”
　　“你这么晚跑过来，就是来告诉我这个消息的吗？”颜柠啧啧，“也没什么挑战性，用不着特地跑过来。”
　　盛为笑：“也不止，在博尊会所给你办了一个庆功宴，公司旗下艺人都出席给你庆祝，能接到蒋导的戏，代表着你上了一个台阶，值得庆祝。”
　　--
　　鞠妙看着导演客客气气送颜柠，却没有送她，很生气。
　　随手拿出包里的手机翻看新文，看到热搜前三。
　　【颜柠有多聪明？】
　　【《美丽人生》，颜柠无声改变了六个人的三观。】
　　【颜柠带《美丽人生》嘉宾游乐场疯玩。】
　　鞠妙更气了！
　　明明她干的活最多，话说的也很出彩，怎么颜柠光负责玩，还一个人霸占了热搜前三。
　　这些网友都是瞎子！
　　林伊见鞠妙盯着手机上的热搜脸色阴沉，笑着哄道：“妙姐，别管颜柠了，她今天也就是瞎猫碰死耗子，录节目还划水，下一次可就没这么好运了，到时候肯定会被网友骂的。”
　　赵瑶也跟着附和，“对了，妙姐，我早上听董姐说，今天蒋导的戏正式敲定演员，我早上让助理在博尊定了包厢，他们都到了。上了蒋导的戏可就不一样了，以后颜柠还哪里能是你的对手。”
　　董如是他们经济公司的明星经纪人，三个人都是她手底下的艺人，林伊和赵瑶大概也知道一点，这次董如花了大力气，给鞠妙找了资源，提前拿到的试戏角色。
　　又亲眼目睹那天蒋裴去给鞠妙加戏，俩人一致认为，这个角色，鞠妙肯定十拿九稳。
　　连鞠妙自己都这样以为。
　　事实上是，副导演本来就收了钱，哪里有脸去主动通知董如，你家艺人没选上。
　　董如那边，上午没等到，下午又赶飞机和家人去国外过圣诞了，此时人在飞机上，她的信息也不及时。
　　所以，四个人还都沉浸在自己所知道的信息里，关键是还没对过。
　　想到蒋裴的戏，鞠妙想起来自己和颜柠的赌约，眼里有精光一闪而过，和赵瑶道：“你把我们公司的艺人都叫上，人越多越好，”又和林伊道：“你现在联系博尊那边会所，让他们把铁锅给我架上。”
　　鞠妙又翻出颜柠微信，“我马上到博尊，你敢不敢来？”
　　不夜的霓虹将天空照的墨蓝沉沉，颜柠透过玻璃窗，看到闪烁的霓虹组成的博尊两个大字，回道。
　　“我就在这呢。”
　　鞠妙把颜柠的回复给林伊和赵瑶看，捂着嘴笑道：“她还挺有种。”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颜柠：“我都替你尴尬。”
　　鞠妙：“……”
　　本章评论有红包哈，别忘记评论哈，下一章也有红包哈。
　　鞠妙和颜柠之前某一章的赌约内容稍微修改了一下，变成直播铁锅炖自己拉，我觉得这样喜感更足。
　　其实国际形势一直都很紧张，据我所知，早在13年凌镜门事件之前，我国极其重要的部分科研研究，就已经有采用最原始的笔记事件，到现在，还在沿用。


第19章 
　　颜柠缩在的星润公司规模是国内最大的娱乐公司, 旗下艺人不少。
　　有老戏骨，有常青树，也有像颜柠这样的新生代演员, 足足有三十多个艺人。
　　颜柠跟着盛为走进包厢，一屋子人，红男绿女，云香鬓影，一个个挨个端着香槟来和颜柠道恭喜。
　　“颜老师, 恭喜你啊。”
　　“颜老师, 真不愧是我们星润的一姐。”
　　“你今天那个综艺我看了，做的真好。”
　　面对一群人的恭维, 颜柠只想说，女明星的社交活动也太多了！
　　好在这回盛为终于有点人性了, 跟众人道：“颜老师最近身体不太舒服，不能喝酒，她明天还有拍摄任务，大家都别灌她酒。”
　　于是大家也就不再勉强，三两成团的端着酒杯, 轻声交谈。
　　颜柠不是一个喜欢社交的人，只想早睡早起多看书, 原本是想坐一会，走个过场就走, 但是看到鞠妙的微信, 让她在这等她，颜柠只好耐下性子, 决定在这等一会。
　　颜柠不知道的是, 非常巧合, 林伊定的包厢，就在他们包厢对面，此刻，鞠妙就在对面包厢。
　　博尊会所是鲸市有名的江景会所，在露台上，漂亮的江景一览无余，服务也好，口号就是，“满足客户的一切需求。”
　　博尊的经理还是头一次听下头人报告，包厢要个大铁锅的！
　　面对如此奇葩的要求，经理还真就费力，大半夜的给找来了一口。
　　此时，鞠妙正指挥服务员往锅里家热水。
　　鞠妙弯腰试了试水温，有点凉，虽然颜柠这个人很讨厌，但是大冬天被冻的滋味也不好受，口舌之争，上升到让人生病，那就不太好了。
　　鞠妙感觉自己都被自己感动了，她这该死的道德感！
　　“又有点凉了，还是再弄点热水过来吧。”
　　两个抬水的服务员也没说什么，又去抬热水。
　　公司一个新签约的小鲜肉问鞠妙，“妙姐，你弄这个做什么？”
　　鞠妙笑着回道：“颜柠跟我打赌，我们俩谁能拿下蒋导的戏，谁就直播铁锅炖自己。”
　　的确是颜柠自己不自量力要和她打赌的，跟她可没什么关系，鞠妙想。
　　小鲜肉：“……”你们顶流艺人，都这么会玩的吗？
　　这个包厢里头的公司艺人，接到的消息就是，鞠妙拿下了蒋导的戏，所以，现在大家自然就认为，颜柠输了。
　　鞠妙好厉害。
　　这个包厢里的艺人，救数鞠妙的地位最高，她很自然的命令大家，“你们可不许乱拍照，手机都统一交到我助理小刘那边。”
　　鞠妙想了想，觉得应该给锅里加一点颜色，于是又到了两瓶红酒进去。
　　等服务员抬热水过来的功夫，包厢里的人一起举杯，给鞠妙庆祝。
　　“妙姐，恭喜你。”
　　“妙姐，恭喜你。”
　　这边包厢等服务员抬热水，门也就没有关，颜柠这边包厢一个小艺人A出来，正好遇上对面包厢的一个新艺人B，俩人之前参加过同一个比赛，倒也认识，相互递了一根烟，依着门框寒暄。
　　“你在星润怎么样？公司资源好不好？”
　　“还不错吧，下个月有个通告，给尚哥做配，能露脸呢，现在主要还是当练习生，你在华乐怎么样？”
　　“也还不错，公司有个自制戏要开始了，没准也能去露个脸。”
　　“你跟谁在这玩呢？”
　　“我们公司一姐鞠妙，拿了个大制作角色，很牛！”
　　“巧了，我们公司一姐颜柠也拿了个大制作，班底超强。”
　　B男生不屑，心说，都是鞠妙的手下败将，能拿下什么大制作！
　　头伸过来，手挡在唇边，“我悄悄告诉你，鞠妙拿下的可是蒋裴的戏。”
　　A瞪圆了眼睛，“巧了，咱柠姐拿的也是蒋导的戏。”
　　对面包厢，林伊带头举起香槟，和众人庆祝，“恭喜妙姐，打败颜柠，拿下蒋导的戏。”
　　A和B同一频率又转到这边包厢，看向邢娜也和颜柠的柠檬水碰杯，“恭喜你颜姐，拿下角色。”
　　两人手里的烟一起掉了！
　　这个时候，两个服务生也抬着热水过来了，鞠妙拨通了颜柠电话，“我在368，你过来啊。”
　　见颜柠端着柠檬水出去，盛为问道：“你干嘛去？”
　　颜柠看到包厢号就在对面，貌似人还不少，心说，鞠妙还真是不怕丢人。
　　那就给她多点观众？
　　笑着招呼大家，“我们一起去对面包厢看鞠妙表演鞠妙。”
　　众人：“？”
　　鞠妙看到颜柠居然把星润的老板，和艺人都带过来了。
　　心说，豁！颜柠还真是不怕丢人。
　　但不得不承认，愿赌服输这点上，颜柠还真挺有种的。
　　而颜柠看到包厢中央的大铁锅，还真架了一抬手机要直播的样子，也是同一个想法。
　　在愿赌服输这点上，鞠妙的确有种。
　　颜柠：“真开直播吗？”
　　鞠妙：“开啊。”
　　颜柠：“还挺有种。”
　　鞠妙：“是挺有种。”
　　颜柠：“下去啊？”
　　鞠妙：“下去啊。”
　　颜柠：“下去啊？”
　　鞠妙：“下去啊。”
　　颜柠：“下去啊？”
　　鞠妙：“下去啊。”
　　一包厢的人一头雾水，脖子跟个大鹅是的，转来转去，看两个人重复对方的话。
　　复读机啊！
　　盛为忍不住了，“你俩这是干嘛呢？”
　　鞠妙：“颜柠没说她来这是干嘛的吗？”
　　B抢答了，“他们是来庆祝颜老师拿下蒋导的角色的。”
　　颜柠感觉到事情有点不对，“你们是？”
　　A伸头过来强大，“他们是来庆祝鞠老师拿下蒋导的戏的。”
　　颜柠：“你拿了蒋导的戏？”
　　鞠妙：“你拿了蒋导的戏？”
　　俩人同时出声。
　　颜柠：“不可能。”
　　鞠妙：“不可能。”
　　俩人又同时出声。
　　A：“所以，你们都以为对方是败的那个？”
　　B：“所以，你们都以为对方是败的那个？”
　　颜柠：“我跟蒋导下午已经签了合同了。”
　　盛为作证：“我亲自办的。”
　　鞠妙足足楞了三秒，立刻拨董如的电话，另一端传来的是机械的客服关机声音。
　　又瞪着眼睛问助理，“今天公司有没有和剧组走合同？”
　　鞠妙的眼神凶巴巴的，助理哪敢说话，确实，这些事，也不是她的工作范畴，“我不太清楚。”
　　鞠妙脑子嗡嗡的，跑到外头角落里，用手机拨副导演的电话。
　　赵瑶和林伊脸都僵了，心里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舒缓的音乐变的刺耳，鞠妙听的急躁。
　　电话另一端，副导演看到是鞠妙的电话，有点心虚。
　　但是一想，试戏的剧本是鞠妙这一方主动要买的，并且他也从来没承诺过，能保证鞠妙一定能拿下角色。
　　这么一想，心里就舒服很多了。
　　慢吞吞划开手机，鞠妙的声音很急切，“副导，白岑这个角色”
　　“鞠妙啊，”副导演抢过话头，“这次落选了你也不要灰心，颜柠这个角色，演的确实好，蒋导很满意，钦点的。”
　　白岑这个角色，是自己临时换给颜柠的，所以，不可能作假。
　　鞠妙脑子嗡嗡的，这比让她觉得，颜柠也是和她一样作假还让她难受。
　　短短半个小时的时间，颜柠居然把这么复杂的角色吃透了，还演的比她好！
　　想到她刚刚的大言不惭，满满一包厢的人，这笑话。
　　--鞠妙头皮发麻。
　　恨天高在地板踩出踢踏声，鞠妙狠狠跺脚。
　　输了最多是笑话，输了还不认就是怂包！
　　这可是人品问题。
　　不就铁锅炖自己吗。
　　鞠妙咬咬牙，走回包厢，“颜柠，这次是我输了，我认输，也认罚，但是。”
　　鞠妙像是一个坐在赌桌上一次就输光了家底的赌徒，既不甘心，也不认命。
　　赌输了的人，是绝对不可能放庄家赢了钱就走。
　　她想到圣诞节的直播，又道：“我还要和你再赌一场。”
　　鞠妙没有听到公司和剧组的合同却坚定的认为自己拿下了角色。
　　颜柠想起来那天工作人员忽然让他换的事戏角色，那只剩一个可能，这场试戏和颁奖典礼一样，鞠妙又刷手段了。
　　鞠妙又叫了这么多人来包厢，还架了直播手机，原来笃定输的会是她。
　　这是可劲让她在更多人面前出丑。
　　颜柠觉得自己也没必要手软，问道：“你想怎么样？”
　　鞠妙跟颜柠是同一个心思。
　　呵，颜柠已经和剧组签了合同，还叫来这么多人围观她铁锅炖自己，摆明了也想让自己出丑更大。
　　那她不如一道拉她一道下水。
　　大家一块丢人啊！
　　鞠妙说道：“后晚圣诞节《容颜堂》的直播，那天人多，我和林伊，赵瑶会在那天直播惩罚，条件是，我们比赛，看谁的产品卖的多，输的那个人，还是直播铁锅炖自己。”
　　“你敢不敢？”
　　颜柠：“我没答应要接容颜堂的直播。”
　　鞠妙：“你怕输？”
　　颜柠：“直播带货，某种程度上吸的是粉丝的血，而粉丝的经济条件99%可能都没有我们来的好，我们是在拿着粉丝的喜欢去变现，表面上看的是我们在打赌，实际上买单的却是粉丝的钱包，你觉得合适吗？”
　　鞠妙更气了！
　　灯球的七彩光芒旋转，颜柠立在包厢中心，简单的雪纺长袖长衫，白色高腰阔腿裤，还是那个人，可是给人的感觉却一点都不一样。
　　以前的颜柠，和自己就像是两株交织攀爬的藤蔓，她高一阵，她高一阵。
　　好像是一瞬时间，她就从内里爆发出一股子力量，蹿成一颗参天大树，她伸直了头，拉长了筋脉，却依然跳不出自身的高度，够也够不上。
　　鞠妙是绝不想承认自己已经被彻底甩下去的事实的。
　　咬牙，“那我们比直播间最高点在线直播人数，不论销售量，这样行吧？”
　　颜柠：“我答应。”
　　在包厢里的都是人精，谁都看的出来鞠妙的骚操作！
　　耍了手段，却还没有拿下角色，死死憋着，出了包厢，有人笑的扶着墙进电梯，模仿鞠妙的语气。
　　“我跟颜柠打赌谁能拿下蒋导的角色，她输了，哈哈，我要笑断气了。”
　　“自己带观众炖自己，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听见这么离谱的要求。”
　　“不行了，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作弊都没拿到角色，让我再笑一会，哈哈哈哈。”
　　“哈哈，我也是头一次看见，有人做了这么大的局，最后要炖的是自己。”
　　“她不会最后要炖自己两次吧？”
　　“我去给她撒点葱花，再上点酸菜吧，一定得是足时发酵。”
　　鞠妙当晚在圈内人士的微信里霸屏，凭一己之力创造出笑道扶墙而出的热梗。
　　--
　　回程的车上，直到到别墅门前，盛为依然压不住唇角的笑。
　　颜柠白他一眼，“差不多行了啊，小心笑出疝气。”
　　盛为忍不住笑的更厉害，“你跟鞠妙，两个顶流一线，怎么能想的起来打这种赌？幼不幼稚？”
　　颜柠“你上学的时候，没跟同学比过谁够的树叶子更高？”
　　盛为：“……”
　　颜柠又说：“赌约的内容应该是，谁够的最高，谁就最厉害。”
　　盛为想起来，自己大学的时候还干过这种傻逼事，有一阵，学校对面开了一家变态辣烤鸡店，宣传噱头是变态辣挑战，赢的人免单。
　　他们宿舍几个男生一起去挑战，那种爆辣像火油在舌尖翻转，嘴又麻又种，头皮发紧，腿都是抖的，每个人都被辣的受不了，谁都想成为那个最能吃辣的赢家。
　　想到青年时幼稚的憨事，盛为褪去那份老板的矜持端庄，自然而然的靠在椅背上，是一种很舒服的惬意状态，笑着问道：“你不怕她搞小动作吗？。”
　　颜柠笑：“她还有不搞小动作的时候？”
　　颜柠需要等的，就是鞠妙的自作聪明。
　　盛为眼里的欣赏越来越浓，“你倒是把她看透了。”
　　“她这人不难看透。”颜柠想到鞠妙能干出来的小动作，几乎已经预见到结果了。
　　鞠妙一直认为自己很聪明，开始她忘了，旁人也不是傻子。
　　而在聪明人面前，最要不得的就是卖弄自己的聪慧，这个道理，颜柠十岁的时候就懂了。
　　“你啊，就跟一下子开通了任督二脉是的，”盛为说：“容颜堂那边的合同，我会按你的意思处理。”
　　‘在这方面，颜柠很信任盛为的业务能力，点了点头，又问道：“你有没有做进口科研器械这方面的人脉？”
　　盛为：“怎么打听这个？”
　　颜柠：“一个朋友打算做民营实验投资，我打算头一股，需要买这样面的实验器材。”
　　“你想清楚了，这个行当很烧钱，”盛为道：“据我所知，高级进口器械半公半私，属于国营单位，御容堂的创始人容冽就身兼鸿威进口器械的董事，我和这一行没有交集，容冽这个人也很低调，几步没有在媒体面前露过面，也没见他出席过商会，有点神秘。”
　　系统：【你不是还念着做科研吧？】
　　颜柠：“你不是想升级，控制更高端的剧情世界吗？我建个实验室，分析研究你们的数据程序，让你升到最高级怎么样？”
　　系统：【怎么研究我的升级程序？】
　　颜柠：“也简单，先给你切两片试试，初步研究一下。”
　　系统：【……】还是头一次有人，把杀系统说的如此清醒脱俗的。
　　等等，她一个宿主，居然想反杀系统？
　　【你太腹黑了吧！】
　　颜柠：“怕什么呀，你是凝聚态粒子，数据容易复制，即便是切开，粒子之间强烈的影响效用也在。”
　　系统：【你怎么知道我是凝聚态复合量子力？你不是化学科协家吗？”】
　　系统后知后觉的想起来，颜柠最近一直在补习物理，【你在研究我？】
　　颜柠：“上帝作证，我只是想帮你升级。”
　　系统：【……】神他妈上帝作证！
　　它过去一定是眼瞎了，才会认为颜柠没有演技。
　　这演技真是炉火纯青，它居然觉得颜柠这个表情，太让人可信了。
　　系统表示怕怕。
　　--
　　颜柠这回去花五分钟冲个澡倒头就睡，鞠妙这边回去还是卸妆，泡澡，全身保养，一套下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
　　在床上像个泥鳅，也就左右翻了二十来个回合吧。
　　鞠妙感觉胸腔里那股气就越窝越火，又猛的坐起来。气的压根都发痒。
　　老娘就不信赢不过颜柠！
　　赤脚跳下床，找出桌子上都快积灰的笔记本，人人真真干起了直播策划案。
　　重中之重，先是引流，那就要先拍个宣传片，铁锅炖自己，就是个很好的噱头，最重要的是，目前直播界有一哥还有一姐。
　　如果她去的那个直播间，玉容堂的产品价格更低呢？
　　玉容堂给的直播出场费是产品提成，鞠妙冷笑，颜柠骨子里是什么样的人她还能不清楚？包厢里那番话，无非是做戏凹人设罢了。
　　鞠妙唇边勾起笑，她不仅在线人数要比颜柠来的高，产品还要卖的多，要做带货女王！
　　容颜堂的品牌地位很高，从不用娱乐明星做代言，通常都是用形象很正的奥运冠军，即便是品牌暖场活动，也很谨慎，只用过几个德高望重的娱乐圈前辈，做品牌挚友。
　　圈子里最难拿下的代言品牌，就是容颜堂，鞠妙馋这个代言很久了，早先找董如做过私下活动，虽然一直没成，但是那边的关系还在。
　　鞠妙清早就约了那位高管，带上公司律师，以敲定直播合约为由，见了高管杨欧。
　　鞠妙指尖襄了漂亮的粉钻，捏着瓷白的勺子，漫不经心叫着咖啡，捏出甜糯的嗓音，“杨总，明天就是圣诞节了，据我了解，你们集团念出新出的子品牌念娇势头很猛，现在集团资源都在向念娇倾斜。”
　　“我听说，再过两个月，年底会选出新的销售总监，这可是事关您的前途。”
　　杨欧神色淡淡，“鞠老师对我们公司的事还挺关心。”
　　鞠妙：“也不是为您，坦白说，我就是想胜过颜柠，谁不想做行业第一啊，被人压一头多没意思。”
　　“我想去楠哥的直播间，我会使用一切手段太高直播间的人气，你给我最高折扣，有颜柠那边的直播价格做对比，我相信，销量一定能远超念娇。”鞠妙伸出半手，“我提前恭祝杨总升任总部营销总监。”
　　杨欧目光在鞠妙伸过来的半手上高深莫测。
　　鞠妙也不急，唇边挂着笃定而优雅的笑，等着杨欧。
　　杨欧唇边翘起一丝弧度，握住她半只手，“鞠老师有心了。”
　　鞠妙：“那麻烦杨总，现在给我最好的资源配置了。”
　　鞠妙说的配置，一是平台那边给的流量，二是以最快的速度，现在去拍摄一支宣传视频。
　　鞠妙纤细的腰肢在修身的连衣裙中轻摆，唇边带着胜利的笑容，从容的在杨欧的目光中，走出办公室。
　　鞠妙不知道的是，身后的目光和她想的并不一样。
　　杨欧抽出一张湿巾，擦拭着指缝，扔进垃圾桶，唇边勾着轻蔑的笑，“傻逼。”
　　他看起来是有多傻逼，让一个不入流的小明星，都有勇气来给他上这种级别的营销课，杨欧想。
　　--
　　星轮设计在华国是头牌设计公司，很多发品牌多看中这家设计公司新颖独特的设计，一流的审美，容颜堂不例外，蒋裴也是这边的老客户。
　　杨欧这边紧急联系了星轮这边的高层，加急拍摄这支片子，鞠妙很满意，往摄影棚这边赶。
　　鞠妙不知道的是，蒋裴这边角色定下来，也赶着年前做官宣，是以，定妆的海报宣传照也早早就提上了预案日程，头一天定角色的同时，一并就通知了演员们来这边拍海报。
　　星轮这边的女主管上次顺利完成了拍摄，还得了颜柠的一瓶薰衣草茶，对颜柠很有好感，头一天知道这次是给颜柠拍摄海报，案子安排的很用心，直接用公司最好的摄影师，还亲自留了位置最好的一间化妆间。
　　加了薰衣草精油的加湿器早早喷在房间，化妆间一点也不让人觉得干，进口和音玫瑰沾着晨露，进口白草莓，花椰菜，麒麟果，蓝莓，樱桃摆成精致的果盘，巴宝莉点心。
　　鞠妙依着以往的习惯，进了摄影棚，就朝这间化妆间走。
　　冬日的暖阳透过360°的三面玻璃照进来，整个化妆间蒙上一层朦胧的光晕，看着就叫人心情大好。
　　鞠妙随手拿起一颗白草莓放进嘴里，清甜的汁在嘴里爆浆，她笑着同林伊道：“这大公司，就是不一样。”
　　容颜堂属于甲方，星轮设计属于乙方，像她们艺人在这边摄影棚拍摄期间产生的费用，最后都是由星轮这边向甲方报账。
　　鞠妙腮帮子鼓动，林伊看着这些玫瑰加这些果盘点心，小三千块钱要有的，关键是这些东西都是从国外空运，得提前定。
　　林伊心思一转，“妙姐，容颜堂是不是想请你做代言人啊？不然怎么想的这么周道？”
　　赵菲也好奇，“对啊，我看早上你去了杨总办公室，是不是就是和你谈代言的事的？”
　　鞠妙心里有点小窃喜，要是这次带货数量客观，也不是没可能的是。
　　抚弄着玫瑰，唇角有得意：“你们别瞎说，早上只是去和杨总谈明晚的直播。”
　　赵菲笑：“那怎么杨总和我们谈呀？”
　　林伊：“对啊，颜柠明晚也要直播，怎么也没见杨总和颜柠谈啊？姐你老实说，是不是容颜堂看好你的商业价值，想请你做代言”
　　人字还没出口，一道女声打断了林伊后头的话。
　　“容颜堂的代言人？真的假的呀？”
　　来人掐着小蛮腰，捂着红唇 ，是圈里有名的耿直女明星尤瑟，也是这次《侵蚀月亮》的女一号。
　　尤瑟是戏红人不红，她演技过关，但是不喜欢炒作，昨晚鞠妙的骚操作已经成了圈里的笑话，她看鞠妙很不顺眼。
　　在尤瑟的声音落下来之后，转过角，《侵蚀月亮》的六位重要角色都过来了，其中就有颜柠，还有几个挂工牌的星润员工，看来，把他们的对话都听了个遍。
　　鞠妙唇边勾起冷笑，“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尤瑟唇边的笑容玩味，“可是这个化妆间，明明就是我们《侵蚀月亮》剧组预定的呀，1号是颜柠的化妆间，不仅是1号，1-6号，都是我们剧组的。”
　　鞠妙唇边的笑意凝住了。
　　这个时候，一个挂着胸牌的女员工气喘吁吁跑进来，女员工来的迟，没听见她们之间的风波，直白说道，“对不起，鞠老师，抱歉，我来迟了，我是负责你们这次加急案子的小谢，我接到通知就组建团队往这边赶了，抱歉，不是有意迟道的。”
　　鞠妙皱眉：“怎么可能？你是哪位？你们的主管朱兵呢？”
　　严主管心说遭了，朝颜柠身后一躲，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挡一下。”
　　颜柠无声给她挡了一下。
　　小谢往后一看，看见严主管捂着脸躲到颜柠身后，心思一转，“抱歉，鞠老师，朱经理已经升值了，现在是严主管管理这边，应该是我们流程上出了问题，没有及时通知摄影棚这边细节。”
　　鞠妙感觉自己脸都丢到家了，“你把她喊过来，我要换化妆间。”
　　员工：“抱歉，鞠老师，我刚从公司那边赶过来，不太清楚严主管的情况，这边摄影棚和摄影师都是提前预约好的，容颜堂这边的单子是加急单，严主管来了恐怕也没办法。”
　　鞠妙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灰溜溜到16号化妆间，发现这里是既没有玫瑰，也没有点心，关键是，连个窗户都没有。
　　鞠妙差点气个半死。
　　--
　　宣传海报，有个人的单独海报，也有主创们一起的，虽然说颜柠在这部戏里头只是特别演出，戏份少，但是她在圈里的地位高，而且戏里的角色又是串联起一切的幕后凶手，因此，她在海报里设计的番位并不低。
　　这里头都是演技派的老戏骨，只有颜柠一个演技拉胯的。
　　要不是大家对蒋裴的性子有多了解，都要怀疑颜柠是不是被哪个资本强塞进来的。
　　单独的海报好拍，集体海报就不好拍了，一个表情没达到大家的要求，那么所有人就都得跟着NG。
　　摄影师跟大家讲了站位，要的感觉，颜柠走到自己的位置，就听见旁边一道刻意压制的男声，“颜柠，你可得好好表现，别浪费我时间，我下头还有通告。”
　　颜柠掀起眼皮，顺着声音看过去，原来是这部电影的男二。
　　颜柠：“巧了，我一会也和人有约，最好是你别浪费我时间。”
　　男二楞了一下，没想到颜柠会呛回来，冷声道：“最好是一次过。”
　　然后，颜柠这边的表情一次过，男二这边一共NG了四次，男二脸都绿了。
　　几个主演看向颜柠的表情都不一样了，原本她也以为，拉低进度的会是颜柠，没成想颜柠却都是一次过。
　　大家脑子里都是一个想法，颜柠的演技，看来真是精进了。
　　--
　　拍摄结束，颜柠直奔咖啡厅，等梁生的功夫，安静翻着量子力的书。
　　梁生进入咖啡厅，扫了一眼装潢，这里环境雅致，但是又不奢靡，就普通的小姿情调，很适合她的消费，也不会让她觉得拘谨。
　　只是，应该不是颜柠的消费档次。
　　梁生心里暖暖的。
　　上了旋转楼梯，转角，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女生差点撞上来，好在及时刹住脚。
　　“对不起，阿姨，我不是故意的。”小女生回道。
　　梁生再听阿姨这样的称呼，已经很坦然，因为在钱宇心里，她永远是女孩。
　　梁生也没解释，自己就比她大五六岁，笑着回，“没事。”
　　推开咖啡厅的门，看见颜柠已经坐在包厢，略微有些吃惊，“抱歉，我来的迟了。”
　　颜柠目光从书上移开，看向走进来的梁生，“不会，是我来的早。”
　　颜柠按了服务铃，给梁生点好了咖啡问，“怎么样？节目有没有影响到你们的生活？”
　　私人生活曝光在公众镜头下，影响不是一件小事。
　　梁生：“我也有一些问题，反思了一下自己，我们现在这样很好。”
　　过去的梁生，一味沉浸在有了孩子，便将孩子放在第一位这样的奉献精神里，完全没有了自己的生活，现在试着给自己空出来一些时间，孩子也好好的，她觉得这样很好。
　　颜柠见她脸上的笑意不似作假，这才放心。
　　梁生见颜柠手边的物理书，“你看这个是？”
　　颜柠：“最近对量子力这种神秘力量很有兴致，打算投个民营实验室，研究这方面。”
　　梁生：“这门学科的确挺神秘的，我们局也有单独部门研究这个。”
　　颜柠惊奇：“这不属于航天范畴吧，怎么你们那边还有人研究这个。”
　　梁生：“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这个实验部门是和几个鲸淮大物理学，化学部一起搞的。”
　　颜柠知道禁忌，没有再深问梁生，便坦言自己的目的，“我约你来，其实是想你帮我打听一件事。”
　　梁生：“你说，能问的我就帮你问。”
　　颜柠：“我昨日里跟你说的亲戚澹台邑，我家和他有一些渊源，早些年受过他一些恩惠，我隐约听人说，他十来年前就已经去世 ，想让你帮我打听一下，他有没有家人在，我想去祭拜他一下，献上一束花。”
　　梁生：“我帮你问问，只是航天局的人不少，问起来需要时间，能不能问到也不一定，这时间的确也挺久的。”
　　颜柠：“谢谢了。”
　　--
　　鞠妙在平台的视频滚动播出了两天，赚足了噱头，网友集体纳闷，鞠妙不凹性感人设，要走沙雕路线了？
　　鞠妙看着冲上去的自己的热搜，心里渐渐就平衡了，现在大家上综艺，各种失败的惩罚，什么样的没有？
　　就当是去水里游个泳！
　　更何况，那边颜柠也得上演一出铁锅炖自己，这样一想，也就没那么羞耻了。
　　到了直播时间，勇猛的和林伊，赵瑶一起进去铁锅里。
　　弹幕里全是哈哈哈，鞠妙看到直播里疯狂上涨的在线观看人数，愈发激动，愈发配合粉丝，还在水里摆了各种花样游泳POSE。
　　鞠妙接过助理递过来的玉容堂化妆品，口若悬河的夸了一堆，最后道，“这一套产品，是我自己特意跑去和玉容堂的老总申请的优惠，史无前例的低价，只要九折，只限购三万份，大家快抢。”
　　结果，弹幕上网友疯狂吐槽，【颜柠那边八折，你这边九折？】
　　【颜柠那边的直播间好漂亮，好多新奇的东西，大家快速看，】
　　鞠妙瞪眼了眼睛，怎么可能呢！
　　难道是颜柠今天打扮的漂亮？
　　鞠妙不知道的是，早在一开始，玉容堂那边看中的就是颜柠现在的人气和口碑，形象。
　　杨欧得多傻，去让高人气的颜柠做她的对照组？
　　更何况，鞠妙那个铁锅炖自己的噱头是抓眼球，可是太不符合玉容堂高级的形象，杨欧就顺手，无声让她做了颜柠的对照组。
　　鞠妙这边虽然噱头很足，颜柠这边的直播间更牛逼，符合民心。
　　她并没有将玉颜堂这边的产品夸的天花乱坠，而是用化学实验的方式，给网友模拟了玉容堂黑科技成分对皮肤的作用，直播间里，还给网友做了各种漂亮的化学实验玩。
　　用白糖硫酸炸出漂亮的自制烟火给网友，用碘化钾，硝酸铅，乙酸给网友下了一场黄金雨，用氯化亚锡，培养皿制作锡树生长，做出火树银河，直播间浪漫又漂亮。
　　鞠妙切进直播间的时候，就看到，颜柠手在空中一挥，绚烂的彩虹，像是魔术，但是那颜色，又是那样亮丽。
　　她直播间的人数，已经远超她的最高点，直播间下头的链接在疯狂刷动。
　　鞠妙脑子里就一个反应，她又输了！
　　直播结束，颜柠这边的直播间，容颜堂直接刷新了最高记录。
　　容颜堂这边非常满意，当即又和盛为敲定了合作，让颜柠出席集团念娇品牌下个季度发布会做特邀嘉宾。
　　--
　　邢娜和赵菲连着熬了一周，这日清早，俩人一起把自己整理的自考本科题目摆在颜柠桌前。
　　邢娜：“颜姐，你要是真的不喜欢被人说没学历，就先从这些基础题开始吧，那些，真的不太适合你。”
　　赵菲：“真的，颜姐，没必要看那些不懂的书，你把我整理的这些知识点看了，我保证，明年，你一定能考个本科学历回来。”
　　颜柠：“……”
　　颜柠把书拿起来盖在脸上偷偷笑，从邢娜和赵菲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的肩膀在抖动。
　　邢娜和赵菲对视一眼，不是吧！
　　这就伤了自尊，哭了起来了?
　　邢娜：“那个颜姐，你别哭啊，学渣就学渣，职高就职高，没什么关系的。”
　　赵菲：“对啊，反正当女明星就是不需要学历的吗，姐你负责美美的就行了。”
　　颜柠丢了书，“谁说我哭了的。”
　　邢娜：“？”
　　赵菲：“？”
　　颜柠把他们整理的东西收起来，“你们放心吧，我会好好看完的，明年一定给你们考个本科回来，你们考鲸淮大的研究生，输了的人扣年终奖，”她比了两根手指，“二十万。”
　　邢娜：“……”我没说要玩这么大啊！
　　赵菲：“……”二十万呢！
　　--
　　念娇品牌活动前一日，那边工作人员按着颜柠的尺寸送来了一套高定，一套珠宝，颜柠提前确认过，活动是在酒店内场，也就没有反对，毕竟代言费很高，她也不好太得罪金主不是。
　　两米长的鱼尾裙摆拖在地上，颜柠身姿娉婷立着，听见里头主持人念到她的名字，酒店厚重的金属质感大门被拉开，和无数闪光灯聚过来的，还有会场里所有人的目光，颜柠晃了一下眼睛，脚趾屈了屈，踩着恨天高，朝里头走去。
　　会场里头扑了厚厚的地毯，颜柠一脚踏进去，鞋跟不可控的朝一侧弯。
　　“颜老师，小心。”
　　一道玉质的磁性声音响在耳边，很绅士的略扶了她一下。
　　作者有话说：
　　本章评论有红包，评论哦，下一章也有。


第20章 
　　“谢谢。”颜柠和男人道谢。
　　男人一身深蓝色条纹西装, 同色领带，绅士儒雅，抬起一只手臂, 轻轻道：“颜老师客气了，是我们考虑的不周道，我扶您过去吧。”
　　男人手腕上的铂金扣将袖口收的窄窄的，高级定制的西装钩勒出流畅漂亮的小臂线条，伸过来的一截很绅士, 并不会冒犯到颜柠。
　　颜柠压低声音：“那谢了。”
　　隔着衬衫和西装外套, 扶在他小臂。
　　品牌挚友的暖场活动，明星的主要工作就是拿着产品合影做宣传, 颜柠接过礼仪小姐递过来的成套化妆品，站在品牌LOGO面前任由记者拍照。
　　颜柠今日穿了一件极浅的裸香槟色礼服, 礼服上头襄满了极浅的亮片，镁光灯下，像银河闪烁。
　　微卷的内扣大波浪披散在后背，镂空的美背若隐若现，接近裸妆的淡妆, 清新唯美，像雨后盛放的百合。
　　记者最近看惯了颜柠清爽简单的妆容衣着, 今天炸然一看，有一种焕然一新的美感, 感受到了美颜暴击, 纷纷举着相机，争取拍出最出彩的一张。
　　有铁粉混入了品牌活动现场, 偷偷拿手机拍了一张上传到网上, 人一红, 一举一动都会被人关注，这张没有任何宣传的生态动图，因为高超的颜值，在超话上发酵。
　　【颜柠这生图，真能打。】
　　【颜柠的修图师真轻松，这颜值，都不用修吧。】
　　【我要是美成这样，连走路都得横着。】
　　【念娇干脆请颜柠做代言人吧，我一定多多支持。】
　　【楼上的，想多了吧，念娇可是隶属鲸华集团，创始人容冽祖上可是军人出生，鲸华集团可是央企，怎么可能用娱乐明星做代言人？只会用为过争光的奥运冠军好吧。】
　　【这个道是，颜柠再红，到底只是娱乐明星，却是不配做央企代言人，念娇的国产配方，可是申请了非物质文化专利的。】
　　--
　　高定和恨天高这两样东西，虽然说美，但是穿着是真受罪，颜柠感觉自己都快要被勒断气了，这边活动结束，立刻去休息室换了衣服。
　　还是休闲装舒服！
　　颜柠换完衣服，赵菲敲门进来，喜滋滋蹦到颜柠面前，“颜姐，大好事。”
　　颜柠弯腰一只脚叠在另一只腿上，系运动鞋鞋带，随口回，“什么大好事？你中彩票了？”
　　赵菲：“……”她有那么爱财吗？
　　“不是我的拉，是你的好事，念娇这边人想跟你进一步合作，邀请你去他们杨总办公室详谈呢。”
　　“那真是好事啊，”邢娜开心的眼睛弯弯的，“进一步合作，那不就是品牌代言人吗，鲸华集团可是央企啊，他们从来不用明星的，都是用奥运冠军，世界冠军呢。”
　　颜柠摩挲着指尖，“他们从来不用娱乐明星？”
　　邢娜点点头，“当然啊。”
　　这几年，娱乐行业飞速发展，国家的监管没有跟的上。这一代的娱乐圈人吃了一大波红利，十八线小透明都是住别墅开豪车。
　　钱来的快，吸引的人自然就多，良莠不齐，诱惑又大，一个个翻车也翻的快，甚至不乏天花板级别的前辈。艺人一旦口碑崩塌，首当其冲的就是这些品牌商。
　　以前明星都映在产品包装上，现在哪家企业都不敢，防的就是那个艺人崩盘了，直接解约就完事。
　　赵菲见颜柠的目光盯着鞋尖出神，笑着问道：“颜姐，是不是高兴坏了，那个杨总的秘书还在休息间外头呢。”
　　颜柠唇瓣珉成一条直线，“那就走吧。”
　　“颜老师，您跟我来。”
　　秘书将颜柠引进了一间办公室，咖啡色的办公桌后头，一个穿蓝色西装的男人立在立柜前，似是在找文件。
　　“杨总，颜老师来了。”闻言，头转过来，流畅的下颚线条绷出两道折痕。
　　颜柠食指抠了抠之间，是刚才伸手扶了她的人。
　　杨欧放下手里的文件，目光落在颜柠身上，唇边漾起温和的笑，“颜老师，用点茶还是咖啡？”
　　颜柠：“茶吧。”
　　靠近玻璃窗一侧，有个小茶桌，四周摆放了干净的垫子，正是冬日的中午，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落在身上，温暖又舒服。
　　茶壶里咕嘟冒着热气，杨欧修长的手指夹着镊子，冲洗杯盏茶叶。
　　颜柠垂着眼皮，一目十行扫着合同上的条款。
　　待杨欧冲泡好茶，落在手边，颜柠放下合同。
　　嫩绿的叶子在清凉的茶汤中舒展，似有若无的香气淡淡萦绕在鼻尖，杨欧指腹摸着茶杯，问道：“颜老师看完了？”
　　颜柠这速度其实还是放慢了的，点点头，“看完了，条件开的很好。”
　　杨欧：“既然没有意义，那念娇的品牌形象就交给颜老师了。”
　　颜柠：“杨总误会了，我说贵公司条件开的很好，没有就要加入贵公司，成为念娇的品牌代言人。”
　　杨欧很意外。
　　念娇虽说只是鲸华旗下才成立两年的心品牌，但是已经稳居一线，时尚圈和娱乐圈的对宠儿的定义不一样。颜柠现如今流量有，但是以往的黑料太多，可以说，在时尚圈这一块，资源非常匮乏，这点，从她手里没有任何一个国际代言，只能充当没有任何酬劳的品牌挚友就可以看出来。
　　借助念娇的品牌地位，她可以顺利的在时尚圈上一个台阶。
　　任何娱乐圈的明星都拒绝不了这种诱惑才对。
　　“给我个理由。”
　　颜柠瘦长的食指瞄着茶杯边缘，似认真似玩笑的道：“也许是因为，我心比天高，更倾向容颜堂？”
　　杨欧从嗓子里低低笑了一声，严肃的紧绷肌肉松弛了一下，变的轻松，心说，你对自己的评价还挺中肯。
　　“颜老师志向还挺高，”手指摸了默拇指上的素圈，“那就换成容颜堂吧。”
　　颜柠慢悠悠呷了一口茶，“杨总您误会了，我说更倾向容颜堂，只是说更喜欢容颜堂的产品，我做品牌挚友很满意，毕竟，”她调皮一笑，“还有免费拿化妆品用。”
　　杨欧目光审视的落在颜柠脸上。
　　面前的女孩，容色姣好，奶白色的皮肤干净清透，没有一丝杂志，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暗夜里闪着亮光的黑濯石。
　　“多谢杨总的照拂了，还有，”在杨欧的目光中，颜柠放下空空的茶杯，“你这茶叶挺香。”
　　--
　　出了办公室，颜柠拨通了邢娜电话，一起到电梯口汇合离开，
　　车上，赵菲迫不及待问，“怎么样，颜姐，念娇给你出多少代言费？”
　　赵菲毕生最大的梦想就是暴富，之后在家咸鱼躺，虽然颜柠高昂的代言费和她没什么关系，就像在银行工作的员工，每天看着金库里的钱几十万几百万的进进出出。
　　但好歹颜柠是自家仓库，进的多她也高兴不是。
　　颜柠头贴着座椅转向赵菲的方向，说道：“我没接念娇的代言。”
　　赵菲手摸上颜柠的额头，“姐，你是不是没睡醒？”她想狠狠把颜柠摇醒，那是念娇，念娇，隶属鲸华集团啊！
　　那最起码是两千万，除去多出来部分40%税收，公司分成，到手也是近一千万呢。
　　够她在家咸鱼躺二十年了。
　　邢娜也不解：“颜姐，怎么不接？”
　　颜柠揉看揉邢娜的脑袋，“告诉你们一句谚语，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
　　邢娜：“那个杨总不会是想潜规则你吧？”
　　赵菲：“那不行，什么玩意，多少代言费都不行。”
　　颜柠：“……”她说的是那个意思吗？
　　不过，对方到底图什么呢？
　　--
　　航天局，刚刚从食堂吃完饭，梁生和婆婆打着视频电话，看了一眼宝宝，钱宇的视频电话也进来了。
　　“晚上想吃什么？我在网上看菜呢，这样回家你能早点吃上饭。”
　　梁生想了一下，“苦瓜，芹菜，韭菜吧。”
　　“你这是要把自己当兔子呢，”钱宇笑问，“是想喝鱼头汤还是红烧鱼？”
　　梁生：“看你吧，我打算先做一段时间兔子，等瘦一旦再坐回食肉动物。”
　　钱宇：“怕什么，有老公陪你一起发福。”
　　梁生忽然感觉，照进走廊的阳刚有点热，耳朵发烫，“你胖成球吧，我还是要瘦一点。”
　　梁生看到他们部门主任，匆匆和钱宇道：“我不跟你说了，我找主任问点事。”
　　挂了电话，梁生小跑着追上去，“主任，我想跟你打听个人。”
　　主任：“你问。”
　　梁生：“你知道我们航天所里，以前有没有一个叫澹台邑的老同志？”
　　“澹台邑？”主任回忆了一下，“有啊，已经去世了吧，你怎么想起来问他的事？”
　　梁生，“是一个朋友，家里说是以前受过他的恩惠，想去给他献一束花，你能不能联系上他的家属？”
　　主任：“我记得他没有家属，妻子早就去世了，好像是有个女儿吧，这么多年了，我还真不知道去哪联系。”
　　梁生：“那你知道他葬在哪里吗？”
　　主任：“这个我知道，就在天桥那边那个墓地，那年我们单位人还一起去送过他一程。”
　　--
　　颜柠扫一眼梁生发过来的地址，关掉，打开二维码，朝店主扫码，付钱。
　　颜柠的帽檐压的很低，又带了口罩，店主心里有点慌，“你买这个，不是干什么坏事的吧？”
　　颜柠晃了晃手里的带子，漆包线，大头针，剃须刀片，一卷纸筒，一块硬纸板。
　　抬头，帽檐和口罩之间，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干坏事不是应该买刀吗？”
　　直到从上到下都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背影出了店门，机械的提示音先是，微信到账十元，老板才回神。
　　他刚刚居然被一个小姑娘吓住了！
　　颜柠也没耽搁，搜了地址，车程不是很远，大概半小时，踩下油门，黑色豪车流畅的弧线涌入车流。
　　--
　　墓碑上小小的黑白相片颜色已经很淡，五官略有些模糊。
　　女孩弯腰，献上一束康乃馨，盯着上头的相片，目光柔和，“爸爸，妈妈，你们在那边还好吗？女儿好想你们。”
　　女孩屈膝坐下来，自顾自说了很多话。
　　临了，鞠了三躬，“爸爸，妈妈，陈老让我跟你说一声，他有重要的事情，没忘记你，等回来会过来看你们的。”
　　女孩慢吞吞顺着小径，走出墓地。
　　墓地门口有一块纪念碑，上头镌刻了墓地里的人民，女孩从右边离开，走向马路。
　　另一边，颜柠从左边往里头进，俩人隔着一道碑，两个方向，谁都没看见谁。
　　颜柠捧了一束康乃馨，按照梁生发的大概方位，花了二十分钟左右，找到碑，看到上头新贡的花，水果，再看去世日期，刚好是今天的日子，快速左右跑了几步，可惜，没再任何一个方向看到人。
　　颜柠目光凝在澹台邑女儿的名字上，会是他女儿，用的他父亲的账号吗？
　　这线索，好像断了.
　　颜柠又走到门卫处，悄了悄门，“大爷，这边又没有监控？”
　　大爷苍老浑浊的眼睛从电视上移开看过来，“你说什么？”
　　颜柠加大了音量，“我说，这里有没有监控？”
　　大爷：“这里要监控监听什么？”
　　颜柠：“……”也是。
　　“那你有没有注意到，今天有个女孩来看16排的父母？”
　　大爷：“我看这些干啥？”
　　颜柠：“大爷，你还是看是吧。”
　　大爷：“唉。”
　　颜柠回到车上，拿出刚刚买的笑料，用打火机烧红了刀片，折叠回形针，缠绕漆包线。
　　系统：“你干嘛呢？”
　　漆包线在手上勒出红痕，颜柠也不在意，细细缠绕，边回道：“这么低级别的东西，你认不出来？”
　　系统：【……】倒也没这么废物，这么低级别的窃听器，它还是能识别出来的。
　　【你做窃听器干嘛呀？和你要找的这个人有关？】
　　颜柠：“你会阻止我做自己的私事吗？”
　　系统：【……倒也不必这么试探我，别给我切片就行。】
　　颜柠：“你有痛感吗？还怕切片？”
　　系统：【那谁也不想好好的坏了啊。】
　　颜柠：“我说想帮你升级，那是真的。”
　　系统：【……】系统有点感动。
　　等等，没有剧情却升级，这算不算开黑挂，反系统程序？
　　这人还真就能把策反说的清新脱俗。
　　【你做科学家都屈才了，应该做演说家。】
　　颜柠关上车门：“多谢夸奖。”
　　拿着东西，回到保安室，大爷看电视出神，都没注意到她进来，颜柠弯下腰，拆了插座，扯出电线，做成半导体，又安上去。
　　把窃听器固定在墓碑边缘下头的位置，颜柠才离开。
　　--
　　张阿姨看见颜柠的车子进了别墅，去厨房泡了一杯养生茶出来的功夫，颜柠已经进了客厅，脱着羽绒服挂到玄关衣架上。
　　张阿姨端着透明的玻璃杯过来，递给颜柠，眼睛弯成一条线，“太太，我听周管家说 ，先生快回来了。”
　　颜柠接过杯子，冬日里，透明的玻璃杯暖手很舒服，“那是好事。”
　　很快就可以离婚了，颜柠想。
　　张阿姨和颜柠心里想的截然相反，现在太太变的这么好，先生一定不会像之前那样冷淡她的。
　　婚姻吗，还是因爱甜甜蜜蜜，恩恩爱爱的好。
　　颜柠问道：“我快递到了吗？”
　　张阿姨：“有，好几个呢，都收在杂物间，我去给你拿。”
　　张阿姨抱着一堆巴掌大的小盒子出来，看着既不像是衣服，也不像首饰，心说，太太这性子变了，连爱好也变了。
　　颜柠捧了盒子去书房拆开，系统见颜柠买的都是一种材料，也算明白了，颜柠的心思根本不在意什么男主娱乐圈，小命保不保，就想把它切片做研究。
　　颜柠原本以为，杨欧那边会撑上几天再找上她，没成想，第二日就接到了杨欧的电话，邀请她去参观他们的厂区，颜柠答应了。
　　下了保姆车，颜柠朝杨欧一笑，“杨总，伸手。”
　　杨欧：“？”
　　还是摊开掌心，然后，他的掌心躺了一枚巴掌大的小蝎子，“送你，谢你昨日扶我一把，避免我出丑。”
　　杨欧看着掌心的小蝎子，雕刻精致，有些意外，笑了，“那多谢了。”
　　鲸华的厂区很现代化，里头的管理很到位，给员工的配套福利也很好，阻力恒温泳池，健身房，娱乐减压的东西还挺多。
　　杨欧一边带着颜柠参观生产线，一边描绘蓝图。
　　“念娇这两年在国内的发展势头很猛，预计明年就要冲出海外，走向国际，而容颜堂这几年在国外的销量也在迅速扩张，如果你想走向国际，这真的是很好的机会……”
　　这日天气不好，天空阴沉沉，下着细碎绵延的小雨。
　　颜柠撑着透明的伞，慢悠悠听着，间隙，指着不远处的片区问，“那边，是量子力研究室吧？”
　　杨欧：“颜老师对这个还有了解。”
　　“量子力的分支里，很重要的一支就是同信上的使用，一旦研究突破，传输速度是5G的万亿倍，现在各个国家不都在争先恐后的研究这一块，争取做领先世界的第一国吗，”颜柠笑道：“这不是什么秘密，更何况鲸华是国内通信公司龙头企业，我知道不奇怪。”
　　杨欧：“很少有女生会关心这个。”
　　颜柠：“我能去参观吗？”
　　杨欧：“可以。”
　　这间实验室很先进，最先进的器械都聚集在这边。
　　杨欧带着颜柠进入到一间，下巴指着一台光纤机，“你按这个试试？”
　　颜柠手放上去，放大的LCD屏里，细密的光纤抛面声波实化，很漂亮。
　　像是一场声波烟花。
　　只是这种光纤技术，对颜柠来说，其实就是小儿科，面上不显，像是第一次见，叹道：“好漂亮啊，娜娜，菲菲，你们来玩一玩。”
　　邢娜和赵菲都把手伸过去，手指旋转着按钮，操作光纤旋转，玩的不亦乐乎。
　　又参观了两个不太大的实验室，都是技术很成熟的科技，已经谈不上秘密，又往前走了几步。
　　白色的透明实验室里，一个男生穿着白大褂，干净的板寸头，靠在窗边，手里捏着一根试管子，看着是在观察实验。
　　是那天鲸华大的高材生。
　　白炽灯将透明的玻璃窗照出一层白光，颜柠隔着玻璃窗，问杨欧道：“你们这实验室，是和鲸淮大一起合作的？”
　　杨欧：“是，鲸淮大在这一项上代表了国内的最高水准。”
　　颜柠：“说来也巧，上次我在鲸淮大能借成书，这多亏这位同学的帮忙，能把他叫出来，在你们食堂用个午饭吗？”
　　杨欧认识这个男生，是鲸淮大教授的得意门生，在团队里也是很突出的，“我去给你问问，有没有空我说不好，做科研的和职场员工不一样。”
　　颜柠，“我明白。”
　　这种玻璃房隔音效果很好，玻璃窗里头，男生听见杨欧的问话，下意识抬头看过来。
　　颜柠感觉，他的目光从她脸上一略而过，找寻了一下，眼里的光暗了一点，朝杨欧点了点头。
　　颜柠转头在自己左右看了一下，问赵菲：“娜娜呢？”
　　赵菲：“她说她肚子不舒服，刚走了。”
　　男生从实验室里出来，礼貌的和颜柠打招呼，“你好，我是楚沐。”
　　颜柠跟他握了半手：“你好，我是颜柠，上次的事，谢谢你了。”
　　楚沐：“没事。”
　　杨欧见时间也不早了，对颜柠道：“那我们去食堂用点便饭吧。”
　　颜柠：“我助理肚子不太舒服，我们在这等她一会吧。”
　　杨欧自然和楚沐都没有意见，然后，一行人在这边等了十分钟，也没见邢娜回来。
　　颜柠干脆拨通了邢娜电话，“你好了没啊？我们要去食堂吃饭了。”
　　电话另一头，邢娜捂着肚子哼哼唧唧，“那个，颜姐，我肚子突然不舒服，现在去医院的路上呢，我正要打电话跟你请假呢。”
　　颜柠：“那你快去吧，让司机跟你一起，我叫公司再安排车过来接我。”
　　挂了电话，一行人又慢吞吞往食堂去。
　　颜柠问楚沐：“我两个助理都想考鲸淮大的研究生，能不能加你微信，以后有不懂的地方问你。”
　　赵菲：“……”手捂在额头上，忽然想把自己藏起来。
　　颜柠感觉，楚沐的眼里好像又有了一点光，重复了一遍，“你助理要考鲸淮大的研究生？”
　　颜柠点头，“是啊。”
　　楚沐放下筷子，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我扫你。”
　　--
　　国内是小雨，英特利这边，暴雨如注。
　　后车门打开，保安撑了黑色的雨伞，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车上下来一个人，纯黑色西装，外面罩着一间纯白色的大衣。
　　寒风裹着冷雨倾斜进雨伞，冰冷狼狈的天气，也损不了男人浑身上下散发的矜贵气息。
　　男人抬脚踏进别墅，秘书递了一支电话过来，“容总，杨总的电话。”
　　男人接过电话，“怎么样？”
　　杨欧略显颓丧的声音传过来，“抱歉，杨总，颜柠还是婉拒了代言的事。”
　　男人唇边勾起一抹冷笑，“送钱你都送不出去，自己领罚去吧。”
　　摁了电话，男人心说，真够蠢的。
　　男人转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雨水从天上往下倒，在透明的玻璃上蜿蜒出一道道水痕。
　　天才，果然和这些废物不一样，他眼里露出玩味的神色。
　　这算不算同类项？
　　男人不知道的是，同一时刻，颜柠摘下耳上的耳机，目光冰冷。
　　颜柠将他们的这段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那只小蝎子的尾巴，她亲自做了一枚窃听器，利用的是源波，反射波的振幅，无需电源。
　　作者有话说：
　　这个窃听器的原型是苏联的金唇，曾经苏联人堂而皇之的将它当做礼物，送给美国大使，在他们的办公室待了八年之久，才被美国发现哈。这个窃听器，一度是美国最尴尬的黑历史，这个金唇，现在还展览在美国博物馆，关于窃听器的互争互斗，有很多斗智斗勇的国际事件的，有的很搞笑的。


第21章 捉虫
　　鞠妙从进入娱乐圈第一天, 学会的道理就是，要想红，资源, 热搜就得自己费劲心思去抢。
　　《侵蚀月亮》败露的骚操作，《美丽人生》第一期粉丝口碑的本盘，两次铁锅炖自己的沙雕行为，让她在圈子里的口碑暴跌。
　　粉丝量决定的是她的人气，圈里的资源才决定她的未来, 华乐的一姐地位已经岌岌可危。
　　这点, 从她的行程上就可以看出来，原来, 已经排到两年以后，现在, 别说后续的资源接不上，就是原本眼下，公司的自制戏，听董如话里的暗语，上头高层也有考虑换掉她。
　　鞠妙慌了。
　　没人愿意从高处跌落。
　　鲸市是沿河城市, 一条长鲸河贯穿整个市区，新江路这边, 是欣赏江景最佳地带，一到夜晚, 长鲸河两侧, 璀璨灯光流转如星河，漫天压在湖面乱跑, 美不胜收。
　　是以, 这里是鲸市最繁华的区域地带, 无数别墅，会所，耸入天际的摩天大楼见证了它的繁华。
　　而Wonderful House，就是坐落在这里的一间会员制私人会所，这里的服务生，全部都是一米八高个的欧巴大长腿，白色衬衫，马甲，西装长裤，随便拉一个出来，颜值身材，都可以到国际时装秀上展示一把。
　　和这高档环境想匹配的，是这里高昂的消费，别说是一只简单的生蚝，也是从国外当天空运洒了铂金粉的大品牌，就光是调口感的和路雪冰激凌，海胆，鱼子酱，5j黑标火腿配料，平均单样单价，一口也要达到两百块。
　　鞠妙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口腔里，海胆特有的鲜嫩，鱼子酱的鲜香，混着冰激凌的甜，凉，幽香余味还萦绕在舌尖久久不散，两指捏着高脚杯轻晃醒酒，优雅高贵。
　　高高在上的眼尾余光瞥向还在用小叉子吃生蚝林伊，赵瑶，还有造型师Toney，开口道：“咱们现在的一切，都是拜颜柠所赐，她一个人出风头，称的我们多么无知，她这个人心思太深了，明天的录制，我们不能再中她的圈套，一定要好好改造嘉宾，挽回我们的口碑。”
　　一姐地位的滑落，代表着她以后在剧里只能给人做配，不能随心所欲的享受这种顶级的服务，她决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三人自然也是这么想的，风头不能叫颜柠一个人出了！
　　林伊问道：“可是颜柠很聪明，我们防不胜防。”
　　造型师Toney唇角翘出得意的笑，“放心，我已经从节目组那边拿到这期改造嘉宾了，就是个邋遢，又管不住自己的胖女人，我会给她挑选一套合身的时尚衣服，再画个修饰脸型的妆发，改变大一点就可以了。”
　　关于审美上，林伊和赵瑶都还是很自信的，娱乐圈，天天接触这些嘛。
　　赵瑶想的要多一点，“可是颜柠太过聪明了，要是她又有什么新奇的想法，点子，我们还没反应过来就中了圈套怎么办？”
　　鞠妙眉头皱了一下，这事坏就坏在这节目是直播，要是录播就好了，她可以买通剪辑师，把颜柠的部分剪辑拼凑，甚至还能错乱配音，再出彩，观众看不到也没用。
　　几个人都凝神想法办，把颜柠当头号敌人，影响自己的热度。
　　鞠妙脑子里闪过灵光，道：“她上一次不是抛下我们，自己带嘉宾出去吗，我们就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这样，明天我们四个人，轮流围着改造嘉宾转，眼皮都活一点，把镜头抢过来，把远离嘉宾，不讨好的活都交给她，她都没镜头，热度还能盖过我们吗？”
　　林伊眼睛一亮，“对啊！”
　　赵瑶顺着鞠妙的思维想下去，“这是个好方法，我们其余人有空的时候，都去缠着颜柠，这样，她和嘉宾更没有机会接触了。”
　　Toney：“好，我们一起，抵制颜柠，风头绝不能让她一个人出了。”
　　--
　　鞠妙这边搞着小团体，饮酒作乐，奢靡无度，另一头，颜柠和往常一样，肩背挺的笔直坐在卧室的梳妆台，季晏很快回来，等离完婚，她就要搬出这边的房子，是以，这梳妆台就临时充当了她的书桌，两侧，书架的高高的。
　　在又合上了一本物理书后，想到邢娜和赵菲，也没打开下一本，拿起桌上两个小丫头给她整理的自考本科知识点，一目十行扫下来，对两个小丫头脑子里还剩的知识量大概有了点谱。
　　所谓学霸，一是逻辑思维强于普通人，能灵活运用知识点，形成一套属于自己的高校解题体系，还有一点就是，在做题的时候，能沉浸其中，进入福流状态。
　　两个人丢开书本太久，第一个难点恐怕就是很难沉下心做题。
　　颜柠略思考一下，打开笔记本，先整理一套简单的题集，打算先从成就感让俩人先找回充实的状态。
　　自第一次在书房用过一回季晏的电脑，她在网上买的笔记本到了，便在卧室用自己的笔记本。
　　颜柠做事的时候是个很在意效率的人，工作的时候屋内一般不放电子产品，因此，手机提示音有微信提示的时候，颜柠眉头皱了一下，手里在整理的一道题集弄完了才中断思绪，走到床头柜拿起手机。
　　是楚沐，【颜老师，忙吗？】
　　颜柠：【什么事直接说就行了。】
　　楚沐握着手机，看到这条微信，怔楞了一瞬。
　　他有社交恐困难症，是典型的埋头做科研，不会浪费时间去做一些虚假的客套对话。
　　光是刚刚给颜新柠发的那条微信，就删除重输入了好几遍，没想到颜柠也是这种直入主题的性子，舒了一口气，直接把自己做的东西发过去。
　　【这是我从大一到研究生的笔记，另外又整理了一套课题。】犹豫了一下，又道：【请你务必让你的助理用上。】
　　颜柠：【有心了，请你喝咖啡。】
　　楚沐：【不必，别跟你助理说这笔记是我给的。】
　　颜柠：【知道了，无名人氏。】
　　楚沐：“……”
　　--
　　翌日，《美丽人生》的直播，鞠妙花大价钱，请了最好的化妆师做造型，化了一个漂亮的妆，腿上也扑了厚厚的粉，好让自己显的比颜柠白一点，突出一点。
　　颜柠和往常一样，随意套了一件毛茸茸的薄毛衣，阔腿裤，马丁靴，最外头又罩上一件羽绒服。
　　颜柠的车和鞠妙的车在停车场撞上了，俩人都无视对方，鞠妙舍弃了颜柠面前已经快要到的电梯，转而走到另一部，颜柠也没管她，跟邢娜和赵菲进电梯，摁了开关键。
　　颜柠进入直播的集合点，除了带队的主持人，又是第一个到，刚挑了椅子坐下，鞠妙也跟着进来了，和上一次一样，脸上笑的那叫一个真诚热烈，“颜柠，早啊，我给你带了礼物唉。”
　　和刚刚的目中无人，判若两人。
　　鞠妙给颜柠带了一只兔毛的品牌围巾，“我看你挺怕冷的，出外景的时候，你就把这个围上。”
　　【鞠妙还挺细心的，这围巾要两千多块呢。】
　　【鞠妙这是想蹭颜柠的热度吧，你们忘了吗？上次他们在微博隔空互撕的事情。】
　　颜柠也跟她演，“让你破费了。”
　　在颜柠之后，陆续的，赵瑶进来，也是朝颜柠扑过来，“早。”
　　之后是造型师honey，林伊。
　　每个人都和颜柠关系很不错的样子，颜柠目光在他们过分热情的脸上扫了一眼。
　　若无其事垂下眼皮，领了任务卡，看改造嘉宾的资料。
　　当今社会，女生对身材管理方面，比男生更自律一些，这一期嘉宾女李羽是自己报的名。
　　拿了节目组的任务卡，几个人一同往李羽的住址赶去。
　　李羽身材偏胖，尤其是腰部赘肉比较多，面色看着也不是太好，唇边挂着笑，和他们几个嘉宾一一打招呼，“你们好。”
　　颜柠的目光，穿过前头几个人，落在李羽的眼尾，
　　轻轻皱眉。
　　她不仅过目不忘，观察能力更是一绝，这源于她常年观察细微的化学反应。
　　所以，她看了蒋裴执导的片子，能注意到老戏骨极细微的表情，复制模仿，再加入自己的理解，演出老戏骨几十年练就的炸裂演技。
　　而李羽眼微，眼尾略暗的光，是一丝藏也藏不住的苦闷。
　　李羽让开了门口的位置，鞠妙几个人带头走进去，一阵惊呼。
　　这房间乱的，跟狗窝都差不多。
　　李羽有一点点窘迫，“抱歉，我没怎么做过家务，真的就不会整理。”
　　鞠妙很体贴，“没事，我们节目做的就是整改。”
　　赵瑶插话：“对啊，放心，我们会帮助你，变的漂漂亮亮。”
　　Toney直接开始他的专业意见，“你身材的比例还是不错的，我建议你……”
　　Toney和鞠妙围着李羽给专业意见，赵瑶轻轻撞了颜柠胳膊一下，“颜姐，我们一起帮李羽整理衣服吧。”
　　颜柠：“好啊，不过我先喝口水。”
　　鞠妙，Toney ，赵瑶三个人都围着李羽，李羽一张嘴也分不过来回话，颜柠也就没问李羽，自己直接去冰箱拿饮料喝。
　　打开冰箱，里头都是酒，没有任何吃的。
　　走两步进厨房，垃圾桶，灶台上，没有任何做饭的痕迹。
　　拿水杯，接了一杯水，整理衣服。
　　鞠妙几人的小团体搞的很高明，不是选择明面上孤立颜柠，而是无声将他隔绝在嘉宾边缘，网友也没看出来。
　　【冲着上一期来的，感觉这一期没有看点，就化妆换衣服有什么意思。】
　　【确实，这期略显普通。】
　　【我倒是很喜欢这种日常，这才是正常的嘉宾生活吧，那些嘉宾互撕的才没意思吧，我就不信，生活中，真的会有人这样吗。】
　　将凌乱的衣服抱到一起整里，有不少都是S码，李羽现在压根穿不上，并且，有很多连吊牌都没有拆。
　　颜柠转头看向李羽，她仰着胖胖的脸，听着鞠妙三个人轮流的时尚观念输入，配合的点头。
　　颜柠舌头舔了舔牙齿，李羽点头的频率太快了。
　　这是没有耐心，想快速结束这场对话的表现。
　　而鞠妙几个人，好像好人为师上瘾了，滔滔不绝的分享着自己对时尚的理解，还有很贴心的分享自己的减肥食谱。
　　李羽跟小鸡啄米点了二十分钟的头，实在耐不住，借口去洗手间，才舒了一口气。
　　颜柠做什么事都快，当李羽从卫生间再出来的时候，原本杂乱的客厅，变的很整洁，像阴沉了几日的天气忽然放晴，一种舒服的感觉扑面而来。
　　李羽下意识就朝坐在沙发的颜柠迈过去，鞠妙不动声色的插过来，“李羽，要么这样，我们开始改造吧。”
　　Toney，手里已经挑了一套漂亮时尚的衣服过来，让李羽先换上。
　　李羽纠结了一下，到底是改造嘉宾，说不出来一个不字。
　　鞠妙盯着门，李羽换好出来第一时间，惊呼，“李羽，这身衣服真的很称你，显的瘦很多，”亲昵的将李羽拉到镜子面前，“你看，显的线条很好看吧？Toney的眼光很好，这件衣服很称你。”
　　林伊走到她左边，“是啊，真的很赞啊这件，我特别喜欢这个blingbling闪的感觉。”
　　赵瑶：“对啊，再换个妆容，真的感觉就不一样了，就那种清新裸妆就适合你。”
　　三个人惊叹连连，李羽看向镜子里的自己，一同映在镜子里的，还有鞠妙三个人瘦长的匀称的身材，漂亮精致的脸。
　　这些夸赞，她像是进到了昂贵的专卖店，穿着统一修身制服的服务员，在对她说：“这件衣服很适合你。”
　　而镜子里呈现出来的身材对比，脸型，这种强烈的对照组，显的这些夸赞像是皇帝的新装。
　　她知道，这件显瘦的衣服下面，另自己厌恶的肥肉，就像她糟糕的人生。
　　永远都改变不了。
　　Toney没注意到李羽僵住的脸，笑着说：“李羽，你坐下来，我给你设计个发型。”
　　李羽猛的就出声：“不用了，我不想改造了，对不起。”
　　这不是她想要的改造，一天的虚假，李羽忽的就不想要了。
　　或者，谁也救不了她。
　　Toney，鞠妙几个人忽然就面面相觑，尴尬的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
　　【李羽也太任性了吧，自己要来改造，又忽然不干了，人家节目怎么办？】
　　【确实，这也太没有契约精神了吧？】
　　【不喜欢李羽，太任性了。】
　　打破这份尴尬的，是敲门声。
　　李羽作为主人，只得去开门。
　　随着门缓缓打开，入目是一整束的玫瑰百合，带着头盔，穿黄色外卖服的外卖小哥问，“你是李羽吗？”
　　李羽目光盯在那束花上，整个人是楞的，只凭本能的机械回道：“是我。”
　　外卖小哥：“你签收一下。”
　　李羽：“你弄错了吧？”
　　外卖小哥：“没有弄错，单子上头留的签收人就是这个地址，也是这个名字。”
　　李羽坚信：“这不可能，谁会送我一个胖子花？”
　　颜柠走过来：“是我送你的，你接下吧。”
　　女人，哪有不爱花的。
　　李羽迟疑了一下，抬手接过来，嫣红的玫瑰，纯白的百合，满满一大束包在怀里，浓郁的香气吸入鼻子里，沉郁的心感到一丝快乐，“谢谢你啊。”
　　“不客气，”颜柠又说：“你家有没有花瓶？我们把她插起来吧？”
　　李羽：“我去找。”
　　鞠妙和林伊对视一眼，靠！
　　这样都能抢上镜头。
　　林伊和赵瑶拔腿就跟着李羽找花瓶，在小房间的角落里，翻出两只落了灰的花瓶，鞠妙和林伊眼疾手快，抢先拿着去清洗。
　　鞠妙去厨房找了两把剪刀，递给李羽一把，“我们来梳理花枝吧。”
　　鞠妙好像忘记了刚才一瞬的尴尬，亲昵的挽着李羽的胳膊，自然的坐在李羽和颜柠中间，隔开俩人。
　　李羽想开口和颜柠说话，鞠妙就开口和她聊天，几次之后，李羽忍不住了，“你能不能让我和颜柠说几句话？”
　　鞠妙脸都僵了！
　　这人怎么能说出来这种话。
　　直播的网友忽然就意识到，不算刚刚花的插曲，颜柠除了进门打招呼，就没和李羽说上话。
　　【靠，鞠妙这骚操作，好像所有人都围着李羽说过话，颜柠一直都在干活哈。】
　　【鞠妙这事搞小团体吗？心机太深了吧，亏的刚才我还夸她对颜柠不错，送上了一束围巾。】
　　【心疼颜柠，鞠妙脸真大，我们是来看颜柠的，不是来看你的骚操作的好吗？】
　　【你们好酸，未必就是李羽说的这个意思好吧，明明鞠妙一直很努力在帮助嘉宾改造好吗？】
　　鞠妙脸上挂不住，起身，和李羽换了位置。
　　颜柠修剪花枝的手不停，抬眼看向李羽，“你想和我说什么？”
　　没有人真的有勇气在公众镜头面前承认自己的落魄，糟糕，李羽也不知道自己想和颜柠说什么，大概是因为总是被鞠妙她们上课。
　　因为从她们嘴里说出来的那样简单的事情，对她这样上帝不眷顾的女孩来说，难如登天。
　　李羽扫到颜柠身边堆的最高的花枝，颜柠手上飞快的手速，这种无声的对自己的力量掌控感，让李羽生出一丝羡慕，问道：“你做什么事都这么快吗？”
　　颜柠点点头，“差不多吧。”
　　李羽说道：“我好羡慕你，我做什么事都慢吞吞的。”还总是什么也干不成。
　　颜柠：“没有自控力？”
　　李羽点点头。
　　颜柠说：“你要是想有自控力，可以先试着提高自己的意念，做这方面的训练。”
　　李羽：“什么训练？”
　　系统无形，在颜柠的脑子里，颜柠暂时又没有实验室可以做研究，颜柠目前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通过意念，看能不能反向控制系统，为了能快速提高自己的意念控制力，颜柠在网上买了聚酯材料，感测器，螺旋仪，定制款电极帽子，非植入性电极等材料，根据自己的脑电波强弱曲线图，组装了一款专项的意念训练器。
　　车上还有多余的材料，便说，“我做个东西给你训练。”
　　李羽：“？”
　　等邢娜送车上东西过来的功夫，网友在弹幕上猜起来。
　　【颜柠不是职高吗？她能做什么？数字卡？】
　　【也许是瑜伽垫？应该没有哪个女人没被喝过愈加鸡汤吧。】
　　【还有打坐啊，不会是一串佛珠吧？】
　　鞠妙避着镜头，也扯起一抹不屑道额笑，她倒是要看看，颜柠通过这些东西，怎么改造嘉宾。
　　一个职高生，别不懂装懂，最后被网友指出来不专业，那可就成了全网的笑话了。
　　她好想看颜柠翻车啊。
　　邢娜在车上找到颜柠说的那个盒子，快速跑上楼，颜柠接过来，掏出原材料，准备动手做。
　　李羽：“这就是你要做的东西？你要做什么？”
　　“做意念控制器，”颜柠修长的手指拆装，组合，动作漂亮又快，像是手模在跳舞，便解释说：“人体各个器官活动都会自动产生电流，比如心脏是1~2毫伏，眼睛闭合是5~6毫伏，大脑是0.2~1毫伏，放松，紧张高度集中时释放的电流都不一样，也就是产俗称的脑电波，我现在组装的这个小玩意，就是通过脑电波产生的能量来转动，你每天坚持练习，意念会逐步提升，也就是对自己的掌控力会逐步提升。”
　　【这解释很专业啊，这综艺真没剧本吗？】
　　【拜托，楼上的，你用脚想一想，要真是有剧本，鞠妙可是一线，能愿意拿这种剧本陪衬颜柠？恨不得抓瞎她好吧。】
　　【可是按颜柠的学历，不可能懂这些吧。】
　　【我真受不了了，这知识不是很高深，职高学历怎么了？还有人小学学历拿国际文学奖，高中学历是词圣呢，学历能代表一切吗？】
　　这边网友在弹幕上怀疑而吵起来，这头，赵瑶心里也产生怀疑，颜柠不会是提前拿了嘉宾资料，找专业人士问过吧。
　　醋意顶在胸腔，忍不住就问出来，“你怎么知道这些？你不是职高吗？”
　　颜柠：“我对这些东西感兴趣，一直有关注研究，早在08年，科而美就在世界博览会上首次展示过脑电波控制头盔，用脑部意念打游戏，控制家电，我们国家，11年，就有高中生发明了意念控制家电，无人机，这项技术很成熟，我感兴趣会组装也不奇怪吧。”
　　赵瑶：“……”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好重的酸味，弹幕上，现场都有。】
　　【现在你们还相信有剧本吗？哈哈，赵菲的脸都绿了。】
　　【你看鞠妙，直接都是蒙的。】
　　组装好，颜柠摆在李羽面前，“你试试。”
　　李羽在颜柠注视下，带上简易的耳机，小小的控制台上，集中精神，一个玻璃球大小的小球慢慢的隔空飞了起来，跟变魔术是的。
　　球在空中浮动一会，李羽正玩出那种掌控感，颜柠抬手收了球，“你第一次玩，不要玩太长时间，等肌肉记住这种掌控的成就感，你想到这个控制器，你会下意识喜欢玩。”
　　李羽似懂非懂，又有些丧，“我是个自抗力很差的人，应该不太可能。”
　　颜柠：“类似于，早上心里想的是一定要早起，身体就是起不来？心里充满罪恶感，这些细小的事情叠加？”
　　李羽：“你怎么知道？你一定没有这些苦恼。”
　　“都是有小诀窍的，”颜柠说：“早晨脑钟一响，下意识就想关了再睡五分钟，走到高处，会生出一种想跳下去的想法，这种现象叫做入侵式思维，未必是你本人的，自责愧疚没有任何作用，都是有小技巧的。”
　　李羽：“怎么说？”
　　颜柠：“早上一起床的时候，你不要想起床这件事，外头多冷，例如换成，我今天穿哪件衣服好看，哪家的早餐好吃。”
　　【靠，说的就是我！】
　　【颜柠好聪明啊。】
　　【颜柠真是个职高生吗？我觉得她懂的很多哎，我居然对她改观了。】
　　【学到了。】
　　【颜宝最棒，加油！】
　　李羽说：“我试试。”
　　这些话，对别人来说，也许很难燃起一些希望，很容易被打动，但是对李羽这样一个糟糕透顶，看不到希望的人来说，触动并不大。
　　颜柠注意到她眼里的沉闷，依旧没什么生气，还包了曾厚厚的壳。
　　颜柠：“你好像对自己不太自信。”
　　李羽苦笑一下：“嗯，我这个人，生来就倒霉，遇上很多不好的事。”
　　颜柠：“你做什么工作的？”
　　李羽：“我暂时休息，没有工作。”
　　颜柠：“你说自己运气好不好不算，不如我们找上帝验证一下？”
　　李羽：“？”
　　【这怎么验证？】
　　【有点期待是怎么回事？】
　　【颜柠这是带嘉宾去哪里？】
　　【我洗耳恭听知识点，准备笔记拉。】
　　【颜柠课堂，包教包会，学到就是赚到。】
　　大家玩起了梗，出于刚刚颜柠出色的表现，现在都被拉高了期待值，接过就看见，颜柠带李羽进了一件彩票店。
　　跟在后头的鞠妙等人偷偷捂嘴笑，相互传递的眼神仿佛是在说：看吧，文化人设装不住了！
　　【我天，这还真叫老天说！】
　　【我都准备好笔和本子了，结果你说彩票！】
　　【难道中彩票就算运气好？不中就不算？玩呢！】
　　李羽也迟疑，“买彩票？”
　　颜柠唇边弯起一丝弧度：“是啊。”
　　现代彩票，都是电脑组合，中奖组合有七千多万种！
　　这种组合本身没有任何规律，但是一切事情，架不住有人贪心，想将彩民的奖金装进自己口袋。
　　国内彩民人数在2亿到5亿之间，最先进的电脑组合中奖方式只有7千多万种，按照正常的中奖几率，虽然个人的中奖几率小，但是对彩票公司来说，这彩票奖金却是都应该到对应股民的口袋里。
　　彩票公司最常用的贪腐手段就是和彩民对赌，大部分中奖的彩票都被公司吃掉，人为一参与，就有了人类的规则痕迹。
　　这世界上，想不劳而获的人大多喜欢走捷径，颜柠打开手机，搜寻了一下最新，用户度最高的所谓彩票中奖几率规则，前几期中奖号码，她大概计算了一下这种组合可能产生的销售量。
　　那么这一部分组合数字的概率，是最没有可能中奖的，她数学快，几乎排除了前四位最多的组合，但这一项，就排除了接近一千万的组合方式。
　　再反过来，颜柠就确定了中奖概率偏大的对赌组合，颜柠脑子里快速运转，脑子想电脑一样生成了一张概率填色图，做计算。
　　最后，她得出了一个可能的大概区间，以及她大概需要之处的成本。
　　颜柠说：“这样吧，我出一万块，但是买什么数字听我的，如果没中，一万块钱成本都算我的，如果中了，奖金我们一人一半，一万块彩票成本我们也一人一半。”
　　李羽：“……”这叫什么买彩票？
　　【这，合着颜柠是做发财梦呢！】
　　【明星也做买彩票的梦？这就离谱。】
　　【颜柠的画风为什么忽然变的奇怪起来？】
　　李羽：“这不合适吧？”
　　颜柠：“我就是想找个正当理由买彩票行不行？”
　　李羽：“……”
　　说着，颜柠还真就很认真的找彩票店老板要了纸笔，写了奖金，本金的分配，递给李羽签。
　　李羽：“……”
　　颜柠催她，“在占便宜，有可能中彩票这样的事情上，不要谈脸皮，全国人民都见证了我说出去的话，你可不能让人说我出尔反尔。”
　　“来，让上帝检验一下，你运气到底是不是那么糟糕，毕竟，咱们买的挺多的。”
　　颜柠最后一句话打动了李羽，到底还是有一丝不甘心，然后，她瞳孔里有孤注一掷的疯狂。
　　反正她的人生，也没多大意思，用一万块赌一下吧。
　　把颜柠的单子撕的粉碎，扔到空中，看着纸片纷飞，李羽说：“既然是检测我的运气，那本金都算我的。”
　　【疯了两个！】
　　【我一定是脑子坏了，居然也想试一试。】
　　【所以，今天的改造，是到晚上七点，两人一起对彩票？】
　　【好魔幻啊！】
　　【我很期待是怎么回事。】
　　【有点开盲盒的刺激怎么办？】
　　豪掷一万块买彩票，李羽眼里有了一丝想做最后的放纵疯狂。
　　“我突然想去蹦极了，恐高，从来没有勇气去过，就想死一回。”
　　颜柠说：“好啊。”
　　站到高高的蹦极台上，恐高的honey腿抖成筛糠，“这节目，到底是改造嘉宾还是改造我们？”
　　鞠妙：“感觉是改造我们。”
　　崖边，工作人员已经将颜柠和李羽都捆绑好。
　　李羽抖着腿，慢慢朝前，当看到深渊一样的距离，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转身同颜柠道：“谢谢你，你不用陪我，我应该不怕了。”
　　颜柠说：“我也想蹦，不为陪你。”
　　话音落下，颜柠推着李羽，一起向下落去。
　　急速向湖面坠落，五脏六腑似都是剥离出身体，心脏喷张，血液一趸一趸，要爆裂血管一样。
　　急速的刺激，每一秒无限拉长，那些难过的事，一幕幕在李羽脑子里回转。
　　一年前，父母突然车祸去世，丈夫立刻和她提出离婚，家里的财产早就被转移。
　　到坠落点，身体随着弹力回旋飘荡，李羽忽的就憋不住了，爆哭，哽咽着说出她这糟糕的人生。
　　她恨自己普通，懦弱，沉浸在父母去世里，被丈夫蒙骗，等反应过来，婚离了，家没了。
　　当得知老公和漂亮年轻的女下属领了证，她撑着一口气，想让自己活的更好，可是越努力，越糟糕，连工作都没做保住。
　　没有发泄的渠道，变心的丈夫却越过越好，她却越过越差，一切都在告诉她，她是多么没用。
　　这半年时间，总是暴饮暴食，酗酒，才有一丝自己还活着的意识。
　　颜柠安慰她，“没关系的，柔弱善良不是你的错，这世界上，大部分人都普通柔弱。”
　　没有爽文女主的能力，认不清身边人倒是是人是鬼，无法提前预知危险。
　　该谴责的，是恶人。
　　李羽爆哭之后，大声告诉所有人，“我，今年27岁，被丈夫抛去，没有工作，没有朋友，过的糟糕透顶，烂泥一样的人生，你们可以尽情嘲笑我。”
　　卸下伪装的李羽，整个人像是丢掉了重包袱的旅人，走路都轻快了许多。
　　颜柠跑到景区奶茶店，买了热量最高的奶茶递给她，自己也叼着习惯，幼稚的踏步往前走，李羽叼着吸管哈哈笑，也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夕阳拉长了他们的影子。
　　“李羽？”
　　一道声音打破了俩人幼稚像小孩的走路姿势。
　　李羽停下来，看过去，是以前大学同学，好几年没见了。
　　“你怎么在这啊？”
　　李羽叼着奶茶，没有被同学撞见，自己如今发福不好看的样子的包袱，笑着道：“被离婚了，来着蹦迪庆祝一下。”
　　同学怔楞了好一瞬才反应过来，“我请你吃饭庆祝？”
　　李羽：“好啊，不过我上改造节目回造呢，不知道几点才下，还是改天吧。”
　　同学没说等你有空的，这才注意到颜柠一行人，又立刻收回目光说：“没关系，我等你啊。”
　　李羽楞了一下，虽说是同学，他们好像也没那么熟吧，客气道：“额，我也说不好。”
　　同学掏出手机，李羽以为他是要和自己交换电话，就听见自己包里的手机响了。
　　接起来靠近耳边。
　　对面的同学手机贴在耳边，看着她说：“这是我电话，等你下节目。”
　　李羽不自然的退了一步，朝同学摆手，“那再见。”
　　一行人，又去吃了一顿大餐，到七点半，李羽抱了一摞彩票，和颜柠守在电视机前。
　　颜柠改造嘉宾，最后却带嘉宾买彩票一掷万金，一度上了热搜，有黑粉就准备过来喷，连彩民都闻名而来。
　　这场直播，这个时间段成了彩票开奖直播，所有人盯着球。
　　当前四位有颜柠买的号段，所有人都睁大了眼，之后是第五个球，都在号区间呢。
　　篮球的区间段全买了，所有，只要第六个球对，那么，一等奖就稳了！
　　最后第六个球，梁羽瞪圆了眼，连带着鞠妙几人都一眨不眨的盯着球。
　　最后的球摇出来，渐渐露出球号，李羽激动的蹦到三尺高。
　　【神！】
　　【绝！颜柠就是锦鲤啊！】
　　【靠，我看还有谁说颜柠对嘉宾不负责的，一等奖哎。】
　　【哭死，我为什么没有当即去买一样的号段？】
　　节目结束的时候，颜柠朝李羽要走她丈夫的电话，李羽也没有多想，直接就给了。
　　颜柠用一万博来五百万，一时间，被网友成为彩票女神，锦鲤女神。
　　下了节目，颜柠上了保姆车，赵菲双手俸上两万现金，眼睛眨啊眨啊，“我尊敬的公主殿下，能不能指导我买个彩票？本金都算我的，奖金四六分，六归你，行吗？”
　　颜柠：“……”
　　拍了一套卷子给她，还有邢娜，“彩票没有，卷子倒是有。”
　　“一周之内做完，做不完抠年终奖！”
　　赵菲：“……”九一分也行啊。
　　--
　　翌日，颜柠苦于上次的谎言让自己损失了一大笔钱，清早假模假样去医院做了个检查，然后赶去公司。
　　随着网络的风波渐去，温筱的生活逐渐归于平静，在星润的实习生活，每日里帮同事打打杂，她过的越来越充实起来。
　　这日，又被同事支使着去买咖啡，挂了小包，出了电梯，往对面大楼去。
　　颜柠开着车子，正好转弯进来，两个人错开。
　　“真没事？”
　　盛为看着单子，眼里有惊喜，又有些难以置信。
　　颜柠改变这么大，他猜测，十有八九基本就是确认的。
　　颜柠很没形象的半躺到沙发上，“虚惊一场，你给我疯狂接活吧。”
　　“行，”盛为原本今天就应该飞国外，考虑到颜柠今天出结果，怕确诊，颜柠会受不了才托着，“对了，明晚周氏有个慈善晚宴，你出席一下，不仅是娱乐圈半壁江山，鲸市大佬都在，我实在没空，你替我拍两样。”
　　颜柠猛的坐起来，“那容冽也去吗？”
　　盛为：“应该吧，也有可能是秘书代去。”
　　颜柠：“我知道了，一定替你去好好表现，我走了。”
　　直到颜柠走出办公室，盛为忽的额想起来，颜柠可能得病的事，他告诉了季晏。
　　他是说还是不说？
　　思考了一瞬，盛为还是拨通了季晏的电话，结果提示对方关机。
　　又联系了英特利那边的秘书，这才得知，季晏刚刚坐在回国的飞机上。
　　盛为算了一下时间，季晏到国内的时间，拿回他正好在飞机上。
　　回来再说，应该没事的吧？盛为想。
　　--
　　慈善拍卖会，在鲸市这边七星级酒店举行，颜柠盯着身上勒人的礼服，苦恼道：“娜娜，你说是谁给女人发明了高定，高跟鞋这玩意？这不纯粹是折磨人吗？”
　　邢娜看着美呆了的颜柠，羡慕嫉妒恨，“我要是能像你穿这么美，我被折磨死也愿意。”
　　赵菲眼里闪着人民币的光，“姐，一百万穿在身上呢，我也愿意累死。”
　　颜柠：“……”哎，人类的悲欢，果然，并不相通！
　　颜柠不知道的是，西式穹顶最高处，绚烂的玻璃彩绘，一男人，扶着纯金栏杆，目光穿破空气，盯着她娉婷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一家装修雅致豪华的进口咖啡店里, 女孩穿着白色的女仆装，站在流理台里，低头给咖啡拉花。
　　一只干瘪苍老的手在吧台轻轻抠两声, 女孩抬头，看到来人，唇边漾起清甜的笑，“陈爷爷，您来了呀？”
　　慈祥的盯着女孩, “怎么在这上班？电视台实习结束了吗？”
　　温筱知道, 老人从不玩年轻人的东西，连短视频凭台是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根本不知道她所经历的事。
　　她也不希望老人家为她担心, 这些年，照顾她很多了。
　　“嗯，结束了，我现在正式进了一家公司，这里就是周末来打打工的。”温筱笑着道：“陈爷爷, 您去那边坐着，我给你冲杯咖啡。”
　　老人家挑了靠窗的卡座坐下, 很快，温筱端了一杯咖啡过来。
　　“陈爷爷, 您尝尝, 看看怎么样。”
　　老人家端起来珉了一口，唇角沾了一点泡沫, “不错, 挺香的, 有点你爸爸当年的水准。”
　　温筱笑：“那您下周还来，我还给您冲。”
　　陈老：“等我忙过这一阵的吧。”
　　老人家又问了温筱生活上的问题，知道她生活的很好，便也放心心，：“前两天去看过你父母了吗？”
　　温筱点点头，“去看过了。”
　　老人家知道，虽然温筱父母早早就离开了她，但是温筱很孝顺，每年都雷打不动的去看他们，便道：“我也是准备去看看，路过这才来看你。”
　　温筱：“谢谢您，陈老。”
　　老人家长长叹一口气，“应该是我谢谢你父亲，否则，现在躺在那里的就是我。”
　　温筱：“不要这么说，那是我父亲自己的选择，也是他的职责所在。”
　　提起往事，气氛有一点凝重。
　　陈老道：“你看，我人老了，唠叨，又说起这些叫你难过了，我去了，你忙工作吧。”
　　温筱：“没有的，多亏您和伯母的照顾，我才不是孤零零一个人。”
　　温筱起身，把陈老送出咖啡厅，直到车上。
　　陈老开着他的桑塔纳，到了墓地，从后背箱拿了纸钱。
　　走到墓碑前，苍老浑浊的眼睛，盯着上头泛黄的照片，哽咽开口，“老朋友，我来看你了。”
　　屈膝蹲下身，打开黑色的塑料袋，大火机蹿起橘色的火苗，纸钱瞬间成灰。
　　一阵清风吹过，带着火星的纸钱四处乱蹿，有淡淡的漆包线焦黑味顺着空气萦绕在鼻尖。
　　老人不确定的又嗅了一下，的确是漆包线的味道。
　　膝盖跪在地上，脸贴着地搜寻，看到贴着底座下头那枚简易原始的窃听器，目光凝重。
　　是谁？
　　要监听一个人的墓碑？
　　那些埋藏在心里多年，一直找不到缘由的疑虑一一在心里略过。
　　目光凝在澹台邑三个字上，他当年到底有什么秘密？
　　好像早就预知了自己的命运一样。
　　这个监听他的人，和这件事有关系吗？
　　思考一瞬，最终，又收回手，没动那枚窃听器，转身走出墓地。
　　立刻拨通了温筱的电话，“记着你的父亲的嘱托，不要和任何人透露你的身世，近期，更不要靠近墓地。”
　　--
　　通往慈善晚宴内场的通道里，铺了长长的红毯，红毯两侧，不少记者蹲守在两边拍照。
　　鞠妙最近曝光度倒是不少，但是口碑崩盘越来越厉害，今晚准备借这场慈善晚宴拉回点口碑，19米长的红毯，她已经走了十五分钟，掐腰转肩，又新换了一个性感姿势，忽的，媒体都举着相机朝前跑头一拥风。
　　鞠妙：“……”
　　一回头，颜柠穿了一件渐变水蓝色高定，绚烂的水晶灯在她头顶，给她洁白的面庞渡上一层毛绒绒的光，像是白雪公主从童话里走出来。
　　媒体对着她一通狂拍。
　　一个记者多不剩，鞠妙翻了翻白眼，进入内场。
　　慈善晚宴的桌子上，摆著名帖，鞠妙找了一圈，看到自己的名帖，和颜柠的摆在一张桌子上，咬牙，这些人一定是故意的！
　　好像她现在就真的是颜柠的对照组是的。
　　目光从颜柠的铭牌转过去，发现颜柠的旁边居然是容冽。
　　是那个鲸华集团的容冽？
　　左右觑一眼，见没有人注意自己这边，快速将自己和颜柠的铭牌对调，坐了下来。
　　这是那种中式晚宴，一张桌子十二个人的那种。
　　鞠妙目光在桌子上的铭牌又扫了一圈，眼睛盯在一张铭牌上，差点瞪出来！
　　还有季晏！
　　鲸市，不，应该说是华国最有钱的俩个男人。
　　好难选啊。
　　鞠妙犹如古代皇帝选妃，纠结了一下，果断起身，把颜柠的铭牌和季晏对调，换过去。
　　还是广撒网比较合适。
　　听说男人的财力和长相成反比，万一太丑，她也下不了嘴。
　　抽抽左边的空位，右边的空位，鞠妙心里生出很高的期待值。
　　得意的小身体晃了俩下，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颜柠坐到她对面，倒是隔的远了，但是容冽，季晏一抬头，对上的正好是颜柠的脸。
　　给她换到隔壁桌啊。
　　又撅着屁股，身体横在桌子上要去换名牌，指尖触到一点铭牌，一道疑问声传过来，“你这是干嘛呢？”
　　鞠妙此时恒陈在桌子上一点，就还挺沙雕的，讪讪收回手，站起身，朝颜柠笑：“我帮你检查名牌有没有坏。”
　　颜柠：“……”
　　颜柠一脸的，你猜我信不信？
　　鞠妙：“呵呵，做瑜伽，最近身体不太好。”
　　颜柠也懒的理她，扫到她身旁左右的铭牌，一张是季晏，一张是容冽。
　　颜柠回想张阿姨那天说的话，季晏是哪天回来来着？
　　好像就是今天。
　　如果今晚季晏有时间，那她明天是不是可以离婚了？
　　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犹豫了一瞬，给季晏发了一条微信，【我在橙光慈善晚宴有活动，你几点的飞机？】
　　盯着手机好一会，也没收到季晏的回复，颜柠估计着对方应该是在忙，也就没关注了。
　　圆桌上铺了漂亮的暗银纹桌布，颜柠脚伸进去，偷偷在桌子底下脱了高跟鞋，光着脚丫子蹭在柔软的地毯上，舒服多了。
　　穿这玩意，就真的是受罪。
　　颜柠估摸着跺一脚，华国经济都要震上一震的大佬，应该是最后压轴出场，也就不浪费时间，藏拿出手机，带上耳机，自学物理。
　　--
　　盛为斟酌犹豫了好半天，几个小时以前临上飞机的时候，想着毕竟是自己违背颜柠的意思，把可能换癌症的事情告诉的季晏，还是应该自己和季晏解释清楚，于是，用微信打了一段文字，飞机临起飞之际，点了发送，关掉手机。
　　季晏扫了一眼，盛为求生欲挺强的一段解释，凝在颜柠的短信上。
　　她这是变相邀请他，和她一起出席晚宴吗？
　　同行的王副总这边，耐心抱着电话和妻子沟通，“别生气，我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明天给你补过，证监会突然介入公司，要查账，事关重大，缺了我不行啊。”
　　电话另一头，才勉强挂了电话。
　　王总不知道季晏这桩隐婚。
　　看到季晏瞥了他一眼，脸有点热，颇为尴尬的解释了一句，“唉，老婆比较粘人，季总，等你结婚了就知道了。”
　　季晏唇边翘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又一闪而逝，“我跟你不一样。”我都是夫人追着我哄。
　　为了博得他的关注，连装癌症的事都干出来了！
　　王总：“？”
　　在王总满是不解的目光中，季晏转头看先特殊高洋，“你去橙光慈善晚宴，给她带一套珠宝去吧。”
　　高洋秒懂：“我会办好的。”
　　王总落后一步，压低声音打听季晏的八卦，“季总不是想不开，也要进入婚姻当孙子了吧？”
　　推着行李箱的高洋心说，你想多了，同婚不同命。
　　在季晏哪里，只有颜柠挖空心思等着季晏的命。
　　当孙子，那是不可能的。
　　--
　　颜柠一学习就进入忘我状态，她薄薄的上眼脸微微垂下来，显的长长的睫毛小扇子是的，根根分明，长直发披散下来，露在外头的手臂显的又白又长。
　　周围人来人往，嘈嘈杂杂，她安安静静坐在那，像是冬日里被人遗忘在角落的一株兰花，香味不浓郁，但悠远绵长，很难忽视。
　　高洋一眼扫到，心说，难怪生扑季总的人那么多，这位嫩脱颖而出。
　　这颜值，当真是逆天。
　　不说话，这样安安静静的，看着真是赏心悦目，但从颜值上这一点来说，的确还是配的上季晏的。
　　捏紧了手里的珠宝盒，微微倾出一点弧度弯下身，压低声音道：“太太。”
　　闻言，颜柠半垂的薄薄眼皮掀上去，头也往上抬，入目是一张半垂下来的脸，短发，五官整齐，看着一副精英模样。
　　这颜值，倒也算的上帅，就是称不上惊艳，颜柠心说。
　　颜柠看着面前男人递过来的盒子，好像和上次盛为给她的同系列。
　　起身想推拒，就听见高阳说道，“集团有很重要的事，季总很抱歉，让我给您带过来的，算是补偿。”
　　汗。
　　这人不是季晏。
　　等等，他怎么又送自己珠宝？
　　这这这，他不会是不想离婚吧？
　　系统大喜：【你真厉害，人都还没见到呢，他就一再对你献殷勤，看来你能逆袭成功。】
　　颜柠：“不是塑料夫妻吗？为什么一再送我珠宝？”
　　系统也很疑惑，季晏不是应该很讨厌原身的吗？
　　但这的确是一个好信号，【季晏对你好是大好事啊。】
　　颜柠心说一点也不好，她可没兴致和女主抢人。
　　“不用了，你退给季总吧。”
　　高洋心说，颜柠这脾气渐长，还学会拿乔了。
　　“抱歉，季总吩咐了给您的。”
　　颜柠咂摸出来这潜台词，意思就是说，我只听季总的吩咐。
　　一道磁性的玉质声音打破了两人的对话，“抱歉，借过可以吗？”
　　颜柠转头看过去，面前的男人，看着年龄在三十岁左右，白色衬衫，深黑色高级定  制西装，劲瘦长腿，鼻梁上架了一副金丝边眼镜，透明的镜片后头，一双眼睛细长饱满，眼尾微微上翘。
　　水晶灯在他镜片上投射了几只清亮的光点，鼻梁修长，唇瓣珉成直线。
　　清冷尊贵，如山崖边的青竹。
　　颜柠和高洋对立而站，档了通道，颜柠往旁边退一步，“抱歉。”
　　颜柠听见高洋说：“容总好。”
　　男人矜贵冷淡的回了一句：“高总巧，季总不来吗？”
　　作为季晏的贴身特助，在季氏，高洋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外头也都称呼一声高总。
　　高洋：“集团有事。”
　　颜柠见容冽目光转过来，落在她身上，极小的弧度，颔了下首。
　　容冽扫到自己的铭牌，又若无其事移开，坐下。
　　高洋也同样扫了一眼铭牌位置，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坐了下去。
　　鞠妙当然也不认识季晏，高洋和颜柠在另一头说话，声音压的低，她也听不见。
　　见高洋坐的是季晏的铭牌位置，自然把他当做季晏。
　　酸的牙都疼，颜柠居然认识季晏？
　　那她就选容冽吧，鞠妙想，看着可比季晏帅。
　　唇角往上提，弯出梨涡，捏着甜腻的嗓音道：“容总，久闻大名，你好，我是鞠妙。”
　　容冽极淡的点了下头，又移开目光。
　　扫过来的目光很清淡，称的上是敷衍，人都有幕墙心里，鞠妙也不觉得有什么，暗暗将身子挺的更直。
　　虽然是晚宴，主要还是慈善，并不会像中餐那样，摆很多菜在上头，主要是放了一些饮料，西式小甜点，用来垫垫肚子而已，面前的白色大盘子相当于是摆设。
　　容冽这边刚落在，上头，主持人宣布开始，陆续展示慈善拍品。
　　颜柠似是很有兴致的看着台上，余光不是瞥向容冽，对方专注的看着台上。
　　第一件藏品，是一枚极为罕见的古董花瓶，也是盛为感兴趣的收藏 ，专门叮嘱颜柠，让她拍的，出价很高，底价就是五百万。
　　前头人一百万，几十万的叫了十多回，颜柠终于叫到670万万两次。
　　主持人重复问道：“670万一次，有没有加价的？”
　　“670万两次，还有没有加价的？”
　　全场静默无声，就在大家以为不会再有人出价的时候，鞠妙出声，“800万。”
　　颜柠：“……”钱够多的！
　　颜柠：“850万。”
　　鞠妙：“900万。”
　　颜柠：“901万。”
　　鞠妙盯着颜柠唇角淡淡的笑意，犹豫纠结了一下，终于没加价。
　　盛为热衷于收藏古董，颜柠又替他拍一副古董水墨画，起拍价160万。
　　颜柠举牌爱，“170万。”
　　鞠妙举起牌子，“200万。”
　　“201万。”颜柠一点也不气，眼睛弯弯的看向鞠妙，“鞠老师，还加码？你加多少，我都跟一万。”
　　颜柠唇瓣的笑容干净从容，一丝怒气也没有，鞠妙也看出来，颜柠是想要这幅画的，原本是想把价格顶的高一点，再颜柠多出点钱，颜柠这样一说，鞠妙反而拿不准了。
　　颜柠不会是故意钓她吧？
　　“既然你喜欢，那我就不跟你抢了。”
　　下一件藏品是一副油画，这幅画笔触细腻，构思灵巧，颜色运用的也很好，只是这个画家没什么名气，起拍价挺低的，10万。
　　颜柠举了牌子和人竞价，“15万。”
　　坐在颜柠旁边的一位圈里人开口问杨能，“颜老师喜欢这幅画？”
　　颜柠：“是蛮喜欢的，从这幅画就能看出来，这个画家在作画上很有天赋，以后应该有升值空间。”
　　容冽的目光隔空落在颜柠身上，丝毫不掩饰眼里的赞赏，道：“颜老师的眼光很好，这幅画运用的是空气透视法，虚化了背景，面部表情渐隐，眼睛很传神，假以时日，这位作家的作品翻无数倍是必然的。”
　　颜柠：“谢谢容总。”
　　鞠妙咬了咬牙齿，她就坐在容冽边上，也没见容冽给他一个眼神。
　　合着他喜欢这幅画？
　　“容总说的真好，”鞠妙举起牌子，“30万。”
　　又看向颜柠：“抱歉啊颜柠，我主要是喜欢这幅画。”
　　颜柠：“那我们就各凭本子拿下吧。”话音落下，“200万。”
　　鞠妙也怒了，她就不信，还抢不过颜柠了，“500万。”
　　一下子飙升这么多，会场内所有人都朝鞠妙看过来。
　　颜柠举牌子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乎不给鞠妙任何时间考虑，像是铆足了劲是的。
　　颜柠：“700万。”
　　鞠妙：“1000万！”
　　颜柠：“1300万。”
　　鞠妙握着牌子的手都发紧，咬着牙冠，“1500万！”这是她能承受的极限了！
　　颜柠：“恭喜你啊，鞠妙。”
　　鞠妙：“你不要了？”
　　颜柠：“我就不多鞠老师所爱了。”
　　鞠妙：“……”！
　　看着颜柠唇角似有若无的笑，鞠妙一口血呕在心口。
　　上档了！
　　一副不知道是谁画出来的什么东西，她居然出了一千五百万！
　　猴年马月才能升值啊。
　　直到慈善拍卖结束，容冽和颜柠再没什么焦急。
　　颜柠上了保姆车，手指在后座轻轻拍，竖起三根尾指，第一根落下。
　　第二根落下。
　　第三根，两车相撞的追尾声，颜柠身子自然的往前倾了一下。
　　司机急停车，颜柠推开窗户，前头，容冽和他的司机正好开了车门从车上下来，追了容冽车的人，叫苦不迭。
　　颜柠：“容总，我载你一程吧？”
　　容冽的身量很高，上身倾下一点弧度，似是思考了一瞬，很绅士的道：“那麻烦你了。”
　　颜柠唇瓣翘起弧度，“不麻烦，受人恩惠总要还的。”
　　容冽：“？”
　　颜柠：“没有容总一激，某人也不会冲昏了头脑啊。”
　　容冽轻笑了一声，“顺手之劳罢了。”
　　颜柠：“上车吧。”
　　容冽绕着车子一圈，啪一声，关上车门，“麻烦滨江路。”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这辆保姆车是六座的加长型, 邢娜和赵菲坐到头后一排，容冽和颜柠坐在中间。
　　他身量高，长腿屈在中间, 坐进车里，一句话也没说，车里的气压却莫名低下来。后头的邢娜和赵菲，连呼吸都不敢出声了。
　　颜柠本就怕冷，高定又单薄, 车里的空调温度开的高, 容冽手指勾了黑色领带往下滑了一点，拿下鼻梁上的眼镜, 掏出帕子擦拭上头的雾气。
　　颜柠：“是不是有点热？我调低一点。”
　　说着，手指触上控制板调节温度。
　　容冽说：“不必, 这样挺好。”
　　容冽拨通了手机，贴在耳边，再大的豪车空间也有限，磁性的声音响在车里，颜柠想听不见都不行。
　　容冽和电话另一头的人说：“中餐吧, 都来一点。”
　　颜柠猜测，容冽可能是有饭局。
　　容冽也只说了这一句, 电话就挂了，颜柠也得不出更多信息。
　　容冽说的地址不远, 是一家私人会所, 说是带一程，司机也不可能像对待一般人那样, 而是转弯开进会所里头。
　　叫颜柠意外的是, 容冽下了车, 手撑在门边和她道：“颜老师，下来和你助理一起在这边用个便饭吧，饭菜应该已经好了。”
　　颜柠：“……容总不必这么客气。”
　　容冽：“我不欠别人人情。”
　　颜柠：“……”他还真是不按套路说话。
　　晚宴上大家都没吃完饭，话说到这份上，颜柠也就和邢娜，赵菲下车。
　　穿过会所大厅，进了电梯，一路谁也没说话。
　　电梯门再开，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迎在电梯门口，从对话能看的出，应该是他的特助之类的，“容总，戚教授几个人已经在等您了，另外，您另要的隔壁包厢已经准备好了。”
　　颜柠了然，原来容冽不是要和她一起用饭，还真是单纯致谢。
　　容冽伸了一只手过来，“你手机给我。”
　　他手指瘦长，线条流畅好看，不轻不重的声音，质感似冷玉，自带一股子不容人反驳的王者气息。
　　颜柠握着手机的食指滑了一圈，解锁，递给他。
　　容冽手指飞速在他手机上点了点，又还给颜柠，“这是我号码，我就在隔壁，有需要随时可以找我。”
　　透过包厢开合的门，越过沙发上几个人，颜柠扫到楚沐的身影，还有“系统继承性很强，瞬间纠缠复制性达到23”，“这轮追加投资要达到两亿”这样的句子。
　　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和邢娜他们进了包厢。
　　邢娜没朝那边包厢看，跟赵菲逃是的走进包厢，没了容冽的气场，长吁一口气，回归自在状态，叹道：“我感觉，这边的空气都是自由的。”
　　赵菲深以为然，“还好不是一起吃饭，要真是一起，我都得消化不良。”
　　邢娜：“是啊，容总这身价，算是现实版的豪门冰块总裁吧，霸总还真不是人人都能攀的上的，就这低温气压，别说是一起生活了，我就是给他做助理，都得短寿。”
　　赵菲目光盯在餐桌上，各种没吃过的顶级食材，摆成漂亮的造型，吞着口水，很没出息的道：“这得是国宴级别的吧？”
　　邢娜也瞪圆了眼，有钱人的思维，还真是难以想象，就搭个车，这回报率，堪比彩票，“这得多少钱一桌？”
　　“我决定，看在这顿自由的大餐上，我原谅容总的冰块脸了。”赵菲舔着唇瓣，“颜姐，咱们动筷子呗。”
　　颜柠翻出楚沐的微信道：“你们先吃，我给人发个微信。”
　　邢娜和赵菲自己都没注意到，不知不觉中，两人和颜柠说是老板和助理，更像是熟悉的朋友，亲人，两个人也就不见外了，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吃大餐。
　　颜柠：【你在名爵会所？】
　　楚沐的信息回的很快，【你怎么知道？】
　　颜柠：【我也在这边，你们实验室最近是不是缺投资？】
　　楚沐：【嗯，在谈的就是这件事。】
　　颜柠摁了手机，看向吃的很没形象的邢娜和赵菲，“你们吃，我去隔壁谈点事，”又揉了揉邢娜的脑袋，“建议你端着一点，否则，我不确定一会会不会有社死□□件发生。”
　　啃着帝王蟹的邢娜完全没把这话放在心上，谁会在意她一个小助理?
　　颜柠手指弯曲，在厚重的金属质感包厢上轻扣两声。
　　门打开，是刚刚容冽的那个特助。
　　颜柠：“我找容总。”
　　她上半身歪了歪，越过特助看向容冽，“容总，我能进来吗？”
　　里头几人的人谈话终止，也都顺着声音看过来。
　　楚沐：“……”
　　容冽手肘撑在膝盖上，上半身朝前斜倾着，目光从茶几上的文件移开，落在颜柠脸上，似是思考了一瞬。
　　招了招手，“进来吧。”
　　颜柠盯着包厢里人好奇的目光从容走进去。
　　这包厢人不少，一共三张沙发，另外两张上头都坐了两个人，只有容冽是单独坐一个，颜柠正思忖着她应该坐哪，容冽朝边上挪了一下，“坐这吧。”
　　本来就是双人沙发，颜柠也就不纠结，走过去坐下，直言道：“听说是关于研究课题投资方面的，最近手里有点闲钱，可以旁听吗？”
　　和快消品相比，科学研究烧钱，周期长，见效慢，一般的企业拖不起资金，只有大资本才会投这一块。
　　容冽：“你不嫌回报率低，时间长，我还是很欢迎掏空你的钱包，来做冤大头的。”
　　颜柠：“……”不就穷了一点吗！
　　“容总真幽默。”
　　“呵呵。”轻笑声从鼻腔里喷出来，容冽唇边翘起一丝弧度，他这笑容，宛如朝阳破云而出，“不吃饭不会饿肚子吗？”
　　颜柠：“你可能对女明星这种生物不太了解，都是兔子，啃几根菜叶子就能活的那种。”
　　容冽：“颜老师也很幽默。”
　　抓头，吩咐助理：“让厨房送几盘菜叶子过来。”
　　颜柠：“……”倒也不必这么听话！
　　楚沐见颜柠和容冽的对话终于结束，这才出声问道：“颜老师一个人来的这边？”
　　颜柠目光转过去，楚沐似是游移不定的纠结样子，“不是，两个助理在隔壁左边包厢。”
　　容冽下巴朝对面几人道：“继续说吧。”
　　气氛再次热络起来，这包厢里的人，不是顶级富豪，就是学者教授，颜柠这个女明星的身份并不能吸引他们多少的注目，相反，还以为是容冽不入流的女伴，气氛再度热络起来。
　　颜柠听懂了，这项科研主要的攻克方向是人体量子力的信息重建。
　　（1）这门属于量子力次原子分支，通俗点来说，就是研发一台万物发生器，这台机器可以复制人类的所有信息。
　　做个假设，这台机器复制了人20岁时候的身体信息，到50岁生了重病，启动这台机器复制发生器，人体会像卡机的电脑被刷新，恢复出场设置，回到20岁时候的样子。
　　主要的研究原理是夸克，亚核粒子之间的相互作用。
　　饶是颜柠，心脏也重重一抽！
　　她最近疯狂补习这方面的知识，阅读所有权威的科研杂志，只是相比较实验室最先进的科研消息，杂志书本，信息还是太慢了，她压根就不知道，量子力的研究方向，已经到这种级别了。
　　如果把这门科研方向比作一栋摩天大厦，那么，从他们现在谈话的这个阶段猜测，目前连奠基都还没有开始。
　　还在勾图阶段，前景宏观远大，只是隔着珠穆朗玛峰的高度！
　　目前最高的量子复制值，也只有23颗。
　　缓慢的进度，大量的烧钱，投资人的耐心耗尽，现在项目组很缺钱。
　　别人或许怀疑，可是经过瞬间复活的颜柠太懂了！
　　系统复制的，应该就是她的灵魂，极有可能，它就是一台万物发生机！
　　串起来这个逻辑问题，颜柠扶着沙发的手微微发抖。
　　想立刻拿这台系统切片研究。
　　实验室，实验室，她就需要这样的实验室！
　　颜柠激动的心脏狂跳，特助将吃的从餐车上端下来，摆在颜柠面前，“颜老师，请慢用。”
　　还真都是菜叶子！
　　只是这盘子里的一根菜叶子，怕是抵得上几十斤肉。
　　五层的餐盘，放在特制的架子上，有点像宝塔式下午茶的那种，第一层是冰冻过的掌心一点大的去皮西红柿，外面一层浇了汁，上头用鱼子酱点缀调口感，酸甜鲜香，沁凉细腻，很开胃。
　　下头四层，也都是类似这种，2300米高山产的原汁原味的新鲜百合，松茸，山葵，进口白芦笋。
　　只是颜柠的心思不在吃上，叉了一块西红柿放在嘴里，连嚼都忘了，牙齿咬着勺子，盯着头发半白的老教授给容冽介绍科研前景，眼睛眨也不眨。
　　“不好吃吗？”容冽盯着听的出神的颜柠问。
　　“嗯？”颜柠难得的反应慢了一拍，对上容冽镜片后头细长的颜柠，摇摇头，“没有，很好吃。”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颜柠先移开，目光随意一转。
　　楚沐什么时候不在的？
　　--
　　容冽不在，颜柠这个老板也不在，一桌子的山珍海味i，还有比这更畅快的事吗？
　　邢娜和赵菲吃的那叫一个畅快！
　　专挑最贵的吃。
　　邢娜带着一次性手套吸溜着被称为“地狱海鲜”的超级美味狗爪螺，耳边碎发粘到了唇边，吹了几次头发既然顽固的黏在嘴角，头朝赵菲伸过去。
　　“菲菲，你帮我勾一下头发。”
　　赵菲放下筷子，尾指伸过去，贴着邢娜的面颊，将发丝勾到耳后，笑着道：“还是这个鲍鱼吃起来省事。”
　　邢娜：“你吸一吸，这个汤汁好鲜。”
　　拿着一个狗爪螺递到赵菲嘴里投喂，赵菲张开嘴吸溜，鲜香味还带着一点重金属味道在舌尖爆开，舌头鲜的都要化了！
　　赵菲苦恼道：“怎么办，我只有一个肚子。”
　　邢娜：“……”
　　赵菲：“撑死能找容总报销吗？”
　　邢娜：“……”
　　门上传开叩门声，俩人自然而然的以为是颜柠回来了，赵菲手上干净，站起身自告奋勇，“我去开门。”
　　大餐带来的幸福感爆棚，赵菲蹦蹦跳跳的去开门，“颜姐。”
　　门一拉开，“？”
　　邢娜舌头正奋力吸着狗爪螺，视线越过赵菲，看到站在门口的楚沐。
　　“咳咳咳咳。”
　　猛的一嗑，汁液直接吸进了鼻腔，肺里。
　　背过身，恨不得把把自己塞到桌底去，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可惜，咳嗽这玩意，和尿意一样是止不住的，因为过于尴尬羞耻，跟得了肺痨是的，像是要把肺咳出来。
　　一双干净的白球鞋出现在视线里。
　　一同落进视线的，还有一杯热水，白色的青花瓷杯，细瓷洁白无垢，映的水光清亮。
　　比杯子更夺人眼球的，是端着杯子的那双手，骨指匀称，小臂青筋绷直，瘦弱却有力量感。
　　只是这只手过于苍白，带着一丝常年不见阳光的病弱感，两种反差奇妙又诡异的融合在一起。
　　邢娜感觉，浑身的血液像是一根着了火的引线，滋啦闪着火花，以秒速冲到头顶 ，炸的她脑子一团浆糊。
　　以至于她都怀疑那句低沉声音的真实性，“喝杯水缓缓。”
　　是身体本能做出的下意识反应，也没起身，转过去，背到另一边。
　　咳的更猛了。
　　快频率拍着肺腑，急的脚都跳起来。
　　待反应过来，恨不得拍死自己，为什么总是能干出这么二的事！
　　总要在他面前出丑。
　　赵菲手指着他们两，“你们认识？”
　　楚沐：“嗯。”
　　邢娜：“不认识。”
　　赵菲：“？”
　　赵菲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上次实验室，邢娜突然就说自己肚子疼，然后也没回来。
　　楚沐对她们俩要靠研究生的事情好像很感情趣。
　　赵菲感觉自己嗅到了奸情，“你们聊，我吃饱了，去找颜姐。”
　　邢娜伸手拽住了要走的赵菲，“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就是一个不太熟悉的同学。”
　　邢娜依旧背着身，楚沐手无声在身后收紧。
　　--只是不熟悉的同学吗！
　　讷讷出声问，“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听颜老师说你想要鲸淮大的研究生，替你高兴而已。”
　　邢娜：“你想多了，鲸淮大的研究生，不是我这种学渣能考的上的。”
　　楚沐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性子本就木讷，不擅长说话哄人，的确，以邢娜的资质，几乎没有考上的可能。
　　没有学习天赋却想考研究生，那可能是因为，这份工作没前途。
　　“鲸华集团和我们实验室合作挺深的，那边最近在招”
　　“不用了！”邢娜打断他，贝齿一寸寸碾过唇瓣。
　　她是普通，不优秀，可是他凭什么以为，她养活不起自己，连工作都需要他介绍！
　　转过头，看向楚沐，心脏揪扯，脸上却笑的轻松，像是在看一个不在意的人，“我未婚夫是个醋坛子，我和男生多说几句话他都要吃醋的。”
　　赵菲瞪圆了眼，在心里默默给邢娜比了一根拇指。
　　原来江湖再见前任，还可以这么赢！
　　楚沐心脏紧紧缩成一团，又酸又涨，未婚夫。
　　她都有未婚夫了。
　　她居然有未婚夫了！
　　双腿像是灌了铅，等出了包厢，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来的。
　　赵菲见楚沐出去了，撞了撞邢娜胳膊，“那个，你确定要撒这种谎吗？我怀疑他是想跟你破镜重圆，你这谎一撒，人可就推远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再说了，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谁要记得哦，”邢娜故作轻松的甩甩头，坐下来，“吃饭吧，这么贵的大餐，别浪费了。”
　　赵菲小手指贴在裙边敲了敲，“那个，不好意思啊，你左边脸上有一块黄色的油渍，我刚才给你勾头发弄到的。”
　　邢娜猛的跳起来，跑进这包厢带的一体卫生间。
　　镜子里，脸左右转，都是干干净净的，只有唇上，嘴角，有蹭亮的油渍，显的唇天然红。
　　赵菲抱臂，没了骨头一样的倚在门上，看着邢娜的紧张，“娜娜，这世上，最傻叉的事就是自己骗自己。”
　　赵菲转身出去，邢娜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鞠了一把冷水浇在脸上。
　　赵菲的嘴巴还有这么毒的时候。
　　--
　　这边包厢里的人逐渐散去，颜柠小叉子叉一块树莓放进嘴里，状似无意的问，“容总，你打算追加这个项目投资吗？”
　　容危：“你觉得我应该投，还是不应该投？”
　　颜柠：“（2）这个研究项目的前景很大，如果真的可以研究透直接操纵粒子组成，未来基本的生活资源不需要再通过工作获取，人类可以通过工作本身直接获取生活元素，而不是通过货币衡量，阶层冲突成为历史，于人类是大好事。”
　　“容总这么有责任心的企业家，想来一定热衷见到这样的成效。”
　　“哦？”容危拉长了音调，漫不经心靠到后头沙发上，两只手掌撑在身侧，“我是有责任心的企业家？”
　　“我还以为在颜老师心里，我只是个吸人血的资本家。”
　　颜柠漂亮的流星眉扬起来：“荣总怎么会这么认为？”
　　“不是怕我吸你的血，”容危道：“那颜老师怎么连我给你钦定的代言也不接？”
　　颜柠捏着叉子的手紧了紧，脑子里飞快和系统交流，【这个容冽，和原身认识吗？】
　　系统：【不在原身的接触范围呢。】
　　“呵呵，”颜柠缓解了一下尴尬，“容总认识我？”
　　容冽：“今天第一次见到你本人。”
　　颜柠：“我的黑历史不少，容总不怕我哪天绷了人设，连累贵公司产品？”
　　容冽：“所以，我的违约金定的很高，想来看在钱的份上，颜老师也会自律的。”
　　颜柠长长的眼睫垂下去，小扇子一样开在眼皮，在下眼帘蒙了一层淡淡阴翳。
　　思忖了一会，抬起头，看向容冽，“那我接吧。”
　　--
　　夜色深沉，似一块巨大的黑幕漫天垂下来。
　　容冽站在整片玻璃窗前，抬头，看着夜色。
　　特助站在他半臂距离后方，恭敬道：“容总，这个颜柠，真的值得您费这么大功夫吗？”
　　容冽拇指拨弄着一串珠子，道：“迄今为止，除了那位，还有谁能比的上这位天才的？”
　　“如果这世上，还有谁能解开这道题的，那只能是颜柠了。”
　　特助会心一笑：“那提前恭喜容总了。”
　　容冽捏着珠子转动，削薄冷淡的唇勾起一丝笑，望着夜空，眼里亮起希冀的光。
　　这位天才，到底能给他多大的惊喜呢，他有点迫不及待的想知道。
　　黑色的圆润檀香珠上，镌刻了红色的曼珠沙华。
　　刺目的鲜红，和黑色形成强烈的色差。
　　代表着毁灭，也意味着另一种新生。
　　--
　　回程的保姆车上，赵菲坐在后排，身子前倾到颜柠脸旁边，“颜姐，你和这个容总之前认识吗？”
　　颜柠：“今天第一次见。”
　　赵菲：“他就是鲸华集团的董事？”
　　颜柠：“是啊。”
　　赵菲：“靠！她是不是看上你美色了？找你代言是不是对你别有所图？”
　　颜柠：“……”倒也没那么夸张。
　　“我已经和他谈好了，我给念娇，容颜堂都做代言，你通知财务部，和鲸华那边对合同条款。”
　　原本心情闷闷的的邢娜都惊了，“你不是担心那边没安好心吗？”
　　颜柠目光透过玻璃窗，看向窗外深沉的黑幕，勾唇一笑。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
　　颜柠还惦记着离婚这件事，回到别墅，顺口问张阿姨，“季总回来了吗？”
　　张阿姨摇摇头，“没有。”
　　颜柠心说，这位大男主还真够忙的。
　　颜柠是真累了，什么也没再说，回了房间，冲了澡就睡。
　　张阿姨想了想，太太这是不是生气了？
　　也是，先生这一天到晚不着家的，哪个女人也受不了了啊。
　　想了想，还是应该找个和事老劝和一下，管家就是现成的工具人。
　　拨通了管家的电话，“管家，太太都想先生了，你联系先生，让他回来看看太太啊。”
　　一回来就问先生，这不是想先生了是什么。
　　管家一想也是，自己孙子都上初中了，先生不回家，什么时候才能有继承人啊。
　　于是给季晏发微信，【先生，太太说她想你了，希望你抽空回家一趟。】
　　季晏目光凝在那个“想你了”三个字上，起了一声鸡皮疙瘩。
　　唇角又弯起一丝弧度，他有那么好追吗？
　　看在她这么用力的份上，也不是不能见一面。
　　季晏回道：【我明晚回去，这边有事。】
　　--
　　李羽从未想过，父母的车祸不是天灾，可能是认为。
　　这几天，她正投入新生，正常入睡，作息正常，三餐规律，像经过寒冷的迎春花，露出头，看到了一点朝阳。
　　警察的突然到来，打破了她渐渐平静的心。
　　直到做完笔录出了警察局，她脑子还是蒙的！
　　她的前夫，韩星，可能涉及公款贪污，以及□□罪，肇事货车司机在半年前，银行账目上多了一笔巨款，而这笔巨款经过三次转手，最初的来源，是腾飞公司，这家公司幕后的实际控股人是韩星。
　　并且，韩星受行长命令，常年伪造手续，非法给资质不够的企业拨高昂贷款，从中收受贿赂，又指挥贿赂人虚假转换成合法收入，存进了这家公司。
　　并且，李羽的父亲，可能是在生前察觉到了这条腐败链，被韩星察觉到，先下手为强。
　　李羽手机械的摸着发麻的头皮，目光呆滞，她的丈夫，曾经最亲密的人，不舍得她做任何家务，结婚三年，一度把她宠成公主一样的丈夫，可能是害了她父亲的人。
　　韩星家境贫寒，是外地户口，他们在大学时候就相恋了，毕业之后，李羽不想和他异地分居，求了在银行做主任的父亲，韩星这才进了银行。
　　李羽脑子嗡嗡的，大街上车来车往，她迷惘无助，像是个不知道方向的三岁孩童。
　　机械的走了一段，一辆车门的停在面前，司机凶狠的探出车头，“想死啊！想死去找别的车。”
　　李羽猛然惊醒，拨通颜柠电话：“颜柠，你再救救我，好不好？”
　　电话另一端，颜柠轻叹一声，她原本要了韩星的资料，只是想看看能不找出她前夫转移财产的证据，扯出这桩人命案子也是意外。
　　现如今，各大APP都有监听功能，她黑了一家网站盗取了韩星的手机监听数据，无意中发现货车司机对韩星的勒索威胁，这才牵出来。
　　“你在哪？我过来找你。”
　　李羽刷的一声哭出来，“你知道吗，可能是我前夫害死我父母的，他是凶手，我也是间接凶手，我识人不清，嫁给了一个禽兽！这个禽兽现在还逃了，是我害死了我父母。”
　　颜柠：“你别激动，在那等我，我现在过来。”
　　李羽，“你是明星，不好来这里，我回家里等你吧。”
　　颜柠：“好。”
　　李羽失魂落魄往家走，开门的时候，没注意到异常。
　　一进屋，嘴巴被人从后头捂上，有尖锐冰凉的东西抵在腰上。
　　比利器更冷的，是对方森寒的语气，“别叫。”
　　李羽头皮发麻，身体紧绷，她听出来这个声音，是她的前夫，韩星。
　　作者有话说：
　　（1）（2）摘自百度科研论文


第24章 
　　尖锐的利器顶着, 李羽身体绷的像是一只被拉到极致的躬，“韩星，你要做什么？”
　　韩星还不知道自己□□的事也露出马脚了, 收了刀，圈出胳膊抱住李羽，唇贴近她耳边，近乎于呢喃，“小羽, 我被行长坑了, 你也知道，他背景大, 权利高，我没办法不服从他的命令, 现在他被查了，那些事都被他推到我身上了，公安局在抓我，你救救我。”
　　忽然被离婚的时候，李羽就知道, 韩星这个人善于演戏，这一刻, 她才意识到，这个男人, 有多能演！
　　合着, 他对她的爱，是由他对她的需要决定的。
　　仿佛一年前, 那个轻蔑的看着她, 勾着薄唇冷冷的说：“李羽, 你觉得现在的你配的上我吗？”
　　李羽指甲狠狠扣在掌心，才能压下对他的恨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温声问道：“你要我怎么帮你？”
　　韩星将李羽抱在怀里，唇贴着她的额顶亲吻，“小羽，你还愿意帮我？”
　　“对不起，是我有眼无珠，我现在才知道，这世界上，只有你对我好，别的女人都是图我的钱财。小羽，谢谢你，等我过了这关，我一定好好对你，这辈子都不辜负你了。”
　　低低的呢喃，动人的忏悔，李羽听在耳里，恶心的五脏六腑都想吐出来。
　　身子往旁边倾了倾，“你要我怎么帮你，快说。”
　　韩星说：“我在国外有置资产，现在钱都被冻结了，手机也被追踪了，你不是中了彩票了吗，把你的身份证，钱，还有手机都给我，我去国外，等我安顿好了，我就让人来接你，或者你现在跟我走，我们在国外双宿双飞好不好？”
　　合着，他害死她的父母不够，还要榨干她身上最后一丝价值！
　　李羽：“好啊，我钱都在微信和支付宝里，卡在卧室，我去给转出来。”
　　李羽推开韩星，想去卧室。
　　在李羽看不见的地方，韩星眼里闪过精明的算计，卡在李羽回来之前，他就已经找到 ，此刻正揣在衣服里头口袋里，这个女人，真够蠢的，连藏东西的保险箱密码都不知道改。
　　想来，也可能这张卡的密码也没有改。
　　虽然笃定，只是他也不能肯定，万一改了，没有密码，这卡就是废纸。
　　他搂着李羽的腰，“我们就在这里弄，你现在把钱转到那张我们以前共同存钱的双币卡里。”
　　手指滑到梁羽左肩挂的小包上，两指一摁，“啪”一声，锁扣打开，两指伸进去，摸到手机，捏出来。
　　“还是那个解锁码吗？有没有变？”
　　李羽心脏像是面团，被一双无形的手抻到极致，韩星嘴上说的好听，实际上不过是在套她的密码，保证自己万无一失可以拿到钱罢了，抬手要去抢手机，“变了，我来解锁。”
　　韩星长臂往上伸，“你告诉我，我来解。”
　　韩星的身量高，李羽自然够不到。
　　韩星拇指横着一勾，啪一声，解开了，还是过去那个最简单的密码。
　　“小羽，你怎么还骗我呢？”韩星眼皮垂下来一点，微微眯着，不复刚刚的深情，将不轻不重的威胁拿捏的恰到好处。
　　李羽：“我没骗你，支付密码换了，我不走，只是转钱。”
　　韩星不让她碰手机，目光凝在最后的通话页面颜柠两个字上头，通话时间是十分钟以前。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韩星肃了脸。
　　|“你跟那个女明星联系说了什么？”
　　李羽：“没什么，就是聊了一些家常罢了。”
　　韩星眼珠子转了一下，没再纠结这个问题，快速打开微信，尝试密码。
　　李羽后背惊出冷汗，她这个人脑子简单，不会想很多事，之所以会改支付密码，还是因为当初设置的是两人结婚纪念日，这个密码太火讽刺，她才给换了的。
　　幸好换了，否则，大概在进门的时候，那一刀就已经没在肚子里了。
　　韩星：“密码多少？”
　　“手机给我，我来解锁，真的。”李羽声音软软的，“彩票的钱只有一部分在微信，不可能都在里头，我用网上银行都给你转过去。”
　　“等我把钱转过去了，我跟你一起到国外生活，就我们俩，你再也不要抛弃我了，好不好？”
　　韩星审视的目光盯在李羽脸上一会，看着温和无害，还是像过去那样好骗，缓缓的，把手机递过去。
　　李羽手伸过去，接过手机，手指点网上银行APP。
　　韩星捏紧了手里的刀，从背后对准了李羽。
　　李羽似是毫无所觉，手指输着密码。
　　最后一位数输进去，韩星手里的刀锋往前推，下一秒又停住，“怎么输错了？”
　　李羽无声拖时间：“我有点忘记了，我从外头回来太渴了，喝杯水想一想。”
　　韩星瞬间变脸，宛如地狱归来的修罗刹，刀锋抵到李羽的颈子，细腻的软肉凹陷下去，李羽感觉到，表皮缓缓向下割裂，粘腻的血渗出来。
　　他凶厉的瞪着韩星，“别耍花样，否则我杀了你，现在立刻转钱。”
　　正在这时，门上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两个人转头盯着门。
　　只听颜柠的声音通过门缝传进来，“李羽，开门。”
　　韩星死死瞪着李羽，刀抵着李羽更深入一些，示意她，别乱说话。
　　李羽抱着被韩星杀了也不连累颜柠的决心，咬牙喊：“报警，快跑。”
　　李羽不知道的是，正是她的不惧，才救了自己一命。
　　颜柠抬脚踹开们，看到的就是韩星的刀朝李羽刺去，李羽躺在地上，用两只手死死抱住他的手腕对抗。
　　颜柠蓄力，猛的一脚踹过去，韩星滚到一边地上，又快速爬起来。
　　这个过程，颜柠把李羽拉起来，护在自己身后，和韩星对视，“你是畜生吗？到底有没有人性？她好歹是你前妻，你害了她父母不够，还要连她也杀？”
　　韩星恍然大悟，难怪一向对他的甜言蜜语没有抵抗力的李羽会防备他，原来知道真相了。
　　他冷笑，“她父母死有余辜，要不是他们，我也不会落到今天的地步。”
　　李羽受不了了，“你狼心狗肺，我爸爸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韩星：“没亏待过我？”
　　“结婚三年，我把你当公主宠，不让你受一点委屈，没让你洗过一只袜子，把两个老东西当自己的父母孝顺尊敬，可是你们家是怎么对我的？”
　　“两个老东西有真心拿我当女婿看过吗？行里很多人资历不如我，业绩不如我，升职都比我快，我后来明白了，他们根本就不想出人头地，只想让我当个基础的柜员，一辈子伺候你这个宝贝女儿。”
　　“他不给我升职，我就自己争取，我不过是听行长的话给人办事罢了，现在谁不往自己的口袋装钱，偏他这个老家伙，不想着帮我遮掩，还要我去自首！”
　　“他有把我当自己人吗？”
　　颜柠都被他这奇葩的三观震惊到了！
　　自己犯罪，不包庇他也是错？
　　李羽：“韩星！你也是穷过的人，你怎么能把贪赃枉法说的这么理所当然，你到底还有没有一点人性？”
　　“人性？”韩星冷笑：“你是城里人，父母都是体制内的正式员工，你怎么可能知道饿肚子的滋味？怎么知道一份体面稳定的工作带来的荣誉感？怎么知道我不敢和你说一句重话，小心翼翼捧着你当孙子的滋味？”
　　“在这个家里，我有一点男人的尊严吗？”
　　只有在他淮海路偷偷置的别墅里，他才是个真正的男人！
　　“你跟你父亲都活在梦里！你去看看，这个社会现在就是这么功利，谁不是拼命往自己口袋里捞钱？你知道那种奢靡的生活是怎样一种享受吗？那种手里有权的滋味多让人着迷吗？”
　　他在外头的大别墅里，那里每一处都是那样豪华舒服，有保姆管家伺候，还有年轻漂亮的女人仰望，崇拜，把他当做一家之主崇拜，随他玩弄。
　　那才是一个男人应该过的生活！
　　不像这个家里，三年没有变过样，在这里，顶多算是活着。
　　谁不是这样过的？
　　如果不是那俩个老东西发现了他的秘密，还要去举报他，他根本不用惹上人命官司，不会被货车司机威胁，前途无量，享受着奢靡的生活，权利的滋味。
　　颜柠拿起一旁的花瓶就朝他头上砸过去，“果然，心是脏的，看什么都是脏的，对，这世界上，是有很多不公平的事，也有很多像你这样的人，但如果人人都像你这样想 ，你以为这个世界会成什么样子？”
　　“你腐败的每一分钱，都是百姓的血汗钱，都会给国家造成重大的损失，没有了国家，没有了百姓，你他妈去挨别人的导弹，去地下享受吧！”
　　颜柠抬脚就朝韩星踹过去。
　　真的打起来，韩星才知道，颜柠的武功有多强悍，他拿着刀都被逼的节节败退，一直退到阳台。
　　眼看着颜柠的腿又踹过来，这栋房子是临街的那种，正好看到一辆带斗篷的那种农用三轮车朝这边驶过来，楼层也不高，手撑在阳台就跳了下去。
　　颜柠追到阳台边，看到掉进车斗里的韩星，没有任何犹豫，手撑在阳台一纵，利落翻身越过去，朝下一辆驶过来的车的挡风玻璃跳去。
　　--
　　车里，季晏一只耳朵上带着蓝牙耳机，和王副总通话。
　　王副总说：“季总，调去柯尔特出差的人能不能换成赵总，我这个月一半时间都在外头，再出差，我老婆估计得踹了我了，你不能让我头顶发绿。”
　　季晏：“我季氏堂堂副总还缺女人？老王，你有点脑子行不行？吓唬你的看不出来？工作重要还是老婆重要？”
　　王副总心说，当然是老婆重要，嘴巴上却不敢这么说：“季总，这你就不知道了，现在的女孩，结婚是得找个条件好的，咱们这样硬性装备足的男人的确有优势，可人女孩也不是是个有钱人就嫁的，还要考察男德的。”
　　季晏：“……”这是什么鬼东西？
　　“男德不过关的，你再有钱，女人也是不会嫁的，”王副总觉得自己忽然get到了季晏单身的真相，虽然是上下级，可是这老总的下一代也关系到公司继承人不是？
　　于是苦口婆心劝道：“季总啊，男人的最佳生育年龄是25-35岁，体力的最佳黄金年龄段是20-30岁，男人一旦过了三十岁，体质下降，前列腺功能减退，这在相亲市场上就成为次等货。”
　　“恕我直言，你这年岁吧，已经在尾巴上了，过了这个年龄，成为次等货，那就是菜市场过季的黄瓜，只能打折降价出售，被人挑选了。”
　　季晏：“……”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食指勾了勾领带，往下拽了拽，“别跟你那大龄剩男理论朝我身上套，本总裁和你不一样，有的是姑娘生扑！”
　　“生扑，生扑我懂吗？”
　　“是本总裁看不上她们！”
　　王副总心说你就吹吧！
　　一天24个小时，18个小时不是在公司就是在出差的路上，生扑你的都是指着你日后早点挂到墙上呢！
　　“季总，你确实他们看上的是你的人？”不是钱吗？
　　最近流行的梗是什么来着，哦，我老公资产千亿，还不爱回家。
　　季晏：“……”这么一说，好像他有点惨是怎么回事？
　　豪车流畅的线条在马路飞驰，透明的挡风玻璃上，一片影子照下来。
　　季晏本能抬头，就看见--
　　夕阳向晚的阳光呈淡金色，翠绿的香樟树叶子招摇，一道纤细美丽的身影，破开空气虚白的光，穿过繁华树影，撞进他轻薄透明的瞳膜。
　　很奇妙的，像是被拉长的电影慢镜头，颜柠漂亮的杏眼，瓷白如牛奶的脸，清风卷起的发丝，薄云卷成粉色的花瓣，在她身后。
　　隔着一层薄薄的挡风玻璃，季晏感觉，颜柠薄薄的上眼皮上，浓密卷翘的睫毛像一把扇子，软软的挠在心上。
　　季晏整个人像是失了神，唇瓣用他自己的意识说：“你相信吗？”
　　“有个女孩，爱我到跳楼来追。”
　　王副总：“……”这都摊上人命官司了！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颜柠：“你不脑补会死吗？”
　　季晏：“会！”
　　颜柠：“……”有病赶紧去治！


第25章 
　　系统感觉, 这次的剧情领了个寂寞！
　　它到现在为止，除了播报两次女主的出现，以及充当颜柠的生活顾问, 使用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鸡肋的像是金融操盘手，有它在，颜柠转的响。
　　它不在，颜柠转的更响！
　　它也算是看明白了，颜柠压根就不想在季晏面前刷好感, 搞不好见面的第一件事就是提离婚！
　　于是这次, 它故意不出声提醒颜柠。
　　季晏跟个傻子一样，怔怔看着落在挡风玻璃上的颜柠, 一时间忘记了反应。
　　直到颜柠手指轻轻敲响了玻璃窗，季晏才回神, 打开车天窗，颜柠从车窗爬到副驾驶，盯着前头的三轮车，“跟上前头的三轮车。”
　　季晏：“？”
　　颜柠掏出十张粉色人民币，拍在季晏面前, “给我追上前头那辆三轮车，拦住人。”
　　季晏：“……”
　　油门踩到底, 豪车流畅的线条穿梭在阳光中，像鱼尾一闪, 方向盘向左一转, 车子倾斜九十度，在泊油路上碾出流畅的痕迹, 停在农用三轮前方。
　　农用三轮车司机吓的猛然踩住刹车停住, 季晏转过头盯着颜柠不甚热情的侧脸, 陷入沉思。
　　他为什么这么听她的话？
　　这个问题还没搞明白，就看见颜柠下了车，大步走过去，三轮车后座上的那人，手里抱着刀，“你别过来啊！你再过来我可能戳到你啊！”
　　刀子在空气中空挥了两下。
　　如果忽略他抖成筛子的腿，快哭了的脸，单纯看这句话，还是有一点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气势的。
　　到底才是拿刀的那个呀！季晏啧一声。
　　颜柠只是朝前走两步，男人狂叫一声给自己壮胆，挥着刀子刺过来，颜柠只一个翻身，男人脸着地，整个人砸在地上。
　　颜柠顺势跳下来，砸在他身上，反手，又是一只胳膊一只腿。
　　季晏摸了摸手臂，感觉自己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紧接着，两辆警车也从两边停过来。
　　季晏：“……”他太太又要进局子了？
　　韩星看到警察下车，哭的眼泪恒流，“警察叔叔，你们快救救我，这个女人无故暴力伤人，你们救救我啊，呜呜。”
　　穿着制服的警察，“好像我也没老到让你叫叔！”
　　韩星：“……大哥，你救救我啊，这个女人打人。”
　　颜柠脚踩在他后背，碾压了两下才放下来，掏出湿巾擦了擦手缝，淡淡道：“明明是你持刀劫伤了李羽，还买凶杀了李羽父母，怎么还诬赖人？？这可不是个好习惯。”
　　韩星心里想的是，只要没有铁证，他是死也不会承认的！
　　“你胡说，明明是你仗着自己的武功暴力行凶，你污蔑我。”
　　颜柠两只腿屈膝蹲下身，手机在韩星面前晃了晃，上头还保持在通话页面。
　　上头，硕大的110三个字。
　　韩星猛然想起，颜柠质问她的那句，“你是畜生吗？到底还有没有任性？她好歹是你的前妻，杀了她父母还不够，还要连她也杀？”
　　韩星心里升起恐惧，买凶的事情，他完全可以推到行长身上，他最多是个从犯，大概坐十几年牢，现在有了这个铁证，这个谋杀案就会从贪污公款案里独立出来，他会变成主犯，再加上意图再次行凶，他必然是死刑！
　　瞪圆了眼：“你根本就不是泄愤对峙，而是引我承认杀人事实？”
　　颜柠嗯了手机：“恭喜你，答对了。”
　　韩星：“……”这世上怎么有这么狡诈的女人，生死时速的时候，居然还记得报警！
　　--
　　韩星从阳台跳出来的时候，路人，路过的车辆就纷纷注意到这一幕，立刻拿出手机直播人跳楼。
　　就在大家诧异的时候发现，额，后头又跟着一个。
　　跳楼还带组团的？！
　　镜头细看发现，靠！
　　这人是当红顶流颜柠。
　　然后就发现，颜柠钻进的车里，刺激的跟职业赛车是的，豪车的发动机在耳里轰鸣一声，带起嗖嗖尘土，再90度瞬间停车，生生逼停了三轮车。
　　再到后头录音的反转，绝！
　　上演了一出现实版查案。
　　这个视频以超高速的转发量，瞬间在网上爆红，而高智商的网友，从仅有的颜柠和韩星对话里，还有李羽上救护车的画面，拼凑还原了事实，评论区沦陷了。
　　【靠，颜柠牛逼！这是被演员耽误的警察啊。】
　　【黑粉们，都来看看，我家爱豆有多牛逼，谁还再说颜柠有剧本的？谁敢这么演？】
　　【同情李羽，居然有这个一个可怕的前夫，远离婚姻可保性命。】
　　【我太可了，颜柠真的帅爆了。】
　　【颜柠真的是渣男战斗机石锤了。】
　　【话说，这次虽然又是一条胳膊一条腿，但是这男人可是持刀行凶的，颜柠不会还要负责他的医药费吧？】
　　--
　　作为企宣，温筱主要的任务就是撰写公司艺人的新闻通稿，同时也适时关注外媒新文，必要时协助外媒对自家艺人新文的校正。
　　虽然还在实习阶段，还不能自己主刀撰写，但是也要贡献自己的原始初稿的。
　　温筱盯着屏幕里颜柠亮丽潇洒的动作，眼里都是崇拜，立刻自告奋勇到带自己的师傅面前。
　　“主管，警察局那边我去核对第一手资料传回来吧。”
　　员工盯着温筱，目光复杂，受网上言论的影响，坦白说，她最初对温筱的印象很不好，甚至经常故意刁难她，类似于买咖啡，复印文件，跑腿核实资料这些事，全部都交给她。
　　虽然总是神经大条，经常丢三落四，但每次都是这边难过完了，不到五分钟，又满血复活，听从她的指挥。
　　哦，也不只是她，还有公司所有同事的指挥。
　　她好像也看不出来大家在欺负她是的，每天依旧干的开开心心的。
　　员工感觉，温筱这个人跟脑子缺跟弦是的，要是一般人被这么指挥着，早就辞职不干了，她还能笑着面对他们所有人，不得不说，这心态是真绝。
　　员工乐意有人替她跑腿，挥挥手，“你去吧。”
　　温筱就拿上录音机，坐上公司外派的车，朝警察局这边赶。
　　她两只手交握这录音笔，心里生出一丝期待。
　　一定好好写好颜柠的这份通稿，等被各大媒体转载，颜柠一定会相信，她有做她助理的能力的。
　　或许，她还会夸她，你很厉害。
　　--
　　总裁办公室，容冽背靠在椅子上，看着颜柠的最新热搜视频，网友给配的BGM很绝，精准的卡在颜柠的动作上。
　　拿着最新广告提案进来，听见外放BGM的杨欧听出来，这是颜柠现在火爆全网的最新暴揍渣男视频。
　　眼皮往下垂，目光落在手里的广告提案，远赴温暖如春的南厦，白玉兰花海，迷雾谷的硫磺温泉，傍晚的粉色沙滩。
　　暗暗告诫自己，以后对颜柠要客气恭敬一些。
　　杨欧身体向前躬出一点弧度，将提案放到容冽面前，“容总，这是广告案子，南厦那边，广告公司和摄制组已经飞过去准备了，私人飞机的航空申请也下来了。”
　　容冽退出短视频界面，拿起文案看。
　　杨欧提着一颗心，余光关注着容冽的神色，冻的跟冰块是的，没有一丝人气。
　　因为短视频关了的关系，这办公室静谧的可以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
　　杨欧觉得有点喘不上气。
　　在他快要奔溃的时候，终于听见容冽极淡的声音，“还不错。”
　　容冽鲜少有夸人的时候，能得他一句还不错的评价就是很高了。
　　杨欧暗暗吁一口气，就听见容冽又低沉的补了一句，“备车去警局。”
　　--
　　颜柠头也不回的上了警局的免费车去做笔录，季晏盯着手里的粉色人民币陷入沉思。
　　为什么颜柠都不看他？
　　她不是喜欢他喜欢到要死要活吗？
　　刚刚好像对他很不熟，甚至像压根没见过他的样子。
　　难道是他刚刚停车的姿势不够帅吗？
　　女人心海底针，还真是难猜。
　　想了想，他身边，只有王副总对女人足够了解，一边跟着警局的车，一边再次拨通了王副总的电话。
　　“老王，我有个朋友，想问你点事。”
　　电话另一端，王副总跳脚，“季总，请别叫我老王！我不是隔壁老王。”
　　季晏：“……随你，说正事，我那个朋友啊，就是他太太很爱他，妻子为了博德他的关注，都能装癌症的那种，为什么他妻子忽然就不理他丈夫了？好像都没认出来他的样子。”
　　王副总心说，有个朋友，这台词我熟。
　　看破不说破，还是好下属好上司，完美！
　　“季总，这题我熟啊！你这朋友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得罪了妻子？类似于很长时间没回家？忘记太太生日？太太把他当空气？”
　　季晏：“……”这王副总好像是在现场一样。
　　王副总继续传授自己的经验：“我跟你说，这就是女人跟你生气了，你，额，女人生气了一定得哄，千万别和她吵架，你要知道，女人这种生物都是不讲道理的，所有的争吵，最后都能归结到你的态度上，总之，认错是没错的。”
　　“态度一定要好，笑容一定要有，再亲手送个礼物，甜言蜜语走起来保证你们如”
　　季晏直接摁了电话。
　　他一定是脑子进水了才去问个妻管严。
　　唯一有用的信息是，颜柠在单方面和他冷战。
　　他是男人，不忙事业，在家吃土吗？
　　季晏手指在方向盘敲了敲，算了吧，他大发慈悲，给她个台阶。
　　就在公安局等她做笔录吧。
　　只是顺道，他想。
　　他并没将车子停到公安局门口，而是停在隔着一条街的地方，拨通了这所公安局局长电话，让警员在颜柠做完笔录的第一时间通知他。
　　这样，颜柠出来的时候，他可以假装路过，这不就顺道载上她了？
　　还保持住他男人的尊严，完美！
　　--
　　颜柠做完笔录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缩成一团的李羽。
　　她左侧脸上有浅浅的刀伤，贴了纱布在脸上，她浑然不在意自己脸上的伤，眼神空洞茫然。
　　显然，李羽已经被毁了。
　　这桩变故，已经不是韩星死刑就可以解脱的。
　　这种毁灭，不是身体，而是心灵，对人的信任，找不到人生的盼头，像一只空荡荡的游魂，孤零零飘在这世上。
　　颜柠走到她面前，关怀道：“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吧。”
　　李羽依然木木的，迟钝的像是个老人，缓缓抬头，张了张口，像是想说什么。
　　最后，又什么也说不出来。
　　颜柠也不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大白兔奶糖，撕了包装，放进她嘴里，“吃一块吧。”
　　醇厚的奶香味，吃在嘴里却是无尽的苦涩，李羽说：“颜柠，我找不到活着的意义了。”
　　滚烫的眼泪砸下来，“我的丈夫，杀了生我，养我的父母，我现在，无父无母，没有丈夫，没有孩子，我活着有什么意义呢？颜柠，你告诉我好不好？”
　　颜柠：“如果你找不到活着的意义，那么，你跟着我吧，我带你找到活着的意义。”
　　李羽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如果说着世界上有谁还能给她一丝安全感，那么就只能是颜柠，于是她说：“好。”
　　颜柠：“这是我助理邢娜，你先去她那吧。”
　　邢娜很同情李羽的遭遇，跟她和善道：“我一个人租房子住，正好缺个伴。”
　　李羽：“谢谢你。”
　　温筱见颜柠忙完了，这才凑上来搭话，“颜柠姐，你没事吧？”
　　颜柠注意到温筱，“你在这是？”
　　温筱笑着道：“我现在在星润做实习生，已经做了半个月了，帮我师傅跑腿，到这边来了解情况好出通稿呢。”
　　颜柠：“……”
　　揉了揉额角，这位女主的思维还真是奇葩!
　　只是对方是在星润实习，她也不好说什么，“那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温筱摆手，“为颜姐做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要是一般人说这种话，颜柠只当对方是在拍马屁，也不会放在心上。
　　只是温筱吧，笑嘻嘻的，是那种小孩子这边挨了打，那边给颗糖就很开心的那种。颜柠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颜柠走出警察局院子的时候，一辆黑色豪车滋一声停在她面前，车门打开，容冽从车上下来，“现在去南夏拍广告，可以吗？”
　　颜柠点点头，“可以。”
　　容冽：“那上车。”
　　不停在门口掉头，来回了五趟的季晏：“……” 我绿了？
　　也顾不得面子，下车朝容冽那边的车走。
　　邢娜和李羽是坐车子最后一排先上，颜柠后上，正要顺手带上车门，车门被一只修长的手摁住。
　　系统：“……”男主！
　　颜柠回头，认出来是刚才跳车的司机，他怎么还没走？
　　旋即想到可能的原因便道：“你带笔了吗？”
　　季晏：“……”
　　颜柠见他茫然的神色，便转头问容冽要了一只签自笔，“你手伸过来。”
　　季晏：“……”虽然不明白颜柠要做什么，他还是把手伸过去。
　　颜柠握着签自笔，龙飞凤舞，签上自己的艺名，这是她的粉丝最喜欢的签名地方。
　　上次听一个粉丝说，因为舍不得手臂上的签名，整整一个星期都没舍得洗澡。
　　签自笔笔尖的钢珠有点硬，在皮肤上游走有一种别样的一样感觉，季晏盯着颜柠签名的手，小巧好看，握笔的姿势也很赏心悦目。
　　因为签字的关系，她的小鱼际贴着他手臂的肉，又柔又软。
　　像软软的羽毛刮在手臂，痒痒的，还有一丝灼热。
　　颜柠：“签好了，我还要去拍广告，再见。”
　　季晏：“？”
　　“签的什么？”
　　颜柠：“签名啊，我真走了，再见。”
　　话音落下，啪一声，门被无情的关上，车子绝尘而去。
　　季晏：“……”
　　系统：“……”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加更
　　季晏盯着膀子上的签名, 很漂亮的颜体，颜筋柳骨，他是白皮肤, 黑色字体在上头很醒目，季晏陷入了沉思。
　　她给自己留个签名是什么意思？
　　说好的爱我爱到跳楼呢？
　　季晏一头雾水，顺着旁边东西落地的声音，他才注意到温筱，好像是颜柠认识的人, 刚刚说话来着。
　　温筱刚刚是在车门边目送颜柠上车, 毛毛躁躁的毛病发作，不小心掉了手里的录音笔, 里头有她刚刚从警察那里了解的案子进展，弯腰捡起来, 就听见旁边的男人问她。
　　“你知道她给我写个签名是什么意思吗？”
　　温筱好奇：“你是颜姐的什么人？”
　　季晏想到颜柠上的是容冽的车，心里就很不爽！
　　虽然是去拍广告。
　　他才是正宫好吗！
　　虽然是协议夫妻，他不要面子的吗！
　　等等，颜柠居然没有告诉身边人，她已经是有家室的人。
　　季晏拂了拂额头的发丝, 很高傲道：“家人。”
　　温筱也不太懂，正想说不知道, 无意中看到对面马路，一个男人从小区出来, 一条狗旺旺追出来, 男人弯腰顺了顺小狗头顶的毛，又塞了一根火腿肠放进狗嘴里, “乖, 回家去, 晚上回家陪你。”
　　温筱若有所思：“难不成是哄你？让你乖乖在家待着？”
　　季晏顺着温筱的视线看过去：“……”哄狗呢！
　　季晏眉毛都气歪了，自然连温筱是圆是扁都没看清楚，大长腿走路带风就上了车。
　　温筱被轰的关车门声惊的一跳，这男人怎么这么暴躁！
　　心疼颜姐，怎么有这么不懂事的家人。
　　季晏坐到车上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因为颜柠的行为很不爽。
　　这可不行，作为一名霸道总裁，可不能喜形于色，更何况生气这种情绪，那是无能者的表现，颜柠才不会影响他呢。
　　季晏从鼻子里嗤一声，拉过安全带，油门轰隆踩到底。
　　他还有个跨国视频会议。
　　再回到公司，正直晚饭时间，员工几乎都去吃饭了，季晏下了自己的专属总裁电梯，听见文字秘书靠在椅背上打电话。
　　本来和季晏没什么关系，季晏也没习惯去偷听下属的秘密，只是对方可能是因为这个点公司没人的关系，声音没有压，情绪显的还略为激动。
　　空间就这么大，季晏想听不见也难。
　　文字秘书说：“公开？”
　　“开玩笑，我们结婚的时候就说好了，是隐婚，我不想公开。”
　　“你又拿不出手，腰不够细，腿不够长，还有腿毛，脸蛋也就勉勉强强能出道的颜值，我可丢不起这人！”
　　季晏：“……”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我天天在公司明争暗斗，累的跟个孙子是的，你还在这跟我闹脾气？你有没有男德？再矫情我跟你离婚。”
　　季晏：“……”这都什么世道！
　　电话另一端，对方大概是被唬住了，文系秘书的声音软了两度，“乖，别闹，你好好听话，晚上回去给你带个名牌皮带，皮治百病，穿着那件粉色睡衣等我啊。”
　　季晏：“……”
　　这这这这这辣眼睛！
　　拳头捂着唇不自然的咳了两声，如果凑近看，耳朵都红了，逃也似的进了办公室。
　　是他落伍了吗？现在男人的地位已经这么低下了？
　　男德？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
　　抱着不懂就要问的心态，季晏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查一下的，在度娘输入了男德两个字，很快，引擎搜索跳出来一排排解释。
　　要求：不应该参加有女性的饭局，不应该看女性，不应该衣着暴露，不应该饮酒抽烟。
　　要关爱妻子，相妻教子，以妻为天。
　　季晏：“……”
　　大数据时代，人人都在数据的监控中，这边输入了男德，右下角弹窗就跳出来推送链接。
　　一贴没腿毛贴，保证你一贴去毛，还你白白嫩嫩的小腿，让女人爱不释手，夜夜宠幸。
　　find男士专用香水，男德专用神器，让女人对你迷恋不已。
　　三点式专属情趣黑丝，午夜魅力，又纯又欲。
　　季晏：“……”
　　脑子里忽然带入王副总的脸，起了一声鸡皮疙瘩，这都什么玩意！
　　他怎么忽然不认识这个世界是什么玩意了！
　　关了乱七八糟的链接，又弹出来下一波。
　　季晏想也不想的都给关了，目光凝在最后一条推送信息上，标题是。
　　【男性魅力值测试，测测女人爱上你的几率。】
　　鬼使神差的，季晏就点了进去。
　　先是身高体重等基本信息，这个季晏很自信，他一米八五的大高个，腰细腿长屁股翘。
　　等等，他为什么自发带入这种长相迎合了女性审美点而感到喜悦？
　　季晏摇摇头，又重新恢复禁欲高冷模样，平静往下填资料。
　　职位，嗯，私企董事长兼总裁。
　　年收入，额，最高级别，亿以上。
　　固定资产，加上股票房产，千亿以上。
　　是否能陪老婆逛⑨⑩guang街。
　　季晏：都有奢侈品店亲自送货上门，要逛什么街！有那闲心，他都能开两个会了，立刻勾了否。
　　是否会做饭给伴侣吃。
　　季晏：有保姆管家，高档餐厅，他要做什么饭，又勾了否。
　　是否会说甜言蜜语哄妻子。
　　季晏下意识带入一段台词：
　　（1）喜欢你，太多太多。
　　我也是。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我也是，我也会，我也是，你有多少，我就有多少！不，不，我比你还要多。
　　你不可能比我还多，我已经满了！
　　你满了，那我就满出来了！
　　季晏摇摇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肉麻吗？果断勾了否。
　　妻子生病时会陪他去医院吗？
　　季晏陷入沉思，这题目出的就有问题，他有家庭医生的好吗，压根不用去医院，还是点了否。
　　一周能陪老婆的时间：
　　季晏手指在下巴摩挲，他工作忙，经常要飞来飞去，一个月能有一个星期在鲸市就不错了，在家睡觉也算陪的吧？那一天就是6个小时。
　　虽然目前还没在一张床上睡过。
　　这样平均下来一周就是能陪老婆10.5个小时，一天就是1.5个小时。
　　点了提交，下头有文字提示，显示测算中。
　　乘着这个功夫，季晏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再转头。
　　满屏烟花盛开间乌鸦横飞，0%！
　　下头硕大的计算率分析结果：恭喜你，女人遇到你想嫁的几率是百分百，但爱上你的概率是0%。
　　嫁你的理由，一是财务自由，可以挥金如土。
　　二是由于你经常不回家，大概率是以后早死系列，挂到墙上那种，累的妻子大要继承千亿家产，辛苦打理，有钱却没了爱情系列。
　　所以，你在女人眼里的魅力值是0%，胜在资产雄厚，在婚嫁市场上还是很有前景的。
　　季晏扫一样排名，一口茶喷在电脑上，他还不如没车没房的□□丝！
　　纯纯赚钱工具人。
　　什么破玩意！
　　--
　　容冽的这个私人飞机很宽敞，东西也很齐全，厨房，客厅，餐厅一应俱全，还有两个卧室，一个主卧，一个次卧。
　　李羽没什么精神，颜柠让她冲了澡睡觉，而邢娜依然很不适应容冽的气场，跟着李羽躲进了卧室。
　　颜柠目光凝在一副油画上，黑色和银色笔触钩勒成的骷髅头像，下头是一个抽象的翅膀，暗黑诡异，沉郁森冷。
　　骷髅代表着死亡，也代表着另一种形式的永生。
　　这幅画正对着机舱窗户的地方，若是白天，阳光照进来，光线应该正好折射在上头。
　　这幅画的主人应该很喜欢这幅画，坐在机舱晒太阳的时候，抬眼就能看见他。
　　怎能会有华国人喜欢这么死亡哲学的东西呢？
　　容冽手背在身后，顺着颜柠的目光看去落在画上，问道：“在想什么？”
　　冷冰冰的玉质声音，像是冬日里结冰的湖面，没有一丝暖气。
　　颜柠转头看向容冽，对上他黑沉沉的眸子道：“我在想，容总不愧是商人，做生意这一块，的确很精明。”
　　“哦？”容冽唇边带起一丝笑，“女孩子看到这幅画应该都很害怕，尤其是我们国家的人对这种类型的画讳莫如深，应该是看到都嫌晦气，颜老师居然能联想到精明上？我还真是弄不懂了。”
　　颜柠目光落在右下角的名字上，“这副画的作者我没听过，想来容总应该是以极低的价钱购买的，这幅画以后至少能翻五十倍，尤其是在西方市场上，很有前景。”
　　容冽一侧眉毛扬起来，“这幅画好在哪？”
　　颜柠踮起脚尖，手捂在下方，“把下头盖着，上头是浓烈的死亡深渊，这锁链代表着禁锢，不得解脱。”
　　“把上头盖着，这锁链又成了自由的翅膀，没有血肉的束缚，单纯的骷髅又给人另一种永生的感觉，如果把这幅画所有黑色的部分去除，银白色的线条铺就的又是白色的光照之路，合起来正好是一束曼珠沙华，代表着永生。”
　　容冽不掩饰眼里的欣赏，弯腰在茶几上拿起一副塔罗牌，“颜老师玩过塔罗牌吗？”
　　颜柠：“我是个唯物主义者，没玩过。”
　　容冽：“我知道规则，颜老师有没有兴致玩一玩？”
　　颜柠耸耸肩，“左右也没事，玩吧。”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沙发，中间是一张透明的玻璃茶几，旁边是机舱窗户，因是夜晚，外头黑暗似无底的深渊。
　　璀璨的水晶灯照出奶黄的光晕，塔罗牌卡在桌子上。
　　塔罗牌一共78张牌，22张是大阿尔克那，也就是主牌，另外56张是小阿尔克那，属于副牌。
　　大阿尔克四种牌代表着四种意义.
　　A代表过去。
　　B代表现在。
　　C代表未来。
　　D代表结果（即底牌。）
　　对应的小阿尔克那。
　　1：过去。
　　2：现在。
　　3：未来。
　　4：结果（小阿尔克那底牌。）
　　大阿尔克那和小阿尔克那分开，抽牌之前，占卜师先行洗牌，打乱顺序之后切牌，各抽三张陈列。
　　小阿尔克那同样操作。
　　介绍完规则，容冽两只手臂张开，两只手撑在茶几沿避，问道：“我新创了一种玩法，我们各自替对方抽排，再依据为对方抽到的牌指标问对方问题，回答问题的人可以选择不答，喝酒，但是不能撒谎，三局两胜，赢了的人可以向输的人提一个要求，当然，不能越过法律和道德底线，颜老师，敢不敢玩？”
　　颜柠对上容冽幽深的眸光，漂亮的杏眼晚了一下，尾指勾起发丝到耳后，嫣红的唇瓣轻启，露出贝壳一样的牙齿，“好啊。”
　　容冽移开，不看颜柠的眼睛了。
　　洗牌的方式很专业，手指一拨，像漂亮的伞面铺开，左手再一划，整齐落在手心，再从中间切开，弯曲在两只手里对插，如此操作了四次，又做了两个拉花。
　　他手指骨肉匀称，修长有型，动作漂亮的像是赌牌电影。
　　颜柠的眼睛像是一台扫描仪，快速分析他每一次对切，对插，拉花，排位置的转变。
　　洗牌结束，对切开，放在茶几中间。
　　容冽朝颜柠伸手，“女士优先，你先来吧。”
　　颜柠朝容冽轻笑了一下，“我喜欢没有选择的选择，还是你先吧。”
　　容冽微微颔首，各自抽了三张大小阿尔克那。
　　容冽抽牌结束，颜柠也抽了三张，俩人同时翻开。
　　他们所沿用的解牌占卜法是圣灵成长牌阵法。
　　容冽为颜柠抽的第一对张牌，A，4.大阿尔克那做主干，小阿尔克那做细节。
　　指腹轻轻摩挲，问道：“颜老师和过去的转变似乎很大，好像突然换了一个人是的，这是为什么呢？”
　　颜柠：“因为死过一次，看透了。”
　　她也的确没撒谎，只是汉语博大精深，全看对方怎么理解。
　　容冽：“怎么死的？”
　　颜柠：“这属于另一个问题了。”
　　她眼皮往下垂，目光落在为容冽抽的第一组牌上，B，4.
　　“容总费了这么多心思，图我什么？”
　　容冽手指在透明的玻璃杯上摩挲了一下，仰头，性感的喉结滚动，一饮而尽。，
　　容冽为颜柠抽的第二组卡依旧是A，4，。
　　“怎么死的？”
　　颜柠：“灵魂死过一次。”
　　这个说法，和上一题其实是同一个答案，利用的也是延伸义。
　　颜柠推出她为容冽抽的第二组牌，B，4.
　　“容总这几年不惜烧了12亿研究次原子，这个钱，即便是对身价如此高的您来说也是很惊人了，进度又缓慢，究竟是为什么？”
　　容冽修长的食指在桌子上敲了敲，似是思忖了一会。
　　手指贴着茶几推着牌到颜柠面前，“我输了，你可以向我替一个要求。”
　　作者有话说：
　　夜里还有一更别，我是这么打算的，不确定几点，写完就放，明早起来肯定有的拉。
　　我今天还和基友聊天来着，她今年打算写100万字，我去年是写了4本半，大概是130万这样，今年的目标是写150万，看看专栏，一半预收都不达到开文收藏数量，啊，哭泣，打滚求收藏。
　　如果预收不够，我连最基础的第一个榜单都苟不到，各位小天使，专栏预收跪求收藏，请允许王婆卖瓜自荐一下，脑洞都是很好的，只是我实在是个文案废柴，提炼不出精华，比如哪个文案最简单的蛇蝎花魁，剧情很刺激连贯的，接档文《美人鱼上交了美貌系统》也是这种大女主爽文，总之会很好看的，收藏不吃亏。
　　打滚求收藏。


第27章 
　　容冽似乎并不在意自己输, 唇角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你有什么要求，说吧。”
　　颜柠食指在掌心画圈圈, 从楚沐那里了解到的消息，除了那天她知道的次原子实验室，容冽还投了另外三个实验室研究量子力，这四个实验室几乎囊括了国内所有顶尖的量子力专家。
　　颜柠脑子里闪过很多思绪，实验室要很多资质才能办起来, 很多的仪器, 药品都有严格的监制，别说盖房子, 就是这些资质手续都得弄很久，凭她一个人太慢了。
　　当然, 她也准备了另一条路子，就是按着正常的流程去考，专升本，升研究生，她倒是有一次性通过所有考试的能力, 只是这考试的规矩却不是她可以随意定的。
　　花费的时间也不会短。
　　一瞬间，颜柠甚至想脱口而出, 朝容冽要一间实验室。
　　容冽唇角微微含着笑，似是鼓励, “你不必有所顾忌, 只要是我能给的起的都会给。”
　　颜柠：“那容总就给我当几天跟班吧。”
　　容冽的手指摩挲着尾指上的素圈，冷玉的瓷质声音带了一点极淡的上扬音调, “只是这样？”
　　颜柠往沙发后背靠, 坐姿随意了一些, 手摸了摸后颈子，舒适惬意的姿态笑问，“那容总觉得我应该提什么要求呢？或者我应该现实一点，直接要两个亿？”
　　容冽肩膀抖动了一下，“也不是不行。”
　　颜柠：“你这么一说，我有一种和两亿失之交臂的肉疼感。”
　　容冽笑：“那大小姐，请问您现在想吃点什么，或者喝点什么？或许指挥一下我这个小跟班能减少肉痛的感觉。”
　　颜柠：“那就先做个晚饭吧。”
　　容冽就真的起身了，还神奇的找了一件围裙出来系在腰上。
　　白色衬衫，深黑的鱼骨纹西装，配上他那张刀凿斧削般的脸，禁欲高冷，浅蓝色色的围裙带在他身上很违和。
　　袖口往上卷了一小截，小臂的线条流畅好看，从冰箱里拿出牛肉，鱼，虾，低头认真处理着。
　　邢娜从房间里出来，看到厨房里带着围裙的容冽，微微长大了嘴巴。
　　小跑着蹲到坐在沙发上的颜柠左手边，压低声音道：“颜姐，容总他亲自做菜啊？这么大老板能会做菜吗？”
　　颜柠起了逗弄的心思，“他貌似不会做菜，强行做呗，有可能是难以下咽的级别的，但好歹也是金主，一会照顾一下，只要锅里吃不到钢丝球，就面无表情的吃下去。”
　　邢娜：“……”这太对不起自己的胃了趴！
　　眼珠子一转，“那我能不能说自己饿了，现在泡碗泡面，一会就说不饿，象征性的吃两口？”
　　颜柠：“也行。”
　　邢娜又转头看了一眼厨房方向，容冽站在流理台边，手捏着刀割鱼片，厨房头顶的灯光照下来，半张脸落在阴影里，看着全神贯注，声音又压低几分道：“颜姐，这个容总是不是在追你啊？”
　　颜柠：“……”小丫头还真是偶像剧看多了。
　　容冽这人，绝不是什么情种！
　　“我看你最近是卷子做的少了，还有功夫胡思乱想，这周的试卷加到三套。”
　　邢娜：“……”这也太狠了吧。
　　“那别忘了给菲菲也加一套，我不能瞒着她偷偷独自进步不是。”
　　颜柠：“……”这塑料姐妹花。
　　邢娜是坚决不愿意相信容冽这么大老板能有什么厨艺的，于是跑到里头找了一桶泡面出来，去厨房要热水。
　　求生欲很强的解释了一下，“那个容总，我有点饿了，泡个面先垫垫，绝不是对你的厨艺没信心哈。”
　　颜柠：“……”我这傻助理。
　　容冽专心处理手上的鱼，连个眼神也没分给邢娜，“随你。”
　　邢娜一触到容冽冷冰冰的脸就发怵，接了开水立刻就逃了。
　　颜柠想着李羽暂时应该没什么心思应酬，到这边来带上她，也是怕她一个人胡思乱想，干脆拨了饭菜给她端房间里，李羽目光盯在冒着热气的温热饭菜里，心里暖暖的，“没事，我出去吃吧。”
　　自己既然选择跟颜柠出来，就不能一味沉浸在悲伤里，颜柠和邢娜这么照顾她，她不想成为她们的负担，让她们不自在，分出心神照顾。
　　颜柠上下打量她一眼，“真的没事吗？”
　　李羽唇角扯起一点笑，虽然很勉强，但是能看出来，是想认真改变自己。
　　颜柠这才放心，“那就一起吧。”
　　邢娜做了一下心理建设才朝餐厅走。
　　三荤两素，一个沙拉，一个汤，从外形看居然还都像模像样。
　　邢娜用筷子夹起一块酸汤鱼放进嘴里。
　　居然很好吃！
　　再看向颜柠，她眼里是作弄成功的笑，顿时反应过来，颜柠是骗她玩。
　　呜呜呜，她好想锤她一顿啊，害的她现在都没什么肚子了。
　　颜柠笑问，“是不是想说容总做的菜很好吃？”
　　邢娜委委屈屈的撇撇嘴，点头，很好吃，比方便面那玩意好吃多了。
　　容冽看向颜柠道：“你喜欢就多吃点。”
　　颜柠：“谢谢容总，你辛苦了。”
　　容冽：“都是跟班的分内事，不辛苦。”
　　邢娜：“……”
　　一脸崇拜的看向颜柠，颜姐也太牛逼了吧！能把容冽这么牛逼的人物当成跟班。
　　换做是她，那是万万不敢的。
　　吃了饭，当容冽又要收碗筷的时候，邢娜感觉自己心肝都要颤了。
　　什么也不干，等着吃就算了，大老板竟然要亲自洗碗，这太考验心脏了！
　　虽然她知道，容冽这一切都是为颜柠做的，但这是她的工作范畴啊，“容总，你还是让我这小罗□□吧，不然我总有种你抢了我饭碗的危机感。”
　　容冽：“……”
　　--
　　出差了几天，盛为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回公司忙积压的公务，内线电话想起，盛为按了免提。
　　“盛总，季总来公司了。”
　　盛为：“？”八十年也不见季晏来星润，这边的业务他几乎都不管，怎么来星润了？
　　压下心里的疑惑，盛为嗯了电话，乘了电梯去接，将季晏引进办公室。
　　季晏一边喝着盛为泡的茶，一边状似随意的问道：“最近公司业绩怎么样？拿来我看看。”
　　盛为就拿了具体的业务单子递给季晏。
　　季晏接过来翻看，目光停在念娇和容颜堂的代言上。
　　手指着这个条款问，“鲸华什么时候也用娱乐明星了？”
　　盛为润了一下辞藻道：“说是容总钦点的，很看好太太现在的势头。”
　　季晏收回目光，漫不经心喝了一口茶，似是很随意的问道：“这案子现在什么进展？”
　　盛为：“首款已经打了过来，太太现在正在南厦拍广告，取景地还挺多的，估计再有三四天就能完成了。”
　　季晏点点头，又问了其他几个业务，拍拍他肩膀道：“盛总这业绩做的很漂亮，辛苦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盛为盯着季晏的车影陷入沉思，季晏来干什么的？
　　回到季氏总部，季晏招来高洋汇报最近公司的业绩。
　　听到南厦的营业额，季晏抬手打断，“南厦最近的业绩下降的厉害，那边是出了什么事吗？”
　　高洋心说还行啊，冬日是淡季，这个数额当然不能和上一个季度比，于是解释道：“没出什么事，去年冬天也是这个销售额。”
　　季晏：“去年是这个营业额，今年就正常吗？做企业，要有野心，去年是这个数，这几年就应该想着持续层长。”
　　高洋快速思考一下道：“季总说的是，我一会就联系南厦那边的子公司，让他们反思一下。”
　　“不用了，”季晏手指曲着在桌子上敲了敲，“给我定机票，我去南厦那边看一看。”
　　高洋：“？”南厦那点子市场，也不值得你这么大老板亲自跑一趟啊。
　　“您再过三天还要飞北疆，这南厦一来一回就一天半了，季总还是在公司休息一下吧。”
　　季晏神色严谨：“做企业，最不怕的就是吃苦，别说才一天半，就是三天都在飞机上也不能退缩。”
　　高洋点点头，“季总说的对，你是我们学习的楷模。”
　　高洋正打算出去，又听季晏的声音传过来，“对了，找个人举报鲸华的股票存在暗箱操作，让监证会的人去查一带。”
　　高洋：“？”鲸华和他们星润也没利益冲突啊，季晏为什么要突然搞鲸华？
　　这恐怕得容冽亲自出面吧。
　　高阳百思不得其解，但也没问，只管去执行。
　　--
　　南厦是典型的热带城市，一年四季都是舒服的暖和天气，冬季到这边旅游的人很多。
　　容冽这边的工作人员很细致，一切接待都是用的最高规格，准备的酒店是在这边最有名的七星级海岛酒店，下了私人飞机，又转成小型飞机飞到这座岛屿。
　　这座主题酒店的主题是海洋动物，酒店中心修了一个超大的水族馆，这使得每间房子里都相当于有一个大型水族馆，大白鲨，海豚，大乌龟，乌贼，雀鲷鱼，各种鱼类在水底游，宛如置身在水族馆海底隧道。
　　颜柠的这间总统套房有四个房间，很大，邢娜一进门，扔了行礼跑到水族馆面前，隔着玻璃抚摸大白鲨的肚子，立刻拨了视频给赵菲。
　　“看看，我今晚和大白鲨一起睡觉。”
　　视频另一端的赵菲你一句我一句的和她贫。
　　漂亮奢华的房间引不起李羽的兴致，她依然闷闷的，随意挑选了一间房子。
　　刚进去，门被敲响，她还以为是邢娜，回道：“进来吧，没锁。”
　　门被推开，却是颜柠。
　　李羽：“什么事？”
　　颜柠后背抵在门上，啪一声合上，走到李羽身边坐下，“我是来找你帮忙的。”
　　李羽：“你说，我一定尽全力帮你。”
　　颜柠：“我有很多事不方便出面，这些事也违背我现在明星的身份，李羽，我想以你的名义出面申请，帮我建建立一间有资质的实验室，但是你别问我理由，也别让任何人知道，可以吗？”
　　李羽：“好。”
　　对面房间里头，容冽也接到了特助电话，监证会那边怀疑他们恶意操作股票，要来查账。
　　容冽捏着手机的骨指收紧了一下。
　　小看季晏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机场VIP候机室。
　　季晏正乘着等飞机的功夫处理公务, 一道刻意压着的熟悉的男性嗓音不可避免的灌进了耳里。
　　季晏下意识转头看去，只见进来一个男人，一身红色卫衣套装, 圆胖的脸上架着一副椭圆墨镜，头上卡一顶卡其色帽子。
　　男人捏着帽檐，走到一个座位，略倾身弓腰，对着座位上的女人道：“美女, 这里有人吗？”
　　女人穿一件青色碎花裙, 长相柔和软弱，长发柔软的披下来, 青涩一笑，单纯的像是个十几岁的女孩, “没有人。”
　　男人坐到女人旁边，摸出一根烟捏在指腹把玩。
　　女人说：“不好意思，我不喜欢烟味。”
　　男人斜斜靠在椅子上，有一种不羁的痞气，将烟含在嘴里, 盯着女人的眼睛道：“我的烟已经点燃了。”
　　女人：“？”
　　男人：“你就是那根打火机。”
　　女人楞了一下，旋即粉颊边染上一丝红晕。
　　男人目光落在女人手腕的表上, 问道：“美女，现在几点？”
　　女人看了一下腕上的手表, “十点整。”
　　“不, ”男人掏出手机，“现在是我们认识的起点, 留个电话呗。”
　　女人脸红的更厉害了, 贝齿咬着唇瓣纠结, 男人目光灼灼的看向女人，一股子势在必得的痞气。
　　女人有些扛不住，转了话题，“你是飞哪里？”
　　男人：“飞你心里。”
　　女人似是被吓住了，拢了发丝到耳后，礼貌道：“我去个洗手间。”
　　季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女人一走，掏出怀里的烟朝着男人就砸过去。
　　其实他更想把手里的笔记本砸过去！
　　还是砸他脑门上。
　　“你们夫妻搞什么鬼！恶不恶心啊。”他上下扫了一眼王副总，“你这样像是出差的样子吗？带家属是公司福利，你搞成这样就太夸张了。”
　　王副总摘了墨镜，笑嘻嘻走过来，“季总放心，行李箱里都带了，肯定不耽误工作，下飞机就换了，你知道的，我媳妇是剧本杀编剧，热衷演戏，我跟我媳妇今天玩陌生人游戏呢，就是装作是不认识，然后一见钟情，再疯狂追求。”
　　“人设上呢，我是□□小流氓，她是富家女乖学生，清纯女学生为爱坠落，小流氓为爱向好心生，刺激不刺激？”
　　季晏：“……”他一脸你有病的眼神等着王副总。
　　王副总一脸你这个单身狗不懂乐子的眼神回看季晏，“夫妻情趣，懂吗？”
　　季晏：“……”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的副总这么沙雕？
　　要不是看在他业务能力出色，真想立刻就开了他！
　　鸡皮疙瘩抖了一地，季晏感觉自己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王副总反而笑嘻嘻赛了一瓶香水给季晏，“这个是我网购的最新款香水，午夜魅力，女人都喜欢这款，季总，你拿着用，一定能叫女人看上的，脱单指日可待。”
　　季晏：“……”
　　--
　　南厦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天空碧蓝如洗，海浪拍着沙滩，翠绿的棕榈树延伸在碧蓝的天空，清风拂过白玉兰花海。
　　颜柠穿了一件桃花瓣色的连衣裙，她皮肤白，和这颜色相得益彰，长发卷成自然的大波浪，站在花海里，美丽如精灵。
　　摄影师拿着摄像师，从各个角度抓拍。
　　容冽细长的眼睛微微眯着，瘦长的手指握着手机在耳边，杨欧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过来，“容总，您真的不回来吗？”
　　股市这种东西，说一点违规操作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这么大企业不可能死守着规矩过日子，肯定得变通，当然也都是游走在规则边缘，这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全看监证会人的态度，□□走个过场，出个书面形式的警告条款也行，罚个几亿也不是没可能。
　　杨欧心说，也不知道谁这么缺德，好好的突然弄这一出。
　　前两天季氏被监证会突击审查的时候，他还当成行业笑话呢，结果今天突然就轮到自家公司了，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笑话不能看，可能下一个就是你。
　　容冽踢了踢柔软的沙滩，淡淡道：“我已经疏通过了，你只管配合监证会就好了，不会有问题。”
　　杨欧又汇报别的问题，容冽隔着电话线远程办公。
　　到了午休时间，摄影师喊休息，颜柠感觉自己才解脱，绷着身体凹造型，比她在跑步机上健身还累。
　　邢娜递了水果茶过来，冰冰凉凉的茶喝进嘴里，颜柠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容冽挂了杨欧电话，朝这边走了过来，“累坏了吧？餐厅那边饭我定好了。”
　　颜柠：“容总也太客气了。”
　　容冽：“略尽我跟班的职责。”
　　这花海旁边就是酒店，颜柠慢悠悠往酒店赶。
　　这边天气暖和，连邢娜也管不住爱美的心，买了漂亮的裙子换上，李羽还窝在房间里，不愿意出门。
　　颜柠拨通了李羽电话，“下来一道吃饭吧。”
　　李羽的目光终于从电脑上移开，从昨晚颜柠和她摊牌起，她便在网上寻找这方面的专业资料，她对这方面的知识储备相当于无，只想尽快帮颜柠上手，到了午饭时间还浑然不觉。
　　李羽想起来冰箱里还有早上剩的面包问道：“我已经吃过了，你们吃吧。”
　　颜柠也不想勉强李羽，她大概能猜出来李羽的心里，责怪自己沉溺在韩星给她打造的恩爱幻像中，没有及时察觉到韩星的恶，间接害死了父母。
　　她大概觉得自己不配再享受人生。
　　没再见过她沾一口荤。
　　安慰信的语言对一个创伤严重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意义。
　　颜柠尊重李羽想用身体的苛责减轻内心的负担，便也不再劝，也只有李羽自己才能走出来，于是说道：“也行，但是记着，别把自己身体饿坏了，你还要为我健康工作五十年，我可是非你不行。”
　　李羽极轻的笑了一下，“谢谢你。”
　　--
　　拍摄的任务并不重，到了下午就收工了，邢娜早就馋沙滩海鲜了，“颜姐，我们去冲浪晒沙滩吧？”
　　颜柠自己不享受，也不羡慕别人的享受，挥挥手道：“你去玩吧，我回去看书去。”
　　对于颜柠枯燥单调的生活，邢娜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到现在见怪不怪了，毫无负担的跑了。
　　容冽问颜柠道：“我知道这边有个书吧沙龙，里头有很多不对外出版的科研书，类似于是一个科研教授相互交流的地方，颜老师有兴致吗？”
　　颜柠现在缺的就是好书，“好啊。”
　　书吧离这边不远，是会员制的，私密性很高，颜柠找了对胃口的书坐到沙发上，头就没抬起来过。
　　腕上指针指向是十一点，容冽出声提醒，颜柠才注意到时间。
　　容冽见她脸上还写满了不舍，笑着道：“这边的书可以借的。”
　　颜柠就很不客气的挑了一摞。
　　容冽自然充当了苦力。
　　注意到她挑的这些也全是关于量子力的研究书籍，边抱著书往外走，边问道：“上次颜老师问我投量子力是为了什么，我是商人，看中这方面前景必然是有商业考量。”
　　他盯着她的眼睛，“那颜老师你呢？为什么又会对这方面这么感兴趣？这和你的业务不相关。”
　　颜柠不和他对视了，踩着楼梯走在前头，留给他一个背影。
　　高马尾随着她的走动轻晃。
　　“我和想知道人从哪里来一样，本能罢了。”
　　--
　　季晏的飞机是深夜到，南厦这边分公司负责人黄总对于大老板突然杀过来十分不解，实在是这点芝麻，压根就不需要大老板亲自上阵。
　　以至于黄总在第一时间接到季晏来的消息时，上上下下把公司主要业务就审查一遍，没觉出有什么大错才稍稍放心，这样也没敢懈怠，大半夜，亲自举着牌子在机场等着。
　　对于季晏的突然到来，他很有一种江南七品小官，接到乾隆下江南办行宫大事接驾的紧张感。
　　终于等到季晏姗姗来迟，他笑着迎上去，告诉自己的安排，“季总，酒店这边已经安排好了，我这就带您过去。”
　　季晏低着头，看着腕上的白色衬衫，漫不经心道：“去公司，把高层都叫上，开会。”
　　黄总看了看外头浓重的夜色，心比天幕还暗沉，完了，完了！
　　大老板连觉都不睡，就要连夜去公司处理人。
　　也不知他这位置还能保持几个小时。
　　众高层深夜被叫过来，也很有一种古代的大臣半夜被叫醒去皇宫，即将见证一场宫变的紧迫感，不知今夜过后，谁会成为这里新的山大王，谁又会沦为卷铺盖走人。
　　在一片忐忑中，众人就见季晏张口就道：“现来汇总一下这边产品的销售方案。”
　　黄总：“……”不是开除我吗？
　　众人：“……”不是有新的人事变动吗？
　　众人见季晏是真的没有要打破这里局面的意思，暗暗吁看一口气，饭碗保住了！
　　一个真正有能力的老板震慑下属，绝不只单纯依靠震怒。
　　季晏都不用看报表，各种精准的数字从嘴里蹦出来，市场分析的头头是道不说，详细到连最基基层的销售员工作内容都了如指掌。
　　要知道，越是职位高的人，可能越是对基层事物不了解。
　　因为你站到一定高度就听不见真话了，从上到下，耳边听见的几乎都是好的声音。
　　所以你看很多大公司，业务扩张到一定规模以后，他很多事情的流程就很机械刻板，失去了灵活性，最后做出脱离实际的错误方针的公司大把。
　　别说季晏这个职位，就是他们作为分公司高层，和最基层的一线也隔着一道楼的高度，季晏却能知道他们都不知道的基层情况。 。
　　一众高层也不敢再起瞒弄的心思，因为季晏比他们更了解公司的情况，绝不是只会玩弄权术的老板，是真正的实干派。
　　季晏这一通会议下来，切中的全是这边要点，思维敏捷，逻辑清晰，一众高层只得强打起精神。也不敢懈怠，实在困的，暗暗掐一把大腿，连哈欠也不敢打。
　　到会议结束，一众高层恨不得趴到桌子上当场睡一觉。
　　黄总做了一番心里建设，辛苦干一晚，送走这尊佛，权位可保，又狠狠掐了一把大腿，看着精神奕奕的送季晏去车里。
　　“季总，您好好休息一早上，等下午再去公司视察。”
　　季晏却是道：“这边酒店不用安排，安排到垣城，车子我开走，现在去垣城，明天我会自己在那边视察。”
　　黄总：“！”
　　此时天边已经有了一点虚白的曙光，车子绝尘而去，已经成了点，豪车特有的轰鸣声还在耳边。
　　黄总怔楞盯着成了点的车影，回神，转身和身边的秘书道：“就这不要命的拼搏精神，活该我给他打工！”
　　秘书深以为然！
　　黄总嘴巴张成瓢大，尽情打了个哈欠，“你快去安排，我回去补个觉，公司有情况你及时通知我。”
　　秘书心说，打工的和打工的还是不一样的，他也很想睡觉。
　　另一边，披着工作狂外壳的季晏到了垣城的酒店，进浴室洗了一个干净的澡，换了一套干净的西装，看到行李箱里头的那瓶午夜魅力香水，目光在上头凝了三秒钟，还是选了自己惯用的盐竹清香味香水。
　　去餐厅用了⑨⑩guang个早餐，这个功夫，外头阳光已经大片照下来。
　　季晏上车，导航搜硫磺温泉谷，倒车，车子经过一家男士休闲装专卖店，低头扫了一眼身上的西装，犹豫纠结了十秒，又把车倒回去，进了专卖店，换了一套休闲运动装。
　　季晏站在镜子前，褪去西装的正式稳重，五官朗硬的线条好像都变的柔和了一些，和纯白的运动装相呼应，稚嫩的像是刚入大学校园的新生。
　　季晏唇瓣珉成直线，幼稚！
　　这衣服把他总裁的气质都穿没了，这么搞，他不得被公司那帮倚老卖老的老家伙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穿着制服的售货员笑着道：“这套衣服和先生的气质很搭，像是小鲜肉从电视里走出来了，女朋友一定会看的目不转睛的。”
　　季晏唇角翘起一丝弧度，那倒是，只要他出现的地方，颜柠的眼珠子就黏在他身上，甩都甩不掉。
　　自己都没意识到内心一点隐隐的期待，目光转过去问，“女人喜欢这种的？”
　　售货员“是啊，先生有没有关注过，现在娱乐圈当红顶流，都是这种干干净净，跟高中生是的精致小鲜肉，粉丝可多了。”
　　季晏对着镜子转了半圈，现在女人都什么审美啊。
　　嫩瓜秧子是的。
　　掏了卡，“就这身吧。”
　　--
　　硫磺谷温泉的分镜头里，颜柠一身简单的轻盈薄纱，坐在喷泉里捧着清澈透明的水珠，四周的绿叶脆生生的，淡淡的白色烟雾笼罩。
　　季晏找到这边的时候，正好是拍摄到这一帧画面，怔怔在这边看着。
　　导演喊了卡。
　　季晏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目光才从那一层轻纱上移开。
　　盛为接的都是写什么玩意的东西！就不能多穿两层，季晏心说。
　　好在有西装外套，想也不想的就拿过去，披到颜柠身上。
　　这个镜头是赤脚拍的，颜柠正弯腰穿鞋子呢，身上忽然被罩了一件衣服，抬头就看过来。
　　看到是那天的司机，漂亮的流星眉皱起来，“你跟着我来的？”
　　季晏下意识想说是来这边出差，碰巧。
　　颜柠的眼里还蒙着温泉的薄雾，湿漉漉的，漂亮的惊人，小鹿是的，他话到嘴边下意识就改了，“嗯。”
　　顺着她一回，也不是不可以，看在她那么喜欢自己的份上，季晏心说。
　　颜柠脸瞬间肃起来，“你这种行为叫做私生饭！”
　　季晏：“？”
　　颜柠：“你这种跟踪我的行为已经侵犯了我的隐私，论起来这算是违法行为，念在你是初犯，我不跟你计较。”
　　季晏：“？”
　　颜柠苦口婆心道：“作为粉丝，我知道你很容易受作品影响喜欢上我，但是我想告诉你，我也就是个普通人，”她指了指自己的脸，“看见没，我这脸呢也都是化妆师化的，谢了妆和网红没滤镜是一样的效果，你好好回去，过你自己的日子，别再跟着我了，偶尔支持我的剧就行了。”
　　季晏：“！”
　　季晏扫一眼旁边的人，因为颜柠的话，旁边人都看过来，好奇的盯着他。
　　所以，她要和自己玩明星和粉丝人设？
　　季晏咂摸着下巴，这夫妻情趣，好像也不是那么无聊。
　　思忖了一下，又朝颜柠伸出小臂，“我知道错了，颜老师，那你能不能给我签个名，我再走？”
　　颜柠：“行吧，你知道错就行。”
　　邢娜也没见过季晏，拿了笔递给颜柠。
　　颜柠拔了笔帽，和上次一样，小鱼际贴着他的小手臂。
　　季晏手指屈了屈，温热细滑的触感，笔尖的珠子在小臂上滑动，是只体会过一次的怪异感觉。
　　这种感觉，不让人难受，相反，还有一点淡淡的甜味。
　　季晏目光不自觉落在颜柠的脸上，她脸特别白，跟刚出窑的没有一丝杂志的净白瓶子是的，因为泡温泉的关系，脸颊蒸出一点薄红。
　　上眼脸又轻又薄，睫毛像小扇子是的向上卷翘，在下眼帘投出一点淡淡阴翳，湿润润的眼睛专注的盯着他的小臂。
　　微微卷翘的长发随意披散下来，轻薄的纱衣勾勒出姣好的曲线，微微朝他手臂屈了一点弧度。
　　“做什么呢？”
　　一道男声打破了季晏的思绪。
　　颜柠也签好名了，直起身，勾起发丝到耳后，朝容冽说：“给粉丝签名呢。”
　　邢娜压低声音朝容冽补了一句，“颜姐遇到狂热的私生饭了，给他上课呢。”
　　季晏：“……”
　　容冽咬着吸管，唇角有似有似无的弧度，瓷质的声音拉长了一点弧度，“是吗。”
　　季晏：“……”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王副总：“我真是神助攻！”
　　季晏：“你还很骄傲啊。”
　　王副总：“……”
　　土味情话摘自网络，夜里应该还有一更。
　　话说，我自己都很磕王副总这一对活宝，哈哈。


第29章 、二更
　　系统是这么想的, 颜柠自主意识太强，它根本就操控不了。
　　还不如让颜柠自己犯规。
　　它跟颜柠没有透露的就是，在季晏心里的厌恶值达到一定比例, 系统就会对她做出惩罚。
　　系统觉得，季晏这么要面子的人，一定会很生气的。
　　容冽眯着眼睛，似笑非笑，又带了一点挑衅的看向季晏。
　　这种挑衅, 是男人和男人之间的较量。
　　容冽很好奇, 季晏能装到什么时候，于是说：“我们这个广告还没有投放, 是秘密拍摄，这位粉丝, 你已经拿到签名了，还是请你离开吧。”
　　季晏目光和容冽凛冽的视线对上，无形当中，像是两根正负极电线相撞，滋出无形的火花在空气中。
　　男人这种生物, 天生带着血性，胜负欲是每个男人刻进骨子里的, 谁都不愿意先低头认输。
　　颜柠见“粉丝”盯着容冽看，也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怪异气氛了。
　　她还是挺清楚男人之间有时候近乎幼稚的虚荣面子的。
　　两指拉了拉粉丝衣袖一个小角, 说：“你还是去别处玩吧, 其实拍广告也没什么好看的，这附近旅游景点挺多的。”
　　袖子一角被拉住, 季晏率先转开目光, 结束和容冽的这场纠缠, 看向颜柠。
　　她湿漉漉的眼睛落在自己眉心之间，声音近乎于哄一个血气方刚的愣头青。
　　季晏右手指腹摸在左手签名的小臂上，那里的温热触感似乎还在。
　　他从鼻腔里喷出一点轻轻的笑意。
　　他是那么幼稚的人吗？
　　就算他们是塑料夫妻，他也不可能当众拆她的台的。
　　下巴朝颜柠指了一下，“我走了，再见。”
　　季晏转身朝前走了两步，又听见身后颜柠的声音，“这位男生，你等一下。”
　　季晏回头，就看见颜柠从她助理手里抽了一杯轻果茶，小跑着上来，“这个给你，吸管是刚插·进去的，我还没喝，谢谢你对我的喜欢。”
　　季晏心里因为容冽炸起的毛刺，像是猫被顺了毛，忽然就觉得那点子胜负欲无关紧要了。
　　这就是coaplay的情趣吗？
　　季晏食指刮了刮向上挺翘的眉尾，这种只有他们俩知道这个秘密的感觉还不错。
　　轮廓分明的红唇唇向上弯起来，接过颜柠递过来的轻果茶，“谢谢偶像。”
　　季晏是冷白的皮肤，脸又是那种显的干干净净的长相，本就显的年轻，再加上这身朝气蓬勃的休闲装，就真的像是大学里背著书包，单纯穿梭在校园里的青涩男生。
　　这一笑，像是雨后初露的碧水蓝天。
　　连从来不被美色所迷的颜柠都在心里赞了一句，这男孩还真挺好看的。
　　但也只是以赞赏的目光欣赏了一下，就像看到宇宙里漂亮的星河一样，不可能产生别的感觉的。
　　回头就把这事给忘了，专心拍摄广告，争取早日下班。
　　颜柠这边照旧依着自己的方式生活，系统却是不淡定了！
　　因为它等了半天却发现，季晏不但没有对颜柠产生厌恶的情绪值，相反，看着应该还是对颜柠很有好感。
　　这代表着颜柠的逆袭计划成功率应该很大。
　　系统：自己明明什么也没做！
　　逆袭计划却自发的在往好的方向走。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自己还真是什么暖用都没起到。
　　系统对自己的存在价值产生了深深的怀疑，死机自闭去了！
　　--
　　季晏回到车上，摸着下巴思索了一番，旋即拿出手机拨通南厦这边一个很有名的商业大亨，对方也是鲸华在这边最大的分销商，“钱总，我是季晏。”
　　“你好钱总，接到你的电话还真是稀客。”
　　季晏：“钱总太客气了，我们季氏在这边发展的这么顺利，多亏您帮忙了。”
　　对方客气谦虚几句，“季总说笑了，季氏是管理和营销都很出色，没有我，季氏在这边也会顺风顺水，我只是刚好在这个位置上罢了，季总找我是有什么事吗？请直说就好。”
　　季晏也不客气，直白道:“也没什么大事，我只是凑巧刚知道，容总来了南厦这边，鲸华这个月向贵公司出口的订单还没齐吧？你晚上不妨招待一下他，顺便催催单。”
　　钱总正为供货不足这件事无奈着呢，心说真是瞌睡了就来人送枕头，“谢谢季总的关心了，我这就去联系容总。”
　　季晏手指敲敲这边车窗，又道：“容总带着公司新任的代言人在硫磺谷拍广告呢，钱总不妨亲自去接容总。”
　　钱总一听也是，现如今这批货全球供应都紧张，打电话容冽还真有可能会推脱，“我现在就过去。”
　　季晏挂了电话也没走，将驾驶位置的座椅超下头调了一些，手枕在后脑，舒服的躺下去。
　　想了一下又拨通王副总的电话，“请你老婆给我设计个刺激的人设剧本，就是明星追粉丝的那种。”既然他沉迷这种剧情，那他就陪她玩一次吧。
　　也只玩这一次，季晏心说。
　　王副总的太太就在边上听着呢，她对做编剧是真喜欢，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是什么？
　　就是你从事的事业是自己喜欢的，然后还被人认可。
　　一掌拍在王副总的脑门上，“让开，我自己和季总说。”
　　王副总：“……”
　　王副总的太太拿过电话道：“季总，你看这样行不行，豪门贵公子，桀骜不驯，因和家人闹翻，离家出走，所有的卡都被停了，生活落魄，身无分文，因缘际遇遇上大明星，从此展开了一段啼笑皆非的故事……”
　　--
　　一个小时以后，隔着玻璃窗，就看见钱总十分客气的“请”容冽上车。
　　钱总嘴里还念叨着：“容总，你来了南厦，所有的行程只管交给我，我保证你玩的开心，这地方就没有我不熟的……”
　　季晏弯了弯唇角，目送了容冽上车，自己才发动了车子到塬成这边的办事处视察。
　　黄副总隔着电话就嘱咐过这边办事处，这边的领导人自然也是极其重视，一大早就指挥着员工装饰办事处，力求给一个最好的印象。
　　按着黄副总说的情况，负责人想着季晏一晚没睡应该是下午才会过来，接到门卫通知的时候，吓了一条，心说这位大老板都不用睡觉的吗？
　　还真是不把自己当人。
　　他哪里知道，季晏这个工作狂，最高记录的时候，曾经连续工作过三天没合过眼，一周的睡眠时间在15个小时过，这点对他来说是小儿科。
　　季晏细细查看了这边从上到下的所有流程，又提出了一些高校的整改方案，才离开，又去最近的下一个办事去考察，这次他没让黄副总通知办事处，自己装作应聘的员工，看到了不少他平日里看不到的一面，眼看着时间不早了，季晏才往回赶。
　　--
　　上午的插曲过后，颜柠很快就把和季晏的那点事给忘了，容冽那边有约，到了晚饭时间，颜柠便和邢娜去餐厅吃饭，而李羽，依然不愿意出屋，热衷于一些清淡的蔬菜，果腹就行。
　　颜柠的运动量很足，也不担心自己发胖，也就没像别的女明星那样节食，而是正常的一日三餐。
　　在国内，颜柠顶着明星的身份不好在一般的餐厅大厅吃饭，这边认识她的人不多，颜柠也就和邢娜挑了一个普通的靠窗位置。
　　点好菜，一道突兀的声音插进来，“颜老师，能蹭个饭吗？”
　　颜柠抬头，是上午拍摄的时候遇上的男生。
　　颜柠：“？”
　　季晏从衣服口袋里掏出钱包，里头全是卡，颇为沮丧的道：“颜老师，我实话跟你说了吧，我是和家里吵了架出来的，刚刚才发现，父母为了逼我回去，我这卡都被父母停了，现在囊肿羞涩，能不能蹭个饭？我这肚子太饿了。”
　　“但是我不是白蹭，我吃完饭就去挣，一会还给你。”
　　季晏灼灼看着颜柠，心说，怎么样，我这业余的演技能不能抵上你这专业人士？
　　邢娜一口菠萝饭呛在嘴里，差点噎死，怎么那么像偶像剧呢？
　　颜柠也被惊了一下，“所以，其实你不是上次在公安局门口一路尾随到这里的？全是巧合？”
　　好像他上次开的车还挺贵的，看这白白净净的长相，还真相是哪家娇养出来的少爷。
　　季晏：“……”这接戏剧情有点衔接不上啊！
　　旋即想到，颜柠是不是变相的想为自己上午的恶作剧致歉？
　　他决定配合她，“额，是巧合。”
　　颜柠尴尬了一下，“抱歉，我上午太武断了，”又想到这个男生上午居然没有当众反驳他，人品倒是还不错，便道：“那行吧，坐下一起吃。”
　　季晏很是感激的样子，“那谢谢颜老师了。”
　　南厦这边地处东南亚，这里的经济比较落后，物价很低，导致这边有不少华国人在这里定居，也是除了华国以外，唯一用筷子的国家。
　　颜柠喊服务员加了一副碗筷，考虑到多了一个人，又加了两个菜。
　　吃完饭，颜柠问季晏，“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季晏道：“不怎么办，先挣还你饭钱，晚点给你。”
　　颜柠：“……”她确定自己只是关心一下，不是催债啊。
　　摆手，“不用了，我就请一下。”
　　季晏手指摸了摸鬓角，“我不欠女人钱。”
　　颜柠：“……”有点怪怪的。
　　邢娜：“……”怎么有点霸道总裁内味？
　　“我没有催你的意思，那个，你打算怎么挣？”这孩子看着有点好骗，别被人骗了！
　　“就在这酒店斜对面那里，”季晏两只拳头对锤了一下，“有没有兴致一起去看看？”
　　颜柠：“？”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这是一座拳击馆, 中间是格斗舞台，四周是阶梯式的座位。
　　他们三人进来的时候，中间的格斗舞台上, 两个肌肉壮硕的专业拳击手厮杀，其中一个把另一个打趴在地上，舞台下面的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颜柠见面前男人的目光跃跃欲试，上下扫了他一眼：“你说的挣钱方式不会是打拳吧？”
　　季晏解读出颜柠眼里的不看好，剑眉扬起来, 反问：“你觉得我会输？”
　　颜柠：“……”这难道不是明摆着的事？
　　他的身量是高, 但是看着劲瘦，在格斗场上, 这种身材很吃亏，还是台上这种肌肉壮硕的男人更有竞争力。
　　就那体格, 说一句压也能压死他完全不夸张。
　　退一步来说，就算没有输，万一哪里被揍坏了，奖金没准还不够医药费的，这也很不值。
　　于是颜柠诚恳建议, “我觉得你可以去尝试着去酒店刷刷盘子之类的，没必要做这么凶险的事, 挣钱不分职业高低，不丢人的。”
　　季晏撸起袖子, 露丑手臂纤细却凌厉的线条, 朝颜柠弯唇一笑，“去看台上坐着, 看看我是怎么赢的。”
　　话音落下, 利索翻山了格斗台。
　　颜柠：“……”为什么觉得哪里怪怪的？
　　邢娜手指抠了抠脑门, 为什么有一种，女人，乖乖坐着，看老子给你赢个冠军来的错觉？
　　邢娜疑惑的问颜柠，“颜姐，我们为什么要来看这么暴力的事？”有点傻啊。
　　颜柠拍拍邢娜肩膀：“问题少年，你就多担待担待吧，大家都是华国同胞，一会他要是断胳膊断腿的，我们好歹可以给他打个急救电话，再通知他家里人。”
　　邢娜：“颜姐，你太有爱心了。”
　　邢娜腿跟着颜柠去观众席找座位，眼睛四处乱觑，看见那边的下注区域，问道：“颜姐，你要不要赌？”
　　颜柠摇摇头，虽然这问题少年赢的可能性很低，可是她也不想转头去支持一个外国人打赢自己的同胞。
　　堵这少年赢，不是纯粹把钱往水里头扔吗。
　　她很抠门的好趴！
　　钱她买科研机器不香吗？
　　“有钱也不能瞎浪费，又不是大风刮来的，我不赌。”
　　俩人找了连在一起的位置坐下，这个功夫，再转头，看着问题少年大概是已经和这边的人沟通好了，似是在签格斗合约。
　　然后主持人高声介绍了季晏的资料，卫侬，华国人，观众席上的人从鼻子里喷出不屑声，举着拳头给那位壮硕的拳击手加油。
　　“卫侬，这是什么鬼名字？”
　　“打倒这个瘦子。”
　　“打倒华国人。”
　　“打到他尿裤子。”
　　这种性质的拳击赌的都很大，颜柠听见四周的人激动的交流。
　　“靠！终于有一回稳赢的了，走，老子把身家性命都堵上，赌这个卫什么的输。”
　　“这不是必然的吗？华国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这身板，来找削的吗？”
　　“你说他一会会不会被揍的尿裤子？”
　　邢娜脸都气红了，华国人是挖他们祖坟了吗，说话这么难听，狠狠瞪向几说笑的人。
　　再回头，见颜柠起身已经朝下头阶梯走了几级，小跑着追上去，“颜姐，你干嘛去？”
　　颜柠：“下个注。”
　　邢娜：“……”刚刚不是说不玩的吗？
　　在台上的季晏看见颜柠朝赌注台走，忽然来了兴致，两臂张开，手肘撑在弹性十足的绳子上，上身往下倾，漫不经心的看过去，目光落在她肃穆正经的侧颜。
　　她会下哪边的注呢？
　　颜柠走到下赌注的桌子，肃着一张脸，冷冷出声，“我下注，一百万，赌卫侬赢，赔率一比五。”
　　邢娜惊的眼睛都瞪圆了，要是以前的颜柠她也许不惊讶，要知道自从癌症乌龙事件之后，颜柠可是变的十分抠门了，连七百多块钱的一张品牌面膜都嫌贵。
　　抠门的很。
　　现在居然出手就是一百万往水里头扔。
　　“颜姐，你冷静啊，我看这个卫侬胜的概率太低了。”
　　颜柠说：“我没指望他赢。”
　　邢娜：“那你还……”
　　颜柠：“在这里，只有我们是他的同胞，虽然他打拳这件事冲动又不理智，但是不可否认，他的勇气可嘉。二战时期，军队里有一种精神叫做亮剑精神。”
　　“就是说，哪怕一个游击队被装备最好的敌国军队包围，也要敢于亮剑，而不是未战就投降，所以，当年才有了华国的胜利。”
　　“娜娜，这不是钱不钱的事，我宁愿支持一个必败的同胞，也不会去支持一个毕胜的外国人。”
　　季晏扣着手心的拇指动了一下，格斗台很高，颜柠又是侧对着她的，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颜柠柔美好看的下颚线条，她头顶正好有一只白炽灯，照的她隐在发间的耳朵小巧又白。
　　台下不屑的喧嚣声好像也不是那么让人恼怒了。
　　季晏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王副总微信。
　　电话另一头，王副总盯着红色的方形条块，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来来回回数了三遍。
　　确定是六个零！
　　【季总，这是？】
　　季晏勾唇一笑，【你老婆剧本的买断经费。】
　　王副总：“……”季晏没喝多吧？
　　这都抵得上他一个季度的奖金了。
　　他还没见过季晏这么大方，有时候还蹭他的雪茄。
　　思忖了三秒，秒速收了钱，醉酒了也是他自己发的。
　　收了转账，又转头看向妻子，“老婆，你身价翻倍了？”
　　王副总的太太孙瑜，“？”
　　王副总把手机递过去，“你这一个本子卖到了一百万，我看你那个剧本杀桌游店可以考虑开分店了。”
　　孙瑜看清了季晏的话，直接从沙发上蹦起来！
　　她手里的剧本杀桌游店，完全是因为自己的兴趣开的玩的，客人也主要都是季氏圈子里的人，她大概清楚，这些人都是看在她老公的面子上，所以也没想过扩张这件事。
　　她还头一次被人这样肯定。
　　吧唧在王副总的脸上狠狠亲一口，“我现在就去写扩张计划。”
　　怀里忽然空空的王副总：“……”他老婆以后不会变的比他还忙吧？
　　“那个，我们今天的本子，刁蛮公主和独臂江湖游客的还没走完。”
　　孙瑜回头，“不玩了，我要去创作，写更多的本子。”
　　王副总：“……”他就不该贪这一百万！
　　--
　　正对着拳击馆二楼的一间办公室里，透明的硕大玻璃上垂着一副百叶窗。
　　外头人看不见玻璃窗里头，里头的人却可以透过百叶窗看清楚楼下。
　　容冽优雅的端着红酒杯轻晃，站在他旁边的钱总一身淡金色西装，脖子上挂了一根拇指粗的金链子。
　　钱总在这边黑白通吃，这拳击场也是他名下的产业之一。
　　钱总透过玻璃窗，看到站在格斗舞台上的季晏，不解道：“季总这搞什么名堂？我去把他叫过来。”
　　“钱总急什么，”容冽长臂拉住钱总的胳膊，“季总早成年了，又不是三岁小孩，还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钱总道：“你不知道，他来我这玩过两次，也跟这边的拳击手玩过，打赢他们的确没悬念，但是今天的不一样。我为了招待你，就现在台上这个，是这边的真拳王，得过大奖的那种，我还是把季总叫上来，这要是折了哪个零件，我可赔不起。”
　　容冽：“钱总急什么，是他自己非要上去打的，和你有什么关系，反正他又不知道你在这里，我们安心喝酒看戏。”
　　钱总有点犹豫，他子公司六十多家呢，用的着容冽，跟季晏的合作也不浅啊。
　　容冽竖起两根手指：“货源的事，我再给你加两成，明天走海关申报，三天之内给你发过来，怎么样？”
　　钱总眼珠子转了一下，早听说容冽和季晏不和，看来还真是的。
　　是季晏自己要打的，和他又没什么关系，果断道：“容总，合作愉快。”
　　--
　　颜柠重新回到坐席，高高的格斗舞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季晏已经换了专业的格斗服，和对面古铜色拳击手不同，他身上很白，和对手面对面而站，这种色差很明显。
　　意外的，这种白却没有显的他娘，因为他的肌肉虽然不硕大，但是胜在线条流畅凌厉，充满了肌肉的力量感，比男模还有看头。
　　站在拳击手面前，季晏的下颚线条绷直，手上带着厚厚的拳击手套，凌厉的逼视对面一声腱子肉的专业拳击选手，像是草原上最胸猛的狮子和老虎狭路相逢，都散发着唯我独尊的强势气场。
　　裁判拿着锤靠近锣，比赛即将开始，颜柠专注的盯着赛场上的卫侬。
　　裁判举起锤子，银色的锣鼓闪着寒光，蓄势待发之际，颜柠忽的看到，卫侬头转过来，穿过空气，朝她灿然一笑。
　　白炽灯聚在他头顶，他漂亮的五官逆了一世界的光。
　　刺耳的锣鼓声如火车鸣笛，呜咽响在场内。
　　季晏重锤朝拳王面门强势攻击过去，拳王顺势侧翻，季晏又灵巧的借着他的肩翻过去，同时给他一个过肩摔。
　　拳王巧妙的朝地面滚，季晏再次神反应，连续胸部猛击，腿上的地面技巧更灵活，直接锁住了拳王的退路。
　　压倒性的爆发力，显的拳王的对抗力近乎于零。
　　2分零5秒，断头锁定，季晏胜！
　　全场哗然！观众席上所有人猛的站起身。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一更
　　季晏这一搞, 拳击馆今天赚疯了！直接创下了最高单日收益。
　　这边的工作人员双手奉上支票，讨好的笑道：“卫先生，有没有兴致在外面这边做专业格斗？报酬吗, 好商量。”
　　季晏没接支票，双手插在裤兜里，闲闲道：“不用了，你把支票给我换成现金。”
　　工作人员心说，这是什么怪癖？
　　装十万的现金在身上, 真的方便, 不怕被抢吗？
　　还是装了十万元现金放进牛皮袋子里。
　　季晏捏着袋子一角，走出办公室, 外头，输光了棺材板的南厦本地人嗷嗷鬼叫咒骂着。
　　季晏目光穿过晃动的人海, 一眼扫到下注边领钱的颜柠，抬脚走过来。
　　颜柠顺利的领了赌金，转头就撞上卫侬的目光。
　　他已经换回了之前的休闲装，没了骨头一样的倚靠在墙上，一只手捏着一只鼓鼓的牛皮袋, 额上碎发稍长，在额头上投了一点阴翳。
　　他眉骨高, 额头饱满，鼻梁挺拔, 唇形丰润, 配上这朝气青春的衣服，就像是漫画里的校园文男主走出来了。
　　他唇边翘起一丝弧度, 带了一点笑意, “收获颇丰？”
　　颜柠点点头, “托你的福，我赚了五倍。”
　　季晏唇边的笑意更深了，抬手，把袋子递给颜柠，“拿着。”
　　颜柠：“什么东西？”
　　季晏：“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季晏捏着牛皮袋的一端，颜柠捏着另一头接过来，打开，十块摆的整齐的南厦币。
　　颜柠笑着把钱还给季晏，“是我浅薄了，你很厉害。”
　　季晏不接钱，“给你的就拿着。”
　　颜柠：“我拿你的钱干嘛？”
　　季晏：“你说你拿我的钱干嘛？”
　　颜柠给整蒙了，“我当然不能拿你的钱。”
　　季晏：“我的钱不给你给谁。”
　　颜柠：“你的钱怎么能给我？”
　　季晏：“不给你，难不成你还想我把钱给别人？”
　　颜柠：“你当然不应该给我。”
　　季晏：“我就应该给你。”
　　颜柠：“……”这少年，不会是脑子不太好吧？
　　哪里有粉丝这么追星的？
　　季晏：她这又是什么人设？难不成还沉迷在剧本里不愿意出来？
　　邢娜脑袋不停的在两个人中间转，这对话，她怎么听不懂呢？
　　颜柠执着的把牛皮袋递给季晏：“这个我真的不能拿，你应该自己存着。”
　　季晏手指摩挲在下巴，难不成，她还是不想结束这个剧本，还要跟他演陌生人？
　　否则没道理不认他。
　　也只有这一个解释了。
　　那就演到今天结束吧。
　　季晏接过牛皮纸袋道：“那就明天再说。”他可不想再演这玩意了，还挺浪费时间的。
　　颜柠：“明天说什么呀？”
　　季晏灼灼看着她：“你觉得明天应该说什么？”
　　颜柠更懵逼了：“我哪知道你想说什么。”
　　季晏：“……”
　　盯着颜柠看了一瞬，又噗嗤笑出声，“你呀，走了。”
　　颜柠：“……”
　　季晏一个人走在前头，两只手悠闲的插在裤兜里，邢娜贴着颜柠，压低声音道：“这人说话好奇怪。”
　　颜柠食指指了指脑门，“可能是这样的。”
　　邢娜秒懂：“我看也像。”
　　盯着季晏掩在夜色中的挺拔身姿，又遗憾的补了一句：“可惜了这张脸和身材了。”
　　颜柠深以为然。
　　季晏在前头走了两步，发现颜柠没跟上来，转头，看见她停在远处和旁边的助理咬耳朵，也没催，顿住脚等在原地。
　　颜柠觉得自己也该回酒店看书了，便道：“我要回去了。”
　　季晏：“？”不是还没玩够吗？
　　转而一想，也对，按他们的剧本，现在的确还是陌生人，她的确应该回家去。
　　季晏又道：“要不要去看赛车？”
　　颜柠依旧摇头，“不了，你自己去吧。”
　　季晏：“我知道那边有个夜市还不错，就隔了两条街，要不要去逛逛？”
　　颜柠当然没兴致，倒是邢娜很想逛夜市，难得出来一趟，她总是一个人在这边瞎溜达，主要她还是路痴。
　　出发的时候都要拿着导航原地转几圈才能搞清楚方向的那种。
　　抱着颜柠的胳膊撒娇：“颜姐，我们去逛逛吧，就一个小时。”
　　“半个小时，行吗？”
　　颜柠胳膊被邢娜的小脸蹭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好吧，那就半个小时，不能再多了。”
　　邢娜高兴的蹦起来。三个人慢悠悠朝夜市那边走。
　　海风咸湿微凉，吹在身上很舒服，天空墨蓝沉沉，霓虹如星河闪耀，棕榈树在地上投下斑驳的树影。
　　穿过空旷的马路，这边夜市的喧嚣扑面而来，人头攒动，大胡子印度人的飞饼在空中转着，金黄的芒果，青黄色的杨桃，半人高的菠萝蜜散发着诱人的甜香，虾饼，灌肠，炸象鱼，鸡粉，整条街都烟火气笼罩，另一边有卖衣服饰品的店。
　　邢娜：“我去买果茶。”
　　颜柠：“我还不渴。”
　　邢娜不依，“这是逛街必备的仪式感。”
　　邢娜蹦蹦跳跳朝不远处一间奶茶店跑过去，颜柠站在原地四处乱看。
　　“呜呜呜呜……”
　　一道小孩的哭声响起。
　　颜柠顺着哭声看过去，马路牙子上，一个四五岁的粉团子哭哭唧唧抽泣，头上扎两个小花苞，小脸肉呼呼的，小肉手揉着眼睛。
　　颜柠走过去，双腿折叠蹲下身，放柔了声音哄：“小朋友，你怎么了？”
　　泪珠子顺着小孩的肉脸一串串砸下来，“妈妈，妈妈不见了。”
　　颜柠皱眉，原来是和父母走散了。
　　颜柠又问：“那你还记得，你妈妈是去哪边了吗？”
　　小团子小肉手指着后面一道巷子，“那边，送花。”
　　颜柠朝地上看去，这才发现，小女孩站的地方，旁边有不少的花，而小女孩的裙子洗的都发白了，显然生活艰难。
　　颜柠问：“你妈妈是卖花的？”
　　小女孩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
　　颜柠又问：“你妈妈去了多久了？”
　　小女孩一脸茫然，显然不知道这个多久是怎么衡量的。
　　颜柠左右转头看了看，小孩一个人在这边也不知道安全不安全，“你别哭了，我带你那边找看看吧。”
　　小女孩像是生怕颜柠会不答应是的，问道：“谢谢阿姨。”
　　季晏：“我跟你一道吧。”
　　颜柠：“万一小女孩的妈妈从别的方向回来了，弄岔了反而不好，顺道你也在这边等一下邢娜，我带她过去找找看，没有我就回来了。”
　　季晏点点头，小女孩显然也更信任温柔的颜柠。
　　颜柠牵着小孩的手，“走吧，阿姨带你去找妈妈。”
　　小孩的手软乎乎，柔肉肉的，颜柠牵着小家伙朝巷子里走。
　　季晏站在原地，盯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莫名觉得可爱。
　　对比一个月之前的颜柠，现在的她，善良美好，一举手一投足都很有魅力。
　　原来爱情，真的会改变一个人。
　　想到颜柠为他做的这些改变，他忽然觉得，也不是不能给颜柠个机会，深入发展一下哈，季晏很高冷的想。
　　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唇角翘起的弧度多么柔软，视线黏糊糊的盯着那窈窕纤细的背影。
　　巷子里头是典型的那种临街的老旧房子，道路坑洼，路灯昏暗，房子的影子罩在地上，，昏暗沉旧，小女孩一脚踩到洼地朝地上摔去，幸儿颜柠牵着她，反应也快，在她即将摔到地面的时候把她扶起来。
　　被一惊吓，小女孩哇哇直哭，颜柠哄着把她抱在怀里，“别哭，阿姨现在带你去找妈妈，马上就能见到了。”
　　小女孩软乎乎的小胳膊搂着颜柠的脖子，“真的吗？”
　　“是啊，”颜柠说：“我不知道你妈妈在哪边，你现在大声喊妈妈，如果她在这里，应该很快就能听见了。”
　　小女孩扯开嗓子大声喊妈妈，颜柠抱着她缓慢的穿梭在巷子里，同时竖起耳朵听，喊了好几声，不远处才有一道柔和的女声响起来。
　　“甜甜，妈妈在这边。”
　　颜柠猜测，这应该是小女孩的名字，吁了一口气，亏得找到了，这小孩哭还真是不好招架。
　　怀里的小女孩听到妈妈的回音又委屈的哭了，拖长了音调，“妈妈~~”
　　小奶音萌化人心，再硬的心肠也生出一丝怜惜柔软，颜柠加快了脚步朝女人走过去。
　　小女孩看到妈妈，远远的身子歪过去。
　　女人手里还抱着一束花，可能是没卖出去的，单只手臂接孩子。
　　女人手里的花束不可避免的杵过来，浓郁的花香立刻飘散过来。
　　香味萦绕在鼻尖，颜柠超强的嗅觉，立刻识别出这浓郁的花香里，一丝极浅淡的，不属于花香的味道。
　　y-羟基丁酸。
　　也称为神仙水，失忆水，在诈骗犯里最长使用的一种。
　　这种药本身无色无味，本质是一种中枢神经抑制剂，颜柠之所以能察觉出来，是因为她常年接触化学原材料练就出来的。
　　立刻摒住呼吸，一瞬间，颜柠脑子里电光火石，闪过许多疑惑。
　　莫名其妙穿过来，多了个所谓的任务，是谁要对她下药？
　　对方撸她到底要做什么？
　　好像有一张看不见的网在捕着她。
　　这个功夫，女人怀里的小女孩已经止住了哭泣，女人不复之前的憨厚仁爱，掏出一块巧克力给小孩，“你这次做的很好，拿着吃。”
　　小女孩接过巧克力，贪婪的撕开包装。
　　女人看着颜柠，为自己找到傀儡欣喜，诡异一笑，“你跟我上车。”
　　心念微转，颜柠决定探究到底，眼神茫然而空洞的看向女人，机械道了一句，“好。”
　　从箱子里出来一辆面包车，女人率先带头上了车。
　　另一边，邢娜已经买好了三杯果茶赶回来，问季晏，“颜姐呢？”
　　季晏站在花摊边轻轻皱眉，颜柠怎么去了这么久？
　　“她去带个小孩找妈妈去了，”思考了一瞬，又道：“你在这等着，我去里头找看看。”
　　季晏说着转身，大步流星朝巷子里去。
　　邢娜站在原地，掏出手机拨颜柠电话。
　　作者有话说：
　　夜里还有一章


第32章 二更
　　颜柠跟在女人身后, 机械的爬上车，司机是个壮硕的大汉，黑色鸭舌帽, 见到多了一个人上来也不好奇，并没有回头，颜柠空散的余光里，透过后视镜扫到司机的脸，凶狠狰狞。
　　女人：“坐这, 不许出声。”
　　面包车散发着老旧的霉味, 颜柠压下心头的恶心，面部故作僵硬, 机械的像是一个听到指令的机器人，立刻坐下。
　　轰的一声, 女人和小孩都上车，破旧的车门合上，面包车再次启动。
　　那小孩腮帮子鼓鼓的嚼动，像是吃世界上最好吃的美味，还十分激灵的拿下颜柠肩膀上的包, 边翻东西边还不忘记问旁边的女人：“组长，用不用再给她喝一管？”
　　颜柠：“……”这他妈是个孩子！
　　女人看向颜柠的目光轻屑, 却又因为这小孩的话思考，毕竟这药也不便宜, “那就给再给她喝一管吧。”
　　女人的话音落下, 从包里被女孩翻出来的手机屏幕瞬间亮起来，手机屏幕的光在女孩脸上渡上一层虚白的光, 描摹出小孩的骨相, 天使般可爱的面庞此刻像是吓人的僵尸。
　　突兀的手机铃声响在沉闷的面包车里, 无异于一声惊雷的力度。
　　也是这个时候，透过没什么隔音效果的面包车玻璃，季晏的吼声传进来，“颜柠，你在哪？”
　　女人原本因为又完成了一桩买卖的轻松不见，肃了脸，凝重的按了手机电源键，息了屏幕的光，放到颜柠的耳边，“我马上回去了。”
　　也是这个时候，面包车从黑暗驶向明亮，女人放大的脸映在颜柠的瞳孔，颧骨高耸，牙齿淬了毒一样咬着牙冠，刻薄恶毒。
　　颜柠漆黑的眼珠子平静的看向女人，连睫毛都没有眨动，是一个标准的受了药物影响，不懂得求救，也察觉不到危险的傀儡，机械的和电话另一头的邢娜说：“我马上回去了。”
　　电话另一头，邢娜感觉颜柠的声音怪怪的，有心想问一句孩子他妈有没有找到，耳朵里却传来一声嘟的盲音。
　　看着中断的通话界面，邢娜眉毛拧起来，这是怎么了？
　　--
　　季晏借着刺眼的面包车灯看向巷子，他的视力很好，脑子反应也是很快的那种，旁人扫完一个陌生的地方可能需要好几秒才能扫完东南西北的方向，他极快，只用了两秒钟左右。
　　没有任何身影。
　　手捂在两边大嗓门呼喊，而这个功夫，面包车从身边一扫而过。
　　他耳朵向上动了一下。
　　在面包车破旧轰鸣的发动机声中，三秒钟左右的手机前奏惯进了耳里。
　　虽然只有三秒前奏，可他还是立刻识别出，这是颜柠的手机铃声。
　　晚饭的时候，盛为给颜柠去了一个电话，前奏铃声就是这个。
　　季晏立刻转身，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朝面包车奔跑。
　　面包车司机看到后视镜里快速奔跑的声影，油门猛的踩到底，向马路狂奔。
　　季晏追到街上，正好看到一辆摩的师傅带了客人下车，想也不想，手里的十万块钱先进扔给男人，“车我买了。”
　　在男人还一脸懵逼之际，季晏一把将他拽下来，自己跳上摩托车，控制把转到底，向着面包车飞速追。
　　毫无防备被猛然一扯，男人耐不住，朝地上摔去。
　　看到自己的摩托车被季晏抢走，也顾不得疼，更没时间去回想季晏的那句车子他买了，跳起来就大喊，“抓贼拉，有人抢了我的摩托车。”
　　男人这一声大喊，引的路人都看过去，一时间，众人就看见，一个男人骑着摩托车，死命追面包车。
　　邢娜认出季晏，忽的回想起颜柠刚刚不正常的声音，立刻又拨出电话，却听见电话另一端，冰冷机械的声音，“您拨的电话已关机。”
　　把腿顺着季晏的方向去追，紧张的手都在发抖，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们这是在国外，人生地不熟，立刻拨通了容冽的电话。
　　电话另一头，容冽刚从拳击馆出来上车，听见电话响顺手接过来，就听见风声伴着邢娜近乎于哭腔的恐惧声：“颜姐被人绑架了，你快救救她。”
　　容冽眼皮猛的翻上去，“在哪？”
　　邢娜：“夜市，一辆五成新银灰色面包车，车冒号是厦J5637，车子转到小巷里了。”
　　容冽立刻判断出方位，“我现在来。”
　　车子的轮胎在泊油路上迅速碾压出一道虚白的痕迹，容冽的车子飞也是的朝前开，边手指在中空板上快速点击，拨通了钱总电话。
　　“立刻联系这边警方，追踪一辆面包车，车牌号J5637.不要让他消失在视线里。”
　　眼看着摩托车离自己越来越远，男人沮丧的停下脚步，喘着粗气，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怀里还有一个牛皮纸袋。
　　打开，竟然是十万夏币。
　　还真是买！
　　他这摩托车都快退毅了，款式老旧，压根不值这个钱啊。
　　这个时候，看到从自己身边跑过去的女孩似是在追摩托车，高喊道：“姑娘，不用追了，是付了钱的。”
　　邢娜依旧快速往前头奔跑。
　　男人感慨，这年头，女孩抓贼都这么勇敢了。年轻人素质就是高！
　　一个弯道，季晏这辆摩托车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他不要命是的直接朝面包车的车身撞过去，面包车被生生朝边上飘了几下。
　　这世界上的恶都是相对而言，面包车里的司机，女人，他们的恶都只敢针对比他们弱的妇孺。
　　遇到比他们更恶的就是纸人。
　　两个人还是头一次遇见这种不要命的，吓的心脏都要跳出来，司机已经疯了，疯狂的踩油门逃跑。
　　颜柠透过后视镜里看见季晏的疯狂，心里很震惊，不过一面之缘，这个男孩竟然能这样不要命的来追他。
　　她怕季晏这种做法伤到自己，心里快速盘算，自己是不是应该出手，解决了这个女人和司机？
　　颜柠眼角余光观察着女人，司机，又瞥一眼窗外，算了一下车速，应该是在140码，她坐在最后一排，和司机之间隔着两排座位，还有这个女人和孩子，长度大概是2.6米左右。
　　制服女人的功夫，足够这个不算薄弱的司机反应了，前方有湖，最安全的办法就是踹翻女人，抓着这个孩子跳湖，这是对她来说，受伤可能性最小的一个方案。
　　想通了这个，颜柠无声把手背到身后，这里脚伸展不开，一拳揍晕了这个女人是最好的。
　　女人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颜柠的目标，紧张的手攥成拳头盯着外头的季晏，看着他的摩托车朝边上反弹了一些又不要命的追过来，就凭她干的这些恶事，车子若是被逼停，肯定是死刑，心脏生死时速一般狂奔。
　　颜柠背在身后的手握成拳，正要猛然出击，车尾却弯道一甩，她整个人被摔到另一边去。
　　同一时刻，旁边小道上闯出来一辆车，直直朝季晏侧面撞过去。
　　好在季晏反应快，千钧一发之际，弃车贴着地面滚落。
　　落地的一瞬间，摩托车碎成齑粉，肇事车子碾过碎片，大摇大摆的走了。
　　季晏再站起身，面包车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气的踢起一块石子，掏出手机拨通了钱总电话，和容冽说的是同一番话，“动用你这边所有的关系，一定不能失去这辆面包车的消息。”
　　电话另一头，钱总刚刚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联系了警方，便道：“我已经报案了，一定会尽力办。”
　　一辆豪车车头在他前面一点的位置停下，从车上下来的人是容冽，他问道：“颜柠人呢？”
　　季晏分了一句话给他：“没追上。”
　　又收回视线继续和钱总沟通：“钱总，我不要尽力，我要人毫发无伤回来！”
　　钱总唇瓣珉了一下，又问道：“你把具体的情况和我说一下。”
　　季晏声音里带着懊悔，那小孩！
　　哪里是小孩，应该根本就是从小就受人训练，已经成了畜生。
　　声音里带着恼怒，“一小孩要找妈妈，被骗到巷子里撸的。”
　　这么一说，钱总就更确定了，“我知道是谁干的事了。”
　　钱总舔了舔唇瓣，“应该是黄有为手底下的人干的。”
　　南厦，一个边陲小国，世界上唯一一个黄，赌，毒合法的国家，撑起了这个小国家繁荣的经济，让世人都知道，这里是白人男人的天堂，女人的地狱，人口买卖很常见。
　　季晏：“你现在给我联系这个黄有为，只要她不伤害颜柠，多少钱我都出。”
　　--
　　颜柠最后的后视镜视线里，看到季晏生死时刻避开了危险才放下心。
　　明显的，后跳出来的那辆车子也是这伙人的帮凶。
　　颜柠不知道后头那辆车子里有多少人，干脆装做晕过去。
　　或许是因为从危险中脱离出来，女人和孩子都没想起来再喂她一管神仙水的事，翻着她包里值钱的东BBZL西，卡都撞进了女人的口袋。
　　车子又行驶了一段路才停下来，颜柠继续装晕，车门被拉开，她被女人扶下去，有几道酸酸的打招呼声音。
　　“呦，丁姐又干了一票大的。”
　　“这个看着姿色好啊，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那个叫丁姐的应了几声，似是吩咐那小孩，“快去，把范护士叫过来挂水。”
　　大的财产都被女人拿走了，小孩滑稽的把颜柠的包挂在自己身上，蹦蹦跳跳的跑了。
　　女人把颜柠扶进一间屋子里，随意扔到床上，不一会，又有一个女人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吊瓶，一头是针管，和那个叫丁姐的打了招呼。
　　那个丁姐回到：“遇到个疯子，老娘这次差点回不来，你好好招呼她，给她多挂点药，我回去休息了。”
　　护士又走到床边，麻木的扫了一眼颜柠，抓起她胳膊，在手肘处系了皮绳，摘了针头，药水滋滋冒出一点。
　　她弯腰，针管正要朝颜柠手臂推送，猛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反手摁在床上，颜柠拿起针管，毫不犹豫的扎进了女人的手臂。
　　女人被颜柠捂住的嘴只来得及闷哼一声，最后的意识里，是颜柠那双瞪圆了的眼。
　　气势凌厉逼人。
　　颜柠拿起那个药水一看，又是另一种致幻汀类化学药物。
　　颜柠也不耽搁，伸手去脱女人的护士服，却被女人后背的腰膈到，抬手翻过女人的背，后腰上，一道筷子长的伤口缝合线。
　　颜柠瞳孔缩了一下，这是肾的位置。
　　这些人倒卖人体器官！


第33章 、【一更】
　　“绑架”两个字, 重重砸在邢娜的脑子里。
　　她不过就是去买一杯奶茶的功夫，怎么回来就变成这样了？
　　脑子里入侵各种恐怖的事情，腿都软了, 抓着容冽西服的下摆，几乎就要给容冽跪下来了，“你救救颜姐，她一定不能有事。”
　　容冽扶了她一把，“你不用这样, 她是我叫过来的, 我当然会救她，现在已经有了眉目, 已经让这边地头蛇联系歹人了，我跟你保证, 颜柠不会有事。”
　　“她们是不是要钱？”邢娜边说着边从包里掏出钱包，“我这卡里头有五十万，这张里头是13万，只要他们让颜姐回来，我这些都是可以给他们, 要是不够我再找人借。”
　　容冽：“你别添乱了，钱的事我会解决, 你回酒店等着，哪都别跑, 就是在帮颜柠了, 我现在得赶去处理这件事。”
　　邢娜怔楞在原地，季晏看了她一眼, 把她卡收起来, 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你我跟你承诺，我不会让颜柠伤到一根头发丝，你安心去酒店待着。”
　　季晏朝容冽的副驾驶走去，路灯昏黄的光影在他肩头翩跹，香樟树了一层暗影下来，他挺拔的身影立在黢黑的影子里，劲瘦挺拔，每一步都迈的坚定，莫名有一种力量。
　　邢娜忽然明白，他不是在和她承诺，这男人是在和他自己承诺。
　　容冽的车离开，邢娜裹了裹身上薄薄的外套，眼里闪着泪花又倔强的没有掉下来，拨通了盛为的电话。
　　国内，盛为坐在一家咖啡厅，对面约见的是一个综艺节目导演，这档综艺是是一档国外探险综艺，丛林里生存二十一天，全程直播，用颜柠的话来说，她就适合这种来钱快的综艺。
　　二十一天，价格近四千万。
　　盛为这边正在和导演谈价格，正是关键时刻，盛为看见邢娜的电话，原本下意识想摁断，手指即将按到挂断上头又忽的想起来，颜柠这边是可是晚上，不知道会不会是颜柠有事。
　　立刻就改了主意，“周导，我去接个电话。”
　　对面的周导下巴点了一下，示意他随意。
　　盛为走到阳台，拉上了玻璃门，电话一接通，就听见邢娜那边带着浓重鼻音的似哭未哭声，“颜姐被人绑架了，你对这边大使馆熟不熟？”
　　盛为脑子无异于被一拳猛垂砸下来，整个认识蒙的，“你说颜柠怎么了？”
　　邢娜：“颜姐被人绑架了。”
　　盛为：“绑架了？！”
　　形势紧绷的时刻，邢娜也顾不得那么多，多一个字的废话她都不能接受，“你他妈能不能别重复了，颜姐被人绑架了，现在给我联系人，救人，容总已经在想办法了，但是他毕竟是甲方，我们自己也得干点什么，不能把希望都放在别人那里。”
　　盛为被邢娜这样一骂，也没生气，立刻道：“我现在立刻联系那边大使馆，会以最快的速度飞南厦。”
　　周导很小姿的端着咖啡轻珉，忽的，阳台门嘭一声被粗暴的推开，就看见盛为跟一阵风是的跑出了房间。
　　周导：“……”他应该没说错什么话，得罪过这位大资本吧？
　　盛为专注力都在颜柠被绑架这件事情上，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隔壁包厢，正好是两个狗仔，他们最近在跟拍这位导演的花边新闻，这种包厢是连着的，阳台和阳台之间只隔着一点距离。
　　盛为在阳台接电话的时候，隔壁包厢的阳台也是开着的，正贴着薄薄的墙，把盛为的话一字不漏的听进了耳里。
　　颜柠被绑架了！
　　其中一个狗仔陷入狂喜，“兄弟，咱们要火了！发了！”
　　一起共事这么久，自然能猜到对方要做什么，另一个狗仔有些迟疑，“你要发？”
　　“当然要发，这新闻多大，能给我们赚来多少流量？咱们的下半辈子可就指着这个了。”
　　“这不合适吧？绑架被曝光，很不利于颜柠的人生安全，这万一要是连累人命。”
　　“你还挺善良，”男人撞了撞同伴的胳膊，“要死也是颜柠自己命短，谁叫她自己出国的，国内没有景点吗？我们只是把事情爆出去。”
　　同伴隐隐约约觉得这个逻辑不对，什么时候出国也成了原罪？莫名就想到最后一个封建王朝，闭关锁国政策。
　　恶人作恶，被指责的不是受害人，而是出去是自己找死？
　　受害人还必须完美无缺？
　　男人又撞了一下同伴，“走了，跟着盛为再拍些侧面证据才能爆出去啊。”
　　同伴迟疑了一下才跟着人出去。
　　跟着盛为的车，远远的拍摄了一些他登机的画面，立刻联系了主编。
　　两个狗仔从职的这家新闻媒体也是国内知名媒体，主编看到这则新文初稿，目光锁在粗大的标题是上：【颜柠在南厦被歹人绑架。】
　　都是做新闻媒体的，自然知道，他们手里的这笔锋利似刀，能带来什么影响力。
　　他笔落在最下面的审核签字上，犹豫了一秒，最终抵不过独家新闻，还有铺天盖地的流量诱惑，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果然和他预料的一样，本就是顶流的颜柠，身上随便穿一件衣服都能带动某品牌衣服瞬间售罄，这爆炸性的消息一出，传播速度就像是5G信号，瞬间就占满了头条。
　　颜柠的微博下头，星润的官媒下头，颜柠的粉丝，吃瓜群众一瞬间全部涌了过来。
　　【颜柠，你真的被绑架了吗？】
　　【从没这么质疑过媒体，祈祷这则消息是假的。】
　　【南厦那边的确是乱，很有可能。】
　　【南厦那边是乱，但是也分区域的，富人居住的区域治安没有问题，否则你以为那边旅游业为什么那么发达？要都是那么乱，根本没人敢去的好吧，颜柠肯定不可能去贫民区，应该没事的。】
　　【都有经纪人匆匆奔赴南厦的航班，颜柠要是没出事，经纪人也不可能这么急吧？】
　　这头，赵菲在第一时间看到这个新文之后，立刻打电话给邢娜确认，邢娜整个人都要气炸了！
　　这些无良的媒体，什么事人命关天不知道吗！
　　赵菲一急，也顾不得什么，也定了机票朝南厦这边飞，到上了飞机发现，里头一半的乘客都是带了摄像机的记者，其中还有很多赵菲都认识。
　　赵菲气的想砸了这些人的摄像机，颜柠人还没消息呢，这些人就想着吃人血馒头了。
　　南厦这边，李羽在邢娜第一时间回到酒店，知道颜柠被人绑架了之后，也坐不住了，带着邢娜立刻又冲向大使馆，寻求外援帮助。
　　--
　　这头，钱总在当地也可以说是另一只地头蛇，只是他做的生意大多合法，和黄有为那种专门做缺德生意的人不同，他也瞧不上这种人，所以本人和这种人真的就没什么交集。
　　但是他胜在人脉宽广，得了容冽和季晏的双重嘱托，他自然也想全心全意把这件事办好，找了能在黄有为这边能说上话的人，原封不动把季晏的话转述过去。
　　这头安排好了，季晏和容冽也到了拳击馆和他汇合。
　　季晏不想在这里空虚的等着，道：“我们去你中间人那等着，我要亲自和黄有为谈。”
　　容冽也是同样意思的看向钱总。
　　钱总原本不太赞同，黄有为干的都是缺德事，他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仇人多，几乎不在人前露面，但是见两人都是势在必行的样子，也就没再出声反驳，“那我带你们去见一见，只是对方不一定会见。”
　　季晏：“少废话，快带我去。”
　　容冽：“少废话，快走。”
　　钱总只好硬着头皮，直接带着两人杀到中间人家里。
　　中间人是个年约四十的中年瘦子，爬满皱纹的眼尾满是精明，审视的目光落在跟在钱总身后进来的季晏和容冽。
　　“黄总，这是？”
　　钱总还没说话，季晏手里的皮箱朝瘦子面前一拍，啪的按下锁扣，箱子的盖子打开，整整一箱，全都是一千一张的南厦币。
　　季晏盯着男人的眼睛说：“只要你能让我见到黄有为，这些钱都是你的。”
　　容梨也是同样的操作，“我也是这个意思。”
　　硕大的两只皮箱里，整齐码着的一搭一搭钱，暖黄色的灯光下，这些钱像是闪光的金子，带着致人的诱惑力。
　　男人吞了吞口水，“我现在就联系。”
　　另一头，一座金属质感的高档包厢里，黄有为接到季晏的电话，“只要你把今天抓的那个叫颜柠的女人安全放回来，什么价格随你说，我亲自给你送过去。”
　　黄有为：“！”还有这种好事。
　　黄有为得意的笑了笑，“那行吧，你们准备一个亿过来，送到龙须钩，自然会有人指示你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我给你两亿，”季晏牙齿像是尖锐的齿兽，张开脖子就能咬断人脖子的那种，说：“她要是完好无损，这钱我送你心甘情愿，要是伤了一根汗毛，你就是藏到老鼠洞里，我也掘地三尺把你挖出来，用电锯一块块把你骨头给锯了。”
　　干过无数恶人勾当的黄有为最不怕的就是威胁，因为他见过很多，听过很多恼羞成怒的威胁，咒骂，但最后也那些人只能无力的苟延残喘。
　　但是此刻，季晏的声音不是那种暴怒，有着属于自己的一套节奏，慢条斯理又沉稳冷静，像一只蛰伏的狮子，随时要驰骋森林灭了对手的狠厉。
　　黄有为慕名的心口就一跳！
　　他居然被一个冰冷的声音吓住了。
　　竟然下意识的问出声，“你是谁？”
　　季晏道：“华国季晏。”
　　黄有为眉毛一跳，他居然惹了这位华国首富！
　　挂了电话，黄有为心说这个叫颜柠的来头还真是不小，立刻拨通基地那边下属的电话。
　　？
　　怎么打不通？
　　又换了另一个下属的电话，怎么还是打不通？
　　黄有为百思而不得其解，叫了保镖开车朝基地去。
　　--
　　颜柠给护士挂了一点汀类□□，又找了湿毛巾让女人掀开眼皮。
　　此时的女人精神已经涣散，呆愣楞的看着颜柠。
　　颜柠问她：“这里有多少人看守？”
　　护士：“有二十个人。”
　　颜柠：“有多少支枪？”
　　护士：“巡逻的手里都有枪。”
　　颜柠：“还有多少人被抓过来取肾？”
　　护士：“还有有十二个。”
　　颜柠：“如果这边出了事，会有外援吗？”
　　护士：“有，老板的三个基地在这附近，有警察围剿的时候都会相互掩护。”
　　颜柠又问了这基地的布局，巡逻的人作息时间，心里大概有了谱，也快速分析出方案，当务之急，就是切断这里和外头的一切联系。
　　大概是因为里头的人都是被注射了药物的人，没有还手之力，这院子里倒也没什么人。
　　像这种基地，犯罪分子一般都是有自己的通信，发电设备。
　　颜柠被人扶进来的时候，看到破败的院子墙角有堆积的碳纤维复合管，应该是盖这个基地剩下来的工程材料，也没人扔。
　　颜柠指挥护士去抱了一根过来。
　　这院子里就有一个取肾的简陋实验室，因为环境不达标，这里死人是常事，这基地的管理人员也嫌这边晦气，加上这里的都是没有反抗能力的人，都放心的在隔壁自己的院落潇洒。
　　颜柠能听见他们刺激的嚎叫声，有醉酒的声音，有赌博的声音，还有剧烈运动的声音。
　　颜柠顺利的那跟高纤维碳管磨出细碎的碎屑来，包在纸包里。
　　做好这一切，颜柠把这些东西装到身上，在护士的掩护下，偷摸去了外院配电箱的地方。
　　将碳纤维撒到配电箱的电线上碳纤维立刻吸附在输电线上，瞬间，碳纤维使得电流猛然增大，加速放电，行成电弧，电线高速融化，像飞起的闪电，又像燃烧的烟花，火星猛然四窜，颜柠朝旁边扑倒，滚到远处的功夫，配线箱堪比一个活力十足的炸药炸了。
　　且这火以瞬间之势朝天上飞扑，连带着通信塔上的无限通讯电信设备都被灼烧到。
　　这爆炸声，惊的在里头潇洒的看守都飞奔了出来，看到只顺间就快乘渣的配电箱，众人也没想到这是人为的。
　　看这火势，也是没救了，而且兵器方里头可是有弹药的，没准这里一会就要成为平地了，那就先保护自己的财产啊！
　　和颜柠预想的一样，这些人立刻想着自己各自回房间离开这里，这个功夫，颜柠顺着从护士那里了解的信息，精准的跑到存放武器的房间，而武器房那边的两个看守也立刻拿了枪逃命去了，因为他们知道，里头有厚重的弹药。
　　要在爆炸发生前，尽可能的远远离开这里。
　　没有这些火药，这些也就是破铁。
　　这些怕死的看守拿了财产枪支，立刻就想着去其它基站避难，也没人顾得上这里，所以，颜柠这时间卡的很准，等到她出来，那被挂了药水的护士已经指挥了其他服用了致幻药物的人畅通无阻的出来了。
　　火海在颜柠身后，她揣了火药，逆着光，又顺着车痕，朝下一个基地出发。
　　作者有话说：
　　晚上还有一章。
　　颜柠制作的这个碳纤维炸了电线的原理是仿照美国99年对南联盟发射的战斧□□，这个导弹里头装的技术碳纤维碎颗粒，在空气中飘散落在输电线上，炸了整个供电系统，当初南联盟的电，电器设备一度瘫痪。
　　不要觉得夸张，一个有能力的化学家抵得上一支军队都绰绰有余的，很多东西真正有能力的人就是随手可以做出来，我写文都会找到完整的逻辑链。
　　我每次开文之前都说，写个娇软一点的女主，到最后都十分强悍，真就控制不住…
　　难怪我这么糊，哎~~


第34章 、【二更】
　　走了一段路, 颜柠手插在裤兜，回头，看向护士：“你跟着我做什么？我给你注射的药效计量应该是两个小时的, 现在应该快差不多了，你至少有一点自主意识了。”
　　颜柠如果没猜错，这些人被撸来之后应该是每天都会被注射四个小时的计量，持续一段时间，这些人的记忆会逐渐衰退, 便于更好的控制他们。
　　这护士就是个典型被这些人驯化了的, 虽然不是出于本意，但是显然, 她也成为了这帮犯罪分子的一份子，为他们工作。
　　护士的确有了自己的一些意识, 加上她本身因为早早投靠了基地，为他们工作，早期也没被注射多久药物，所以恢复的倒也不算慢。
　　她讷讷张口解释，“我知道你想去烧了另一个基地, 我可以帮你。”
　　颜柠声音轻飘飘的，带着怀疑和审视, “你帮我？”
　　护士看出来，颜柠应该是对她帮助犯罪分子这件事耿耿于怀, 于是道：“我是被迫的, 你知道少一个肾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颜柠：“我知道。”
　　“不，”护士摇摇头, “你肯定不知道。”
　　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懂。
　　意味着不能干任何重体力活, 身体虚弱, 就像得了慢性病，一年有一半时间都在生病，吃药，是下雨天的时候后背会隐隐作痛，冰冷刺骨。
　　意味着这辈子连孕育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能力都没有。
　　这种折磨不仅是日复一日，还是未来也不会有任何希望的绝望，不会有生命传承。
　　她虽然人在盛年，内里已经是一个垂垂老矣的暮年之人。
　　颜柠：“你不怕危险吗？”
　　护士：“怕过死的人才更不怕死。”
　　当年她怕死，对自己下不了手，这种日复一日的折磨下来她才发现，这样活着，比死了更难受。
　　如今有这样一个机会，还可以手刃仇人，就是和他们同归于尽都是赚的！
　　颜柠上下扫了她一眼，暗夜中，她漆盒的眼眸显的沉浸而理智。
　　护士忐忑，却竭力绷直自己的身子让颜柠打量，希望颜柠可以看透她身体里藏的坚决的心，略显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颜柠，里头是希望颜柠能点个头说是的希冀。
　　这强烈的渴望，使得她原本麻木的眼神有了一点属于人的色彩。
　　让她失望的是，颜柠只是看了她一会，什么话也没说，直接转身走了。
　　护士急了，小跑着追上去，“你相信我，我能找到那边基地，我还清楚那边基地里头的情况，有我的帮助，你才能更容易成功。”
　　谈判这种事情上，从来就是谁先输了心，谁就早早亮出底牌。
　　想要和这帮人渣一起同归于尽的护士在这场谈判中，显然是既输了气场又输了心的。
　　她急于让颜柠带上自己，都不用颜柠问，就像表忠心一样，竹筒倒豆子把那边基地的情况全部倒出来。
　　被炸掉的这个基地是三个基地里最差的一个，这里主要是用来训人的。
　　这里违法的生意也不止是是卖肾，只是其中一项，毕竟大量搞出人命也容易出事，引起警方的注意，最好的就是把他们都变成自己人，心甘情愿为他们卖命。
　　老板更多的是组织手底下的人卖·淫，诈骗，一般人肯定不愿意，所以就一步步驯化他们。
　　在第一个基地里，药物和精神上的双重施压，以卖身体器官做威胁，多数人都是选择妥协，加入到这个组织。
　　加入到这个组织，就升级到下一个基地，那里的看管就会严格很多，有专门的管理人员□□，电信诈骗，网络直播诈骗，犯罪量达到足够枪毙的数额，那么这些人因为没有别的退路，只能一心跟着组织干。
　　如果是长的特别漂亮的那种，在经过心理上的洗脑之后会被选去会所做小姐，拍视频存在公司做要挟，有个把柄才确保你不敢随便破坏组织。
　　第三个基地的等级就更高了，这就跟古代的皇帝要在后宫设立皇后一样，代替皇帝称为靶子，你可能听过很多妃子都说要当皇后，没听说过几个要干了皇帝自己干的。
　　那里的人相当于高管了，人生自由，不仅可以随时联系家里，生活还很奢靡，住最好的房子，吃最好的食物，有保姆服务，还可以出入南厦市里，真的像大公司的高管一样。
　　每一年，B级基地都会有业绩最好的五个人晋升过去，幕后boss成功的把他们和他的矛盾转嫁到相互竞争上。
　　颜柠漆盒的眼珠子蒙上一层浓郁的黑影，想起来她原来的世界，导师在开学第一天时候和她们说过的一句话。
　　国家用最好的资源培养你们，其实是一把双刃剑，如果一个天才的人品足够正，那么他对祖国的贡献是巨大的。
　　反过来，如果这个天才的心术不正，那么他给整个社会带来的危险是不可估量的。
　　所以，我要告诉顶着天才光环的你们，你未来可以不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顶梁柱，可以普普通通，但一定不能成为对这个社会有害的人。
　　设计这一套程序的人渣，显然，极为了解人性。
　　都说人类是这个地球上最高等的动物，站在食物链顶端。
　　但其实人的对手，就是人类自己，更善于自相残杀。
　　颜柠终于出声，问护士，“你呢？既然宁愿割肾都不从，为什么最后又投靠了他们？”
　　透过护士麻木没有生机的脸，黝黑的皮肤，颜柠大概能看出来，以前她应该也是个秀气漂亮的女孩。
　　护士眼里刚刚有的一点光又暗下去，一时也没回话。
　　颜柠也不催，脚下不停的往前走。
　　沉默了很长时间，护士才终于出生：“我当年是被我的男朋友骗来的。”
　　野风吹的树叶沙沙作响，护士的声音显的凄凉。
　　“我小时候也别喜欢看爱情偶像剧，这导致我下意识以为，男人的爱情都是那样坚定不移，情深似海。”
　　“我很早就喜欢玩Q·Q，在18岁的时候，网上就有一个男孩天天陪我聊天，我那时候成绩也不好，沉迷那些不靠谱的幻想里，压根不知道真实的人生是这样残忍。”
　　“我们在网上聊了好几年，他很温柔，直到我二十岁职高毕业那边，他来我的城市见我，他就像偶像剧里的男人那样风姿多彩，开一辆很贵的宝马车，捧了一束鲜红的玫瑰花朝我走过来。”
　　“哼，”护士从鼻子里轻哼一声，像是屑年轻不懂事时候的自己，“你这么聪明，一定不会理解我们这种渴望爱情的平凡女生，第一次见到这种男人，这种场面的悸动，震撼，好像自己就是偶像剧里头的主角，有个尊贵的网子朝你走过来。”
　　“后来的走向你大概能猜出来了，我就像个傻子，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不顾父母的反对，和他们决裂，职高也不念了，跟着他来到南厦，我以为的三年陪伴，实际上只是人家的工作而已，那时候流行的软件就是Q·Q，他的好友列表里头有两三千个女生，广撒网，给每个女生排了表，按好骗不好骗类型分析，那时候这种诈骗行业也是刚刚兴起，国外通讯也不方便。”
　　“我那时候也年轻，死活不愿意低头，有一股子顽尽，不做小姐，不骗人是我的底线，他那时候跟我说，‘你要是不做，我就亲自给你摘。’”
　　护士的尾音轻轻颤了两下，又沉默了。
　　颜柠低低反问了一声，“他亲自摘的？”
　　护士点点头，头向上仰起来，望着夜幕的夜空，眼里有泪花闪，又倔强的没有掉下来。
　　颜柠大概能想象到，一个花季女孩，智商和情商都不是那么足，认知也不那么深，心里有一道没被世俗践踏过的原则底线。
　　到了那个份上，她肯定已经谈不对男人的爱了，只是像一个赌徒，希望男人能有一点点没有泯灭的良心，希望他能放过她一码。
　　确实，大陆的偶像剧里，让很多让男人动辄的，黑化的，怜惜的，多数都是因为爱情，对金钱地位多数都是不屑的。
　　但其实让男人变坏的，让人成为禽兽的，多数都是为钱，为了地位。
　　颜柠：“这个男人现在在哪？”
　　护士：“在A级基地，他业绩好，早就成了最核心的高层，光鲜亮丽，位高权重。”
　　俩人一路都没有再说话，直到护士说：“前头就是了，你打算怎么办？”
　　颜柠顺着护士指的方向看过去，漆黑的夜色里，前头硕大的建筑影影绰绰。
　　颜柠边和护士解释自己的计划，边弄手上的东西。
　　她大概算了一下距离，大概可能需要的时间，蹲下身，根据炸弹的威力算，分在不同的距离挖了几个小坑洞。
　　颜柠在离开上一个基地之前，用木头放进火海里烧出一块炭，此时还有余温，蹲下身，掏出打火机，做成助跑的姿势，看向护士，“你准备好了吗？”
　　护士点点头，“我准备好了。”
　　颜柠将打火机放到炭上，再盖到隔了一层薄薄土的炸药上头，出声，“跑！”
　　身后，炭火温热的温度包裹着打火机，慢慢蒸腾里头的气体，这个轻微的爆炸会成为下头炸弹的导火索。
　　护士疯狂往基地正面门的方向大声的喊，大叫着，“特警来了，特警来了，特警来了……”
　　这个基地这边的人还沉浸在上一个基地炸了的倒霉事件讨论中，这三个地方的通讯通电都是一个基站的，那边断了，这边自然也是乌漆嘛黑。
　　守门的不认识颜柠，但是认识护士，见是熟人，又事关警察，便上来问，“守门警察来了？”
　　护士:“快通知大家，警察拉抓人了。”
　　她这边话音落在，颜柠算计的时间很精准，基地后方，轰然一声，炸弹声响冲破天，守门的几个人当时就吓蒙了，高喊，“快撤！”
　　几人立刻朝基地的停车场跑去，要驾车撤退到A基地去。
　　颜柠眼疾手快，抓住最后一个士兵，将神仙水喂到保镖嘴里，这个时候，后头燃烧的炸弹又扩散到了第二课，轰隆一声巨响，冲起火光，颜柠逆着光，盯着保安的眼睛，带着蛊惑的说：“警察来了，警察来了，通知所有人，跑。”
　　保镖抱着枪，跟着人流往里头走，逢人就喊：“警察来了，警察来了，通知所有人，跑。”
　　颜柠和护士又如法炮制了下一个。
　　两枚炸弹，惊的营地里所有人都跑出来，争抢着车子撤退，颜柠不停的精准抓住人的脖子，拽到一旁喂神仙水，重复命令，“警察来了，警察来了，通知所有人，跑。”
　　颜柠乘着混乱足足抓了十个人重复这句话，而基地后方，火药的十来个爆炸点又是逐步靠近营地的，这些人再没有任何顾虑，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逃的干干净净，只剩那十个没有自主意识的傀儡。
　　黑夜中，谁也看不清楚谁，颜柠在所有车子被人抢走之前，抢了一辆卡车，借着这十个人的掩护，慌乱逃命的人谁也没发现。
　　等人都走光了，颜柠跑到兵器库里，这里头的火药就多的多了。
　　颜柠指挥十个劳力把枪都抬上去，炸弹留了一半，如法炮制，一根打火机扔进去，整个基地再次夷为平地。
　　在冲天的火光中，颜柠开着卡车，副驾驶是护士，后头斗子里头是十个傀儡，向第三个基地出发。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这一夜, 满大街都是季氏的员工在兑换现金，黄副总更是联系了银行临时开启了钱库对换现金。
　　终于在季晏要求的时间内，凑满了两亿现金给季晏。
　　保镖陆续把装有现金的箱子装到季晏车子后备箱, 季晏站在车子一旁，手抄在裤兜里，皱着眉头看着前方，整个人像是上了一层冻，满脸写着老子心情很不好, 想宰人。
　　黄总犹豫了一下, 还是低声劝和，“季总, 你真要一个人去啊？”
　　季晏不耐的点点头，仿佛是在说, 你说的简直是废话。
　　黄总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劝一下的，毕竟歹徒都是凶狠的，“季总，这个交易我不建议您本人去, 出了这些钱，你做的已经很可以了, 歹徒凶狠，那些人的话当然也不能信, 拿了赎金撕”
　　票字还没有出口, 季晏一个眼刀扫过来，黄总心脏重重一抽, 迟钝的意识到, 撕票这两个字触了季晏的逆鳞。
　　但是他说的是事实, 自古以来，有多少人杀人如麻的绑匪都是拿钱之后撕票的，有几个人能安全回来的？
　　季晏这么做，很有可能是分外再搭上一条自己的性命，得不偿失。
　　他说的话也许不好听，但却是实实在在的事实。
　　黄总心里很不服气的想，季晏在这方面还是太年轻了，他说的这一切都是为他好。
　　季晏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细长的眼帘往上掀，内眼角形成锐利的弧度，瞳孔冲出血丝，黄总这会子感受到了，什么叫用眼刀杀人！
　　被这冷意扫射，黄总感觉面前像是站一只暴怒的狮子，张着血盆大口，随时能吃了他，他汗毛倒立。
　　“收起你的废话，”季晏冷冷的说：“我不会让她有事。”
　　他从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季晏这边话音落下，一辆车子停在面前，车里的人喊了一声季总，季晏转了目光，黄总才感觉自己又有了生命的迹象，能呼吸了。
　　季晏问来人，“东西都带来了？”
　　男人将枪·支和手·榴·弹递过来。
　　他当然知道歹人的话不可信，更不能把颜柠的性命，自己的性命完全交在歹徒的手上，做粘板上的鱼肉被人随意拿捏。
　　行家一出手，外行人一看就知道是不是内行，季晏熟练的拆卸子弹夹，手指灵活，黄总这才意识到，自己想多了，季晏也不是傻子。
　　他并不是毫无准备。
　　甚至可能准备和对方玩命！
　　黄总心里好奇，到底是谁啊，能叫季晏冒这么大风险，于是问道：“季总，到底是谁被绑架了，值得你不要命的去救？”
　　季晏隔着防弹衣外套，摸了摸后腰的枪，轻飘飘的道：“我女人。”
　　黄总眼睛都瞪圆了，季晏这么大老板，居然还是个情种！
　　这大老板能处，有事他真上。
　　员工这边两亿现金也装好了，季晏打开车门上车，车门被一只手从后方捏住，容冽单只手撑在这门边上，微微躬着身子看向季晏：“我跟你一起去。”
　　季晏连个眼神也不给容冽，拉着安全带，“不怕死就跟我走。”
　　容冽：“怕死我跟你姓！”
　　嘭一声关上车门，绕到另一边，上了副驾驶。
　　季晏眯了一下眼，透过玻璃窗看向远处的夜空，在心里和自己说：
　　“颜柠，你坚持住，等这次脱险了，我跟你做真正的夫妻。”
　　颜柠陷在不明的危险当中，季晏才发现，他是那样牵挂她的安危，只要想到她陷在莫名的处境，他心脏就抽痛，怕她受到伤害。
　　季晏拨通了黄有为的电话，“我已经准备好了钱，现在往龙须沟出发，我跟你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电话另一头，防弹豪车上，司机在前头开着车，黄有为舒服的躺在车后排，嘴里叼着雪颊，一只胖手握着电话，思考着季晏的话。
　　弱国无外交这个道理，其实放在人身上也同样适用。
　　如果电话另一端是一个弱者，此刻就是抱着五个亿，黄有为也只会虚伪的应和一句，“你老老实实的把钱带过来，人一定交给你。”
　　但是季晏就不一样了！
　　因为在在之前季晏和他沟通完之后，黄有为就接到了南厦这边享誉国际的雇佣兵头目威胁电话，他要是赶在这桩交易上动歪脑筋，人质有损伤，他出十个亿买他黄有为千刀万剐。
　　能震慑恶人的，从来都是更强硬的手段。
　　黄有为认识到季晏的狠厉，周全，交易还没开始呢，人家就已经把他后路堵死了，买了他的人头。
　　思考着，得罪季晏真他妈的一点好处也没有！
　　现在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什么也不要，那他一点面子都没了，要吧，又怕以后季晏秋后算账搞他。
　　操！
　　哪个不长眼的给他出这么大一难题，他真想毙了这个人。
　　“季总，我说话算话，现在就是亲自去把你的妞带过来，亲自交给你，还有啊，”黄有为的声音都带了一丝讨好了，“这真是手底下人不长眼，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两亿我就不要了，还是按原定的价，一个亿好了。”
　　季晏：“你最好说话算话！”
　　摁了电话，油门踩到底，车子像离铉的箭，驰骋在夜色中。
　　在季晏车子启动的一瞬间，身后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不动声色跟了上去。
　　开车的是华国驻大使馆的吴公使，也就是盛为联系的人，车子后头坐着的则是邢娜和李羽。
　　两个人紧张的颤抖的手相互交握，给对方打气，安慰。
　　她们俩也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对不对，吴公使第一时间就带着他们到警局报案，这些警察是国外的警察，把颜柠的生命放在第一位，还是把抓坏人当成第一位立功，这个区别很大，因为警察的介入也是一把双刃剑。
　　他可能是救颜柠的保障，也可能是颜柠的催命符，更何况南厦这个能把黄赌毒都纳为合法事情的国家，内在政治腐败成什么样，谁也不好说。
　　好在吴公使在这边的外交关系很强硬，或者说华国的政治地位很高，警察几乎是听他的指挥，他耳朵上挂着蓝牙耳机，隔空指导着警察远远跟在他身后。
　　--
　　颜柠从一个傀儡那搜剿了一盒烟过来，一只手扶着方向盘一只手拆烟盒，护士见状，朝她伸手，“我给你拆吧。”
　　颜柠：“那谢谢了。”
　　护士撕了包装，拿出一根，颜柠头伸过去，就着她的手含进嘴里，护士给颜柠点了火，自己也来了一根。
　　烟圈在肺腑过了一圈，从鼻子里喷出来，吐成完整的圈。
　　护士一只手搭在一边窗户上，没了骨头一样的靠着，坐姿颇有些放浪不羁，“像你这样聪明的女生，肯定从小就是家长嘴里别人家的孩子，抽烟这种事不像是你能干的。”
　　“我压力大的时候会抽，”颜柠扯了扯唇角，“别人家的孩子也是人，没你想的那么完美，大家都是人。”
　　护士指腹的烟明明灭灭，斜斜歪着头，手肘撑在车窗支着看向颜柠，“在我眼里，你就是很完美，我终生仰望不到的那种。”
　　在这基地里，她见过形形色色被骗过来的人，大多都是较弱美丽的女子，或者说，他们骗人的首选就是长的漂亮的，柔弱好骗的。
　　可惜，娇弱美丽在危险面前没有任何作用，相反，使得那些男人更加兴奋，更加想□□玩弄。
　　也见过一米八的壮汉被骗过来，投靠的比谁都快。
　　她无数次设想过，在某一天，会有拿着冲锋枪的警察，犹如神邸一般，破开那道铁门，一枪一枪，打爆那些人的头，粘腻的鲜血流一地。
　　她在这基地等了五年。
　　没想到最后解救她的是一个窈窕纤细的女孩子。
　　护士低声呢喃：“如果我有你一半聪明就好了。”
　　手指收紧，如果有来生，她再不想成为一个娇娇软软的漂亮女孩子，被人鱼肉。
　　会去学跆拳道，会好好学习，考个律师，把这世上所有的坏人都送进牢里。
　　颜柠似是看穿了她的想法，说道：“你的一生才只过了一半，从这里出去，还有机会做自己想做的事。”
　　护士很无奈的扯了一下唇角，把话题转到正道上：“前头就快到了，你打算怎么办？”
　　离天亮也近了，那边人多，装备又精良，这个办法还有用吗？
　　颜柠给她解释，“我刚才能成功，重要的不是什么方法，而是他们本身就是一盘散沙。”
　　一群为了利益聚到一起的骗子，怎么可能团结？
　　当第一个基地发生爆炸，他们没看到任何人，只会以为是电箱自己爆炸的，他们知道兵器房有炸药，谁想的都是自己逃命，别被炸弹连累到，反正下一个基地有地方待，所以，一个比一个跑的快。
　　当时或许没有多想，但等安全到达第二个基地，大家再一讨论这件事，又会觉得有点诡异，或许会想着，等天亮之后去看看，找清楚爆炸的缘由，心里一定是存着疑虑的。
　　这个时候，突然来了一个内部的人告诉他们，是警察来了，后头还有炸弹炸着。
　　骗子和警察，就像猫和老鼠，是天然的宿敌。
　　其实都不用旁人说，他们自己就能先联想到警察。更何况还有十个傀儡在散播这个谣言，到后头，他们自己人也会成为这个散播者。
　　没有哪个骗子不怕死，警察来的第一反应肯定是逃跑，即便是偶尔有两个还有点脑子的，持怀疑态度，身边同伴都在逃，他单枪匹马的会留下来吗？
　　个人在群体里都是风中沙，何况他们本来就是一盘散沙。
　　在第二个基地逃跑的时候，他们的脑子里头已经自发行成了认知，警察在追捕他们。所以，这个时候，第三个基地的人已经从第二个基地的人那里了解到，警察来围剿他们的。
　　会有骗子知道警察来了还等在原地吗？
　　那当然不可能。
　　颜柠说：“你看着吧，如果我没猜错，第三个基地的人现在已经逃了一半了。”
　　护士眼里对颜柠的崇拜更甚！再次惊叹于颜柠的手段，她这是连环设计，从第一步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后头所有的环节。
　　一各人干翻了三个基地。
　　颜柠又说：“你放心吧，我从来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的助理不是傻子，”又想起来不要命一样追着自己的卫侬，“还有旁人也知道我被撸了，他们肯定会带着警察过来的，算起来这个时间也差不多了。”
　　和颜柠预测的一样，此时，第三个基地里的人慌乱成了一锅粥，像是古代宫廷里即将迎来叛军，只有少部分高层还保持着冷静，其他人人头攒动，到处都是抱着财产跑来跑去，寻找安全地方的人。
　　忽的，随着后方又是炸弹轰隆响起，还伴有十来支枪击声渐渐靠近，里头的人更是吓的魂不附体，一溜烟朝龙须沟跑，寻求大老板最后的庇护。
　　--
　　龙须沟，黄有为有心想和季晏缓和关系，便亲自露面，等在龙须沟，让下属去基地那边把颜柠接过来，并且叮嘱了要礼遇。
　　季晏到达交易地点，和容冽下车，从后备箱拎着钱箱子，朝对面人走过去。
　　黄有为朝季晏伸手，“季总，你好，我是黄有为。”
　　季晏：“颜柠人呢？”
　　黄有为搓着手，脸上一堆手笑的堆叠，“这边离基地还有一些距离，那边的通讯设备可能坏了，我派下属去接了，你要是急，那这样，我们朝那边基地迎一迎。”
　　季晏啪一声打开一只箱子，里头整体的码着南厦币，递给黄有为，“黄总，我说话算话，你把颜柠放了，我绝不追究。”
　　“好说，好说，我也是真心实意想和季总做朋友的。”
　　黄有为朝箱子伸手，在手即将触到箱子的一刻，远处从基地跑过来的人狂奔着高喊，“黄总，我们基地被警察烧了，警察追过来了。”
　　黄有为以为是季晏干的，下意识掏出后腰的枪，可惜没掏出来，季晏和容冽各自都快先一步，分工合作。
　　容冽开枪对准了黄有为的几个下属，季晏则是乘机扑倒了黄有为，枪抵在他脑门。
　　黄有为不敢动了。
　　不远处，带着警察埋伏在周围的吴公使和警察听见枪声，也不再犹豫，果断带着警察冲上来。
　　逃过了来的基地人，靠！前后都有警察，没地方逃了！
　　况且，他们当中，多数人都只学诈骗手段，也没教过开枪啊，干脆都举起了手投降。
　　而那些手里有枪支的保安，见老板都在人家手里头，前后又跑不掉，打警察是怕自己死刑判的不够吗？
　　一时间，这些诈骗犯纷纷缴械投降。
　　季晏认出吴公使，还以为那个属下喊的基地烧了是他干的，问：“人质呢？”
　　容冽也是同一个想法：“人质呢？”
　　吴公使则是问他们，“人质呢？”
　　季晏：“基地不是你们缴的？”
　　容冽：“基地不是你们缴的？”
　　吴公使：“我们才过来。”
　　拉了一个被拷着的下属过来问，那人都快哭了，“就是你们警察干的，你们把我们三个基地都烧了，都烧了，你们烧就烧了，干嘛还不承认啊。”
　　警察和吴公使面面相觑：“……”我们做的？
　　黄有为差点呕死！他的基地，半生心血。
　　抓了罪犯烤上车，一行人又争分夺秒往基地去。
　　这个时候，天光已经大亮，半轮旭日越过地平线，给天地勾上一层虚白的光，绿叶脆生生，不知名的野花还挂着露珠。
　　众人看见，旭日尽头，一辆卡车从天际开过来，而卡车身后，A基地火光连着天边，割不完，烧不灭。
　　带卡车走的近一些，众人发现，开卡车的是个女人，指腹夹着一根烟，微卷的长发随风吹散，一张脸漂亮到极致。
　　旁边副驾驶坐着另一个女人，穿着护士服。
　　卡车斗里，有十来个男人。
　　为首的警察大为紧张，还以为是没剿灭的犯罪分子，立刻要对着对讲机下命令。
　　季晏阻止他：“别，开车的是被绑架的人质颜柠。”
　　警察：“……”你确定这是人质？
　　这他妈哪一点像人质？比绑匪还像绑匪呢。
　　季晏和容冽也是疑惑不解，李羽和邢娜就更震惊了。
　　颜柠车子停在警察围城的车阵面前，发开车门跳下车。
　　季晏：“这地？”
　　容冽：“这地？”
　　颜柠：“我给烧了。”
　　季晏：“……”
　　容冽：“……”
　　邢娜：“……”
　　李羽：“……”
　　警察：“……”
　　季晏又不确定的指着后头斗子里的人，“他们是？”
　　颜柠：“绑匪啊，应该逃出来很多，你们有没有抓住？”
　　季晏：“……”你好，JSG
　　容冽：“……”
　　邢娜：“……”
　　李羽：“……”
　　警察：“……”到底是劫匪绑他们，还是这女人绑了劫匪啊？
　　警察表示很疑惑。


第36章 一更
　　颜柠给你大家介绍了护士的身份, 捏了捏她手心，转头又跟护士说道：“你熟知这边的人，去认一认, 抓了多少人，跑了多少人。”
　　捕捉到颜柠眼睛里的意思，护士没什么生气的眼睛里忽然亮起明亮的光，她这是示意自己，去找找看, 有没有那个人渣。
　　她好想看那个人渣也成为阶下囚的样子。
　　警察这边巴不得有个靠谱的人指认这儿些人的身份职位, 立刻就有人引着她朝罪犯他们乘的大巴车过去。
　　而颜柠自己朝季宴走过去，“谢谢你来救我。”
　　季宴唇角无声往上翘, 这就是丈夫的待遇吗？
　　这里有这么多人，有成熟稳重中的容冽, 有温和儒雅的吴公使，有穿着制服的警察头目，他身上还沾染了一些血迹，看着有点狼狈，可是她还是第一个朝自己走来。
　　季宴抬腿朝颜柠迈进一步, “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气。”
　　系统：“……”系统很纠结, 到底要不要告诉颜柠？
　　似乎，季宴也很沉迷假装不认识颜柠, 还造了个名字。
　　他也看不懂男主这是波神操作了。
　　难道他就热衷于办陌生人？而且它能感觉到看, 男主对颜柠的好感值一直在增加哎。
　　万一颜柠直接拉着季宴当场去离婚怎么办？系统当即下了决定。
　　自家人？
　　颜柠楞了一下，旋即压下这种怪异的感觉, 又问道：“我昨晚看见你从摩托车上摔下来了, 有没有受伤？”
　　季宴心里甜滋滋的, 她在关心我！
　　破皮淤青之类的肯定有，男人嘛，怎么能这点小伤就喊痛。
　　摇摇头，“没有受伤。”
　　颜柠点点头，又朝容冽看过去，“谢谢，辛苦了。”
　　容冽：“无妨，你没事就好。”
　　颜柠和容冽说这一句话的功夫，季宴又朝她迈了一步，转过方向，和她并肩，就像一对夫妻那样的站姿，给颜柠介绍到：“这是华国驻南厦的外交官吴公使，这是南厦这边警司。”
　　颜柠笑着和两人道谢，季宴颈子往右转，薄薄的上眼皮敛下去，落在颜柠的侧脸上。
　　因为一夜没睡的关系，下眼帘有淡淡的乌青，瓷白的肌肤略显苍白，眉眼间有一点疲累，唇色是天生的樱桃红，细长的食指时不时撩起碎发到耳后，耳尖上头有一颗棕色的小痣，耳垂又小又白，清清淡淡的声音，不会让人觉得过分清冷，也不过分甜腻，像她这个人现在给人的感觉，冷静睿智，干脆利落，一两句话就能精准的表达出自己的意思。
　　这份大气，当起季氏总裁夫人的身份绰绰有余。
　　他们这桩婚事，是不是可以公开了？
　　季宴怔怔盯着有颜柠的侧脸，思考了很多，是先补办个婚礼再公开，还是就现在就直接公开？
　　他思考的太过专注认真，直到护士跟颜柠说话才回神。
　　护士刚才眼里的光褪去，一片死寂，“赵千达不在这里，一共少了七个高层。”
　　赵千达就是那个把她骗来的骗子，逃掉的七个人都是A基地的高层。
　　赵千达就像坦泰尼克号里头的卡尔，把乘客都骗去没有救生艇的船尾，将这些人当做警方的靶子引去找黄有为，自己则是半道偷偷跑了。
　　而颜柠最初为了把诈骗犯一网打尽，也是从三个方向指挥傀儡开枪，扔炸弹，只留给他们一条路，朝市里跑，那样迎面撞上来警察的几率是最大的，正好也给了赵千达可乘之机。
　　赵千达的确精明，利用这些人作掩护，自己成功的逃跑了。
　　颜柠看到护士掌心都快被抠出血了，手臂的青经绷的比直，是生命最偏执的执念无法完成，是一个满目苍胰的人失去了支撑的一口气。
　　颜柠抓起她绷的僵硬的拳头，“我会帮你找到他。”
　　护士觉得不太可能：“人海茫茫，怎么找？”
　　颜柠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我们可以让他来找我们。”
　　护士：“不可能会的。”
　　赵千达这个人，自私到极致，恐怕就是能找到他的父母，拿枪指在他面前，他也不会管，只顾自己逃命。
　　颜柠掰开了护士的手指，季宴从口袋里掏出白手帕递过去，颜柠顺手接过来，给护士擦掌心的血迹，慢条斯理的回道：“这种人，当然不可能被威胁到，主动自首，所以，我们要反过来，让他自己主动送上门。”
　　护士：“怎么做？”
　　颜柠：“你想一想，这桩案子涉案金额这么大，参与人数这么多，他如今就是过街的老鼠，一辈子在南厦都不能光明正大，避着警察的搜捕，最想做的是什么？”
　　颜柠清凌凌的目光，像是黑暗里的一道光，给人希望，护士从无边的黑暗渐渐走出来，靠近光源，散乱的瞳孔里又渐渐映出一点光源：“最想做的就是出国。”
　　颜柠说：“那我们就‘给’他个出国的机会。”
　　护士眼里的光重聚，又燃气了希望，重重点头，“我会好好配合警察，等着看赵千达的下场。”
　　颜柠：“对了，跟你作战了一晚上，还不知道你名字呢。”
　　护士迟疑了一下才回答：“常芃芃。”
　　颜柠像是和朋友握手，“颜柠，很高兴认识你。”
　　季宴目光落在颜柠和交握的手上，手背到身后曲了曲。
　　这双手又小又好看，不知道握在手里是什么感觉。
　　他忽然想起来，不管王副总和她老婆孙瑜在哪里，两个人都是手牵手的，有时候孙瑜也喜欢挽着王副总的胳膊晃，娇娇嗲嗲的喊，“老公。”
　　以后，他也要过上这种生活了？
　　突然之间还有点不习惯，季宴心里这么想，剑眉却诚实的弯起来。
　　颜柠这边和常芃芃沟通好了，另一边警察的新分工也分配好了，一部分警察留下来在这附近搜查，和去已经毁了的B和C基地，一部分回派出所去做笔录，整理案子，常芃芃曾经为这帮人工作过，也是嫌疑人之一，警察指挥她去大巴车上。
　　颜柠盯着冰冷的手铐，出声同警察商议，“能不能不带？她不会跑的。”
　　警察：“这也不好搞特殊，也不是说带了手铐最后就会判刑，具体还要看案子。”
　　季宴见颜柠唇瓣珉直，微微向下拉跨，这是不太开心的意思。
　　她还挺关心别人。
　　想了想，拉了那个警察的头目到旁边说了几句。
　　颜柠自然注意到了，见那警察再来，常芃芃手上的手铐就被摘了。
　　颜柠朝季宴道：“谢谢你啊。”
　　季宴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为什么总是和自己这么客气呢？
　　旋即想起什么，心里涌起一点酸酸的感觉，以前他总觉得颜柠千方百计勾引自己，使手段嫁给自己是看上他的钱。
　　以前他对她抱有偏见还有误解，所以才会对她冷漠。
　　是不是他的冷漠伤害到她了，所以她现在和自己这么客气生疏？
　　季宴朝颜柠走近一步，两个人离的很近。
　　季宴比颜柠高出半个头，为了迁就颜柠，他手掌撑在颜柠的肩膀，身子微微往下躬，眼睛和颜柠平视，“不要和我这么客气，我们是一家人，我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颜柠：“……”怎么又是一家人？
　　哦，是华国人民都是一家人那种吗？
　　这小孩还挺博爱！
　　忽然的靠近，带了一点侵略性的陌生气息飘进鼻子里，颜柠很不习惯，有些尴尬的朝后退一步，不自在的缕一丝头发到耳后。
　　季宴看着自己落空的手掌，颜柠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自在，有些懊恼。
　　自己是不是有点唐突了？
　　也是，在颜柠的心里，恐怕还是觉得他一点也不在乎她。
　　季宴迟钝的反应过来，刚才那么近的距离，他都问到她身上淡淡的少女香了。
　　耳朵忽然就红了起来，跟烧红的虾是的。
　　叫颜柠误会他只是馋她人就不好了。
　　季宴也有些不自在的朝后退一步。
　　容冽指腹摸索了一下，朝颜柠说道：“上车吧，我们去警局录口供。”
　　季宴扫了容冽一眼，直接给颜柠开了后头的车门：“上车吧，累了一夜了，先在这里小憩一下，录完口供再回酒店好好休息。”
　　颜柠确实还挺累的，顺道进去。
　　看到后座上头有薄毯，还有一个可以充当枕头的抱枕，垫在脑袋下闭眼就睡了。
　　颜柠在后头睡觉，前头季宴和容冽谁都没说话。
　　颜柠这一觉睡的还挺沉，到警察局也没醒。
　　季宴右手搭在容冽肩膀，他眉间有得意，是一种宣誓自己所有物主权的高调样子：“容总，告诉你个秘密。”
　　荣总解了安全带欲下车，唇角翘起似有似无的笑意：“既然是秘密，你还是保守住吧。”
　　季宴身子朝前倾过去，长臂穿过副驾驶，摁住容冽搭在车门的手，以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开口道：“容总，坐了我的车，好歹听我把话说完。”
　　容冽不习惯的朝后仰了仰，目光在自己和季宴之前觑一眼，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意思，
　　我是直的！
　　请你别坐出这种惹人瞎想的姿势。
　　季宴一点也不尴尬，给容冽整了整领带，“容总放心，我对你也没兴致，毕竟，”他顿了一下，拉长了声音，“谁有一个貌美女花，还爱自己如命的女人，会想着去变弯呢？”
　　跟我太太一比，你毫无吸引力。
　　系统：“……”男主他对颜柠是不是有什么误解？系统陷入沉思。
　　他修长的手指朝上一推，滑过容冽的喉结，“告诉你，颜柠就是我太太。”你没机会了。
　　容冽漆黑的眼珠子带上一分嘲讽，两分玩味，季宴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淡淡道：“我听完了，你可以起开了吗？”
　　季宴：“请。”
　　容冽下了车。
　　季宴回头，颜柠安安静静躺在后座，因为空间的关系，身体微微躬着，一只膀子斜着横在眼睛前方，盖住了半张脸，只漏出一张小巧的唇。
　　车里很安静，他似乎听见她轻巧的呼吸声。
　　季宴下巴搁再椅背上，静静看了一会，似乎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季宴没叫她，颜柠又睡了一个小时才醒。
　　绑架的案子结束了，季宴还有很多收尾的事情要做，他知道颜柠在这边做笔录要待上不少的时间，于是解释说道：“我还有事情要处理，这边忙完再陪你，好吗？”
　　颜柠：“……”为什么他总是和自己说这么奇怪的话？
　　“那个，你忙你自己的事就好，不用管我，我有娜娜和李羽呢，你忙你自己的。”
　　季宴弯唇，她怎么什么都替自己考虑啊。
　　“就这么定了，我会尽快忙完的。”
　　颜柠：“……”
　　颜柠盯着季宴的背影陷入沉思，纠结了一下才看向邢娜和李羽，“你们，觉不觉得卫侬说话怪怪的？”
　　邢娜和李羽都点点头，确实说话很怪，只是人家拼命救颜柠，也不好议论。
　　就算脑子有点问题，也应该包容一点啊。
　　颜柠也是这么想的。
　　--
　　因为机票定的匆忙，盛为只订到了经济舱，这个他道是不介意，叫他坐立不安的是，飞机上没有通讯，他不知道颜柠到底怎么样了，一路上坐立难安，深怕颜柠出什么事。
　　到飞机停稳，他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手机，却在邢娜电话的瞬间停住，手指发颤。
　　迫不及待想联系，又不敢联系。
　　迟钝了很长时间，深吸一口气，当手机嘟嘟的彩铃声响在耳畔的时候，心脏紧张到不能呼吸，每一个音节都异常聒噪，时间像是被拉长一样。
　　“颜，颜，颜”
　　邢娜：“颜姐没事，我陪在警察局录口供呢，一点伤都没有。”
　　盛为长嘘一口气，“我现在就来。”
　　盛为心说，这可真是走了大运了！他要去寺庙里烧香还愿。
　　只是等他到警察局，看到刚录完口供的颜柠，邢娜手里还捧着警旗，喜滋滋的。
　　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吗？
　　--
　　听了邢娜眉飞色舞，激情澎湃的一路演讲，盛为一直到酒店才把颜柠干的这些事消化了。
　　她现在真是优秀到连他这个男人都望尘莫及。
　　盛为定的房间和颜柠在同一层，下了电梯，两个人并肩走在铺着地毯的长廊上，盛为问道：
　　“你这次因为公司的业务出了这么大的事，有没有什么想要的？都可以提。”
　　颜柠想了一下，自己还真需要。
　　她和季宴总是见不上面，但这么一直拖着也不叫事。
　　“这样吧，你让律师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季宴的财产我就不要了，大家各自管各自的就行，寄给他特助吧，那样季宴应该能看到。”
　　盛为迟钝了好几秒，“你真要和季总离婚？”
　　“是认真的，”颜柠点点头，“还有啊，你不能因为我不是总裁夫人了就不给我好的资源了。”
　　盛为见颜柠眼神坚定，也没有不舍，看来颜柠还真是放下了。
　　也好，反正季宴对颜柠也不上心。
　　他说：“放心，有我盛为在一天，你永远都是星润一姐。”
　　“我现在联系国内律师帮你起草离婚协议。”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二更
　　颜柠和季宴没有财产纠纷, 又没有孩子，这离婚协议就很好草拟，律师的效率很高, 发了电子版的到盛为电脑。
　　盛为逐条给过了两遍，没什么问题，于是给颜柠发微信：【已经拟好了，还是你过目一遍为好。】
　　盛为以为颜柠还要再睡到晚上才醒，没想到颜柠秒回：【那我过来看看。】
　　盛为：【？】
　　【累了一夜, 你没睡啊？】
　　颜柠：【睡了一觉, 之前再车里也睡了一觉，加起来时间也够了, 我约了容总谈事。】
　　盛为有些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起身走到门口, 再开门，颜柠刚走到门口，换了一件白色条纹针织线衣，收腰阔腿裤，微卷的长发扎成高马尾, 固定在头顶，干净利落又朝气蓬勃。
　　手里端着一杯酸奶, 插一根透明的管子，管子一头叼在嘴里。
　　大概是没料到盛为会毫无预兆的开门, 被酸奶呛了一下。
　　“你怎么没等我敲门就开门了？”
　　盛为朝边上站了站, 把门开的大一些，让颜柠进来：“谁叫你现在有一颗迫切想离婚的心呢。”
　　颜柠：“……”
　　倒也不是说她对季宴这个人有什么意见, 只是她很难在法律关系上接受自己有一个老公。
　　塑料的也不行！
　　接手了原身身子就算了, 还接手人家老公, 颜柠从心里上就接受不了。
　　颜柠试探性的朝里头觑了一眼，“你这屋，没什么我不能看的吧？”
　　盛为：“……”
　　他看起来像是那么随意的人吗？
　　伸手就拽了拽颜柠的马尾，“想什么呢。”
　　“了解一下我的上司，”颜柠很不乐意歪头，整了整自己的马尾：“毕竟我以后就是没有金主的人了，有些必要的马屁还是要拍的。”
　　盛为：“……”你什么时候有过金主？
　　“那你这马屁可要拍到马腿上，”盛为说：“我这正给你接洽一个价钱超高的综艺呢。”
　　颜柠不可抑制的，头顶一圈粉色人民币转来转去。
　　她的豪华实验室，又多了一层砖不是！
　　“好说，”颜柠道：“老板我今日忽然发现，你长的如此玉树临风，貌比潘安，你要是出道，娱乐圈里的小鲜肉那还能有饭吃吗？那绝对没有啊，你不仅长的帅，心胸比海还宽……”
　　“打住吧，”盛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这拍马屁的水平太次了，公司公保安都比你会拍，等回去我跟他说一声，给你上两堂课。”
　　颜柠：“……”也没那么夸张吧！
　　颜柠吃瘪，盛为满意了，唇角弯起来，下巴指像电脑里的离婚协议，“看你的离婚协议吧，看看有没有要补充的条款。”
　　颜柠老老实实看协议，不得不说，这专业的事就得找专业的人来干。
　　颜柠想到的，律师都写了，颜柠没想到的，律师也想到了，彻底杜绝了离婚撕逼的可能性。
　　颜柠很满意，“就这样吧，现在国内还没到下班时间，直接派人送到高洋手里吧，他应该知道怎么处理。”
　　--
　　颜柠被绑架的事被国内的新闻媒体闹的沸沸扬扬，颜柠的微博平日里都是邢娜打理，在确认颜柠的安危9之后，邢娜第一时间就拍了颜柠的照片到微博报平安，表示颜柠已经没事了。
　　至于具体的细节，因为这边还有在逃人员，警方自然也不让她公布。
　　铁粉都表示欣慰，开心，黑粉就不干了！
　　哪有人被绑架了，还能这么精神奕奕的？怕是吓都吓死了！
　　演都不会知道演的像一点吗？
　　于是黑粉猜测，颜柠是不是做戏？想要上头条？邢娜差点被这无脑的猜测给气死，气的用自己的号亲自下场怼黑粉。
　　赵菲的航班比盛为的要晚几个小时，当这个班次上的记者到达南厦的时候，网上关于颜柠到底有没有被绑架的话题已经闹的很凶了。
　　都知道赵菲是颜柠的助理，一时间都跟着赵菲。
　　赵菲好气！
　　来接她的邢娜温声安慰她，“别气了，他们现在不跟着我们去蹲守颜姐，回去也会各种堵着颜姐的，随他们跟吧。”
　　赵菲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就是吧，道理是一回事，情绪是一回事。
　　颜柠明明是做好事，还要被人污蔑，心里就很不爽。
　　邢娜：‘好啦，那我们现在先不回去，颜姐出去办事去了，你现在回去也见不到，前面有美食街，那边不少都是这边特色，炸像鱼，鸡粉，还有秘制鱼露都不错。’
　　赵菲面色才缓和一点，“也是，这些黑粉越是想看颜姐的笑话，我们越是要过开心，证明颜姐没事。”
　　原本这些娱记暗叹他们运气好，，南厦这地方他们人生地不熟，但是现在又急需要知道颜柠的第一首消息，没想到颜柠的助理赵菲和他们同乘一辆飞机，这颜柠的行踪还用得着愁吗？
　　果断的跟着赵菲。
　　之后连邢娜都过来了，他们原本想，马上应该就能见到颜柠了，没成想，这两个助理居然开小差，跟跑来旅游是的，吃吃小吃，扫扫货。
　　就在大家兴致缺缺而的时候，其中一个记者接了个电话，兴奋道：“小道消息，颜柠在一家咖啡厅，和一个很有气质的男人一起进了包厢，可能是国内某知名富商，气质非富即贵，头条重磅新闻，走拍啊。”
　　记者们眼里都是兴奋，这么说，颜柠不仅可能自导自演了绑架戏码，还有新的恋情？
　　谁不踩谁是傻子！
　　另一边，咖啡厅里，浑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冠上有了恋情的颜柠坐在沙发上，对面是容冽，还有钱总。
　　钱总在这边黑白通吃，颜柠跟钱总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钱总几乎没思考什么就答应了，和颜柠交换了微信电话。
　　商议好细节，钱总率先离开，颜柠把杯子里的咖啡喝完了才和容冽一道起身，并肩朝外头走。
　　只是门一打开，颜柠这才发现，门口好多的娱记。
　　颜柠：“……”
　　“颜柠，你是在和旁边的这位先生谈恋爱吗？”
　　“你被绑架这件事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有粉丝说你是做戏，你怎么看？”
　　颜柠:“……”这都是什么傻逼问题。
　　--
　　季宴一心想着早点忙完手头的事情回去陪颜柠，事情处理好，他也没再耽搁，拿了钥匙就去地下停车场，往颜柠住的酒店去。
　　手指敲在方向盘上，想了想，颜柠早上对自己的生疏而小心，没准心里还在介意着自己过去对她的冷漠。
　　他又没哄过女人，以往都是送颜柠珠宝，以前觉得她会喜欢。
　　这几天接触下来，私下里也没见她带，会不会是不喜欢啊？
　　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王副总的电话。
　　在哄女人这方方面，他的确有一套。
　　“老王。”
　　王副总：“说了多少次了，别叫我老王，我既有姓名也有头衔好吗。”
　　“好了，王副总，”季宴道：“问你个事，女孩都喜欢什么呀？”
　　王副总：“……”
　　“你这命题也太大了，女孩喜欢的东西多了去了，长的帅的男人，漂亮的衣服，闪亮的珠宝，毛茸茸的小狗小猫，你得说的具体点。”
　　季宴：“……”还挺麻烦。
　　补偿吗，自己还是应该有点耐心，季宴道：“就是我有一个朋友，之前忙于工作事业，没怎么理他太太，他太太还挺伤心的，大概都是被伤到有点心死的那种吧。”
　　“整个人就像变了一个人是的，现在他丈夫吧，发现他老婆还不错，挺优秀的，还很爱他，就想复合吧，大概就是这样。”
　　王副总心说：又是一个朋友。
　　王副总朝孙瑜做了个表情，看吧，看老公给你证实一下，这个人是不是季宴，“你这朋友是不是很富有？”
　　季宴：这和富不富的有什么关系？
　　“你说的这不是废话吗，我认识的人里，谁是穷光蛋？”
　　王副总：“……”
　　季宴：“好像你属于比较穷的那一挂。”
　　王副总：“……”扎心了！
　　他好歹也是身价过亿，也勉强算得上中产吧，怎么就跟穷字沾上了？
　　王副总不服气的比了一句，“我虽然比较穷，但是我们夫妻幸福指数高。”
　　季宴：“……”
　　“那个南非那边还缺个”
　　王副总：这人仗势欺人啊！
　　急急打断季宴的话，“那个啊，你这属于是弥补，这赎罪的道路就不是一件礼物能还的清的，最好的礼物就是随时陪伴在太太身边，给她安全感，让他感觉到你现在痛改的决心。”
　　“现在去买点她最喜欢的吃的可能会更有诚意。”
　　季宴颇为满意，“我去让我朋友试试吧。”
　　季宴仔细回想，昨晚吃饭的时候，颜柠吃了一小碗的秘制鱼露，那就买这个吧。
　　掉头亲自去排队买了鱼露，再开车朝酒店去。
　　酒店对面，咖啡厅，看到一群记者乱糟糟的围着颜柠，季宴走过去。
　　“颜柠，解释一下吧，你和这位先生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颜柠，你是不是在和这位先生谈恋爱？”
　　季宴：“……”　这些记者的消息真闭塞。
　　季宴很不爽，容冽居和颜柠站在一起，那是他的位置好吗！
　　他不想隐婚了，必须昭示他为人夫的主权。
　　拍了拍最外头一个记者的膀子。
　　那记者回头，“什么事？”
　　季宴：“让一下。”
　　记者：“？”
　　季宴直接拨开人群，朝颜柠走过去，生生挤开容冽。
　　他心情澎湃而激动，血液像是要逆流了。
　　从这一刻起，所有人都会知道，颜柠是他的太太。
　　朝颜柠弯唇一笑，“给你买的新鲜虾饼，你喜欢的。”
　　颜柠：“……”搞什么鬼！
　　其中一个记者认出季宴，话筒伸到季宴唇边，“季总，您这是？”
　　颜柠：“？”季总？
　　季宴：“我才是颜柠的”
　　放在口袋里的电话震动打断了季宴下头的话，他打算逃出来摁掉，见到是高洋的电话，还是接了起来，万一高洋有急事，一会又连着拨打，这种时刻就不要被人打扰了吧。
　　“高总，我这边收到太太给您的离婚协议，你离吗？”
　　季宴：“？”
　　颜柠瞥见季宴手机上高洋特助几个字，脑子里灵光一闪而过。
　　立刻朝记者道：“季总和容总一样，我们都是普通朋友。”
　　手机啪一声掉在地上。
　　最近的记着蹲下身，电话里头，高洋的声音被话筒外放，“季总，太太让人送过来的离婚协议，你要签吗？”
　　全场哗然，季宴被离婚了！
　　哪个女人这么牛逼，踹了华国首富？


第38章 一更
　　季宴一直是骄傲的。
　　出生上, 季家不只祖上三代都是最成功的商人，再往前数，祖上还出过状元, 官至宰相，他的起点就是很多人一辈子都到不了的终点。
　　个人能力上，他从幼儿园起，他就表现出出众的天赋，念书之后更是一路领先, 是老师眼里的天才学生, 是别人家家长嘴里，别人家的孩子, 是同学心里的学神。
　　本硕财经硕士连读之后进入季氏企业，他的业务能力, 独到的眼光，高瞻远瞩的远见，一点也不像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一度是圈里的佳话，是鲸市最成功的企三代。
　　可以说, 季宴前头这29年，没栽过任何跟头, 他无疑是成功的。
　　骄傲如季宴，绝不可能让任何人看他的笑话！
　　季宴漫不经心看向那个捡起他手机, 直播了他电话内容, 反问他，“季总, 您是被离婚了吗？”的记者。
　　季宴幽幽回道：“这天下, 能打了我季宴脸的女人还没出生。”
　　季宴的目光三分散漫, 三分凉薄，三分不在意，一分冷沉，手漫不经心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
　　明明看不出季宴的怒气，可是记者心里一咯噔，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竟然自发为季宴让出了一条通道，任由他走。
　　等季宴的身影都离开了，记者们才反应过来，他们居然放过了这么大的爆炸新闻！
　　季宴的肩背挺的笔直，步子迈的沉稳，颜柠陷入沉思。
　　“你就没什么要解释的吗？”
　　系统：【……大概是因为，我是废柴？】
　　颜柠：“……”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他为什么要装成卫侬？”
　　系统：【这你得问男主。】
　　颜柠：“你是抱着怎样的心态，看着我和季宴尬演的？”
　　系统：【你敢说，你在第一眼就知道他是季宴的时候，不是和他去离婚？】
　　颜柠：“那现在事情弄成这样，还不如第一次见面就直接和他离婚吧？”
　　都是文明人，没必要弄的太尴尬，和平离婚是最好的。
　　系统很疑惑，弱弱的狡辩，“很奇怪，季宴对你的好感度并没有下降，也没有厌恶值。”
　　颜柠：“？”你确定这玩意它管用？
　　颜柠也没心情应付这些记者，该说的她已经说过了，而这个功夫，容冽已经叫了这边的秘书处理，两个人脱身，都顺利离开。
　　容冽问颜柠：“你没事吧？”
　　颜柠的脸被需白的阳光照出软软的绒毛，笑容有些勉强：“没事。”
　　容冽：“你放心，记者这会处理好，不会再让人乱写。”
　　颜柠点头，“谢了。”
　　容冽又道：“如果需要，季总那边我可以帮你去处理。”
　　颜柠：“你知道我和季宴的关系？”
　　容冽：“知道。”
　　颜柠一想也是，做生意人，消息灵通很很正常，何况容冽的生意还做的这么大。
　　“不用了，我自己的事还是我自己处理更合适。”
　　容冽：“你需要的话随时叫我。”
　　--
　　季宴平静的离开，走向对面的酒店，到前台给自己开了一间房，进入房间，拨通南厦这边分公司黄总的电话，“你现在到帝豪酒店来，处理一下，把消息封死了，我不希望有人再提起离婚这件事。”舌头舔了一下牙齿，顿了一下又道：\"更不希望她有任何绯闻。\"
　　季宴这话说的没头没尾，他也不管黄总有没有听懂。
　　黄总要是听不懂，可以有嘴去问，按黄总的视觉，几件事足够他串起信息，他是不可能说的出口，颜柠要和他离婚这件事的。
　　季宴粗暴的挂了电话，手机在茶几上摔出刺耳的声音。
　　心里窝着一团火，颜柠怎么敢和他提离婚！
　　在他欢欢喜喜，打算和她做真正夫妻的时候。
　　她以为自己玩弄的是谁？
　　生平第一次，还有人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屈辱，不忿，冲动，身体里像是有狂热的野兽在奔跑，充斥他的每一根神经。
　　一瞬间，季宴只有一个想去，去质问颜柠，为什么要连个招呼都不打，送上一份离婚协议？
　　他为了弥补她，跟个傻子一样迎合她，她想演明星和粉丝，他就找人设计剧本和她演。
　　她被人绑架，他拼死也想救他。
　　她想给那个护士手刃仇人，他就托道上的人，引诱那个赵千达出来。
　　她在他最开心的时候，迎面浇上来一盆冷水，泼在他脸上。
　　她怎么敢这样对他！
　　但又能怎么办？
　　打女人？那是畜生干的事，自负如季宴，不允许自己做出那样没风度的事。
　　撤她资源？那不仅是对颜柠的看扁，更是对自己的一种折辱。
　　像季宴这种智商超高的人，很早就明白，不能被愤怒这种情绪左右，就算是这头踩了大坑，他也能淡定从容的和始作俑者坐到谈判桌上谈判，争取给自己的损失降到最小。
　　活了二十九年，季宴还是头一次尝到，被一个人惹怒！
　　--却又没处撒火的憋屈。
　　被离婚，简直就是在他神经上跳动。
　　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最冷的冰饮料，拧开瓶盖，瓶身上蒙了一层朦胧的水珠，连着灌了三瓶，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
　　季宴摔了门，去了拳击馆。
　　门关上的一刻，滚在沙发底下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随后是嘀一声的微信提示音。
　　又过了一会，手机暗了下去，沙发底下再次陷入一片昏暗。
　　--
　　再次看到季宴，拳击馆的经理是很开心的，还以为季宴是考虑来这边做职业拳击手的。
　　“小青”年字都没机会说出口。
　　季宴连个眼神都不给他，像一阵风从他面前略过，直接翻身上了台。
　　经理：“……”
　　然后经理就发现，季宴跟发疯是的，连着粗暴的撂倒了三个职业拳击手，身上的衣服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额上全是汗。
　　他太过凶狠，以至于别的拳击手都不敢上台和他打了。
　　季宴还犹自感到不足，巴着栏杆大声吼：“来啊！谁来和我打，谁来和我打！”
　　“我不还击了，来打我。你，上来，来打我。”
　　经理：“……”原来还世上还真有人主动要求找打？
　　只是季宴身上的野性太重，那几个被他揍了脸都肿了的拳击手犹犹豫豫，迟疑着不敢上去。
　　钱总看不下去了，下来劝，“那个季总啊，你还是放过我这拳击馆吧，你再这样搞下去，我这非得关门了不可。”
　　容冽似笑非笑的把手搭在钱总的肩膀，“钱总，理解一下，现任变前任，季总这心里头火大啊。”
　　钱总：“……”
　　容冽站在台下，季宴站在台上，两个人隔着空气对视，容冽唇角勾着淡淡的嘲笑。
　　季宴猛的摘了手里的拳套，手套带了凌厉的劲风，朝容冽的胸膛狠狠砸过去。
　　容冽一个偏身，险险避开。
　　这个功夫，季宴跳下台，容冽转过头，季宴已经到了面前。
　　季宴粗暴的拉扯容冽的领带，而容冽好像也提前预料到了季宴的动作，更没客气，也扯着季宴的衣领子。
　　两个人跟较劲是的，相互把对方拉的脖子都拉粗了，眼睛相互瞪着对方。
　　钱总：“……”这是什么修罗场？
　　钱总很严肃的思考，这两个人要是打起来，他要不要拉架？
　　其实他有点想看，这两个人打起来，到底谁能赢过谁。
　　叫钱总意外的是，季宴咬着后槽牙道：“老子让你看看，我这现任的位置到底能不能坐稳！”
　　容冽眼里是玩味的挑衅：“我堵你坐不稳，迟早得是前夫。”
　　季宴：“你这眼睛该去看看了，好像瞎了。”
　　两个人同时推了对方一把，各自松开手，都朝后退了一步。
　　季宴又跟一阵风是的走了。
　　钱总：“……”没看成修罗场，还怪失望的。
　　--
　　季宴的这条微信是颜柠发的。
　　五分钟以前，她和容冽分开之后，回到房间又细细想了一下，觉得有点不妥，季宴看着好像还挺生气的。
　　她对季宴这个人不太了解，于是又敲了盛为的门。
　　颜柠：“我可能把季宴给得罪了。”
　　手搭在门上的盛为：“……”
　　颜柠跟着盛为进门，三言两语把咖啡厅的事情和盛为简单明了的说了。
　　颜柠：“季宴这个人心胸怎么样？季氏是星润最大的股东，他不会给我穿小鞋吧？”
　　盛为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回道：“不至于，本来你们这桩婚姻就没有感情基础，再说了，打电话的是他的特助，是他自己拿不稳手机掉了的，等于说消息是从他那边透露的，你只是行驶的你的正常权益罢了，我所认识的季宴，不至于这么没风度。”
　　不得不说，盛为看人的眼光还是很正确的。
　　否则，当初那么多风投公司想入住星润，他也不会独独对季氏亲睐。
　　一个有风度的老板才值得合作。
　　如果身为一个大Boss，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住，只会没有风度的迁怒女人，那这个人在商业上又能有什么底线？
　　颜柠对盛为的眼光还是很信任的，“是我小人之心了。”
　　“这不能叫小人之心，”盛为说：“你们结婚这么久，我一个外人都知道他的品信，你作为他的另一半却不知道，可见你们这桩婚姻是名存实亡，他身份样貌都有，在婚姻市场上他可以说是sss级，手持最顶级的装备都能把太太弄丢了，该反省的是他。”
　　盛为的一番话太过中肯，完全是站在颜柠的角度为她思考。
　　颜柠有些心虚的手撑在额头。
　　人不能只要求别人都为自己着想，人心都是相互的，站在她的角度，她的确没有义务去维持这桩塑料婚姻。
　　可是站在季宴的角度呢？
　　原身原本使用的就是不光彩的手段，季宴对原身冷漠也无可厚非。
　　更何况，季宴本身就是在这桩婚姻里，因为她的到来，又要被离婚。
　　季宴其实也没做错什么事，但是她也是被迫穿来的，很难去判断是谁的过错，应该说是蝴蝶效应的自然因果。
　　所以，颜柠到现在为止，始终觉得，他跟季宴最好的结果就是好聚好散，和平离婚。
　　叫颜柠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原着里既然说他们是塑料夫妻，现在回想这两天季宴的种种行为，也不像是全无感情。
　　她更不可能去要一个，心里装着原身的丈夫。
　　颜柠对系统所谓的原着陷入深深的怀疑，“你那破书到底准不准确？”
　　系统：【你觉得我现在还认识剧情吗？】
　　颜柠：“……”也是。
　　揉了揉额角，“那你上次不是回你们总部去看过了吗，大数据不是在竭力维持原剧情吗？为什么现在男主的行为什么这么……难以解释？”
　　系统：【我难以解释你的疑问，你还是问男主吧。】
　　颜柠：“……反正你存在也没意义，还不如给我切片做研究，也许升级了你知道的还能多一点。”
　　系统：【……】不带这么侮辱人的。
　　颜柠本着做人得有始有终的原则，觉得有必要给季宴一个解释，于是主动给季宴发了一条微信。
　　【抱歉，我不知道事情会因缘巧合被弄成这样，如果需要，我可以当面向你道歉。】
　　颜柠盯着这条微信好一会，像石头沉入大海，不仅自己这边没有消息，盛为那边也没有从高特助那边探出什么讯息。
　　颜柠想着，可能这就是大总裁的冷处理方式吧，也就没有再多管。
　　反正她的意思已经在离婚协议里了，回去她也就住回原身的房子里了，季宴迟早也会把离婚协议给签了的，也就没有再催。
　　这边还有最后一个镜头，翌日，颜柠照常去拍摄，而南厦这边，全国通缉赵千达的海捕文书已经下来了，可能是迫于紧张的形式，赵千达那边特意让人放出的偷渡船只消息，赵千达竟然很快就上钩。
　　约定的时间就是凌晨。
　　颜柠特意让容冽和这边警察局打了招呼，以让常芃芃去认罪犯的名义，将常芃芃带去了埋伏的抓捕现场。
　　怕赵千达这边会临时警觉，提前来这边观测，下午的时候，警察们就身着便衣埋伏在周围。
　　而常芃芃，取了手铐，化身成一个普通的游客，穿一件到脚踝的天蓝色裙子，头上带着超大的遮阳草帽，外头只露出一截小巧的下巴，和颜柠进了一间视线很好的海边西餐厅。
　　今天的天气格外的好。
　　坐落在海边的咖啡馆，装修雅致，钢琴曲悠扬，一派悠扬的小资情调，抬头是湛蓝的天空，白云像玉兰花一样洁白柔软，海鸥扑腾着自由的翅膀盘旋。
　　漫天阳光在浅蓝色的海水里照出白色的光点，随着海浪的波动乱跑，散发出晃人眼的光。
　　一个正值妙龄的少女，两指勾着凉鞋的细带子，追着着浪花，笑声如银铃，活泼美好。
　　常芃芃坐在卡座包厢里，看的入了迷。
　　颜柠把菜单推到常芃芃面前，“吃点什么？”
　　常芃芃回神，翻了菜单，目光在一张彩色的菜单上停了很久，最后点了一份牛排。
　　--
　　日头渐渐西斜，到黑幕完全罩下来，平静的海面什么也看不见，颜柠回头，看到桌子上的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少了一把。
　　颜柠无声扫了一眼常芃芃的长衣袖，又若无其事移开眼神。
　　直到两人装作偷渡的乘客上了船，挨着坐在船头甲班，颜柠压低声音问，“已经为他陪上了最宝贵的青春，再抵上下半辈子，真的值吗？”
　　赵千达的下半辈子注定是要老死在牢里的，死刑也不是没有可能。
　　被笼罩了黑幕的夜空，张牙舞爪的，像是一只利兽，只有海水的涨潮声，规律的拍打着船只，人随着船只摇曳。
　　常芃芃声音低低的，却骨感清晰，带着咬牙切齿的恨，“如果死刑有用，为什么震慑不住恶人？”
　　“死刑，又怎么够呢？”
　　不过几秒钟，他就永远的解脱了。
　　比起死刑，她更想让他切身体会他的痛苦。
　　颜柠没再说话了，这个问题，她也回答不了，她体会不了常芃芃的感受，所以，没法用那套大理论去为常芃芃衡量，到底值不值。
　　突的，寂静的黑夜里，一行人走过来。为首的人一身黑衣，头上带了宽边黑沿冒，只露出半只下巴。
　　“七个人，去英特利。”
　　常芃芃眼皮猛的掀起，浑身血液逆流，这个声音她致死都不会忘记！
　　手肘一推颜柠，这是之前就约定的暗号，确定是赵千达一行人，常芃芃就推她一下。
　　颜柠猛的就朝最前头的赵千达踹过去，其他六个人见情况不对，立刻四处逃散，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四周都埋伏着警察，瞬间就扑上来。
　　另一头，颜柠故意没有一把制服赵千达，连踹了他好几脚，最后踹向常芃芃的方向。
　　摘肾之仇不共戴天，常芃芃可没有斯德哥尔摩！去爱一个毁了自己一辈子的男人。
　　抓着机会，朝赵千达后背的左肾就是一刀，血喷在手上，衣服上，脸上，温热的温度，黏你血腥，常芃芃手上青筋跳动了一下，暗夜中，血丝充到浑浊的茶色瞳孔，痛快，刺激。
　　手搅动刀，碾压了两下。
　　还顺手收了利息，在他不是要害的地方各戳了几刀。
　　她不要他立刻就死，要他常常那种一日一日看着自己身体垮掉的感觉。
　　赵千达的惨叫声如杀猪一般，惊恐的看着这个狠厉的女人。
　　常芃芃摘下帽子，缓缓露出自己的脸，她蜡黄病态枯瘦的脸逆着光，如地狱归来的复仇使者看向赵千达。
　　“赵千达，这种被人戳了一刀的感觉怎么样？”
　　“现在你和那些被你摘了肾的人一样，都是个残缺了，你终于体验到这种滋味了！”
　　赵千达的剧痛，眼里的恐惧，害怕，落在常芃芃的眼里，多年前，那个平静的午后时光扑面而来。
　　她躺在破旧的床上，那样无助，弱小，像一个牲口一样，被他划开衣服，摘出一只肾。
　　她记得她冰冷的，闪着寒光的刀，血是那样红，刺鼻的铁锈味。
　　现在，身份互换，赵千达是那个苟延残喘的人，体会到了她曾经的感受。
　　常芃芃仰头大笑，眼角又有，“赵千达，你现在后不后悔，做这么畜生的事？”
　　讽刺的是，曾经，很多人恐惧的跪在赵千达面前求过他，他那时候只觉得那些人的眼泪让他刺激，痛快。
　　这一刻，他从心里感到后悔，害怕，他为什么要做这么恶毒的事？身体真的好疼。
　　他好怕自己会死。
　　“我后悔了，以后再也不敢做坏事了，你们救救我，救救我。”
　　常芃芃笑了。
　　颜柠忽然明白，这份感同身受，就是常芃芃寻求的答案，这答案像是一把钥匙，开了常芃芃心上的锁。
　　她终于释然了。
　　--
　　随着这边案件细节的公布，记者终于从公安局那边了解事情的真想，纷纷讲颜柠炸了基地的事当做头条推送，流量再次创了新高度，邢娜很是扬眉吐气，很高调的把颜柠的警旗放到网上。
　　全国人民都震惊了。
　　【说颜柠自导自演的黑粉，脸疼不？】
　　【颜柠也太牛逼了吧！一个人就捣毁了一个基地。】
　　【笑死我了，好想看看那些罪犯得知真相的表情啊。】
　　【颜柠太飒了！真是我见过的最飒的姐姐了。】
　　【颜柠真是被演戏耽误的警察。】
　　颜柠离开南厦前一天，又去了一趟监狱，很讽刺的从警察那里了解到，另外六个高层还在狡辩，罪行轻的都认，罪行重的都相互推诿。
　　那个被戳了六刀的赵千达，倒是痛快的承认了所有的罪行，看着还真像是忏悔了，重症监护室昏迷的时候，一直念叨着，“我错了，再也不敢了，你不要摘我的肾。”
　　颜柠去看常芃芃，她整个人很平和，眼里有温和的光，是一种重新对生命的热爱，期待。
　　颜柠送了她全套法律的书，常芃芃很喜欢。
　　--
　　因为容冽有事，提早回去了，颜柠一行人便买了名航航班。
　　上了飞机，颜柠顺着座位号找自己的位置，靠窗最里头。
　　紧挨着她的座位上已经坐了一个人，黑色西装裤，笔直修长行的腿优雅的交叠，上身是同款西装，白色衬衫，手指骨节分明，捧着一本财经杂志。
　　杂志挡了脸，这腿又挡了颜柠的道。
　　“先生，麻烦让一让。”
　　握着杂志的骨指堪动了一下，杂志缓缓放下。
　　季宴！
　　颜柠：“……”她现在能不能下飞机？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季宴：我黑化了个寂寞！
　　颜柠：……
　　夜里还有一章啦，我最近是不是很勤奋？哈哈，快夸夸我。


第39章 二更
　　颜柠从容转了个脑速, “那个，麻烦季总让个道，让我助理进去。”
　　邢娜：“……”季总？
　　身后盛为的话给邢娜解了惑, “季总，巧。”
　　邢娜：“！”公司大老板那个季总吗？
　　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还有，为什么她要坐大老板身边？这很折磨人好的吗。
　　季宴像是没看见颜柠，目光越过颜柠和邢娜, 和盛为略颔首, “这边分公司这个季度业绩不好，我来看看。”
　　盛为颔首回礼, 他好像也没问季宴来这边干什么，和他解释这个干什么？
　　季宴像是才想起颜柠, 用一种极淡的目光扫了一下她，又漫不经心收回视线，“你助理是没嘴巴吗？让个道还要你说？”
　　颜柠：“……”
　　颜柠头顶一圈实验室，实验室，实验室转。
　　和老板斗, 损失的是自己口袋，别干这种傻事！。
　　颜柠：“娜娜她有点腼腆。”
　　邢娜：“……”她怎么就腼腆了？
　　季宴拍了拍手里的杂志, 漫步经心道：“你就是这样惯着员工的？连让个道都要替她考虑，怎么给公司创造效益？”
　　颜柠：“……是我想差了。”
　　季宴把杂志拍在腿上, 皮笑肉不笑, “这位颜女士，你该不会以为, 我是动用特权, 特地买的你旁边的座位吧？”
　　颜柠：“……”
　　季宴认真审视了一下颜柠的脸, 漫不经心道：“你这姿色吧，的确勉强算得上上乘，我虽然不才，倒也见过一些绝色，不至于见到个稍有姿色的就产生非分之想，”他拖长了音调啧一声，“颜女士，有自信是好的，过分自恋就是病了。”
　　颜柠：“……”这话说的，好像她不坐这里就是在脑补他对她有意思是的。
　　咬着后槽牙道：“季总想多了，我还不至于这么自恋，麻烦季总一下，我要进去了。”
　　颜柠见季宴起身，还以为他是让道，结果，季宴换了个座，自己坐到窗边去了。
　　颜柠：“……”
　　“季总，那是我的位置。”
　　季宴：“你老板跟你换着位置，不行吗？”
　　颜柠：“……”
　　“行，你慢慢坐。”
　　难得噎到颜柠，季宴头转过去，对着窗外，唇角无声翘起一丝弧度。
　　得意还不过三秒，再回头，就看见把飞机上赠送的毯子垫到座椅上才坐下。
　　季宴脸臭了了！她就这么嫌弃他？
　　颜柠可不管季宴脸臭不臭，从包里拿出书来看，她秒速进入专注模式。
　　季宴更气了，他还不了解她吗？恐怕看见字就犯困，她这是无声表明她的立场，不要和自己说话吗？
　　季宴跟个起了逆反心里的小学生是的，又菜又幼稚。
　　抵唇咳嗽一声，“颜柠，给我叫杯茶。”
　　颜柠目光书上移开，落在他手上，意思是，你没手？
　　季宴：“本总裁一般都不亲自动手，助理都会给我准备好。”
　　颜柠：“我不是你助理。”
　　季宴：“为老板服务，是每个员工应尽的责任，你不是星润的员工？”
　　颜柠皮笑肉不笑：“季总要什么茶？”
　　季宴：“优秀的员工，总是善于揣摩老板的心思，想在老板的前头，这点小事就不用我说了吧。”
　　季宴看到颜柠唇角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颜柠给他叫了一杯不加糖的黑咖啡。
　　颜柠道：“老板，像你经营这么大的公司，想来应酬不少，平日里酒肯定没少喝，而且你这年纪吧，也到了该保养的年纪了，黑咖啡可以刺激肠胃分泌胃酸，防止胃胀下垂，调节心情，这黑咖啡是最适合你的。”
　　季宴的目光落在那杯冒着烟的黑咖啡上，眸光幽深。
　　盛为和颜柠的位置隔了个边道，自然将颜柠的话都听进了耳里。
　　他心说不好，季宴最讨厌苦的东西了，他好像对咖啡过敏，有一次饭局上，有一道菜里头加入咖啡调过味，他身上立刻起了密密麻麻的红疹，当时就散了饭局去医院。
　　后来很多人就知道季宴对咖啡过敏，几乎不会约他在咖啡馆，都是中式的茶馆。
　　颜柠她是故意的？还是忘记了？
　　盛为这一迟疑，就看见，季宴平静的从颜柠手里接过咖啡，慢悠悠张口喝。
　　盛为：“……”这两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季宴慢悠悠把一杯咖啡都喝了下去，杯子又推给颜柠，用帕子擦了擦唇角，笑的十分儒雅，“颜女士考虑的不错，黑咖啡的确还不错。”
　　盛为：“……”我的记忆出错了？
　　颜柠：“大老板你喜欢就好。”
　　季宴：“腿让一下，我出去。”
　　颜柠利索的让了道。
　　看着季宴离开，盛为犹豫了一下，还是扯了扯颜柠的衣袖，压低声音道，“那个，你不是还指着他签离婚协议了吗？还是注意一下。”
　　颜柠：“我怎么了？”
　　“你不知道吗？”盛为疑惑，“是不是忘了？季宴咖啡过敏。”
　　颜柠石化了，季宴对咖啡过敏还喝咖啡干嘛呀？
　　她知道，过敏会让人的身体很不舒服，颜柠暗道自己太草率了。
　　按了铃，喊了空姐过来，好在这飞机上有过敏的急救药，颜柠要了一颗。
　　季宴再回到座位上，就看见颜柠略带歉意的目光，掌心还托着一枚小小的绿色胶囊。
　　是氯雷他定，过敏药。
　　季宴对这个药很熟悉。
　　他目光从药上转开，漫不经心理着腿上的毯子，“颜柠，有空多读点书。”
　　颜柠：“？”
　　季宴：“那样就不至于连脱敏治疗这样普及的医学专业名词都不知道。”
　　颜柠：“所以，你现在已经对咖啡不过敏了？”
　　“难不成你以为，我明知道自己过敏，还接你递过来的咖啡？”季宴压低了声音，“你看我像这么幼稚的人吗？”
　　颜柠深吸一口气，她要是再理她，她就是狗！
　　下了飞机，必须立刻给我离婚，一秒钟都不带耽误的。
　　颜柠正想把药扔进垃圾桶，掌心被什么东西一划而过。
　　再看过去，季宴两指捏了药丸，淡淡道：“看在你还有点良心，担心我会有不良反应的份上，我就勉强收下吧。”
　　颜柠：“你不是已经做了脱敏治疗了吗？”
　　季宴：“我没说我要吃。”
　　颜柠：“？”
　　季宴：“我是打算自己扔。”
　　颜柠：“！”
　　颜柠把眼罩盖到眼睛上，直接躺了下去，她多一句话都不想再跟季宴说！
　　旁边的女孩躺下去，眼罩盖在脸上，因为生气的关系，腮帮子一下下鼓动，褪去了平日里的礼貌疏离，季宴唇角无声往上翘了翘。
　　接下来的时间，颜柠一句话也没和季宴说过，或是睡觉，或是看书，完全当季宴是空气。
　　而季宴也是一副很高冷的样子，两个人就像是陌生的乘客，谁都没搭理谁。
　　再到华国，已经是深夜了。
　　颜柠听到季宴压低声音道了一句，“你不是要离婚吗？我已经让律师等在家里了，现在去办吧。”
　　颜柠看了一眼窗外浓重的夜色，嘴角无语的抽了抽。
　　他是有多怕她粘着他，深更半夜也要和她办离婚？
　　颜柠：“那就走吧。”
　　颜柠带头走在前头，季宴目光落在她加快的步伐，脸更臭了。
　　她还真想和他离婚！
　　做梦吧！
　　嫁了他季宴，这辈子也只能是季太太。
　　颜柠去托运行李的地方拿行李，一只大手先于她握住了他的行李箱杆子，颜柠转头看过去。
　　季宴的脸绷成凌厉的线条，一支手拎一个行李箱，大长腿已经飘出了一段距离，“快走吧，龟爬一样的速度，别耽误我时间。”
　　颜柠：“……”她耽误他什么时间了？
　　颜柠小跑着跟上去，就看见季宴已经把她的行李放到了他的车上。
　　颜柠：“我司机刚刚已经个给我电话了，还有两分钟就到了，我就不坐你车了。”
　　季宴一只手撑在后备箱上，桃花眼带了一点笑意看过来，“颜柠，你要是不想离，这婚也可以不离，不用找这些借口，反正也没有更合适的，我不介意你担着季太太的名。”
　　颜柠：“打住！现在上车，立刻走办。”
　　颜柠上了后座，嘭一声关了车门，拨通自己司机电话，让他改道去别墅接她。
　　季宴绕一圈坐到驾驶位置，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开的跟飞一样，半个小时的路程，生生十五分钟就到了。
　　颜柠下车，走进客厅，还真的坐了一个带着眼镜，西装革履的律师，手边准备了小半人高的文件。
　　颜柠：“……”靠！离婚要签这么多东西的吗？
　　这不是是要签到明天早上吧？
　　律师推了推眼镜，笑眯眯解释道：“太太，这些都是季总名下所有的资产，你听我慢慢和你介绍。”
　　颜柠摇头，“不用了，我们没有财产问题要分割，就按我之前的模板，把离婚协议签了就行了。”
　　律师疑惑了，“太太，你搞错了吧？这不是离婚协议，季总的意思是，你签了这些合约，以后季总名下所有的财产都有你的一半，我做律师这么多年，还没有见过哪家企业会这么大方，共享自己所有的财产呢。”
　　颜柠蒙了，不是离婚吗？困惑的转头看向季宴。
　　季宴脸上已经不是之前的冰冷，在颜柠怔楞的瞬间，忽的抬手，扣住颜柠的手在掌心摸索，“别闹了，我知道我之前对你不上心，以后不会了，你乖乖的。”
　　颜柠反应过来了，豁的起身，抽出自己的手，“我想你误会了，我不是为了博得你的关注，也不是为了要这些东西，我只是想离婚。”
　　季宴的脸唰的一下变惨白！
　　颜柠到底在想什么？
　　他权和势都愿意和她分，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深吸一口气，冰冷的吩咐律师，“郑律师，你先回去吧，我们有些事要沟通。”
　　郑律师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离开。
　　颜柠又平静的重复一遍，“我想你可能有点误会，我只是单纯的想离”
　　“过来！”
　　季宴打断了颜柠后头的话，声音说不上多大，但气势足够强。
　　见颜柠没有动作，审视戒备的看着他，季宴胸腔动了一下，放柔了声音，近乎于朝颜柠哄了，朝她招手，“你过来。”
　　颜柠：“你有话就这么说吧。”
　　季宴僵持了一瞬，干脆自己起身，朝颜柠走过去，想揉她的脑袋边说，“乖，你今晚情绪不太稳定，休息一晚，我明天带你去放松放松，玩一玩。”
　　颜柠避开季宴的手的触碰，季宴的手落了空，僵在原地。
　　颜柠放慢了声音，希望季宴听懂自己的话，“我再跟你说一遍，我真是单纯的想跟你离婚而已。”
　　季宴的脸色骇人，手一挥，桌子上的文件散落一地，“颜柠！你要闹也有个度，我什么都给你了，你应该满足了。”
　　“不要再让我听到那两个字！”
　　颜柠见他情绪激动，退两步道：“我的意思很清楚了，你签好离婚协议让人递给我就行。”
　　颜柠转身就走。
　　季宴大步从身后追上去，将颜柠搂在怀里，顺势，头低下去，寻找颜柠的唇瓣。
　　颜柠巴掌一甩，季宴的脸擦着颜柠的脸颊而过。
　　鲜红的五指印在季宴雪白的脸颊。
　　系统：【……】玩这么大的吗！
　　颜柠后退一部，转身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季宴整个人僵住。
　　眼珠子都一动不动，像是个不会动的机器人。
　　透过侧过去的脖颈，白色衬衫的缝隙间，隐约可以窥见点点殷红，密密麻麻，似冬日里零落入白雪的红梅。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一更
　　颜柠还是第一次来原身的这套公寓, 是一套标准的湖景房，内里的装修是每个单身女孩喜欢的那种自由舒适，主色调是浅蓝和白色, 地上铺了毛茸茸的地毯。
　　一进门就可以看到阳台上整片的落地窗，一侧摆了一只懒人秋千吊椅，万千灯火在暗夜中闪烁，璀璨似星河。
　　虽然颜柠很久没过来，但是因为有公寓管家的关系, 这里的卫生依然是干干净净的, 桌子上的鲜花也是新鲜的，还挂着清凉的水珠。
　　颜柠在南厦的时候有有联系张阿姨, 让她把她的行李整理一下搬过来。
　　颜柠走到卧室，拉开衣柜看, 傻眼了！
　　不仅没有任何她再季家别墅穿的旧衣服，里头满担当都是珠宝，名牌包，各种漂亮的高顶，吊牌都没拆, 看着像是新的。
　　颜柠一阵肉疼，心说, 你钱多给我投资实验室啊，省的她到处赚钱拉投资了。
　　这都够我买一套进口器材的了！
　　颜柠无语的抽了抽嘴角, 进了浴室冲洗一下, 倒头就睡。
　　---
　　翌日九点
　　张阿姨喜滋滋哼着小调，查看灶上的燕窝。
　　管家站在门口, 头伸进来问, “先生和太太还没起来啊？”
　　张阿姨：“没呢。”
　　管家陷入为难, “这时间不早了，先生去公司的时间也到了，你说我要不要去敲门？”
　　“你个老家伙，” 张阿姨睥睨他一眼，像看脑残，“你脑子秀逗了？”
　　两个人成婚的时候都没看见季宴对颜柠上心，那天晚上季宴甚至都没有回来，现如今季宴好不容易对颜柠上心。
　　知道她闹脾气要搬出去，亲自吩咐管家买了那么多名贵的衣服包包，还要把自己名下的财产都和颜柠共享。
　　两个小夫妻刚刚如胶似漆，现在去破坏气氛，这得是脑子进了多少水了。
　　管家：“也是，那就让他们再睡一会吧。”又搓着手进来翻一翻，“有什么好吃的没？”
　　张阿姨：“有酸菜饼。”
　　两个人都是经历过那个饿肚子的年代的，不喜欢现在这些年轻化的洋吃食，更中意这些原始的东西。
　　管家：“自己酸的还是外头菜场买的？”
　　张阿姨腌渍酸菜和咸鸭蛋都有一手，和外头市面上工业发酵的不同，叶子酸酸的，梆子脆脆的，咸鸭蛋蛋白不咸，蛋黄是那种流沙蛋黄，咸香味十足。
　　唯一的缺点是，因为太好吃了，常常被人打秋风，以至于他们自己有时候都捉襟见肘。
　　张阿姨气呼呼的搓手，“足时发酵的，爱吃不吃。”
　　管家掀起墙角的酸菜坛盖子，整整齐齐码了一坛，就最上头少了一颗，看来是新做的这坛子酸菜好了。
　　张阿姨的甩了毛巾过来，“不许乱翻，容易跑味。”
　　管家放心了，“不翻，不翻。”
　　掀开饼锅，拿起一块薄薄的酸菜饼咬进嘴里，好吃的口水都生出来，在配上一碗翻滚的羊肉汤，酱菜，冬日里的美味大餐。
　　腮帮子嚼的鼓鼓的，听见外头下楼梯的声音，也不管饼还是块的，生生咽下去，顺道擦干净嘴角，再到外头的时候，挺直了腰杆，职业西装没有一丝褶皱，又是一副兢兢业业的严肃模样。
　　如果忽略眼角纵横的沟壑，那精气神，职业精神，不熟写字楼里最年轻的男人。
　　“先生，早。”
　　季宴没什么表情，极轻的嗯了一声。
　　管家扫到季宴脸上的疲惫，眼里充红的血丝，一侧脸上淡淡的一点指印，心说，年轻人，精神头就是足，不知道节制，激烈啊！
　　也不知道太太今天还能不能下的来床，于是管家很识趣的没有问颜柠，而是问道：“先生今天要西餐还是中餐？”
　　季宴肉这台：“来杯牛奶就行了。”
　　管家心说，累成这样，不吃点东西补补身体那是不行的，于是又按照季宴的习惯，给他上了两块新拷的原味葡式面包，橄榄油，几块白斩鸡，蒸胡萝卜，玉米，最后又夹了两根海参。
　　管家苦口婆心，“先生，别仗着身体年轻就糟蹋身体，该补还是要补的。”
　　管家躬身，把餐盘放在季宴面前。
　　季宴目光落在那两根拇指粗，软乎乎的海参上，目光不自在的移开，端起牛奶喝，看向窗外。
　　张阿姨不见颜柠下来，擦了擦手，带了笑的走过来问季宴道：“先生，太太醒了吗？要是起不来，我就去把燕窝送上去，这饿肚子睡觉可不好，好歹喝一盅燕窝补一下。”
　　显然，不管是管家，还是张阿姨，都认为季宴昨晚应该已经拿下颜柠了。
　　在昨晚争执之前，季宴也是这么以为的。
　　颜柠怎么有理由拒绝他呢?
　　手指捏着透明水晶杯的骨指收紧。
　　--他季宴向来是想干成什么事就能干成什么事，人生头一次，连保姆和管家都认为他能搞定的事，却彻底翻了车。
　　这种感觉就像是，所有人都以为你能收购一家小公司，没有任何悬念，理所当然的等着你的报表，最后，你只能当众说，我收购失败了。
　　活了二十九年，事事掌控在手心的季宴，第一次尝试到loser的滋味。
　　被颜柠抛弃的羞耻感和挫败感，像一座山压在心头。
　　骄傲如季宴，绝不愿意叫保姆和管家看他的笑话。
　　慢慢的，细长的手指放松，喉头滚动，季宴金贵优雅的喝完牛奶，连水晶杯嗑在大理石餐桌的声音都很轻。
　　季宴擦了擦嘴角，平静道：“不用了，太太赶通告，半夜就走了。”
　　张阿姨没想到是这个结果，感觉就像是自己追的偶像剧，说好了今晚大结局，结果临时通知，延期到下周播放一样，心里头抓耳挠肝的。
　　“那太太什么时候回来啊？”潜台词是，你们和好了没啊？
　　什么时候生小宝宝？
　　季宴声音依旧很平稳，“忙完了自己自然就回来了。”
　　张阿姨不好再问了，季宴反而拿起新拷的松软的葡式面包，用肉刀刮了橄榄油刷在面包上，不仅吃光了海参，连玉米胡萝卜也吃的干干净净的。
　　漫不经心擦了嘴角才离开。
　　张阿姨边收着餐盘，边皱着眉头，问管家，“你有没有觉得，先生今天怪怪的？”
　　“正常呀。”管家对上张阿姨疑惑的目光，下意识收回自己的话，认真思考季宴的每一个动作，“你是指他今天吃的有点多？”
　　大手一挥，累坏了吗，吃多点也很正常吧。
　　张阿姨具体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怪怪的，摇摇头，端着盘子去厨房里头，依次摆放在洗碗机里，放了洗洁剂，按下按钮。
　　张阿姨的工作主要就是负责一天三餐饭，做完这些，她就没什么事了，随意去院子里转转，看到管家在训门口保安室的门卫。
　　“你说说，这个月都几回了，上班时间在这刷手机，不专心工作，罚你两百块钱……”
　　张阿姨恍然大悟，今天季宴吃饭的时候，没有和往常一样，浏览最新的国际快讯。
　　他在刻意让自己看起来很正常。
　　换句话说，就是他在演自己。
　　先生是发生什么事了？
　　--
　　季宴有一点说的不错，颜柠今天的确有通告，是周播的《美丽人生》嘉宾改造。
　　因为颜柠利用一根复合管毁了诈骗犯三座基地的事情，网友创造了一个新的梗。
　　#多读书，关键时刻可以炸了罪犯老巢#
　　颜柠原本被人瞧不起的职高学历，现在反而成了一种励志的精神。
　　摘掉了没文化的帽子，颜柠在粉丝心里的形象，影响力都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守在《美丽人生》面前等直播的观众又创了新高度。
　　颜柠本人倒是没什么偶像包袱，依旧和往常一样，穿了一件毛茸茸的小毛衣，阔腿裤，高马尾，外头罩了一件羽绒服就过来了。
　　到了录制的停车场，颜柠下了车就看到鞠妙守在电梯旁。
　　颜柠心说，自己和温筱不像是女主和炮灰的关系，和这位才是冤家体质，总能碰上她。
　　颜柠原本准备和以往一样，高冷的把鞠妙当作空气，没成想，鞠妙倒是主动低下了她高傲的头颅，主动打招呼，“颜姐，早。”
　　颜柠和邢娜对视一眼，这位眼高于顶的大明星，发生什么事了吗？
　　鞠妙一点也不介意颜柠的冷淡，电梯门开了，主动邀请颜柠：“颜姐，电梯到了，一起上来吧。”
　　颜柠心说，见鬼了，鞠妙私下里也能对她这么热情了。
　　鞠妙好像是看破了颜柠的顾虑，很坦然的解释道：“颜柠，以往是我不对，总是想跟你一争高下，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已经悄悄努力，提升了自己，我现在拍马也追不上你。”
　　“我向你认输了。”
　　颜柠审视的目光落在鞠妙脸上，这才发现，和上周录制的时候比，她的状态不是特别好，厚重的都遮不住她眼下的吴青，眉眼间的疲惫，人也没什么精气神，脸色苍白，人也瘦了一些。
　　电梯缓缓上身，颜柠收回目光，随意问道：“你怎么了？”
　　“没怎么，”鞠妙说：“只是想通了，谁都有从顶峰跌落的一天，接受了事实而已。”
　　鞠妙这一周来，心情起伏巨大，不仅公司自制大戏的女一号丢了，手里其他的好资源也被经纪人分给了公司其他艺人。
　　她实实在在的感受到，公司在逐步放弃她，她已经不是华乐立捧的一姐了。
　　她看上了一部境外探险的极限综艺，要是以前，打个招呼综艺就会主动抛来橄榄枝，现在，节目组给的话很官方，连个破综艺都要自己想法设法去争取了。
　　颜柠已经是她得罪不起的存在。
　　鞠妙原本觉得，这番话她肯定很难说出来，现在真的说出来，好像也没那么难以启齿，反而有一种双脚踩在地上的踏实感了。
　　鞠妙这个态度，颜柠反而不知道怎么和她说话了。
　　莫名觉得，以前她趾高气昂的跋扈样子，好像也没那么让人讨厌。
　　第一次，两个人真正平和的待在一个电梯里，气氛温和。
　　一个人的能力稍微出众一点，会引来别人的嫉妒，当达到足够的高度，普通人就会把嫉妒转换成崇拜。
　　连续的，赵瑶，林伊，造型师进来，这一次，无一例外的，他们对颜柠是真心客气，真心想结交，不带一点心机的那种。
　　所有的事情，都交给颜柠决策，以她为主心骨。
　　这次改造的嘉宾是一个十九岁的问题少年，名字叫苏岩，是他的父亲苏信给苏岩报的名。
　　苏岩是鲸市这边有名的企业家，他是白手起家的典型案例，祖上三代都是普通的农民，到他这一代，幼年时年吃饱饭都是问题。
　　后来，年少时凭着勤劳能吃苦，独到的眼光，超高的胆识，抓住了商业先机，生意越做越大，这个年纪，可以说是功成名就。
　　人生唯一的败笔就是如今十九岁的儿子。
　　叛逆，孤僻，任性，沉迷网络游戏。
　　最荒唐的黑历史就是，高考时候为了不上大学，去传媒学院学游戏设计，两门课都交了白卷，势不接手他把的企业。
　　而苏信只有苏岩这个唯一的儿子，风里雨里半辈子打拼出来的企业，不传承给儿子传承给谁？
　　花了几百万在国外给苏岩买了一个野鸡大学，这孩子这学期还没念完，自己私自退学，偷偷回到国内，天天窝在家里打游戏。
　　苏信气的快要吐血了！
　　【这，游戏隐要怎么戒？还是一天时间？】
　　【这得送去专业的那种戒游戏的专业机构吧？】
　　【好奇，颜柠这回能不能改造好问题少年。】
　　【这个太难了。】
　　【节目组好腹黑，这是专门治颜柠的吧？】
　　【不太看好颜柠。】
　　【改造不成又怎么样？颜柠在我心里还是顶级女神，我绝对不会因为这个脱粉，她又不是超人。】
　　没人觉得这个改造会成功，网上几乎是一片倒的判了颜柠完不成。
　　直播现场，鞠妙，赵瑶几个人也知道自己不行，下意识砖头朝颜柠看过去，用眼神说：
　　老大，看你的了！
　　这么高深的改造，我们不会啊。
　　颜柠：“……”
　　不仅是鞠妙几个人，还有苏信，就连节目组没出境的工作人员都下意识看着颜柠，期待她这个主心骨能说出点什么。
　　这主要是因为颜柠之前给他们的惊喜太过多，他们下意识就对颜柠产生了期待。
　　颜柠在苏信炙热的目光中，幽幽问道一句，“能揍吗？”
　　噗嗤！
　　谁都没想到，颜柠还能用这么接地气的法子。
　　【笑死，我爸已经三天没打我系列。】
　　【颜柠好可爱啊。】
　　【不愧是我女神，我给你递皮鞭，敞开了揍。】
　　苏信眉头依旧拧的深深的，道：“小时候因为游戏这个问题，揍过很多次，皮带抽段过三根，也送去过专业的戒游戏机构，后来，他把那个机构的老师胳膊打断了之后，再也没有机构收过他了。”
　　【鹅，还有暴力倾向，没救了，没救了。】
　　【确实，这一代，被游戏毁了的孩子不在少数。】
　　【心疼颜柠，要去改造一个暴躁少年，节目组太腹黑了！】
　　这头，在苏信的带领下，一群人上车出外景，到苏岩居住的小区。
　　苏岩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弱小的年纪，苏信也不再是山一样不看攀的高度，如今父子两几乎到了话都不能正常说上一句的程度。
　　于是，苏信连进苏岩房子的勇气也没有，拜托颜柠他们自己上去，有嘱咐道：“他的世界里只有游戏，什么东西都不关注，更不知道我给他报名改造的事，要是知道这改造是我给报名的，有可能当场季给你们轰出来。”
　　颜柠：“……”倒也不必给我整这么刺激的。
　　【这题目太过刁钻。】
　　【颜姐不会有危险吧？那可是折过老师胳膊的暴躁少年啊！】
　　【你们忘了？颜柠可是折过武术冠军胳膊和腿的人的，颜柠的打戏一绝，我还挺磕她揍人的样子的。】
　　【LS的这么一说，莫名觉得有点刺激哎。】
　　颜柠：“那你家里有米有和他关系还不错的长辈？爷爷，奶奶，妈妈？”
　　苏信：“小时候是我爸带的他，我爸在他四岁的时候就去世了，现在和我们一家子都是仇人。”
　　颜柠：“……”这是团厌啊。
　　这位富二代居住的小区还挺接地气，是一个很普通的多层住宅小区。
　　这回，鞠妙第一个缩在颜柠后头，“你先。”
　　林伊他们自动站到鞠妙后头排队。
　　颜柠：“……”
　　就这样，颜柠还是第一次，走在前头带队，去见改造嘉宾。
　　手指轻轻在门上扣了两声，不一会，一声冷酷的声音挂在门上，“外卖挂门上。”
　　颜柠：“……”
　　颜柠又执着的敲了几声门。
　　拖鞋趿在地板的声音靠近，伴随着一丝不耐的烦躁，“不是说了外卖挂”
　　门打开的视线里，露出一张冰块脸，TT恤洗的发白，变了形，下摆松松垮垮的，长度都快到臀部了，手插在裤兜里，额角的碎发偏长，看着也不知道是多久没有修剪过的。
　　如果忽略他冷沉阴郁，黑的深渊一样眼睛，冰冷的气场，但看这小孩的五官，长的真叫一个惊艳！
　　当的起金庸笔下，俊秀少年，长生玉立的八个字。
　　就是这气场能冻死人。
　　一般人看到颜柠这一帮陌生人敲自己的们，一定是很好奇的，这少年没辜负他一张酷脸，一点正常人的好奇都没有，冷冰冰的道：“你敲错门了。”
　　说着就再次关门。
　　颜柠手抵在门上，“我就是来找你的。”
　　苏岩：“你是什么人？”
　　颜柠：“大概是外卖配送的游戏队友？”
　　面对颜柠的幽默，苏岩连眼皮都没有跳动一下。
　　冷冷等着颜柠自己送上靠谱的解释。
　　颜柠：“其实是听说你打游戏不错，来挑战一下，敢不敢？”
　　苏岩淡淡扫了一眼扛着摄像机的摄像师，直接转身，朝屋子里头走，“你这借口可真拙劣！”
　　颜柠见他门没关，非常自觉的进去，“你知道我确实要和你进行游戏比赛不就行了吗？说那么多干嘛？输了我立刻走。”
　　这房子乱糟糟的，客厅里并着两排电脑，打游戏的装备都还挺齐全。
　　颜柠在苏信边上那台坐下，打开和他网页的同款游戏。
　　颜柠的萝莉脸其实特别容易骗别人，给人一种她柔弱可欺的表象。
　　显然，苏岩也是这么以为的，默许了颜柠的行径，是因为他以为自己可以秒速击败了颜柠。
　　连手指的操作都带着一番漫不经心，和极度的自信。
　　很快，游戏真的打起来，只一分钟之后，苏岩不淡定了，开始正视颜柠，到后头被打死。
　　Congratulations! You win it!
　　在这个爆炸声中，颜柠说：“你输了。”
　　作者有话说：
　　一会还有一章


第41章 二更（修改了细节）
　　苏岩脸有点臭, “再来。”
　　再一次，颜柠吊打他。
　　苏岩从鼻腔里喷出来两个字，“再来。”
　　颜柠：“小朋友, 赌博是要有代价的，你又要和你打，总得出点赌注吧。”
　　苏岩：“随你要求不就是了吗，”少年扫了一眼摄像机，“你本来不就为这个来的。”
　　颜柠：“还挺聪明, 那就来吧。”
　　第三次, 苏岩依然输了。
　　他手离开键盘，看向颜柠, “要我做什么，说吧。”
　　颜柠：“简单, 搬砖而已。”
　　【这是现实演绎，不努力就要搬砖？】
　　【颜宝给力！我就喜欢看人搬砖。】
　　然后，苏岩就被真颜柠拉到了工地。
　　北风呼啸，带着安全帽的建筑工人用最原始的体力劳动，兑混凝土, 搬砖，砌砖。
　　工地的风野, 迎面吹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是置身在冰窖里。
　　颜柠给苏岩画了一快区域的砖, “这里是一个农民工一天的工作量, 什么时候把这些弄完了，你的任务就结束了。”
　　看到这工作量, 少年眉头也不皱一下, 抄手就拉起袖子干。
　　其实干体力活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
　　先是把砖头装到那种沉重的一个轮子的推车里, 再运输上去。
　　建筑中的房子用的是工程电梯，搬这些砖头用的都是工程电梯，四面漏风，到65层的时候，那风刮在脸上已经不是风，是刀子！
　　顶着这样的环境不停上下，从没干过这种活的少年，紧绷的身体可以说和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愣是跟自己较劲是的，就是闷头干。
　　中午开饭，工人拿着粗瓷碗争相跑到前头排队，少年慢吞吞的，倔强的掉在车尾，手插在裤兜，腰板挺的笔直。
　　好像自己露出也一丝软弱就是输了是的。
　　两口大锅饭，一边是白菜烧猪肉，一边是青菜豆腐汤。
　　临时搭建的做饭的地方而已，四处漏风，五块钱一个的塑料凳，腿上都是油，一坐上去，凉意渗过裤子沁入屁股上，即便是这样简陋的位置，也很紧张，大家几乎都是挨着坐的，转个头，嘴里的白烟就能呵到别人嘴里。
　　苏岩端着碗站着，和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
　　【我十分怀疑，这位大少爷会摔碗走。】
　　【话说，这环境，我这个普通家庭的人都受不了，何况富二代？】
　　【我赌少爷吃不去这饭，要是我，我也愿意饿一天。】
　　网友都在赌苏岩不会吃这饭。
　　苏岩本人压根不关注镜头，板着一张俊脸，等空出来一张桌子，他把碗放到一头，收了桌子上的脏碗，再把自己干净的碗挪过来，这个功夫，他饭菜上头的热气已经没了。
　　从油渍的筷筒里抽出一双一次性筷子，拨开上头冷掉的饭菜，吃了下头温热的。
　　荒郊野外的，自然也没有什么好的休息的地方，工人都聚在毛坯的框架子里，靠在一起勉强睡一会。
　　苏岩自然没睡，他来的晚，实际上上午才干了一个半小时，而这些工人，早晨五点半就已经在工地了。
　　也就是说，他们家离的再近，五点钟就得起床，到这里吃了6.5个小时候的冷风。
　　苏岩推上小车继续干。
　　即便是这个速度，到了下午，暮色渐渐升起来，还剩下来一多半。
　　风越来越野，夜色越来越浓，苏岩一个人推着砖车，开着电梯上下。
　　再又一次乘着高高的工程电梯上下来，那一堆砖头面前，有个略显苍老的身影，在搬着砖头往车子里装。
　　苏岩怒气冲冲过去，一把推开那个身影过去，“我的事不要你管，你走！”
　　苏信被他推了一个踉跄，勉强站直，“我不帮你，谁来帮你？难道看你一个人干到夜里吗？”
　　苏岩：“这些人不就是你找来的吗？你是为了帮我吗？你就是怕你创立的公司没人接手，你就是把我当成你的傀儡，继续接手你的公司罢了！”
　　苏信：“你看看那些工人过的什么日子，看看你过的什么日子，接手企业有什么不好？有什么不知足的？你从小就永远都不知足。”
　　苏岩：“那你自己怎么不和他们比？那你更应该知足，好好在家享福，你管我这些干嘛？”
　　“我不用你管，自己打游戏也能养活我自己。”
　　两个人又是一顿爆吵，最后，老子苏信再次被气的暴跳如雷，转身走了。
　　苏信一走，苏岩抬脚踹翻了砖车。
　　踹完又去把砖车扶起来，继续搬砖。
　　只是一车砖头还没装完，苏信拖着半老的身体，顶着寒风又来了。
　　因为风野的关系，他爬满皱纹的眼睛微眯着，半头的白发随风狂舞。
　　苏信什么话也没说，甚至连个眼神也没有给苏岩，走到砖头面前，埋头又是干，
　　这次，苏岩连吵都不和他吵了。
　　苏信的身体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养尊处优这些年，再干这些活，身体哪里受的了。
　　只往返两趟，苏信略佝偻的身体踉跄了一下。
　　扶着墙站稳，也不管不顾自己的身体，又去干活。
　　苏岩夺下他手里的砖头，狠狠砸在地上，“滚。”
　　苏信像是没听见，又去把那块砖头搬起来，放在铁车里，继续搬下一块，重复操作。
　　苏岩受不了了！
　　夺下他手里的砖头，砸到冰冷的水泥框架上，砖头碎裂，他声音更加暴躁，“你听不懂人话吗，我自己会干，不要你假惺惺的充当好人。”
　　苏信依旧像是没听见，又搬着砖头，“没有一个父亲，会丢下自己的孩子一个人受苦，自己回去享受。”
　　苏岩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不会丢下？”
　　“我十岁那年，是谁丢我一个人在戒网瘾的机构，被电击？被关禁闭，不给吃饭，不给喝水，不给睡觉？像个犯人一样被看管？”
　　迟到了九年的责问，像一把无声的刀，无声戳在心脏上。
　　苏信难言的沉默了。
　　那会子，他是真的急了，十岁的苏岩，沉迷网络，不顾学习，他就这一个儿子，望子成龙，他接受不了他成为一个废物。
　　在反复劝说无果之后，他经熟人介绍，花了高价，把苏信送到了戒网瘾的专业机构，把那里当做唯一的希望。
　　骗子之所以能成为骗子，是因为他们善于演戏，制造假象。
　　在无数孩子被那里戒掉网瘾之后，他们都很信任那个机构。
　　所以，当十岁的苏岩告诉他们，老师是如何虐待同学，威胁同学的时候，他不相信，认为苏岩是为了不去戒网瘾机构撒谎。
　　到苏岩生生掰断了老师的胳膊，再没有机构收他，这件事才作罢。
　　在打老师事件不久之后，一个网瘾机构打死了一个孩子，陆续的，被记者曝出来，苏信才知道，苏岩当初和他说的话都是真的。
　　当晚，他愧疚的问苏岩，受到了多少虐待。
　　然而，倾诉早已过了正确的时间。
　　于苏岩而言：在父母亲手把他送进戒网瘾机构。
　　在他被关了三天禁闭，不能喝水，不能睡觉，不能吃饭
　　在他只有十岁，被恶毒，疯狂的老师，校长电击的时候。
　　最需要的时候，父母不在身边。
　　在身边的时候，说出真相又不信任。
　　间接的凶手，最初始的源头，身心经历的剧痛，是耿耿于怀的委屈，也是没法释然的芥蒂。
　　最终，这一切，化为苏岩身上冷漠的铠甲。
　　他平静的和父母说：“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然后，他对游戏的执念一天深过一天。
　　他的隐忍，沉默，逃避，最后用一种自毁式的方式，惩罚父母。
　　--也惩罚自己。
　　死一样的沉默。
　　苏信渐渐弯下腰，叠着退蹲在地上，手抱着头，嗓子发颤。
　　“我就是不明白，我给了你最好的物质条件，你为什么非要沉迷网络，沉迷游戏，你按着我给你指的路，一辈子都不会走错路。”
　　小时候，他连肚子都吃不饱，最羡慕的就是村长家的儿子，还有白米饭吃，做梦都希望自己的父母能挣很多钱。
　　他父母要是从小能给他这个家世，他做梦都要笑醒的！
　　苏岩：“我懂事起，你不在家，妈妈不在家，起初还有爷爷，后来，连爷爷都都没有了，身边不是保安就是保姆。”
　　“是谁在我一次次拽着你们衣袖的时候，把游戏机放在我手里的？”
　　“我只是喜欢一个，从五岁起，就成为我生活里重要组成部分的习惯而已。”
　　浓重的夜色里，苏信的背佝偻一团黑影，蜷缩着抱在一起，轻轻颤动。
　　伴随着压抑的呜咽，苏信说：“对不起，爸爸错了。”
　　苏岩咬了咬唇瓣，冷声道：“你别以为你认错了，我就会去接手你的公司，他烂了，倒了，我也不会管的。”
　　苏岩狠狠吸了一下鼻头，继续搬起砖。
　　苏信抱臂缩了一会，又重新站起身搬砖。
　　两个人谁也没再说话，直到结束，苏岩率先离开。
　　他走到马路边，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停在他脚边，车窗降下来，颜柠的脸露出来。
　　“上车。”
　　苏岩冷冷抱手臂，“你的要求我已经做到了，我为什么还要听你的废话？”
　　颜柠两指捏起一张照片，在苏岩面前一晃，“凭这个。”
　　苏岩唇瓣珉成一条直线，“老子倒要看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拉开车门，啪一声关上车门。
　　虽然上了车，苏岩依旧是一副不想和颜柠交流的样子，头枕着椅背闭眼小憩。
　　他不知道的是，颜柠压根就没打算说什么大道理，在副驾驶悠闲的赏着夜景。
　　停在一所很大的孩子辅导连锁机构。
　　这个点，即将是孩子放学的时刻。
　　不仅有很多私家车，旁边人行道上，还有很多骑着电瓶车的父母，他们身上穿着粗重的军大衣，头上带着帽子，全副武装，电瓶车前头有厚厚的挡风被。
　　操着浓重的乡音，有认识的想回交谈。
　　“寒假那个夏令营，你家孩子去不去？”
　　“太贵了，半个月五千六，我这加一个小时班七块钱，这几个辅导班一年就两万多了，还有学校的学费，哪有钱啊，你看我这件棉袄，三年没买过一件新的了。”
　　“谁家不是的，哎，我也舍不得，孩子昨晚回家和我说，班上很多同学都去，能学到很多东西，还坐飞机呢，不能叫孩子和我一样，连飞机都没有坐过，被同学瞧不起，哎，我打算夜里去摆个摊子，能挣一点是一点。”
　　“唉，那我也让我女儿去吧。”
　　--
　　车子离开，停在苏氏的办公大楼。
　　这里，灯火辉煌，几十层的高楼，每个办公室的的灯都亮着。
　　颜柠坐在苏岩对面，给他一张表，“你看看，这里是苏氏每个员工在公司的工作时间。”
　　几乎，每个人每天在这里的工作时间都要达到十四个小时以上。甚至有的还达到十六个小时。
　　再除去路上通勤时间，也就是说，这里工作的每个人，在家里的时间，很难有超过八个小时的时间的。
　　颜柠又给苏岩递了一份皮面蜡黄，年代久远的表格，“这个你看看。”
　　苏岩接过来，上下扫一眼，密密麻麻，都是他父母在他幼时的行程表。
　　平均一天飞一个城市，有的时候一天去两到三个城市，算起来，两个人平均每天的睡眠时间都很难保证有六个小时。
　　白手起家这种事，说起来一两句话能概括，但真正做起来，里头的辛苦难以想象。
　　苏信十五岁的时候就上工地，成为一名泥瓦匠，那个时候，从早到晚，也只是能让全家温饱而已。
　　后来，攒了一点钱，尝试着承包了一层，后来到一栋，在到自己成立公司。
　　单薄的家底，让他没有能力承担失败的风险，因为身后，有嗷嗷待哺的儿子，有已经老了的双亲，松懈一步，身后就是万丈深渊。
　　平衡好家庭和事业，这话说的简单，但光是残酷的社会竞争，哪个中年人不是已经疲于奔命？
　　苏岩：“所以，你给我看这个，就是为了跟我说，他们也很难，我应该谅解他们是吗？”
　　“不是，”颜柠说：“我没有尝到过你受到的伤害，所以，我没有办法替你去做决定。”
　　“我只是想说，你父母不了解你，你对你父母也未必有多了解。”
　　苏信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农村人，文化知识也不是很多，从小过过那样贫穷的日子，吃过那样的苦，有事业野心很正常，一砖一瓦建立的公司，想让自己的儿子传承也是人之常情。
　　在为人父母这点上，苏信夫妻都不算完美，甚至犯过致命错误。
　　不能否认的是，他们也爱苏岩，只是没有为孩子付出所有罢了。
　　苏信夫妻给苏岩最多的的确只是无与伦比的财富，但其实正是这财富，给了苏岩底气和自信，人脉和资源，见识和起点，而这，是旁人一辈子都到不了了的终点。”
　　抛开戒网瘾学校那一段来说，他们也在用他们的方式去爱他，给他最好的。
　　现在整个社会的节奏就是这么快，从工厂流水线，到个体自由店主，从外卖员到公司白领，房贷，车贷，各种昂贵的补习班，各种压力之下，谁不是忙忙碌碌，没有一刻空闲？
　　成人，孩子，各有各的苦难。
　　人生只有一次机会，而所有的任性，都要有人买单。
　　苏岩盯着那表，失神的沉默。
　　颜柠打开一款游戏，摆到苏岩面前，苏岩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
　　这款游戏里头的人物头像，都是当年那个戒网络学校的校长，老师，而这个游戏的主角人物头像，是成年的苏岩。
　　颜柠对苏岩轻轻一笑：“匆忙设计的，不够精细，希望可以治愈你的少年时光。”
　　颜柠把空间留给苏岩。
　　在这款游戏里，苏岩不再是年幼的幼崽，任人宰割，而是成年的，拥有强大力量的主角，一刀一剑，一枪一炮，砍在那些禽兽一般的老师，校长身上。
　　一次又一次的看着那些老师，校长被杀死，渐渐的，脑子沉浸在其中，那阴暗恐怖的画面强弱对调，他不再是被打的那一个，是强者，是去电击校长和老师的那一个。
　　--
　　房间外头，苏信忐忑紧张的盯着门上的手柄，眼珠子一动不动很久。
　　“颜老师，他会不会这辈子到死都不原谅我？”
　　颜柠：“苏总，你现在对苏岩，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苏信眼神涣散，想着苏岩这些年来的种种叛逆行为。
　　很久，他唇边升起苦涩，“只要他不再自暴自弃，有个安稳的人生就好了。”
　　至于认不认他，不重要了，重要儿子活的好，一切都够了。
　　苏信放下他的执着，思考了一下，拜托颜柠道：“颜老师，小岩孤僻，连交心的朋友也没有，你是第一个能跟他说上话的，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替我多关心关系他，我感激不尽。”
　　颜柠：“可以。”
　　苏信很感激，自然，他的感激会落实到行动上。知道苏岩也不想见到自己，反而可能会破坏颜柠的一番安排，苏信先离开。
　　当苏岩再出来的时候，还是冻着一张脸。
　　只是，这一次，他朝颜柠说了一句，。“谢谢你。”
　　好好的两个字，从他嘴里说来，依旧硬板板的。
　　颜柠把自己手机递过去，“这是我微信，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苏岩眼皮垂下去，盯着颜柠的手机良久，最终，掏出自己手机扫了一下，嘀一声，添加了颜柠。
　　苏岩十岁的时候，被关在禁闭室里，门缝里投射出一点光，这些年过去。
　　--这光，终于才折射一点，到他身上。
　　--
　　季氏总裁办公室。
　　季宴握着一只万宝龙钢笔签文件，宁副总和王副总并排坐在对面。
　　三个人都是一道从大学走过来的老交情，是集团唯二两个能和季宴论私交的人。
　　王副总一改和孙瑜在一起时候的沙雕，很正经的问道：“市场部向组长收回扣的事，你想打算怎么处理？”
　　季宴手里的笔连顿都没有顿，利索道：“送去警察局，让纪检去整个市场部都查查，有牵连的一律移交公安。”
　　王副总翻着文件的手一顿，和宁副总对视一眼，又很快分开，“有点重了吧？降职发配算了。”
　　水至清则无鱼，不管哪家公司，市场部这个部们，一定会有猫腻，但在集团业务上，市场部贡献的业务能力的确很强，何况，向祖长这些年的确也为公司创造了不少效益，也是元老级别的。
　　季宴：“背叛过我季宴的人，我绝不可能再用。”
　　王副总：“……”
　　宁副总：“……”
　　王副总压下心里怪异的感觉，借着道：“对了，季总，明天周末，我太太新写了剧本杀的本子，要不要带女伴一起去店里玩？”
　　季宴翻着文件，淡淡道：“你们去吧，我这边有个座谈会。”
　　“座谈会有什么好去的，让高特助带你去，”王副总说：“你最近是不是有情况？带来一道，让我们见见，没准人女孩就愿意嫁你了，我们三，可就剩你还单身了。”
　　季宴停下笔，终于给了王副总一个眼神，“我季宴还用去讨好女人？谁不想嫁给我。”
　　宁副总：“话也不是这么说，虽然你有钱，可也不能乱娶，冲着你的钱讨好你的可不能要。”
　　季宴把签好的文件拍给王副总掌心，“我季宴还怕女人看上的是我的钱？”、
　　他又不会破产。
　　王副总：“……”有点扎心。
　　“那也不是这么论的，娶个情比金坚，真正爱的不好吗？”
　　季宴：“我看你俩现在是活在云端了，动钱不比动心来的更牢固？”
　　爱？
　　情比金坚？
　　他还没破产呢，颜柠转个头就把他忘了。
　　还不如看上他钱的呢，好歹能从一而终。
　　--
　　出了季宴的办公室，王副总轻轻拍着文件，压低声音问道：“你绝不觉得季总今天不太正常？”
　　宁副总：“他不一直都这样吗。”
　　王副深思了一下，“不对，季总一定受伤了。”
　　宁副总大惊：“哪呀？我给他叫救护车。”
　　王副总：“你傻呀！是情伤，你看他那样，像不像是被女人伤了的？”
　　宁副总：“……不可能吧，这世界上能伤到他的人，应该还没出生。”
　　王副总结合最近季宴反常的举动来看，越发肯定，“我跟你打赌，一万块，季总绝对是被女人伤到了。”
　　宁副总心说，不要白不要：“我跟你赌。”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王副总：我怀疑你失恋了，可是没证据。
　　张阿姨：我怀疑你被太太踹了，在力证。
　　季宴：……


第42章 
　　这期《美丽人生》结束, 颜柠再次火出圈。
　　这世上，幸福的人生大体相似，不幸的人生, 各有各的悲哀。有创伤的人太多了，可能是难以情绪自控的父母，可能是暴力的老师，也可能是恶意的校园凌霸，黑暗的职场, 奸猾的老板。
　　颜柠那个可以把真人照片设计成游戏的点子太绝了！
　　试想, 假设今天一个人在班上被曝脾气的老板恶意批评，攒了一肚子的火, 回家，有一款小游戏, 只需要一张领导的头像，自动合成游戏里的反派，自己是一个拥有十八般武艺的武侠高手，碾压性的狂疯虐这个人，不要太解气！
　　而且这个游戏操作还很简单, 俄罗斯方块级别的，又怎么会不火爆呢？
　　节目还没下线的时候, 很多网友就已经在线求游戏公司买颜柠的这个脑洞，开发这样的游戏解压。
　　颜柠因为脑洞, 再次登顶了热搜前三。
　　#颜柠的游戏脑洞#
　　#颜柠到底有多暖心？#
　　#颜柠到底有多聪明？#
　　#颜柠到底有多全能？#
　　这一个月以来, 颜柠的热搜新闻几乎都是爆款，每一次给粉丝的惊喜都是颠覆性的。
　　明星的光环, 其实大多数都是角色所代理来的福利, 也就是说, 粉丝喜欢的，崇拜的，心动的，都是那部剧里，闪闪发光的主角，而明星们只是恰好演了这个角色而已。
　　整个娱乐圈，还是头一次，有明星是因为自己本身而爆红的，不是因为黑料，不是因为撕逼，更不是丑闻。
　　而是扎实的人生基础。
　　这热搜，羡煞了娱乐圈里的同行，连鞠妙盯着这个热搜都陷入沉思。
　　她好像突然知道自己败在哪里了，丰富的知识面，睿智的头脑，过硬的品行。
　　她真实的样子当然不具备角色里的那样正义，真实，闪光，虚假的东西，终究长久不了。
　　她一次次暴露的都是自己真实的自私愚蠢，角色光环褪去，自然越来越糊。
　　鞠妙思考良久，这一次，让助理给自己请了家教，学习，先从英语开始。
　　一个职高学历的人，屡次干出让人刮目相看的事，自然，引起的讨论又是现象级别的，以至于，连季宴这种工作狂都频繁听见了颜柠的名字。
　　季宴最近看上了一家公司，这个应酬，对方就是这家公司的负责人。
　　地点是一家古朴雅致的茶吧。
　　季宴在穿着中式旗袍的服务生引领下，穿过大堂，走上原木色的台阶，走进包厢。
　　几个老总手里端着茶盏，随意聊着最新的新闻，也就是颜柠这个现在热度最高的，几百万人联名求游戏公司造的打坏人游戏。
　　姜总：“这个叫颜柠，现在人气很高，一个人盘活了这个综艺，容冽这回是真的选对代言人了，下头容颜堂最近都涨疯了，鲸华的股份已经翻了十倍诶了，我听说手机也准备让颜柠接了。她今天那个游戏点子也不错，朱总，你手下不是有个游戏公司吗？乘这个热度抓紧联系，肯定能爆。”
　　朱总头伸过去，顺着姜总手机里的视频看，“行啊，看着视频，长的也是真不赖，吃饭多少钱一顿啊？”
　　姜总：“一千万应该能请的动吧。”
　　郭总目光钉在姜总递过来的视频，眼睛一亮：“你们谁有她电话？这钱我出了，我还没见过女明星呢，叫来一块喝茶。”
　　朱总：“去你的，你那是叫人单纯来喝茶吗？上回别墅里给我们跳舞那个干闺女呢？不怕人跟你闹啊。”
　　郭总笑的欲盖弥彰又得意洋洋：“都瞎想什么呢，我可是正经人，真单纯想跟她喝个茶，让她来跳个舞。”
　　季宴蹭亮的皮鞋顿在地毯上，隔着空气，目光盯在郭总脸上。
　　资本这一块，这些腌臜事很多，一点也不新鲜。
　　那个郭总忽的觉得脸上一阵阴冷的风飘过，下意识看过去，这才看见，季宴站在门口。
　　一定是错觉，郭总想！
　　郭总立刻起身，笑着把季宴引导到绝对的中间位置坐下，“可算来了，特意问过高总您的爱好，雨前微龙。”
　　在坐的这些人，年纪大多都已经过了四十，季宴最年轻，却谁也不敢小觑他。
　　不只是郭总，在坐的几个人都莫名感觉季宴今天有点冷，旋即觉得自己想多了。
　　合作吗，都是为了赚钱。
　　季宴就着郭总抽出来的椅子坐下，却说了一句让气氛变的微妙的话。
　　季宴说：“不喝茶，今天想喝酒。”
　　郭总：“……”
　　朱总：“……”
　　姜总：“……”
　　确定这是茶馆，他们进的也不是烧烤店啊！
　　季宴漫不经心转了转手上的腕表，细长的眼皮往上掀起一点，眸光幽深，语气带了一丝不悦，“不行吗？”
　　“当然行，”郭总到：“季总是不是贵人事忙饿了？劳驾起身换个地吧，我知道九层新开了一家宫廷御菜，味道挺不错的，我们就换到那吧。”
　　季宴：“不了，就在这喝吧。”
　　这就有点找茬了！
　　郭总楞了一下，上次见面的时候，季宴对他还颇为礼遇，怎么忽然这样？
　　气氛凝滞了一瞬，其他几个老总也是不明所以。
　　郭总离开笑着打圆场，“只要季总喜欢，咱们也都跟着试试，我安排人去买。”
　　季宴：“多带两厢。”
　　郭总：“……”这是要喝多少啊？
　　郭总走到包厢外头，回头看了一眼坐在C位的季宴，深黑的西藏，肩背挺的笔直，俊秀的五官绷成冷硬的线条，气压又冷又低，目光漫不经心的，也不回应几个老总的招呼。
　　离季宴坐的最近的姜总活跃气氛，有把手里颜柠的综艺视频递给他，“季总，看看这个，最近风头正劲的女明星，现在带货能力很强，我们在说，要不我们也赶着她的流量，把手底下公司代言都给她。”
　　季宴原本只是目光随意觑一眼，这个片段正好是综艺的结尾，颜柠从超市里买了很多小零食，大白兔奶糖，鸡腿面包，大刀肉，狗牙，娃哈哈。
　　颜柠吸溜着娃哈哈，跟苏岩玩飞行棋，赢了苏岩，脸上是幼稚的得意，很张扬的谈苏岩脑瓜崩。
　　那璀璨的笑容，明媚的像冬日里初升的暖阳，拥有最夺目的光。
　　和昨晚给她一巴掌的冰冷形成鲜明的对比，陌生的像是两个人。
　　季宴随意搭在膝头的手无声收紧，被抛弃的羞耻感萦绕在心头。
　　而那个少年，很乖巧的头伸过去，给她谈脑瓜绷还笑，见她手里的娃哈哈喝光了，还起身抽走她手里的空瓶子扔进垃圾桶。
　　可恶！为什么他们之间相处的这么和谐？
　　她竟然允许一个男人给她扔垃圾？
　　那个服务生说，现在的女孩都喜欢那种精致奶油小奶狗。
　　是不是因为这张脸，所以她对他笑的那么好看？
　　季宴目光钉在男孩充满胶原蛋白的脸上，有种想拿到刀给他划花的冲动。
　　一瞬间，季宴维持了一整天的脸，沉郁的能滴出水。
　　站在包厢处的郭总瞬间恍然大悟，这位祖宗是心情不爽。
　　难怪对他们的热情那样冷淡。
　　见他目光死死黏在手机里的颜柠上，都是男人，郭总瞬间了然，这是看对了颜柠。
　　能搭上季宴，做季氏的子公司，对他的公司好处不要太多，心念一转，给了小费让服务员去买酒，自己走到没人的包厢，联系了一圈，没直接找到颜柠的电话，倒是找到赵菲的。
　　--
　　公寓里，赵菲和邢娜都傻眼了。
　　因为颜柠当着他们的面，电脑里头做的所有自考本科的题目，全部都是满分，这才一个月的时间。
　　颜柠戳戳她们两个已经呆了的脑袋，“所你啊，相信我，你们按着这些知识点复习，明年考鲸淮大的研究生不成问题。”
　　邢娜眼里闪起兴奋的光，“颜姐，你从哪位高人哪里弄来的这么强的笔记啊？这太牛了。”
　　颜柠：“一个特级教授那里，总之，你们也要认真学，别我一个职高都考上研究生了，你们还考不上。”
　　邢娜很郑重点头，“我就是不睡，也要把这些知识点都学会。”
　　赵菲：“我也会认真看的，颜姐你放心。”
　　赵菲的话音落下，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起来。
　　郭总道：“你好，你是颜柠老师的业务助理赵女士吗？”
　　颜柠对外的业务，得去是赵菲来对接，便回道，“我是，你是有业务要找颜老师吗？”
　　“我是康特游戏的懂事，”郭总说：“我对颜老师今天那个游戏的创意很有兴致，想独家买下来，现在在天铭茶庄这边，想邀请颜老师过来一趟，当面谈一下价格。”
　　赵菲：“那你等一下，我问一下。”
　　赵菲捂住电哈问颜柠。
　　颜柠思考了一下，苏信是做建筑的，她今天了解到，他在工业园区那一块的产业里头，有一座还空着没售出去的实验室，颜柠准备明天和苏信谈一下卖给她，这样李羽可以直接申报资质，弄仪器之类的，现在还真挺缺钱的，点点头，“那行吧。”
　　颜柠又拨了电话叫上盛为一道。
　　这会所也不算远，十五分钟的路程，毕竟没见过对方，颜柠很有安全意识，在会所门口和盛为汇合了之后才一道上去。
　　包厢里，郭总亲自拆了酒给季宴斟了一杯，自己则是端起一大杯，“季总，我敬你，祝愿我们的合作顺顺利利，一起发扬光大，我先干为敬，您随意。”
　　话音落下，仰头一饮而尽。
　　季宴却没有端起，轻蔑的道了一句，“这点还不够我季宴回敬的。”
　　郭总面色有点难看，有翁怒又屁都不敢放一个。
　　季宴扫了其余两个老总，“你们不喝吗？”
　　朱总和姜总刚要端起酒杯，却见季宴站起身，牙齿咬了酒瓶盖子，噗一声吐出去，一整瓶白酒拍在姜总面前。
　　依次，郭总，朱总面前都拍了一瓶。
　　三个人面面相觑，这样喝酒不得喝死啊？
　　季宴：“我季宴喜欢敢拼的人，怎么，一瓶白酒就让你们怂了？”
　　郭总咬了咬牙，“既然季总这么说了，那我就干了！”
　　说着，仰头就跟吹啤酒是的，对着瓶口吹。
　　雄心壮志倒是有，奈何白酒这玩意太烧人，郭总几口就差点喝吐了。
　　停下来，季宴刀子一样的冷眼就甩了过来。
　　咬咬牙，又仰起头吹。
　　朱总和姜总见郭总都这样，勉强也拿起来吹。
　　一瓶白酒吹下去，三个人快去了半条命。
　　郭总人都有点迷糊了，“季总，那咱们这收购的事就定了吧？”
　　季宴又用嘴拆了一瓶，捏着瓶口起身，走到郭总面前。
　　郭总西装滋滋的，还以为季宴是要和他回敬呢。
　　季宴一瓶酒直接从他头顶浇下来，辛辣的酒浸湿了头发，辣的眼睛都睁不开，肆意顺着脸，脖颈，没进衣服里。
　　季宴看着清凌凌的水光，冷冰冰道：“你们也配跟我季宴合作？”
　　“什么东西！”
　　这就是玩人了，旁边的姜总：“季总，你，你。”
　　季宴将空酒瓶直接摔炸在他面前，碎片纷飞间，季宴厉声道：“以后谁敢打颜柠的主意，嘴里有一句不尊重的，我季宴倾家荡产也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作者有话说：
　　今晚不熬夜了，额，顶不住，睡觉了，晚安~~


第43章 
　　季宴抽了一张抽纸, 擦干净手指上的水珠，呈抛物线精准的扔进垃圾桶，走出包厢。
　　同一时刻, 楼下，钉字靴迈进电梯，电梯门关上，颜柠手揣在羽绒服的口袋里，盛为按了楼层, 边给颜柠科普。
　　“迅科在游戏这一块, 规模还可以，能排的上前二十, 你今天也不必急着做决定，早些的时候已经有好几个游戏公司联系过我, 都有兴致，规模影响力都比迅科来的好，但是具体，也要看对方开的综合条件。”
　　也不是说公司越大给的条件就越好，越是大的游戏公司, 研发的团队越大，这个创意对比他们本身的游戏市场来说价值越不是那么高, 价格可能反而可能会压的低，也更倾向于一次性买断, 如果迅科愿意以分成的形式, 那对颜柠来说才是长期的钱袋子。
　　颜柠点点头，“你在压价上头是专家, 我不知声, 你全权做决定。”
　　人性不可自控里头就有一条是多疑, 越是地位高的人，越很聪慧的人越难信服别人。
　　颜柠随意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头发，欣赏自己漂亮的脸蛋，随意的好像决定的是买颗菜。
　　盛为看着镜子里颜柠发顶的一缕呆毛弯唇，这种信任，让人觉得温暖。
　　已经超越了经纪人和明星相互依靠又相互留一手的戒备关系。
　　这种全心全意的信任叫人从心底舒服，心都变的软软的。
　　盛为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什么时候，他和颜柠已经这般相互信任了。
　　楼层本来也不高，电梯门打开，颜柠马丁靴转了方向出电梯。这茶吧规模很大，两个人顺着墙上的房间号标注拐弯转方向。
　　长廊另一头，季宴的面容成了一道虚影，银色的电梯门彻底合上。
　　颜柠有点庆幸，季宴刚刚那一瞬，眼皮往下虚垂，目光落在电梯的缝上，应该没有看到她。
　　她活了两辈子，还没人对她那样冒犯过，生气是肯定的。
　　他最好早点派人把离婚协议书送过来，见面很尴尬，还是不要再见的好。
　　找到了之前约的包厢号，包厢门是敞着的，视线穿过门看过去，鹅~~
　　三个中年男人：一个头发湿成鸡窝，用抽纸擦着脸上的水珠，因为抽纸浸湿的关系，脸上沾了一点点白色的纸屑。
　　一个面前都是碎瓷片，脸上有一道很浅淡的血痕。
　　一个嘴巴微微张着，看着像是吓蒙了。
　　三个人的滑稽和身上昂贵严肃的西装反差很大。
　　颜柠和盛为默契的对视一眼：
　　这里是被打劫了吗？
　　他们是应该走，还是应该留？
　　这三个人现在都很狼狈，好像也不太适合见客，不打招呼就走好像又算失约啊。
　　这就是个怎么做都不太礼貌的事。
　　颜柠迟疑了一下，“哪位是迅科的郭总？”
　　郭总用擦着头发呢，听见声音看过来，鹅，尊严面前，再美的美色也欣赏不来。
　　摆手，“不了，不了，游戏的事算了，颜老师，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打扰你是我的不是。”
　　颜柠：发生什么事了？
　　这点子时间，她的几千万就没了？
　　颜柠又迟疑的和盛为对视一眼，很显然，盛为和自己联想到一块去了，刚刚乘电梯走的季宴。
　　在座的都是千亿资产级别的富翁，谁有这个胆子，谁又有这个能力，把这三个人收拾成这样？
　　颜柠：“是季宴？”
　　郭总现在自然明白季宴的出尔反尔，是不高兴他们意淫了自己的人。
　　郭总现在就无比后悔！
　　从这一刻起，郭总学会了一个道理，要把尊重女性刻进骨子里。
　　每个女人都可能是某个男人心中的宝贝，一旦疯起来，能咬死人。
　　他现在哪里还敢接触颜柠，恨不得离十万八千里，只想送走颜柠这尊大佛，“下次有机会再合作，您慢走，慢走。”
　　颜柠没有上帝视觉，同样的，盛为也没有。
　　从他们的信息链条来看，原本，郭总他们要找颜柠合作，季宴把郭总他们收拾了一顿，结果是合作黄了！
　　这不就是典型的要封杀颜柠？
　　事情有点糟糕。
　　盛为狠狠吸了一口烟，烟头扔在地上，碾压摁灭，白色的烟雾从袅袅间，他安慰颜柠：“你放心，虽然季氏是星润是大股东，但是他只有股份，股权在我手里，这一块他管不到你。”
　　深冬的野风冷，颜柠讲毛衣领子往上提了提，盖到鼻子。
　　季宴心胸能这么狭窄，他也是没想到的，对她来说，还真挺麻烦的，情绪不太高，“那谢谢你了，我再想想吧。”
　　盛为：“我去找季宴谈一谈，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别，”颜柠拉住他胳膊，盛为肯为了他违背季宴的心意颜柠已经很感激了，没必要连累盛为付出更多的代价，“你别去了，我心里有数，他闹过这个脾气应该就好了。”
　　盛为猜测颜柠是不想自己和季宴生出龃龉，“我总不能让他欺负你。”
　　颜柠：“真不用，他这口气出了应该就好了，也不至于彻底封杀我。”
　　盛为：“他怠慢你，他还有气了。”
　　颜柠揉着额角：“我昨晚揍他了。”
　　盛为：“……”
　　颜柠：“这事你别管了，可能是因为这个心里瘪着气呢，这事你别管了，他这口气出了，过两天应该就能接受离婚这件事了。”
　　原本指着这款游戏卖钱买实验室，现在忽然黄了，颜柠不生气是不可能的！
　　原本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季宴弄的那一衣柜的高定和包包，收吧，她是铁了心的和季宴离婚的。
　　不收吧，又是打他这位大总裁的脸。
　　这下子颜柠知道怎么处理了，回去就开直播在网上卖起了这高定和包包。
　　总得给自己挽回点损失不是。
　　她正在热度最高峰，这直播一开，粉丝奔走相告，瞬间秒杀顶流带货主播。
　　【颜柠再YY直播，卖自己的高定包包，超美的。】
　　【我要去看姐姐。】
　　【颜宝，我来了。】
　　直播间的人数疯狂往上涨，衣服这种东西，到底是穿在身上效果更好，而却粉丝也想看颜柠换装，都很会玩。
　　【颜宝，穿上展示一下效果吧，好看了我立马买哦。】
　　【颜宝美美的，快换高定。】
　　【想看颜宝，快穿。】
　　颜柠看着满屏的催促，无奈，去挑了一件乳白色的纱裙，上头镶满了靓靓的钻石，整个人闪闪发光。
　　这衣服一穿上，立刻被人买了，颜柠又换一件一字肩的粉色，又是秒售罄，然后颜柠的直播间堪比时装比赛现场，颜柠不停换装。
　　季家别墅，雇主经常不在家，张阿姨忙完了自己的工作之后自由的很，鼻梁上架了一副老花镜，坐在名贵的真皮沙发上边磕瓜子边刷手机。
　　颜柠的直播间流量高，平台赠送的流量当然也就高，张阿姨手指停在颜柠的直播间界面上，看着她穿的漂亮的不像话的裙子。
　　有点眼熟！！
　　好像是先生送给太太的呀。
　　手指再点进去，颜柠在打折出售季宴送她的衣服。
　　好半晌，张阿姨才回神，“管家，你快来，快来看看。”
　　管家对张阿姨的短视频可不感兴趣，津津有味的翻着自己的武侠小说道：“我不喜欢看那玩意。”
　　张阿姨：“不是，是太太。”
　　管家放下书，立刻朝门口看去，鹅，颜柠也没回来啊。
　　张阿姨：“不是，我是说太太在手机里。”
　　管家：“太太是明星，在手机里很正常。”
　　张阿姨加大了音量，“你个老不死的，快给我过来！”
　　管家立刻合了书，咚咚走过去，头朝张阿姨递过来的手机看过去，“到底看什么呀？”
　　张阿姨：“太太在售卖先生送给他的高定。”
　　管家：“……”
　　刚一只脚踏进门的季宴：“！”
　　张阿姨和管家都沉浸在震惊里，以至于谁都没看到季宴站在门口，两个人还在讨论着。
　　管家：“你说太太这是什么意思？”
　　张阿姨：“还能是什么意思，这不明显的吗，太太压根就没和先生和好。”
　　“不可能！”管家瞪圆了眼睛，“先生可是要把财产都和太太共享的，那么多钱，怎么可能没哄好？”
　　这家没法回了，季宴想！放轻了脚步，决定悄无声息的走。
　　身后，张阿姨的声音清晰的传过来，“我看这架势，太太不仅没跟先生和好，没准已经把他踹了。”
　　季宴：“……”
　　张阿姨：“或许已经都提出来离婚了，不然不会连礼物都拿出来卖了。”
　　季宴手攥成拳头。
　　深吸一口气，回身，拳头抵在唇边轻咳一声，做出一副刚刚回来的样子。
　　张阿姨惊的心脏快要跳出来，先生没听见她的话吧？
　　季家份工作薪水高，福利也好，季宴和颜柠都不怎么在家里，真正就是网上说的那种，大老板负责赚钱，保姆负责住别墅。
　　她不想失业啊。
　　管家很心虚，按他的职业素养，应该在张阿姨第一时间讨论季宴和颜柠的事就让她噤声，他却没有阻止。
　　“先生，抱歉，是我的失”
　　职还出口，只挺季宴道：“我还没吃饭，有饭吗？”
　　张阿姨吁了一口气，还好老板没听见，同时心里也狠狠的愧疚了一下，自己这嘴也该管管了。
　　讨好着笑道：“有，这就给您盛。”
　　季宴心里牵挂着卖高定的事，随意喝了一碗粥，吃了一片烤面包就上楼了。
　　短视频平台这几年风头很劲，季宴虽然自己不玩，但也不可能不知道，点开八百年不看的短视频，某手没有，又退出来去某音。
　　漫天的游艇烟花间，颜柠的脸精致明媚，喊道：“谢谢天冽大哥的游艇，谢谢。”
　　天冽大哥！季宴咬牙，她居然敢叫这么甜！
　　当他这老公是死的！
　　他倒是要看看，什么玩意敢跟他比富。
　　点开榜单，看到榜一天冽，进去浏览一圈，季宴冷笑，这风格，不是容冽他把头都给割下来。
　　点了一千个游艇，正想支付才意识到，自己没有账号，现在评论受管制，注册都是实名制。
　　叫颜柠误会他是在向她低头就不好了。
　　要离婚也是他季宴不要她。
　　他还没原谅颜柠的任性，颜柠最起码要求他十次，他才要考虑要不要原谅她。
　　刷榜也绝不是因为他爱上颜柠了，只是在维护他做为男人的尊严，季宴心说。
　　--
　　女人都爱漂亮衣服，孙瑜也不例外，正躺在沙发上看颜柠的高定直播呢，同时吃着车厘子，王副总负责抢，一只手按在抢购处，只要孙瑜一声令下，他就负责抢购。
　　又抢到一件，孙瑜娇娇的在王副总脸上亲一口，“老公你真厉害。”
　　王副总非常享受，“老婆你穿起来肯定特别好看。”
　　摆在手机上的电话响起来，见是季宴的，顺手接起来。
　　季宴：“你有某音的账号吗？”
　　王副总：“有啊，常在上头给我老婆买东西。”
　　季宴：“发过来给我用一下。”
　　王副总：“我发你。”
　　王副总随手把账号发给季宴，他也没把这个插曲当回事。
　　过了两分钟，弹幕上漫天的游艇飞机礼花。
　　王副总盯着自己跳动的榜一头像，沉思三秒，又看向做直播的颜柠，转头看向孙瑜。
　　“老婆，我好像找到那位伤了季宴的勇士。”
　　孙瑜：“？”
　　王副总赜一声，坠入情网的男人，给人刷礼物都不敢用真面目示人，还得遮遮掩掩的。
　　可怜啊。
　　拿起手机，给自己手机里收藏的火葬场文学追妻三十六计转发给季宴。
　　季宴：【什么鬼东西？】
　　王副总：“教你火葬场追妻。”
　　季宴：【滚！老子还需要追女人，这辈子，我要是跟一个女人低头，老子跟你姓！】
　　王副总盯在那高调的一千多万榜一，这算不算跟我姓？
　　秒速把信息撤回来，心说，活该你个单身狗。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王副总：我等着你的火葬场。
　　季宴：……


第44章 （捉虫）
　　自打颜柠爆红, 业务量可以说是暴涨，盛为那边最近忙的就几乎都是审核她的业务。
　　颜柠原本算着，按照她现在的吸金能力, 到实验室完全筹备好，她这边几乎就没什么资金上的压力了，凭着她的影响力，即便是移居幕后，也有生财之道, 大部分时间都可以放到做科学研究上。
　　人算不如天算, 昨晚季宴横出那一档子事，季宴这不是告诉所有人, 不许他们找颜柠代言合作？
　　产品代言这一块，钱来的快, 周期短，这是颜柠很重要的一部分收入，公司那边排队等着她合作的品牌现在已经堆成小山高。
　　颜柠还挺担心这一块季宴会对她造成影响，早早就往公司那边去。
　　刚进了公司楼下大厅，就被人冒冒失失从背后撞上来。
　　等看清是温筱, 这样都能撞上来，她好像也就不奇怪了。
　　这位大女主, 一直就是这种毛手毛脚，小错误不断的人。
　　“抱歉, 抱歉, 我不是故意的。”温筱的认错态度倒也还不错。
　　颜柠有些无语，温筱是去买咖啡的, 两只手上挂满了袋子, 这一摔倒, 颜柠身上被洒了不少咖啡，温筱身上也是整片咖啡渍。
　　颜柠揉了揉额角，还好她车上有备用的衣服，李羽道：“我去车上给你拿。”
　　颜柠点头，她就知道，和这位大女主碰上没好事，又朝温筱挥挥手，“你去吧。”
　　温筱很是不好意思的点点头，身上已经半湿，走到前台找纸来擦，前台的小姑娘抑制不住脸上的嫌弃，“你到底怎么走路的？昨天是买错了咖啡，今天直接摔倒了。”
　　其实买咖啡也不算实习生的工作内容，更没有义务为前台打杂，要是一般人，这么狼狈还要被抱怨，肯定不舒服，温筱却没有任何不满的情绪，还笑嘻嘻的，“对不起，我一会再去给你们买。”
　　颜柠眉头轻轻皱了一下，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走了两步又回头，温筱又乐观的和另一个人道歉。
　　颜柠也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怪，压下那种怪异的情绪去盛为办公室。
　　盛为和颜柠有同样的担忧，正亲自处理颜柠的通告。
　　见识颜柠进来，看见她外头的羽绒服上一大块咖啡渍，眉头皱起来，“怎么了？”
　　颜柠：“被一个员工撞到了。”
　　盛为拿着通告朝颜柠走过开，目光一言难尽：“公司还有这么毛手毛脚的人？哪个部门的，我让行政约谈一下”
　　颜柠一警觉，“你不是要把人开了吧？”
　　盛为：“也不是因为撞你，重点是让公司考核一下这个人到底合不合适。”
　　颜柠陷入沉思，她知道温筱哪里怪了，她那毛毛躁躁的性子，的确很不符合职场，换做她，是绝不可能要这种丢三落四的人做助理的。
　　为什么她可以在星润待下去呢？
　　按剧情的时间线，这个时候她跟男主已经频频相遇了。
　　盛为不知道颜柠的心思，皱着眉头分析当下的情况，“之前好几个有意接洽你的代言，我今天再问，都闪烁其词，应该是受了昨晚的影响。”顿了顿，盛为又说：“现在鲸市的富豪圈都在盛传，季宴是你背后的金主。”
　　被打断思绪的颜柠：“……”
　　资本家做事，总要扯个漂亮的外皮，郭总他们自然不可能对外说是自己意淫了颜柠，稍微润色了一下辞藻，传闻就变了样。
　　霸道总裁季宴上演强制爱，郭总他们只是约颜柠谈合作都被狂揍一顿，看不得颜柠私下里和男人有一点接触，你们想找颜柠合作的，先考虑一下他那狂躁的独占欲吧。
　　当然，鲸市的富豪也都不是傻子，无论这传言有多少可信度，但郭总被季宴收拾了一顿是事实，这还真就是天子震怒。
　　本着别在这风口浪尖得罪季宴的想法，许多人就打起了退堂鼓，这就犹豫了起来，这一犹豫，颜柠这边的资源就不那么好看了。
　　颜柠在心里把季宴往死了骂，这傻缺男主，正事不能干，净给她添堵了。
　　但资本家确实财力通天，她再聪明，遇上季宴，那也是秀才遇上兵。
　　他有空去纠缠她的女主不好吗？！
　　给她这发什么疯。
　　颜柠脑子灵光一闪，是啊！季宴是女主温筱的。
　　直接弄个大结局吧。
　　好歹她还是他们的红娘，总不至于再嫉恨她那点破事了吧？
　　颜柠摸着下巴绕着沙发走一圈，越想越觉得这件事可行。
　　他们俩有情人终成眷属，她的处境自然也就解了。
　　她定住，朝盛为道：“我朝你借个员工。”
　　盛为：“？”
　　--
　　颜柠是个绝对的行动派。
　　温筱这头弄干了衣服，又低头重新整理同事们要的咖啡口味。
　　忽的，一双纤细漂亮的手撑在桌面，她微微仰起头就装上颜柠俯视下来的脸。
　　颜柠说：“你晚上有空吗？带你认识个人。 ”
　　温筱：“？”
　　--
　　看着颜柠先是和温筱说好了，转头又主动给季宴发微信，系统再迟钝也察觉出颜柠要干嘛了！
　　颜柠这是要一句话终结一部小说。
　　【我非常认真的提醒你，你这样做是违规的，小心剧情瞬间抹杀你。】
　　颜柠目光从自己主动约季宴吃饭的微信上移开，这都五分钟了，这位大男主的心胸比她想象的要小多了，估计着是不回了。
　　干脆关了手机，分出精力回答系统的问题。
　　“我去前头给你买个空白芯片，这样，系统抹杀我的时候，你记得copy数值，我笔记本里给你设计了一个自动数据分析程序，你到时候操作一下，没准可以破解你们的升级程序。”
　　系统：【……】
　　系统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为什么颜柠要做那个脑电波传感器，为什么每天都要坚持训练一个小时。
　　什么训练自己的注意力，那都是假的！
　　她根本就是利用它在她脑子里活动是产生的微弱能量在研究它的数值。
　　【你用脑电波那玩意，现在对我到底了解多少？】
　　颜柠抠了抠腕上的手表，这块手表和普通手表并不一样，里头是芯片，植入了她电脑里头做数据分析值程序，时刻分析她脑电波的热量排放，类似于医学上通过基因定量分析分子基因顺序，淡淡道：“比你想的要多一点。”
　　“如果我的分析没有出错，你是由核酸链和白蛋壳构成的分子生物，但你和传统的分子生物又不太像，即便寄居在我的脑子里，你也没有繁殖，转录，转译能力，这区别就像是，真花和人造假花，看着外表是一样的，但是你内里没有生命迹象。我很好奇，到底是谁创造了你们？我可不信你们能凭空生出来。”
　　系统：【我确定，没有人类掌控我们，我们的世界都是类似我这样的系统机器。】
　　颜柠脸上的不信太明显了。
　　系统又道：“我弄不清我们的起源很正常，就像你们人类，不也不知道到底是先有蛋还是先有鸡的争执吗？”
　　颜柠不和系统争执这些没有结果的话，这头马上和苏信见面，她就要拿下这间民用实验室了，得准备大量的钱让李羽把她打造成一间有资质的实验室才能申请到器材，药品，很缺钱啊。
　　拨通了理财师顾知的电话，“不好意思顾总，我这边急用钱，你把我手头的理财项目尽快抛出去吧。”
　　电话另一头，开了免提的顾知下意识看看向容冽。
　　容冽给他竖了三根手指。
　　顾知会意，“这样吧，你再给我半个月时间，依我从业多年的经验，这支股票最多再有半个月而的时间，肯定会爆。”
　　颜柠算着时间上倒也差不多，“行，你看着帮我处理吧。”
　　容冽弯曲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点了点，漫不经心道：“半个月以后，你做好转让合约带过来，我特助知道怎能处理。”
　　顾知很困惑，这就是大佬泡妞的方式吗？
　　默默做高三倍股价，收购心上人的股票，还不让对方知晓。
　　深情成这样，他一个男人都被感动了！
　　“我知道了，到时候会直接过来。”
　　顾知朝后退了几步，这头出了办公室，特助进来，朝容冽回话道：“那边进出口器械的价格调整通知已经发下去了。”
　　容冽道：“是六折吗？”
　　特助：“六折有困难，太过明显，公司那边也压不住，八折已经是最极限了。”
　　容冽略沉思了一下：“你想个办法，把她手里那个游戏拿下来，价钱抬高一点。”
　　特助：“我立刻去办。”
　　--
　　苏信亲自带着颜柠在实验室里转一圈，空间不错，各类消防也都是现成的，关键是，苏信夫妇这头给的就是白菜价，颜柠很满意，当即就和苏信签订了购买合同，后续的手续，李羽和这头对接就好了。
　　目送颜柠上车，苏信转头，吩咐特助：“都安排好了吗？”
　　特助点头，“安排好了。”
　　苏信苍老的眼睛含着一丝期待，“苏氏未来能不成传承，就看这个转机了，你务必办好，办死了！”
　　特助：“我亲自去盯着。”
　　特助往后走了几部才转身，苏母有些担忧的问：“这样真的能行吗？岩儿真的能想通吗？”
　　苏信老谋深算，“当然能想通，颜柠这样聪慧的女孩可遇不可求，拿下岩儿没问题。”
　　苏母：“那要是岩儿还是对接手企业没兴趣呢？”
　　苏信唇角弯起自信的笑，苏岩也就是没接受过社会的毒打！
　　再过几年，当他成长成一个男人，一定会知道，他给他的东西，才是世间最好的东西。
　　站在金字塔尖，将野心踩在脚下，给心爱的人无上的荣耀，顶级的权势，最好的生活，这才是一个成功的人生。
　　“岩儿要是不想要，给颜柠也是一样的，有个这样的儿媳妇接手，苏氏不会差，我放心。”
　　--
　　高洋报告完项目，没等到季宴的指示，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朝季宴看过去。
　　？
　　季宴眼睛微微眯着，盯着手机，是他的错觉吗？唇角好像是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高洋试着喊季宴，“季总？”
　　季宴这次回神，“你说。”
　　高洋：“我说，这件事您打算怎么处理？”
　　季宴：“你先把报告和我说一遍。”
　　高洋：“……”合着他刚刚一句话也没听进去？
　　高洋快速调整心态，把报告又重新说一遍。
　　这头刚接近卫生，季宴桌上内线电话响起来了，季宴拿了话筒贴在耳朵上。
　　王副总：“刚刚郑秘书通知我，今晚和升幂的酒局让我代你去？”
　　季宴：“不错，是我跟秘书说的。”
　　王副总：“我九点和英特利有越洋视频会。”
　　季宴：“我给你开。”
　　王副总：“那你一会干嘛去呀？”
　　季宴目光落在手机上，弯唇，“有约。”顿了顿，他又拔高声音，语气里是藏也藏不住的骄傲，“是女人约我，懂吗？”
　　他就知道，颜柠不可能真的会跟他离婚！
　　你看，这不是主动求和来了吗。
　　看在颜柠主动求和的份上，季宴很大度的决定，给她个认错的机会。
　　她这次欲擒故纵玩的是有些过，所以他要惩罚她，让她一整个下午都不停的翻看手机。
　　他怎么还不回我微信？
　　是不是还再生气？
　　是不是我手机坏了？
　　想到想到电话另一端，颜柠抱着电话，不安的，忐忑的揣摩着他的情绪，他没有负罪感，相反，想到那双清冷的眼睛为他生出牵挂的心绪，他有一种扭而诡异的满足感，浑身血液都在颤栗。
　　整个下午，他不停的通过颜柠的这条微信，【晚上有空一起吃饭吗？我在味千斋等你。】
　　他通过颜柠这小心翼翼的措辞，品尝着颜柠的爱意，可能还夹杂着对他的恼怒，不甘。
　　--她是怀着怎样和一种心绪来向他低头的？
　　他前晚那一巴掌的恼怒在颜柠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和好意味中被抚平。
　　既然她做了初一，那他也不能失了他男人的风度。
　　顺手从商场给她挑了一套珠宝。
　　车子停在味千斋门口，又喷了一点香水到身上，这才拿了珠宝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小区一间普通的餐馆里, 苏岩和以往一样，打包好饭菜，正准备回去, 两个人的对话吸引了苏岩的注意。
　　“你说颜柠还真能是季宴的情人？这到底是不是营销号杜撰的呀？”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明星本来就是靠资源，资源掌握在谁的手里？资本家啊，你没看到泡菜国那些明星，多惨, 都是资本的玩物, 自杀的都有多少了。”
　　“也是，没资本捧, 能忽然这么红吗，别说, 那脸是真好”
　　看字还没说出口，那男人就被一份塑料外卖迎头砸过来，接着，苏岩又猛的揣上一脚。
　　那男人被一脚踹翻在地，捂着酸疼的腿道：“你有病啊！”
　　苏岩黑色靴子走过去, 碾在男人脸上：“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再有一句话不干净的, 我把你嘴给缝上。”
　　男人委屈叫唤，“这又不是我说的, 是营销号说的。”
　　苏岩松开男人, 拿起桌子上男人还亮着屏幕的手机，手指往上滑, 屏幕上硕大的黑字标题。
　　【扒一扒颜柠背后的金主。】
　　苏岩冻着一张脸, 扫了一眼, 手机啪一声摔在墙上，扔了一叠钞票给男人。
　　走出饭馆，回到家，苏岩在网上搜索了这些乱七八糟的营销号，整理好，拨通了苏岩的电话，“你律师团队借我用一下。”
　　电话另一头，苏信是老谋深算的得逞，声音却不显，“你要律师做什么？”
　　苏岩犹豫了一下。“网上有对颜柠不利的消息，她尽心尽力帮你，你顺手的事。”
　　苏信好像很蒙的样子：“什么不利的消息？”
　　还没被社会尽染过的少年，这些腌臜东西别说见，连说都说不出口，烦躁道：‘你只管派人做就事了，管那么多。’
　　苏信：“那你让我怎么给律师下命令？”
　　苏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犹豫着是不是要通过苏信的微信认证发过去，还是自己说。
　　一想到文章里头那些信誓旦旦的所谓铁证分析，苏岩整个人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声音跟蚊子是的，“网上有人造谣，说，说颜柠有金主。”
　　苏信：“你怎么知道不是真的？”
　　苏岩骂人的话都到嘴边了，“你有点素质！人家刚刚帮了你。”
　　苏信：“那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她是身不由己？你以为她一个没权没势的女明星斗的过资本？”
　　苏岩被怼的说不出来话。
　　苏信说：“小岩，你还活在过去，人在不同的时期，面对的困难是不一样的，小时候，你最大的烦恼就是今天父亲又失约，没有去成游乐园，今天老师布置的作业写不完，可你现在已经成年了，颜柠更是成年人，她生活在一个资本横行，随意操纵的圈子里。”
　　“不如你来跟我看看，成人社会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你看看你现在的能力，能保护的了谁，又能给别人什么。”
　　沉默良久，苏岩手握成拳说：“好”。
　　--
　　电梯里，季宴对着镜子整了整领带，看到唇角翘起的弧度，抿成直线，向下压了一点，又将下颚线条绷的紧了一点。
　　力求做到，看着有一点严肃，但又不会让人觉得高不可攀。
　　他拿捏表情得心应手，每次和对手谈生意之前，都会刻意注意自己这方面的仪态。
　　无声之间震慑住对方气场，让人不自觉仰望他，臣服他，他便掌握了主动权。
　　季宴很有信心，这一次他也不会输。
　　电梯门嘀一声打开，季宴走出电梯，有服务生上来问，“先生，请问有预约吗？”
　　季宴漫不经心整了整袖口，淡淡道：“有，是一位颜女士。”
　　季宴迈出腿，准备往里走，服务生却道：“抱歉先生，并没有颜女士的预约。”
　　季宴：“怎么可能？你一定是搞错了。”
　　服务生：“要不您打电话问一下吧，会不会是搞错了。”
　　季宴拇指在包装袋的绳子上摩挲了一下，也许是颜柠的助理定的位子。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颜柠电话。
　　“你在哪栋包厢？”
　　电话另一头，化妆师手里的口红正好钩在颜柠红唇唇尾，颜柠得了自由，这才把电话贴到唇边，““我在盘古关酒店。”
　　季宴：“你不是说在味千斋吗？怎么换地方了？”
　　颜柠迟疑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位大男主到底什么脑回路啊！
　　他自己也没个话，显然是不准备去啊。
　　她总不能和温筱在饭店一直傻等着吧。
　　自己一句话不说又跑过去了。
　　颜柠揉着额角，“抱歉，你没回我微信，我以为你不来。”
　　季宴：“……”
　　颜柠：“你在那吗？”
　　同一时刻，容冽敲了敲金属质感的们，玉质的声音响在门口，“好了吗？”
　　季宴：“？”
　　颜柠看向站在水晶定下的容冽笑了笑，“等我一下，我在接电话。”
　　颜柠收回视线又问季宴，“你在那吗？约明天可以吗？”
　　季宴明白了，颜柠压根没在这里等自己！
　　跟容冽在盘古关。
　　无疑，季宴从小就是优秀的，拥有良好家世的他，不仅长的好，成绩还好，造物主对他格外偏爱，他拥有女性对男性的一起硬性条件幻想。
　　别人是自小就给女生写情书，而他正好相反，女人对他的亲睐来的易如反掌，自小学起，他就经常收到女生的情书，班花，系花，校花，如过江之鲫。
　　不管这些女人馋的究竟是他的身子还是他的家世，总之，他生活在这种优越感里，被无数女人捧着，追着。
　　他还是头一次，在女人这里吃瘪。
　　一而再，再而三。
　　他心里憋闷又拧巴。
　　虽然追他的女人多，但正是因为女人对他的爱来的太容易，他反而觉得廉价，虚伪。
　　骄傲如季宴，是绝不想要这种用情爱包裹在外头的婚姻的。
　　所以，当原身清清楚楚的威胁他，明明白白的表现出是因为他的钱，他反而觉得这个才是真实的。
　　也许高洋以为他是因为受了颜柠的威胁，只有他清楚，他其实并不惧。
　　都二十一世纪了，各种研究人性的心理学，解剖透了人性，谁还要相信爱情这种鬼话？
　　这个月爱的死去活来，下个月就能在离婚法庭上撕逼，离婚撕不够，再撕到网上去，搞不死对方好像就亏了一样。
　　普通人举得用金钱衡量爱情太虚伪，季宴相反。
　　他是一个标准的资本家，他觉得爱情这种东西抓不住摸不着，更愿意将婚姻当做一桩生意。
　　爱情这东西说没就没，但是他的钱永远都在。
　　只要季氏在，他永远是甲方，另一半就永远是为他服务的乙方。
　　原本，他和颜柠保持着这种平衡的关系，可是忽然某一天，颜柠那头变了。
　　她从一颗俗气的石头变成一颗闪烁的宝石，他不自觉被吸引，但又从没有任何感情经验的他，尚不能理解自己的这种变化。
　　或者说，过度的自负让他的眼界变的迟钝，他还没有意识到，颜柠对他还是不屑一顾的。
　　只是他单方面的在推拿，拉锯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此刻，季宴幼稚的像是个初次悸动的少年，当然，他本来在感情经验上也就是幼儿园水准，好像先表现出来的在意就是输了。
　　季宴说：“谁跟你说我在味千斋的？我忙的很，那是我工作号，高洋才跟我说，我是怕你在那等着。”
　　他心里憋着一团莫名的火，是被颜柠轻视产生的恼怒，这样说犹自解不了恨，于是又说：“我明天也没空，我行程很忙，你跟高洋对吧，看我哪天有空你再约我。”
　　颜柠：“……”
　　嘟一声，通话已结束五个字闪烁，容冽朝盯着屏幕的颜柠伸了半只胳膊递过来，“可以了吗？”
　　他今日穿了一身纯白色的西装，贴身的剪裁，勾勒出他修长的手臂线条，透明的玻璃片映出他漆黑的瞳孔，燕尾带了很绅士的笑。
　　颜柠收了手机，“可以，还得谢谢你呢。”
　　这个酒会，集结了不少鲸市的富商，颜柠和容冽一起出席，自然是破她跟季宴传言最好的方法。
　　颜柠穿过容冽的小臂松松勾住，跟他一起朝宴会内场去。
　　内场里头，王副总正端着香槟代替季宴和人交际。
　　忽听的一阵骚动。
　　“容冽来了。”
　　“奇了，他竟然带了女伴。”
　　“那是颜柠吧？”
　　王副总抿着香槟，下意识转头，目光穿过透明的玻璃杯看见：
　　穿着马甲衬衫的侍者拉开金属质感的大门，一阵刺目的白光剖开空气，男人一身白色西装，优雅矜贵，如松如竹。
　　而挽着她的女人，白色高定群勾勒出婀娜有致的身材，瑰姿艳逸，雪肤玉颜和闪烁的珠宝竞相夺目。
　　王副总：“……”这不是伤了他家老板的勇士？
　　王副总眼珠子转了一圈，人颔首，端着酒杯朝颜柠走过去
　　“你好，颜老师。”
　　颜柠听见声音回头，和自己搭讪的男人微胖，胖的白白净净的，有种大白的温厚敦实。
　　男人递上名片，“你好，我是季氏的CMO王澄。”
　　季氏的？
　　那不是和季宴很熟？颜柠心说。
　　然后，王副总就补了一句，“我是代季总过来的。”
　　颜柠双手接过名片，“你好。”
　　王副总刻意盯着颜柠脸上所有的细微表情，然后他十分替季宴悲哀。
　　真正爱一个人，在听见旁人提及他的名字时是不可能一点触动都没有的，颜柠能这么平静，说明季宴对她来说，毫不在意。
　　果然，能伤了季宴的都不是一般人。
　　王副总：“我太太特别喜欢你，能不能找你要个签名。”
　　颜柠自然答应。
　　王副总绕过颜柠，走到容冽旁边，跟他碰了碰手里的香槟，压低声音道：“容总变化还挺大，我还是头一次见你带女伴。”
　　容冽指腹摩挲着杯壁，幽幽道：“劳累你眼睛了，以后你得多习惯习惯。”
　　王副总顺着容冽的目光看向颜柠，她正轻声和人交谈，不知那位太太说的什么，引的她唇边带了一丝得体的笑。
　　她一举手一投足都优雅，即便端着酒杯安安静静站在那，也是全场的焦点，在场所有男人的目光都似有若无的飘向她。
　　王副总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连冷心如季宴都能被搅动了心。
　　女人的美，不止在皮相，更重要的是骨。
　　这颜通身的气质，犹如高岭处盛开的雪莲，让人心生向往。
　　王副总忽然如个老父亲上身，护着季宴，食指轻轻扣着玻璃杯，朝容冽似笑非笑，“说起来星润是我们公司的子公司，我看颜老师做我们季总的女伴更般配。”
　　高岭之花的意思的就是，生活在云端，一般人触碰不到。
　　堪比情场界神探级别的王副总一眼看出来，像颜柠这种级别的美女，很难对一个男人心动坠入爱河，她太过理智了。
　　即便面对的是容冽，恐怕在她眼里也就是两只腿走路的男人。
　　容冽手里的香槟和王副总碰出叮一声脆响，“配不配的也不是你说了算的。”
　　王副总也不惧容冽的淫威，“那我拭目以待。”
　　两个人不欢而散，端着香槟朝两个方向走。
　　容冽又走到身边，低声和她交谈着什么，两个人颜值都高，容冽又是第一回 在酒宴上带女伴，不少人压低声音猜测。
　　“不是说颜柠背后的金主是季宴吗？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我看昨晚的传言未必是真的，你们昨晚才有了这个传言，今天容冽就带颜柠来酒会，这会不会是为了辟谣？”
　　“很有可能，不然你看鲸华什么时候用过娱乐明星？这不就是给颜柠铺路吗？”
　　王副总听不下去了，更加为季宴着急，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季宴。
　　【升幂的酒会居然有颜柠，我还替我老婆要了一张签名照。】
　　---
　　这边，季宴正在集团和高层一起开越洋视频电话，手边的手机忽的轻轻震动，接着屏幕亮起来。
　　季宴见是王副总的，顺手点开。
　　照片里，颜柠穿了一件白色的高定裙子，微卷的长发编成漂亮的编发，流苏发夹顺着侧耳垂下来，细碎的水钻闪着晃人眼的光。
　　比水钻更白的，是她精致的像瓷器的侧脸。
　　石榴红的粉唇漾起浅笑，小巧的下巴微微向上仰起一点弧度，看着对面的男人。
　　很显然，这浅笑，来自和对面男人的交谈。
　　季宴豁的站起身。
　　会议室的高层，越洋电话里的乙方，盯着那豁然倒在地上的椅子上怔愣住三秒，迟钝的捕捉到已经消失在门口的身影。
　　所有人大惊，季宴这还是出了什么塌房的事了吗？
　　--
　　颜柠之所以答应容冽的要约出席这个酒会，一来是不想再让人误会他和季宴有什么关系，二来也是因为这里头有游戏公司大佬对她的游戏创意感兴趣，这头事情办成了，她也就不想应酬了，找个角落，脱了高跟鞋给自己放假。
　　这玩意穿着太累人了。
　　反正这高定裙摆长，坐下来旁人也看不见，颜柠舒服的晃着脚丫子，喝着果汁吃黑松露芝士起司。
　　容冽端着香槟在她旁边坐下，低声问：“累了？”
　　颜柠珉了珉唇边的蛋糕，“还好，你不用管我，去应酬你的。”
　　容冽：“累了就回去休息，走吧。”
　　颜柠并不觉得自己和容冽算是有多熟悉的人，他们两个的接触，属于各自都心怀鬼胎，并不想承他的迁就，“这点心不错，我在这吃点点心，你去忙吧。”
　　容冽取下鼻梁上的眼镜，慢条斯理擦拭着镜片。
　　“你觉得我还需要迁就别人，一直待在这地方？”
　　颜柠：“……”倒也没有低看你的意思。
　　盘古关酒店是那种典型的西式装修，大堂是高吊顶，硕大的进口水晶灯，旋转门，门口有斜坡，方便车子停在这里接人，两边站着穿制服带白手套的门童。
　　容冽关好车门，车子刚刚往前启动，一个虚影猛然在眼前一晃，并着车轮在地面的刺耳摩擦声，再定睛一看，是一辆黑色豪车生生斜插过来，堵在车头。
　　司机猛然刹车。
　　颜柠身子朝前倾了一点弧度，就看见，季宴从前方的车下来。
　　他翘起一只长腿，臀部半坐在车前盖上，另一只腿撑的笔直。
　　酒店的玻璃窗都用窗帘档着，偷过来一点阴暗的光，他背光而坐，下颚绷成冷硬的线条，朝颜柠伸出一只手。
　　“乖，你过来，跟我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正值宴会散, 门口这边集结了很多人，目睹着门口这场戏，包括苏岩。
　　沉浸在暗光里的季宴, 半边屁股坐在引擎盖上，不羁而散漫，朝颜柠伸着一只手，带了命令的痞气。
　　不容拒绝的霸道。
　　像在命令自己的附属品。
　　颜柠是背对着苏岩站的，一道浅淡的奶黄光晕在她后背折裂, 脸落在阴暗里, 盯着季宴的手势一动未动。
　　显然，她并不想跟季宴走。
　　更重要的是, 季宴用回家两个字，两人是什么关系不言而喻了。
　　苏岩握成拳的手指在发抖, 所以，她这样美好的人，也要面对这些肮脏，被人欺负吗？
　　颜柠很想给季宴两巴掌！
　　他这么一抽风，不是等于坐实了他是他背后金主的事情？她和容冽这一晚上的努力都白费了。
　　这个人到底有没有脑子？
　　他到底知不知道, 他发这疯，她要花多少功夫去澄清？
　　季宴的手还执着的朝颜柠伸着, 见她没有动静，似是耐心耗尽, 又霸道的重复一句, “过来，回家了。”
　　颜柠感觉到自己手臂一紧, 容冽要将她拉倒身后, 瞬间明白容冽要做什么, 反手摁住容冽的肩膀，“别。”
　　颜柠感觉到现在的季宴很不理智，要是容冽这头当众和他对峙，季宴要是恼羞成怒就不好了。
　　季宴本身突然冲出来，拦住他们的车，就给人一种他是在“捉奸”的错觉，好像她和容冽有什么超出寻常的关系，而他是来行驶他的正当权益是的。
　　要是季宴再爆出来，自己和他是已婚的关系，而容冽再和季宴对峙。
　　这些捕风捉影，足够成为佐证颜柠婚内出轨的证据了。
　　人设得蹦成什么样子，她得一辈子被网民钉在耻辱柱上。
　　无论什么时代，这种风花雪月的事，受到伤害的一定是女人。
　　跟季宴好歹是有夫妻名分的，跟他回去，倒也算是天经地义，以后曝光了也不怕，要是放任容冽和季宴对峙，那就是陷入三个人的桃色新闻，颜柠一定是被骂的最惨的那一个。
　　两害相较取其轻，颜柠快速思量好，“你跟他闹起来容易让人误会。”
　　容冽自然也想到这一层，否则也不会到现在不吱声，只得退一步。
　　颜柠抬脚朝季宴走过去。
　　见颜柠朝自己走过来，季宴胸口那股恶气像是被龙卷风吹走了，像被顺了毛的狗，褪去那凶巴巴的外壳。
　　甚至，他看着那逐渐走来的纤细身影，像吸食了带毒的罂·粟花，心尖急速发颤，生出一股子原始的男人躁动。
　　该死的！谁准她穿这么好看的！
　　想到这漂亮别人只能远看，只有他有把玩的权利，又生出一股子诡异而扭曲的满足感。
　　以往的季宴极其自律，他以为是因为自己超强的意志力，殊不知，这是因为他没有遇见真正让他心动的。
　　一遇见颜柠，就像仲夏夜的荒原，一点星火瞬间撩起漫天火光。
　　季宴的内里早就溃不成军，像一台被打乱了程序的电脑而不自知。
　　他依旧伸着一只手，痴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仿佛她旖旎的裙摆不是走在地上，而是走在他的心尖上，颤栗狂跳。
　　颜柠已经走的很近了，季宴起身，身子往前倾，手臂改了方向，朝她腰肢揽过去，明目张胆的动用他丈夫的权益。
　　季宴的心思都在颜柠身上，以至于他没有看到大步过来的身影，在他手指即将触到颜柠的一瞬间，来人迎面就朝他脸上砸了一拳。
　　季宴没有防备，来人又是使足了力气，他整个人往后头倒去，眼疾手快扶着车子才没有摔到地上。
　　半张脸火辣辣的疼，咬着牙回头，就看见是苏岩将颜柠挡在身后。
　　十九岁的少年，身量超出颜柠一个头，将她档的严严实实，带着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无畏精神，怒气冲冲的瞪着季宴。
　　“我不管你有多大权利，请你给我放尊重点。”
　　季宴食指粗暴的摁了摁唇角，看着指腹的血迹，他冷笑一声，“小孩，你毛长齐了吗，老子今天免费给你上上课。”
　　抡起拳头就朝苏岩干去。
　　苏母急了，要扑过去，苏信拉住她，淡定的看两个人打架，压低声音道：“打输了，小岩长个教训，打赢了，小岩也不吃亏，横竖都是季宴免费给我训儿子，咱们不吃亏。”
　　苏母：“……”
　　季宴的拳头正要抡到苏岩脸上之际，拳头被一只柔软的手抡住。
　　季宴回头，撞上颜柠的眼睛。
　　颜柠说：“季宴你够了！”
　　季宴不可置信的看着颜柠，茶色的眼珠被头上一层浓黑的阴影。
　　颜柠的手扣在他的手腕，微微向后折，这个位置很巧妙，骨头错一下就可以骨折，隐隐发痛，但没有心脏来的痛。
　　一瞬间，他感官好像失灵，忘记了唇角火辣辣的疼痛。
　　如果不是颜柠扣住他的手，拳头已经抡在苏岩的脸上了。
　　季宴想张口问颜柠，他才是她的丈夫啊！她怎么可以护着外人？
　　她怎么可以护着外人。
　　他嘴唇蠕动，质问的嗓音堵在嗓子里，又一个字也问不出来。
　　苏岩乘季宴怔愣的功夫摆脱了禁制，又过来，季宴被他推到在地上：
　　苏岩重新护在颜柠面前，“是男人就别逼迫女人，季宴我告诉你，从今天起，颜柠由我护着，我不准你动她一根头发丝！”
　　季宴觉得好笑，“你算哪跟葱？我跟颜柠的事关你屁事。”
　　苏岩还要跟季宴争执，颜柠拉了苏岩衣袖抢先说，“这事你别管了，我只是跟季宴去谈点事。”
　　苏岩不信，谈事说什么回家，强硬道：“我只知道你现在应该回你自己家，有事明天再谈。”
　　季宴人生还是头一回大庭广众之下出丑，还是当着颜柠的面，他掐死苏岩的心都有了，“我”
　　颜柠打断了季宴的话，“你脸疼不疼？”
　　一句平常的关心，季宴忽的就怔愣住了，想起颜柠刚刚护着这个臭小子，又高冷的别过头去，不想理颜柠。
　　颜柠不管，劝着他道：“你现在心情不好，先回去擦点药吧，我明晚再找你谈。”
　　季宴想说什么，颜柠又抢在他前头道：“快回去吧，别在这被人看笑话了，我也不想成为别人的谈资。”
　　苏信主动走过来给季宴递了个台阶，“季总，孩子叛逆，不懂事，希望你别和他计较，我这做父亲的替他给你道歉了。”
　　王副总也走了过去，拉住季宴，压低声音道：“你要是还想跟颜柠和好，现在就放她回去。”
　　从来没向任何人低过头的季宴，听见这句话，脚下像生了胶水，竟然下意识不敢动了。
　　任由颜柠和苏岩上了车。
　　这头，众人也不敢真看季宴的笑话，颜柠这头一走，人群立马做鸟兽散，恨不得自己从来没出现在这里。
　　只有容冽，漫不经心的走到季宴面钱，手撑在车顶，微微屈下身，看向季宴的目光像一头狼。
　　他说：“上次在南厦我就说过，你迟早得成前夫，与其苦苦挣扎，倒不如乘早放手，或许颜柠还能勉强跟你当半个朋友，友好的吃顿散伙饭什么的。”
　　坐在驾驶位置的王副总瞪圆了眼，这是什么信息量？季宴居然已经和颜柠和结婚了？！
　　季宴像一头被惹怒的狮子，头伸出车窗，抓着容冽的衣领子，“那我也跟你重申一遍，颜柠是我太太，我的东西你就别想觊觎了。”
　　容冽忽然觉得没意思，季宴都已经和他不在一个级别上了，连做他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拍开他的手，漫不经心整了整领带，“季宴，你越活越回去了。”
　　季宴朝他的背影冷冷出声，“容冽，你别以为你装的人五人六就是个人了！你是什么货色，这世上没人比我个更清楚。我跟你打赌，颜柠要是能喜欢上你，我季宴跟你姓。”
　　容冽幽幽看了一眼季宴，没有被激怒，相反，唇角勾起一丝莫名的弧度，弯腰上了车。
　　容冽走了，王副总平静好了一会才问季宴，“你真跟颜柠结婚了？”
　　季宴躺在副驾驶上，冻着一张脸，从鼻腔里极轻的哼了一声，算是承认了这件事。
　　王副总很无语，都跟人结婚了，他是怎么把一副好牌打的稀巴烂的？
　　这么多年同学，王副总对季宴的脾气还是挺了解的，傲娇。
　　--骄傲的跟只开了屏的孔雀是的。
　　想到当初那些对他爱而不得被弄哭的无数美女，王副总心说，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
　　苍天饶过谁啊，他季宴也有被离婚的那一天。
　　手转动方向盘，拐了个方向，车子停到别墅门口，忍不住劝道：“你要是真喜欢人家就好好对人家，别等失去了再后悔。”
　　季宴拇指摁下扣子，安全带弹出来，冷笑一声，“难不成你以为我娶颜柠，是因为我爱她？”
　　王副总：“那不然呢？”
　　“我不过是看她乖巧懂事，又可怜她没有背景罢了，”季宴道：“这世上，能叫我季宴后悔的女人还没生出来。”
　　王副总盯着季宴那浑身被低气压包裹的背影，心说，你就嘴硬吧！
　　活该你火葬场。
　　--
　　这一头，颜柠报了地址，靠在座位上，烦躁的揉着额角。
　　季宴这一闹，她和季宴的这桩婚事十有八九是瞒不住了，想到她以为还得顶着季宴前妻的名头被人议论，颜柠就觉得烦躁。
　　苏岩见颜柠面色不虞，以为她还是担心季宴的骚扰，出声安慰道：“你别担心，有我在一天，我就不会让季宴再骚扰你。”
　　颜柠兴致不高的嘟囔一声：“要是季宴愿意在离婚协议上签字，我应该就算是彻底解脱了。”
　　苏岩消化了三秒才反应过来，“你，你跟他结婚了？”
　　颜柠：“因为一些意外才结的婚，怕是也瞒不住了，在跟他提离婚，他还没答应。”
　　苏岩见颜柠谈起季宴，眼里都是厌恶，根本没有一个妻子对丈夫的喜欢，心中一痛，原来颜柠过的这么不顺心。
　　被强迫结婚。
　　结了婚又离不掉。
　　盯着颜柠的背影进了公寓大堂，沉默很久，拨通苏信电话。
　　“你说的是对的，”他抬头，看着这栋楼里某一幢突然亮起的灯，窗边映出的倩影，眼里闪着坚毅的光，“我愿意接手苏氏。”
　　保护她不再被任何人欺负。
　　可以随心所欲做自己喜欢的事。
　　电话另一头，苏信颠了颠手机，看向苏母，笑着道：“你看，这事成了。”
　　苏母眼睛弯起来，她年纪本就不小了，小时候吃的苦太多，底子本就不好，年轻时候又辅佐丈夫一起打拼，是以，这些年虽然条件很好，但是她依然比同龄人看着都要老，甚至看着比苏信要老上十岁。
　　这样一笑，眼睑干涩的皮肤都皱起来。
　　苏信却并不嫌弃，拉过她干瘪苍老的手，紧紧牵住，心里的石头落下，浑浊的眼睛蒙上一层水雾，眼眶微红，“你可以安心了，不要再背着我偷偷哭了。”
　　一句话，苏母破了防，眼泪扑簌簌留下来。
　　儿女都是父母的债，这些年，她心里不好受，又岂不知，苏信心里也不好受。
　　尤其，他们还是犯过错的父母，这些年说是心如刀绞也不为过。
　　用力回握苏信的手发抖，很久才平复下心绪。
　　她又担忧的问道：“就是这颜柠，我知道她是好孩子，可是跟季宴的纠缠比我们想象的深，不会是已经结了婚了吧？”
　　苏信沉思了一瞬，坚定的回道：“那又怎样？”
　　“结了还可以离。”
　　“她真正有本事，她的价值不会因为离过婚而打折扣。”
　　“配的上这世上任何一个男人。”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一更
　　自上一次张阿姨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之后狠狠反省了一下自己, 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可以看季宴的笑话，她不行。
　　在季家工作了二十年, 可以说是看着季宴长大的，季宴是有典型的富家少爷脾气，但是他这个人的心不坏，就是骄傲了一点，即便自己身为保姆, 可是他该给的长辈尊重一分也不少, 逢年过节的红包，也很丰厚。
　　而如今的颜柠变的很好, 很优秀，对她也是打心底里尊重。
　　她应该做的是撮合他们, 让他们有一桩幸福美满的婚姻。
　　季宴人还没进门客厅，她已经注意到，走到玻璃门口迎接。
　　从鞋柜里拿出居家用的绵软拖鞋放到鞋凳边上，又接过季宴的大衣问道：“先生，我锅里煮了鸡汤山药粥, 加了姜丝，这大冬天喝了胃里暖暖的, 来一碗吧。”
　　季宴气都气饱了，哪有胃口, “不用了。”
　　张阿姨垫着脚尖挂着衣服, 笑的依旧慈祥，“没人喝还怪可惜的, 太太在家的时候每晚都要来一碗, 要是知道我又倒了该嫌浪费了。”
　　季宴冷淡的星眉皱了一下, “她还知道节约？”
　　“太太现在可不一样了，”张阿姨抬起自己的手臂，“这是太太送给我的，我血压血脂高，这个可以随时侧血压，不止是我，连管家也有。”
　　季宴唇角暼了暼，她现在倒是会做人了。
　　怎么唯独在他这不干人事。
　　张阿姨又说：“先生你还不知道吧，太太现在可受大家喜欢了，不仅会从心里尊重每个人，还很自律，每天起床都去健身房健身，也特别爱学习。”
　　张阿姨忽然转了语调，叹息一声，带了疑惑的说：“先生你知不知道太太到底发生什么事，忽然发生这么大的转变？”
　　季宴星眉蹙起来：“怎么说？”
　　张阿姨想象了一下以前的颜柠感觉变的很遥远，唏嘘道：“你不举得太太的转变太大了吗？好像就是一下子换成了另一个人的感觉。”
　　季宴来了兴致，仔细想了一下颜柠的行为，好像是跟换了一个人是的，他现在已经完全看不懂颜柠了，示意张阿姨继续说下去。
　　“我前一阵给太太整理房间，发现她桌子上的书都是什么量子力，都是什么人的灵魂不灭，”张阿姨道：“太太以前只知道购物，做面膜，哪里是会看这些东西的人，就好像，”张阿姨费力搜索了一下用词，“就好像一个知道自己时日无多的人，看看能不能有下一世是的，你知不知道太太是发生什么事了？”
　　季宴猛然想起来，盛为说颜柠以为自己得癌症的事，时间线也对的上。
　　“她房间的书还有吗？我去看看。”
　　张阿姨：“太太在国外的时候有让我把她的东西都打包好给司机搬走，我当时留了个心眼，只打包了一小部分，大部分都在。”
　　季宴大步流星往楼上去。
　　他还是第一次进颜柠的房间，床头放着一瓶熏香，玉兰花造型的白色藤条，瓶身是苹果大小的细瓷瓶子，前调是茉莉，沉香，香味清淡悠远，好似她的体香感扑面而来。
　　熏香旁边有入眠用的眼罩，手霜，一袋拆封还没吃完的大白兔奶糖，一只喝水的限量版粉色杯子，三四本书摞在一块。
　　最上头一本，硕大的蓝色书名《费恩曼物理学讲义（第三卷 ）》。 
　　季宴手指拨起第一本，下头依次是《原子中的幽灵》，《量子真相与哲学探略》。
　　每一本都有翻阅过的痕迹，黑色签字笔标注出了一些重要的理论。
　　一只签字笔，2B铅笔静静躺在一本A4纸大小的草稿本子上，鹅黄色封面，打开，纯手工绘制的多维立体空间测绘图，精美程度堪比CAD。
　　结构细节不停叠加，做了标注和解释，还随手写了猜想，很明显，是随意的手稿。
　　字体是很漂亮的柳体，一撇一捺都极有韵味。
　　作为一个理科生，拥有硕士学历的季宴眼里皆是不可思议。
　　这份手稿的专业程度，堪比顶级的教授了。
　　这是颜柠画的东西?
　　可能吗？
　　靠近阳台一边还有一张桌子，那上头的书就更多了，差不多也都是这方面的书记，甚至不乏《自然》，《英特利医学》，《世界地理》这类最权威而的杂志，用波浪线，双重横线，问号等不同的线条做了标注，以及小字注释的辩证思考。
　　季宴发现，关注点侧重于倾向人的灵魂是否不灭。
　　透过这些密密麻麻的文字注解，季宴恍然发现，自己之前走入了误区。
　　颜柠当初应该是真的以为自己得了癌症了，并不是为了博取他的注意。
　　他自然知道人类基因锁的理论。
　　基因，换句话说其实就是本能。
　　人类本身看着弱小平凡，但其实每个人的基因都蕴藏着巨大的潜能，有八成的人具有在生命危险之际能突然开启沉睡的睡眠因子潜力，也就是平常说的突然爆发力，这个也是有科学验证和实例的。
　　比如那个著名的催眠实验，当实验者被催眠告知只能只能举起60磅的东西，无一例外，所有实验者都能举起60磅的重物。
　　当被催眠暗示能举起140磅的东西，同一批实验者都能举起140磅的重物。
　　比如一个平常记忆很差的人，在发生的时候却能精准的记下肇事车牌。
　　一个三岁的孩子从阳台坠落，百米之外的母亲五秒钟生死时速狂奔，徒手救下坠落的孩子。
　　车祸时刻，一个年月六十的老人徒手搬起3吨重的卡车救下孙子，二·战时期一个降伞·兵能在三秒钟之内将所有杂乱的绳子快速理好。
　　比如基因突变以后的深蓝童孩子拥有超级基因，本身可以抵御艾滋病等超级病毒，智商超高，这类反人类常识的事情其实经常发生。
　　颜柠当时得害怕成什么样，突然爆发出这样大的潜力，让她从一个不学无术的人，能研究透这些东西。
　　这些东西，他看着都费力。
　　他忽然发现，自己还挺混蛋的！
　　当时盛为打电话和他是怎么说来着的。
　　“颜柠变的很不正常，像是换了一个人，可以想象到她心里的恐惧，你还是多回来关心关心她吧，好歹她是你的妻子。”
　　他是怎么回的。
　　“我又不是大夫，我回去了她就能好吗？”
　　“找最好的医疗团队，你看看她想要什么就给她什么吧。”
　　季宴心里闷闷的，烦躁的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
　　温热的烟草在肺腑回旋一圈，升腾，从鼻腔喷出来，季宴心里突如其来的烦躁才褪去一点。
　　现在想来，那个时候，她应该也是很想让自己陪在身边的。
　　即便不能像医生那样给她治病，至少，他可以听她说说那些无处安放的恐惧，害怕。
　　哪怕只是主动跟她打上一通电话，说上一句废话：“别怕，也许不是呢。”
　　季宴坐到椅子上，一本一本翻看这些注解，企图从这些蚂蚁一样的黑色小字里寻找颜柠的恐惧，慌张，难过，对生命的留恋，不舍。
　　他把自己设想成颜柠，一遍遍体会她的无助。
　　他对她产生了怜悯，疼惜，愧疚，好奇，补偿等复杂的心绪。
　　情场空白的季宴尚不知道，当一个男人对女人产生怜惜，就是产生爱意的初始，最终导致他后来单方面的逐步沦陷，对颜柠的执念一日深过一日，直至为她如痴如狂。
　　不知不觉，季宴翻看这些东西入了迷，直到肚子咕咕叫了两声才发现已经到了下半夜。
　　这个点张阿姨早就睡了，砂锅里的粥还温着，季宴从内置抽屉里拿出一只碗，用勺子盛满一碗，舀起一勺放进嘴里，清香扑鼻，确实还不错。
　　这砂锅里头的是两个人的分量，季宴想到张阿姨说，颜柠现在居然连粥也舍不得浪费，他难以想象这种画面。
　　鬼使神差的，还是把粥都喝完了。
　　季宴的卧室在三楼，喝完粥，季宴还是回了二楼。
　　浴室藏光镜前的置物架上有用了一半的面霜，没收进珠宝盒的钻石耳坠，一只毛有点燥的电动牙刷，一双粉色的凉拖，空气里飘着一丝浅淡的玫瑰花香味沐浴露。
　　季宴冲了澡，掀开被子上床，发现一件叠的整整齐齐的半透细肩带石榴红睡裙。
　　女孩子的睡衣丝滑小巧。
　　或许是因为暗淡没有外人的深夜，他褪去了那倔强的骄傲，放大了他内心的柔软，不为人知的寂寞。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挑起轻薄的睡衣放在鼻尖，浅淡的馥郁香水味里头夹杂着一丝少女体香，柔软美好。
　　季宴想，一个人独自面对了生死，也挺不容易的。
　　只要她乖乖在他身边待着，他愿意好好疼她。
　　他裹着她睡过的被子，沉浸在她残留的体香里，怀着对明日的憧憬，计划了一些小浪漫，准备迎接明日和颜柠的谈判。
　　季宴依旧是信心满满的。
　　看在她曾经这么可怜的份上，多点耐心哄一哄吧。
　　以后对她好一点，他这样和自己说。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二更
　　季宴对哄女生这件事完全没经验, 仅仅局限于原来的颜柠喜欢珠宝，漂亮的的高定，显然, 现在的颜柠看淡了，这些东西对她已经完全没有吸引力。
　　关于私下里决定对颜柠好点这件事，他还是不想让无关的人知道，尤其是王副总和宁副总。
　　毕竟，他是高傲的总裁季宴, 他要维持他的形象。
　　思来想去, 季宴还是决定先问一下张阿姨，同性之间应该更能猜到颜柠的想法。
　　他和往常一样下楼, 支开管家，吃着早餐装作漫不经心的问, “你昨晚说太太现在变化大，那你知不知道她现在喜欢什么？”
　　说句倚老卖老的话，张阿姨吃的言比季宴吃过的饭都多，一琢磨就知道季宴这是想跟颜柠和好想法子呢。
　　张阿姨很认真的想了一下，看破不说破, 回道：“太太现在和过去不一样了，裙子和包包显然不合适, 我看连花也无所谓了，可能更喜欢一些能显示出自己诚意的东西吧。”
　　显示出自己有诚意的东西？
　　这个还真把季宴难住了, 他最多的就是钱。
　　张阿姨看出季宴的为难, 于是道：“我知道有那种专门的创意公司，可以帮忙策划求婚, 生日, 表白, 结婚之类的公司，我儿子给儿媳妇求婚的时候找的就是这种公司，我儿媳妇直接都感动哭了，当场就答应了。”
　　季宴没再说话，仰头一口喝光了牛奶，放下被子起身走出去。
　　张阿姨收拾盘子，新拷的吐司只吃了两口，连橄榄油都忘记了抹，只吃了平时的三分之一。
　　看来小夫妻俩这回有望和好了，张阿姨笑。
　　--
　　季宴没吩咐助理找创意公司。
　　互联网时代信息发达，季宴从别墅里一出来那手机一搜，还真就就近找打了全五星评分的创意公司，下头一水的好评。
　　【老婆跟我闹离婚，多亏了创意公司的点子，这才把老婆哄好了，大爱。】
　　【追了十年女神都没有追到，多亏了创意公司，现在终于抱得美人归，大爱创意公司。】
　　【求婚成功，脱单拉，老婆现在不要太粘我，创意公司，真的很靠谱。】
　　季宴拇指划着评论翻看，生出一丝疑惑，这玩意到底靠不靠谱。
　　嘴上怀疑，腿还是诚实的开往这家创意公司的地址去。
　　十分钟以后，在一栋破旧的可以退休，电梯上涂满了各种痕迹，还发出刺耳的晃荡声的的写字楼三层，季宴终于找到了这家创意公司。
　　季宴的怀疑又深了一点。
　　好在这家店里头的装潢还不错，只是看着有些年头。
　　穿着职业套装的小姐姐倒是表现的很专业，拿出一套专业套餐。
　　“先生，您别看我们这一片老旧，但策划惊喜，维护爱情，我们是专业的。正因为我们公司成立了十年，所以才会在这么老旧的地方依然生存的下去。”
　　“鉴于您的情况，我这头亲自给您设计了VIP星空顶套餐，并且给您设置了人设，行头，包您太太场就跟您和好。”
　　季宴总垂下眼皮快速扫了一眼，在看到所谓的人设之后，一侧眉毛跳起来，“这，不合适吧？”
　　“这才是精华！”小姐姐显的愈加专业，“您相信我，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我们是专业做过数据调查的，霸道爱，强制爱，男性荷尔蒙爆棚，最能唤醒女性心底的荷尔蒙。”
　　季宴：“……”
　　爱情顾问拿出视频，打开弹幕，“看到这些弹幕没，这视频下头多少女生在尖叫？相信我，没错的，我也是女生，怎么会不知道女生想要什么。”
　　在三个爱情顾问的轮番洗脑下，季宴成功付了款。
　　--
　　晚上和季宴谈离婚的事并不值得颜柠改变自己的行程，她的时间一分一秒都珍贵。
　　《侵蚀月亮》的筹备结束，拍摄地又在鲸市这头的影视城，颜柠清早就带着邢娜和赵菲进组。
　　颜柠的戏份不多，但是每一帧都极有意义，前头是娇柔唯美干净的形象，因为前头已经定过造型，这会子化妆师照着做就行。
　　齐耳波波头，空气刘海，极浅淡的寒烟眉，妆容近乎于裸妆，再配上干净的校服白裙，清纯的像是在上高中的未成年少女。
　　对明星来说，反季节拍戏是常有的事。
　　赵菲之前就和剧组对过这件事，颜柠一直是个很爱惜自己身体的人，知道这件事自己改变不了，变让邢娜提早煮了热热的姜茶带在保温壶里，尽量保护自己，少生病。
　　原身之前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娇气怕吃苦，女主角尤瑟上次拍宣传片的时候对颜柠印象还不错，画好妆，见剧组还在搭道具，于是来看看颜柠。
　　一进来，颜柠外头裹着厚厚的军大衣，坐在取暖器旁边手里捧了一本书，两个助于一人手里握着一根签字笔，都在刷卷子。
　　尤瑟疑惑了，回头看了看外头忙忙碌碌布置道具背景，拿着对讲机指挥的导演。
　　这特么是剧组!
　　也不是高考考场啊。
　　尤瑟放轻脚步走过去，就看见颜柠手上捧著书，全是什么传输信息，量子纠缠，双螺旋结构，物质量子密钥。
　　《美丽人生》的综艺她尤瑟自然看了，想到颜柠随手就能做出来练习脑电波的东西，去拍个广告靠一只复合纤维废材料就能炸了犯罪分子发电箱，心说，活该我没人家红！
　　人家连助理都是沉迷学习的。
　　尤瑟忽然就生出一丝愧疚，自己除了戏本，毕业这□□年就没再看过书。
　　也不好意思打扰颜柠，悄咪咪又放轻脚步走远一点，关了手机闪光灯，拍了一张颜柠和邢娜，赵菲的照片，P去颜柠的衣服造型，传到网上，配了个汗颜的表情包。
　　这生图，立刻就在超话引起讨论。
　　【颜宝绝了！太励志了，我要去学习。】
　　【考研狗的我汗颜，人家职高都这么努力，我还有什么理由偷懒，不说了，我去刷卷子。】
　　【大专的我好迷茫，现在看到颜柠职高都这么励志，我要拿奖学金，考本科。】
　　处在福流状态，完全忘我的颜柠丝毫不知道这一切，倒是温筱，季宴都被吸引了过来。
　　而这头直到场记来喊，颜柠这才起身，接过邢娜递过来的姜汤喝了一大碗，又在腰腹上贴了暖宝宝在衣服里头才脱下大衣拍摄。
　　很巧，颜柠第一场戏又是和之前那个高傲的男三。
　　不过此时男三已经高傲不起来了，因为颜柠现在的人气太高了，属于娱乐圈的天花板，他抓着梯子都够不到。
　　男三想到自己之前对颜柠的嘲讽，现在面对颜柠就不自觉心虚。
　　于是，连导演都以为频繁NG的会是颜柠，没成想却是男三。
　　颜柠的衣服就是最轻薄的一层不过膝短裙，一件短袖，这天气零下十来度。
　　男三的衣服却是正常的长袖长裤。
　　在NG到第五遍的时候，连导演都忍不住了，把男三骂了个狗血淋透，宣布休息十分钟，让他找找状态。
　　颜柠在停的那一刻，肌肉都发抖了，连着打了桑喷嚏，裹着邢娜及时披上来的大衣喝着姜茶取暖。
　　男三生出一丝愧疚，“不好意思啊，我有点不在状态，我一会一定尽力演好。”
　　颜柠抱着姜茶问，平静问：“你来一碗？天气太冷了确实影响发挥。”
　　男三楞住了，艺人的时间是最宝贵的，娱乐圈这个地方很现实，要是别人早就气死了，颜柠没有一丝生气的迹象，相反，是很诚实的邀请他喝姜茶。
　　仿佛他们从来没有发生过龃龉。
　　因为见识过的人情冷漠太多，像一个长途旅人喝到一碗甘泉，男三嘴角堪动了一下，嗓子带了颤音，“谢谢。”
　　他喝到了最甜的姜茶。
　　再开拍的时候终于一条过了。
　　这一天下来，拍了三场戏，颜柠来来回回的脱大衣，穿大衣，头就有点不太舒服，最后一个镜头喊卡结束的时候，颜柠解脱一般出戏，眉间恹恹的。
　　温筱从人群里蹦出来，递了一杯奶茶给颜柠，“颜老师，喝杯奶茶暖暖吧。”
　　颜柠手裹着大衣，看向不知道从哪蹦出来的温筱，心说不会是有女主光环的人，真就神出鬼没的，“我不是约你在餐厅吗？你怎么来这的？”
　　温筱笑的明媚，“我周末在这边商业区做兼职，看到网上你超话的照片，知道你在这边拍戏，下了班就过来的。”
　　颜柠：“这边不是开放区，你怎么进来的？”
　　温筱晃了晃脖子上的临时演员工作牌，“我乘一个大叔不备，拿了他的临时演员的牌子进来的。”
　　颜柠一口奶茶差点呛进鼻子里的。
　　这女主！
　　也就亏的有主角光环在，否则哪天得被人拖出去揍一顿都是轻的。
　　别说，这总是缺跟弦的劲，和总是发疯的季宴还是挺登对的，颜柠心想。
　　颜柠叼着奶茶朝外头走，她没想到的是，季宴还真就挺不经念叨的，这头刚走到影视城的大门，一辆很骚包的迈巴赫就蹭的一下停在她面前。
　　就跟忽然冒出来是的。
　　流畅的豪车线条在霓虹的微光下闪着夺目的流光在眼前一闪，季宴从车上下来，穿了一身同样骚包的蓝色西装，窄腰劲瘦，双腿修长，皮鞋蹭亮。
　　他压低了嗓音，显的很低音炮，“我在望江楼定了餐，一道走用饭吧。”
　　颜柠本来就不大舒服，看到季宴跑到剧组门口还这么高调，心里就窝了一团火，这人低调一点会死啊！
　　她不想跟他扯上一点关系。
　　好在后头又紧跟着一辆车停下来，是苏岩从车上下来，直接提颜柠拒绝道：“不行，你们谈事可以，但是颜姐不能坐你车，我会送她过去跟你谈。”
　　季宴看到又是苏岩这小毛孩，心里很不爽，但是他对自己现在的地位还是有一定自知之明的，他是来颜柠这里刷好感度的。
　　他一正宫和一个小屁孩计较什么呀。
　　等颜柠跟自己和好了，还有他屁事。
　　心说，小孩，让你看看，什么是男人的风度，心胸！
　　他十分大度，“那你跟在我车后头，我给你们开道。”
　　颜柠见季宴没像昨晚一样跟苏岩闹起来，心说这人终于看着像一回智商在线的老总了，千载难逢的机会，便指了指温筱，“她跟我一道去饭店，坐你车吧。”
　　温筱：“……”为什么她要坐这个凶巴巴的男人的车？
　　季宴完全不知道颜柠这边都要把她当打折货推销出去，依旧扮演二十四孝好男友，言听计从，“行。”
　　颜柠让他的保姆车把邢娜和赵菲送回去，自己就上了苏岩的车。
　　她没什么精神的靠在后头车座，问道：“你怎么忽然来了？”
　　苏岩很认真的道：“我昨天跟你说的话是认真的。”
　　颜柠想起来，苏岩说的是指他不会让季宴再伤她一头发丝这句话，弯唇笑起来，一个小毛孩，还要保护她。
　　苏岩有点气恼，“我说到就能做到，你别不信。”
　　“信，我信，”颜柠笑的更厉害了，“我没说我不信，我还很感动呢。”
　　苏岩更生气了。
　　单方面冷战了一会，再回头，见到颜柠眉眼间不太有精神的样子，担忧的问道：“你怎么了？”
　　颜柠揉着太阳穴，“可能是要感冒了。”
　　苏岩：“那我们去医院。”
　　“不了，”颜柠说：“早点和季宴说清楚，回家喝点药睡一觉就好了，明天这头还有戏呢。”
　　苏岩：“生病了还要拍戏吗？”
　　颜柠：“剧组那么多人，那么大开销，也不能因为我停啊。”
　　苏岩闷闷的，坚硬的指尖扣了扣方向盘，“你喜欢拍戏，做明星吗？”
　　颜柠：“不喜欢，谁喜欢做这玩意啊。”
　　一言一行都要被人盯着，放大，她只喜欢做实验，做科研。
　　苏岩：“不喜欢为什么还要做？”
　　颜柠声音轻轻的，“当然是为了赚钱啊。”
　　做科研那么烧钱，她好缺钱，缺好多钱，等实验室弄完了，估计她就彻底成了个穷光蛋了。
　　一瞬间，苏岩想脱口而出，我给你。
　　忽的想起来，他也没钱，他家的钱都是苏信的。
　　苏岩忽然意识到，自己活的多幼稚。
　　他想了很多，再回头，颜柠已经靠在座椅睡着了，长发披散下来，不时有鱼尾一样的灯在脸上一闪而过，映出沉浸的睡颜。
　　--
　　另一边，温筱意识到，颜柠还挺不待见这位家人的。
　　温筱发挥她天马行空的胡思乱乱想，颜柠那么善良的一个人都不待见他，是不是这个人做过对不起颜柠的事？
　　忍不住出声问道：“你是颜姐什么人？”
　　季宴现在觉得和颜柠隐婚一点也不好，打算晚上干催直接宣布两人已婚的事实，省的总有苍蝇围绕着颜柠。
　　他语气里有一丝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骄傲，“我是他爱人。”
　　温筱瞪圆了眼，颜柠居然这么早就结婚了！
　　温筱凶巴巴的瞪着季宴，“颜姐连坐你车都不愿意，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季宴：“……”
　　季宴心说，颜柠身边怎么有这么没脑子的员工？
　　他好歹是集团大老板，颜柠也是她的老板，上司的事情是她这个身份可以探的吗？
　　避嫌都不知道吗？
　　还有，谁说颜柠不愿意坐他车的？
　　难道她看不出来，他是不想和苏岩那小子争执，故意在让着他吗？
　　抵唇咳嗽一声，“我是季宴。”
　　温筱又不关注集团总部消息，哪里知道季宴是谁，或者说在她这里，就是知道季宴的身份也是不惧的。
　　“我管你是季宴还是月宴还是年宴，颜姐可是我的救命恩人，你要是敢做对不起颜姐的事我不会放过你的。”
　　季宴非常后悔！
　　非常后悔带了这么个缺根弦的人。
　　他此生唯二见过的两个不上道的人，一个是那个愣头青苏岩。
　　另一个就是面前这女人了。
　　别人都要顾忌着他的权势，别人的看法，这两个就完全没章法，属于乱拳打死老师傅的那种。
　　季宴此刻心里就一个想法，很想把这女人扔到车底。
　　可惜，神经大条女主温筱并没意识到季宴已经发怒了，孜孜不倦的给季宴上课。
　　“你身为丈夫，一定要好好对颜柠，不可以让她伤心，不可以对她凶……”
　　季宴扯了扯领带，油门加到底，车子开的飞起，才忍住把温筱踹下去的冲动。
　　--
　　苏岩像个武士，坚定的守在包厢门口，朝颜柠说道：“我就站在这，你有什么事叫一声我就冲进来。”
　　季宴：“……”草，他是洪水猛兽吗？
　　季宴很想打电话给苏信，他养的这儿子到底是什么品种！
　　碍着颜柠才压下去不发作。
　　颜柠想到自己和季宴也就是说几句话，也就没再劝苏岩，又让温筱在那边沙发等候区等一会。
　　温筱乖巧的坐到沙发上等着。
　　季宴推开包厢门。
　　这包厢正对着鲸市的湖景，两遍闪烁的霓虹似星河，此时又上了薄雾，很漂亮，包厢上头有一片星空顶洒下来，浪漫唯美。
　　季宴心里一片柔情，很绅士的抽出一张椅子让颜柠坐下。
　　颜柠这头顺着椅子坐下，没有任何精神欣赏这美景，只想回家。
　　于是，在季宴喜滋滋挨着颜柠坐下之后就听见颜柠说：“我离婚的条件还是那些，没什么变化，你有什么要求吗？”
　　季宴撑在桌沿的手僵住。
　　好一会，他转过头，看向颜柠，“对不起，我知道，我没有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出现，让你伤心了，我以后不会了。”
　　颜柠：“……”他在说什么呀？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误会了？”
　　季宴双手攀上颜柠的肩膀，“别生我气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
　　颜柠：“我没生气，就是单纯的想离婚。”
　　季宴长吁一口气，“为什么？”
　　颜柠：“我们之间本来就没有感情，离婚才是正常的，你追求你的幸福，我过我的，这样对我们都好。”
　　灯光是很暧昧的暖黄色，颜柠雪白的脸颊被渡上一层光晕，红唇一开一合，在大片的桃花瓣的衬托下，整个人美的惊心动魄。
　　季宴想着爱情顾问的话，壁咚视频下那些尖叫的弹幕，唇瓣抿成直线。
　　强吻她，壁咚她。
　　吻到她软绵绵没有力气。
　　别用嘴说爱，让她感受到你对她的狂热。
　　颜柠见季宴只是灼灼盯着他，没有任何反应，也不想跟他扯，“你考虑一下吧，你考虑好了给我电话就行，我身体不舒服，温筱陪你吃晚饭吧。”
　　颜柠直接起身朝外走。
　　季宴心一横，起身，抓住颜柠的手朝后头一扯，将她抵到墙上，低头朝颜柠的唇瓣吻下去。
　　颜柠眼疾手快，一个旋转，将季宴的手臂超后一扯。
　　咔嚓一声。
　　季宴手臂骨折。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颜柠：你大概是唯一一个壁咚被骨折的霸总？
　　季宴：……
　　季宴：作者你出来，不带这么开创先河的。
　　粉桔：……没关系，以后你还有很多这样类似的先河。
　　周末愉快~~


第49章 
　　颜柠侧脸绷成冷硬的线条, 薄薄的下眼皮往下垂，她的眼睛漆黑沉浸，眼尾浮着清冷的光, 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纤细的手指，使足了力气，捏着季宴皮肉里的骨头，往后折。
　　平静的像是她折断的是一根山药，而不是人的骨头。
　　季宴耳朵似乎听见了骨头裂开的声音, 眼睛似乎看见白骨上的裂缝。
　　疼痛神经元以光速传导, 只瞬间，季宴的心脏跟着重重一抽。
　　也许疼痛神经元似是忘记了他的大脑, 又或者是脑子的反射弧延迟了。
　　季宴怔怔盯着颜柠，哑声问, “为什么？”
　　颜柠回：“请你放尊重点。”
　　季宴：“你是我妻子。”
　　颜柠：“我在跟你提离婚。”
　　季宴离颜柠的脸颊很近，近到可以看清楚她脸上柔软的绒毛，这一刻，季宴发现，颜柠离他很远。
　　她整个人像是一块捂不热的冰, 将他推拒在千里之外。
　　迟钝的反射弧传导到大脑。
　　季宴觉得，手臂好疼, 钻心的疼，全身上下每一处都疼。
　　季宴的身体和墙之间还虚虚了陇出来一个空间, 颜柠在这方寸之地的空间里, 明明是暧昧的姿势，气压却低的惊人。
　　颜柠这个人, 看似好说话, 其实冷静且薄情。
　　在颜柠的观念里, 即便是正常夫妻，女性在不愿意的时候也可以拒伴侣的亲热，何况她不管是原身还是她，都和季宴是塑料夫妻。季宴一而再再而三的冒犯，简直是登徒子，流氓！
　　败光了她对季宴所有的耐心。
　　当颜柠对一个人冷情的时候，她是狠厉的，冷静的。
　　她薄情起来的时候，可以冷漠到麻木，无视，即便这伤是她折的。
　　她的语气和整个人一样清冷，不带一丝温度，她说：“这婚，你愿意离很好，不愿意我就等居两年向法院申请，自然也会判离婚的。”
　　“我喊温筱送你去医院，她会好好照顾你。”
　　这话就像一盆冰冷的水，而努力寻求复合的季宴是一块烧的猩红的炭火。
　　他用尽自己的一颗红，想用这灼热的温度温暖她，却被迎面一盆冷水浇下来。
　　季宴怒了！
　　他怒她的云淡风轻，怒她的丝毫不在意，怒她的冰冷无情。
　　他不管不顾，用完好的右扣住她手腕，死死瞪着颜，“颜柠，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怒急攻心的季宴所有的情商，智商全都没有了，甚至连风度也忘了。
　　他幼稚的像是个不知道怎么处理自己情绪的孩子，又或者是因为他从未体验过这种情绪，尚不知道这就是所谓的情伤。
　　他满脑子叫嚣着一个想法，想让颜柠体会，和他共通这种痛苦的情绪。
　　--甚至，他想让她比他更痛。
　　他觉得饿这点羞辱犹自不够，他要比她更不在乎！
　　于是他又扭曲而恶毒的说：“难不成你以为我一开始没答应跟你离婚，是因为我对你动情了？”
　　他勾唇轻蔑一笑，“我不过是给自己找点乐子，当你是玩具逗你玩罢了！还有啊，”他语气愈发漫不经心，笑的凉薄冷漠，又高傲矜贵，甩开颜柠的手臂，“要离婚也是我季宴不要你，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提离婚？”
　　季宴以为自己可以挑起颜柠的怒火，但颜柠是什么人呢？
　　她是配置最危险的核□□都能稳稳控制住手指，连微克分量都不会出一点差错的人，她内心有一套属于自己的强硬程序，只要她想，她可以冷静到将自己当做是机器人。
　　垃圾连入她眼的资格都没有，又怎么能挑动她的怒火？
　　颜平静的缕起一根发丝到耳后，淡淡道：“既然是一拍即合，那明早民政局开门直接去领离婚证吧。”
　　颜柠淡定的情绪像是踩在季宴的神经上跳舞，季宴都要气炸了！
　　“等什么明天，老子不想再跟你多做一刻夫妻，现在就去公司签离婚协议。”
　　季宴吊着一只膀子，大步流星走到包厢，打开门，头也不回的出去。
　　季宴使足了力，坐在沙发上打游戏的温筱被猛然的轰门声吓了一条，惊的手一滑，手机掉在地面上。
　　相同的粉色消消乐球撞到一起，炸出满屏的粉色。
　　季宴如一阵风走过，脸色铁青。
　　温筱：“……”
　　温筱心里一阵惋惜，颜柠好可怜，老公也太凶了！
　　苏岩皱着眉头问道：“做什么去？”
　　颜柠唇角敲起弧度，眼睛弯弯的，“拿离婚协议书。”
　　最后一只腿迈进电梯里的季宴，回头就看见颜柠一张笑的灿若桃花的脸，割裂的好像之前那个冰冷的人不是她。
　　季宴狠狠戳1楼电梯间，不停的按，直到电梯门完全合上，再看不见颜柠那张笑脸，他还在摁。
　　温筱听见颜柠是要和季宴离婚，高兴的蹦起来，“恭喜你离婚，太好了，季宴这个人太凶了。”
　　苏岩稚嫩的脸上也露出笑容，“太好了，恭喜你解脱。”
　　颜柠耸耸肩，感觉头疼都减轻了一些，“走吧，现在去季氏那边拿离婚协议，免的再出变故。”
　　苏岩弯唇，“好。”
　　季宴自己都不考虑自己折了的膀子，颜柠也懒的理他，淡定的坐下一趟电梯上车。
　　颜柠觉得自己这辈子应该是和季宴老死不相往来了，到了季氏这边，她扫到路边一间百货超市，转头和苏岩道：“我就不去季氏了，你上去替我拿离婚协议。”
　　苏岩心脏像是被撕扯了一下，颜柠这是对季宴有多恶心，连季氏大楼都不愿意进。
　　“好，我去给你拿，你到咖啡厅里坐着，别冻着自己。”
　　颜柠笑：“知道了。”
　　温筱还挺不想见季宴的，“那我也下。”
　　颜柠倒也不是说纯粹是为了摆脱季宴才把温筱推给季宴，而是说温筱本身就是这本书里的女主，按着剧情，她和季宴是天生一对。
　　现在剧情分崩离析，颜柠觉得和自己这个突然闯入的变量还是有一定关系的。
　　她也不想拆散他们，她推他们一把，至于成不成的，就不是她关心的事了。
　　摇头看向温筱道，“季总的胳膊骨折了，拿完协议你陪他去医院看看，照顾他。”
　　颜柠还不知道季宴在心里把温筱认定为脑子不正常那一类，她想，受伤照顾，这是很好的感情升温机会，如果他们真是天生一对，想来应该是能圆回去的。
　　温筱：“……”她为什么要去照顾这么凶巴巴的人？她才不想。
　　“他和我又没关系，再说了，他这种坏蛋骨折了正好，疼死他。”
　　颜柠手指敲了敲，“你不是一直想做我的助理吗？季总的骨折是我打的，算是我的义务，我升你做我的生活助理，你去照顾他就是你的工作内容。”
　　梦想成真，温筱眼睛亮晶晶的，“我真的可以做你的助理吗？”
　　颜柠心说，你和季宴成了，都是正儿八经的总裁夫人了，还哪里用做个小助理。
　　“可以。”
　　温筱：“那我一定完成任务，会照顾好季总的。”
　　颜柠下了车，走近一家便利店，买了一袋大白兔奶糖，又买了一点烟花，一只打火机。
　　终于和季宴离婚，这实在值得庆祝，她还是很喜欢这种仪式感的东西的。
　　这边的商场楼顶有个大平层，颜柠剥了一颗大白兔奶糖放进嘴里，抱着烟花坐电梯到顶楼。
　　拆开包装，挑选了一个不错的位置。
　　颜柠点燃引线，跑到一边，再回头，烟花升到空中，绽放出第一抹绚烂的红色，接着是粉色，黄色，青色。
　　漫天鲜花盛开。
　　颜柠舌头裹着奶香味的奶糖，唇角弯起来。
　　他父亲醉心科研，唯一的娱乐就是过年的时候，总要亲手给她做上一些烟花。
　　他对父母最多的印象就是除夕夜，他们一家三口放烟花，冲天的火光柔和了父母眼角的皱纹。
　　颜柠看着漫天烟花，轻声低语，“爸，妈，我在这活的很好，你们放心。”
　　“爸，你没完成的遗愿我会继续研究，一定会攻克的，你放心。”
　　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响起来，颜柠还以为是苏岩拿到了离婚协议书，掏出来却是盛为。
　　盛为的担忧透过电话传过来，“你和季宴谈的怎么样？”
　　“离婚了，”颜柠仰着头，大声道：“你有没有听见我庆祝的烟花声？”
　　她说着，将手机对准漫天烟花。
　　盛为笑，“我给你搞个大的。”
　　--
　　高洋看到季宴的一刻，整个人都震惊了，他的手臂明显是垂着的，像是受了伤，“季总，你怎么了？”
　　季宴像是一头受了伤的猛兽，炸着毛，对谁都有敌意，看谁都不顺眼，拒绝任何的关心，冷声道：“不该你管的事别管，去把颜柠送过来的离婚协议拿过来，现在，马上。”
　　高洋楞了一下，“好，我现在去拿。”
　　高洋转身出了季宴办公室，利索找来离婚协议书，季宴看都没看，利索的咬了笔帽，翻开页面签。
　　因为之前季宴吩咐过秘书，苏岩在季宴落笔的一刻，顺利的进到季宴办公室，见他笔落完，问道：“签完了？”
　　季宴看向他身后，没有颜柠，“怎么不是她来拿？”
　　苏岩朝季宴伸手：“这么明显的事还要我说出来吗？”
　　季宴把离婚协议甩过去，冷笑道：“你转告她，这件事没有余地了，以后她就是来求我，我也不会跟她复婚。”
　　季宴的话音落下，对面的楼顶炸起漫天绯色烟花。
　　季宴透过玻璃窗看见，烟花映称下的一张脸，笑颜如花。
　　她居然在庆祝！！！
　　他手里的钢笔嘭一声折成两截，溅了一手的墨水。


第50章 
　　季宴这离婚协议可以说是负气签的, 这斗气背后是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满满不甘。
　　不甘心这种不对等的感情。
　　不甘心颜柠的风轻云淡。
　　不甘心被颜柠抛弃。
　　在签字的那一刻，他心里扭曲的脑补着颜柠离婚以后的失落，惨淡, 甚至以后会哭着来求复合。
　　然而，这场烟花，结结实实的打在他脸上，让他所有的脑补都成了一种阿Q精神。
　　人们在什么时候才要庆祝呢？
　　是在重大节日，或者遇到极其开心的事情。
　　季宴无比清晰的认识到, 他在颜柠那里什么都不是。
　　白炽灯从头顶照下来, 季宴背着光坐在椅子上，碎发在脸上头下一层暗影, 冷硬的线条浸在阴暗里，沉郁的像是积满了雨水的乌云, 这恒温的办公室都因他释放的低气压而变的冷飕飕。
　　温筱真的觉得，季宴好凶。
　　吞了吞口水，看到季宴明显不正常的左胳膊，才壮起胆子，糯糯问道, “你手受伤了，颜姐让我送你去医院。”
　　季宴的目光从窗外到的烟花转到温筱身上, 肃声道：“她还说了什么？”
　　温筱都做好了季宴不理自己的准备，没想到他又说了话, 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傻乎乎的把颜柠的交代都说出来，“哦, 颜姐说了, 让我一直照顾你到痊愈为止, 就可以回她身边做助理了。”
　　季宴觉出不对劲了。
　　这女人叫什么名字来着，哦，叫什么筱。
　　先是让她坐他车，刚刚还要叫她陪着吃饭，现在又让她照顾他去医院。
　　合着颜柠不仅不要他，还要把他当个物件随手送给别的女人！
　　季宴薄唇朝温筱冷冰冰吐出一个字，“滚！”
　　温筱：“可是你的”
　　季宴：“我说滚，别叫我再说一遍。”
　　温筱被季宴的眼神瞪的心里一咯噔，犹豫了0.1秒，还是转身跑了。
　　--
　　高洋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暴怒的季宴，又担心他的膀子，心里还是不放心，想到季宴和王副总的关系最好，从季宴办公室出来便直接去了王副总办公司。
　　王副总翻着文件的手顿住，“你说季总膀子好像受伤了？还不去医院看？”
　　高洋点点头，“他看着很生气。”
　　季宴平日里虽然会刻意老成威严，但是很有分寸感，绝不会刻薄，总是恩威并重的。
　　刚刚的迁怒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理由。
　　王副总眉毛皱起来，“他到底是因为什么事？”
　　季宴隐婚的事相当于是机密，高洋能做到季宴的特助，职业操守当然很严谨，他大概能猜出来是和颜柠的婚姻有关系，否则不会一来就要离婚协议。
　　但在季宴自己没有主动要透露出来的意思下，他当然不能会暴露出来，于是含糊其辞道：“我也太清楚，你跟季总是同学，关系非比寻常，你还是去劝劝吧。”
　　王副总食指点了点太阳穴，手臂受伤了却不愿意去医院，这不是自虐吗？
　　季宴是自虐的人吗？显然不是。
　　他不要觉得自己太矜贵！
　　那这自虐就是为了博得谁的关注。
　　生意伙伴肯定不需要，那就只剩情感上了。
　　是了，今晚要和颜柠谈事的吧。
　　破案了，王副总心说。
　　王副总朝高洋眨眨眼，“你回去吧，我知道怎么处理了。”
　　高洋出了办公室。
　　作为季氏懂事局成员之一，CMO，王副总的办公室也很大，外头办公，里头也有套间。
　　王副总起身走到里头冰箱里，拿出一盒酸奶，插了管子小口吸了一口，拨通孙瑜电话，“老婆，今天我给你设计个剧本？”
　　孙瑜：“？”
　　王副总：“宠夫狂魔？”
　　孙瑜：“……”这不是日基操吗。
　　--
　　王副总来到季宴办公室，看见他冰山式的脸，心说。
　　折了一只胳膊都没留住人，还真够惨的。
　　他抵唇咳了一声，“我刚刚不小心喝错了一杯加错了奶精的咖啡，要去医院挂水，我听高总说你手受伤了，一道走吧。”
　　季宴珉了珉唇瓣，淡淡道：“车子不小心撞到的。”
　　“嗯，车子撞的。”王副总着重重复了一遍，“那走吧。”
　　季宴也没开车，上了王副总的车后座，半阖眼睛，车里视线昏暗，他整个人沉浸在黑暗里也盖不住眼里的灰暗。
　　和昨晚那个高傲的跟斗鸡是的男人一天一地。
　　王副总心说，失恋的男人，呵。
　　季宴的身份摆在这里，颜柠也不可能下死手给自己惹麻烦，拿捏的精准，粉碎性骨折，移位也不大，局部肿胀。
　　顶级私人医院，也不需要排队，医生给季宴做了手法复位，开了消肿的药水打点滴。
　　王副总这头过敏也是打点滴。
　　两个人坐在打点滴的椅子上，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孙瑜左右手拎了保温盒进来，后头保姆两只手拎着四个保温盒。
　　孙瑜眼眶子里充斥着水雾，手盖在王副总打了点滴的手背，疼惜的看着王副总，“小澄，是不是很难受？”
　　王副总：“还好。”
　　孙瑜眼眶依旧红红的，“以后不许喝外头的饮料，想喝了给我打电话，我做好了给你送到公司。”
　　王副总上演摸头杀，揉了揉孙瑜的脑袋，“知道了。”
　　孙瑜抽好小桌子，把饭菜摆好，有荤有素有水果，汤汁，十来个盘子足足摆满一桌子。
　　王副总下巴看向季宴，“季总要不要来一点？”
　　季宴：“吃过，不饿。”
　　王副总心安理得的就着孙瑜的手被投喂。
　　“老公，这个汤特别有营养。”
　　“老公，不能挑食，黑豆健脾祛湿，清热解毒，最适合你现在吃了。”
　　“老公，再吃一块这个。”
　　……
　　“我还有事，先走了。”
　　王副总再看过去的时候，季宴已经走到门口了，针头垂在打点滴的椅子上，滋滋滴着水珠，滴在蓝色的椅子上，挂在架子上的药瓶还有一半，轻轻晃荡。
　　孙瑜有些不忍，“老公，这样真的没事吗？”
　　王副总揉了揉吃撑的肚子，淡定道：“不破不立，他骄傲了这些年，就得下猛药。”
　　--
　　颜柠瞪着那小山高的烟花，惊的嘴都合不拢，这得值多少钱。
　　盛为睨她，“瞧你这点出息，这才多少。”
　　颜柠很认真的审视自己，难不成自己真是太抠门了？
　　苏岩已经很多年没放过烟花，自告奋勇举手，“我去放，外头冷，你们在屋子里看。”
　　邢娜和赵菲也起了玩心，央着一起去湖边放烟花，连李羽都心动了，跟着一起去。
　　颜柠于是心安理得的待在家，这栋公寓本来就是临着湖景，楼层也是最舒服的16层，烟花正好炸在阳台，视觉效果是真的震撼。
　　颜柠舒服的半坐在落地窗前，地暖的温度透过地板朝上丝丝缕缕冒着。
　　盛为很会搞氛围，开了一瓶红酒递给颜柠，在她旁边走下，“来，走一个。”
　　颜柠转了一下身子，抬手接下酒杯，又看向盛为手里的红酒，“你胃不好就别喝酒了。”
　　盛为：“偶尔一点没事。”
　　颜柠直接前倾一点，迅速夺了盛为手里的酒杯，“少来装，你这酒龄没个三年都养不出你这么脆弱的胃。”
　　盛为：“……”有那么明显吗。
　　颜柠仰头将酒一饮而尽，“我这有红茶，对胃最好，我给你煮茶喝。”
　　颜柠找了茶饼出来，这个功夫，电壶里的热水已经充好了，她修长的指尖翻转，简单的洗杯，冲茶，动作行云流水，热气氤氲间，漂亮的像是一副水墨画。
　　盛为浅浅珉了一口，很意外，茶香绵远悠长，层层味道很丰富，“你这泡茶技术不错，还挺专业。”
　　颜柠：“喜欢喝？”
　　盛为点点头，“挺喜欢。”
　　颜柠：“那我传授给你，以后你就别喝酒了吧，我现在把季宴得罪了，你得长寿，不然哪天公司易主我就惨了。”
　　盛为：“……”
　　颜柠：“我不管，就当你答应戒酒了。”
　　盛为心说，还真是小孩子，他喝不喝酒她又不知道。
　　结果，颜柠拿了个特质手表扣在他手腕，“这个是测你的心率和体温的，连接我电脑端的高科技，你的数据会随时上传到我这边，你应该知道，饮酒之后的心率和体温都会发生变化，更别想糊弄我不带，那数据值更异常，要是发现你背着我喝酒就惨了。”
　　盛为：“……”为什么他就被迫要戒酒了？
　　聚酯纤维的材质，触感微凉，颜柠没心没肺的吃着大白兔奶糖，绚烂的烟花嘭嘭炸在玻璃窗，盛为手指屈了屈。
　　自他们离开，很久没有人这么关心过他了。
　　从袋子里拿了一根奶糖，剥了包装放进嘴里，又香又甜。
　　还是小时候那个味道。
　　--
　　颜柠还以为凭着剧情里季宴和温筱的绝美爱情，她俩应该很快就能开花结果。
　　没成想，第二日清早到影视城就看到等在门口的温筱，“颜姐，我来报道做你的助理了。”
　　颜柠：“……”倒也不必如此积极。
　　“不是让你去照顾季总的吗？”
　　温筱：“求求你了，我真的不想去照顾他，他那个人太凶了，脾气还很暴躁，我真干不来。”
　　颜柠疑惑了，这男女主怎么不来电？
　　难不成是时间没到？
　　既然温筱来都来了，颜柠也不好赶人家走，“那你先跟赵菲后头学，先从和剧组对接这写杂事上开始吧。”
　　温筱眼睛亮晶晶的，“好。”
　　让颜柠没想到的是，仅仅一个小时以后，赵菲就来找颜柠撂挑子了，起因是因为副导演当众7训斥了一个群演，温筱当众指责副导演不能欺负人。
　　赵菲就很为难，“她这样一弄，我以后很不好好剧组这边对接，我觉得她真不太合适。”
　　颜柠揉了揉太阳穴，这位女主一腔正义又要发作了。
　　“我跟你去看看。”
　　颜柠裹了裹身上的大衣，心说，自己还真是给自己招了个大麻烦。
　　走到那边的时候，温筱还在和副导演理论，颜柠直接让邢娜和赵菲把温筱拉到休息室去，自己去给副导演道歉，“不好意思，我这助理是新人，我这就调她去别的岗位。”
　　副导演脸色还很难看，他还是头一次在剧组这样被人下面子，“这都谁给你招的人，看着脑子不太正常是的。”
　　颜柠陪着笑又拍了副导演几句马屁，朝休息室走去，还没到门口，温筱和赵菲的争执声就传过来，“明明就是他仗着自己副导演的身份在欺负人，群演也是有尊严的，也不能当众骂人家傻。”
　　赵菲：“那个群演同一错犯了三次了，搁谁谁不生气？你顶着颜姐助理的名头，你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颜姐以后怎么和导演处？”
　　温筱：“骂人是副导演的错，我做的既然是正确的，颜姐为什么要考虑副导演的看法？”
　　颜柠揉了揉额角，正要走进去，忽的，脑子灵光一闪，想到一种可能，她惊的心脏重重一跳，手机滑到地上。


第51章 
　　颜柠眼珠子沉浸盯着掉在地上的手机, 一动不动。
　　#做高尚学术道德的践行者，全心全意为祖国的科研事业奋斗，不怕个人牺牲。#
　　这是颜柠第一天进入少年班大学, 教授带他们的宣誓词，也是他父亲一身的座右铭。
　　颜柠其实很早就对自己的穿书做过所有可能的设想。
　　紧了紧手，当即做了一个决定，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转身又去找了副导演。
　　再回来, 走进屋子里打断三个人的争吵, “先停下，娜娜, 菲菲，你们先回避一下, 筱筱的问题我来和她说。”
　　邢娜和赵菲什么也没再说，转身出了化妆间，顺道带上门。
　　温筱以为颜柠会和自己说什么，却见颜柠一句话也没有说，面无表情走到椅子上, 翻开笔记本，手指不停在键盘上敲。
　　温筱这个人, 韧性是有的的，她认定了的事情不会妥协, 撇着嘴, 倔强的站着。
　　两个人各自沉默了半个小时，直到赵菲来喊到颜柠的戏份了。
　　颜柠合上笔记本, 很平静扫了一眼温筱, “跟我走, 从现在起，你接替赵菲和剧组的兑接。”
　　这变故温筱是没有想到的，迟钝好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颜柠这是选择认可了她，笑着点头，“好。”
　　这场戏是颜柠一场出逃戏份，颜柠逃窜到树林里，一个不慎从坡上滚下来，这场戏拍的就是从坡上滚下来的戏份。
　　温筱原本因为颜柠的认可很开心，渐渐发现，不对了。
　　第一遍副导演：“Action”之后，颜柠就整个人往下头一倒，朝坡下头滚过去。
　　颜柠滚的速度很快，都不需要后期拉倍速的那种，完全对拍戏不通的温筱感觉都被颜柠的动作带起一阵紧张感。
　　副导演喊卡之后却是要NG。
　　连着三次，温筱终于迟钝的想到自己刚刚和副导演吵架的事，赵菲说的，她顶着颜柠助理的身份，代表的是颜柠。
　　所以，副导演是在故意整颜柠吗？
　　温筱怒了！
　　副导演正注目盯着取景器的内容观看，冷不防一只手拍在上头，又是温筱冷着一张脸。
　　温筱气呼呼的，“导演，你怎么能公报私仇？”
　　赵菲要气炸了，温筱是嫌颜柠和副导演的矛盾不够深吗？
　　要去阻止温筱，邢娜抓住她胳膊摇摇头，“别管，听颜姐的不会有错。”
　　赵菲：“可是，”
　　邢娜摁住她嘴，瞪了她一眼，“相信颜姐。”
　　赵菲珉了珉唇，不甘的闭上嘴。
　　副导演一张脸黑的比刚才还厉害，“你这个人有没有脑子，没有证据就张嘴血口喷人，你凭什么说我是公报私仇？我和颜柠哪里来仇？”
　　温筱自认自己的逻辑闭环很合理：“你就是气我刚刚指责你乱欺负群演，颜姐现在明明拍的很好，你一直让她NG，这坡多高？你有气冲着我来，冲着颜姐算什么男人？”
　　副导演盯着温筱恨不得把她吞了，“你说颜柠拍的好，你说说她好在哪？”
　　温筱噎了一下，模糊道：“反正颜姐拍的就是好，没有问题。”
　　“说不出来来哪里好是吧？”副导演冷笑：“你说不出来我能说出来。”
　　“她第一次拍的时候滚的太快，镜头没有抓到正脸，第二次起拍的时候细节没有处理到位，眉头皱了一下，表演痕迹太重，角色是不小心踩空坠落的，应该伴随的是惊讶，慌乱，恐惧。”
　　“第三次还是同样的问题，细节处理不到位，一个没有武功的人，滚落应该是自然的，身先滚，情绪的反应是迟钝的。”
　　“知道什么是浅景，深景，剪影，用逆光勾勒色差，情绪反差，黄金分割点，丁达尔效应吗？”
　　“不知道就别在这指手画脚，更别顶着虚伪的顶着道德帽子盖住你狭隘的心，还随意反咬别人。”
　　温筱被呛的一张脸青紫又泛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更叫她难受的是，之前三次，导演虽然让颜柠NG，好歹跟颜柠说话还是客气的。
　　接下来又连续7次NG，几乎是一次比一次说的重了。
　　这天气本来就冷，地上更是凉，颜柠穿又是薄薄的学生群夏装，这种无能为力的愧疚感，像是军训的时候，一个学生为了偷懒，谎称头晕，教官让头晕的学生坐在阴凉下喝水，而全班同学到太阳底下暴晒。
　　温筱仿佛就成了那个坐在阴凉底下喝水的人，无比后悔，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撕裂。
　　每一分钟都像是被无线拉长，频繁的NG没完没了。
　　到导演终于喊过的时候，颜柠已经整整滚了16次，整条腿都是青的，温筱都快哭了。
　　颜柠这头立刻裹上邢娜递过来的羽绒服进休息室取暖，温筱找了去淤青的药油，在颜柠身边蹲下想给她上药。
　　暴脾气的赵菲一把将温筱推开，眼眶子瞪出红血丝，“不要你来假好心，颜姐被导演整不都是你害的。”
　　温筱冷不防跌坐到地上，眼泪扑簌簌下来，委屈的咬着唇，发不出声音。
　　颜柠抱着玻璃杯汲取暖意，因为冻了太长时间，她脸上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在袅袅的姜茶白烟间，淡淡睨了一眼低声啜泣的温筱，“你是不是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温筱怯怯的看了一眼颜柠，茫然的点了一下头。
　　颜柠下巴指了指邢娜：“娜娜，把你打听来的群演消息告诉她。”
　　邢娜看向温筱道：“那个群演叫乌雪，最大的梦想是能当上演员，已经在这边做了一年群演，这次是第一次拿到有镜头的角色，因为太过紧张，所以今天频频出错，现在人已经被剧组场务辞退了，现在人人都知道她得罪了冯导，不仅这部戏黄了，后头几部戏也黄了，这一年可能白熬了。”
　　温筱怯怯重复，“怎么会这样？”
　　颜柠咽下辛辣的姜茶，身体渐渐回温，不疾不徐道：“你只看到乌雪被导演骂，但是却没有看到导演指出来的问题，我不是说导演当众骂人就没有一点错，但现在你也看到了，原本乌雪只需要承受导演的一顿臭骂，现在都不需要导演出手，下头就有人断了乌雪后面的路，群演50块钱一天，就这工作量也不能保证天天都有，你现在毁了她一年的努力，没什么可说的吗？”
　　温筱：“我不知道会这样，我是无心的。”
　　颜柠：“你觉得自己委屈？觉得自己初心是好的？”
　　温筱不太确定，犹豫了一下，还是弧度极小的点了下头。
　　颜柠：“你初心是好的就值得别人原谅？你最初觉得导演当众责骂乌雪不对，你在指责导演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的行为和导演是一样的，你不也是在当众指责他，冒犯他的权威吗？”
　　温筱被问的愣住了。
　　颜柠：“你不是剧组的人，导演拿你没有办法，最开始的时候，导演最多是对我有一点迁怒，你又当众指责他，然后他就真的对我假公济私，我的处境就更差了，我说导演的这一面都是你逼出来的，我今天这一遭罪是你连累的，你承认不承认？”
　　温筱很愧疚：“对不起，我，我真的是想帮你的。”
　　颜柠：“还记得上次你撕了鞠妙高定裙摆的事吗？原本是你朋友踩的高定，她只要把人家裙摆弄干净就行了，你撕了裙子，她，你，鞠妙，品牌方，多少人因为你生出麻烦。”
　　“你扪心自问，你撕裙子那一刻，指责副导演那一刻，究竟是出于正义，还是自己的情绪输出，自己觉得爽？”
　　这是温筱从未想过的角度，她说不出来话了。
　　每一次，她遇见这些事情，脑子根本不受控制就直接说出来了，她下意识的反应都以为是在帮助对方。
　　颜柠身子超前倾，威压到温筱面前，苍白没有血色的唇张开。
　　这个距离离温筱很近，像带了蛊惑，“真正的正义是尽可能让你想帮助的人获得最好的处境。”她手指抬起来，点在她眉心，“不要被一时之爽的情绪左右，要用脑子去真正思考。”
　　温筱似懂非懂，但直觉告诉她，颜柠说的是对的，在点拨她，“你肯原谅我？”
　　颜柠：“温筱，小朋友弄坏别人的玩具都知道要拿自己的玩具赔，你是成年人了，应该已经知道，成年人没有空口祈求别人原谅的，做错事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这才是祈求别人原谅最基本的诚意。”
　　温筱：“你要我怎么做？”
　　颜柠坐会椅子上，垂下眼皮，目光落在自己青了一片的腿上。
　　温筱没看懂。
　　颜柠摇摇头，“如果你找不到道歉的方法，最简单的方法，你可以去经历一遍别人的经历，感受别人的感受。”
　　温筱知道了，“我这就去。”
　　赵菲看着温筱跑出，有些不确定的问颜柠，“她不会是要~~”
　　颜柠漫不经心吹着姜茶，“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赵菲眼珠子瞪起来，这！
　　“我去看看。”
　　邢娜胳膊撞撞她，“怎么，刚刚不是还恨不得杀了温筱，现在心疼了？”
　　“我才没有，”赵菲脖子一甩，“这也是她活该，我就是去看热闹。”
　　颜柠摔的时候要配合拍摄，所以一直有时间间隔，不得不说，温筱这个人还是很敢作敢当的，赎罪的心情很迫切。
　　这头摔下去，立刻又爬上去重新摔下来。
　　颜柠摔了16次，她就连着摔了20次，以至于到颜柠抱着暖宝宝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脑袋都有些眩晕，视线有点模糊。
　　颜柠问她，“头是不是有点不舒服？”
　　温筱点头，“有点。”
　　“连续从泼上滚下来，很有可能是颅内神经受到震荡，我也有点晕，跟我走，”颜柠抓着温筱道：“我带你去医院做个CT。”
　　赵菲心说这事她来安排就好，哪里需要颜柠亲自去干，抬脚就要追上去，邢娜抓住她胳膊，“你傻呀，没看出来颜姐是特意亲自想带她去的。”
　　赵菲不解：“去医院有什么好的？有这功夫颜姐还不如休息睡一觉，我看她挺累的。”
　　邢娜摇头，“不知道。”
　　赵菲：“那你怎么确定颜姐就是想带温筱去医院的？”
　　邢娜：“直觉，你不举得颜姐现在做什么事条理都特别清楚吗。”
　　邢娜的猜想很正确，颜柠的却是走一步想十步的人，一切又发生的自然，以至于连她脑子里的系统都不知道颜柠的目的。
　　两个小时以后，颜柠拿到温筱的脑补CT图陷入沉思。


第52章 一更
　　“看吧, 我就说我没事，我皮实的很。”
　　一般人经历这一遭，心里多少会有点别扭, 至少要过一夜才能跟个没事人是的，面前的温筱笑嘻嘻的，就像一个三岁的小孩，前头被大人训哭了，擦干眼泪转身把这事给忘了。
　　颜柠看着温筱近乎于天真的笑脸, 思绪发杂。
　　从这脑部CT来看, 温筱的脑子又并没有人工动作的痕迹，但是串联整件事, 又处处不合理。
　　即便经历了自己死而复生，颜柠依旧是唯物主义者, 她坚信这是一种她还没有参透的自然科学。
　　天选之子，一个世界围绕男女主而发生这种事她是不信的，她更信万物皆有灵，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故事。
　　颜柠连着打了五个喷嚏，明显的, 这会是真的折腾感冒了。
　　温筱的愧疚也很真诚，“对不起啊, 害的你生病了。”
　　颜柠用纸巾擦干净鼻涕，再开口, 鼻音愈发浓重, “没事，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温筱摇摇头, “我父母已经都去世了, 我一个。”
　　颜柠记得, 原着里她的确是孤儿，很早就去了，“亲近的血缘长辈一个都没有吗？”
　　温筱摇摇头，“我父母都是独生子女，爷爷奶奶也去的早。”
　　颜柠又狂打了几个喷嚏，擦干净鼻涕，拖着浓重的鼻音看向温筱，“你害我这么惨，照顾我到病愈抵罪吧。”
　　颜柠这种直拳式的处事哲学，你欠我多少，明明白白要求你还我多少的交际方式是很让人舒服的。
　　温筱虽然脑子看不透这种处世哲学，但是她有直观的身体感受，行动力会直接抵消她的罪恶感，眼睛亮晶晶的，“好。”
　　颜柠：“先从给我做晚饭开始吧，生病适合在家吃清淡的。”
　　公寓里头有专职管家，冰箱里蔬菜，鸡蛋肉牛奶都是新鲜的，两个人也不需要去超市采购。
　　进了公寓，温筱自觉去厨房。
　　颜柠是天生的科研工作狂，回程的车上一沾车子就着，这会子坐到电脑面前又精神奕奕，思绪敏捷。
　　厨房一声重重的瓷器落地碎裂的声音颜柠才从思绪里出来。
　　温筱有些不好意思的吐舌头，“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又是这句话！
　　颜柠揉了揉额角，“这只锅是陶瓷的，两百块，八成新，算你160，从你工资里扣。”
　　温筱：“……”
　　颜柠还没回到书房，转个身的功夫，温筱把锅铲子又弄到了地上。
　　颜柠：“……”
　　“249，你们到底是怎么选中她做女主的？确定季宴受的了？”
　　249：【我拿到的剧情就是这样的。】
　　颜柠：“你不觉得她太奇葩了？”
　　249：【所以你看你逆袭是不是很容易？】
　　“我对太过简单的东西没兴致，我更想挑战生死挑战，”颜柠说：“比如你想抹杀我，就是抹杀不掉，这多刺激？”
　　249：【……】这特么是刺激？是嚣张，嚣张好吧！
　　颜柠：“再刺激一点，我跟你一样在各个平行时空穿梭怎么样？”
　　249：【……】太太太太太嚣张了！
　　颜柠弯唇，这段时间的精神力训练效果很不错，系统感知不到她的思想，她似乎已经感知到系统极微弱的热量波动。
　　虽然这感知很弱，像水黾细细的腿触在粼粼水面，但是这对颜柠来说已经是超前迈了一大步。
　　颜柠重新走回厨房，抱着手臂，斜斜倚在一边门上，视线觑在弯腰收拾碎瓷片的温筱身上，“你能有一个月不撞到人，不打碎东西，不丢三落四的时候吗？”
　　温筱汗颜，心虚的摇摇头。
　　颜柠：“你先把东西放下，跟我来。”
　　“哦。”温筱像个犯了错，很有眼色的孩子。
　　打印机滋滋响，几张A4纸弹出来。
　　颜柠下巴指了指椅子，让温筱搬过来，把纸放到温筱面前，“笔筒里有签字笔，你填一下。”
　　温筱垂眸扫了眼题目，是类似于测试题，这个她还挺拿手，很乐意做自己擅长的事，展现自己的智商的。
　　温筱填的比颜柠预想的要快，题目全部改好，颜柠看着最后的结果很是不解。
　　这位女主的身上有太多的矛盾点。
　　这份智商测试表是200分卷制的，颜柠当年的智商测试在160，而温筱的测试值居然达到了172分。
　　要知道，人类历史上最高智商是一位西方商人，智商在170，温筱却有172！
　　也不是说智商高就意味着成就一定就高，智商和智慧是两种概念。
　　像闻名世界的爱因斯坦其实他的智商也是160，这在智商界算高，但不是天花板，而那位商人却寂寂无闻。
　　智商是智力商数，属于先天因素，这类人在读书上就很有优势，而智慧是认知世界的一种能力，是基于环境后天形成的，体现在生存技能上。
　　平常人们说的高分低能，就是智商和智慧的极大反差典型。
　　设想的研究方向出现新的局面，颜柠下意识从抽屉里拿出一盒女士香烟，松松含在红唇，丝丝缕缕的烟雾在肺腑回旋，袅袅白烟打着璇如云雾蒸腾，她姣好的面容明明灭灭，渡上一层模糊的透明捧纱，像披上一层迷幻的面纱。
　　温筱怯怯的，“怎么了？我做的不对吗？”
　　修长的手指松松夹着烟草，嫩白的手指和深蓝色的烟草形成色差，颜柠带了粉的透明指甲轻轻扣了扣烟草一端，有细细的烟灰随风而散。
　　颜柠吐了一口烟，侧颜转过看了一眼温筱，“你做的对。”
　　就是做的太对了。
　　看了一眼流淌的星河，颜柠回身，将烟草碾在烟灰缸，又给自己多设定了一条完全相悖的研究方向。
　　像两条往两个方向行驶的高铁。
　　一支烟的时间，温筱感觉，重新坐到自己面前的颜柠褪去一点暗沉，好像又变的朝气满满。
　　颜柠挺直脊背，神色肃穆，“你每次说话做事之前，是先有意识还是先有行动？”
　　温筱很认真的想了一下：“没什么意识，就是直接去做。”
　　颜柠：“从这一刻开始，你说话，做事，甚至走路都用三分之一的速度去做，做任何事之前先用脑子思考一遍。”
　　温筱：“？”
　　颜柠：“你要是想改变丢三落四，到处冲撞人的毛病就按我说的做。”
　　温筱：“哦，好。”
　　颜柠：“从现在开始。”
　　温筱：“哦~~~好。”
　　颜柠：“鞠妙的钱还打算还吗？”
　　温筱：“要，的。”
　　颜柠：“有没有算过你做助理什么时候才能还上？”
　　温筱：“要，十，几，年。”
　　“太久了，”颜柠说：“你去做演员吧，先从群演开始，就这部戏吧，明天自己去找冯导磨，到他原谅你为止。”
　　颜柠漆黑的眼里是看好一个人的自信，对于一个经常被否定的人，这样的的目光像是暗夜指航的灯塔，温筱仿佛回到酒吧那个夜晚，颜柠一次次惊险的避过梁成的攻击，又极度刺激的反击绝杀，将梁成击倒在地上，向后折了他一条腿一只胳膊。
　　“我，去。”
　　颜柠挥挥手，温筱重新回到厨房，一开始还是很不适应，总是下意识恢复正常的速度，到后头逐渐适应，颜柠余光打量到，虽然慢，但是逐渐有清晰的调理，有点精致内味了。
　　颜柠目光重新回到笔记本上，她给自己设定的另一条研究方向是假定一条悖论现象。
　　把这个平行空间和原来的空间设想成现实和对应现实。
　　将季宴和温筱设定成这个世界的思维中心环境，探寻这个空间的构成联系。
　　季宴和温筱就是她研究的小白鼠。
　　温筱这只小白鼠现在看来好观测，季宴这只白薯就不好弄了，颜柠和他已经老死不相往来了。
　　颜柠曲着手指在桌子上无意识的敲了两下，下了个决定。
　　打开笔记本，做了数据包就去攻击季氏的网页，黑季宴的电脑。
　　企图从他管理的企业版图上去研究季宴这个人和世界的联系。
　　--
　　男人，情场上失忆，事业上就有动力不要命。
　　一场政府性质的经济会谈上，七星级顶层旋转大厅，顶级富商云集，这里随便拧出来一个人都是行业先锋，说一句集结了国家经济命脉不为过。
　　季宴今日作为主要发言人之一，也是领军人物，风光无线，即便是吊着一只膀子，也不影响媒体和富商对他的追捧。
　　季宴浑身被渡上一层叫做荣耀的光环。
　　这样的地位，可以说是所有男人最梦想的成功人生。
　　季宴是民营企业的头目代表，与之相比，容冽作为国企的代表就低调很多。
　　民营企业的企业核心一般都是追求利益最大化，而国企不同，它更多的是承载一个国家的经济，以增强国力竞争力为主。
　　这两者的区别很大，假设同样以做电商为例。
　　追求利益的民营企业，会保证自己最大的利益，用企业最小的投入，整合垄断的是从卖家，买家，快递物流这一条线，利用价格优势最大程度的剥夺整个实体店的蛋糕装进自己口袋。
　　层层剥削，相当于是把实体店的利润装到自己口袋。
　　而一个真正为民生，为国力的国企则考虑的是如何设置更多的工作岗位，平衡这种关系，为更多的普通人提供保障性工作岗位，这就要耗去大量的企业资金。
　　所以，单论企业利润，国营企业的利润大多是比不上民营企业的，国企在媒体上的活跃度，财富排行榜上都没有民营企业来的高。
　　又或者，真正心系祖国的企业家也不屑要这种活跃度。
　　容冽抽着季宴一个空挡，端着香槟走到他身边，杯沿压低一寸轻轻一碰，依旧是宠辱不惊的磁性声音，“季总还是这么受追捧，刚刚那篇《人工科技带动经济》分析的不错，受教了。”
　　季宴褪去那一身躁动，整个人又很精英，裹着一层坚硬厚实的壳，叫人看不透一丝一毫。
　　将杯沿往下压低上容冽一公分，“容总过奖了，论做表面功夫我是比不上容总的，期待下次论坛听一听容总的高见。”
　　比起红葡萄酒，容冽其实更喜欢更小众的白葡，无关于口感，主要是喜欢青葡萄那种更青涩的颜色，就像他的人生一样。
　　容冽极轻的晃着杯子，白色的波纹一圈圈漾在透明的水晶高脚杯上，唇角弯起一丝弧度，“看到季总如此淡定，看来是平静接受自己成为前夫的事实，可喜可贺。”
　　容冽的浅笑含着一丝挑衅，也有欣赏季宴笑话的意思。
　　他审视的目光落在季宴脸上每一处，想找到他平静表情下的恼羞成怒。
　　季宴刀削斧凿般的下颚线条微微抬起一点弧度，唇角甚至弯起一丝舒适而礼貌的笑，“我觉得你的用词不太准确。”
　　“准确的说，是一个空有美貌的花瓶留不住我这颗参天大树，”他薄薄的眼皮微米，目光在场内觑一圈，在那些漂亮的，小鹿乱撞在他身上的迷恋眼神上露出一丝赞赏，“有一整片森林，谁还会惦记一颗歪脖树呢？”
　　“啧啧，”容冽啧一声，“季总的眼神越发庸俗了，但细想想好像也容易理解，毕竟世间尤物只此一个，又得不到，找个替代品也算廖以安慰。”
　　“容总想差了，庸脂俗粉又怎能入我的眼，我只是认清了一个事实，”季宴弹了弹衣袖上不存在的恢，优雅矜贵到骨子里，淡淡道：“能配得上我季宴的女人还没生出来。”
　　季宴的话音刚落下，高洋穿过一众衣香鬓影，压低声音在季宴耳边道：“季总，有黑客入侵公司网站。”
　　季宴不屑勾了勾唇，季氏网站平均一天被黑客的攻击次数在3.2亿次，别说穿透防火墙，就是一点鸡毛蒜皮都碰不到。
　　高洋又很凝重的补了一句，“防火墙被穿透。”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王副总：“我从这话里抠出一颗糖。”
　　季宴：“？”
　　王副总：“没有颜柠我就孤独终老？”
　　季宴：“……”


第53章 一更
　　季宴扔了酒杯就往公司赶, 车子开的和飞机也差不多了。
　　黑沉的夜幕，季氏总部每间办公室都灯火通明，公司弥漫着一股子低气压, 尤其是技术部，所有员工肃穆查找漏洞。
　　季宴直奔技术部负责人宁总办公室，这边最顶尖的工程师都聚集在这里，个个神情严肃，如同面临大敌。
　　到现在还没有黑客任何一点痕迹, 宁总额上一层冷汗, 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又神秘的黑客。
　　他自认IT做防护墙这一块有顶级天赋，他还没见过谁能轻而易举动了他亲自设计的防火墙。
　　这事情的后果很严重, 别说是他，就是季宴也承受不住。
　　看到高洋推开门, 几乎是闪进来的季宴，宁总几乎是从椅子上跳起来的，“季总，对不起。”
　　季宴大踏步走过去，直坐到电脑面前, 单只手边操作边问，“怎么样, 有没有迹象可循，查到对方的身份？”
　　宁总头上的汗又多了一些, “对方清楚了所有痕迹, 查不到任何痕迹。”
　　季宴：“那对方盗了什么数据走？钱被动了多少？”
　　宁总：“初步筛查是对方什么都没有动，这头所有部分还在加紧进一步细查。”
　　季宴脸阴沉的能滴水, 像湖里上了冻的冰块, “对方到底是什么手法, 能知道吗？”
　　宁总：“应该是盗取电脑热量排放数据值生成图像。”
　　宁总的话音落下，桌子上的内线电话电话依次响起。
　　“财务部这头二次筛查账务没有发现被扰乱盗取迹象。”
　　“市场部二次筛查没发现客户资料被盗取现象。”
　　“研发部二次筛查没发现研究资料被盗取现象。”
　　……
　　整个季氏所有人处于高度紧张状态，核心股东得了消息也都聚集过来，面色凝重讨论。
　　“我请了鲸淮大计算机系的教授过来排查。”
　　“这个黑客到底想做什么？”
　　“攻破防火墙又什么都没盗，难道是玩吗？”
　　“阴谋！肯定有大阴谋，再查，通知所有部门再查，一定要乘早揪出来。”
　　季宴的手指敲在enter键上，淡淡道了一句：“不用了，对方没有恶意。”
　　众人：“？”
　　季宴盯着电脑上的代码，像一只成年的熊狮子遇上老虎，眼里是猎奇的灼热，“你们过来看。”
　　一众高层头都伸过去，盯着电脑，只见到一行字，“不必紧张，我没有恶意，你看，你们的VGMP有静态表项有bug，我还给你们修复了。”
　　一众高层：“……”
　　雾草，太特么嚣张了！
　　攻击他们的网站还指教他们修复网站。
　　季宴眼睛微微眯起来，茶色的眼珠映着电脑屏幕明亮的光：“你们都散了吧，工程部这边再定制方案，加固防火墙。”
　　虽然说确定这个黑客没有恶意，但是核心高层心里还是隐隐不安。
　　这种攻击代表着他们的防火墙攻击不破的神话覆灭。
　　感觉就是像是脖子被一只看不见的手遏制住，会不会被锁喉，什么时候锁喉，全看对放心情。
　　一众核心高层揣着迟疑，一步三回头的从这边散。
　　夜空泼了墨似的黯黑沉郁，白炽灯的光折射出玻璃窗映在浓郁的树荫里，树影斑驳。
　　冷风梳理着夜色，黑云渐渐被风吹走，直到有微弱的虚白光渐渐透过云层，季宴摘下鼻梁上的眼镜，揉了揉眉心。
　　下眼帘有淡淡乌青，剑眉笼着一层淡淡倦色，盯着神秘黑客留下来的信息出神。
　　到底是谁这么有能耐？
　　新的防火墙加固终于完成，宁总捂着嘴压下哈欠，眼珠子被水雾浸染，视线有点花，“季总，熬了一夜了，回去休息一下吧。”
　　季宴：“你觉得这个黑客是谁？”
　　做了一夜代码，宁总脑子已经成浆糊了，掐了一把大腿僵化的大脑才恢复了一点思维，“这个防火墙是你亲自参与主导设置主架构的，国内我还没见过天赋像你这么高的，极有可能是国外的。”
　　“利用电脑散热的原理，这技术太先进，会的人不多，是国内黑客的可能性就更低了，首先考虑英特利科技谷那几个顶尖人才，但这行事风格又和那边的人不像，很矛盾。”
　　这个猜测其实和季宴的猜测不谋而合，但这技术一定在顶尖科技谷中心那边就是了。
　　“订最快的机票一道和我去科技谷。”
　　秘书与很快给看答复，三个小时之后就有一班。
　　自然有生活秘书通知管家准备生活物品，季宴脖子转了转，食指勾了勾领带，起身回了自己办公室。
　　季氏办公楼在鲸市属于地标性建筑，季宴的办公室又在顶层，站在这里可以俯瞰周围所有的高楼，云层近在手边。
　　季宴进来的时候，恰逢太阳破出云层，第一缕金光漫天洒在落地窗上，折射出晃人眼的光。
　　被渡了一层淡金的世界，正对着玻璃窗中心，有一块醒目的CBD广告牌，广告牌上，颜柠掌心拖着一瓶化妆品，黑亮的眼睛像是揉了细碎的星光，漂亮的惊人。
　　这幅广告拍的很好，这样看过去的时候，仿佛颜柠是在和人对视。
　　季宴唇瓣珉直，茶色的眼珠晦暗不明，手指抠着笔直的西装裤缝。
　　季宴做了两件事。
　　第一，让广告公司撤了这个广告牌位。
　　第二，让管家把张阿姨调到另一栋公寓去。
　　广告公司的效率很高，当季宴从办公室离开的时候，身后巨大的广告海报从一端缓缓坠落。
　　似断了线的风筝落地。
　　--
　　季宴这头一夜无眠，颜柠这边倒是准时就上床睡觉了，只是因为感冒的原因，她睡的不太深，到下半夜还起了高烧。
　　人生病的时候最脆弱，最希望有人陪，但颜柠不同。
　　一场战争足够一个国家倒退五十年，颜柠儿时的时候，国家正处在战后重建阶段，被欺凌了十几年的祖国急需一颗原子弹震慑豺狼，提高国际地位，他父亲是主心骨，几乎是住在科研所，母亲作为他的助手，也是没日没夜，颜柠平日里都是大院里的邻居东家给一顿，西家过一天，有时候病了父母都不知道。
　　常年一个人生存，颜柠早就练就了一身自己照顾自己的熟练技能，准备很充分。
　　床头放了急救箱，里头有温度计，退烧的药，退热贴，感冒药，头炮之类的，热水壶，水杯。
　　半夜自己意识到生病了，开了台灯半起身用温度计测体温，只到38.3度，四肢发凉证明温度还要上升，也就没喝退烧药，只是贴了退热贴放到额头，喝了点热水补充水分又闭上眼睛休息。
　　到了后头觉得身体像火一样烫，体温到40摄氏度又爬起来喝了点退烧药。
　　在剧组拍戏之前就得做好妆容，颜柠的减龄裸妆要花去不少时间，高烧才褪去，刚进入深度睡眠，起床的闹钟就响7了。
　　颜柠难得挣扎了一下，邢娜的电话敲了进来。
　　自打颜柠住进了这幅身体一直很自律，邢娜这项叫醒服务一度停了。
　　邢娜考虑到颜柠感冒了，怕她起不来，这才又恢复了叫醒服务。
　　“颜姐，能起的来吗？”
　　颜柠的声音勉掀起沉重的眼皮，均匀吁了几口气才拖着浓重的鼻音出声，“没事，起来了。”
　　颜柠掀了被子起床，洗漱好，温筱也带着早饭过来了。
　　颜柠嘴里发苦，其实没什么滋味，但她从小就懂事，不向人诉苦，不撒娇不任性，怕给任何人添麻烦，仍旧和往常一样正常吃饭，除了面色有一点病态的苍白，也没人看出颜柠的不舒服。
　　颜柠这头放下筷子，张阿姨的电话打进了手机里。
　　从别墅这边做饭，调到一栋几乎常年没人住的公寓去，这就是发配了。
　　颜柠指甲抠了抠手机侧边，张阿姨在季家做了二十年保姆，突然被发配过去，很难说不是受她的牵连。
　　“那你愿意到我这边来吗？卫生有公寓管家收拾，你也还是负责一天三餐，假期和国家法定假日一样，只是我这边没有那么多房间，你不好住家。”
　　张阿姨当然愿意，颜柠那头的公寓正好离她自己的房子近，回家也方便，“好，那我这边就辞职。”
　　张阿姨做饭好吃，为人也负责，颜柠这自然也欣喜她过来。
　　颜柠挂了电话往剧组那边赶。
　　温筱的行动力倒是和她的智商匹配，颜柠这边做由化妆师做好妆发的功夫，温筱笑嘻嘻蹦进来，胸前已经挂了一枚临时演员的胸牌。
　　颜柠好像有点明白她为什么能通过星润HR的考试了，只要她的脑子想通了，韧性和智商也还是都有的，也不全靠女主光环。
　　《侵蚀月亮》这部戏，颜柠的戏份本来就不多，按原定的计划，颜柠的戏份今日便应该杀青。
　　只是昨日重复NG，拉低了她整体的效率，今日就得把进度抢回来。
　　到最后一个镜头，导演喊卡，已经是夜里十二点。
　　导演亲自捧了一束花给颜柠，“辛苦颜老师了，恭喜杀青。”
　　颜柠鼻头通红，话一出口，唇边都是白气，“谢谢。”
　　一年里最冷的季节，夜风冷飕飕刮在脸上像是刚刀，大家也没有多少心思应酬，所有人都是解脱一般，最想的就是各回各家。
　　赵菲冻的都要跳脚了，最后一个上了保姆车，拉上车门，呵着手，囔囔着，“还是车上暖”
　　“和”字还没出口，一道身影软软砸下来。
　　邢娜惊呼，“颜姐……”


第54章 二更
　　赵菲和邢娜都慌了神, 咬着牙才让自己冷静下来，让司机去最近的医院，两个人分工合作, 邢娜负责给盛为拨电话，赵菲拨通医院的急诊电话。
　　盛为惊的从沙上跳下来，拿起外套几乎是冲出去的，边开车边找医院最好的医生去急诊室。
　　盛为的车子开的飞起，颜柠这边刚被进急救室做检查, 盛为就赶到了。
　　邢娜和赵菲焦急的等在外边, 见到盛为这个主心骨才稍稍安心一点。
　　玻璃窗上的百叶窗被放了下来，里头也有帘子挡着, 盛为盯着被档的严严实实的玻璃窗，面色凝重, 声音沉的似铁，“到底怎么回事？”
　　赵菲眼睛红的跟兔子是的，“肯定是昨天被累到了，都是因为温筱。”
　　盛为：“说重点。”
　　邢娜挑重点把事情和盛为说了，盛为浓黑的剑眉拧成结, 有些恼怒。
　　一个不能胜任的助理，开了就是, 颜柠怎么能这么糟蹋自己！
　　瞪向邢娜，“你说她居然滚了16次？”
　　邢娜点头。
　　盛为沉声朝邢娜道：“以后再发生这种事, 第一时间告诉我, 不能胜任工作的人不许出现在颜柠身边。”
　　邢娜点点头，“我知道了。”
　　想到颜柠为了训一个没脑子的助理, 大冬天的, 任由自己在冰冷的坡上滚了十六次, 盛为不可抑制的生出一种心疼的情绪。
　　以前那个张牙舞爪，刁蛮任性的颜柠怎么能一下变成这样呢？
　　她还不如以前那样呢，最起码知道心疼自己。
　　一个人，可以连本心都变的这么大吗？
　　盛为捏了捏鼻梁，分别扫了一眼邢娜和赵菲，“你们觉得，颜柠和过去有相同的地方吗？”
　　盛为不说，邢娜和赵菲几乎都想不起来过去的颜柠是什么样子了，很习惯现在这样的颜柠。
　　赵菲摇头，“没有。”
　　邢娜也觉出一丝怪异，颜柠的变化，似乎真的不是一个疑似癌症就能完全解释通透的，“确实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连最基础的生活习惯都没有。”
　　盛为的眉头柠的更深了。
　　赵菲顺着邢娜的思路想下去，“会不会是第二人格？”
　　似乎也只有一个解释，邢略有迟疑，“我看也有可能，但这变化对颜姐来说无疑是好事，你别傻乎乎问出来，给颜姐造成困扰就不好了。”
　　赵菲点点头，“我又不傻。”
　　盛为盯着百叶窗规则的条纹，真的是第二人格吗？
　　--
　　颜柠突然昏倒，邢娜和赵菲两个人心思都在颜柠身上，也就没注意到，护士扶着颜柠上急救室一幕被狗仔拍了下来，传到了网上。
　　狗仔原本是想蹲《侵蚀月亮》这部电影颜柠的造型，第一手路透照，奈何剧组管的严，他没机会混进去。
　　意外拍到颜柠昏迷就医这样的大热点，整理颜柠从剧组出来的时间线，当场就被从业的新闻报社当做头条发到网上。
　　这个时间点已经是下半夜，颜柠的粉丝忠诚度又高，一时间，所有粉丝都纷纷朝颜柠的微博下头。
　　【颜宝不要这么敬业啊，生生被累晕过去，太心疼了。】
　　【颜宝不要这么拼，身体最重要。】
　　【剧组不干人事，把我颜宝压榨成这样，呜呜，太心痛了。】
　　【强烈建议剧组应该实行正常的工作制度，艺人也是人，不能这样压榨。】
　　新闻迅速发酵，这头，不仅是一直关注颜柠的容冽注意到，连不关注娱乐新闻的苏岩都知道了。
　　颜柠这边倒也没有大碍，就是本身就发着烧，又吹了一整天的冷风疲累的休克了。
　　容冽赶到医院的时候，颜柠正好从急救室转到普通病房，仍然昏迷着，手上打了点滴。
　　这个时间点已经凌晨两点了，盛为还是头一次面对面见到容冽，对他的到来很意外。
　　这已经超过和颜柠的合作关系范畴了。
　　盛为无声收了心绪，平静问道：“容总这么晚还没睡？”
　　容冽：“工作忙的比较晚，还没睡。”
　　盛为：“颜柠倒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疲累发烧。”时候也这么晚了，你就早点回去吧。
　　容冽似是丝毫没有听出盛为里头的暗语，拿下鼻梁上的眼镜，漫不经心擦拭着镜片，缓缓道：“的确不是大事，估计最多明天中午就能醒。”
　　盛为顺着话道：“那容总就明日来探访吧，颜柠正当红，都是高倍镜被放大在粉丝的眼睛里，容不得一点差错。”
　　容冽将擦干净的眼镜架到鼻梁上，透明的镜片映出他细长饱满的眼型，“无妨，这医院是我名下的，我已经让人通知下去，这一刻暂停接待，不会有闲杂人等进来，更没人会拍到什么，盛总可以安心回去休息。”
　　盛为不动声色的四两拨千斤，“无功不受禄，我是颜柠的经纪人，她生病我来陪护是应当的，至于包医院的支票，明天我会一道支付的。”
　　容冽：“支票就不用了，既然盛总坚持，那我们就一道吧。”
　　容冽这头的话音刚落下，一道洪亮的少年声响起，“不用！”
　　盛为和容冽一起转头向门口看去，十八九岁的少年，脸上明明是充满胶原蛋白的少年之气，却冻成一张冰块，不是苏岩又是谁。
　　苏岩的手握成拳，走了一个季宴，又来了一个容冽！
　　他更深层次的意识到，这样粗横的豪气，难怪苏信说，颜柠生活在一个资本横行的圈子，又能怎么反抗？
　　少年迈动脚步走到容冽面前，“颜姐不需要你给她包医院，你别以为用钱就能打到她的主意，这对她是一种骚扰，我劝你对她别存了不好的心思。”
　　少年凭着一腔热忱，不惧而强势的看向容冽。
　　容冽也不生气，还噗嗤笑一声，“难不成你以为我是对颜柠起了什么心思？”
　　苏岩冷嗤一声，“不然呢？”
　　盛为也是这么想的，不然谁大半夜的单纯看朋友，还包医院？
　　只是他是成年人，更习惯不撕破脸，暗暗让对方知难而退，不想给颜柠造成一点影响。
　　容冽唇角翘起一丝弧度，扫了一眼闭目的颜柠，惨白病弱的面色，有一种瓷器的易碎感。
　　别人或许不知道，他太清楚了，颜柠这样的尤物似九天寒月。
　　连那样优秀的男人都入不了她一丝眼，这世间，又哪里能有俗物能入她的眼？
　　她不会爱上任何人。
　　也没有任何俗物能动的了她。
　　“这世上，任何男人都觊觎不了她，”容冽唇瓣珉成直线，突出的声音异常清晰，“包括我。”
　　--
　　颜柠这一觉睡的沉，直到中午才醒，而容冽和苏岩都在她没有醒来之前离开了，颜柠睡醒的时候，入眼看到的是捧了一本书坐在椅子上的盛为。
　　颜柠眼珠子转了转，看到白色病床，白炽灯天花板，意识到自己是在病房。
　　“这是医院？我睡了多久？”
　　盛为目光从书上移开，掀起眼皮扫向颜柠，“你还知道自己是在医院，看来还知道自己病了。”
　　颜柠：“就一点感冒，没事，娜娜和菲菲呢？”
　　盛为合上书，头一次，对颜柠黑了脸，“还就一点感冒？合着你还以为自己是铁打的?”
　　颜柠不当回事的揉揉眼睛，“我就是铁打的呀。”
　　搞科研高度紧张的时候，她最高纪录七天七夜没睡过觉。
　　盛为更气了，“准你为了□□一个不想干的人摔自己十六次的？”
　　颜柠：“也没那么严重，摔几下换来一个人的觉醒，其实也挺划算的，别激动。”
　　“颜柠我告诉你！”盛为豁的起身，“别人是死是活，是蠢是通透，是落魄还是飞黄腾达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只关心你！”
　　“再敢为了不相干的人磕到一块膝盖皮，我封杀你。”
　　颜柠：“……”


第55章 
　　苏母何雪草这头刚解下围裙, 苏信手撑在流理台身子往前倾，头越过流理台，朝保温盒看过去, “怎么样？都做完了吗？可别出岔子。”
　　何雪草笑：“事关改良咱家基因，这我还能出差错，每一样都是我亲自做的，这味道差不了。”
　　她一笑，眼角干裂的皱纹堆叠, 何雪草自然也知道, 她没有那些保养得宜的贵妇显的年轻，但是她仍然笑的坦然。
　　何雪草的底气来自两方面, 一是苏信，二是自己。
　　真正成熟的男人是懂得欣赏一个女人的内心的, 而苏信就是这样一个人。
　　另一方面，丰富的从商经历，这些年经历的风风雨雨，练就了心理素质过硬的何雪草，这些皱纹不是她的缺点, 而是她的勋章。
　　苏信手指在流理台上敲了敲，条理清楚的分析, “像颜柠这种绝顶聪明的女孩，一般的东西打动不了她。”
　　“她自小父母双亡, 最缺的肯定是亲情, 咱们把她当女儿，给她亲情, 给她温暖, 时间久了必然能打动她。”
　　何雪草浅淡的眉舒展开, 这世上，最高级的销售真情实感，这个道理她自然懂。
　　她从一个大字都不认识的农村妇人，和丈夫一起打出一片天，这辈子活的很成功，唯一的遗憾就是当初吃了没文化的亏，没把儿子培养成和他父亲一样顶天立地。
　　她现在深刻理解到，一个成功的女人可以影响三代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知道了，懂得分寸。”
　　苏信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去医院。”
　　苏信是个很有耐心的猎手，他很知道欲速则不达这个道理，到了医院这边自己也没上去，何雪草自己下车乘电梯去颜柠病房。
　　--
　　和老板置气奇傻无比，颜柠才不想和钱过不去，很狗腿的表示，“知道了，下次肯定不干了。”
　　盛为见颜柠态度不错才有一点满意，食指戳了戳她脑瓜子，“作为一颗摇钱树，你要有摇钱树的自觉，时刻保证自己的身体健康，最起码为我健康工作五十年。”
　　颜柠：“……”
　　盛为很满意颜柠的吃瘪，又恶趣味的补了一句，“这几天的通告我给你推了，违约金从你酬劳里扣。”
　　颜柠：“……”亏大发了！
　　盛为很满意，“我先出去，你去洗漱，饭在路上了，马上到。”
　　VIP病房，配套很齐全，里头有颜柠这头还没洗漱好，护士走进来问道，苏氏的董事长夫人来了，问颜柠见不见。
　　颜柠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擦了牙膏沫子，拍了面霜，何雪草拎了保温盒进。
　　“柠柠，这些都是我亲自做的家常菜，原汁原味，还补身，快来尝尝。”
　　颜柠：“您和苏总也太客气了。”
　　何雪草：“应该的，要不是你，小岩这辈子恐怕就毁了，现在他能好好去学校念书学习，接受他爸给他安排的路子，这多亏了你。”
　　颜柠：“也未必，苏岩内心还是惦记你们的，没有我，也许过两年他自己也能想通。”
　　“我知道你是好孩子，就别跟我谦虚了，”何雪草笑的温和而慈祥，抬手给颜柠整了耳边碎发到耳后，“我这辈子就小岩一个男孩，没生出个女儿很遗憾，做梦都想要你个这么聪明懂事的女儿，想跟你亲近，也不全是因为小岩。”
　　颜柠倒不好说什么了，何雪草将不锈钢筷子给颜柠装上，张阿姨和邢娜也拎了饭盒进来。
　　何雪草这边的饭荤素搭配，水果汤都有，张阿姨这头的饭自然吃不下，颜柠便让张阿姨分给旁人吃。
　　颜柠这边放下筷子，何雪草把玩着颜柠的发丝，笑着道：“我给你梳个公主头吧，小岩小的时候我还给他扎过小辫子，穿裙子，我这还有照片。”
　　何雪草从相册里翻了一会，找出一摞苏岩小时候的照片，递到颜柠面前，头伸过去，和她挨在一块。
　　“你看，这还是他两岁的照片，这奶胖脸，像不像小女孩？”
　　“这是他一岁时候的生日照，抓阄抓的是他爸的钢笔。”
　　“这是他干坏事，用水枪滋了一屋子水被我揍哭的。”
　　照片里的小奶娃圆嘟嘟的小脸，顶着天使的面孔干各种小恶魔的事，颜柠唇角带着笑翻看，连邢娜都把脑袋凑过去。
　　何雪草无声把手机塞进了颜柠手里，拿了梳子梳理颜柠的发丝。
　　颜柠比苏岩大三岁，把他当个没长大的小孩，何雪草和苏信又都是不显山不露水的聪明人，任谁都想不到这两夫妻的长线，但是张阿姨不同。
　　同属于一个年龄段，她最知道他们这个年纪最想要的是什么。
　　--儿孙生活美满。
　　她拿出手机，无声拍了好几张照片，挑了几张颜柠笑的最好看的照片发过去，还包括一张和何雪草一同入镜的。
　　打开季宴的微信，直接发了过去，还附带了解释。
　　【苏太太不仅亲自做了饭送过来，还翻出苏岩小时候的照片给太太看。】
　　在季家照顾了季宴二十年，季宴是将她当做半个长辈的。
　　季宴的心胸和风度在男人当中算顶尖的，只是太骄傲。
　　年纪轻轻有这样的家世，这样的成就很难不骄傲。
　　这次忽然一反常态将她发配，张阿姨感觉这不像季宴的行事风格，从季家那边要辞职到颜柠这边来工作就是她对季宴的试探。
　　果然，季宴这边给的是无限期的带薪休假。
　　这别扭的骄傲！
　　张阿姨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季宴这就是要她充当颜柠身边的眼线。
　　--
　　英特利这边的日夜和国内是颠倒的。
　　这边是深夜，季宴却没有一丝睡意，沙发凹陷下去，他两指捏着照片放大，笑容在他指尖的地方。
　　LCD手机屏触感冰划，他指尖的神经猛的抽了一下。
　　她看别的男人幼时的照片居然笑的这么好看！
　　牙齿在唇瓣上咬出很深的印子。
　　他刚下飞机的时候就接到颜柠拍戏累倒进医院的新闻推送。
　　不可抑制的，他还是心脏一抽痛。
　　他担忧着她，她倒是过的好！吃着别人母亲送的饭，还看别的男人照片。
　　啪一声将手机倒扣在桌子上。
　　就算跟他离婚了，她也别想嫁给别的男人！
　　这辈子谁都别想染指她，季宴恶狠狠的想。
　　作者有话说：
　　【一会可能补贴一点收尾的情节，也不一定，我想让女主进入下一个事业线，之后就过渡到强国了，现在这个事业线尾巴收了一晚上了，总写不好，写好了就贴出来，不满意也可能删了明天重写】


第56章 
　　颜柠这头并没有在医院待很久, 这两天的通告虽然被盛为推了，颜柠这边也不打算咸鱼躺。
　　李羽的效率不错，实验室这边已经有了一点模样, 有些不是需要特殊申请的常见实验器材已经到了，其他的大件也在申请走程序。
　　颜柠在这边泡了两天，这日又去参加《美丽人生》的收官录制。
　　接近年尾，录制这天是传统的小年夜，收视率一如既往的高, 期待这颜柠这次的表现。
　　要说导演组在挑选改造嘉宾上真是有心, 这次的嘉宾更特别，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个群体，一所乡镇公立学校的高一学生。
　　随着资本的介入, 这些年公立学校一直被打压，尤其是乡镇公立学校，几乎成了知名的烂学校，零星剩一些父母外出务工，家里没有人管的孩子。
　　这类孩子已经被贴上标签, 不可能考上大学，混到一定时间去外地务工, 走上父母的老路，未来不会光明。
　　大多数孩子都没有逆商, 社会贴上这样的标签, 自己也会下意识认同这种标签。
　　所以，这里逃课打架上课睡觉是常态。
　　给他们报名的是他们的老师, 名叫谢修, 今年才毕业的师范生, 还没有被社会浸染，有教师育人的伟大理想。
　　但他自己的经验也很不足，用尽了办法，也调动不了这些孩子的积极性，甚至师生关系更恶劣，看到颜柠一次次在网上将这些嘉宾改造的很成功，就想来这试试。
　　不得不说，华国大多数家长在教育孩子这一块上是真舍得花钱，即便在城里买不起房子，也要拼命花钱将孩子送到城里读书，这个破乡村高中也和很多乡镇一样，学校破旧萧条，孩子流失很高，这个班只有12个学生。
　　其实攀比并不是成年人的专利，相反，比起成年人的含蓄，孩子之间的攀比更纯粹直接。
　　孩子的贫穷更加遮不住，衣服，玩具，零花钱，就读的学校，单纯的孩子也自有一套属于他们的分层方式。
　　孩子的心里年龄更弱，不会排遣，更容易自卑，有时候一生也没法治愈。
　　这12个学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被父母首先放弃的那一类，从小到大都是没人管的状态，很多是从小学开始就经常考0分，有痞性。
　　这12个孩子，头一次面对上镜，不安的连头都抬不起来，眼神胆怯而慌乱，很拘谨，手脚都不知道怎么安放。
　　【节目组不干人事，这回的改造难度比上一次还大。】
　　【好奇，颜柠这回到底怎么改造。】
　　【这是社会问题了吧，要是这都能改造，我就服了。】
　　【我哭了，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不是每个家长都会为孩子拼尽全力，我当年小学都没毕业就出来工作了。】
　　【这种分层的教育制度对这些孩子未免太不公平。】
　　【哭了，有钱人孩子的起点，是穷人孩子一辈子也追不上的终点。】
　　【真的，穷人的孩子就是给有钱人做炮灰，输出廉价劳动力。】
　　【LS的，别来贩卖这种毒鸡汤，劳动力的人生就一定是失败的吗？贾母奴才成群，却是走两步就气喘吁吁，浑身酸痛，刘姥姥干了一辈子农活，七十五了却能活蹦乱跳，没有绝对的谁幸运一说吧。】
　　网上这头讨论疯了，甚至有很多人在@教育专家。
　　网上掀起的讨论度很高，甚至连带着应试教育都被吐槽，颜柠出现的奇迹太多，更多的人是期待的看向颜柠。
　　只见颜柠这边低头列了一张单子给节目组，又附耳在他们身边说了什么。然后带着孩子们离开了这个演播厅，转而去了一间没有舞台，没有评委席，一间空置的房子。
　　颜柠招呼同学们直接坐到地上，自己也叠着罗汉腿，又让工作人员抬了一个小桌子过来，上头摆满了很多临时，是最普通的热水冲的香飘飘奶茶，辣条，瓜子，软糖。
　　颜柠开启了最普通的茶花会，吃着零食，和他们聊着家常。
　　过了一会，门被打开，剧组工作人员带了6个成年人进来，分别有物品收纳师，调饮师，美食体验师，游戏代练员，外卖员，厨师。
　　6个成年人分别介绍了自己职业的工作内容，让12个孩子自由选择跟他们去工作半天，会根据他们的工作量发薪水。
　　人的空虚迷茫，有时候就像午觉睡到下午四五点面对外头初上的暮色。
　　有时候打破它也很简单，可能只是一点掀开被子下床的动作，上卫生间，喝水，洗漱，去冰箱里找点吃的，随手的事都能化成一条条实在的路，劈开这虚妄。
　　孩子们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整理衣服，帮人打游戏都是可以挣钱的工作，并且，他们当中，有的人的工资都还很高。
　　半天下来，孩子们不仅拿到了人生当中第一次挣到的钱，明显的，也在逐渐放松，没那么蹑手蹑脚了。
　　颜柠又宣布，大家一起给鲸市送一份年夜礼物--彩色的雪。
　　【所以，我们今晚有福利，可以看到一场彩色的雪了？】
　　【大爱颜宝，好期待彩色的雪。】
　　【太浪漫了，我已经准备好工具，期待雪景。】
　　雪是世界上最浪漫的东西，学生们只听过人工造雪，还是头一次干这么新鲜的事，孩子的好奇心被勾出来，一个个都眨巴着眼睛看向颜柠。
　　颜柠教他们使用造雪机，制作植物染色剂，又给他们做了几个漂亮又简单的化学实验，点水成冰，冰雪。
　　几滴水，凝在一起，迅速生成剔透的冰柱，少女心满满。
　　“原来化学实验这么简单。”
　　颜柠笑着睨了女生一眼，“化学入门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高深，有很多不识字的农民造出来很多化学药品的。”
　　谢修插了话过来，“你觉得他们的未来在哪里？”
　　每个人都是根据自己走过的路判断人生，谢修看着以前的同学们都考入名牌大学，对自己只考上了一所普通师范这件事很有遗憾。
　　他想要学生们的未来更光明。
　　谈及学生的未来，孩子们也好奇而关心的看向颜柠。
　　颜柠睨了一眼谢修，又扫了一眼卓卓看向她的孩子们，将试管放回去，手搭在膝头，思考了一下才说道。
　　“其实我觉得，这种教育制度从根源上就是错误的，畸形的。”
　　“或者说，用经济标准去衡量一个人的成功与否太过片面。”
　　小时候，老师，家长讲的最多的就是：“将来考不上大学就要去打工。”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资本市场也顺应着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心里在贩卖焦虑。
　　首先，读不好书的人并不代表他们的人生就是失败的，这其中除了天赋，还有很多的社会因素，家庭条件，社会阅历，师资力量等等之类的外因。
　　但其实，二八定律告诉我们，世界上80%的财富其实就是掌握在20%的人手里。
　　如果用功利性的定义标准，这个世界上80%的人都是不成功的。
　　但小到一个社会的运转，大到一个国家的稳定，上头的20%其实只是负责大方向的制定，真正在做基层实事的，一定是这80%。
　　抛开经济价值这个衡量标准，可以说是这80%的人在维持着这个社会的运转，亲力亲为的改变这个世界。
　　基层的人拿着最少的薪水，享受着最少的精神供给，干着时间最长，最枯燥，最脏最累的活，应该得到尊重。
　　内卷这个词，本意就是告诫人们通过自身的努力，让自己跻身在这20%里，但其实好的大学就那么多，高薪的工作也只有那么多，有的努力并不会有结果。
　　这20%的人的体面，可以说是这80%的认命，辛苦成全来的。
　　一个健康的社会⑨⑩guang价值观，每个人意愿的生活方式都应该值得被尊重，普通上班族也好，咸鱼躺也罢，低物质欲望也好，只是个人选择，不能以是不是在这20%去定义一个人的成功还是失败。
　　不同的社会地位，相应的作用也不同，站的越高，担当的社会责任也应该越大，更应该回馈这个社会，不应该一味追逐利益，食品安全，滥用权利，教育乱像，APP监听乱象，资本乱象，都在阻碍国家正向的发展。
　　从人品上来看，这20%的寡头，有一部分干的是危害社会的事，这样的人生还能说是成功的人吗？不仅不应该被推崇，改应该被定在耻辱柱上。
　　爱国不只在心中，更应该在手边，大到做良心企业，小到不乱丢垃圾，平常到尊重每个人的职业，随时可见，处处可见。
　　大国之争，上要看核心企业的竞争力，下也要整体国民素质，每一个尽职生活，不危害社会的人，都是可爱的人。
　　晚上要下彩色雪的新闻在网上发酵，经过一天的期盼，晚上，许多人拿了手机等在夜空下。
　　节目组弄了私人飞机过来，孩子们在飞机上，亲手操作，给这个城市播撒雪。
　　斑斓的星火下，人们拿着手机，拍这一场彩色德尔雪，言笑晏晏，所有的孩子们第一次尝试到，给人民，给祖国的快乐，付出的满足。
　　祖国尚不够强大，少年强则国强，民众强则国强，企业强则国强。
　　吾辈仍需努力。
　　作者有话说：
　　呜呜，这章写的很累，毕竟我的人生太过浅薄，就还挺心虚的，感觉没什么底气，也没资格去写这么大义凌然的东西，捂脸，我好尴尬，后头坚决不写这种了，女主还是专心强国搞科研干事业。
　　不是我写的，都是主角自己干的~~和我无关，我只是搬运工QAQ。


第57章 一更
　　早在一个月之前, 鲸市的返乡朝便陆陆续续出现，到近年关这两天，鲸市像是被按上了暂停键, 整个城市都陷入一片安静。
　　颜柠穿过这萧条安静的冬色，进入一家餐厅，邢娜，菲菲，李羽三个人都已经提前到了。
　　这家餐厅是鲸市这头数一数二的TOP1, 和昂贵雅致的装潢相匹配的, 是它不菲的价格。
　　要说颜柠用了原身女明星的身份，福利还是有的, 最直观的就是消费水平。
　　她在原来的世界从事的是国防化学武器这一块，不像私人实验室有资本投资, 当然也没有专利红利这一块分，全靠国家工资吧，待遇自然不差，奖金也不少，但是和做女明星的收入肯定不能比。
　　服务生很周道的帮颜柠把羽绒服挂起来, 李羽抽了椅子出来，颜柠顺道做下去, 关切的问道：“怎么样？韩星的案子独立出来了吗？”
　　李羽眼里闪过感激之色，要不是颜柠, 她恐怕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警察告诉我，已经独立出来了, 也移交到了法庭, 年后就会开庭判, 死刑应该逃不掉。”
　　颜柠点点头，“那就好，也算恶有恶报。”
　　之前邢娜已经点了菜，颜柠这头刚到，服务生陆续把菜端上来。
　　邢娜习惯性的拿起相机对这颜柠一顿猛拍，颜柠配合的摆了几个美美的pose，赵菲则是自己拿手机自拍。
　　营业结束，颜柠才拿起筷子吃，宣布开吃。
　　颜柠注意道，李羽依旧只碰了素，吃了几只水果，慢吞吞嚼了几口蔬菜。
　　和初次相见微胖的身材相比，李羽现在已经是个十足的瘦子，消瘦了很多，眼窝下头有淡淡乌青，双颊一点血色也没有，整个人看着老了很多。
　　显然，这么长时间了，她还是没有从心理上原谅自己。
　　颜柠拿出手机，微信上操作了一下发了个方条块给李羽。
　　李羽：“？”
　　颜柠下巴抬起一点弧度，“你听一听。”
　　李羽眼里都是疑惑，手指点在绿色的方条块上，靠近耳朵，苍老却慈祥的声音响在耳边，她瞳孔定住。
　　“小羽，你是我们生命的延续，现在你就是我们，要活的精彩，活的开心，活出自己的意义，还有啊”
　　“--我们爱你。”
　　怎么可能呢？
　　明明是已经去世的人，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呢？
　　豆大的珠子扑簌簌从眼眶子里淌出来，眼泪模糊了双眼，嗓子抑制不住的发颤。
　　颜柠从纸巾盒里抽出纸，细细给她擦眼泪，“用你手机里你父母的视频制作的，录取了他们的声音，编程做一下就可以了，你要是喜欢，我教你。”
　　李羽破防了，眼泪似暴雨，点着头，“谢谢，谢谢。”
　　李羽哭的太凶了，纸巾一触到就被眼泪浸湿，颜柠又抽了好几张裹在一起，“鼻涕哭出来了，自己擦。”
　　李羽：“……”
　　带着哭腔，接了纸巾自己擦。
　　这个功夫，颜柠拿起一块烤的松软的葡式面包，抹上橄榄油，放进她手心，“想我教你也是有前提的，你得好好生活，不许再折磨自己，一个月之内能涨回五斤肉就教你。”
　　邢娜也看向李羽，“是啊，李羽姐，你再瘦下去就没了，你父母要是地下有知该有多难过啊。”
　　赵菲手撑在下巴，“以后我们都是你的家人，你别在这样了。”
　　李羽吸了吸鼻子，“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的，谢谢你们。”
　　李羽不想因为自己让他们的年夜饭都吃不好，立刻吸着鼻子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颜柠试着活跃气氛，“现在是本年度最佳激动人心的时刻，年终红包发放时间。”
　　颜柠从包里掏出三个红彤彤的硬壳红封，鲜红的颜色映的邢娜和赵菲眼睛发亮，猛烈鼓掌。
　　邢娜：“颜姐我太爱你了！”
　　赵菲：“颜姐亲亲。”
　　颜柠扣住赵菲伸过来的脑门，“慎重，万一被你挖掘出我百合的一面，你可能逃不了我的魔掌。”
　　赵菲抱着钱包，改了道，脑袋羞答答靠在颜柠肩头，“没事颜姐，你有颜有钱，被你养不亏。”
　　颜柠把她脑袋推过去，“去你的，我自己都养不过来。”
　　赵菲浮夸的做一副受伤状。
　　颜柠嚼着脆生生的百合问三人，“放年假了，你们打算怎么过年？娜娜你要不要回老家？”
　　邢娜头摇的像拨浪鼓，“不去，我弟弟已经结婚了，家里连我房间都没有，大过年的还要回家住宾馆，还不如待在这里。”
　　赵菲是本地人，捧着脸很苦恼，“我爸妈，七大姨八大姑已经给我安排好了一座后宫，等着本公主过年一一一亲自挑选，”她忽然灵感一来，撞了撞邢娜的胳膊，“你又不回去，反正也没事，干脆同我一道吧，年夜饭也去我家吃，我爸妈能少念几句催婚大法。”
　　邢娜头摇的像拨浪鼓，“我才不去，我在家刷剧不香吗？”
　　赵菲这边用她缠人的功夫跟邢娜磨。
　　颜柠撑着下巴看向李羽，“我也这边也是一个人，你跟我一道过年吧。”
　　李羽自然求之不得，“好啊。”
　　--
　　过年，对有完整家庭的人来说，是个幸福感倍增的日子，但是对家庭不完整的人来说，多少会显的清冷，好在颜柠一个人惯了，烟花是她唯一的仪式感，也不觉得孤独。
　　公寓管家放了假，张阿姨也要和家里人团聚。
　　过年前一天，李羽想起来一个重要的问题，“我不会做饭，”她灼灼看向颜柠，“你肯定会的吧？”
　　颜无所不能柠转了一下目光，再看过来，面色一本正经，“不要被肤浅的口腹之欲羁绊住，只要心中有美食，吃草也别有一番情趣。”
　　李羽：“那就去超市采购点草？”
　　颜柠点头，“行”。
　　两人起身起超市，打算对付过去这个年，却不知道另一头，早就有人暗戳戳给颜柠计划好了。
　　苏家别墅，何雪草将刚晾晒好的衣服挂在熨烫机上，用清淡好闻的香料染香。
　　这些衣服年轻时尚又简单大方，都是时下年轻姑娘喜欢的款式，是何雪草给颜柠准备的新衣服。
　　何雪草生活的那个年代，过年最高规格的新年习俗就是父母为儿女准备一身过年穿的喜庆衣服，这些衣服都是最柔软的面料，何雪草亲自手洗的。
　　苏信在厨房切了一个从农庄里摘过来的紫心萝卜放在盘子里端过来，用银叉子叉起一块放进何雪草嘴里，“尝尝。”
　　虽然如今的生活条件好，夫妻两骨子里还是有过去做农民的习惯，最惦念的还是过去的美味。
　　何雪草嚼了一口，又甜又脆，还带了一点原始的辛辣。
　　笑着问道：“一会是我给颜柠打电话，还是你请她来家里过年？”
　　苏信这个人，想做成一件事的时候往往会做到极致，让人从骨子里感到舒服。
　　清脆的萝卜嘎嘣脆，苏信略思考了一下，吞下嘴里的萝卜道：“客人才上门，要想走近颜柠心里，就得给她一个最自在的环境，我们去她家。”
　　何雪草略浑浊的眼睛闪过一丝光芒，“行，是个好主意，那这个电话我来打。”
　　苏信嘱咐道：“用小岩做借口。”
　　何雪草点头，放下手里的衣服，拨通了颜柠的电话。
　　“柠柠啊，提前给你拜早年了。”
　　颜柠：“谢谢，也提前祝您和叔叔新年快乐。”
　　何雪草：“柠柠啊，我这头还想麻烦你一下，小岩和我们也不亲，大过年的我也不想家里人瞪着眼别扭，我想着能不能你请他去你家？”
　　颜柠觉得再收留一个也不错，“行啊，没问题。”
　　何雪草温和的笑声传到颜柠耳边，“那行，过年所有的东西你都不用准备，什么窗花华国结我都准备好了，菜和肉都是自家农庄里养的，没施过肥，我们明天带过去。”
　　李羽又挑了一袋彩色汤圆，颜柠截住，扔回冰柜，“让这些草去见兔子吧，我们的年夜饭有着落了。”
　　李羽：“……”
　　李羽无语的勾了勾唇，原来颜柠的缺点是不会做饭。
　　--
　　翌日，年三十，饶是颜柠这头想过苏信夫妻的阵仗不会小，还是被他们吓了一跳，菜海鲜水果之类的就整了好几箱，什么冬虫夏草，顶级化妆品套盒多的能堆满一个柜子。
　　苏信这个董事长也不让颜柠伸手，自己顺手将东西整齐放进厨房规制。
　　何雪草拿起几个叠的整整齐齐的袋子给颜柠，“你试试，这都是阿姨亲自给你买的，尺寸合适，手洗烘干了还给你浸过果香，你试试。”
　　颜柠撑开手袋低头看，是很适合过年穿的喜庆棉旗袍，领子上滚了一圈白色羊毛，还撘了合适的披肩，一针一线都很精致。
　　儿时，她母亲偶尔在过年的时候也会给她准备新衣服，
　　颜柠心里头像是被熨斗熨了一下，时隔多年，她竟然感受到了家庭的温暖，“谢谢阿姨。”
　　何雪草笑的满足，“不谢，你都不知道我准备这些多开心，老话说，女儿是贴心的小棉袄，儿子是皮夹克，秋天穿着热，冬天不档风，价钱还贵，扔了又舍不得，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生个小棉袄，我这编发的绝计没处施展，全当是给我自己圆梦了。”
　　一旁窝在沙发上玩手机游戏的苏岩：“……”忽然就不香了。
　　何雪草怂恿道：“你去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何雪草话音落下，门上传来门铃声。
　　颜柠：“稍等一下去换。”
　　走到门口打开门，盛为抱了一瓶红酒，一束百合花站在门口。
　　颜柠：“你这是？”
　　盛为：“考虑到你一个人，本老板亲自来送温暖，怎么样，有没有很感动？”
　　颜柠：“勉强感动的水平吧。”
　　盛为：“……”
　　颜柠让开身，盛为扫到里头小山一样的东西，还真是勉强感动的水平。
　　颜柠去里间换衣服才发现，不仅是外衣，连配套的内内都有，上头有淡淡的洗衣液香，显然是洗过的。
　　她十九岁的时候，母亲就撒手人寰，除了母亲，还没有人为她准备过这么私密的东西，时隔多年，她竟然又感受到了一丝亲情。
　　再出房间的时候，苏信罩了围裙在厨房忙碌，苏母扔了手里摘的菜叶子，瞳孔里映出惊艳的红，围着颜柠四处转一圈，“啧啧，这也太好看了，也不知道以后能便宜了哪家臭小子。”
　　颜柠：“……”
　　何雪草下巴朝坐在沙发上的苏岩抬过去，“小岩，你妈这眼光不错吧？柠柠是不是美呆了？”
　　苏岩只扫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平静道：“和之前那身也没区别。”
　　何雪草：“……”哪里一样了？之前那身可是居家休闲服。
　　何雪草很纳闷，都是同一款基因，怎么父子两差距这么大？
　　不会是当年抱错了吧~~
　　盛为和李羽很捧场，“漂亮。”
　　何雪草勉强挣回了一点面子，“我再给你编个头发。”
　　颜柠看了在厨房忙碌的苏信，“这不合适吧，我还是给叔叔打下手吧。”
　　何雪草大手一挥，“没事，他年轻的时候干过厨子，能干的来。”
　　苏信手搓在围裙上笑着调侃，“没事，我家庭地位一直都是这样的。”
　　颜柠：“……
　　颜柠不知道的是，何雪草为了这一天提前准备了一个星期，亲自去学了一个星期的编发，有备而来，梳子，流苏夹，皮筋都准备的现成的。
　　编的发型精细有型，仙气飘飘。
　　颜柠透过镜子里何雪草垂下的温和眉眼，儿时的气息扑面而来，依稀模糊的印象里，她妈妈偶尔在家的时候也会给她扎辫子。
　　她妈妈是典型的知识分子，说话都是温温和和的，不过她的心思都在辅助父亲上头，最大的手动能力就是给她编两条麻花辫，这样的待遇也是很奢侈的。
　　叫何雪草失望的是，他儿子完全是个钢铁直男，对打扮成天仙一样的颜柠依然还是平静无波，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快来，我们来联机打游戏，盛总太菜了。”
　　盛为：“……”
　　到颜柠在他旁边坐下，他还面无表情嘀咕了一句，“你要不要把这衣服换了，打游戏都放不开。”
　　厨房是开放式的，苏母手里脆生生的豆角嘎嘣脆成两截。
　　“小岩，来帮你爸打下手。”
　　刚打开游戏界面的苏岩：“……”
　　苏信不解的看向何雪草，用眼神说：“你是不是傻，儿子和颜柠亲近是好事。”
　　夫妻两默契了多年，用眼神沟通完全没有障碍，“你才傻！哪个女孩子会喜欢这么幼稚的男孩？做家务才是加分项。”
　　苏信一想也是，催了别扭磨蹭的苏岩一句，“臭小子，快来。”
　　苏岩不甘不愿的放下手机，李羽不好意思白吃，也在厨房忙，客厅这边只剩盛为和颜柠。
　　颜柠杀着游戏同盛为闲聊道：“你老实说，大过年的跑来我家，是不是也没地方去？”
　　盛为：“算是吧。”
　　颜柠：“你亲人都在国外吗？”
　　盛为握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又很快恢复正常，“没有，亲人。”
　　颜柠给他递了一颗奶糖，“我不是故意的啊。”
　　“没事，”盛为接过来，剥了包装放进嘴里，“已经习惯了，他们很早就遇上意外离开了。”
　　颜柠暗说，自己刚刚那话问的没脑子，于是转了话题：“你多大了？”
　　盛为：“你这么打听你老板的隐私合适吗？”
　　颜柠：“男人也介意被人问年龄？”
　　盛为：“这也不是女生的专利。”
　　颜柠啧啧，“那我今年22，我都不介意告诉你。”
　　盛为盖了手机，似笑非笑的看想颜柠，“你22？”
　　颜柠：“？”
　　盛为：“你要不要再回想一下？”
　　系统及时给颜柠解惑，【你23，原身为了红的花期拉长，改过年龄。】
　　颜柠汗，“那一穿过来那天的生日~~”
　　249：【后改的，当然是假的。】
　　颜柠：“……”这都行。
　　颜柠面上看不出异样，镇定丢了手机，“我去厨房帮忙。”
　　就是起身的时候小腿撞了一下沙发。
　　盛为看着颜柠的背影，鼻尖发出一声轻笑，随后眼里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疑惑。
　　何雪草坚决不让颜柠动手，捧着她细嫩的手，“人手够了，女儿家的手娇嫩好看，干家务容易粗糙，你还明星，更要保护好，小岩皮糙肉厚的，给他干。”
　　苏岩：“……”
　　饭菜坐好，何雪草亲昵拉着颜柠坐到自己身边，“来，坐我身边。”
　　很有一种形影不离的架势。
　　苏岩捏着筷子灵机一动，朝何雪草道：“妈，既然你这么喜欢颜柠，干脆认她做干女儿吧。”
　　和盛为喝酒的苏信一口酒从鼻腔里喷出来。
　　何雪草：“……”舀汤的手一哆嗦，汤洒了一桌子。
　　作者有话说：
　　夜里还有一更。
　　【小剧场】
　　何雪草：“你要不要带你儿子去做个亲子鉴定？”
　　苏信：“很有必要。”


第58章 
　　苏信不愧是纵横商场的老狐狸, 只一瞬便镇定下来，随手抽了纸巾，擦干净嘴角, 掀起眼皮看向颜柠，“小岩这个想法不错，雪草你觉得怎么样？”
　　苏信目光一转，又落在了何雪草的脸上。
　　夫妻几十年，两人之间默契十足, 何雪草漫不经心擦干净桌子的功夫也琢磨透了丈夫的意思。
　　颜柠和苏岩又没有真的血缘关系, 这不会是他们的阻碍，相反, 更有利于他们一家和颜柠进一步亲近。
　　何雪草心念微转间，笑眯眯同颜柠道：“当然是好事啊, 我跟你有缘，在心里其实早就把你当成半个女儿了，柠柠你要是不嫌弃就叫我一声妈。”
　　儿媳妇可不是半个女儿吗，不也叫妈。
　　何雪草目光灼热的看向颜柠。
　　颜柠窘迫！
　　就这种热情，拒绝了真的就会有一种罪恶感, 虽然她对苏信夫妻印象很好，但要说张嘴就认个爸爸妈妈, 这就有点草率了。
　　颜柠在桌子底下狠狠踹了一脚始作俑者。
　　苏岩：“……”
　　苏岩其实觉得颜柠还是有点傻的，顶个他爸妈女儿的名头, 以后在娱乐圈谁也不敢随意欺负她。
　　但是见颜柠没有这个意思, 也不好勉强，只好出来收话, “妈, 我说着玩的, 你别把人家吓着了，突然多出个妈来管多事啊。”
　　精明如何雪草何等会看人的眼色，笑着搂着颜柠肩膀道：“我可不管，反正在我心里就当你是我女儿了，现在全国都放假，我一年到头就这七天有空，你一会跟我回家去住几天，我要给你做好多好吃的。”
　　颜柠：“……”
　　何雪草又将声音压到只有颜柠能听见，“拜托了，不然这臭小子在家我跟他没话说。”
　　话都说到这份上，再拒绝就不识好歹了。
　　何雪草做事很周道，也不会冷落颜柠的人，刚刚在厨房的时候就和李羽聊熟了，又看向李羽，“我毕竟老了，也怕柠柠没个同龄人会嫌不自在，你也一道去我家同柠柠作伴，家里房间也，主动次栋都有，随便住，阿姨这几天专职给你们做好吃的。”
　　李羽也不好拒绝了，只好点头。
　　盛为手指扣了扣杯子，合着就他一个人过年？
　　好在苏信也给他抛了树枝，“盛总棋艺怎么样？一道去我家切磋两盘吧。”
　　盛为还真会这个，“好。”
　　鲸市这边的习俗是中午吃年夜饭，午饭之后会剪窗花，贴窗花，挂团圆节。
　　虽然决定不在这边过年，吃完饭，何雪草和苏信还是很热衷将这些带有年味习俗的东西给颜柠贴上。
　　何雪草指挥着苏信贴大门的福字，“歪了，靠左边一点，再朝上头一点。”
　　颜柠这一代几乎不讲究这一类仪式感，几乎都没弄过，不过看着苏信，何雪草两人捯饬这些东西，一种父辈健在，岁月静好的画面扑面而来。
　　每个人都拿起东西去贴，李羽挂了团圆节，盛为拿了红彤彤的辣椒，苏岩拿了小鱼挂件。
　　颜柠拿了窗花，走到窗户边在窗户上呵一口气，将喻意团员的窗花贴到玻璃窗上。
　　阳光照了一点浅淡的金色微光在上头。
　　何雪草又利落的帮颜柠收拾了一些行李，一群人浩浩荡荡往苏家大别墅去。
　　到了苏家别墅这头颜柠才发现，他们家的别墅和季宴家是同一地段的江景房，都是上个世纪巴洛克风格建筑，小洋楼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晃着金光。
　　西式穹顶，玻璃彩绘，进口水晶灯，美轮美奂，经过工匠设计的花园也是四季常青，辣梅在寒风中招摇。
　　同样的，苏家的管家这边也回家过年了，好在何雪草对家里的事门清，利索的找出干净的四件套，被子换上，还找了一些漂亮的摆件送了过来。
　　到了晚上，电视上播放着一年又一年，一众人一起手包饺子，何雪草还蒸了最传统漂亮的花勃勃。
　　小金鱼栩栩如生，花勃勃上头镶了新年快乐的字样，连颜柠都忍不住和花勃勃自拍了一张传到网上。
　　这漂亮的花勃勃直接馋哭了一众粉丝。
　　何雪草消毒了一些硬币包在饺子里，颜柠锦鲤体质爆发，第一个就咬到了钢镚，众人只道她今年会教好运。
　　吃完饺子，容冽的电话拨了过来，“在哪？”
　　“我在苏岩家，”颜柠想着美味的帝王蟹饺子，意犹未尽，“来这蹭饭来了，何阿姨的手艺太好了。”
　　电话另一端的容冽似是轻轻笑了笑，“你穿上衣服出来，我在苏家别墅门口，带你去看个东西。”
　　颜柠看着挂断的电话，心说还挺神秘。
　　和苏信盛为他们打了招呼，穿上羽绒服，套了毛茸茸的耳捂子，厚实的棉鞋才出去。
　　容冽的座驾还是很低调的辉腾，站在副驾驶的位置，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别墅玻璃窗映了一点微光，他整个人沉浸在一片黑暗里。
　　颜柠走过去，“看什么东西这么神秘啊？”
　　容冽拉开了车门，“到了你不就知道了。”
　　颜柠啧，“还挺神秘。”
　　颜柠弯腰上了车，车灯捅开夜色，看着方向是往金融街那边去的。
　　车子最后停在一栋超高的大楼面前，颜柠见司机不开了，容冽却又没有下车的意思，“我们不是来这看什么吧？”
　　“是来这看。”
　　容冽幽深眸光盯着腕上手表的秒针，缓慢道：“再等两分钟。”
　　秒针悠悠转动，指向十二，容冽道：“好了。”
　　容冽的话音落下，颜柠感觉眼前倏然一亮。
　　只见四周四栋大楼，超大的广告牌倏然亮起来，同时播放一则广告。
　　淡薄如颜柠也忍不住推了门下车，盯着巨大的广告牌。
　　--
　　这二十来天，季宴为了接触科技谷这边所有顶尖的程序员，用尽了一切办法，英特利这边人注重舒适的生活，健康的爱好，季宴不得不入乡随俗，酒会，冰壶，拼图，橄榄求俱乐部，甚至连赌场都去了，只为靠近这些程序员，揪出是谁黑了季氏的网站。
　　白天黑夜忙个不停，差点累成狗，却发现没有一个可疑人，事情没有任何线索，季宴只好无功而返。
　　赶了年前最后一班飞机，这头下了飞机已经是年三十。
　　季宴风尘仆仆，车子开的飞起回家，刚进入金融街这边，忽的，眼前倏然一亮。
　　只见耸入天际的大楼，偌大的广告牌，画面美的窒息。
　　清晨的树林，嫩绿的叶子脆生生，阳光洒下捧纱一般的薄金，天然温泉冒着丝丝缕缕的白烟，一个妙龄女子赤足勾着水，纯白干净的纱裙勾出朦胧的曲线，微卷长发，头顶带了漂亮的花环，花环下面，一张脸纯净如清池揽月。
　　萝莉脸，眼尾浮着清冷的光，宛如踏云而来的仙子。
　　季宴薄薄的眼皮眨了一下，头不自觉朝前伸了伸。
　　大屏幕前，逆光而站的两个人，侧颊映了一点广告片微光，身姿纤细的不是颜柠是谁。
　　季宴下意识一脚踩在油门，降下车窗。
　　只听见容冽转过半个身子，幽深的眸光盯着面前的女孩面颊，问道：“喜欢吗？”
　　女孩的嗓音似天籁，骨感清脆，“喜欢，挺漂亮的。”
　　季宴手指扣在方向盘，青筋突出，眼珠子一一动不动的盯着女孩的侧脸。
　　男人又问：“再深入合作一下吧，公司总部几个品牌也交给你。”
　　“深入合作”四个字，像一道雷炸在季宴脑海，他猛的扣出远光灯，射在容冽脸上。
　　容冽被照的下意识抬起手遮住眼。
　　季宴脚猛的一踩油门，车子嗖的一下飞出去，千钧一发之际，车子擦着容冽走了个S弯，又一个甩尾，横向飘移。
　　轮胎在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季宴一只手臂撘在车窗上，冻着一张脸，无视颜柠，看向容冽，“不好意思，车子有点飘，别再给矜贵的容总吓着了，那我可赔不起，我送容总去医院看看吧。”
　　容冽没什么表情的看向季宴，“不必，我没事，要先送颜柠回去了，再会。”
　　话音落下，只听猛的一声，季宴的车子撞在容冽的车上。
　　季宴松了松手上的领带，不羁的靠在车上，勾起挑衅的痞性笑容，“你现在没车了。”
　　容冽淡淡回：“你也没车了。”
　　季宴：“……”
　　容冽削薄的红唇幽幽：“你是公了还是私了，支票还是现金？”
　　季宴满不在乎：“支票，私了。”
　　颜柠心说，傻叉！你不要给我啊，这台车都可以换个进口微克分离机了。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粉桔：今日份男主，依然是幼稚的小学鸡级别。
　　季宴：我绝不是不想让别的男人送你回家。
　　颜柠：傻叉。


第59章 
　　季宴下的力气不算小, 维修费用目测在三百万打底。
　　季宴嘴咬了笔盖，龙飞凤舞的签了一张支票，啪一声拍在容冽车头。
　　他只想比颜柠更不在意, 更无情。
　　于是竭力张扬着自己的气场，却克制的，一个眼神也不给颜柠。
　　他每一个眼神，动作，都在下意识虚张声势的证明, 他纯粹是看容冽不顺眼。
　　--和某人无关。
　　容冽瘦长的手指拿起支票, 循环播放的大屏幕在浅绿色格子的支票上映出蓝光，五百万的数字映入容冽眼眸。
　　薄薄的眼皮往上掀起一点弧度, 季宴对上容冽的目光，下巴高傲的朝上抬起一点弧度, 彰显自己的骄傲。
　　大哥才给小弟打赏。
　　容冽却没有被折辱到的恼怒，相反，左侧唇角往上一勾，“我生平还是头一次见季总做这么~~”容冽磁性质感的声音拖长了一下，让人充满想象, “季总要是爱好这口，我可以考虑把家里的十几台车都开过来, 家里不够，公司还有一百多辆商务车, 一转手多了两百多万, 这么高的回报率，我还是头一次见。”
　　就差直说季宴钱多了。
　　季宴朝容冽迈进一步, 抬手给他整了整西装, 靠近容冽耳边, 薄唇如蛇丝吐信，“不知道容总有没有听过一句老话，做人太过贪得无厌往往没有好下场。”
　　他两指抽出容冽的支票，斜着插进他的西装内里口袋，像一头濒临暴怒的雄狮，隐忍而狠厉的说：“拿了老子的钱就该明白，什么东西该是你惦记的，什么东西不该是你惦记的。”
　　容冽漆黑的眼珠似是刀，危险的射向季宴。
　　季宴茶色的眼珠像是千年的寒潭，亦冰冷的射向容冽。
　　交汇的眼神似两根电线的正负极，噼啪闪着火星。
　　连站在一旁，听不清他们压低的谈话内容的颜柠都感觉出，此时的两个人都是暴怒的原始动物，蓄势在相互撕咬的边缘。
　　容冽青筋虬扎的拳头抬到半空，一只纤细漂亮的手握住她拳头。
　　容冽和季宴一起回头，只见颜柠看向容冽道：“别打了，大过年的我不想看你受伤，带我去放烟花吧。”
　　似忽如其来的春风吹走凌冽的寒风，刹那间枝头万千梨树绽放。
　　容冽收了手，后退一不，朝颜柠弯唇，“好，我们去放烟花。”
　　两个人都没给季宴一个眼神。
　　季宴整个人像是浸在寒潭里，脸冻着的冰层至少有五尺厚。
　　现在是怎么回去的问题。
　　华国几千年习俗，过年这一天，不论人在天涯还是海角，都要想尽办法回家过年。
　　只有保家卫国的战士，消防员，警察，电视台，水，电，燃气调动中心之类的特殊岗位才在岗，像季宴容冽这样的大佬也得给司机保姆特助放假。
　　容冽自然也不可能像平时一样，立刻叫到人来，网约车更是想都别想。
　　容冽这头在电话里翻了一下才想到一个离这边比较近的合作伙伴，打了电话让对方送台车过来。
　　剩下的事就是在这等。
　　苏家那边倒是有合适的人送车过来，只是无论谁过来，都给人一种站在季宴对立面的感觉，季宴的经济实力不容小觑，颜柠不想因为自己，有任何人被季宴针对，于是便在这边等。
　　容冽打开车门，同颜柠道：“车上等暖和一些。”
　　颜柠呵了呵手，唇边冒出一串白气，“好。”
　　跟着颜柠并排坐到了后座，容冽无视后头的季宴，啪一声关上了车门。
　　密封的车子里没有冷风肆虐，颜柠才感觉自己跳动的血液和细胞逐渐稳定下来。
　　容冽：“冻坏了吧？”
　　、　颜柠呵着手：“还好，时间不是很长。”
　　容冽，“你很怕冷？”
　　颜柠点点头，既是身体上的，也是心理上的。
　　冬天萧条，天气黑的早，小时候家里又总是她一个人，扩大了她对冷和黑的恐惧，后来长大之后进入实验室，那里四季恒温，身体上就很习惯那种一成不变的环境。
　　颜柠这一点头，左边的流苏夹掉了下来。
　　颜柠下意识弯腰伸头去捡，而另一边，容冽也下意识伸手去捡。
　　不可避免的，头撞到了一起。
　　他的指尖触到了她手背。
　　--
　　豪车的玻璃膜是太阳膜，这种膜色质偏暗沉，可以过滤80%的光，车门一关，里头什么也看不见。
　　但越是黑暗，看不见，人的想象力越丰富。
　　四面滚动的大屏幕上，颜柠一身素白纱裙美轮美奂，纯净如山间仙子，灵动的眼睛，弯弯的樱花粉唇，凹凸有致的曲线，环绕立体在季宴四周。
　　一颦一笑都在他心尖鼓噪。
　　逆光而站的季宴，影子投在暗沉的玻璃窗上，幽深的茶色眼珠子盯着玻璃，脑子里循环着浅笑，以己度人，仿佛看到了谁的头靠近着谁的唇。
　　嘭一声。
　　--玻璃如蛛网的裂纹蜿蜒，一只拳头，筋骨虬扎，横穿在网洞一样的玻璃中心。
　　光线刺进来，穿过黑暗的空气，季宴看见，两颗靠在一起的头一同转过来。
　　人的视觉是有误区的。
　　--从季宴的角度看过去，像极了两个接吻的人被打扰。
　　红血色丝猛的爆出来，眼睛倏然一红，心头涌起一阵激烈的疼痛。
　　她！
　　她怎么敢！
　　他还在外头。
　　他们竟是这样迫不及待！
　　季宴猛的起身，暴躁的拉开车门，拎着容冽的衣领子朝外头拖，拳头就朝容冽脸上招呼去。
　　容冽想揍他也很久了！
　　自然也没手软，相互抓着对方衣领子，拳头朝对方脸上招呼。
　　这回真的暴打起来了。
　　其实并不是学过武功的人打架就越厉害，在武术界有一种说法，现实生活里，一个学武的遇上小流氓，赢的十有八九是那个流氓。
　　因为武功他有具体的拳势套法，学过武功的人遵循的是这种拳法套路，而流氓不会，他看你底盘高就功你下盘，并且特别喜欢偷袭要害，会用尽所有办法去赢。
　　现在季现在就是这种流氓打发，什么风度，什么气质，什么优雅，统统不见了。
　　容冽迫于自保也只得一样的打法。
　　各自都发了狠似的。
　　相互耗头发，拳头不要命的抡，滚到地上撕扯，一会是季宴在上，一会容冽在上。
　　无所不用其极，打的很激烈。
　　颜柠尝试着想把两个人拉开，但是这两个人都打红了眼，颜柠完全没办法，于是呼叫了盛为。
　　苏家的别墅离这头近，盛为到的时候，季宴和容冽刚刚呼叫的送车的人也都到了。
　　三个人瞳孔震惊。
　　两个坐拥前千亿资产，最有钱的男人，居然扭打在地上，大衣上头还沾着土。
　　说好的成熟稳重，喜怒不形于色呢！
　　这是他们能免费围观的吗？怕不是得等着合约被解除。
　　三个人合力才把两个人分开，盛为还很倒霉的挨了季宴一拳。
　　打架别拉架是真理。
　　颜柠一个眼神也没给季宴，给容冽弹后背的灰尘，关切问道：“有没有哪里受伤？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颜柠脸上毫不掩饰的关心刺激了季宴的神经，他心脏涌起尖锐的嫉妒情绪，爆发出一股猛力，冲破禁锢，拉着颜柠的手臂拽到自己面前。
　　他心里想的事，我不准你关心他！
　　不可控的，出口是强烈的问责，“作为一个女人，你能不能矜持一点，大庭广众的你在做什么？”
　　季宴的力道跟铁钳是的，隔着厚重的羽绒服，颜柠都感觉到疼，冷声道：“季宴，我们离婚了，我的事与你无关。”
　　我们离婚了！
　　季宴的眼眶子里像是被血浸染，触目精心的红，咸湿的眼泪憋在眼里，死死瞪着颜柠。
　　这眼神很复杂，有滔天的恨，又有无尽的不甘，有委屈，有失望，有心痛又有冷漠。
　　复杂激烈的情绪下，他死死掐着颜柠的手臂青筋在抖。
　　眼皮被某种液体撑的鼓起来，在眼角因不堪负荷即将决堤的一瞬，他头往上一仰。
　　再低下头，眼泪已经没有了，牙齿咬在唇瓣，只有他一个人听见那咯吱打颤的牙龈摩擦声。
　　颜柠不仅面无表情，几乎是冷漠。
　　盛为压住季宴的手腕，“季宴你男人的风度呢？都是有身份的人，别把事情做绝了，你放开她。”
　　容冽也抓住季宴一道手腕，使足了力气钳制，冷声道：“你放手。”
　　“滚！”
　　季宴手猛的抬起来，颜柠往旁边踉跄了一下，盛为和容冽都各自被甩开。
　　在众人的视线中，季宴兔子一样的眼睛又瞪了一眼颜柠。
　　朝后退了两步吗，转身，大力关了车门，只一瞬，车子消失在马路上，豪车发动机的轰鸣声还在耳畔。
　　盛为及时扶了一把颜柠：“没事吧？”
　　容冽：“没事吧？”
　　颜柠镇定下来，摇摇头，“没事，容总你早点回去吧。”
　　容冽：“你不是要看烟花，走放烟花。”
　　颜柠其实当时只是想找个借口，“苏家准备了很多烟花，我说的其实就是回去那。”
　　容冽漫不经心掸了掸衣袖：“烟花有去霉运一说，我也沾沾着福气。”
　　颜柠没道理拒绝，“那就一道吧。”
　　--
　　人在生气的时候下意识就想通过喝酒泄愤，季宴也是这样选择的。
　　过年了，酒吧的生意倒是不错，红男绿女，在震天的音乐声中尽情喧嚣扭动。
　　季宴严重怀疑这酒吧的酒是搀了水的！
　　一口一杯灌下去，辛辣的酒刺激着神经，脑子里，一会是大屏幕里颜柠那仙子出尘的画面，一会是两颗脑袋交叠的画面，一会是劈开虚空，颜柠浑身渡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朝他飞过来的样子。
　　脑子像是要炸了！
　　季宴猛的站起身，酒瓶摔在大理石卡座上，扔了钱就走。
　　被季宴叫来的男人被吓了一条，却也不敢丢下季宴，反应过来立刻跟着跑出去，抢先上了驾驶位置。
　　车后座一片黑暗，季宴没了骨头一样靠着，一句话也别说，车内气压很低。
　　说多错多，男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季宴，一句话也不敢说，开着车去往季家别墅去。
　　别墅是临湖别墅，看见湖边有人放烟花，找了话题出声道：“季总，那边烟花还挺漂亮的，看看烟花吧。”
　　后头的季宴毫无反应，目光呆滞，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于是男人绕了一点路，开到湖边。
　　漫天的烟花炸在湖上，漂亮的美不胜收。
　　季宴麻木的眼睛随意一暼，捕捉到一件白色的羽绒服，耳捂。
　　灰白沉寂的眼睛里燃起一点光。
　　一群人放完烟花，何雪草亲昵的挽着颜柠，亲切的像是母女。
　　颜柠的另一边是盛为并肩，苏岩，容冽，苏信，一群人悠闲的有说有笑，从车子前头走过，谁都没有注意到他。
　　一群人进了别墅，季宴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灯逐渐熄灭，颜柠也没有出来。
　　显然，颜柠住进了苏家别墅。
　　--
　　管家和保姆全都放假回去了，只有保安室两个轮班的保安在。
　　季宴也没开灯，一瓶一瓶的酒灌下去，身上所有的细胞都在叫嚣，问自己。
　　为什么！
　　他到底哪不好。
　　她为什么非要和他离婚。
　　在南厦的时候，她分明和自己玩的很开心。
　　她难道真的喜欢上了容冽！
　　那她为什么要跳到他的车上来，拳击馆的时候，她明明是那样支持自己。
　　不知道过了多久，空酒瓶堆的小山一样高，酒精麻痹了大脑，他火气还蹭蹭的往上走。
　　摇晃着身子，走的路线是弯着的，他一步步穿过凌冽的寒风，手趴着苏家的铁艺大门。
　　“颜柠你出来！”
　　“你给老字滚出来。”
　　“你出来！”
　　他红着眼眶，嘶声力竭叫嚣，很快，苏家一众人都被惊动了，批了外衣出来，包括颜柠。
　　颜柠揉了揉额角，耐着性子走近，隔着两米的距离都问到了季宴身上浓重的酒气。
　　或许是因为酒精褪去了一身的骄傲，又或者是因为脑子意识不清出，让他没有办法伪装，看到走近的颜柠，季宴空洞的眼睛重新亮起光，没了力气的扒着铁艺大门缓缓倒下。
　　手朝颜柠伸，嗓音发颤，“你不要不要我好不好？”
　　“我们不要离婚好不好？”
　　“好不好？”
　　“不离婚，好吗？”
　　每个人都是根据自己的视觉判断事情的，颜柠可不知道季宴的那些单相思，眼中闪过诧异，季宴居然对原身感情这么深。
　　质问系统，“你不是说他对原身没感情吗？你这破系统到底准不准？？”
　　249：【你确定她是对原身的？】
　　颜柠：“废话！我跟他一共一起吃过一顿饭，见面次数一根手指数的过来，不是吵架就是打架，我可没招过他。”
　　249陷入了深深的怀疑，男人心海底针！
　　它也不懂啊。
　　颜柠看向保安，“门打开，让他进来说吧。”
　　保安打开了门，季宴却是踉踉跄跄朝颜柠扑过来。
　　一个醉酒的人，脑子压根不清醒，看东西都是模糊的。
　　他眼睛里都是颜柠，却不知道自己在扑过来的一瞬间，是盛为及时扶住他。
　　他手指下意识穿过盛为手指，十指相扣，眼睛灼灼盯着颜柠，“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颜柠见他对原身这么惦念，有种气短的心虚，难得的，屈腿蹲下身，柔声哄他，“你先回家睡觉，有事我们明天说好吗？”
　　季宴怔愣盯着颜柠的笑脸，乖巧的像是个孩子，“我都听你的，现在就睡觉。”
　　抬起盛为的手臂枕在侧脸，合上眼脸秒睡。
　　盛为：“……”
　　盛为挣扎了一下，季宴脸蹭了蹭，满足的嘟囔，“别动，睡觉觉了。”
　　盛为：“……”
　　颜柠：“……”
　　苏岩苏信差点惊掉了下巴，只有容冽不为所动。
　　盛为发现自己挣扎不掉：“你们回去休息吧，我送他回去，反正也不远。”
　　众人都没意见。
　　盛为把季宴靠在自己身上，拖回季家别墅。
　　终于到了季宴房间，盛为嫌弃的把季宴朝床上甩。
　　这一甩，身体腾空的季宴有了一点模糊的意识，两手将盛为的手臂抱在胸膛，盛为也跟着跌到床上。
　　被盛为压上来，季宴的意识又清醒了一点，下意识寻找更多，反手就摸了把盛为的胸膛。
　　盛为剧烈挣扎，“季宴你大爷！你特么快醒醒。”
　　季宴长腿在盛为的腿上一勾，翻了身，腿压在他大腿，将盛为压倒，隔着衣服又揉按了一把，嘟囔了一句，“反的？”
　　盛为：操！他是直的！
　　手往上游走，滑进了盛为的后颈子，“？”
　　“调皮。”季宴嘟囔。
　　盛为：“！”
　　乘着这个机会，膝盖抬起，猛的给了季宴腹部一下，将他推到一边。
　　盛为也没再看季宴一下，逃也似的出了屋子。
　　一身的鸡皮疙瘩，冰冷的夜风都没吹散，回到苏家别墅还炸着。
　　颜柠还披着外套在客厅等盛为，见他回来，迎上去，“怎么样？”
　　盛为头一次，一张温和的脸冻成冰块，厉声指着颜柠道：“你以后给我离季宴远一点！”
　　“他喝死你也别管。”
　　颜柠：“……”
　　“你怎么了？”
　　盛为飞快上着楼梯也没回答颜柠，眉毛都要气飞了！
　　他生平第一次，居然是被一个男人摸了！贴了！
　　作者有话说：
　　我有一颗日六的心，我要日六，日六……明天日六
　　【小剧场】
　　季宴：第一次被掌掴，第二次骨折，第三次抱成男人，大大你出来，就说你还有多少坑等着我！
　　粉桔：……习惯就好。


第60章 
　　鲸市的习俗, 年初一这天清晨要放鞭炮，吃饺子和汤圆。
　　颜柠是被喜庆的鞭炮声吵醒的。
　　在噼啪的鞭炮声中，穿上毛茸茸的软拖, 洗漱好，下了楼梯。
　　容冽身穿浅灰色线衣，围了一件黑色围裙，站在厨房的流理台前，修长的手指捏着饺子, 晨曦的阳光从炫目的玻璃彩绘折进来, 在他身上渡了一层浅淡的金光。
　　听见声音，抬眸看过来, 唇边翘起一丝弧度，“早。”
　　“早啊。”
　　这厨房是开放式的, 流理台对面也放了一些高脚蹬，喝茶喝酒坐在这都很惬意，颜柠走过去，在外头一侧坐下。
　　容冽顺手冲了一杯柠檬蜂蜜水在颜柠面前，“早上喝点这个对身体好。”
　　热气裹挟着柠檬的清爽, 甜香的蜂蜜气息铺面而来。
　　颜柠手指撑在下巴，看着容冽熟练的包饺子, 问道：“你的时间应该价值千金吧，怎么会做这些？还做的这么熟练？”
　　容冽:“不难, 网上搜一下就会做了, 馅料是何总调好的，她和苏总去外头放鞭炮了。”
　　颜柠透着粉的指尖在杯子上轻点, 这就是头一回做了。
　　她目光一寸寸在容冽脸上移动, 额角的碎发有点长, 浓郁的长眉，眼型饱满细长，黑色边框眼镜，气质儒雅沉浸，在颜柠审视的目光里，坦然的有自己的节奏，专注的捏着手里的饺子。
　　不是沉迷女色的人，却又一步步接近自己，似是无欲无求，整个人却又透着一股子神秘。
　　他身上到处是矛盾点，究竟想做什么呢？
　　门口，苏信这边放好鞭炮走进来，一同进来的还有盛为，李羽。
　　苏家这边已经差不多成了一个大party，在何雪草和苏信的带领下，一众人都找回了儿时过年的氛围感，今日起的这么早也精神奕奕的，面色红润。
　　赖床的只有习惯了昼夜颠倒的苏岩。
　　大家一起动手包好了饺子和汤圆，苏信去房间喊了三回，苏岩才洗漱好姗姗来迟。
　　这边一群人热热闹闹的过年，气氛很好，颜柠这头担心季宴那个霸道的神经病会再来搅局。
　　按系统的说法，原身早就去投胎了，颜柠虽然是被动式占据了这惧身体，但是她依然不想面对季宴。
　　意外的，一直到过年假期结束都没有见到季宴来这边发疯，颜柠便也自发把哄季宴的话抛诸脑后。
　　她想着，季宴醉成那样也未必记得，大概也不想再见她了，所以才没有再过来。
　　老死不相往来最好，她真不想看见他。
　　和颜柠这头想的其实不一样，宿醉的季宴的确是断片了，并且断的非常巧妙！
　　仅仅记得两个模糊的画面，恰好和颜柠有关。
　　他记得颜柠柔声哄他的样子，他好像贴着她的手睡觉来着。
　　掌心似乎还摸到过一片温热的软肉。
　　对于自己酒后能这么轻佻的举动，他是狠狠鄙视的。
　　但一回想，掌心就像有一团火在烧。
　　他居然摸了她！
　　一想到这件事，他心跳就不可抑制的加快，血液都沸腾了。
　　既然摸了人家，就得对人家负责，更何况他们本来就是夫妻，季宴想。
　　季宴没有出现其实也不像颜柠想的那样是打断彻底消失，相反，他时刻关注着颜柠。
　　之前只是想亲她，第一回 是被打了一耳光，第二回直接被弄的骨折了，季宴都可以想象到，在颜柠那，他现在是个什么形象。
　　如果把追回颜柠比作是一条路，那么，颜柠那头已经砍断了季宴通向他的桥。
　　季宴清晰的认识到，他前头压根就没有路。
　　他本来也就是智商极高的人，这一回想才发现，活了29年，所有的愚蠢，丑陋，竟然都给了颜柠。要知道，从小到大，他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公司，甚至业界，他都是无所不能的精英形象，优雅矜贵。
　　他极强的克制力，一遇到颜柠瞬间化为乌有。
　　连着几次的挫败吃瘪，足够一个智商极高的精英瞬间成长。
　　或者说，正是因为没有路，激发了季宴在感情上的逆商。
　　他像是冲破了厚茧的蛹，褪去那一身幼稚的，只会横冲直撞的激烈情绪，转而将这些东西内敛沉到心底。
　　他本来也不是吃素的，当双商回来，他就像在商场上驰骋那样有耐性，韧性，化身成一个资深的捕手，静静蛰伏，安安静静撒网。
　　他想通了这一切，首先是在卧室北边的方向架了一座望远镜，从这里，可以看到苏家的院子，还有客厅，他偷窥着颜柠的一切。
　　苏家很热闹，容冽，盛为，苏岩都在，那个女的好像是她节目上改造的嘉宾。
　　没有被嫉妒蒙蔽的双眼，季宴智商暴增，如果颜柠要是真的和容冽有什么，那么颜柠不应该是在苏家的别墅，而是应该在容冽的房子里才对。
　　容冽又何须跑到苏家的别墅？
　　况且，颜柠几乎没有特意和他单独相处过。
　　季宴偷窥到颜柠的一切作息，然后和她同步。
　　她习惯清晨一睡醒就拉开窗帘，让阳光晒到床上的浅蓝色花朵。
　　然后会去健身房健身，他也会和她一样。
　　她和一群人热热闹闹的吃饭之后，会回到房间看书，她似乎特别喜欢晒太阳，卧室落地窗前有一张桌子，她总是坐在哪里，一坐一整天。
　　季宴最喜欢的就是她坐在书桌前看书的样子，望远镜里很安静，长发披散，头微微垂下去，浓密卷翘的睫毛，小扇子是的煽动。
　　她的乖觉安静，像春风抚平了他心里的焦躁难耐，变的异常平和。
　　他和她一样，一整个过年的假期哪里也没去，享受这种一睁眼就可以看见她的日子。
　　假期结束，颜柠这边当然是回了自己的公寓。
　　而季宴也在她对面的公寓买了一套，拿起望远镜，他依然一眼可以看见她。
　　--
　　过年的假期过去，所有人收起惫懒，重新投入到工作中，被按下暂停键的各行各业，开始如雨后春笋冒出来，抢占消费者的眼球，刺激消费。
　　年后第一磅霸屏的就是周氏旗下橙光慈善在过年期间帮助了多少人，不止是铺天盖地的新闻短视频，连本市最知名的财经杂志封面也是周氏懂事，品评了一番国内目前的经济形势，周氏洪涛大略的资产转型。
　　季宴这头翻看完采访，眉头皱了一下，冷淡点评道：“太激进了，也太抬高自己，这种呼吁除了改变利益群体，于整体经济上没有任何好处，治标不治本，根源又不在开放这上头，本来政府也不是不想根治，涉及的利益群体大，地方根本不会配合。”
　　王副总：“他自己本身就是利益群体，这么说无非是博眼球，我听说他还搞了一个商学院，筛选的都是最有钱的人，集结了很多商业资源，说是抱团也不为过。”
　　季宴对这件事也有所耳闻，冷笑一声，“那是自己找死了，资本不越过政权，这是名族底线，把自己拔这么高，图什么？”
　　王副总：“站的高，看到的人多，自然受人推崇，想垄断商业群体，世世代代传承尊荣呗。”
　　王副总是随口回的，季宴指尖在桌子上轻敲，“你去召集高层开会，把这季度的任务布置下去吧，我不去了。”
　　王副总领了任务出去。
　　落地窗正对广告牌已经被撤下去，光溜溜的只剩一块空白的银色白板底色。
　　季宴怔怔看着那里出神，站的高，看到的人就多。
　　她也会看到吗？
　　--
　　长长的会议桌上，一屋子懂事西装革履，会议桌一头，容冽总在总裁位，年后会议最后一项，新一年的重要岗位调动。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修长的手指翻开目录，磁质的声音宣布，“杨欧经理升任总部营销总监。”
　　杨欧楞了一秒，旋即陷入狂喜。
　　容冽带头鼓掌，一众高层也跟着道喜。
　　上次颜柠的事情没办法，杨欧一度以为自己升职的事没希望了，意料之外的升职，他对容冽十分感激，会议散，特意和容冽并肩。
　　“容总，我这头有新来的茶饼，去我那尝尝？”
　　容冽这边也有事交代他，点了头。
　　杨欧忙着烧热水，弄茶饼，容冽被他桌上的一只木雕蜥蜴吸引，拿起来放在掌心翻看。
　　杨欧见他神色专注，解释道：“容总对这蜥蜴感兴趣？这是颜老师送我的，容总若是喜欢，那我便借花献佛，容总拿去把玩吧。”
　　容冽掌心颠了颠蜥蜴，眸光幽深，“她送的？”
　　杨欧暗怪自己迟钝，早就应该想到转送给容冽，“是颜老师送的，据她的说法，是亲自在精品店里买的。”
　　容冽捏了捏了蜥蜴，留下一句，“我还有事，你自己喝吧。”
　　留给杨欧一个后背。
　　杨欧：“？”
　　容冽的特助正在对着电脑处理公务，忽的，感到头顶一片阴暗照下来，抬头，就看见容冽站在面前，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容冽从他桌头的笔筒里抽出笔，在A4纸上写了【工具开，现在。】
　　特助秒懂，离开吩咐人去买来工具开送给容冽。
　　这蜥蜴下头分别有三个地方分布了极小的螺丝，容冽轻声拧了螺丝，打开下头，在腹部一块原木色的下头，一截小手指大小的窃听器赫然躺在里头。
　　容冽平静无痕的眼波似是被投了一块石头，激起一圈水纹。
　　难怪颜柠从一开始就对他存着极强的的防备，并且现在依然警惕，原来根源在这里。
　　容冽捏起窃听器在指尖把玩，眼神玩味，“她似乎比我们想的还要聪明。”
　　特助盯着那小小的银色质感小块，“是百年难得一见，她一个人抵上五个师的国防，这评价果真不虚。”
　　容冽眼里露出期待之色，她花多久能时间可以攻克万物生成器这个世界难题。


第61章 、[【61】
　　颜柠最近有一件烦心事。
　　光靠在娱乐圈的钱支撑不了她做科研, 目前对颜柠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手里的这个实验室往热门高利的研发方向带动，如果能研发出好的专利, 能带动暴利的那种，必然受到资本的亲睐，压根不愁资金。
　　现在这个研究方向的定位就至关重要了。
　　对民营实验室来说，什么方向的商研最有前途，见效最快, 颜柠还真不太清, 所以她这实验室除了走一些最基本的资料申报，关于科研方向的定位还迟迟没有定下来。
　　颜柠这边一个新年也没找出合适的头绪, 初八这天，颜柠正在看李羽弄来的各行各业的调查表, 容冽的电话打了进来。
　　--
　　医院，入门两排自助挂号机前头排了很多人在挂号，窗口零星有一些老人用最传统的人工窗口挂号，CT，核磁共振等检查室前拍着老长的队。
　　医院这个地方, 患者的心思都在自己的病上，颜柠只简单带了口罩, 和容冽转了半圈也没人认出她。
　　容冽刚好停在耳鼻喉科。
　　颜柠问：“你带我来这干吗？你身体不舒服？”
　　容冽：“不是，这医院的这些器械都是我们公司供货的。”
　　颜柠：“我知道啊, 鲸华的主营业务就是经营进出口器械。”
　　容冽：“我带你来这是让你看一些不知道的。”
　　容冽的话音落下, 一个衣着朴素的老大爷从里头出来，旁边扶着他的应该是她的老伴。
　　老伴手里抱着一个盒子, 包装外头的图片是助听器, 看着应该是新买的。
　　容冽出声问道：“大爷, 你们这个助听器是刚买的吗？”
　　大爷的耳朵背，老伴皱着眉头回答道：“是新买的，花了十一万，存了好几年的退休金都搭上了。”
　　这东西太贵了！
　　但是她也不能看着老伴听不见话，但是花了这么多积蓄又实在心疼，控诉一下医院的黑，能让她心里好受点。
　　颜柠眼皮一跳，看向容冽：“这么贵？”
　　老太太倒是接了话：“可不是吗，太贵了，要我说，国家真该管管，这不是让我们老百姓看不起病。”
　　颜柠：“我能看看吗？”
　　老太太很宝贵，“你可别给我弄坏了。”
　　颜柠：“我会小心的。”
　　颜柠试了一下又将东西还给两个老人家，到两人走的稍远一些，容冽看出颜柠的想法，问道：“你觉得这价格贵？”
　　颜柠：“确实不合理，这超出了国内百姓的承受能力。”
　　容冽什么也没说，又带着她经过了几个检查科室，颜柠看了一下排队患者的单子，大多数检查费都要在两百元以上。
　　像超声彩超这些高科技仪器，检查费高达八百多一次。
　　人到中年之后便开始频繁进医院，颜柠第一次见识到医院高昂的收费。
　　容冽：“我带你去行政部看看这些仪器的进价。”
　　这边的主任似乎对容冽很熟，很爽快的调出容冽要的单据。
　　颜柠看到单子咋舌，像超声彩超这类精密仪器就算了，刚刚那个听诊器，进货价一台竟然就达到九万多！
　　即便是门口挂号的最简单仪器，进货价也高达三万多一台。
　　颜柠心说容冽可真够黑的！
　　容冽：“你以为是我公司抬高了这些仪器的价格？”
　　颜柠：“？”不然呢？
　　容冽：“你跟我去公司看看就知道了。”
　　--
　　前台的小姑娘还是头一次见容冽带一位女士进公司，并且还很客气，等人影靠近一些，虽然口罩挡住了大半的脸，但是那饱满的额头，纤细的身形轮廓，一看就是颜柠啊。
　　这也太好看了趴，竟然比电视上还好看。
　　一直到颜柠和容冽进入电梯才回神，小姑娘才回神，很八卦的猜测。
　　容冽居然将颜柠带回公司，想到之前乱飘的新闻通稿，说是颜柠背后有金主，该不会就是他的老板容冽吧！
　　《美丽人生》收官那一期她都给看哭了，现在的社交媒体都集中在富人明星身上，身边接触的又都是焦虑，好像她做前台端咖啡就低人一等是的，谁知道她们这些小职员的苦，颜柠这么大的明星却能关注到他们底层，她太喜欢这种三观了。
　　可以可以！
　　她支持颜柠做老板娘，小姑娘心说。
　　颜柠还是头一次来容冽的办公室，并没有采用当下流行的颜色明亮的西式装修，而是古朴典雅的传统华国装修，红木檀香幽幽，和他这个人一样，沉稳内敛，迷幻幽深。
　　财务部的效率很高，容冽招呼颜柠坐下的功夫，总账会计亲自送来了账单。
　　饶是颜柠这样淡定的人，也被这天价的进口器械价格惊住了，整个支出是天文数字，高的吓人。
　　容冽：“你觉得不可思议？”
　　颜柠点头：“我不懂，为什么非要买国外的，像那些高级原理的东西就算了，比如这个听诊器，利用的物理原理都是最简单的，不过是用麦克风把声音转化成信号，再转化成原声，麦克风，放大器，受话器，三个零件罢了，从国外7万一个进口，这是在给国外送钱。”
　　容冽：“国内根本做不出来。”
　　颜柠：“我难以相信，这是最简单的物理原理。”
　　容冽：“不是有原理就可以造出来，用什么材料做？那么多零部件，配套的流水线工厂要什么仪器？你想想，为什么同样是手机，代工厂用的都是同一家，国产的用两年就各种卡顿，为什么国外的可以用四五年？是手机原理的问题吗？”
　　“国际地位的争执说到底其实是经济实力的争执，你所看到的很多东西，他的源头，供应链，专利都卡在国外，不止是一个听诊器，刚刚你在医院看到的95%的机器都是从国外进口的，不止是医疗器械，”容冽目光一转，随意扫到外头牛奶的广告牌，“就拿这个常温牛奶来说吧。”
　　“在你的印象里，伊乐牛奶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品牌，一年的净利润可以达到十几亿，你看它那个包装盒，这么一个盒子，国外包装公司进口的，光这个盒子的进价成本要在1块左右，这么小的一个包装盒，它上头的专利有五千多项，占据了华国85%的市场，它一个包装盒可以抽走伊乐75%的年利润，一年在国内要卷走四百多亿，全球要卷走接近一千亿，可以说，华国的牛奶品牌都是在给这个包装公司打工，类似的这些事件还有很多，你所使用的手机，在我们国家5G没有出来之前，专利费用的都是英特利，一台收取5%，折合人命币要在500块以上，你算算这支出。”
　　“科技强国，不是一句口号，就得强在这些实事上，运用到实体经济上，而不是只盯着老百姓的口袋，烧钱补贴去跟菜场餐馆老百姓抢饭挣快钱，自己有专利脖子才不会被人卡住，地方政府才不必单纯靠盖楼买地拉动GDP，你现在知道你的实验室应该朝哪方面定位了吗？”
　　颜柠想了一下，她的最终目的是量子力，研究人体也是其中不可避免的一项，顺带着这个是最好的，“医院是生命之本，我先从生命科学开始，研究这些医疗器械吧。”
　　容冽很满意，“你写个商业书，我投资，也能帮你招揽到一些真正有学识的教授。”
　　颜柠点头，“好。”
　　--
　　容冽的话给了颜柠很深的思考，经过一夜的深思熟虑，翌日清早，颜柠就来到星润对面，坐到了盛为对面。
　　盛为面色有点凝重，探究的看向颜柠，“你真要半隐退？你现在的势头正好。”
　　颜柠点头，按照她的计划来看，再有三个月左右的时间，实验室这边就能完全筹备好，做的是热门研究，利润又大，初期有容冽的投资，这边经济压力就轻松很多，在娱乐圈，她总有一种在浪费自己生命的罪恶感。
　　“我确定，这三个月的通告走完了我就半隐退，我本身也不是靠娱乐出名的，以后有重要的活动，我偶尔露个面，维持一下影响力就好。”
　　半隐退对颜柠只有好处，做出有影响力的实体研究，也得应用到实处，让更多人用她的东西不是。
　　盛为修长浓郁的眉毛拧成结，他想起来，年前的时候颜柠这头就提出过一次要退圈这件事。
　　现在居然真的要退圈。
　　牙齿咬着唇瓣，说不出话。
　　颜柠从包里拿出一份商业书递给盛为，“你看看这个。”
　　盛为接过来快速翻看，里头完整记录了生命科学仪器这一块的市场空白，研究空间，即便是盛为这个外行都感觉到这份商业书的价值计划。
　　“你做的？”
　　颜柠点头，她诚恳的说出自己的想法，“整合资源这一块我不熟，也没有那么多精力，更想把精力放到研究上，这一块更适合你，你愿意吗？”
　　颜柠漂亮的杏眼灼灼看着盛为，像盛了细碎的星光。
　　比起快消品娱乐能快速积累资金，做研发这一快，烧钱周期长，很多科技大佬都不愿意沾，华国上富豪榜的，不是盖楼的就是做电商的，盛为也是标准的商人，对这一块也是避而远之。
　　看着颜柠这灼灼的眼神，信任期望，是容冽那里都享受不到的待遇。
　　这灼热的眼神像是火舌，燃烧了血液，盛为整个人沸腾起来。
　　这不比上富豪榜荣光？
　　他抵唇咳嗽一声，转开了头避开颜柠的视线，看向电脑，手指在键盘上噼啪翘起来。
　　颜柠见盛为不说话，投身入工作。
　　用沉默表达拒绝，颜柠有点失望。
　　下一妙，却听见盛为道：“你很想我跟你一起干吗？”
　　颜柠再看过去，盛为也没看她，还是专注的盯着电脑，侧脸也没什么表情。
　　颜柠：“特别想。”
　　盛为转过来，眼睛弯弯的，唇角翘起弧度，整个人渡上温暖的光，“必需有两包奶糖贿赂才行。”
　　颜柠眼睛一亮，“我现在就去给你买。”
　　从椅子上站起来，“你下半辈子的奶糖我都承包了。”


第62章 
　　盛为在整合资源这一块还真不是盖的, 他一加入，这边实验室的资源就加快很多，尤其是实验原材料供应这一块, 多冷门的工厂他都能找到，颜柠对这个进度很满意。
　　别看颜柠头一次演戏就震撼了大导演，其实她不喜欢虚假的东西，自然对演戏也没什么好感，爱情戏更是演不来。
　　好在盛为一直很尊重她的意愿, 通告都是广告, 娱乐综艺为主。
　　转眼来到五月份，人员资金设备都充足, 投入研究只是时间问题，而颜柠这边主要还剩一个境外丛林求生综艺, 这个通告走完，她就可以暂时性隐退。
　　这日，颜柠通宵录制了一档文博探索节目，下了通告回来，一路脱了鞋子, 扔了包，耳坠, 首饰，冲了澡倒头就睡。
　　她这觉睡的沉, 一向警惕的她, 手机嗡嗡响了三次都没听见。
　　又过了两小时，手机嗡嗡再次响起来, 颜柠才有了一点模糊的意识, 也没睁开眼, 抬手到桌子上摸了一会，放到耳边。
　　鞠妙，“颜柠，晚上有空吗？”
　　颜柠意识清醒了一分，“什么事？”
　　鞠妙：“求生综艺不是要开拍了吗，我们晚上在会所有个聚会，几个嘉宾都来。”
　　颜柠不太喜欢这些没有意义的社交，“不了，你们吃吧。”
　　鞠妙这头开的是免提，通话终端，做在她对面的导演脸都黑了！
　　颜柠也太拽了。
　　这都第几次了。
　　之前和盛为敲定颜柠嘉宾身份的时候就加了颜柠微信，邀请过她两次吃饭，都被颜柠拒绝了，导演自认算的上是响当当的综艺片导演，还头一次有嘉宾这么不给他面子。
　　鞠妙见导演锅底一样黑的脸，忍不住出声替颜柠解释，“其实她拒绝也很正常，圈里现在很多人都说，颜柠从不参加任何应酬，没人跟她吃过一顿没意义的饭。”
　　想当初他们一起录制《美丽人生》的时候，下节目都很晚了，导演会邀请大家一起去夜宵，颜柠从来都不去。
　　起初她以为是因为颜柠对她过去的行为耿耿于怀，不愿意和她多接触，或者是认为他们的咖位不够，后来才发现，颜柠现在就是这种性子，她对上再有钱的大佬，再有名气的导演都是一个样的。
　　有事你直接在电话里说，没必要弄到吃饭上。
　　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鞠妙其实也不是很喜欢应酬的饭局，永远要端着，讨好酒桌上那些名导，广电总局，制片投资商，电视台营销部。
　　但是她没有颜柠的底气，毕竟资源都是掌握在这些人手里。
　　而且她现在已经很糊了，更得多抓住机会。
　　“要不还是别叫她了吧，她那个人其实挺高冷的，恐怕不会为五斗米折腰，要是弄巧成拙得罪资方就不好了。”鞠妙有意提醒导演：“其实颜柠现在的背景挺深的，坊间传为，她和容冽的交情很深，季宴更是当众为她打过架，还有苏家，把她当恩人供着。”
　　导演心说，他也不想啊，但是今天不把局攒好了，对那位大佬没办法交代啊！
　　还真就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你再打，就说是我说的，大家一起开会研读，所有嘉宾都要到，是我下的命令。”
　　都是成年人，有些话光是神情就可以表露出来。
　　鞠妙读懂了这□□裸的威胁。
　　这档综艺是目前来说她最好的资源，她凭什么要因为颜柠得罪导演，失去这个机会？
　　鞠妙从来都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又拨通了颜柠的电话。
　　“颜柠我知道你现在很红，人气也高，但是综艺不是你一个人的秀场，你也要考虑我们，我们也要吃饭的，请你抽个空出来，按我们设定的节奏来，没人想做你的配衬，这是我们所有人的意见。”
　　颜柠躺在枕头上不耐的揉揉额角，这几个月上了不少节目，她见识的也多了，像《美丽人生》那样单纯不炒作的综艺少，多数综艺为了节目效果都会写剧本，设置成对照组，有被捧的自然就有被踩的，还有的特意制造嘉宾矛盾，博眼球。
　　颜柠之前看过这个综艺的角本，有点类似于求生营，之前很有好感，现在被鞠妙这样一说，好感值刷去了不少。
　　她决定还是去看看，要真是那种设置撕逼的不良综艺她就不录了。
　　“你地址时间发给我，我会准时过去的。”
　　挂了电话，颜柠又埋头睡了一会才起床，简单拍了面霜素颜出门，赶到鞠妙发的地址，服务生推开包厢门，缓缓打开的视线里，华丽的包厢中央，大理石圆桌上坐了五个人，三个女生，两个男人，五个人同时朝颜柠看过来。
　　坐在上首的男人西装革履，年纪在四十这样，长相有点……一言难尽。
　　丑的这样有特色，颜柠还真记得，去年周家的慈善晚宴主人周台。
　　这几个月频频在新闻媒体露脸，算是电商界大佬，年前的时候，好像淘鲜的年会上，这男人还凭着自家年会上魔性的嗓音，飞起的音准上了很长时间的热搜。
　　大理石中央摆了漂亮的花点缀，各种菜品很精致，每个人手边都有一只盛了红酒的高脚杯。
　　这是个饭局！
　　压根不像研读会。
　　颜柠这头轻轻皱了一下，摄影棚合拍官宣海报的时候她见过这个节目的嘉宾，这三个女生是的，导演她也认识。
　　可没说周台要参加这档荒野求生啊。
　　导演及时起身，朝颜柠招呼，“颜老师，快来坐。”
　　“这是鲜淘的创始人周总，也是咱们这档节目的冠名商，对我们这档综艺有些想法，想和你们沟通沟通。”
　　只有周台的右手边还有一个位置，颜柠眉头皱了一下，鞠妙是个善于钻营的人，却没有坐这，倒像是特意给她留的。
　　周台目光落在颜柠颜柠身上，心里赞叹，难怪能把季宴都谜的五迷三道的，这容色，脸蛋清纯，气质又清冷，像空谷幽兰，迷醉令人神往。
　　周台最近很不爽季宴！
　　季氏的主营业务是通信，他是做电商的，自认没得罪过季宴，他最近却是频频干扰他办的商学院联盟，公开和自己作对。
　　这使得他的商学院联盟学院人一下子少了一大半，他本人还被政府约谈了一次。
　　这消息一出，鲜淘的股价缩水了50%，蒸发了一千亿。
　　周台生出一种扭曲的报复心里，季宴的女人，他也想尝尝滋味。
　　周台主动出声，“颜老师，早就在电视上见过，今天才见到真人，过来一道坐。”
　　颜柠压下心思，面无表情的坐过去，略颔首。
　　周台主动端起酒杯，“颜老师，我对你仰慕已久，敬你一个。”
　　女子天性弱小，又有生育的宿命，不像男人，欢愉对他们来说，就是提上裤子一个转身的事情。
　　颜柠的自我保护意识很强，这源于她父母从小就对她的性安全教育。
　　颜柠的父母虽然在时间上陪的少，可是给她的关爱并不少，颜柠在不懂事的年纪再调皮，父母从来没有说过不要她这种话。
　　四岁起就教她性别意识，生理常识，辨别坏人，让她去武术馆学武功，面对危险的时候好有自保的能力。
　　十岁的时候，颜柠已经出落的气质漂亮了，被辐射折磨的瘦成一把骨头的父亲，撑着病体，教她识别了所有的迷药，助兴的药酒，以同性的角度告诉他男人在性上的恶劣，要怎样辨别保护自己。
　　十九岁，母亲重病，眼里也全是担忧，一遍遍叮嘱，让她保护好自己。
　　像海马酒这样基础性的助兴酒，对颜柠来说基本是小儿科。
　　颜柠淡淡垂下眼眸，“抱歉，我不喝酒。”
　　周台在这鲸市也算是领军人物，风头无两，除了季宴，还没人这么不给他脸！
　　一时间有些挂不住。
　　鞠妙都不需要导演示意，立刻钻了空子开端起酒杯给周台台阶，“周总，颜柠身体不太舒服，吃了头孢，我敬您。”
　　“别喝。”颜柠的手盖在鞠妙酒杯上。
　　鞠妙却没理解颜柠的好心，深怕周台误会自己和颜柠一样没眼色，抽了酒杯就端起来喝。
　　可惜，捧周台的人多如牛毛，这点子马屁搏不来周台的好感，他依旧无视颜鞠妙，盯着颜柠。
　　“颜老师这是不给我面子了？”
　　周台眯着眼，眼里都是危险的信号。
　　颜柠最烦的就是这种劝酒词！
　　为什么他的脸面要别人喝酒成全？
　　颜柠重复了一遍，“我说了，我没有和陌生人喝酒的习惯。”
　　两人对视。
　　气氛剑拔弩张。
　　周台的视线锐利一瞪：“假如我就是要你喝呢？”
　　“大清早亡了！”颜柠说：“你当自己是皇帝？说出来的话是圣旨？”
　　导演额角直跳，都不用周台出声，导演厉声指责颜柠，“说什么呢颜柠，快给周总道歉，周总可是我们的冠名商！山里的无线设备都是周总赞助的，周总投入这么大，你实点相，喝杯酒怎么了？”
　　颜柠：“他冠名鲜淘的知名度扩大，业务量上升，赚的钱入的是他的口袋，又不是我的，相反，我的粉丝是冲着我的人气去看的综艺，是双方互赢的局面，我们是平等关系，怎么你这话一说，好像是我欠了他是的？”
　　周台冷冷一笑，“颜老师未免太言之凿凿，我出的钱，自然是想让谁上就让谁上，娱乐圈也不全是你一个人吧？”
　　这是□□裸的威胁了。
　　“怎么？”颜柠后背靠到椅子上，撩起一缕头发到耳后，薄唇幽幽，“想威胁我？”
　　周台：“也不是不可。”
　　金属质感的奢华包厢，静的落针可闻。
　　在周台强势卑劣的目光中，众人见颜柠起身，端起酒杯，还以为她是屈服了。
　　连周台本人也是这么以为的，唇角勾出一丝得逞的笑。
　　他就不信，一个靠美色上位的女明星，敢轻视他一个拥有商业帝国的资本家。
　　下一秒，头顶却传来一阵湿哒哒的冰凉触感。
　　红酒如雨丝从他头顶倾泻而下。
　　沟壑扁平的脸上流淌着黑色的汁液。
　　“你！”
　　周台的话还未出口，门被人从外头打开，就看见邢娜带了警察进来。
　　颜柠将空空的酒杯倒扣在桌子上，颜柠看向警察道：“警察先生，我怀疑这酒兑过浸泡过海马的白酒，有助兴的成分，周台意图对不轨。”
　　鞠妙瞪圆了眼：“……”
　　周台是只标准的老狐狸，被颜柠戳穿了也依旧淡定，事是导演干的！
　　他从未亲自明示，更何况法律对喝助兴酒可没有明确限定。
　　警察自然不能耐他。
　　叫他没想到的事，一出公安局，特助给他看微博。
　　这才发现，颜柠置顶的微博是一条录音，点开就是他们刚刚在包厢的所有对话。
　　他虽然没有因为那助兴的酒触犯法律，却因为那几句嚣张的话，败光了他在网友面前良心企业家的形象。
　　法律拿他没办法，道德这条刑法却鞭笞入他的骨髓。
　　【太恶心了，金影奖欠周台一座小金人，想到他昨天在鲸淮大做演讲还是一副正义凌然的样子，私下里确是这个德性！】
　　【就是这些资本搅乱了市场，我说现在的影视剧那么难看，合着听话的演员就用，不听话的就不用！】
　　【抵制资本，抵制鲜淘。】
　　【光听声音都能想象出来那嚣张的样子，颜柠好样的！】
　　【支持颜柠，坚决不向资本低头。】
　　【坚决抵制淘鲜。】
　　【鞠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看她两次联系颜柠，执意要颜柠参加这个局，她是不是拉皮条的？】
　　这微博短短半小时，转发已经七百多万次，还在迅速发酵，评论也是以光速在增长，几乎可以想象，这则新闻会爆成什么样。
　　看着这些评论，周台整个人都不好了，颜柠是什么时候录音的？他怎么不知道？
　　他很想撕了颜柠！
　　盛为确实是将颜柠朝身后一挡，冷冷盯着周台，“警是我报的，周总要是想报复就冲我来吧。”
　　盛为做影视娱乐这一块，在新闻媒体这一块的资源不差，况且比这更重要的是要保住他在鲜淘的职位，周台只得生生吞下这口气，转身了。
　　鞠妙看到这条微博也是脑子嗡嗡的。
　　她自认，自己是真的不知道酒有问题，她只是复制了导演的意思，没有自己，导演也会找别人。
　　求生欲让她立刻清醒，如果现在颜柠发个声明，表明她确实不知道这件事，也是受害者，那她的演艺生涯或许还有救。
　　鞠妙几乎要跪下来了，“颜柠我求你，我真的不知道那酒有问题，你看我还替你喝了拿酒，是真的不知道，就是想替你解围。”
　　颜柠指指自己的脑子，“你看我这脑子像是面粉做的？”
　　鞠妙：“……”
　　颜柠连个眼神都不想再给鞠妙，“我相信你不知道那酒有问题，可是谎称研读会的是你吧？你敢说你不是受了导演的威胁？”
　　“我也不想的，可他是导演，我没有后台没有背景，现在又糊，我除了听话我能怎么办？你看我自己不也得去？”鞠妙委屈的红了眼，“你以为谁都像你，有那么深的背景，想得罪谁就得罪谁？有这么多人护着你？”
　　颜柠：“对，参加饭局或许是被迫，但你也别把自己说的这么无辜！”
　　“导演反复让你约我去，你会想不到这里头有问题？还是你下意识想的就是，事不是你做的，你是被迫的，你就是好人？”
　　“我再换个说法，我要是不机警，被傻乎乎的灌了一杯又一杯，中了招，你算不算帮凶之一？说你一个冷眼袖手旁观不算无辜吧？”
　　“那你这片雪花绷了，还算无辜吗？”
　　“你跟导演一起充当了罪恶的推手，你们这种伪善的嘴脸不比真小人来的好。”
　　鞠妙脚一软，血色褪尽。
　　她猛然想起来，她出入行的时候，第一次在酒桌上被大佬骚扰，那局也是被她一个信任的师姐带去的。
　　她对人的信任是因为师姐崩塌的，后来才变的越来越豁的出去。
　　才越发想要出人头地，不想被人当做玩物。
　　无形之中，她居然成了自己最憎恨的那种人。
　　颜柠可不想再理她，邢娜恨不得掐死鞠妙，“你滚吧！我们不想再看见你。”
　　邢娜恨恨的瞪了鞠妙的背影，收回视线，亲昵的挽着颜柠的胳膊还有点后怕，“幸好你安全意识强，否则这一局还真不知道怎么破。”
　　颜柠看向右手边的盛为，弯唇，“是咱大Boss想的周道。”
　　盛为送季宴回家的第二天，突发奇想的给她科普了一些这行的肮脏，桃色事件最难说清楚，想泼女性的脏水很简单，#为了上位#这个帽子就可以。
　　曾经有女明星被侵犯，那个资本买了大量水军带节奏，最后就变成女明星自己为了上位主动勾引，女明星销声匿迹，那个资本却依旧风风光光的。
　　盛为那天把他手机号设置成了临时呼叫，连按两下解锁键就可以拨通。
　　颜柠一进门意识到不对劲之后就立刻连按了两下，有备无患。
　　盛为那边果然很警惕，立刻就联系邢娜报警，在证明那酒是助兴之后周台的龌龊心思昭然若揭。
　　想不翻车都难。
　　盛为拨了颗奶糖放进嘴里，一侧眉毛扬起来，“过奖。”
　　颜柠也嚼着奶糖嘱咐邢娜，“你跟菲菲都要设置紧急呼叫，懂吗？”
　　邢娜回道：“都设置了，李羽也设置了，还在群里说了，让公司所有的女员工都设置了。”
　　三个人一道往车上走，奶黄色的灯光拉长了他们的影子，明明灭灭。
　　暗沉的车里，季宴手指揉搓着心脏，心脏被尖锐的嫉妒搅动。
　　她的紧急联系人，居然是盛为。
　　她这么信任他？
　　他幽深漂亮的眼睛一片灰败，又有疯狂的狠厉，拨通了特助高洋的电话，“我要让周台倾家荡产！”


第63章 结尾补贴了
　　周台连生气也顾不得, 以火烧眉毛的速度，重金联系重量级新闻媒体的领导人做危机公关。
　　钱任你们要，只要把事情压下去就行！
　　利益当钱, 这些人自然心动，最好的压下这件事的新闻就是爆出来一件更大的瓜。
　　周台对这个提议很满意，和自媒体商量着买什么大瓜更能爆。
　　国宝级明星招外围女？
　　顶流明星离婚？
　　知名主持人潜规则女下属？
　　周台一个也不满意。
　　这和他也没差，只会让民众对他更深恶痛绝，一起痛批。
　　周台灵光一闪, 企业黑料最能引发国民关注。
　　国内外玩驰名商标的企业太多了, 不乏外资控股的大企业。
　　周台一眼相中了一个做食品的龙头企业--穗穗香。
　　牌子够大，知名度够高, 干的事够损！
　　国外用的是天然代可可脂，国内用的就是反式脂肪酸。
　　既关系到民生, 格调又上升到民族层面，炸出来绝对比他响。
　　--就是创始人冯天河和他矫情颇深，还是他商学院最重要的成员之一。
　　但是，生死面前，还是自己重要, 周台想。
　　于是周台立刻把冯天河卖了，事情做的隐秘一点, 他也不会知道。
　　这个证据处理起来也好弄，海外版本的配料表和国内的配料表一对比, 再加一篇专业的配比分析就可以了。
　　作为大资本, 广阔的人脉，超能力都是他狂的资本, 效率很高, 仅仅是两个小时之后, 周台就弄出了一份很专业的通稿，交给各大媒体纷纷转载。
　　不愧是做互联网的人，周台的这份危机公关做的相当好，这头还在下半夜，新闻的浏览量已经在快速发酵，网名情绪高涨。
　　到翌日工作时间，这个新闻已经有盖过昨晚他丑闻的势头，大热！
　　他这边的股价没有跌到预想的最坏值，勉强在承受范围之内。
　　周台虽然是创始人，但是鲜淘在几次引进投资机构的时候他的股权稀释过，是用的AB股方式持有决定性意见，今天的股东大会，还能不能保住CEO的位置，股东的态度就很重要。
　　周台这头这头在紧急股东大会上做深刻检讨，这头眼看着这一关要过了，却在关键时期，网上再次炸出来惊天消息。
　　周台空手套白狼，用42亿借款空套上市公司，低位建仓，高价抛售，割股名韭菜。
　　同时，还有两位十八线小艺人发声控诉，酒局上被周台猥·亵骚扰。
　　网友正被穗穗香事件弄的情绪高涨呢，民沸达到顶点之际，周台这两件事件件都踩在名众底线，像沸腾的火山反噬。
　　董事会立刻弃帅保车。
　　周台当场被免职！
　　董事会当场联合拟出一份声明，表明周台不仅卸任鲜淘CEO一职，连董事会也除名，以后淘鲜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周台一口血差点呕出来！
　　他以为这就是最坏的结果了，没成想，自己买通媒体让冯天河替自己挡灾的事情也被人挖了出来，鲸市的富豪圈都知道了，他的商学院联盟分崩离析。
　　范天河恨不得把周台给撕了！
　　他属于典型的大器晚成，到四十岁的时候还在路边摆摊卖饼。
　　穗穗香是他一生的心血。
　　这一天，比他一辈子都要漫长。
　　比起周台，他最初融资之初，股权架构这方面做的要好，坚持有董事会一票否决权，现在他面临两个选择，
　　一，穗穗香最大的风投是英特利的谷谷脆美味公司，持有的股份最多，坚持这件事冷处理，依然使用代代可脂。
　　二：自己坚持转型，国内也使用天然可可粉。
　　谷谷脆那边很明确，他们不在乎国内市场。
　　范天河对自己一手打造的穗穗香是有感情的，不想放弃国内市场，他骨子里还是华国人。
　　但是国际市场上，销售渠道都掌握在谷谷脆美味那边，如果不改原料，那么这个品牌在国内就彻底臭了。
　　他已经75岁了，承担不起这个错误，纠结拧巴煎熬了半夜一天的时间，胡子拉碴，整个人都不好了。
　　到了夜晚，季宴的电话打了进来，“范总，有没有兴致甩掉谷谷脆？”
　　范天和浑浊苍老的瞳孔瞪的突出来，“季总愿意帮忙？”
　　之前因为他站台周台的事情，季宴对他可是很不满。
　　季宴的声音清淡，听在范天和的耳朵里确像是天籁，“我们再吵闹，关起门来都是自家人，自家人的枪杆子自然应该对着外面。”
　　范天和感动的想哭！
　　也没告诉任何人，秘密跑到一个私密性极强的地方和季宴会面。
　　待看完季宴这边的收购计划书，王副总详尽解释完在国际市场上能提供的渠道援助，范天河看季宴就像是救世主。
　　那他还怕个屁谷谷脆啊！
　　活到这把年纪，笵天和自然也是老狐狸一只，心里已经疯狂心动，面上却丝毫不显，表情近乎于端着的冷冽。
　　他皱纹恒生的手指拨弄着收购书样本边角，看着季宴问道：“季总为什么愿意在这个时候帮我？”
　　他们之间就是正常的商业社交。
　　按收购的商业手法上来说，这不是最好的时机。
　　等他和谷谷脆熬到极限在收购，季宴完全可以用一个更苛刻的条件来收购穗穗香。
　　季宴手肘搭在椅子扶手，右手手指轻轻摸索着小臂里侧肌肉，眸光似一潭黝黑的深潭，“穗穗香是我们自己的名族品牌，自己家的品牌怎么也不能毁在外国人手里。”
　　笵天河心里像是被熨斗熨了一下。
　　这一整天，他听了太多指责，这事的确不地道，他也不想用双标，可是他也没办法。
　　英特利那边的商业系统比华国先进，那时候穗穗香恰逢迟迟上不了市，这个时候，谷谷脆不仅拿了钱过来要和自己合作，还带了专业的营销团队来帮忙，总之条件开的特别好，说是把穗穗香当亲儿子也不为过。
　　谁知道，那边根本就是狡猾奸诈！
　　在公司转型之后，立刻变了一副鬼脸，慢慢的，他们对谷谷脆的依赖越来越大。
　　穗穗香这结果都算好的，当时很多英特利的跨国公司到华国这边大量注资收购国产名族品牌，收购之后就往死了压榨，被玩死的名族品牌一大把。
　　范天和诚恳的抓住季宴的手，深深握住，“季总是我们华国企业家的榜样，良心企业。”
　　季宴眸光略沉，语气带了一丝警告的锋利道：“但愿范总一直记得，得做良心企业。”
　　范天河秒懂，季宴说的是商学院联盟的事，“之前是我贪心了，我保证以后穗穗香只做良心企业。”
　　季宴又和范天和商量了具体的密谋了怎样能以最小的损失甩掉谷谷脆，得了满意的方案，这才离开。
　　和来的时候乌云笼罩的面色判若两人。
　　收购穗穗香这件事还不到明面上公开的时候，但是私下里董事会提案，资料审核却要准备起来了。
　　王副总又要加班，痛苦的跟孙瑜报备完，高洋压低声音同王副总求助道：“王副总，有空你劝劝季总吧，自打过完年，他一直都是连续工作时间在17个小时以上，再这样熬下去，身体怕是要吃不消。”
　　王副总目光一转，透过玻璃门，看到坐在电脑面前一心投入工作的季宴，冷漠的像快雕塑，没有任何感情。
　　呵是，失恋的男人啊！
　　撇了撇嘴，“自己想跟自己较劲，别人劝是没有用的，得他自己想通。”
　　高洋：“？”
　　王副总非常好心的给高洋解惑，“你不觉得，季总破除商业联盟，整死周台，收购穗穗香，这一番名族大义的操作，和一个人的行事风格很像吗？”
　　高洋恍然大悟，却又有一些不可置信，“季总这样骄傲的人，怎么会屑于去模样容冽？他们可是一直都不合。”
　　王副总一珉唇，决定给高洋解惑到底。
　　搜出来一个综艺片段。
　　“会唱歌的神仙嗓音真的好戳我啊，是加分项，”一个女嘉宾满脸陶醉的呢喃，转头问颜柠，“你觉得怎么样？”
　　颜柠烟波平静，“我这个人很枯燥，更欣赏有名族大义，保卫祖国的战士。”
　　高洋面瘫一样的脸难得有了一丝波动，“季总，不太可能。”
　　他可是亲眼见到季宴离婚的人。
　　开玩笑，季宴这样一个励志做世界首富的人，怎么可能!
　　王副总也不戳穿，等着过几天高洋自己惊掉下巴。
　　他的消息太过灵通，总是能第一手吃上季宴的瓜，早上的时候，品牌部就在联系那档求生综艺做冠名商，还让电视台换了最知名的探险家做导演。
　　啧啧，失恋的男人啊！
　　--
　　王副总在八卦季宴这件事上，第六感的确很灵，这件事的确是季宴吩咐人去办的，没成想，这边冠名的事情敲定，他这头又受到消息，颜柠这边不想再接这档综艺了。
　　季宴手指抠了抠掌心，拨通电视台台长电话，“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必须让颜柠上这挡综艺，离开鲸市。”
　　翌日，台长这边就亲自求导了颜柠这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星润作为娱乐公司，自家拍成的片子都得靠电视台网站买，颜柠其实也不是真的想推，相反，她听说星润马上在电视台播出的片子，价格被狠狠压了。
　　颜柠心里清楚，电视台这是仗着自己手里的特权敲打她，也敲打盛为。
　　她其实只是想拿乔。
　　这档综艺准备工作已经作了，前期的钱已经投入，电视台不可能舍得毙掉。
　　最好的办法肯定是颜柠如常录制，才能消去之前那个导演的恶劣影响。
　　台长亲自来请，颜柠这边顺理成章的顺着台阶下，把星润摘了出来，暗示希望不要因为自己个人的关系影响到星润。
　　季宴眼里没有任何温度，沉沉回导演道：“答应她。”
　　--
　　这日，颜柠如约前往这当综艺的录制点赶去，听见导演组这边念的冠名商变成季氏的时候楞了一下，旋即挥去那丝怪异如常录制。
　　看菜鸡狼狈求生才有看点和意思，这档综艺很会来事，都是没什么求生经验的嘉宾，只是节目组不知道的是，颜柠对野外求生相当在行。
　　国防生化的武器的研究并不全是在实验室，像沙漠，森林这种极地环境的穿透，隐藏都需要研究。
　　第一站是在华国边境，长夷山脉绵延，正值一年最绿时，柔嫩的绿草在风中招摇，不知名的野花开出鲜艳夺目的颜色，劲松凌冽。
　　无人机的视线从上往下俯冲下来，辽阔的土地，广袤的国土激荡人心。
　　【山河锦绣，呜呜，盛世繁花，说的就是这种吧。】
　　【大自然真的美。】
　　【好纯净啊。】
　　所有嘉宾的钱包吃的手机都被收走了，任务是在这山谷里找到各自任务卡上相对应的植物或者是动物打卡拍照，吃饭自理。
　　一行人包括颜柠在内6个嘉宾，山路难行，才走了一会，就有嘉宾喊累，还有人喊饿。
　　颜柠虽然是女生，却走的最快，翻过背骨，顺谷下有本地牧名聚集的村落，袅袅炊烟。
　　“没想到这里还有村子，那就是有吃的了。”
　　“导演组说自行解决都行，应该是可以借的吧。”
　　“我问过了，导演说可以的。”
　　一行人大概是真的鹅了，要到村落的距离，柔弱的旁甜甜几乎是跑着过去，笑的露出酒窝，朝村名借点吃的。
　　看到一个大爷在猪棚里喂猪，笑着道明来意，他们自己做饭也行。
　　大爷也爽快，表示可以，这猪喂完就行。
　　这牲畜棚里有很多猪，穿着少数名族服饰的大叔一桶桶将猪食倒进猪食槽，一群猪争先恐后的挤上去。
　　“吃饭。”
　　“快吃。”
　　有几只不大的猪仔耷拉着眼皮，没什么精力的蹲靠着，大爷用竹竿敲猪。
　　【懒猪，哈哈，今天终于见到传说中的懒猪。】
　　【这年头，连猪头流行躺平吗？】
　　【今天又是没肉的一天，才不要起床。】
　　【颜柠进猪圈干嘛，不臭吗？】
　　【这一翻身的动作漂亮！】
　　一种网友正玩着梗，就看见颜柠在五个人差异的目光中翻过栅栏，半蹲下伸，两只手提起猪儿耳朵，仔细观察猪。
　　大爷见颜柠看的认真严肃，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小姑娘你懂猪？”
　　颜柠：“还行。”
　　科学技术高速发展，生化武器在国际上制约很多，使用的反而不多。
　　有些国家没有人道，成立了大量的细菌实验室，用于破坏旁国的经济。
　　“不错，现在的年轻人已经没人会干这活了，”大爷笑：“这两只猪仔生病了，我去给它灌个药。”
　　颜柠放了猪，幽幽道：“可能比你想的更严重些。”你好，旧时光
　　大爷：“？”
　　颜柠又翻过猪院门，盯着猪面色凝重：“如过我没看错的话，可能是传染病。”
　　一种传染性极强，致死率很高的畜牧流行病。
　　颜柠眼睛微微眯起来，看向远处。
　　她原来的国家是畜牧业大国，这个畜牧流行病泛滥了三年，给国家的畜牧经济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
　　流行病这种事，也是相通的吗？
　　颜柠看向大爷，“这些猪都烧了吧。”
　　五人：“……”你要吃烤乳猪？
　　都烧胃口有点大吧！


第64章 
　　长夷这个地方背靠长夷山, 远离海洋，四周山脉绵延，畜牧业发达, 牧名们最重要的经济来源一是棉花，二是猪。
　　大爷养的猪大概有七八十头。
　　鉴于颜柠强大的气场，超高的人气，冷静的睿智，一行人都是自发将她当做领队的。
　　颜柠这话说完, 气氛微微凝滞, 五个人都朝颜柠看过来，包括大爷。
　　音乐才子景裕心说, 咱们是来蹭饭的，还要烤人家猪仔, 这不太合适吧，主要是他们现在也没钱给人家呀。
　　但是看颜柠面色凝重，也不像是开玩笑是为了吃的样子，他到底要不要出声提醒一下？
　　庞甜甜比较心直口快，抱着可爱的小猪仔出声, “小猪仔这么可爱，烤乳猪就算了吧。”
　　“不是, ”颜柠说：“应该是猪流行病，让畜牧局的人来来看看吧。”
　　【不是吧, 录个综艺还能发现猪的流行病？】
　　【就离谱, 看一眼就能确定是流行病？】
　　【有点太自大了，对搞养殖的人来说, 最怕的就是这个, 求大爷心理阴影面积。】
　　【这话说的确实草率。】
　　连铁粉也不相信颜柠能一眼认出来猪流行病, 大爷更是黑了脸，竖起两根粗糙的手指，“小女娃，我养了二十年猪，别的不敢说，论养猪，这一代人没人比我更懂。”
　　颜柠也不争辩：“流行病的确诊不是靠经验，正确的检测才是可靠依据。”
　　大爷气的瞪圆了眼，“你这小姑娘怎么不知道好歹呢，你一只猪都没养过指手画脚做什么。”
　　大爷气呼呼的朝屋子里走去。
　　大型社死现场。
　　鉴于颜柠超高的人气，庞甜甜用眼神表达自己的的意思，你搅黄了我们的饭。
　　在六个人的目光中，却见大爷忽的又停下，转了身，冲颜柠道：“算了，我一个老头子跟你一个小丫头计较什么，”还朝颜柠招手，“跟我进屋，大爷给你做囊肉饼吃。”
　　颜柠面无表情，“不了，我还要处理猪流行病的事。”
　　五人：“……”
　　【这，颜柠这还来劲了？她怎么回事？】
　　【颜柠这是最进太顺飘了吗？】
　　【这件事上，颜柠确实没礼貌。】
　　庞甜甜撸起袖子给颜柠解围：“大爷，我给你打下手。”
　　其他三位嘉宾，新晋小生王新，喜剧演员姜糖，常青树宋亦对视一眼，他们都替颜柠尴尬！
　　这叫什么事啊。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集体社死。
　　景裕不想让颜柠尴尬，尬笑转移话题，“姐，你渴不渴？我给你拿水喝。”
　　颜柠淡淡回了一句不渴，然后走到跟拍的PD面前，“你手机借我用一下。”
　　她的手机在录制之初就被收了上去，节目组只统一给他们发了急救包，登山杖之类的，需要用到的时候才可以朝节目组要一会。
　　景裕眼皮一跳，就看见颜柠接过PD的电话，打了畜牧局电话，“对，长夷山顺谷方向，应该是猪流行病，建议即刻派人过来扑杀。”
　　景裕：“……”
　　三人：“……”
　　弹幕都炸了！
　　【这就离谱，颜柠这事做的过分，可怜大爷，造了什么孽遇上颜柠。】
　　【颜柠怎么今天忽然跟没脑子是的，受了刺激？《美丽人生》时候的那股子聪慧去哪了？】
　　【是被下降头了吗？】
　　对养殖户来说，每一只牲畜都是他们的宝贝疙瘩，大爷被触了逆鳞，肩背僵了一下，走路带风的回头，人离颜柠还八丈远，景裕横在大爷面前拦住人。
　　“大爷冷静，如果猪没有流行病，畜牧局来了也不会扑杀。”
　　大爷瞪圆了眼：“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瞎胡闹！”
　　景裕：“有事论事，别贴标签。”
　　景裕今年19岁，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将路拦的死死的，大爷自知弄不过。
　　转身朝前头走了几步，喊了一嗓子，一村的牧民都出来了。
　　景裕：“……”
　　【靠!这么多牧民，不会引发□□吧。】
　　【讲真，虽然颜柠这话不好听，但是也用不着这样吧？】
　　【颜柠一向情商挺高的，怎么这次这么莽撞？】
　　“小姑娘，你怎么胡说？”
　　“张口就叫人来扑杀我们辛苦养的猪，小姑娘看着漂漂亮亮的，心里怎么这么黑？”
　　“我们小老百姓养点猪不易，小姑娘这不是为难人吗？心思坏的很。”
　　村名七嘴八舌的聚在一起指责颜柠，庞甜甜受不了这架势了，拽拽颜柠胳膊，“我们走吧。”
　　“要走你们走吧，他们认识镜头，不敢把我怎么样。”
　　说完，颜柠把登山包往地上一放，盘腿朝地一座进入静坐冥想状态，训练自己脑子的专注力。
　　庞甜甜：“……”
　　景裕和村民解释，“你们放心，畜牧局也不会搞□□的，没有问题不会搞扑杀……”
　　景裕的解释清晰，理由也很充分，但是他越是和他们解释，村民们的情绪越是高涨。
　　景裕一个人对战二十几个村民，一张嘴根本说不过来，尤其有些村妇的嗓子尖细，景裕被吵的脑瓜仁格斗疼。
　　姜糖，王新，宋亦看不下去，也跟着一块解释，人越多解释越嘈杂。
　　这菜市场大妈一样的喧闹场景里，只有颜柠淡然的挺直脊背打坐。
　　249:【……】大佬就是大佬，这个时间段都要训练自己。
　　【这确定是荒野求生节目？】
　　【有颜柠的地方，你真的就很难确定一档综艺最后的画风。】
　　【景裕的脖子都粗了。】
　　【我每次跟人吵架都是话还没说出来，自己就先哭了，我得拿个小本本把这大妈的怼人金句抄下来。】
　　不少大爷大妈的表情都相当丰富，一档逼格高端的求生综艺活生生变成大型年代文剧狗血现场，一众网友都要笑趴了。
　　在狗吠般的鸡犬声中，穿着工作制服的畜牧局工作人员姗姗而来。
　　老大爷带头出声，“我们这猪没问题，刚生不久的猪仔有点感冒了而已。”
　　村名也跟着出声，“是啊，我们的猪都没问题。”
　　猪流行病这件事不算小，万一是真的，村名舍不得损失抵抗也是有的，畜牧局这方面经验充足，带的人手不算少，村名这头倒也没法做出实质性阻拦。
　　颜柠这才掀开眼皮，同工作人员道：“是我报的警，”手一指第一个猪圈，“那个棚子里的猪圈有问题，这一棚的猪应该都被感染了，其他的还要你检测一下。”
　　大爷：“……”
　　畜牧局的工作人员进猪圈先是提起一只猪观察了一下，就是没什么精神，没有任何长斑之类的传染病症状。
　　他其实也没想到，报警的人会是颜柠这个大明星，对她的判断其实从心里也是不信的，但是想到这是在做直播，还是打开一个胶体金等温测试盒。
　　一众村民瞪大了眼睛等结果。
　　测试结果要等半小时，网友的注意力都在检测结果上，没成想，颜柠和畜牧局工作人员的一句话，像一颗雷炸进了湖里，惊起漫天水花。
　　颜柠问畜牧站工作人员道：“带瘦肉精检测卡了吗？给猪测测。”
　　老大爷脸红脖子粗，手指责颜柠，“你这小丫头说什么胡话，我们都是老实人，能干那种事。”又朝畜牧员道：“老汉我养猪多少年了，不会干那种事。”
　　颜柠：“检测结果又不会出错，没做你心虚什么？”
　　一群村名都跟着囔囔。
　　“不会的，我们都听了畜牧局的宣传的，都知道那东西是药，对人身体不好。”
　　“小姑娘不好乱冤枉人的，没人会用那种东西的。”
　　“别乱扣帽子啊，我们这里的猪都合格的，没有用的。”
　　颜柠冰冷的射向老头，“正常的养殖户听到猪可能有流行病，不是应该很紧张吗？就算是对自己养的猪有感情也不应该对畜牧局这么排斥吧？”
　　老头被怼的目光闪烁，慌乱的没了逻辑，只一个劲的胡闹，“没有用，不用检测这个。”
　　十几个村名也集体暴动反抗，“没有！”
　　“没用！”
　　“我们是老实人。”
　　这心虚的模样，反到是坐实了这些猪有问题。
　　景裕：“！”原来老头刚刚不跟颜柠计较是假，要给她撒糖衣炮弹才是真。
　　庞甜甜后背一哆嗦，原来傻逼的是自己！
　　颜柠坚持不进屋子，是想一直暴露在镜头下面，这样才是最安全的，自己还要送上门去给人家打下手，还肉馕饼，要是老头心黑一点也给他们吃打了瘦肉精的猪。
　　这画面不敢想。
　　王新，宋亦，姜糖也暗道自己有眼无珠。
　　畜牧局这边的人不少，冷声宣布了一遍规定道：“现在只是常规检查，谁再闹阻止检查结果的，一律按妨碍公务罪移交到警察局。”
　　这些村名老实了。
　　莱克多巴胺检测卡五分钟就能出结果。
　　结果还没出来，网友已经纷纷朝颜柠道歉。
　　【小丑竟是我自己！以后颜柠就是说要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我也不奇怪了。】
　　【颜宝绝了！这神转折是我没想到的。】
　　【我傻了，对不起颜宝，我应该相信你的。】
　　【果然，颜柠还是那个颜柠，永远都是神。】
　　【这些村名太可恨了！是我眼瞎，就应该关一辈子。】
　　【原来瘦肉精还有检测卡，涨知识了，哪里有卖的，我要去买，危害食品安全的最可恨，凡是卖瘦肉精猪肉的都该被抓。】
　　【特地去某宝搜了一下，连空气罐头都能买到的某宝，居然没有检测卡。】
　　【生物仪器公司有卖的，有的兽药店也是有的。】
　　检测结果，不仅是瘦肉精，这猪也的确是得了传染性的流行病，这一块的猪都被感染了，颜柠再次上热搜，又被封了个打假一姐的名号，并亲凭一己之力带火了瘦肉精检测卡这个东西，一时间，凡是销售了有瘦肉精成分猪肉的摊主都被举报了，直至国内的猪肉再也没人敢卖问题猪肉。瘦肉精这个缺德发明彻底在华国消失，因为没有了销售渠道。
　　当然，这是后话。
　　瘦肉精设计犯法，村名这边一个个都被警察带走。
　　景裕同颜柠道：“抱歉，刚刚是我误会你了，原来你不跟那老头进屋虚与委蛇是在保护我们。”
　　颜柠笑，这小孩倒是实诚，刚刚他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行动上表现出来的可都是站在她这边。
　　他不说，谁又能知道呢？
　　“应该是我谢谢你，刚刚档在老头面前。”
　　景裕有点心虚，他会出头保护她，初心并不是一心站在她这边，而是受雇主所托。
　　这样热血的女孩子，值得他在节目上守护她。
　　瞬间，他做了个决定，朝节目组要了手机，将钱退回去。
　　季氏总部，季宴看着被退回来的钱，眸光晦暗灰白。
　　【抱歉宴哥，颜姐姐很好，我会真心保护她，不会让她在节目上受伤。】
　　季宴打开新闻热搜，热搜动图上，颜柠一张脸精致清冷，眉眼间都是灵气。
　　漂亮的惊心动魄。
　　他痴缠的目光落在这张脸上，指尖描摹眉眼轮廓。
　　心脏涌起尖锐的酸胀，像是猛的冲到过山车最高点，心脏失重脱离了身体。
　　手掌狠狠按在心脏缓解这种痛感。
　　可惜，这漂亮不属于他。
　　他疯狂的嫉妒那个叫盛为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补贴了一些字数
　　这猪患的流行病还在初期, 症状很轻，农业大2.5年，畜牧局工作七年, 周业自认也不能看一眼就能确认，且颜柠并没有学过这一行，周业对颜柠这个女明星充满好奇。
　　同时心里也很欣慰，谁说这一代年轻人都是被宠坏了的？
　　就这热血精神，祖国的未来必然更加辉煌。
　　“你是怎么辨别出来的？”
　　颜柠轻描淡写：“猪告诉我的。”
　　周业：“……”
　　颜柠：“把你手机给我。”
　　周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解了锁, 颜柠手指在上头存了11位数的号码，又递给周业, “你最好立刻把这只猪的样本送到生物检测中心，分析出它的基因顺序, 这是我电话，有问题你立刻通知我。”
　　周业接了手机装回口袋，“我会的，会通知所有养殖企业和养殖户立刻检测注意，代表华国所有的畜牧业感谢你, 流行病一旦扩散，对我国的畜牧业打击难以想象。”
　　【啊, 我也喜欢颜宝，猪肉可是我们老百姓食用最多的肉类, 要真是扩散开来, 这价格得飙升成什么样啊。】
　　【粉颜宝，有肉吃, 不用担心饿肚子。】
　　【颜宝太强了, 独美。】
　　长夷一个季度可以出60万头猪, 光长夷山这一片就有几万头，有流行病不是小事，周业这边带着团队处理后续事宜，颜柠他们也继续自己的求生综艺录制。
　　这个村子是肯定借不到饭了，五个人这次却一点也不怪颜柠，真正视她为主心骨。
　　出发之前就抽卡组过队的，王新VS姜糖，宋亦VS庞甜甜，颜柠VS景裕。
　　每个队伍的任务都不一样，按道理，这会子应该分开走的。
　　姜糖抱着颜柠的胳膊不撒手，“颜柠，我们组能不能跟着你？我实在不想跟你分开。”
　　庞甜甜也很抹的开脸，拽着颜柠的一截白色运动服上衣不撒手，化身小甜妹，“颜姐姐我错了，我以后绝对不误会你了，我胆子小，最怕一个人走在深山老林了，我也想跟着你。”庞甜甜双手合十，发挥她的软萌绝技，眨巴着眼睛，看着可怜兮兮的，“收留我吧。”
　　宋亦：“……”他不是人？
　　王新和宋亦对视一眼，他们这两个男人是死的？
　　下一秒，王新长腿迈进一步，“大佬，我可以给你背包，求带。”
　　说着，长臂一伸就勾走颜柠肩上的背包，抱在怀里。
　　宋亦：“……太奸诈了！”
　　颜柠无语的抽了抽嘴角，提着包上头拿了回来，“一道走吧。”
　　四人狂喜。
　　节目组发的急救包里有压缩饼干，分量紧紧在于饿不死人，现在吃饭就成了首要问题。
　　颜柠翻看了一下BBZL地图，又眯眼扫视了一圈山脉，选定了方位，抬脚朝树丛走过去。
　　颜柠并不经常接触电子产品，视力保护的很好，边走目光边四处搜寻，一个盘状的简陋窝巢入了视线，走过去，蹲下去掀开上头的草，十来颗野鸡蛋落入视线。
　　庞甜甜惊喜，“这是鸡蛋还是鸟蛋？怎么是橄榄色？还是头一次见。”
　　【欧皇体质没错了！颜宝棒棒。】
　　【应该没有鸟蛋会这么大吧？但确实也不像是鸡蛋。】
　　颜柠给他们科普，“这是野鸡蛋，国家二级保护动物。”
　　五人脸上露出喜色，在这里找到有价值的动植物可以兑换物资，没想到颜柠一出手就找到了二级保护动物。
　　姜糖用对讲机问导演：“野鸡是二级保护动物，野鸡蛋也算吧？”
　　导演：“……算！”
　　怕蛋撞一起会坏，一个人包里装一颗。
　　颜柠又躬下身，蹑手蹑脚朝一边丛林更远一点地方去，果然，在五六百米外的地方，有一只雌野鸡。
　　鸡头的毛呈淡蓝色渐变成绿色，翅膀，尾羽呈橄榄色，尾巴细长挺翘似箭。
　　用安全神锁快速系了一个活节，节口稳稳套在脖子上。
　　五人：“……”这样也行！
　　【这精准率，颜宝真是好太强了！】
　　【你就说你有什么是不会的？】
　　【颜柠，一个被演艺事业耽误的狩猎人！】
　　颜柠把这一端的绳子交给姜糖，“牵着玩。”
　　姜糖受宠若惊。
　　【啊，有点宠是怎么回事？】
　　【女孩子的友情有多好？哈哈，就喜欢看这种一片祥和有点宠的综艺。】
　　颜柠目光又落在一块颜色比较深的矿石处，走近，掰开石头，果然，下头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庞甜甜正想问这是什么洞，就看见一团毛茸茸的白从眼前刺溜滑过。
　　再看过去，颜柠捏着兔子长长的两只兔耳朵，问，“要吗？”
　　巴掌大的毛茸茸，雪白雪白的，眼睛咪在一起，也太可爱了趴！
　　疯狂点头，“我太爱你了。”
　　王新宋亦对视一眼，这难道不是他们男人的活？
　　景裕看着自己空空的手，他的反应算是快的，兔子一撞过来的时候就弯腰抓了，还是从自己手边生生逃了。
　　不由对季宴的眼光产生深深的怀疑，这么强的女孩子，鹅，确定是他保护她吗？
　　【土拨鼠尖叫，太宠了太宠了。】
　　【妹子，这一片都是姐的，随你玩。】
　　【姐姐你还缺跟班吗？做姐姐的助理一定超级幸福。】
　　【我还记得，尤瑟上传过一张颜柠拍戏现场的照片，自己在看书，两个助理也在刷题，颜柠的两个助理应该很幸福吧。】
　　有了特别的宠物牵着玩，庞甜甜和姜糖的脚程都快了很多。
　　颜柠又在一片草丛里蹲下去，柔嫩的绿色小草间，一片绵延的殷桃大小果子，颜色鲜红。
　　颜柠摘了一颗，用湿巾纸擦了擦外表，递给姜糖，“尝尝。”
　　酸甜的新鲜汁液爆在嘴里，好吃到爆，姜糖眼睛都眯起来，“这也太好吃了吧？这原汁原味的东西就是好吃，比得上进口水果的口感了。”
　　颜柠：“这是三月泡，俗称是野草莓，现在是春天，山里果子最丰富的时候，放心，有很多吃的。”
　　看着画面里吃的欢腾的六位嘉宾，导演揉着额角，这还叫荒野求生吗？
　　这是荒野吃大餐！
　　棠梨子，桃金娘，地捻子，马泡瓜，软狝猴桃，颜柠带着五人一路走，一路全是各种美味的果子，网友都馋哭了。
　　六个人还在一片溪流里抓了很多得到鱼和虾，新鲜的菌类，蘑菇。
　　穿过一片密林，入目是一排整齐的台阶。
　　景裕诧异，“这里怎么会有台阶？难道有人住吗？”
　　“边疆不止有巡逻的战士，有一种职业叫守林人，林场一年四季都要有人看守的，”颜柠也有不解，守林人的房子一般会建立靠近溪流，水草丰富的地方，方便他们补给吃食，“我也是头一回见到非景区的山里有人造台阶的，我们去看看吧。”
　　已经徒步走了五六个小时，一行人都有些累了，拄着登山杖往上爬。
　　景裕同颜柠道：“累不累？我替你背包吧。”
　　庞甜甜和姜糖的包早就给王新和宋亦背了，颜柠摇摇头，“谢谢，不用。”
　　颜柠依然脚步轻松的爬石阶，景裕汗，他好像完全帮不上忙。
　　台阶足有一千多级，天堑是的绵延到山顶，一行人走到半山腰，远远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站在台阶尽头。
　　深山老林，人迹罕至，大爷一身白色单衣单裤，人看着老，肩背却挺的笔直，有内魂。
　　在老头当中，据对是有犯的那一挂！
　　可能用老先生形容更合适。
　　很有点隐士高人的意思。
　　老先生需白的眉毛皱起来，“你们是什么人？”
　　为什么还要抱着个大疙瘩放在肩头。
　　有了之前村民弄瘦肉精的事，景裕无声挡在最前头的颜柠面前，“我们是录荒野求生节目的，经过这里。”
　　老先生更不解了，“录荒什么？”
　　景裕：“……录荒野求生节目。”
　　老先生：“求什么？”
　　景裕：“……荒野求生。”
　　老先生：“迷路了是吧？”
　　景裕：“……”
　　五人：“……”
　　【大爷您歇着吧。】
　　【哈哈，沟通困难症。】
　　老先生的话音落下，从屋子里走出来一个老奶奶，也是头发全白，但整齐束在脑后，深绿色旗袍，旗袍裙摆绣了雪白的梅，外头罩了一件白色披肩搭在手臂。
　　五官容颜衰败，骨相犹在，看可见年轻时定然是个大美人。
　　走路步子小巧，一举手一投足，骨子里的高贵优雅尽显。
　　顶着颜柠一行六人审视的目光，老奶奶问：“你们是什么人？”
　　颜柠侧迈一步抢先回道：“我们是录野生节目经过这里的。”
　　老太太：“什么是录节目？”
　　颜柠：“……”
　　【合着不是耳背，真听不懂。】
　　【话说，老奶奶真的好有气质啊！】
　　【她口音还带了一点上个世纪的复古味道，我奶奶在世的时候也这么说话。】
　　颜柠手指点在跟拍的镜头，“就是这个机器，它可以把我们都盛进去。”
　　老先生咪起一只眼堵到镜头上看究竟。
　　网友看到一只放大的大白眼珠子：【……】
　　摄影师的头移开，老太太和老先生取景器一端各自看了一眼。
　　老太太先出声，“就是电影是吧？”
　　颜柠：“差不多吧，两位老人家是哪里人？怎么在山上？”
　　老太太：“我们搬到这山上有70年了，对山外的事不太了解。”
　　老先生笑着把一行人引进屋里，一行六人你一句我一句，就把老先生和老太太的底问出来了。
　　老太太原生家庭不好，原先是地主的女儿，老先生是家里的家丁。
　　老太太原先年轻的时候听从父母之命嫁过一任丈夫，那丈夫颇有才干，留过洋，干过革·命，并且升到了将军，后来这里有敌军侵袭，两军军力悬殊，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疏散了百姓，又把妻子的手放进当时年轻力壮的老先生手里，告诉他，“以后，这就是你的妻子。”
　　“我不负百姓不负国家，但终究负了她，不能尽到一个丈夫的职责，是我对她有愧，你不必有所负担，是我自己的选择，你要记得，就算自己死，也要保护她一世周全。”
　　自己带着为数不多的将士将敌军引到这埋着的炸药堆里。
　　战事过后，老太太和老先生在这里给他立了一个衣冠冢。
　　抗战胜利之后，全县的人感念将军恩德，还给他立了纪念碑。
　　英雄怎么能有污点？
　　名族英雄的遗孀怎么能嫁给旁人？就该为英雄守着一辈子。
　　老先生不忍老太太被人戳脊梁骨指责，放弃了工作，就带她来到了这片山里隐居，还能给将军守墓。
　　这一守就是七十年！
　　山里杳无人烟，老先生怕自己去世之后老太太没有办法偶尔下山采购生活物资，从年轻的时候就日日开采烧制青石砖，这千级阶梯就是老先生亲自做的。
　　网友都给感动哭了！
　　【大概只有上一辈才有这么纯净的感情。】
　　【好感动，上一辈为了祖国安定，真的付出了很多。】
　　【我要去大V那投稿，把将军，还有这桩绝美爱情让更多人知道。】
　　【感觉都可以拍成一部电影了，得多爱一个人，才愿意安排好她的后半生？】
　　【老先生也是好样的！】
　　虽然说两人生活在这山顶，但是两人把这枯燥的环境过出了大师级别的隐士滋味。
　　没有任何物质堆砌，两个人愣是过出了精致的生活仪式感，夫妻两的衣物都是老太太亲自动手，保存着上个世纪浓浓的原始味道。
　　赌茶泼墨，田园篱笆，穿针引线，屋前舍后，老先生还亲自栽种了老太太最喜欢的蓝色鸢尾。
　　被感动的不止万千网友，景裕来了灵感，决定要为他们写一首歌。
　　景裕这边坐到世界上，闭上眼睛苦想旋律歌词。
　　不止颜柠这一行人了解了老先生三人之间的事，老先生夫妻俩也了解了颜柠一行人。大爷主动把颜柠他们采摘的鱼虾食材用上，虾浸到酒坛子里，用烧的滚烫的铁板做醉虾，还宰了自己家的鸡，自己熏的松针腊肉招待颜柠他们。
　　香的一行人直接不屑朝节目组兑换物资。
　　饭做好了，景裕这边的歌也写好了，没有吉他，他把老先生家的锅碗瓢盆拿出来，用筷子有节奏的敲，和玄清脆悦耳，六个人一起跟着打拍子，头顶夜幕墨蓝沉沉，星空明亮。
　　或许是受老先生和老太太的影响，老先生酿的稻花香酒又好喝，大家都变的感性。
　　庞甜甜已经微醺，带头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在录制节目，颜柠也不好不玩。
　　庞甜甜晕乎乎的第一个转勺子，然后就转到了自己。
　　玩这种节目，众人最八卦的当然是感情史。
　　庞甜甜也不惧，爽快的选了真心话。
　　王新问，“你初恋是什么时候？”
　　庞甜甜：“高二。”
　　土拨鼠尖叫，“你早恋啊！”
　　庞甜甜：“少来，你们摸着良心说，谁念高中的时候没有春心萌动过？老娘喜欢了就去追，人还是我强吻来的呢。”
　　王新竖起了大拇指，敬了她一杯酒，“够实诚！”
　　庞甜甜抱着膝头，又讽刺的低低呢喃了一句，“可惜，拌了几句嘴就分了，年少轻狂啊。”
　　几人也跟着唏嘘，这个时代，爱意随风起，谁离的开谁都能活。
　　唉。
　　庞甜甜又振作起来，仿佛刚刚那一秒的叹息是众人看花了眼，“我要转了啊。”勺子转了一圈，慢悠悠停在颜柠的放向。
　　颜柠：“……”
　　颜柠想直接喝酒，景裕伸手就夺走了她面前的酒杯，“颜姐，选个真心话吧，我们都想听。”
　　别说其他四个人了，网友的大幕尖叫着刷起来，起哄让颜柠选真心话。
　　姜糖直接笑着问，“我代表大家问，你的初恋在什么时候？”
　　季宴盯着屏幕里的颜柠嘭嘭直跳，快飞出嗓子眼。
　　她会怎么评价他们这桩短暂的婚姻？
　　只见颜柠摇头，“一片空白，没谈过。”
　　季宴的一颗心骤然收紧，凉意蔓延到四肢百骸。
　　--所以，他们这桩婚姻，对她来说，就是水过无痕。
　　从不曾存在！
　　喉头一口腥甜，生生吞下去，手指狠狠摁在唇角，指尖染了一点红丝。
　　--
　　在欢快温馨的节奏中，颜柠的电话响了起来，是约定的周业的电话。
　　周业的声音比白天严肃沉重，“一共检测出了五百多头猪，这事很奇怪，是一种新的猪流行病，80%的序列和之前的流行病毒序列相同，症状查出来这么早，按理说应该是源头，但是现在有好几处都测出来感染了相同的流行病，分布在不同的县市，情况不是很乐观。”
　　颜柠眼睛微微眯起来，时间这么早，也阻止不了吗？
　　还是说，两个世界有差异，所以时间线不一样？还是人力不可抗拒自然事件？
　　她走之前，原来的世界流行着一种叫疟热的病毒，从蓝国发现，后来席卷全球，很多无辜的生命消失在疫情中，所有人的生活都被打乱，直至她实验室出事的时候还很严重。
　　这里的人，也会遇到这样的灾难吗？
　　颜柠一颗心沉下去。


第66章 
　　不同于城市被重工业污染, 山顶的夜空墨蓝沉沉，浮云悠悠聚散，星光在夜雾中闪闪烁烁。
　　月色似捧纱轻盈撒下来, 一眼看过去，山峰绵延似涌动的波浪蜿蜒，树影参差。
　　微凉的春风卷着蓝色鸢尾的花香拂过鼻尖，人好像和自然融为了一体。
　　这实在是个露营的好地方，连微醺的庞甜甜也执意要搭帐篷睡在外头露营。
　　老太太是真正的大家闺秀, 上山时带的最多的是书, 《地藏经》，《心经》的五蕴五阴在某些方面和量子离的理论不谋而合, 颜柠这头不一会就挑了好几本。
　　从书房里出来，景裕下巴指着刚搭好的帐篷, “我已经把你的帐篷都搭好了，这么好的景色不露营真的可惜。”
　　颜柠是一个真正有信仰的人，一个对信仰有韧性的人，无论是私利，还是多元化的娱乐, 都侵蚀不了她的内核。
　　她身处娱乐圈，内魂还是那个枯燥单调的科研工作者, 依旧面色沉浸，“谢谢你的好意, 真的不用了, 床的睡眠质量更高。”
　　进了老太太亲手给她准备的房间。
　　景裕无奈，又只好收了颜柠的帐篷。
　　山里没电没网, 用的还是最原始的蜡烛。
　　房子是纯木头结构, 竹床木柜, 靠窗一侧摆放了一张竹桌一张藤椅，整个屋子散发着原始的木质竹子清香，洗脸架上叠放了两个塑胶盆，白毛巾，旁边放了一个看着历史悠久的热水壶。
　　颜柠坐到书桌，一头栽进书海。
　　月移星易，薄雾脆嫩的叶子上染了一层剔透的水雾，初日刺破云层，刹那云蒸霞蔚，天地一片清明。
　　竹编的院落，青石铺就地砖，墙边的梨树下，有一眼山泉引过来的水井。
　　景裕目光从那轮红日上移开，看向井边背对自己在洗漱的女孩，又扫视了一眼其它四顶帐篷，紧绷的拉链表明，这四人都处在熟睡中，连设置了闹钟要看日出的王新都已经关了十一次闹钟了。
　　昨夜他迷迷糊糊睡醒一觉的时候，窗边那抹摇曳的烛火还亮着，手表上的时针已经指向了一点。
　　景裕见颜柠朝厨房走来，显然是来帮忙做饭的，摘着手边的青菜道，“有我帮忙就可以了，你去忙你的。”
　　她太强，又太自律，他也只能在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照顾她了。
　　大爷揉着手里的面团，也抬眼看过来道：“有这小子打下手就行了，你回吧，人多厨房也站不开。”
　　老太太站在门边，雪一样的白发依旧整齐盘在脑后，温声道：“若是不忙，来同我吃一道擂茶吧。”
　　颜柠自然应下。
　　茶叶放进咖啡色的陶器中，荔枝杵碾压捣碎，依次放入半熟的花生，芝麻，继续捶倒，再加一点细盐，最后用热水冲泡。
　　香气氤氲蒸腾，老太太慈和柔软的目光落在颜柠皎洁漂亮的面庞。
　　“姑娘今岁年芳几何？”
　　颜柠诚实回道：“23了。”
　　老太太眼睛微微眯起来，有一丝怅然，“人生最好的年纪。”
　　颜柠并没有年龄的优越感，相反，她羡慕年长的人的智慧。
　　掌心摩挲着陶碗的温热，“也是阅历心智最浅薄的年岁，不比您和老先生堪破天地俗世。”
　　纵然老太太多年不下山见生人，也知道这个年龄段里，能有这份心智见识的少有。
　　即便是当年的她，也是没有的，她笑着回道：“我在你这个年龄段的时候，已经是孩子的母亲了，”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是我第一任丈夫的。”
　　颜柠：“那个时代结婚早，应该是普遍都这样吧。”
　　老太太应和了几句，从一个木柜里拿出一个梨木盒子，打开，里头一柄精细的玳瑁雕花扇，上头画了一对鸳鸯，鸳鸯活灵活现，天然檀香淡淡，扇尾坠了一颗花生大小的碧绿坠子。
　　老太太反复观看着画扇，陷入遥远的回忆，“这是我同第一任丈夫成亲时，我母亲亲手做的，我外祖家官至四品，我母亲是真正嫡出的官家小姐。一着朝廷覆灭，尊贵的官家小姐零落入泥，幸而遇到我爹，对她呵护宠爱。我成亲时，她做了这折扇于我，盼我能同她一样，夫妻琴瑟和谐。现在我这扇子赠屿你。”
　　“这太贵重了，不能要。”颜柠摆手，“您看错了，我是独身主义者，给我是一种糟蹋。”
　　怕老太太不懂，颜柠又给她解释独身主义者的意思，但是隐去了现代人不讲感情这回事，只当是自己个人的这种思想。
　　大概先辈也没想到这平稳盛世，经济富足，不离不弃的感情却成了一种奢侈绝迹的情感，成为一种古老的传言。
　　老太太浅淡的茶色微微怔愣了一瞬，她知道自己为什么第一眼看到这个女孩就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了。
　　眼前的女孩，总让她想到他第一人丈夫。
　　她很好奇，这么年轻的女孩，又是国泰民安的岁月，怎么会有她丈夫那样的内魂呢？
　　--心怀天下，却独独不讲情爱。
　　旁人都以为他是爱惨了她，才会安排好她的下半生，只有她知道，他对她从无风花雪月，只是出于责任，怜惜她这条鲜活的性命。
　　和云云百姓并无区别。
　　她那地主爹会营生，革·命需要钱，他连她是圆是贬都没问过就娶了，成亲三年，她只见过他四回。
　　他怜惜百姓，她怜惜他身在乱世，不曾一刻享受过普通人的七情六欲。
　　相由心生，老太太从颜柠的眼中看到了类似的坚定。
　　叹息一声，老太太带着一种弥补的遗憾，执意将扇子放在颜柠手中，“我儿子早先在战乱中去世了，无儿无女，没人传承，只当是留个纪念吧。”
　　颜柠自觉一定会辜负老太太的这番心意，“那我遇到合适的人，将这东西转送出去。”
　　老太太，“赠与你的便是你的，你看着处置。”
　　--
　　长夷山这一站，几乎没有任何悬念，所有人都完成了任务，导演也算是了解了各个嘉宾的战斗力，颜柠属于是天花板级别的，野外生存能力没问题，还有欧皇体质，景裕略强，其他四个人都是温室里的花朵。
　　荒野求生的一大卖点就是看各个嘉宾落入惨境，吃各种乱七八糟的虫子之类的东西。
　　这一站，目的地放在境外的一座私人岛屿，导演组直接将三组嘉宾投放到不同的地方，三天两夜荒野求生，压缩饼干减半，难度升级。
　　【节目组好苟，合着长夷山只是小试牛刀，这里才是真的荒野求生。】
　　【盲猜庞甜甜想哭，不知道此刻是不是已经后悔参加这档节目。】
　　第一个组被投放下来，看着四面都是一样的树林植被的庞甜甜是真的想哭。
　　她就不该馋荒野综艺的流量，这太难了！
　　王新虽然也没荒岛求生的经验，想着自己好歹也是男人，肯定没问题，温声安慰道：“别怕，我会找到食物，不会让你饿着的。”
　　【王新还是挺man的。】
　　【莫名觉得王新有点帅是怎么回事。】
　　然而，打脸来的太快，这岛屿靠近海边，王新想的自然是海里的各种海鲜。荒野求生综不都是这儿么演的，石头缝里螃蟹横跑，鲍鱼，海蛎，大龙虾。
　　他光是带着庞甜甜穿过树林，找到海边就徒步走了快两个小时，更倒霉的是，这里和山上的气候不一样，那边茂密的果子，这边几乎就没看见。
　　好不容易远远看到一颗椰子树，王新激动了，“看，椰子树，我们去捡椰子喝。”
　　庞甜甜的眼睛忽然亮起来，对啊，节目上嘉宾都是这样捡到椰子的，脸上泛起喜意，“我们快走。”
　　走路瞬间有劲了，只是瞪瞎了眼，方圆一公里之内也没找到一颗椰子。
　　王新拨通求助电话，“为什么地上没有椰子？是椰子还没熟吗？”
　　导演无语的抽了抽嘴角，“虽然椰子很重，但事实上，椰子的藤曼也很坚固，只有根部萎缩到一定程度才会掉下来，通常那样的椰子水分已经蒸发接近于无了，所以，要想靠椰子解渴，只能自己爬上去采摘。”
　　王新：“……”狗血综艺误我！
　　庞甜甜：“……”
　　好在节目组个的物资里有一点淡水，虽然少的可怜，王新下口喝了两口，又振作起来，“走，我去给你抓海货。”
　　庞甜甜觉得自己也不能太拖后腿，振作起来：“我跟你一起。”
　　现实又啪啪打脸，倒是遇见螃蟹，问题是跑的贼快，庞甜甜还被夹到了手指，跳着脚甩飞了，鲍鱼都在海底，下不到那么深，水面倒是有鱼扑腾，就是怎么扑了扑不到。
　　两个人扑腾出各种表情包，网友笑翻了天，导演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
　　--啧，这才是荒野求生的常态。
　　另一组，姜糖和宋亦也很郁闷，昨日里颜柠抓鱼就很轻松，为什么到他们这这么艰难！
　　颜柠和景裕是最最后一组被投放的嘉宾。
　　在岛屿，凭日照是可以判断出大海的方位的距离的，徒步怕是要走四到六个小时，海边是有很多美味，但是很多都要靠工具，徒手抓到也要讲运气的。
　　颜柠立刻决定现在山里补给。
　　岛屿里最醒目的当然是椰子树，景裕拍拍胸脯，“我来。”
　　颜柠：“别急，爬树是要有技巧的，弄个安全神再爬。”
　　颜柠这头用安全神系了一个活节，每爬一次，身子就会自发缩紧，再□□朝上移，爬起来就很轻松。
　　终于爬到顶端，按照颜柠教的方法，在椰子底部扣好节，椰子顺着绳子坠下去，颜柠及时按了绳子一端，椰子完好无损。
　　景裕很高兴，心说自己终于派上用场，等到从高高的椰子树下来，就看见颜柠手里提着一只已经蜕了皮的兔子肉，貌似连内脏都处理完了。
　　景裕：“…………”要不要这么生猛！
　　颜柠：“你会不会烤兔子？”
　　直到兔子表面考出一点焦黄，肉香味扑进鼻子，景裕才接受颜柠真的杀了一只兔子这件事。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兔兔有点可爱，咱们下一顿换成别的吧。”
　　颜柠啃着兔腿，淡定道：“也行，那晚上我抓蛇。”
　　景裕：“……”
　　脊柱尾椎蹿起一丝凉意，景裕不敢想象那画面，“还是兔子吧。”
　　大口撕了一口肉，“挺香，还是兔肉香。”
　　【哈哈，真香系列。】
　　【笑死我了，两人是拿了灵魂互穿剧本吗？话说颜柠真的给人安全感。】
　　【比起吃蛇，还是吃兔子更香，哈哈。】
　　吃饱喝足又休息了一会，两人这才朝海边赶去。
　　颜柠依旧是欧皇体质，不同于其他四人到海边的额时候都是赶上涨潮时间，他们到的时候，正好是低潮，柔软的海滩露出来，沙子里留下一大片海鲜，八爪鱼皮皮虾，螃蟹，蛎子，景裕手脚快，不一会就捡了一椰壳。
　　见颜柠目光凝在留在浅滩上一些成片死去的小鱼苗上出神，“这些都是正常现象，海边常有，鱼类对溶氧量要求高，一到沙滩就容易缺氧死。”
　　颜柠屈膝蹲下去，捡起一条死鱼在手心，“不是，这种更像是在沙滩之前就死了，眼白外翻，肚子肿胀，倒像是重金属微量超标。”
　　景裕叹一声：“那就应该是工业废水没达标就排了进来，鱼受不了死亡也正常，克维斯这边重工业挺多的。”
　　颜柠肃穆，不像是没有处理过的工业废水，相反，应该是处理过的。
　　颜柠想起了蓝国关于黄虐的源头猜测之一，秘密生化武器实验室，从地理位置上来看，是克维斯的可能性很大。
　　颜柠决定证实一下，究竟是人祸还是天灾。


第67章 
　　如果说火药是有型的硝烟, 那么生物武器就是无形的硝烟。
　　当今世界，大部分国家都有核武器，哪个国家也不敢轻易发射, 因为那样只会两败俱伤。
　　倒是生物武器，危害大，指向性准确，单向性高，不仅能在经济上让一个国家倒退几十年, 更能让一个名族自己起内讧, 影响国家团结，严重点, 甚至能彻底消灭一个特定种族。
　　而且它的科技含量高，需要最顶尖的科研人员, 研究大量特定种群的基因样本，这往往需要在世界各地建立大量的生物实验室。
　　这不仅需要丰厚的财力，也需要强大的国际地位支撑。
　　如果这里真的有细菌实验室，这么缺德的军事秘密，一定会有军队秘密镇守, 方圆五公里之内都不可能允许人靠近，和平时期, 先不说颜柠能不能说服的了军队，就是说服的了, 华国的军队也不可轻松进得到了克维斯的领土, 贸然进来只会引发战争。
　　要想抓到实证，只有一个办法--监听。
　　幸好, 这也是颜柠最擅长的学科之一。
　　克维斯是签署了《禁止生物武器》公约的国家之一, 只要能捕捉到一点有用的信息, 外交部就可以申请联合国调查机构入驻实验室进行调查。
　　颜柠上辈子倒也有一些生物实验的研究，只是才入门，但这也足够了。
　　说来也巧，导演组急救包里配置的地图，正面是这一块岛屿的地图，背面是这一整片的地图。
　　生化实验室研究样本数量大，一般采用的排污方法都是处理过后排进海洋。
　　颜柠对生物实验室的选址有一定了解，大概选了几个方位，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有一台水质分析仪器，再根据海洋水域流动性的特点，那么就可以推算出这个实验室的大概方位。
　　窥视每个明星的隐私，也是一个看点，节目组有规定，每个人每天都可以用一次手机联系自己需要联系的人。
　　颜柠朝跟拍的CD伸手，“手机给我用一下，我要联系个人。”
　　【哇哇哇，很好奇，颜柠会联系谁。】
　　【还没谈过恋爱可定不可能是恋人，会不会是暧昧对象？】
　　【快，放大特效，我要看颜柠的通讯录。】
　　弹幕上在疯狂猜测，ipad前，不知道为什么，季宴还是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机。
　　在他的理智上还没有做出思考之前，下意识，心中升起一点期待。
　　当颜柠主动交代出声，“是容冽。”
　　他不可控的涌起一阵失望，又嗤笑一声，你在抱什么希望呢！
　　也许，她都已经忘了他这个人了。
　　“我需要一些东西，你能帮我准备吗？”
　　屏幕里，颜柠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唇边一点隐隐的笑肌，可以想象到，电话另一端的人，一定是无条件的应下了。
　　季宴的目光沉静幽冷，甚至听见了极轻的门锁声，点了×，ipad收到抽屉，玻璃门也被推开。
　　王副总故意埋汰：“被你坑死了，这换了奇威，忽然去收购一家没有任何关联的食品公司，我都被懂事群喷了，这哪是我这个级别能镇住的？我不管，没有一盒雪茄可弥补不了我受伤的心。”
　　季宴接过王副总的资料，什么也没说，两根手指摁在深褐色的硬质雪茄盒上推过去。
　　顶级的高斯巴雪茄，雪茄之王，王副总眼里亮起光，这还真是下了血本！
　　剪去茄冒，靠近火柴直至烟脚升出青色的烟雾，轻吹两下，酸甜的雾气打着旋回旋，烟草香扑鼻而来，放入口中，雾气融进唾液，递进出一点辛辣，在五脏六腑游走一圈，再从鼻尖喷出来，回味又带了一丝甘甜，身体似都变的轻盈，强力的满足感填充进脑部神经。
　　缭绕的清香烟雾间，季宴薄薄的眼皮往下垂，专注在文件上，雪茄香似空气。
　　优质的人生，是极度的自律管控出来的。
　　王副总指尖弹了弹烟灰，若说季宴这个人唯一有什么不自律的爱好，那就是雪茄。
　　见雪茄都勾不出他的血肉生气，王副总忽然有点不落忍。
　　啧，失恋的男人！
　　抽了他面前的文件，下巴暼了暼茶桌，“喝杯茶再处理吧，也不急着这一会。”
　　又给他递了一只雪茄。
　　王副总手指冲洗着茶盏，心里早就飞到九霄云外，要是一般人，他还真好给季宴出主意。
　　偏偏那人是颜柠。
　　偷窥到季宴秘密的时候他就很八卦的特意研究了一下颜柠，他在看女孩子这方面眼光还是很准的，颜柠这种一看就是事业型的。
　　绝对不会成为男人的附属品。
　　一盏茶冲好，王副总心里的用词也琢磨好了，将茶盏放到季宴面前，却看见雪茄的猩红光点已经到食指了，皮肉焦红。
　　捏着雪茄的人脸还朝外，空空看着一张空白的广告牌。
　　“火！”
　　王副总捏着雪茄头部扔进垃圾桶，季宴这才慢半拍是的回神，吹了吹那块被灼红的皮肉上的一点烟灰，平静无波道：“没事。”
　　王副总一冲动，原本准备好的用词也忘记了，又是心疼又是恨铁不成钢的，“季宴你丫的，不就是个女人吗，以前没她你不也活的好好的，搁这弄什么欲生欲死的。”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这话有多冲动。
　　季宴这个人骄傲的跟什么是的，他能容忍别人见识到他的失败吗？
　　会允许自己在旁人眼中是个loser吗？
　　那是死也不可能的。
　　王副总话说完就后悔了，等着季宴的狂风暴雨。
　　季宴确只是很平静的扫了他一眼，又垂下头，平静道：“你都知道了？”
　　王副总：“？”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季宴吗？
　　吞了下口水才消化掉季宴的这种改变。
　　王副总忽然觉得，还是过去那个牛逼哄哄的季宴让他看着顺眼。
　　干脆道：“颜柠那种女人太强势了，是最难搞的级别，你还是算了吧，咱换个更漂亮，更温柔的。”
　　夕阳的金色余辉照在他身上，愣是被染出一层暮气。
　　他垂着头，目光虚虚落在桌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久到王副总都以为他不会出声了，他又扬声问，“我究竟哪里不好？”让她连看一眼都觉得嫌恶多余？
　　男人的手扒在桌沿，急切而灼热的想要一个答案。
　　想要一个打破这死局，通向她的一条明路。
　　王副总说：“如果你愿意，可以有无数的少女供你挑选。”
　　季宴唇边勾起一丝苦涩的讥笑，仰头将茶水灌进嘴里，清冽的茶香却喝出了苦涩。
　　他目光重新转到外头，盯着空白的广告白，声音轻的像无根的云。
　　“赝品有什么意思。”
　　--
　　入夜之前景裕就搭好了帐篷，四周喷洒了驱虫的药水，入夜之后，嘉宾折腾了一天多数都睡了，颜柠也打着手点桶翻书看，直播间里的人散去了不少，剩下的也都不在刷屏，多数是学生为主。
　　或是看书，或是刷试卷。
　　偶尔疲软了一抬眼，昏黄的一束手电筒光束，隐约映出一部分下巴轮廓。
　　大概这就是粉了一个正能量偶像的力量吧，又摁下那部分浮躁，低头认真刷起试卷。
　　颜柠帐篷的选址离海边不远，快艇的喇叭声响在海边，颜柠抬眼看去，照明灯带镶在快艇四周，容冽站在灯光中心，朝她一笑，做了个口型，“上来。”
　　景裕：“……”千亿富豪深夜架游艇而来，他是不是窥见了什么秘密？
　　此刻他万分后悔，为什么没有躺进帐篷里。
　　现在装睡还来的急吗？
　　好像坐着睡着也不是不可以啊。
　　正当他纠结要不要假装睡去的时候，颜柠盖住了摄像头，做出睡觉的样子，“你困不困？。”
　　景裕：“……”我应该困还是不困？
　　颜柠见他不回答，直接道：“不困就跟我一道走，三个人效率更高点。”
　　景裕：“……”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他可没那么开放。
　　这快艇算是偏大的那种，里头的空间也很大，颜柠一一扫了一眼，她给他列的单子上的所有东西都有。
　　颜柠笑着道：“怎么是你亲自来？”
　　容冽说的轻描淡写：“恰好在这边，顺手就过来了。”
　　跟聪明人说话做事效率就是高，还舒服。
　　他没问过的目的，她说需要，他就准备了。
　　景裕看着这些瓶瓶罐罐还有看着就很高科技的仪器：“？”
　　颜柠给他递了一只带绳索的桶，“我需要不停的测这片水质，需要你不停的给我打水。”
　　景裕：“……” 景裕汗颜，自己想的都什么东西！
　　下一秒又震惊，颜柠居然要测这水质的污染源头！
　　但是一想到她每一次的热搜内容，好像又不奇怪了。
　　这女孩就是能带起人的热血。
　　颜柠做的都是生物实验室的定向水质检测，靶向精准，到第四轮水质检测，就查出了一点点指数含量颇高的生物实验室痕迹。
　　三个人分工明确，容冽听着颜柠的指挥，不停的开动游轮，颜柠不停的测水质成分，景裕一直负责打海水。
　　碧色海浪翻滚，银色月光如霜，在海面投下的光点乱跑。
　　灯影下，颜柠一只一只不停的撸着试管，到放下最后一根，她揉了揉略僵硬的脖子，抬眼，需白的光似利兽的爪子，撕开一点黑暗。
　　颜柠手一指，“就是那，北纬64.21度方向。”
　　容冽靠岸停了游艇。
　　颜柠在按上巡视一圈，有用容冽的手机搜了一下附近地图，两指放大，沉思了好一会，她点了一个位置。
　　颜柠将一枚3g的小金属放到容冽手里，“这是一枚热量收集仪，你想个办法，把这东西附着到这里的地下电缆上。”
　　容冽接过小金属，颜柠下一句话，手一哆嗦，东西差点掉了。
　　颜柠说：“这件事完成，我安装窃听器监听你的事一笔勾销。”
　　她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呢？
　　容冽指尖摸索着小金属，一侧眉毛扬起来，“这话好像应该是我来说。”
　　颜柠转过半边身子，第一缕刺破云层的红霞在她轮廓勾出金边，漂亮的杏眼里有细碎的光。
　　“窃听是我不对，但这源于你的动机不纯，所以我要监听，况且，”她卖了个关子灿然一笑，“你有事求我，这件事又在你的能力范围之内，是公平交易。”
　　容冽：原来那枚窃听器是对他的试探。
　　只要他是有目的，那么只能作罢。
　　他温和一笑，“成交。”
　　作者有话说：
　　看过央视检测水质的机构纪录片的就会知道，就是这么测水质成分，追踪到排放不达标的企业的。
　　熵增定律说，世间一切事都有痕迹，不可能无形……


第68章 
　　回到营地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 其实时候还不算迟，清晨七点钟左右。
　　录综艺其实最累的是跟拍的PD，肩上抗的机器有8斤重, 要保持画面不能抖动，不能歪，几乎每个从事这个职业的PD都会有职业病。
　　清晨没什么流量，颜柠回来的时候PD还没睡醒，这趟出行倒也没人知道。
　　颜柠进了帐篷咪了一觉, 再睁眼, 清爽的米粥香扑面而来。
　　拉了拉链出去，石块垒成的简易灶上, 椰子壳里盛着粥，软烂的米粥和椰子香融为一体, 形成一种特有的清甜香。
　　景裕见颜柠走过来，主动出声解释，“用昨日多余的物资和节目组换的米。”
　　【景裕真的好会照顾人啊，暖男。】
　　【磕到了，磕到了, 好温馨。】
　　【土拨鼠尖叫，真的好甜, 景裕小奶狗石锤了。】
　　颜柠小口喝了一口，眉眼舒展开, “不错, 很清甜。”
　　见颜柠是真的喜欢，景裕弯唇一笑, 有一种满足感。
　　颜柠喝完粥问道：“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会？”
　　景裕摇摇头, “没事。”
　　他是真的没有觉得困, 相反，精神奕奕的。
　　颜柠看了一眼天色，海边的天气多雨，看这天气，随时都要下雨了。虽然他们有帐篷，但是如果下雨，那怕是要被冻着了。
　　“要下雨了，盖个房子吧。”
　　景裕：“？”这是一天能干出来的事？
　　但是，跟着颜柠走就对了！
　　徒步在树林里走了一会，颜柠指着一颗倒下的大树，“就是这了。”
　　倒下的大树粗壮，做屋梁坚固，至少省了一半事。
　　做国防，什么都得通，文拿起斧子可以是个木匠，拿起电焊也得是个电焊工，文拿起画笔也是个设计师。
　　景裕主动揽□□力活，用斧子劈出一些木头，要想稳固，插·进一些细木固定是必要的，颜柠用锯子将粗木柴的端削尖细，又做了一些加固的插销，类似于起到钉子的作用吧。
　　两个人分工合作效率倒也快，很快横梁和两边的木头就做好了，再扒一些松软的土盖上去，这样才不会漏雨。
　　青苔是天然的防水层，也能固定泥土，防止泥土被冲走，再图上平铺一层，一间简易的房子就搭造好了。
　　天高海阔，原始森林，碧色山风，两个人偶尔交谈几句，就是干活，透着一股子原始的生活气息。
　　到了傍晚时分，真的下起了雨，另外两个直播间，四人狼狈不堪，庞甜甜和王新直接放弃了挑战，求节目组支援。
　　颜柠坐在木屋里头围着火堆啃着果子，喝着竹茶，欣赏外头淅淅沥沥的雨景，景裕烤着各种海鲜鱼类。
　　容冽的效率没让颜柠失望，入夜之后，他又来了。
　　颜柠调试了一下信号，附着在电缆上的窃听器，将收集的热量转换成数据，再恢复成声音。
　　颜柠快速在这些杂乱数据中，她辨别出了一些关于实验室的痕迹，并且找到了一条有用的信息。
　　有一个实验室的员工近期要去实验室去补牙。
　　这对颜柠来足够了。
　　颜柠将耳机放到容冽耳朵上，容冽听完，眼里闪过一道光，“你弄这些，是想说克维斯这边有生物实验室？”
　　颜柠点头，“这些够不够你说服驻这边的大使馆了吗？”
　　容冽点头，“够了。”
　　颜拧又在那个牙科诊所上圈了一下，又给了容冽一颗1g左右的发报机，“可以找工业间谍代理商，把这台发报机放进这个人的牙齿，抓到实证立刻向联合国申请检查他们的实验室。”
　　容冽点头，“我会安排。”顿了顿又道：“你准备一下，明天这一站结束带你去见一个人。”
　　颜柠大概知道，应改是政府的人。
　　这代表着，她这诡异的，令人觉得不可信的本事，得暴露在政府面前，接受他们剥皮拆般的调查。
　　人性复杂不可估量，一国要事，不可能光凭信任，直觉这种东西，得有一个明确的政审制度和流程。
　　她一个职高学历，突然懂这么多，甚至把她当成双面间谍来测试也不是不可能。
　　她平静回道：“没事。”
　　克维斯这一站，庞甜甜四个人属于折腾的很惨的那种，节目组决定在这边休整一天。
　　景裕敲开颜柠的门问，“姐姐，要不要去玩，休息一下，这边有些地方还挺好玩的。”
　　颜柠转身朝屋子里，继续坐到桌边，弄着手里的东西道：“没时间，我还要做东西。”
　　景裕随手拿起桌子上的一个褐色瓶子，问道：“这什么东西啊？做这些干嘛用的？”
　　颜柠睨他一眼，波澜不惊，“毒药。”
　　景裕吓的一哆嗦，瓶子差点都摔了，拿也不是，丢也不是。
　　颜柠轻笑，“逗你的。”
　　景裕：“……”这一点也不幽默好吗！
　　颜柠道：“化学药品不要乱碰，有严格而的禁制，有的微克就可以致命。”
　　景裕讪讪，“知道了。”
　　一起检测水质，好歹也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了，景裕仍不住好奇问道，“姐姐，你这捯饬的是什么东西？”
　　半颗黑米大的透明东西在她指尖翻转，扣进墨镜鼻梁的鼻托上，她道：“一张通行证。”
　　景裕：“？”
　　颜柠待上墨镜，起身，“一道走吧。”
　　景裕上了车才反应过来，为什么他什么话都没问，直接就跟着颜柠下来，上了容冽的车？
　　手掌在膝头敲了敲，后视镜里，映出的那张脸精致沉静。
　　是那种博爱的热血，似高亢的国歌响起时，迎风招展的旗帜，给人一种强裂的归属感。
　　车子最终停在驻克维斯大使馆。
　　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士站在大使馆的台阶上，深褐色西装，熨帖板正，没有一丝折痕，头发竖起来，干练精神，镜片后的双眼，有着看透一切的锐利和智慧，威严和儒雅结合的恰到分寸。
　　大国风范尽显，既让人敬仰憧憬，又不会让人觉得高不可攀。
　　容冽给双方做介绍：“这位是驻克维斯外交官孙领事。”
　　“这位是颜柠颜老师。”
　　“你好。”
　　“你好。”
　　孙领事主动行半手礼，做了个请的姿势，“颜老师请。”
　　政府的地方总给人一种庄重严肃感，原木色的办公室门合上，景裕顿时生出了一种老父亲般的关怀，“我姐没事吧？”
　　容冽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带着笃定的轻笑，“那你不如替孙领事担心一下。”
　　景裕一想也是，颜柠身上的传奇太多了，学历不高有成就的人很多，但是颜柠这样的奇迹，无疑是最让人惊叹的。
　　--
　　办公室内，孙领事和颜柠面对地面而坐。
　　孙领事：“请问颜女士，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来管这件事？”
　　颜柠：“我是华国人。”
　　孙领事：“那你又是怎么知道克维斯可能有生物实验室这件事的？”
　　颜柠：“这很奇怪吗？不是早在世界大战的时候，英特利就研究过生物实验吗？稍微关注过英特利的科技都能猜测道，其实他们从未停止过。”
　　孙领事：“你好像只有职高学历，怎么会懂这么多？这些知识范围，鲸淮大最优秀的研究生也未必有你懂的多，倒更像是接受过专业研究所培养的。”
　　颜柠摘下眼上的墨镜，指尖捏着黑色镜片，墨镜里侧对准孙领事问，“这个诚意够吗？”
　　孙领事：“？”
　　颜柠食指一扣，米粒大小的鼻托躺在指尖，吐字字字清晰，“孙领事要不要派人检查一下这枚激光窃听器，看看它的价值？”
　　早已经能内敛一切情绪的孙领事瞳孔忍不住放大，领事馆所有地方都是防窃听的，入口的地方更是有雷达检测仪，窃听器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带的进来？
　　就是他刺客拿在手里看，也就是一个普通的玻璃凝珠。
　　颜柠给他解释，“我在这激光器的表面涂了等离子材料，这种等离子材料可以电离空气形成薄附在表面，这层薄膜可以达到一个吸波效果，吸收雷达信号，自然检测不出来。”
　　孙领事：“这只有”
　　“对！”颜柠打断他，“这就是英特利隐形战机能隐形，不被雷达检测到的黑科技。”
　　孙领事见颜柠身体忽的前倾，抽了一张A4支，从笔筒里抽了一支笔，摘了笔帽，低头洋洋洒洒写下来。
　　纵然他不是学化学专业的，也能看出来，颜柠写的是最复杂的化学公式。
　　他心中隐隐有个猜测，怎么可能！
　　隐形战机，其实是比核武器更可怕的存在，一架轰炸机载着可以毁灭一个国家的18吨武器，悄无声息的潜入一个国家，这是一种多么可怕的东西。
　　是以，自上世纪末这种隐形战机诞生，很多国家就削尖了脑袋去钻研，投入无数的人力财力，二十多年了！除了英特利，没有一个家研制出来。
　　孙领事脑子嗡嗡的，就这么看着面前的女孩低头快速写着各种化学方程式。
　　看到她写到尾端，立刻很周道的递了一撘过去。
　　你慢慢写啊！一个符号也别出错，心说。
　　等女孩最后一笔落下的时候，孙领事才惊厥，他脑门上渗出了一层薄汗。
　　颜柠把东西朝他面前一推，“这就是这种涂层的生产方式，我改良了参数值，英特利自己的雷达恐怕也测不出来。”
　　孙领事捧宝贝是的A4纸，剩下的话不知道应该怎么问了。
　　倒是颜柠自己主动开口，“我的生平你们应该已经派人在查了，只有成年后去国外旅过几次游，没有留洋背景，懂这些的确玄乎，但是正因为玄乎，你们也得走非常路子重视我，我愿意主动配合你们，接受你们的监视，直到你们觉得我可信。”
　　“生物实验室后续追查这件事，容冽那有我的计划书，你要是同意，欢迎你等我电话，这枚窃听器送你了。”
　　颜柠将孙领事的门带上。
　　门卡塔一声关上，孙领事才慢半拍是的收回视线，目光落在那密密麻麻的化学实验稿上。
　　他目光凝在最后一张，最后一行，有个拉字。
　　他再一张一张看过去，第一章，第二章，依次是曼字，德字。
　　孙领事垂眸沉思了两秒，拨通了中央政府的电话，“主席，好像我们也能造隐型战绩了。”
　　沉默三秒，对方才穿来一声粗重的呼吸。
　　“？！”
　　--
　　颜柠并没有等太久，到第三日的时候就等到了孙领事亲自回过来的电话，彼时，颜柠这边已经在第三个国家的荒野求生，主各个国家的大使馆都会动用一切力量，配合她完成这件事。
　　套用之前的方法，一路录制的几个国家，几乎都有这样的生物实验室痕迹，而克维斯那边的牙齿窃听器安装的很成功，得了很多实验资料，可以用作实证。
　　而颜柠这档荒岛求生，因为大量的原始大自然景色，不做作的风格，许多强烈的细节又能给人带入一种原始自然生活，在全球范围内都掀起热度，颜柠火变全球。
　　最后这一站，正是英特利的一个岛屿。
　　初到英特利的时候，颜柠这边就接到英特利女王的邀请，成为皇宫的座上宾。
　　颜柠换上华丽大气的华国传统旗袍服饰，对着镜子，将锁骨处的盘扣扣上。
　　乳白色的旗袍，上头绽放的红梅艳红似鲜血，颜柠目光凝在那枚碧绿的玉石扣。
　　是一枚微型窃·听·器。
　　转身，离开酒店金属质感的门，容冽听见声音回身，黑色燕尾服，白衬衫，领结平整。
　　他抬起一只胳膊递过来，“都准备好了？”
　　颜柠：“好了。”
　　容冽：“有把握吗？”
　　颜柠红唇勾起柔软的弧度，“我的字典里还没有过失败这个词。”
　　作者有话说：
　　那个荒野求生盖屋子是参考的真正的荒野求生。
　　那个牙齿里植入窃·听·器，原型是日本一家银行雇佣间谍代理人给一家企业的会计牙里植入了窃·听器，才得知这家公司真实的资金状况。
　　关于这个隐形战机7，确实牛逼，不过我们国家还造不出来，我虚构的，希望以后真的可以造出来，额，关系到真正的国防，很多东西也不能写，国防这一块是不好再写的，下面女主的科研事业才真正开启。
　　对窃听器我们普通人可能没什么感觉，其实现在这个时代，监听是很猖獗的，间谍代理人这种职业也依然存在，广布到大的私企上市公司老板就要防止监听这一块，都会用专门的信号屏蔽器防监听，一点也不夸张，我见过的。


第69章 
　　拍荒野求生, 并不像镜头里呈现出来的只有嘉宾，其实幕后的工作人员很多，也会跟着食宿在森林, 只是没有出境。
　　虽然不用像颜柠那样什么东西都自己动手，但是也跟着生活在森林，邢娜和赵菲过的也挺累的，看这挡综艺爆火，还受到了英特利女王的邀请。
　　皇室！
　　一国女王啊！
　　两个人又荣耀又紧张。
　　三天前颜柠一收到邀请帖的时候就准备起来, 不仅请教了礼仪老师, 还到处去找各种礼仪书来看。
　　早就演练的滚瓜烂熟，此刻时间越来越近, 两个人有种自己失忆的感觉，好像什么都忘了, 又紧张的对着手机逐条背，忘我的颜柠到了面前还没察觉，糯糯背着，活像小学生被老师抽中背课文。
　　颜柠见她西装套裙笔挺，小脸一脸严肃, 抽走她俩手里手机，“自信点, 我们也是科技大国，只当是去你邻居家串门。”
　　颜柠通身气质沉稳, 一举手一投足都是风范, 邢娜和赵菲被感染，跟着沉稳下来。
　　重重点头。
　　一行人一起上了车, 赵菲这头收到翻译的微信, 告知她已经到了, 赵菲又把话转述给颜柠，又嘟囔问道：“颜姐，你不是会英语吗？为什么还要找专业翻译？”
　　颜柠靠在椅背，眼脸阖着，回道：“当然得请专业翻译，这是态度问题。”
　　弱肉强食这个道理从来就没变过，国际地位的争执，不止是在强硬的大方针上，一举手一投足，一言一行皆是投影。
　　邢娜给赵菲科普，“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次邀约是公开邀约，弱国才依附强国，你没发现吗，所有的国家领导人之间会晤，一定都是要使用翻译的，你以为咱们主席是不会说英语吗？不是，维护一个国家的文化底线，首先就是保留这个国家的语言权利。”
　　赵菲似懂非懂的点头，原来用个翻译还有这么多讲究。
　　英特利女皇居住的赛驰皇宫是闻名世界的建筑，占地面积足足有六千平米，恢弘气派。
　　赛驰皇宫是对外开放的，女皇，首相经常在这里接见上会名流，顶级球星，外来使者。
　　赛驰皇宫面前禁止非皇宫工作人员的车子进入，在西斯尼道便得下车步行前往。
　　邢娜是个十分合格的助理，早有准备，颜柠接过来柔软的刺绣布鞋换。
　　老祖宗的手艺就是舒服。
　　容冽垂下目光，在颜柠小巧饱满的躬足上打量一圈，收回视线道：“好像你还挺不喜欢穿高跟鞋的。”
　　颜柠屈了屈脚趾，“我不知道旁人是怎么忍受的，比起穿这个，我宁愿选择去跑十公里。”
　　容冽唇边弯起一点弧度，他头一次听见她会吐槽一件事，居然是因为高跟鞋。
　　一行人往赛驰皇宫走去，赵菲眼睛四处飘，找合适的到角度自拍，忍不嘀咕道：“一国女皇，首相办公的政治中心，不仅百姓可以自由出入，还没有持枪士兵把手，好不可思议啊。”
　　颜柠快速到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给赵菲科普：“你想的太简单了，这里的安保至少有上万人，外松内紧，分为三个层级。”
　　“我们刚刚经过的，那个黑色休闲西装的，那个是英特利驻军，这是最次的，里头的两个防护圈依次是联合管理局，女皇和首相近身的都是花重金培养了十五年以上的特工，实际上这外圈的方位一直延伸到司里顿区，我们车子从进入那里的时候就被严密的雷达监控。”
　　颜柠朝城堡上空一扫，“你看上头那一排楼板，实际上是活动的，里头是高对空导弹，高射炮，就是防止空袭的，这里至少有100吨的重火力弹药。”
　　赵菲：“……”好吧，是我短视了！
　　一路上，陆续有手里拿著名帖，衣着贵重的绅士和女士匆匆而过，不少都是国际财经杂志上的常客，显然，都是参加女王的宴会的。
　　穿过三条街，来到赛驰皇宫，邢娜正要蹲下身给颜柠把高跟鞋换回来，手里一空，就见自己的活被人抢了，容冽蹲下身，轻声道了一句，“我来吧。”
　　颜柠一只脚踝往后收了一步，“公众场合，你这礼太大了。”
　　容冽站起身，超前迈了一步，身子微微前倾，头低到颜柠耳廓，“你想想你要做的事，是一个单纯的女明星在女王和首相眼里有分量，还是顶着我女友的身份更有分量。”
　　容冽微微倾下来的身子，形成一个空间，将颜柠虚虚笼住。
　　从旁人的视角来看，这个姿势是很苏的。
　　突如其来的猝不及防。
　　邢娜睁圆了眼，“……”
　　赵菲捂嘴，“……”
　　一同定住的，还有不远处的一道身影。
　　季宴像个木桩，大脑一片空白，机械的连手里的请帖也拿不住，像棉花，轻飘飘落地。
　　王副总轻拍季宴的肩膀，眼里有惋惜之色。
　　季氏这边控制了英特利这边三分之一的公共民生设施，有小道消息，最近政府有意将公共民声设施国有化。
　　英特利女皇已经两次亲自电话给季宴，邀请他来皇宫，季宴一直避着，因为他一旦退让，这边的资产会大幅缩水。
　　王副总清楚，是因为女皇透露，颜柠会来参加这个宴会，季宴才会过来。
　　没成想，门口就看到这一幕。
　　资本社会，政商关系密切，即便是英特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首相，背后也有着资本的推动。
　　这姿势看着暧昧，但容冽掌握着尺度，并没有真正冒犯到颜柠。
　　颜柠思考了一秒，问道：“容总可是万千少女的心头肉，假装一段关系，这亏吃的有点大。”
　　容冽唇瓣弯出一点弧度，削薄的红唇和雪白的耳垂形成的色差刺目，像雪天里绽放的红梅。
　　“这么吃亏的事，我做挺合适事。”
　　容冽又补了一句，“哪天你想解除这种关系，通知我一声就行。”
　　他屈膝蹲下身，拖起她软嫩的足心，将银色的高跟鞋套在她足上，水钻闪着blingbling的流光，映射着瓷白的足背。
　　颜柠目光在男人漆黑柔软的发顶凝了一秒，换了一只腿曲着，轻薄的眼脸往上一掀，看见季宴朝这边走过来。
　　她一只腿挺的笔直，一只足的足心被容冽捧着。
　　颜柠眉头皱起来，心说真倒霉！
　　鉴于前两次季宴痞子一样的无脑举止，颜柠很难不想，他会不会又要跑过来找茬。
　　颜柠足尖一顶，套进尖细的高跟鞋，“我们走吧。”
　　颜柠眼波没有一丝波动，勾着容冽的胳膊，转身进了赛驰皇宫。
　　季宴心中涌起密密麻麻的疼痛，他们之间只剩下不到一百米的距离。
　　她是有多不想看见他！
　　王副总道：“我们回去吧，这种宴会对我们来说没有意义。”
　　季宴都是出席国王私人宴席的座上宾。
　　王副总以为，骄傲如季宴这样的人，必然不想看见这一幕。
　　季宴只平静看着前方，“没事，走吧。”
　　夕阳的光线在季宴的肩头蹁跹，王副总抠了抠手心，莫名觉得这幅挺拔伟岸的身姿有一点破碎感。
　　颜柠让赵菲在这边找的翻译是普通的商业翻译代理人，对赛驰皇宫这一块的业务很熟。
　　皇宫里头奢华壮丽，有挂了胸牌，西装革履的工作人员引路，颜柠和容冽进入了一间宽阔的宴客厅，里头已经有不少政商界名流。
　　容冽头偏过去一点，压低声音给颜柠科普，“这是英国女皇最常用的招待人的宴会厅，11点钟方向的那位就是你的目标，是这一届竞争首相的热门，普川，10点钟方向的……”
　　颜柠鬓边盘了古典的发，一根镶满水钻的流苏夹垂下来，闪着晃人眼的光。
　　季宴目光刀子一样凝在那只偏在耳朵上方一点的那只红唇，手在背后无声收紧。
　　“普川先生，你好。”容冽用华国话同普川打招呼。
　　普川认出容冽，打了招呼，目光落到颜柠身上，“你是那位荒野求生的女明星？”
　　等翻译翻译完，颜柠这头也用华国话回，“你好，普川先生。”
　　普川竖起大拇指：“我看了你的节目，你很有智慧，节目也很好。”
　　颜柠谦虚回：“都是拾先人牙慧.”
　　一直到人员到齐，接近宴会开始前一点时间女王到了。
　　华贵得体的宫廷皇室裙子，脖颈上的珠宝有鸽子蛋大，年纪五十六，外形保养的很好，眼里有一个多年玩弄政治的属于政客的精明锐利。
　　普川引荐了颜柠，女王打量了一眼颜柠，笑着道：“你的节目我有看过，很好。”
　　颜柠接过邢娜捧过来的国礼，递给女王，“这是我依着两千多年的古籍《律例志》亲手做的日晷，也就是节目里做的那枚，希望女王您会喜欢。”
　　不止是女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枚精致的日晷上，两千多年前就能做出这么精巧的东西，不愧是唯一整存的四大文明古国。
　　女王眼里亦有赞叹之色，“你们的祖先很聪慧。”
　　女王邀请所有人入席。
　　这次宴会大概有20人，很长的那种宴会长桌，菜品皆是英特利这边的经典国菜，女王自然坐在一端的主位，左手边是普川。
　　她和蔼的朝颜柠招手，指着她右手边的位置，“来坐我旁边。”
　　容冽挨着颜柠坐。
　　女王眼睛看向容冽，“好些年不见容先生来英特利了，”目光又转向季宴，“难得这次和季先生一道。”
　　季宴面无表情扫了容冽一眼，淡道：“巧合。”
　　容冽微微颔首，将餐巾布平铺在颜柠的膝盖。
　　女王眼里有诧异的样子，“容先生和颜女士很熟的样子？”
　　容冽一只膀子搭到颜柠的椅子背，身子斜斜倾过去一点，眼里带了笑意，柔和的目光落在颜柠脸颊，“我们是男女朋友，热恋中。”
　　在一片起哄声中，没人注意到，季宴手里的叉子生生掰弯了，又复原回去。
　　女王玩味的余光目光在颜柠和季宴之间扫了一眼又收回视线，端起酒杯，“绅士配美女，很般配。”
　　容冽：“多谢女王。”
　　颜柠唇边含笑，“多谢女王。”
　　容冽杯子轻轻碰了碰粉黛干红葡萄酒，仰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酒桌上的人都恭喜着敬酒，除了季宴。
　　--像是和容冽颜柠不认识，一句话没同两人说过。
　　颜柠和容冽来者不拒，渐渐的，颜柠微醺，一个不慎，一杯红酒直接拿滑了，红酒从锁骨处湿哒哒的泼进旗袍离，顺着肌肤往下流淌。
　　容冽反应神速，脱下外套罩在她肩上。
　　女王很是和蔼，吩咐身边一名官员：“带颜女士去后头，找一套合适的衣服给颜女士换上。”
　　颜柠身子微晃，“多谢女王，我助理有带了备用的，给我一间更衣室就好。”
　　容冽微颔首，“失陪。”
　　出了宴会厅，颜柠和季宴相互交汇了眼神，颜柠几乎是靠在容冽怀里了。
　　后头不开放的地方才是政务要地。
　　官员引着来到后头这栋楼一间更衣室，容冽手握上银色门柄，朝官员道：“我们有些私事要忙，怕是要有一会，你有事尽管去忙。”
　　话音落下，容冽嘭一声关上了门，锁的转动声响在耳膜，季宴盯着那道门，全身上下每一处都痛，心脏像是被一双手控制住，剥了皮，一根根抽了血管，掰开神经，鲜血肆虐。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季宴：今天又是被虐的一天。


第70章 
　　“啪”一声, 门缝严丝合缝的合上。
　　容冽后背贴在门上，颜柠给了他一个眼神，容冽秒懂, 两个人分工，一人一半，床底，插座，红外线, 钟表, 沙发纽扣，油画, 这些地方最容易被监听，藏匿摄像头或者是窃听器。
　　两个人的眼睛快速扫过所有的地方。
　　确认无误之后, 容冽食指往上指，压低声音道：“最上头就是王室会议室。”又朝颜柠伸手，“东西给我，我去。”
　　颜柠，“我骨架小, 你去目标大，更容易暴露, 况且我有隐行衣，不会有事。”
　　英特利广播公司在几十年前曾经拍摄过一步《王室》的纪录片, 颜柠对已经反复研究过, 对这栋大楼的布局烂熟于心。
　　指尖一颗颗拨弄盘扣，容冽要转过身回避, 颜柠有清浅的笑意从鼻尖喷出来, “不用, 你看看效果。”
　　容冽：“……”
　　旗袍缓缓从腿部滑落，容冽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因为从胸部到大腿这一部分，颜柠是近乎于可视的那种胶装透明色，要是离的远一点，应该就完全看不见了，看起来就像是只有四肢悬空。
　　颜柠把设计叠在里头的肩，手臂，腿都放出来，颜柠边整理着衣服把所有的肌肤包裹住，边解释，“这是用的超材料引导了微波转向，最先进的雷达也检测不到它的存在。”
　　颜柠摘了旗袍上的那枚窃听器，掀起窗边的窗帘一角看了一眼，没看见人，唇瓣勾起弧度，“我走了。”
　　容冽给她打开窗户，柔软的目光看着她的脸：“小心。”
　　颜柠纤细的身姿，灵巧的像是只鸟，向上一翻。
　　千钧一发之际，门上却穿来一声扣门声。
　　颜柠和容冽对视一眼，表达出同一个意思。
　　--哪个傻逼！
　　好想剁了这个傻逼。
　　颜柠又快速翻回窗子，门上的敲门声近乎于是砸门了。
　　颜柠和容冽对视一眼，容冽拖了西装外套，皮带，扔在地毯，上头的两颗纽扣解开，露出修长的颈子，健硕的胸膛，做出一副一地狼藉的样子。
　　颜柠也迅速钻进被子里，最后关头又一扯，把小巧的里·衣撤出来，挂在床沿，只露出半个额头。
　　容冽开门。
　　--
　　那门是金属质感的浅灰色，季宴茶色的眼珠，翻着幽深的黑光，一眨不眨的盯着那道门，像是要把它盯出个窟窿。
　　他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把那道门砍了！
　　他还想把那个男人一道砍了，然后把她禁锢在身边，让她不能看别的男人一眼。
　　天知道，她每看容冽一眼，他就想把容冽身上那快肉给剜了。
　　她不喜欢他有什么关系呢，他喜欢她就够了！
　　一瞬间，他心底滋生出最黑暗的阴沉，像是坠入地狱的魔鬼，甚至生出各种阴毒的计划。
　　现在她心里有容冽又如何？
　　他要一刀一刀，把那个男人从她心里挖出去，把自己一点一点填进去。
　　他筋骨绷的咯吱作响，将涨的粗红的脸，梗到脖子的那股子力气，一点点，一点点压下去。
　　--到最后，他平静无波的扫了一眼那门柄。
　　他粗粝的手指摩挲着指腹，告诉自己。
　　--没关系，从得失上来说，比起贞洁，他更想要她一辈子。
　　他会把她的裙子重新穿上去。
　　他像是变色龙穿上了一层蛰伏的外衣，耐心潜伏到暗处，转了身，平静离去。
　　到廊下，安静的空气里，口袋里的电话震动。
　　季宴冷静的接起来。
　　对方是军事基地实验室后勤部的，季氏的核心业务之一是数字化终端服务，军事基地的一部分讯息检测设备也是从季氏的板块购买的。
　　对方说：“季总，实验室这边有个新产品，要送去你这边实验室检验一下，看看你们的雷达能不能检测到。”
　　季宴：\"我们供货的雷达就是实验室最先进的产品了。\"
　　对方语气里有忍不住的骄傲，“最高军事机密，最先进的可以隐身的等离子黑科技咱有了，我们这边的实验室试验过了，检测不出来，这不是要反复论证一下，明日送一块给你们，看你们能不能研究出来，要是依然检测不出来，会立刻量产投入，这是军事命令，要尽全力知道吗？”
　　季宴唇瓣珉成一条直线，季氏可以说是华国民企科技先锋，国内的科技水平是什么样的他很清楚，怎么忽然就有这个黑科技了？
　　他盯着那扇门，很多不可思议的，近乎于颠覆寻常逻辑的事情连城一条线。
　　诡异的潜入季氏的黑客，忽然突破的黑科技，他转过身，目光穿透空气，射到那道门上。
　　第一件不可思议事件，她性情大变，一个人炸了一个有枪又炮的犯罪集团，那堪比CAD的手稿，日晷，航海罗盘，榫卯结构。
　　灵光似幽明的闪电刺破乌云，如果他书房里的笔记本不是被人用同样的手法攻击过，而是就是这人使用了她的笔记本呢？
　　季宴心脏嗡嗡直眺，时间正好是她提出来不穿礼服的第二天晚上。
　　他倏然回身，长腿快读奔跑，近乎于暴力的砸响了门。
　　门从里头打开，开门的男人衬衫扣子全开，一只手搭在门上，健壮的胸膛一览无遗，连裤子也是松松垮垮的，下颚线条紧紧绷着，写满了被搅了好事的不耐。
　　季宴暴力的推开容冽，大步迈进门里，大踏步走进卧室。
　　凌乱散在地上的袜子，衣服，皮带，雪白色的床单，红色的小布料垂挂下来，一端落在地板上，很刺眼。
　　柔软的雪白被子勾勒出朦胧的身姿轮廓，一张娇小的脸陷在枕头里，侧枕着看过来。
　　季宴手指勾起小小的布料，收紧，窝在掌心，用力的摩挲□□。
　　用力的手里的不像是布料，是人。
　　一点体温的余热烫的他掌心像火烧。
　　他整个过程很快，以一种她尚未反应过来的速度，一气呵成，俯身，手撑在两侧，柔软的床凹陷下去，红唇在她耳边说：“颜柠，你这戏作的很粗糙，我这前夫来教教你，什么是床上的样子。”
　　话音落下，一只手钳制住她的下巴，向上抬起，深深吻下去。
　　女孩子的唇柔软清香，像含住了一颗柔软的棉花糖。
　　第一次轻柔软嫩的触感，像爆炸的火海燎原，风一吹就蹿到高空。
　　极致的愉悦感以光速席卷了全身的经脉，每一颗细胞都在疯狂跳跃。
　　又像行走在沙漠的旅人喝到清甜的山泉，唇舌滋生出极致的旖旎滋味。
　　他薄唇大力的，贪婪的吮·吸，汲取。
　　身下的脑袋激烈挣扎，容冽也在大力拉扯他。
　　季宴确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沉稳坚固的像是山，躬着的身去又向下沉陷下去一些幅度。
　　像是吸食了毒·品的人，身心感官都达到极乐的巅峰。
　　这一刻他想，现在死去也值！
　　被砸门声惊动的官员去而复返，尖声道：“o，no.”企图进来阻止。
　　季宴起了身，抬手抓起床头柜的花瓶砸到官员脚边，厉声吼，“Get out!”
　　茶色的眼睛闪着锋芒锐利的光，官员竟被他刺的心脏重重一抽，下意识就抬脚退了出去。
　　门嘭一声从里头被撞上。
　　官员：“……”
　　官员拨通了女王的电话禀报，“额，有些糟糕，季先生和容先生似乎为了那位女士打起来了。”
　　女王手抵在唇边笑起来，看向普川，耸肩道：“哦！为爱情决斗的绅士，我最热爱看这样的桥段了。”
　　“哇哦，”普川笑，“美丽动人的爱情故事，确实值得一看。”
　　--
　　啪一声，季宴扣安全锁链进孔里，转了身又朝颜柠走过来。
　　容冽抓住他领子的衣服把他朝后逼，“季宴你别再发疯！”
　　季宴爆发力惊人，一个过肩甩，把容冽摔在了身。
　　重新大步朝床上走，目光看向在床上的颜柠。
　　颜柠气的抬手就打过来，季宴抬手扣住她手腕，眼皮垂下去，目光落在她可视的透明色隐身衣上头。
　　季宴唇边勾起一丝了然的笑，声音是愉悦质感的低哑，靠近她耳边说：“柠柠，这才是接吻的样子。”
　　她红唇红肿，微微破皮，颊边有一点绯红。
　　当然，季宴绝不会认为，颜柠这绯红是气的！
　　颜柠漂亮的杏眼里都是愤怒，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季宴你无耻！”
　　季宴笑意更深了，“女王很快会赶过来，这栋楼里的人也都会被这桩八卦吸引过来，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我助你完成任务，我们复婚，我和季氏都由你调遣。”
　　“第二，我举报你。”
　　“你选择哪个？”
　　颜柠的阳光近乎于杀人了，“你卑鄙！”
　　季宴坦荡道：“对，我是无耻卑鄙小人。”
　　如果卑鄙无耻能得到你，无耻下流就是我的墓志铭。
　　刻意压低的声音也藏不住颜柠的恨意：“我永远都不会喜欢你，一丝也不会。”
　　季宴的目光愈发如水般温柔，手背轻柔的抚摸她的发丝，“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够了。”
　　颜柠的头往旁边一侧，表达自己的抗拒。
　　季宴手停在半空也不恼，只催促道：“我仿佛已经听到了女王高跟鞋的卡塔声。”
　　颜柠一咬牙，掀了背子，从窗户里翻出去。
　　守卫都被那装八卦吸引进去，顺着铁丝网，排水管，颜柠顺利翻到王室会议室。
　　这个会议室有一副油画，油画里的女王穿着象征着身份的礼袍，这幅画万年不换，颜柠拆了画一头的画框，将窃听去塞进去，又复原。
　　快速做完这一切，又飞速顺着水管爬回去。
　　--
　　房间里，颜柠从窗户出去的一瞬，季宴又顺手弄翻一盏台灯，虚空一拳捣向容冽左边。
　　容冽会意，也朝他一拳捣过去。
　　季宴确是身子一偏，故意身体撞上去，又柔弱的像一个娃娃朝身后的床头柜倒过去，后背在边缘磕了一下，顺势倒在碎裂的台灯玻璃上，手扎进一些玻璃片。
　　容冽：“……”
　　颜柠再次翻窗进来，季宴又是自己身体往后头一幢，撞在墙上。
　　容冽：“……”
　　颜柠睨了一眼季宴手上扎了好几处的碎玻璃，什么也没说，快速去卫生间重新换上一间礼服。
　　刚出来，门被从外头撞开，女王带着普川出现在门口，身后一堆看热闹的人。
　　女王目光依次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问道：“哦，上帝，颜女士，容先生，你们和季先生怎么了？”
　　季宴抬起完好的那只胳膊，拉着颜柠的胳膊到自己身边，唇边浮起柔和的笑，“She is my favorite girl 。”
　　作者有话说：
　　这个走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哈哈，今天的季宴好苟啊！
　　千万不要以为这样就能难住颜柠，这不是追到啊~~
　　这追妻路，还是拿着望远镜看到一点墨点的程度，慢慢看季宴苟着吧，哈哈，快乐的源泉。


第71章 
　　女王很贴心的叫了医生给季宴处理好伤口才放行。
　　出了赛驰皇宫, 颜柠一张脸冻着三尺寒冰，浑身低气压。
　　“等一下，”季宴扣住她手腕, “车子还很远，我给你换双鞋。”
　　颜柠锐利的眼神射向他，“滚！”
　　颜柠用尽全力将季宴推开，高跟鞋在地砖踩出咯吱的响声。
　　可见她的怒气达到了什么地步。
　　季宴眼眸暗下去，她好像真的恼了自己。
　　也是, 每一次, 她都是那样强烈的抗拒自己。
　　赵菲和邢娜抿唇瞪了一眼季宴，又不敢说什么, 快速小跑着跟上去。
　　容冽紧了紧拳头，也小跑着追颜柠去。
　　王副总对这莫名的局面还百思不得其解, 但是显然，季宴不是用了什么好法子，颜柠明显很恼他。
　　他想着要不要安慰季宴两句，就看见季宴抬脚有朝颜柠走过去，好像知道自己不受待见, 不敢跟的太近，却又执着的跟着。
　　王副总无语的抽了抽嘴, 看向最前头的颜柠，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颜柠抬手开车门, 一道黑影从边上照下来, 一只手抵住门边，“你刚刚答应的, 跟我回家。”
　　容冽：“季宴你够了！”
　　颜柠一张精致的萝莉脸绷的吓人, 季宴看到她额角的青筋都绷着, 腮帮子硬硬的，显然，气到了极致。
　　他了解生气的滋味，气梗在脖子里，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也不能缓解，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成日成日失眠。
　　如果他们之间一定要有人放下骄傲，那么，就由他来吧。
　　他忽然不想再威胁她了。
　　放软了声音，近乎于是哄，“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那边别墅很大，我会给你准备单独的卧室，你要是不放心，带着你助理一道去，王副总也住那边的。”
　　话出口，他忽然发现，放下骄傲也没那么难。
　　王副总：“……”咱俩到低谁苟啊！
　　可惜，颜柠绝不是一个能被人哄住的人，依旧不为所动，全身上下每一处都写满了抗拒，不想去。
　　季宴愈发小心翼翼：“我那么对你，你不想报复回来吗？你一走了之不是便宜了我？”
　　颜柠重重吸一口气，确实，傻子才自己生气，把对方气的跳脚才是她龇牙必报的性子，“我不上你的车，你的车在前头带路。”
　　季宴的住处离这边有二十分钟的车程。
　　下了车，赵菲和邢娜傻乎乎的跟着颜柠要进去，王副总拦住两人，“等他们谈完了再进去。”
　　邢娜和赵菲都不放心季宴和颜柠独处，都摇头。
　　“不行，我们是颜姐的助理，要确保她的安全。”
　　王副总心说，这两人什么眼神，明显的，季宴都喜欢的要疯了！
　　另一个呢，不要太绝情，自由自在的干事业呢。
　　“就两人这关系，到底谁欺负谁啊？”
　　邢娜瞪圆了眼，心说你瞎啊！明显的，颜柠是被季宴给欺负了。
　　“明显是你老板欺负我们颜姐了。”
　　“对啊，”赵菲说：“你们不能这么欺负人。”
　　王副总：“我谢谢你们啊，我还真愿意他们换一下。”
　　邢娜：“！”这人和季宴一样可恶。
　　赵菲：“！”这人太可恶了。
　　王副总又发挥他嬉皮笑脸的，“好了好了，我们就在门口等着，要真有问题冲进去也不迟，一会看看，到底是谁欺负谁。”
　　--
　　季宴后头一只脚刚跨进去台阶内，猛的，一道巴掌就毫无预兆的抽在他脸上。
　　血珠从嘴角渗出来，他是冷白的皮肤，鲜红的巴掌痕迹显的异常刺目。
　　颜柠目光依旧冷冰冰的，没有一丝动容，要不是她骨子里的教养，她在出赛出皇宫的那一刻，这巴掌甩到他脸上了。
　　她说：“季宴你无耻！”
　　“这一巴掌是我替祖国打的，国事岂容你儿戏！”
　　季宴什么也没说，又把左脸脸伸过来，“没消气你继续打这边。”
　　他手上还缠着绷带，一边脸上红肿，这样伸过来，看着有点可怜的样子，但颜柠还真不是一般人。
　　“这一巴掌我是替我自己打的，你无耻下流。”
　　“这一巴掌我是替容冽打的。”
　　左边，右边，又连续删了两个巴掌，真就打了。
　　季宴手指扣着手心，掌心一片汗湿，眼底有浓烈的渴望情绪翻滚。
　　他说：“打完了，我们能不能扯平，从头开始？”
　　“不能！”颜柠下意识就做出决定，压根都不带思考的，语气和神情一样冰冷决绝，“我告诉你，我永远不可能喜欢你。”
　　“我永远不可能和你做真夫妻。”
　　“你再敢碰我一根手指头，我会跺了你的手。”
　　季宴：“那你喜欢谁？”
　　颜柠用最绝情的话刺激他：“你这种人永远都不会懂信仰这种东西。”
　　“我永远都不会喜欢上任何人，祖国才是我的全部。”
　　季宴闻言却是仰头笑起来，脸上两边都是五指红印，他却笑的很开心。
　　颜柠：季宴疯了！
　　季宴吸了吸鼻子，说：“没关系，你永远都不喜欢我也没关系，只要我喜欢你就够了。”
　　颜柠觉得季宴当真是有病，朝后头踉跄了一下，季宴要过来扶，颜柠避过去，“你别过来。”
　　季宴僵住，没敢再过去，说：“那你上去休息，中间那间房间，房间已经让人收拾好了。”
　　颜柠：“我不要跟你住一层。”
　　季宴：“好，我不住二楼。”
　　颜柠一秒钟都不想多待，转身上楼，客厅铺了柔软的地毯，她干脆甩了高跟鞋，赤着足上楼。
　　她整个过程嘴巴一直紧紧珉着，季宴只是亲到了嘴唇和唇角，还是冲进浴室，用牙刷里里外外刷了十来遍。
　　又发泄是的把牙刷扔进垃圾桶。
　　洗漱好，门上穿来扣门声，颜柠神经一下子绷起来，“谁？”
　　邢娜在门外问道：“是我颜姐，你没事吧？”
　　颜柠打开门，赵菲和邢娜都是一脸担忧的站在门口。
　　颜柠觉得有些事也该征求她们的意见，便挥挥手，“你们进来吧。”
　　这间卧室是二楼的主卧室，正中间位置，房间大，东西齐全。
　　颜柠坐到东头的沙发上，说道：“我接下来会处于半退圈状态，不怎么再沾娱乐圈的事，重心都会放到实验室，我会让盛总安排你们去跟其她艺人，你们想跟谁？我让盛总给你们安排。”
　　“我不走，我就跟着你，”邢娜问道，“怎么这么突然，是因为季总威胁你了吗？”
　　赵菲：“对啊颜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们很担心你。”
　　颜柠喝了一口冰水，瓶身上朦胧的水珠湿了手心，抽了一张纸擦拭干净，她回道：“退圈这件事和他无关，是我自己的选择，他是用庞的事威胁我和他复婚。”
　　赵菲：“太过分了！我给盛总打电话，他肯定有办法。”
　　“不用，”颜柠勾唇一笑，“我不过给了他一张口头支票，可没说复婚时间。”
　　季宴笃定了自己不会选择第二条路，以为吃准了自己会选择和他复婚，颜柠眼睫轻眨，那就不能怪自己利用他了。
　　等利用完，第一件事就是把他踹了！
　　想复婚，这辈子都没门。
　　--
　　季宴脑子里有一个离谱到不可思议的想法，他在电脑上搜索出很早以前颜柠的视频片段，和今年的视屏片段一对比。
　　从谈吐到细节举止，没有一处相像的地方。
　　这绝不是同一个人！
　　季宴身子往后一栽，直直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天蓝色的彩绘，茶色的眼珠映着琉璃灯暖色的光。
　　她究竟是来自哪里？平行时空？还是灵魂穿越？
　　什么样的人家，才能培养出这样出色的女孩？
　　他对她愈发好奇，她像谜一样叫人忍不住想去探索。
　　脑子里回荡着颜柠那句话。
　　“我永远都不会喜欢任何人。”
　　她竟然没有喜欢过任何人。
　　季宴心底涌起密密麻麻的喜悦，身子躬成一只虾米，手指一遍遍摩挲唇瓣。
　　他太开心了！
　　如果她的心中装的是祖国，那他的心里装的就是她。
　　他在心里计划着他们的复婚仪式。
　　重新办一场婚礼吧，这话也不准确，应该说是他们真正的结婚仪式。
　　这一笑，嘴角裂开，他痛的撕拉一声，这才想起来自己脸上的伤。
　　起身去冰箱拿了冰块走进浴室，镜子里，三个巴掌印红肿刺目。
　　季宴用冰块小心冰敷了一会，感觉去肿的效果不是那么明显，顶着这张脸明天压根没法见人。
　　他也不允许自己不完美的一面再被她看见。
　　在度娘上搜索一下急救消淤青的方法，煮鸡蛋的效果不错，他犹豫了一下，这个点，王副总，还有颜柠两个助理应该已经睡了吧？
　　放轻脚步走到门口，打开一条细小的缝，貌似没有人。
　　门缝又开的大一些，头伸出去，确定没有人，猫妖走到门口，楼道，包括客厅都没有人。
　　季宴大长腿飞奔，快速从冰箱拿了一颗鸡蛋走进厨房，添上水放进锅里煮。
　　英特利的作息和国内正好相反，王副总还没调整好时差，在和孙瑜视屏玩剧本杀。
　　还是孙瑜最喜欢的古早霸总风。
　　王副总比了跟手指，“女人，你是第一个敢跟我这么说话的人。”
　　季宴整个身子都僵住了，暗骂自己倒霉，快速将火关了，就听见王副总又来了一句，“女人，你是在玩火。”
　　声音从楼梯口越传越近。
　　季宴眼睛在厨房四处一扫，果断选择跑到门后躲着。
　　王副总：“女人，你早晚都是我的。”
　　季宴跑到厨房门后边，一转身，这才发现，锅里冒着白烟，暗恼自己大意。
　　刚想再过去把锅里的水到了，王副总的声音从楼梯口转过来，“你这该死的女人，竟然这般甜美。”
　　季宴又只好退了回去。
　　季宴依稀听到冰箱的开门声，声音渐渐走远，再伸出头，果然没人了。
　　吁了一口气，从抽屉里找出保险袋，把鸡蛋装进去，肩膀忽的被人拍了一下，“搞什么呢？”
　　季宴：“……”
　　季宴好想掐死王副总！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冰块和煮鸡蛋的效果不错, 过了一夜，季宴脸上的手指印消的干干净净，看不出一点痕迹。
　　偷窥了颜柠半年, 他对她的生活作息了如指掌，算好了时间进入健身房，果然，颜柠穿一件黑色运动装，正在椭圆机上训练, 她身体的协调性很好, 简单的机械操作也自带一副美感。
　　椭圆机旁边有一台哑铃凳，这是季宴最喜欢的一个运动器材。
　　男女关系里, 什么样最伤人？
　　就是颜柠这样的冷暴力。
　　季宴心里惊涛骇浪，她却总是淡漠平静的像是一个没有情绪的机器人。
　　让季宴无数个夜晚恨的牙痒痒的, 就是颜柠那永远没有一丝波动的情绪。
　　季宴跑到健身房另一头距离最远的跑步机，克制的连一个眼神都不敢给颜柠。
　　他很怕她连一个健身房都不愿意和他一起待着。
　　--这真是她能干出来的事，毕竟昨晚她就毫不留情的甩了他三个巴掌。
　　关键是打完之后依旧对他避如蛇蝎。
　　选了坡度和速度，目不斜视的跑起来，听见机械持续有规律的机械声, 喘息声也均匀，他控制不住的极小弧度的撇了一下头。
　　颜柠嫩藕似的两截手臂握着扶手晃动, 小腿踩着踏板转圈，露出来的一截脚踝圆润纤细, 运动衣的下摆收的紧紧的, 显的腰肢极细，两只手就能拢过来的样子。
　　白嫩的脸颊上染了一点薄红, 像三月桃花瓣尖的一点粉, 略粗重的喘息声从秀巧的鼻子里哼出来。
　　耳膜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 季宴喉头滚动了一下，快速收回视线，唇翘起一丝弧度。
　　很好，她愿意和自己待在一间健身房里了呢。
　　喜欢战胜了自尊，季宴安慰自己，谁叫他是男人呢，心胸宽一点是应该的。
　　他握在手柄的指节紧了紧，快捷键摁下去，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到最高处，路带以最高速滑动。
　　季宴犹自觉得，这跑步机不够快。
　　锻炼接近尾声，颜柠手腕上的电话手表震动，扫了一眼，容冽两个字闪动，两只脚以一种平衡的姿势停住，一只大手先于他摁了挂断。
　　运动了一个小时，呼吸本就加重，电话莫名被人挂断，颜柠的喘息声愈发粗重，胸口起伏，“你干嘛？”
　　季宴拧开一瓶水递过来，茶色的眼睛带了一点刻意装出来的漫不经心的笑意，“缺水的时候说话对身体不好，喝点水再回过去也是也一样的。”
　　颜柠眼皮往下垂，面前一瓶长白山矿泉水，透明的塑料瓶子，水光清亮，瓶身中间一只手骨节分明。
　　颜柠眼珠子一转，扯了架子上的白毛巾擦干净脸上的汗，从椭圆机上下来，转身走了。
　　季宴手还保持着递瓶子的姿势，脸僵而冷。
　　头偏过去，颜柠正好在门口转身，一张巴掌大的脸，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看着清冷又禁欲。
　　一贯的没有任何情绪，似乎没有他这个插曲。
　　季宴嘴角自嘲一笑，可不是吗，对她来说，他连插曲都算不上。
　　虽然已经打定主意接受她的冷淡，季宴还是觉得心口涌起一点闷闷的情绪。
　　空气里残留了一点淡淡的香水味，前调隐约有一点淡淡梨香，和她那个人一样，清淡漂亮也香，唯独没有温度。
　　季宴摘了瓶盖，仰头喝了一大口，舌尖舔了舔唇瓣的水渍，清冽的甘甜香喝出了一点苦涩。
　　她总有办法践踏他一颗真心。
　　--
　　颜柠打开冰箱，里头一整排的长白山矿泉水，瓶身上蒙了一层细小的水珠。
　　她不是个重口腹之欲的人，对碳酸饮料敬而远之，冰水也只喝这种，抽了一瓶拧开瓶盖，微凉的水灌进喉咙里，胸腔里的那股热辣降下来。
　　一瓶水灌下去，呼吸平稳起来，这才回了容冽的电话。
　　“什么事？”
　　容冽回道：“事情成了，你要亲自听听吗？”
　　颜柠听明白容冽话里的意思，是说那枚窃听器收到声音了。
　　监听是一件耗时间的事，有专业的人监听，颜柠不想在上头浪费时间，有价值的消息容冽会及时告诉她，便回道：“不用了，我想去科技谷看一看。”
　　英特利这边的科技谷是全球顶尖科技聚集的地方，每年这里的科技展览都可以聚集世界目光，吸引大批世界级投资商。
　　如果说是科技改变生活，那么改变这个世界科技的，就是科技谷。
　　业内人说，世界的未来在科技谷。
　　容冽温声道：“我也有此意，一道吧，我来接你。”
　　颜柠自然答应。
　　挂了电话，颜柠去卧室冲了个热水澡，针织衫，高腰牛仔裤，板鞋，舒服又利落。
　　再次出房间，转角走到楼梯，入户门口，季宴逆着光站在门口，还是那身黑色修身运动装，宽肩窄腰，双腿修长。
　　颜柠唇瓣珉成一条直线，决定还是视他为空气，侧着身子，打算从一旁走过，反正她也瘦，这个宽度完全可以。
　　擦身而过的一刻，季宴的手臂确是一抬，抵在门框上。
　　颜柠抬眼，就看见季宴下巴偏过去指了指餐桌道：“陪我吃了早饭再走。”
　　他下颚绷成冷硬的线条，眼神有点冷，写满了，你不吃就别想走。
　　作为高知，还是被受过勋章的顶级科研人员，颜柠遇见的所有人都对她客客气气的。
　　即便是穿到这里，盛为和容冽也都对她客客气气的，颜柠就没见过这么霸道的人！
　　季宴桩桩件件都踩在她雷点上。
　　颜柠这个万年冷静的人是真的生气了，生出了一种邪恶逗弄的心思。
　　她退一步，目光在季宴的脸上睨了一眼，转了身，走向餐桌。
　　季宴原本以为颜柠会闹，没想到她会乖乖的去，楞了一下才走过去。
　　黑色的大理石长餐桌上摆满了华国早餐，各式各样的口味，颜柠常吃的都有。
　　颜柠没了骨头一样的靠在椅背上，圆圆的杏眼漫不经心看向季宴，手指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季宴：“？”
　　颜柠头偏了偏，“坐那么远干嘛，坐这吧。”
　　季宴犹豫了一下，总觉得颜柠是不怀好意，那个位置面前有一盘鸡粥。
　　煮的软弱的粳米粥，上头飘了一层油花，中间洒了一点翠绿的葱沫，淡淡的热气冒出来。
　　他记得她早餐喝的最多的就是鸡丝粥。
　　他怀疑颜柠能把那盆粥扣他脑袋上。
　　他今天是真有事，拳头抵在唇边，解释道:“我一会和女王有约。”
　　话一出口，他忽然想起来，这话在颜柠听来又是一种威胁。
　　她跟他断的干干净净，他没有任何办法，昨晚属于天赐良机他不可能不要。
　　但其实，从来不是威胁。
　　不过是一个穷途末路的人，赔上自尊脸面人品趁火打劫罢了！
　　颜柠一如季宴所想，真的就理解成了威胁。
　　她脸又冷下来，“你叫我陪你吃早饭，又坐那么远，没意思。”她作势要起身的样子，“你自己吃吧。”
　　“我坐。”
　　季宴还是起了身，坐到颜柠旁边。
　　刚坐下，颜柠头偏过来，近的季宴能看清楚她白皙的脸上的绒毛，软乎乎的。
　　她轻声喊，“季宴？”
　　清冷的嗓音，清晰骨感，简单的名字，从她嗓子里叫出来，天籁一样好听。
　　季宴感觉自己心脏重重抽了一下，有点缺氧。
　　颜柠头又偏的近了一分，属于女孩特有的娇软奶香幽幽。
　　季宴呼吸都忘了，怔怔看见她薄薄的眼脸上，卷翘的睫毛像是小刷子一样刷在了他的心脏。
　　“想要我陪你吃早饭？”
　　清浅的呼吸带着丝丝甜喷到脸上，季宴喉头滚动了一下，脑子都不会转了，“想。”
　　她一定不知道，她一句话，就可以让他飘上云端。
　　颜柠两指并拢，一路贴着餐桌走到他面前的一盘粥前，贴着大理石餐桌朝前头一点点推。
　　她说：“怎么办呢，容冽都是亲自给我做早餐，厨子做，好敷衍啊。”
　　话音落下，两指一提，一大海碗的粥翻滚，滚到季宴的膝盖，又滚到地上。
　　滚烫的粥洒了一腿，滚烫渗进裤子传到皮肤上，季宴淡定的用手指沾了一点，放进嘴里，吮了一口，眉眼间有享受。
　　“挺香。”
　　颜柠表情凝了一下，又觉得没意思，回身，重新笔挺坐着，“我走了。”
　　面前一空，季宴心脏也跟着有点失落，问道：“我学着做，你就会和我一道吃饭吗？”
　　颜柠睨了他一眼，又给了他一句空头支票，“看你厨艺吧，总不好我的胃迁就你。”
　　颜柠留下这句话，起身走了。
　　季宴盯着那道渐渐远走的身影，眼里有浓烈的情绪翻滚，直到消失不见。
　　王副总打着呵欠下楼梯，转角看到季宴竟然趴在地上，手里拿着指擦地，裤腿上，拖鞋上都是污渍。
　　“这是怎么了？”
　　季宴将最后一张纸扔进垃圾桶，淡淡道：“没什么，粥打翻了而已。”
　　他若无其事的端起一杯牛奶，仰头喝进嘴里，唇瓣舔了舔唇角的沫子，透明的水晶杯磕到餐桌，平静道：“晚上给我找个烹饪学院的老师过来。”
　　王副总：“？”
　　季宴也没解释，走到楼梯口哦，忽的又想起什么事的，“昨晚的事~~”做了个胶带封口的姿势，“懂吗？”
　　王副总秒懂，“我昨晚一直在房间睡觉来着。”
　　季宴还是直视他，等着他的下文。
　　王副总迟钝的慢了半拍，迟疑道：“我家瑜瑜最近爱吃家常菜，我决定找个厨师学习一下，好亲手做给她吃，我对这块还挺没天赋的，季总你要一道吗？”
　　季宴有点满意，“行吧。”
　　王副总：“……”
　　作者有话说：
　　五一快乐哈~~


第73章 
　　科技谷坐落在英特利加尼福北部, 这里高科技云集，大约有1600家顶级科技公司，占了英特利三分之一的风投, 这里随便撞到一个人，都很有可能是身价千亿，万亿的科技富翁。
　　是真正的世界先锋。
　　这里的科技能这么先进，和这里有顶尖的世界级学府做为依托离不开。
　　正值这边一年一度的科技展览会，还没进入科技中心, 各色豪车堵在路上, 车子开的跟蜗牛也差不多了。
　　颜柠坐在副驾驶，臂边一杯热可可, 手里一个透明的面包塑料袋，里头可颂嚼了一半了, 腮帮子被撑的鼓鼓的，可颂是她从路边面包店里随便买的。
　　容冽曲着手指，漫不经心敲在方向盘上，头偏过来问：“我记得你好像不是很喜欢西餐？”
　　颜柠咽下嘴里的可颂回道，“总比饿着强。”
　　容冽右边的眉骨抬起来, “季宴对你这么差吗？连早餐也没准备？”
　　“不是，是我的问题, ”颜柠将可颂朝上头挤了挤，“想让他早点死心”
　　容冽大概明白了, 微咪了眼, 斟酌了一下用词，“他这么死皮赖脸的, 不像他风格, 倒像是跟你来真格的, 你不考虑考虑？”
　　颜柠笑，“你看我像是懂情情爱爱的人吗？”
　　微弯的眼睛里有几分凉薄，好笑，看向路边的各个科技公司，随意道了一句，“我是一个不婚主意者。”
　　容冽拳头抵在下颚咳一声看向窗外，过了一会又收回来，随意转了话题：“你今天怎么没带助理？”
　　“她们俩今年要考研，我让她们留下来做卷子看书。”颜柠降下车窗，头伸出去，指着前头，“前面就是展览馆了吧？”
　　容冽：“是的。”
　　停好车，颜柠随着人流和容冽一道进入展厅。
　　感应玻璃门内，左右各一只小机器人，每当有人进入，它会感应人群的方向，行绅士礼节，并用英文讲欢迎词，很有人工科技的氛围感。
　　颜柠对这个兴致不大，抬脚朝里头走，入眼第一个项目是AI实时特效，模拟的是真实的星河宇宙，朝里头一站，仿佛置身于真是的宇宙，过了一会，场景又转换成冰雪世界，凝结的霜花像是真实的落在了手心，每一帧画面都极其真实。
　　颜柠只感受了一下就朝前头走，在一个可以控制情绪的“可穿戴”设备面前停下来，这个设备是一个内置了电磁线圈的头戴，人感觉到情绪低落时，摁下按钮，电磁线圈会发射出刺激大脑的电磁刺激大脑。
　　颜柠拿起设备带到耳朵上，选择了冥想模式，闭上眼，静下心感受这台设备。
　　容冽也拿起一台设备试了一下，没什么感觉，随手又放下，直到颜柠睁开眼问，“怎么样？有感觉吗？”
　　颜柠点点头，“还行。”
　　颜柠对Jacquard 隔空操作，Soli雷达波三维动态捕捉系统之类的比较感兴趣，她习惯性沉浸其中，一下子就忘了时间，直到肚子不受控制的叫了两声。
　　颜柠：“……”
　　一抬眼，对上容冽唇角还没来得及收住的笑。
　　颜柠这个人绝的地方就在于她强大的心态，不管出多大的糗她都能坦然面对。
　　她大大方方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已经下午三点了，从口袋里掏出士力架，递过来一根，“吃一根？”
　　颜柠这样从容，容冽反而觉得自己这样偷笑不太好，问道：“你这都有准备？”
　　颜柠点点头，“我有时候忙起来会忘记吃饭，口袋里通常会备一点，补充力气方便。”
　　容冽手背抵着士力架推回去，眼里有笑意，“你跟一般女孩确实不一样，很会照顾自己。”
　　颜柠从小到大的生活习惯就是，天冷了自己带外套，饿了自己买饭吃，她天生就没有想过找谁照顾自己，依靠谁，只有科研能让她每一滴血都燃烧起来，带来巨大的满足感。
　　她耸耸肩，不避讳暴露自己的不一样，毕竟容冽大概也应该知道了，便道：“一种生活习惯吧，对了，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你喊我，累着你跟我挨饿。”
　　容冽：“我叫你了，你没听见。”
　　颜柠：“……”
　　容冽又问：“想吃点什么？”
　　颜柠撕着士力架包装，四处扫一眼，指了一家面包店，“面包牛奶吧，还有很多东西没看。”
　　容冽有些无奈，“这展览要办一个星期，也不必这么急。”
　　颜柠给容冽报了一长串在这边要参观的实验室和项目，几乎是每个小时都排满了，容冽感觉自己真是败给颜柠了。
　　一整天下来，两人收货都颇丰。
　　英特利这边的人不加班，即便是最基层的工作人员也是整点下班，一整天下来，两人踩着金色的夕阳余辉出了展厅。
　　容冽用英语和人讲电话，对方应该是这个展馆的工作人员。
　　挂了电话，容冽笑着问道：“你大概猜一下，这个展会今天成交金额多少？”
　　颜柠扫了一眼随处可见的豪车，回忆了一下几单看见的成交额，默算了一下，“一千亿应该有吧？”
　　容冽摇摇头，直白说出来道：“有2762亿。”
　　颜柠目光在这科技谷临莅的大楼扫一眼，一个科技展览下来 ，比的上华国前排一个省的年度税收。
　　她漂亮的杏眼燃起火焰，有生之年，华国的科技也要达到这个盛况。
　　容冽问道：“我订了一家餐厅，一道走用晚饭吧。”
　　颜柠自然答应。
　　颜柠不喜欢点餐，更喜欢吃现成的，交给容冽点，自己低头用备忘录整理着想法。
　　饭菜刚上来，季宴的电话也准时进来了。
　　颜柠想也不想，直接挂了电话。
　　季宴打了三次，无一例外，都被她挂了。
　　--
　　赛驰皇宫，季宴前脚跨出王室会议室的台阶，女王的脸彻底寒下来，阴郁的能滴出水。
　　原本以为收回公共设施是件很容易的事，没想到季宴这么难啃，偏生这边他早就留了后手，要是来硬的，英特利的经济弄不好能被反噬。
　　普川面色凝重道：“这季宴心思够沉的。”
　　女王冷笑：“不愧是资本世家，还真是见识到了。”
　　季宴面对的是一个君主制国家的女王，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王副总也不淡定，不停的看手表，眼睛像是长了钉子，不停的张望，手边的雪茄一支接一支。
　　在他望眼欲穿的时候，终于，季宴倏然出现在视线内。步履稳健，面上一惯的冷静从容，华丽璀璨的宫殿在他身后，剪裁合身的西装，宽肩窄腰腿长，一举一动都透着贵气，像是城堡里走出来的王子，金色的阳光拉长他的影子。
　　王副总一颗悬着的心忽的就平稳了不少，抬脚迎上去，“谈的怎么样？”
　　季宴抽了一张湿巾擦拭着手指，睨了一眼王副总，“难不成你以为我会怕她？任由她拿捏？”
　　王副总楞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都是颜柠这事闹的，他都快忘了，季宴是多么腹黑强大的一个人，他还能让人欺负了？
　　那绝不可能。
　　当初政府财政赤贫，王室自己想转嫁政府风险，现在一分不想多付出就把东西拿回去，哪里有这么好的事，他早在当初接手的时候就留了后招，渗透的行业太多，点又广，已经行成了一套体系，压根就不是能轻易撼动的。
　　季宴抽了一张湿巾纸，细细擦拭指缝，扔进垃圾桶，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世上能想利用我季宴的人很多，利用完能扔了我的人还没出生。”
　　王副总笑，斜靠过去一点勾着他的肩膀，这才是他熟悉的季宴，“去公司吗？”
　　季宴叼了一只雪茄放进嘴里，漫不经心的，“你不是要跟老师学做菜？”
　　王副总：“……”
　　看了一眼手表，这他么才下午两点！
　　价值以秒计算的万亿富翁，大白天的不忙工作去做菜，王副总都替他肉疼。
　　英特利这边有一条华人街，那里住的基本都是华人，各色店面也是充满了华国风情，走在街上还以为是华国本国。王副总的华餐师傅就是在这找的。
　　和许多年轻人不下厨房一样，王副总和孙瑜也是对厨房敬而远之，家里的保姆都是英特利这边的特里斯顶尖保姆学院毕业的，每天忙工作都累成狗了，剩下来的时间和老婆亲热玩游戏不香吗？费这功夫干嘛？
　　王副总在心里感叹恋爱使老板降智，手上也不敢懈怠，挥刀按老师的要求，竭力让土豆丝切的均匀整齐。
　　三个土豆切下来，王副总看着歪歪扭扭的土豆丝，心说做厨子也不是见容易的事，这一吐槽，就听见老师又鬼叫起来，“季总！”
　　王副总一转头，白色的切菜板上，殷红的血流淌，像是血珠在白纸上滚动，黄色的土豆被染成红色。
　　王副总啧一声，“这都第三个口子了！你到底是怎么切的。”
　　只见季宴淡定的把割破的手指放进嘴里吮了一下，接过老师递过来的创可贴，淡淡道：“没事。”
　　贴好创可贴，端起切菜板，土豆丝扔进垃圾桶，用水龙头冲洗好切菜板，又拿起一个土豆切。
　　王副总忍不住挖苦他一句，“你再割下去，这顿饭做出来估计得先去医院输个血。”
　　季宴一如既往嘴硬，“那你记得赔我误工费和就诊费，毕竟我是为了陪你。”
　　王副总：“……”官大一级就是能颠倒黑白。
　　王副总严重怀疑厨艺这一块就是季宴的短板，炒了一盘土豆丝，一盘西红柿炒蛋的功夫，他手臂上多了两个油泡。
　　虽然做的时候抱怨，但是人生头一次做饭，面对成品还是有点别样的感觉的。
　　一出锅，王副总迫不及待用筷子尝了尝，滋味还不错，又朝季宴的菜夹过去，却被季宴一掌拍开。
　　王副总：“小气了，我帮你尝尝。”
　　季宴手臂一转，护住菜，眉骨微沉，带了点漫不经心的凉意和慵懒，“老子只给我的女孩做菜，懂吗？”
　　王副总：“……”
　　王副总瞪圆的眼，眼睁睁看着季宴的筷子夹起自己盘里的菜，“那你怎能还吃我的？”
　　季宴理直气壮，“总不好委屈她的胃，得对比尝一下。”
　　王副总：“！”
　　王副总用眼神表达对季宴双标的不满意。
　　季宴吞下嘴里的菜道：“还是得找人来替她尝尝。”
　　王副总一时短路没听懂，“什么意思啊？”
　　季宴手指了指上头，“你去把她两个助理叫下来，让她们替颜柠尝一尝。”
　　谁叫人家是上司呢，季宴只好遵命，喊了邢娜和赵菲下来，看到桌子上的菜果然都是自己做的那一份。
　　啧！
　　薄情的男人。
　　赵菲和邢娜还不满着季宴逼迫颜柠的事呢，嘴上自然不敢直接声讨季宴，两人很默契的从菜品上打击季宴。
　　“太难吃了，颜姐吃不惯。”
　　“品相不够好，味道也差了一点，油也大，而且颜姐也不喜欢吃西红柿炒鸡蛋。”
　　邢娜睁眼说瞎话的点了几个难度更高的菜。
　　季宴什么也没说，转身进厨房倒了自己的菜，又重新做起来。
　　赵菲和邢娜见季宴什么也不说，对视一眼，决定下一轮继续。
　　这样重复了四五次，到了第六次，邢娜和赵菲自己也说不出违心的话了，这几道菜确实已经很不错了，两个人才点头道不错。
　　而这个时候，也到了晚饭时间。
　　季宴脸上终于露出一点满意的神色。
　　搞浪漫王副总是高手。
　　王副总为了早日摆脱这做饭的傻事，决定不吝教教季宴，找来白色的餐桌布，蜡烛，玫瑰花摆在桌子中央，连餐票都亲自叠成花状塞在玻璃杯子里。
　　弄的那叫一个雅致。
　　王副总这么有眼色的人怎么会留在这做灯泡呢？
　　做完这一切，给邢娜和赵菲使了个眼色，“这边大剧院今晚有个音乐会，我送你俩一道去听一听？”
　　邢娜和赵菲都坚定的摇头，如果颜柠主观上愿意和季宴烛光晚餐，她们不会出来做灯泡。
　　要是颜柠不愿意，他们就算害怕季宴，也会第一时间冲出来保护颜柠。
　　立刻跑回了房间。
　　王副总心说这两丫头还挺为颜柠着想，没了办法，自己也躲回房间装死。
　　偌大的客厅立刻就空下来，季宴眉控制不住朝上扬，找来了拨通颜柠电话，打算去接她回来。
　　居然被挂了！
　　握着电话的指节勒紧，渐渐发白，淡青血管明显。
　　像是较劲是的，他又拨了两个电话过去，结果都被挂了！
　　季宴一张脸沉到能滴水，浑身低气压，转道拨通了这边基站负责人电话，想要定位颜柠的位置。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忽的又改了主意，站在廊下的台阶上，沉默的像是个雕塑。
　　春夏交替更迭，白日被拉长，夕阳热烈如火，烧红了半边天。
　　暮色渐渐拢上来，直至夜色浓黑如墨，季宴似是和夜色融为一体，暗沉深邃，一眨不眨的盯着门口。
　　他不知道的是，一条街之隔，一家咖啡馆，复古的装修，墙上的指针指向十，手机设定的闹钟滴答响起来。
　　颜柠正低头在本子上写着材料研制的配比，笔尖平稳的收了最后一个字母，关了闹钟，眉头轻轻皱起来，这时间过的也太快了，这会子已经十点了。
　　容冽暼了一眼她手边只珉了一口的咖啡，早就凉透了，“要回去了吗？”
　　颜柠点点头，“应该也差不多了。”
　　作为初中就被人表白着长大的女生，颜柠谈恋爱不行拒绝人那是相当有一手。
　　真想拒绝一个人，哪里要什么狗血第三者桥段，都是父母手里的宝贝，几个冷处理下来，谁都不会再拿自尊贴上来，体面还不伤大家的脸。
　　颜柠以为季宴也不会例外。
　　容冽也收了笔记本，一侧眉毛扬起来，“你拒绝人一向都是这么狠的吗？”
　　颜柠难得顽皮的折了一张纸飞机，哈一口热气，看着飞机飞向天空，笑的灿烂，“生命这么短暂，何必浪费在这些没有意义的事上。”
　　容冽唇瓣珉成直线，啪一声盖上笔记本。
　　英特利这边地广人稀，也已经很深了，广袤的夜空下，别墅的灯如萤火沉浮。
　　车子停下颜柠就看见廊下站着的季宴，逆光站着，看不清神色，却不难辨别，心情很不爽。
　　颜柠唇瓣翘起一丝弧度。
　　她不知道季宴是一直站在这等他，还以为是上天眷顾，应该没有哪个男人能受的了，自由近在眼前。
　　倒是容冽有点担心，“要不要我在这等你？万一你们冲突……”
　　颜柠解着安全扣，摇摇头，“不用，季宴还不至于这么没风度。”
　　容冽一侧眉毛皱起来，下意识说道：“我以为你很讨厌他。”
　　“我是不喜欢他，”颜柠说：“但是能面不改色吸引女王注意力，不怕被牵连，人品也不会太差。”
　　颜柠下了车，关上车门，见季宴还是无动于衷站在原地，而不是向以往一样冲上来发疯，还是有点意外的。
　　她珉了珉唇瓣，打定主意还是无视他。
　　调整了一下表情，面皮绷的紧紧的，满脸都是冷漠，一步步走进去。
　　季宴站在廊下门口中间的位置，颜柠朝边上绕了一下，季宴站在原地没动。
　　颜柠继续朝里面走，进玄关坐到凳子上换鞋子，嘭一声传来门阖上的声音。
　　颜柠看过去，就看见季宴后背抵在玻璃门上，关上了大门。
　　他腿长，两步岔开台阶，屈膝蹲下来，拿出软拖鞋给颜柠换。
　　他面皮也紧紧绷着，看的出来是竭力压制着心里的怒气。
　　颜柠也没说话，漫不经心换了拖鞋。
　　抬脚朝楼上走过去，季宴却一个侧步过来挡在她面前。
　　颜柠往左他就往做左拦住。
　　颜柠往右他就往右。
　　颜柠流星眉蹙起来：“你干嘛？”
　　季宴声音冷冷的，“陪我吃晚饭。”
　　颜柠很不耐烦的样子，“我吃过了。”
　　话音落下，忽的失去平衡，整个人被季宴抵着扣到墙上，手腕被扣在两边，腿也仅仅被钳住。
　　颜柠挣扎，季宴越箍越紧，铁钳一样，颜柠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
　　“季宴！”她咬着牙齿恨恨出声，“你放开。”
　　季宴下巴俯下来，靠在她柔软的发顶，压低声音道：“柠柠，你知道吗，这世界上能欺负我季宴的人还没生出来。”
　　下巴擦着发丝往下移，红唇刮到她小巧的耳垂边，嗓子压抑的发颤，呆着一股子狎昵，还有一丝束手无策的悲凉，“除非我是愿意让她欺负。”
　　颜柠眼皮不可控的眨了一下，挣扎的手臂一瞬间忘记了使力。
　　失神间，一个天旋地转，身体彻底失去平衡，被季宴转了个方向，公主抱在手臂胸膛。
　　有些粗暴的摁在餐厅椅子上，他手臂扶着椅背，身子微微俯下来，霸道又蛮狠，“不想我办了你就老实在这坐着，陪我吃饭，你知道的，我这人耐性没多大。”
　　离的近，陌生的男性气息涌进鼻尖，颜柠不自然的朝后侧了侧，冷笑道：“我早上说过了，不是亲手做的不吃。”
　　季宴下巴指了桌子上的菜，“你尝一尝，这上头每道菜都是我亲自做的。”
　　颜柠扫了一眼菜，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季宴因为刚刚抱她的关系，手臂上的衣服朝上移了一些，两三个油泡在牛奶白一样的皮肤上很明显。
　　骨节分明的手指上也有几道口子。
　　冬阴汤凝固成一块一块，米饭冷硬，连胡萝卜都有些发黑，土豆发软，看起来像是隔夜的。
　　他却吃的很认真。
　　颜柠不自然的撇开头，越发凉薄，跟刀子是的扎人，“何必呢，你不会看不出来我是耍你玩的吧？你没看到是容冽送我回来的吗？”
　　“我不喜欢你。”
　　季宴捏着玉筷的手紧的发白，屋子里死一样的沉寂。
　　窗外有谁的车子疾驰而过。
　　清风卷着树叶的窸窣声也异常清晰。
　　好一会，她听见季宴说，“我原谅你。”
　　颜柠回头，季宴眼尾一片猩红，眼皮被某种液体撑的鼓鼓的，手撑在桌沿，盯着她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所以我原谅你。”
　　“原谅你耍我。”
　　“原谅你故意带别的男人挑衅我。”
　　“原谅你给我开一张口头支票。”
　　“可是怎么办呢？”
　　“我还在追你，我除了忍，还能怎么办呢？”
　　作者有话说：
　　这章推翻了写了两遍才满意，希望你们喜欢。


第74章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 口鼻堵住呼吸，季宴撸着头发往后，热水刺的手上的口子, 手臂上的火泡热辣。
　　季宴细细冲干净身上的泡沫，抹了一把头发扯了浴巾裹在身上，从浴室出来，卧室门被人敲响。
　　他走过去打开门，王副总站在门口, 递了两馆药膏过来.
　　季宴脸上被热气蒸的通红, 头发湿哒哒的滴着水珠，手上的皮泡出一点褶皱。
　　王副总皱眉, “不是叮嘱过你，受伤了别沾水？”
　　季宴转了身, 坐到沙发上吗，满不在乎，“多大点事。”
　　王副总见他不接药膏，跟着进来坐到沙发上劝道：“不涂点药膏油泡会留疤，多难看。”
　　季宴嗤了一声, 显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用打火机熏了一只雪茄抽起来。
　　王副总也没客气, 给自己也熏了一只，问道：“穗穗香的收购启动了, 你也该回去了。”
　　淡青色的烟雾在指尖蒸腾, 季宴抖了抖灰，“你回去办吧, 我过一阵再回去。”
　　王副总盯着他微沉的眉骨, 眼底遮也遮不住的郁气, 大力吸了一口烟，什么也没说。
　　直到一根雪茄抽完，烟屁股摁进烟灰缸，“做兄弟的跟你劝你一句，这女孩你架不住，不如乘早收手，换个轻松点的目标，让自己活的舒服一点。”
　　言尽于此，王副总也不好多说，转身出了房间。
　　撕拉一声，季宴食指勾起拉环，泡沫翻滚，他没什么表情的盯着泡沫，眼神虚空，想起来颜柠刚刚那一如既往的冷而淡。
　　“季宴，我还是那句话，我不喜欢你，何必让自己不自在，放了自己不好吗？”
　　他冷笑一声，仰头，喉结滚动，一饮而尽，手一捏，易拉罐捏皱变形，并药膏一起咣当扔进垃圾桶。
　　要不到爱，那就先从她的愧疚开始吧！
　　--
　　很可惜，季宴对颜柠不了解，她完全不是个喜欢朝自己身上揽责任的女主，也没有普通女孩的心软，或者说，她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科研上，科研以外的事全都入不了她的眼。
　　也完全get不到强制爱这种东西。
　　即便系统给她普及了一个小时的强制爱文学，她依然纯纯觉得季宴有病！
　　有病他应该乘早去治，限制她的人生自由，还要冠上爱的名义，这人可真够扭曲的。
　　颜柠觉得他需要的是心理医生，所以，在季宴那一番类似于控诉的委屈声中，她也只是可怜了他一秒钟，然后冲了澡倒头就睡。
　　她还要早睡早起去研究这边的顶尖科技，每一分钟都很宝贵。
　　见颜柠真能踏实睡下去，原本以为自己可以躺赢的系统不那么乐观了。
　　就这冷心冷情的样子，男主能追到吗？
　　系统陷入深深的怀疑中，男主不会孤独终老吧？
　　--
　　翌日，颜柠不是被闹钟吵醒的，而是被系统闹醒的。
　　原因是因为系统都被季宴给感动了，继昨晚季宴做了晚饭之后今天又清早给颜柠煮早饭，这是要坚持下去的节奏。
　　颜柠没觉得感动，只想把系统给扔出去，吵人睡眠很烦啊！
　　“你是不是没事吃饱了撑的？我哪天吃的饭不是保姆做的？”
　　系统：【……】系统竟然觉得无言以对。
　　颜柠无情的蒙上背子继续睡觉，直到闹钟响了才起床。
　　洗漱好，换上运动服，下楼梯，开放式的的厨房里，季宴围着围裙，看起来倒是像模像样的忙碌。
　　颜柠连个表情也没有多给他，准备去健身房。
　　倒是季宴将水晶杯磕在流理台，语气一如既往的不容置疑，“过来，喝杯蜂蜜水再健身。”
　　过了一会，没听见脚步声，他这才抬眼看了一眼颜柠，语气不轻不重，“大清早的，你别逼我发火。”
　　颜柠平静无波的杏眼里蹿起一束火苗，走过去，一口气喝下一杯水，还将杯子卡过来扣在流理台上，一滴水也没有。
　　“满意了？”
　　面前的女孩，清爽的高马尾，脖颈修长气的腮帮子鼓鼓的，面颊染上一点薄红，下巴微微扬起来，杏眼瞪的圆圆的。
　　季宴觉得这表情比那副清冷的没有人气的表情好看多了，那股子梗在脖子里的郁气忽然就散了！
　　手撑在流理台，身子前倾俯过去，薄薄的眼皮掀上去，眼尾带了一点不羁的笑意，语调狎昵，“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生气的样子很可爱。”
　　颜柠眼皮掀上去：“你病的不轻！”
　　季宴唇角笑的愈发灿烂，“确实病的不轻，这种病还是新型变异病毒，侵蚀了我的脑子和心脏，以至于我满心满脑子只有那个叫颜柠的女孩，怎么办？你给我治治？”
　　颜柠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直接把高脚蹬踹翻了，“怎么不毒死你算了！”
　　季宴一点也不恼，冲着她的背影喊，“你要不要试试亲手毒死我？我保证心甘情愿。”
　　颜柠恨不得自己聋了！
　　恶心的一踢腿，脚撞上了前头的墙。
　　“！！！”
　　抱着脚单腿跳了好几下才缓过来。
　　身后季宴的笑声愈发爽朗，颜柠很想撕了季宴！
　　一秒钟都不想和他多待，健完身冲完澡照旧准备直接出门。
　　别想故技重施，威胁她她对着他也是吃不下饭的。
　　走到玄关处，却听见季宴道：“VP量子引力实验室建造出来了，模拟了量子引力的电子阵列组，还设计出了电离子陈列构成，我听说只要控制激光脉冲就可以”
　　颜柠脚顿住了。
　　抬眼看过去，季宴端着一杯牛奶，慢悠悠小口珉着，眼皮垂下去。
　　架子端的有点高冷。
　　颜柠手指绞了绞衣摆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最感兴趣的就是量子力？
　　想到那晚他突然冲进来，难不成他也知道自己是穿过来的？
　　科研就是颜柠的一切，颜柠很坦然，没有任何不好意思，抬脚朝餐厅走过去，手扶在椅背上，看向季宴，“可以怎么样？”
　　季宴倒也没有再继续端着，立刻放下牛奶起身，拉开他旁边的椅子，示意颜柠坐下，“这个我得一会去看看才知道。”
　　颜柠犹豫了一下，问道：“你能进的了VP实验室？”
　　“我是投资人之一，”季宴说：“核心科技自然是保密的的，但是属于投资人这个级别，能见到的东西自然也不少。”
　　颜柠贝齿咬了咬唇瓣，“你”
　　季宴直接打断她，“我郑重邀请你，和我一道去参观一下，给我个建议，看看第三轮融资我有没有必要继续追加投资？”
　　颜柠觉得有些事还是说清楚的好，“我确实对这个很感兴趣，也很感激你给我这个方便，但是你得明白，和感情没有任何关系，你能接受我就去，不能接受我会自己想办法。”
　　季宴叹息一声，一副很无语的样子，“颜柠，你到底有没有享受过男人的追求？”
　　颜柠：“！”为什么他什么话都能转到这上头。
　　两个人隔着一张椅子对立而站，季宴的身量比颜柠高出半个头，他单手撑在椅背，一只手供起来，手指撑在大理石餐桌，身子朝前倾下来，脸和颜柠平视。
　　“一个男人追求女人，就是要付出他的时间或是资源，金钱，而被追求的那个女生，就是要享受这个过程才确定对方适不适合自己。”
　　颜柠皮笑肉不笑：“那我确定，不适合。”
　　季宴乘着颜柠不备，长臂一伸，猛的从后头扣住她的脑袋，头偏下去，眼睛弯弯的，迫使她和自己对视，“我告诉你啊，面前追你的这个男人是华国最有钱的男人，他的资源，人脉一绝，”顿了一下，带了一点狎昵，“别自己缩在龟壳里，这点东西成不了我负担，大不了我让你渣我，我输的起！”
　　他松开颜柠，坐会自己的位置，“好了，吃饭吧。”
　　颜柠想跳脚！
　　她就没见过能这么诡辩的人。
　　恨恨的坐下，拿筷子戳了戳饭，“我可没渣你，一开始说的就很清楚，我从来没喜欢过你。”
　　季宴两只手交叠放下颚，含着笑看着颜柠，“嗯，你没渣我，是我自己求渣，可以吗？”
　　颜柠被气笑了，筷子戳着桌子，“你能不能别老说这么肉麻的话，谁还吃的下？”
　　“不说了，”季宴摆手，“你快尝尝。”
　　颜柠瞪过去，“你不准看我吃饭。”
　　季宴两只手盖在眼睛上，“我不看。”
　　颜柠见他眼睛盖上，小口喝了一勺鸡粥，恶狠狠的，“不好喝，还是张阿姨做的好喝。”
　　季宴：“……”小没良心的！
　　他有不甘心的指着那个面包，“那你尝尝那个面包。”
　　颜柠咬了一口，“考的时间长了，还有点酸。”
　　季宴脸已经黑了：“那你试试这个熏鱼。”
　　颜柠：“太硬了。”
　　季宴算是看明白了：“这是正儿八经的宫廷大厨做的熏鱼，我要来给你下菜的。”
　　颜柠：“这鱼不对我口味不行吗？”
　　季宴：“……行！”
　　颜柠原本约好和容冽去看一个生命科学实验室，想了想，只好给容冽打电话，“我今天行程有变，要去量子引力实验室……”
　　季宴一只手挡住侧脸，背着颜柠唇角翘起来。
　　看到她挂了电话，季宴下巴指了指车库，“你跟我过来。”
　　车库的门缓缓打开，一辆很张扬闷骚的黄色阿斯汀玛顿出现在颜柠视线里。
　　季宴撇过头问她，“会开车吗？”
　　颜柠：“你要我给你当司机？”
　　季宴扔了车钥匙过来，“颜女士，你给我开的是空头支票，可我还记得自己丈夫的身份，”他拍了拍车门，“这是季太太身份的基本配置而已，希望你喜欢。”
　　颜柠：“……”
　　季宴在颜柠还没拒绝之前开口道：“哦，对了，你的保姆车我让人拖走了。”
　　颜柠：“……”就离谱！
　　季宴自己并没有上车，而是带上头盔，踩着脚踏踏上了一辆哈雷太子摩托车。
　　颜柠：“你？”
　　季宴掀起玻璃头盔，含笑的眼睛看过来，“我给你开道，等你哪天愿意了我再给你做司机。”
　　话音落下，他啪一声合上玻璃盖，启动引擎，火红的冲锋衣热烈似一道云霞，捅开一条路。
　　颜柠无语的抽了抽嘴，当自己是蝙蝠侠呢！
　　怎么不摔死他。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英特利地广人稀, VP实验室和这里的很多实验室一样，并没有建高楼大厦，而是一片低矮的两层玻璃建筑, 造型别致，阳光下折射着五彩斑斓的光芒，茂密的草被绵延，有阻力泳池，橄榄球场, 沙滩排球场等健身场地。
　　一位身穿银灰色鱼骨纹西装的高大白人亲自接待季宴, 年纪在四十岁左右，脖子上挂着工牌, 一副精英面貌，从他和季宴的对话来看, 应该是这个实验室的创始人之一。
　　季宴称呼他为Mason。
　　Mason和季宴招呼完，目光落在颜柠脸上，“这位是？”
　　颜柠可不想莫名其妙在被人当成他太太，抢先开口，“他朋友。”
　　季宴散漫的笑看着颜柠, 幽幽补了一句，“我正在热烈的追求她。”
　　颜柠：“！”
　　“Whoa!”Mason鬼叫了两声, 蓝色的琥珀色眼睛里都是讶异，好像很不可思议的样子。
　　又暧昧的朝季宴一笑, 用英文道：“哦宴！还能看到你有坠入爱河的一天。”
　　颜柠被弄的浑身不自在, 抬脚自己朝前头走去。
　　季宴没有任何不好意思，拍了拍Mason的肩膀, 眼睛却灼灼盯着前头的颜柠, 有点无奈的语气, 大意是，“她很难追。”
　　Mason耸耸肩，有点同情季宴的样子，“祝福你早日实现心愿。”
　　季宴茶色的眼睛闪着灼热的光，语气坚定，说是说给Mason更像是说给自己的，“一定会追到的。”
　　风声夹杂着特意加大的玉质声音灌进耳朵里，颜柠肉麻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恨恨的在心里怼了一句，天下男人死光了她也不会要季宴这种厚脸皮的男人！
　　三流企业抓考勤，二流企业抓产品，一流企业抓文化，这里和很多西方公司一样，不会弄严刻板的格子间，即便是工作的地方也崇尚自由和家庭氛围。
　　这里也是典型的类似于工厂转变的创意工作间，吧台休闲区，高低不一的几何组体，没有任何隔断，视线宽阔自由，休闲空间，办公室随意切换穿插，甚至办公区旁边就是厨房，一进入就有一种自由自在的感觉。
　　Mason引着季宴和颜柠进入一个密闭的空间，不仅是四面墙，连脚底踩的也是特质的模拟虫洞环境，脚下似是踏不到地上的黑暗，人处于失重的状态，方向感全失，无处着陆，身体轻盈的似湖里的水，打着旋被波光吸进黑暗的流洞，又感觉永远无法靠岸，空间是扭曲的，人像一朵棉花虚虚漂浮在空中落不了地。
　　黑暗中，季宴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问，“怕不怕？”
　　颜柠：“很好玩。”
　　季宴：“……”
　　Mason闷笑了一声，解释道：“这是我们模拟的虫洞状态，真实的虫洞温度可能达到华师零下454摄氏度，拉向速度会比这个更快，真正的引潮力也更强大，可以瞬间将一个人撕裂成一串原子，也就是常说的意大利面化……”
　　Mason的用词精准，就像是一个人忽然置身于梦中出现的场景，在这个场景没有出现之前从来没有想到做过这个梦，这个场景出现了，人忽然发现，自己之前做过这个梦。
　　颜柠脑子里忽然浮现出实验室爆炸之后，自己好像是无意识的进入这样一个黝黑的洞，被一个巨大的吸力吸着漂浮，当然，也没有任何感知，或许那个时候她就是一串排列的原子。
　　但是她很确定，自己就是进入了一个类似的这样空间。
　　所以，她是穿过虫洞来到的这里？
　　颜柠闭着眼睛想让自己感受到更多的状态。
　　黑暗中，Mason无声出了虫洞，操作仪器加大了引潮力，颜柠的身体不受控的向更深处被吸去。
　　有一道身影挡在她面前，拉住她胳膊，“别怕，我拉住你。”
　　系统心说，这英雄救美不就来了吗！
　　感情给我升温。
　　下一秒就听见颜柠拍开季宴的手：“我怕你个头啊！”
　　“还不是都是你干的好事，你让Mason调大了引潮力对不对？”
　　季宴无语，“我真没这么干过。”
　　她怎么就对他一点信任也没有！
　　颜柠才不信季宴的解释，扭动着拳头暴揍季宴。
　　只是这里失重，一动弹就会漂很远，她自己也会弹出去，两个人像是个漂浮在空气里的娃娃，跌跌撞撞的漂浮，有时候还会不受控制的撞到彼此，就很搞笑。
　　在屏幕里看着两人互动的Mason笑的肚子疼，等两人出来的时候刻意拉着季宴落后半步邀功，“怎么样？喜不喜欢？”
　　他满脸都是对自己骚操作的满意，似乎是在说，快谢谢我吧。
　　季宴有不好的感觉，果然，就看见走在前头的颜柠回头，瞪着他，似乎是在说，你这操作很low.
　　板鞋狠狠踢了一下。
　　季宴：“……”
　　他浑身是嘴也解释不清楚，生无可恋的拍了拍Mason肩膀，“她跟一般女孩不太一样。”
　　Mason：“……”
　　Mason又带着两个人进入另一间实验室。
　　季宴下巴指向一台仪器，“试试这个。”
　　颜柠就很不客气的走过去，季宴一一教她每个操作的意思。
　　Mason睁大了眼睛，因为这些操作复杂，数据也很晦涩，就是刚毕业的研究生也要背上半天，却见季宴只说了一遍，颜柠操作了几下，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被特殊屏幕放大的原子。
　　又再按冲击光，瞬间，另一边立刻纠缠，复制出了同样的原子。
　　瞬间纠缠数值达到25个！
　　目前能瞬间复制纠缠的最高值。
　　颜柠头一次真实的感受到量子力这股神秘的力量，漂亮的杏眼盯着瞬间纠缠出来的量子，眼里有狂热。
　　季宴见到的颜柠总是冷冰冰的，即便是在苏家的别墅里展露温暖一面的她，眼睛里也永远是冷静自持的。
　　这一刻，他忽然深切的感受到，为什么颜柠说自己不会喜欢上任何人了。
　　她热烈如火，只是这热烈都给了科研。
　　颜柠自己都不知道，这样热烈认真的她有多让人着迷。
　　季宴看着她唇角下意识翘起来的唇角本能笑意，亮晶晶的眼睛，心脏砰砰直跳。
　　这一刻，他甚至嫉妒这个没有思想意识的原子，可以博得她所有的关注。
　　Mason不可思议的出声，“天，你也是研究人员吗？怎么瞬间会这么复杂难懂的操作？”
　　他很确定，他们这个实验室是唯一能做出模拟朝引力的实验室。
　　颜柠回神，笑着解释，“我是一名职高毕业的娱乐女明星，不信你可以到网上查一下。”
　　Mason：“！！”
　　Mason满眼写着，华国牛逼！职高学历都能通这么难懂的操作。
　　---
　　颜柠一直逗留在英特利，季宴俨然一个忠犬追求者，顺着颜柠的爱好，利用这边所有的资源，带她参观了这边所有黑科技的实验室，以及一些新型材料工厂。
　　只是颜柠比他想像的更坚定，除了工作，两人关系上也没有任何实质性进展，虽然是住在同一栋别墅，说是合租的室友也不为过，除了白日里参观实验室，其余时间交流为零。
　　即便他按着颜柠随口说的要求，练就了不错的厨艺，颜柠也依然没兴致，并且除了那天早上尝过一次他做的早饭之后就再也不肯吃他做的饭，倒是抱着厨师的菜吃的香喷喷。
　　而这一段时间，经过民众，国会议院的层层选举，这晚，普川式当选为首相。
　　虽然英特利表面上是君主制国家，但是女王也只是象征性的国家元首，真正的实权是在首相。
　　这晚，英特利首都普天同庆，燃放最盛大的烟花，庆祝这位新当选的首相。
　　在最庄严的赛驰皇宫，无数人的目光中，闪亮的聚光灯下，这位新当权的首相，穿了一身黑色定制西装，对着话筒，宣读最庄严的誓词，向民众描绘最美好的未来。
　　隔着遥远的距离颜柠都听见民众震天的呼喊声。
　　这栋房子在赛驰皇宫对面，站在阳台上可以看到赛驰皇宫的一切。
　　颜柠手里拿着望远镜，普川声情并茂的脸在凹凸镜里被放大，每个细致的表情都能看的很清楚，颜柠唇角勾起一抹笑，声音清淡，“多么令人动容的宣誓词，不知道这些人要是知道他们敬爱的首相，尊敬的王室这些年一致力于最残忍的细菌实验，会怎么想？”
　　容冽并肩和颜柠站在一起，单只手扶着栏杆，眯着眼睛一并看向皇宫方向：“所有的东西都交到联合国了，搜查实验室的密令已经下了，连团队也准备好了，都是最高级别，随时可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颜柠又问：“隐形战机演习，面向世界公开在哪一天？”
　　容冽：“一周以后，早就发布过国际新闻，各个国家的国际新闻周刊都会派记者过来，都会见证这架我们自己的隐形战机首次试飞。”
　　颜柠笑：“那就同一天，让这位首相见识一下华国的力量，尝试一下被人当做实验对象操控的滋味吧。”
　　颜柠的话音落下，对面普川的演讲收了最后一个字，盛大的烟花在夜空爆破，开出最绚烂的颜色，此起彼伏，映亮整个夜空。
　　容冽抬眼，烟花映出他温润的笑颜：“好！”


第76章 
　　清晨六点, 太阳刚从地平线露出一点尖角，整个克维斯还陷入一片昏睡中。
　　靠近海域的一所实验室，保安室, 值夜班的大兵眼皮沉重，目光倦怠，打了个哈欠，眼里蒙上一层水雾，还有一个小时就到交接班时间。
　　马上就可以下班了。
　　下一秒, 却有十几辆黑色商务车整齐停在门口, 足足有四五十个人从车上下来，一半的人外罩白色长大褂, 一半的人西装笔挺，各个修长挺拔, 迅速摆好长队，看着就是精英。
　　为首的人一身黑色西装，气质凌厉俊冷，拿着一纸盖了红章的纸质文书摆在他面前，“我是联合国核生化防护部门部长, 接到实名举报，你们这座实验室违反《国际生化武器禁制》国际条例, 《反人类公约》条例，涉及研究生化武器, 依据《国际生化武器》公约, 我们依律抽查你们的实验室，请你们立刻配合。”
　　这位生化部长是一名华人, 东方长相, 温和的五官气质却凌厉如刀锋, 大兵大脑足足空白了三秒钟。
　　联合国来查他们的实验室了！
　　这实验室虽然说是在克维斯的地盘上，可是确实英特利的实验室，这要是被查了，后果难以想象！
　　大兵额上惊出冷汗，立刻向上头打报告。
　　克维斯的核心高官，乃至总统，英特利驻克维斯大使，全部被惊动，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实验室。
　　英特利驻克维斯大使雅各布冷着脸，对这则调查令很是不屑，直接承认了这间实验室的所属权，“这是我们英特利的实验室，我们国家没有签署《生物多样性公约》，你们没有资格搜查我们的实验室。”
　　部长眼皮一掀，眼中锐利尽显，“你们是没有签署《生物多样性公约》，可是你们也是联合国成员之一，更是西欧联盟公约第一国家，这个公约的口号就是守护人类文明，不管是联合国还是西欧联盟，一切违反人类的生化武器都是反人类的，被明令禁止的，我们有权利搜查你们的实验室。”
　　部长拿出一串证据摆在雅各布面前，“这是你们这所实验室研究生化武器的证据，现在我们有权利搜查反人类实验室。”
　　雅各布看着各种证据震惊了，不仅有录音，还有他们你的生物战文件！
　　联合国怎么做到跨国家截获他们的东西的？
　　实验室要真是被搜查，不仅时候英特利的国家尊严会扫地一空，关键是这些实证被摆到国际上，英特利会被动陷入世界舆论，而且他们国家缺席了四十年《生物多样性国际公约》，要是因为这个实证被迫签署公约，可想而知他是什么下场！
　　雅各布立刻将希望放到克维斯总统身上。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克维斯总统办公室，孙领事正在总统对面。
　　部长手里的研究生化武器铁证，总统面前自然也有一份。
　　他声音儒雅，整个行为举止又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大国威严，“作为四大文明古国之一，我们的文化源远流长有五千年，在两千多年前祖先有一个成语叫做纵横捭阖，当时的华国七个诸侯割据争锋，其中有一个冕国，国家实力只在中上，他采取了先弱后强，先近后远的政策，就是先灭掉羸弱小国，强大自己的实力，再结交了三个强国，一起联盟灭掉了最强的周国，总统大人知道后来这三个同盟国怎么样了吗？”
　　总统唇边含着客套清淡的笑意，不甚在意的问道：“怎么样了？”
　　孙领事声音一沉，如巨石置地，“后来冕国又用同样的手段依次灭掉了三个国家，成为华国历史上第一个封建统治国家。”
　　总统大人轻慢的笑意褪去，略显凝重，“这是和平时代，孙领事不会是想挑起战乱吧？”
　　“伊斯卡被灭国不过是上个世纪的事，罗菲现在的炮声还是从早上响到晚上，总统大人这话未免太过天真！依附英特利就一定安全吗？我们所有国家都守《生物多性公约》，如果英特利真的研制出杀伤性生化武器，一国独大，我们所有人都是他铁爪下的盘中餐任他鱼肉罢了！总统大人确定要继续纵容下去吗？”
　　总统唇瓣珉成直线，他当然不想！
　　只是克维斯是小国，领土面积小，军事也不够强，依附英特利，当然是为了拿到利益，国际地位，军事和经济援助，难不成还是真的为了什么友谊长存，文明世界吗？！
　　孙领事自然也知道这些，直接亮出所有的底牌，“不蛮您说，这次查处克维斯的实验室只是其中之一，现在同一时刻，英特利在其他国家的三百多所生化实验室，有近一半的实验室都在被联合国突袭，这次行动我们已经联合了十二个国家中央政府一起参与这次行动，势必要阻止生化研究这种反人类的东西。”
　　总统瞪圆了眼，华国的国际政治关系这么好吗？！
　　孙领事唇角翘起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总统大人不妨看看我们华国今天的最新军事演习，这是我们的隐形战机首次面世。”
　　墨蓝的天空，柔软的白云涂了隐形等离子材料的钻石战机肆意狂飞，飞行列队整齐震撼，鲜红的国旗迎风飞扬，机舱打开，里面各色大吨位导弹露出来。
　　画面震撼！
　　主持人字正腔圆的念着各国政府总统亲自发来的祝贺词，很多都是大国！
　　总统迟疑了很久，然后缓缓的点了头，“没问题。”
　　实验室被顺利搜查。
　　英特利皇宫，普川和一众高官正在电视机前观看这次军事演习，特助面色凝重的走进来。
　　“总统先生，不好了，克维斯的实验室被联合国查了！”
　　普川手里的茶杯惊的掉下来，还没反应过来，紧接着，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乌维斯的实验室被联合国查了。”
　　“穆丹的实验室被查了”
　　……
　　经过一天时间，生化武器的消息在全世界范围内肆虐，即便是普川下了严令，让英特利这边所有的媒体都不许转载，但网络通信如此发达的今天，这件事还是在国内肆意泛滥，甚至本国民众都被煽动游行，不止是联合国，很多国家的外交官都在积极响应，严厉声讨生化武器，和高官，王室讨论了一整天，终于回到住所，贴身管家来报，“总统，华国那个资本家季宴来了，说是来帮你解决烦恼的。”
　　普川捏了捏眉心，烦恼？
　　难不成他想通了，要决定把公共设施还给政府了？
　　--
　　两个小时以前。
　　颜柠掀开杯子下床，将头发搬成一个利落的马尾，换了一身稳重内敛的黑色正装，对着镜子描了一个稳重的淡妆，让自己看起来强势一些。
　　做好这一切，捏紧了那枚小型的录音笔，塞进衣袖，勾唇一笑。
　　这里头，普川是如何和背后的资本勾结，操纵选票，当选为总统的行径一目了然。
　　操控普川，让他说服政府签署《生物多样性》公约，这样才是长久保持世界和平的法子。
　　长吁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紧张和激越，让自己保持最初的冷静。
　　普川能当选最强国的首相，他是最顶尖的政客，即便是有证据威胁他也不是一件容易事。
　　为了有最集中的精神对付他，颜柠特意休息过，狠狠掐了一把大腿，让自己保持最警备的状态。
　　做完这一切，对着镜子微微一笑。
　　这个时候，容冽的微信进来，【准备好了吗？我过来了。】
　　颜柠回：“好了，你过来吧。”
　　摁了电话，颜柠打开门，意外的，季宴端了一盘子殷桃在门口，“尝一尝？早上国内新摘空运过来的。”
　　颜柠摇头，“不了，你自己吃吧。”
　　季宴自己捏了一只放进嘴里，锋利的牙齿咬破皮肉，酸甜汁液在嘴里爆汁，还挺甜。
　　他漫不经心道：“死刑犯砍头之前还要吃上一顿好酒好菜，你这可能也是有去无回，确定不吃一颗再走？”
　　颜柠的脚步顿住，转过半个身子，面色凝重，“你什么意思？”
　　季宴垂眸看着盘子里的樱桃，瓷白没有瑕疵的盘子，鸽子蛋大的樱桃个个饱满，鲜红夺目，又捡起来一颗放进嘴里。
　　“还挺甜。”
　　颜柠转身，朝他走过来，“你到底什么意思？”
　　季宴抬起眼皮看向颜柠，“比你研究他们所有视频，资料，多打了一些照面交道，暗暗进行了一些拉锯博弈。更了解他们对《生物多样性》公约的抵制。”
　　颜柠面色刷的变色，“你怎么知道？”
　　季宴又捏了一颗放进嘴里，“我原来不知道你和容冽到底想干嘛，今天国际新闻这么热闹我就明白了。这四十多年，联合国不是尸位素餐，各国政治博弈更是时时都在，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没有成功吗？”
　　颜柠：“为什么？”
　　季宴弯唇轻笑，“别紧张，吃盘樱桃再走也不迟。”
　　颜柠没有纠结，这件事能办成比什么都重要，抬脚跟着季宴坐到沙发上。
　　季宴捏起一颗殷桃递给颜柠：“尝一尝，真的很甜。”
　　颜柠摇摇头，眼里有嫌弃，“你能不能正经点？”
　　季宴看着指尖彤红的樱桃，苦笑了一下，扔进嘴里。
　　“英特利是典型的资本社会，盛极必衰是自然规律，不健康的经济结构，大量的失业现象，巨大的贫富差距，已经严重拖累了这个国家的经济，政府想保持国际地位，所以不停的侵略别的国家。你看他打哪个国家经过联合国允许了？哪个国家的内乱他没插手？罗菲内乱不是他一手挑唆的？”
　　“普川现在是当权，他被你要挟，就算口头答应你，你觉得他会真的尽力促成这件事？退一步说，就算他是真心听命于你，他又能办成这件事吗？英特利历史上被刺杀的，退位的，坐牢的还少吗？”
　　“况且上位者最恨的就是被人掣肘，他背后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你什么势利都没有，你怎么知道普川会不会报复你泄愤？你确定自己能全身而退吗？”
　　颜柠依旧平静无波，“你知道当年的八国战争吗？”
　　季宴舌尖粘着细小的骨核：“我想，华国的小学生都知道。”
　　这别墅的二层外头连着一个露台，露台上摆了一组欧式秋千茶椅，露台正对着花园，里面各色名贵花朵簇拥成团，粉蓝红白似云蒸霞蔚，叶子脆嫩，漂亮的似人间仙境。
　　颜柠的目光越过玻璃落在这花圃上。
　　“你知道吗，当年八国战争，人数最多的是英特利军--八千人，沙军--4800人，葡军--三千人，诸军--2100人，缅军--800人，奥军--58人，皇军--53人。还有一部分军队在海上，当时真正攻打进京畿的只有18811人！”
　　“当时对抗的京朝军队十三万人，民京团37万人，加起来足足五十万人，十天之内，攻进了皇城腹地。”
　　“你知道为什么五十万人打不过一万八千人吗？”
　　颜柠没等季宴回答，自顾自的说：“因为没见过枪炮，军队都被下破了胆，知道打不过，都不用别人打，军队自己就先撤了，跑了！”
　　“后来为什么又打过了？那不是军事国防力量强了，更不是狗血神剧手撕鬼子，而是在牺牲了无数人之后，被欺负狠了，军练出来了，每一个战士拉出来都敢迎着枪子上！那些你在书本上看到的所有战术，以少胜多的战役，都是有人不惧死亡，用肉身开出的一条血路。”
　　颜柠的嗓子轻颤，哽咽，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躺在床上，被高度辐射折磨的瘦的只剩一把骨头的父亲，压抑着痛苦，身体卷曲佝偻着，又倔强的，声音轻的跟蚊子是的，口述他的手稿，想法。
　　而母亲总是温柔的陪着他，一撇一捺记录，又会在父亲短暂的小憩之后，躲在卫生间里偷偷的哭。
　　哭好了再用冰块敷眼，后来连哭也哭不出来了。
　　她眼里蒙上一层薄透的水雾，有浓的化不开的哀伤，“你如果说这些就是为了劝我放弃的，那你不用说了，你永远不会知道，为了这个国家的和平，是多少人，做了怎样的牺牲。”
　　季宴手指摩挲了指腹，心脏一抽紧，这个女孩到底背负了多少，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压下想为他拭去眼角泪珠的冲动，问：“所以，就算是有生命危险，你也不惧是吗？”
　　颜柠唇角含了一点笑意，“二十三岁是一生，八十三岁也是一生，只要祖国需要，国旗批棺椁，荣幸之至。”
　　颜柠：“我走了，再见。”
　　颜柠这边起身，手臂忽然被牵制住，季宴手一抻，她衣袖里的录音机掉在他手心。
　　颜柠瞪圆了眼睛，“你！”
　　季宴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根绳子直接把颜柠绑在沙发上：“华国的男人还没死绝，不需要你一个女生冲到前头，在我回来之前你老实给我在这待着。”
　　“你放开我，”颜柠挣扎，“你在这边的产业不少，不”
　　季宴强大的男性体力是压倒性的，摁住她，并且打断她后面的话，“你是不是想说，‘不用做这些，我真的不喜欢你’？”
　　颜柠挣扎的幅度下意识小了一些，“你~~”
　　季宴，“我只是不想再听你说这句话了。”
　　他低下头，没再说话，只是用力扣死了绳子。
　　打好最后一只结，他站起身，“管家会来看着你，你两个助理也早就回国了，别再想着挣扎，比起和政客谈判，你不如我这个资本，我的筹码比你多，谈成的几率更大，你安心等我消息吧。”
　　说完，季宴转身下了楼，容冽的车子果然已经停在门口。
　　他打开副驾驶的门，嘭一声关上，锐利扫了一眼容冽，浑身低气压，“走！”
　　容冽一侧眉毛皱起来，“颜柠呢？”
　　季宴：“她被我绑在楼上被人看着了，不就是《生物多样性》条约吗，我来办。”
　　容冽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季宴，她不是金丝雀，而且，她不是一人作战，一个国家力量在做她的后盾，我不会让她有事。”
　　季宴像一只暴怒的雄性狮子，一圈砸在车上，“别跟我说你这些狗屁理论！我只知道，真正爱一个人，保护她还来不及，不会舍得她有一分危险，你他妈这不是尊重，你这是纵容！”
　　季宴眼睛瞪的猩红，像是要吃了容冽，“你要真爱她就替她考虑长远一点，而不是纵容她！”
　　作者有话说：
　　我这是架空文，还是借用了当年八国联军打清朝的真实军队数据，这段历史确实太沉痛了！


第77章 
　　颜柠扭着身子挣扎了一下, 身子确是越收越紧，她把希望放到容冽身上，头费力的歪靠看向窗外, 喊，“容冽--”
　　露台外，容冽的车子调了头，转了方向绝尘而去。
　　颜柠只得放弃，目光收回来, 看向管家。
　　这个管家是白人, 年岁有五十岁左右。颜柠平时除了吃饭健身会出房间，一般都不出来, 是以，虽然住在这边这么久, 就仅仅限于知道这个管家的名字。
　　真真是平时不交友，关键时刻没朋友啊！
　　颜柠只好厚着脸皮，用英语和管家交流，“盖亚先生，你帮我把绳子解开吧？季先生都已经走了, 我不会跑出去的。”
　　管家：“抱歉，季先生特意交代了, 只有他回来才能亲自解开。”
　　管家说完，小跑着下去了。
　　颜柠：“？”
　　不一会, 盖亚端了个白色盆上来, 待走近，盖亚把盆放到茶几上, 颜柠这才看到, 里头一盆都是殷桃。
　　颜柠气呼呼的, “我不--”
　　“吃”字还没说出来，颜柠发现，管家泰然自若的捏起鸽子蛋大的樱桃扔进他自己嘴里。
　　颜柠：“！”
　　还真是！什么样的老板就有什么样的管家，一样苟！
　　之前颜柠行动自由，而且心里记挂着《生物多样性》公约的事，自然不觉得季宴吃有什么。
　　此刻自己被绳子苦哈哈的绑着，不能动弹，注意力就很难不被面前的食物吸引。
　　白色的盆，里头的樱桃个个有鸽子蛋大，根子脆嫩，透亮的茜素深红，上头还挂着水珠，看着就很有食欲。
　　屋子里安静，盖亚窸窸窣窣咬破皮肉吸汁的声音清晰，不时吐着核，素白的唇角还沾了一点汁液。
　　颜柠眼珠子动了动，舌头舔了舔唇瓣，问道：“这樱桃是从华国空运过来的是吧？看着不错，我也想尝一尝。”
　　盖亚吐了一个黄豆大的核，仰头望天：“你确定要吃吗？我可不能给你松绑。”
　　颜柠：“！”合着季宴连厕所都不给她去吗！
　　颜柠没好气道：“那你能不能别吃了。”
　　盖亚目光转回来，很无辜的耸耸肩，“抱歉，先生说了，我得吃完这一盆。”
　　颜柠：“！！！！”
　　这厮就是故意的！
　　合着他刚刚就是在这等自己呢。
　　颜柠陷入严重怀疑，这货是喜欢自己？
　　分明是没被人拒绝过不甘心，龇牙必报的很。
　　好一会，盖亚终于吃完了那一盆樱桃，颜柠心说酷刑终于结束了，结果，盖亚一转身又端了一盘子西瓜子上来磕，一盘子开心果，一盘子夏威夷果，还慢悠悠泡了一壶生普。
　　到底有完没完！颜柠很抓狂。
　　人生头一次，颜柠觉得度日如年，“期盼”季宴早点回来。
　　英特利这边地广人稀，并不像国内到处都是人，就连马路上的车子都很少见，入了夜之后连花园的景色都看不见。在盖尔脚边的垃圾桶都换了两个，终于，一道车灯捅开沉沉夜色，停在别墅门口也。
　　刺眼的车灯照出一些光，模糊映出副驾驶下来的人的身型，颜柠咬了咬牙，可算是回来了！
　　接下来是推开玻璃门的声音，一阵踩着楼梯的脚步声之后，季宴出现在视线之内。
　　颜柠在他转身的一刻已经闭上了眼，一副不想看见他的模样。
　　季宴朝盖亚挥了挥手，盖亚了然的退下。
　　季宴走过去，屈膝蹲到沙发边解绳子。
　　颜柠的武功不弱，季宴防止她挣脱，本身系的就是死结，也紧，颜柠坐的又不老实，挣扎了不少时间，这死结就更紧了。
　　季宴解的还挺费力。
　　“你就不能拿剪刀剪了吗！”颜柠带着气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
　　季宴：“……”
　　找了剪刀，咔嚓一声，绳子断裂，季宴一边给她拨身上的绳子一边解释，“女王和”
　　才开了个头，颜柠把绳子朝他脸上扔，弓着腰抱着肚子朝房间跑，门嘭的关上。
　　季宴：“……”不是没喝东西吗？
　　颜柠上了厕所，感觉整个人都舒畅了，洗了手，再开门出来，第一件事就是给了季宴一脚。
　　季宴有点心虚，也没躲，“是我考虑不周，以为你没喝水--”
　　“你还说！”颜柠气的又给了他一脚。
　　她跟所有男性的交情都是举止有度，还是头一次有这种尴尬的想有个地缝钻进去的情况，耳尖都红了。
　　纠缠了这么久，这是季宴第三次看到颜柠生气，腮帮子气的鼓鼓的，杏眼睁的圆圆的，小巧的精灵耳红的像煮熟的虾。
　　清冷仙女下凡沾了一点人间烟火。
　　这一面，无论是季宴还是盛为都没有见过的。
　　季宴被她生气的样子可爱到了，生出一种隐秘的欢喜，又把大长腿凑过来，“不开心你再踢，锤我也行。”一副任打任骂的样子。
　　这男人的脸就真比城墙还厚。
　　颜柠懒的和他计较，那骨子怒气忽的又收了，又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转身往楼下走。
　　颜柠一冷，季宴心脏下意识就提起来，落后她一脚的距离跟着。
　　橙色的灯光照着她的影子摇曳，被台阶割裂，季宴垂着眼睛，盯着她的影子踩，主动报告自己的成果，“我动用了一些关系，女王普川那边我都见过了，再给些时间，能做成。”
　　饭桌上已经摆上了可口的饭菜，饭菜香袅袅飘过来。
　　颜柠自然也清楚，下位者谋算上位者，要花很多心思，不可能一蹴而就，拉开椅子坐下来，“你许了多少东西出去？”
　　季宴很大胆的在她身旁边坐下，“还好。”
　　颜柠拿起筷子看向饭菜，“还是说清楚，我让容冽报上去，给你要些补偿来。”
　　季宴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还是一如既往的泾渭分明。
　　茶色的眼睛染上一层漆黑的浓墨，再抬起来，浓墨消散的干干净净，还带了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好啊，那我能不能狮子大开口，做通信最重要的是7nm的芯片，这一块国内是空白，我这头像是被人卡住脖子，投资，财税，知识产权，实验室，优惠政策一条龙下来，可以吗？”
　　人其实很怕深情的人，颜柠更是不喜欢欠债的人，她更喜欢银货两讫，简简单单的人际关系，极限也就是和盛为那样默契的合作关系了。
　　季宴愿意用利益交换，可见也不是她想的那么执着，颜柠压在心口的那股子略沉的石头消散，整个人都轻松起来。
　　“这是对我们国家也有利的事，没道理不同意，”颜柠坦然很多了，说：“回国之后你把你需要的芯片样本给我一份，我给你看看。”
　　季宴点点头，“好。”
　　看了一晚上的吃播，这鸡丝粥在砂锅里焖了很长时间，米香混着鸡汤的鲜香，颜柠吃的还挺不错。
　　季眼余光瞥见她舒展的眉眼，唇角柔软的弧度，她的影子被灯光拉长在一侧，和他并肩。
　　垂下眼皮，飘着一层浅浅油花的鸡汤映出一段柔软的弧度。
　　--
　　季宴虽然人在英特利这边，国内的事也没有放下，这边的时间和国内的时间昼夜颠倒。颜柠吃完饭照旧回房间，季宴出于某一种心里，并没有去书房工作，而是拿着笔记本在客厅给国内员工开会。
　　他事情太多，这一工作竟是到了清晨。
　　二楼，颜柠卧室的一处水管子漏水了，她打开门，见季宴刚好在楼下，倚在栏杆喊，“季宴，水管子坏了，你让管家找个工匠来换一下。”
　　视屏另一头的一众高层：“……”
　　沉默三秒。
　　这好像是颜柠的声音啊！
　　水管子，这都同居了啊！
　　还是连名带姓的喊。
　　一众高层感觉吃到了大瓜，传闻他们季总和颜柠关系匪浅，传闻诚不欺我！
　　在一众高层--我了然的暧昧目光中，季宴拳头抵在唇边，唇角翘了一下，轻轻咳了一声，放下拳头，他回道：“我来修。”
　　一众高层：“！”季总亲自修水管，这画面难以想象。
　　下一刻，他们忽然发现，视屏直接终断了。
　　想来下面的画面不可描述，一众高层一副了然的样子。
　　颜柠丝毫不知自己的问话被季氏的高层听了个遍，倚在栏杆上问道：“你知道这里哪里有工具吗？有工具我自己也能修。”
　　季宴：“……”倒也不必这么强悍。
　　季宴打了管家的电话，在杂物间里找出了工具和材料，“还是我来吧，别把你衣服弄湿了，你去把水管阀门关了。”
　　季宴这边研究着管子，听见颜柠咚咚踩着楼梯去关了阀门，又咚咚回来。
　　季宴这边拆着馆子，颜柠对着镜子把头发都扎上去，梳了个马尾。
　　梳好头发，颜柠抱臂在旁边站了一会，等季宴这边的水管子也换好了，颜柠又说，“我去开水阀试一试。”
　　季宴起了身，这还是他第一次进颜柠的卧室，盥洗台上很清爽，一只牙杯一只牙刷，一瓶大宝面霜。
　　季宴啧一声，她还挺会过日子。
　　季宴拿起来随手放在流理台的手机，点开一看，是董事会群，这么点子时间已经有几百条微信了。
　　【@季，什么时候公开？】
　　【@季，听说季总抱得美人归了？】
　　【@季，我不赞成娶女明星，但颜柠是个例外，董事会全体都同意这桩婚事，可以考虑公开。】
　　【@季，预测这消息一公布，公司股价至少翻五十倍。】
　　季宴摁了手机，顶多是个室友！
　　--
　　经过季宴，容冽，驻英特大使馆所有人的努力，半个月的时间，普川和女王终于松口，同意签署《生物多样性》公约，联合国拥有查处监督他们实验室的权利。
　　公约顺利签下这天，颜柠没有再逗留，立刻坐飞机回国。
　　下了飞机，两位穿西装的工作人员对颜柠展示了工作牌，“你好颜女士，我们是中央政府的工作人员，我们主席想见你一面。”
　　颜柠朝容冽看过去，容冽点点头，示意他知道这件事。
　　颜柠大概也清楚，点点头，“好，我跟你们走。”
　　季宴拉住颜柠的行李箱杆子，“行李我帮你带回去吧。”
　　颜柠拉着行李朝后头一避，“不了，一会我直接回自己的公寓。”
　　季宴收回手，“我今天生日，晚上能不能陪我吃个蛋糕？”
　　颜柠犹豫一下，转身看了一眼容冽，“那晚上我和盛总，容总一道给你庆祝吧。”
　　季宴笑，“好，那晚上见。”
　　颜柠上了政府这边的商务车。
　　车子离开，季宴的脸色再也绷不住，眼里都是灰败。
　　和刚刚的言笑晏晏仿佛是两个人。
　　上次的视屏事件之后，王副总很是为季宴高兴，这天不惜抢了司机的活亲自来接，这一幕落尽王副总的眼里，他心里一揪扯，季宴什么时候这么喜欢过一个女孩啊！
　　他决定助攻一把，送季宴最好的生日礼物。
　　只是王副总也没想到，颜柠这块铁板，比他想的还硬，他好心办了坏事。


第78章 
　　中央政府。
　　穿这绿色军装, 肩上带了军章的军人捧了鲜红的国旗，在激昂铿锵的国歌声中，国旗缓缓升上蓝天, 迎风飘扬。
　　颜柠被工作人员引着进入了一间办公室，典型的中式装修，简约大方，身后背景画是长城，暗沉色的书橱, 书橱里摆着很多书。
　　老人家虽年岁不轻了, 但是精神矍铄，威严和慈祥并重, 几句话就能感受到他领导一国的那种睿智和风范，还有对下一代的期盼和柔软。
　　书桌旁边东侧靠窗的客椅上还有一位身军装的中年人, 是国防部实验室最高部长。
　　主席亲自给了颜柠一个檀木合，唇角带着笑意，“打开看看。”
　　颜柠打开，一枚刻了国徽的奖章静静躺在里头，奖章是纯金质地的, 掐丝珐琅手艺，闪着明晃晃的金光, 光芒耀眼。
　　颜柠觉得很亲切，弯了弯唇, 和她前世得的, 他父亲得的那一枚都很相向。
　　主席眼里有肯定，“你一个女孩子能有这份胆识很不错。”
　　穿越意味着先知, 如果被人知晓只会引来灾祸, 一般人恐怕只会闷声利用自己的先知发大财, 她却义无反顾的上报，并且轻易将最核心的东西上交，且为了世界和平敢在赛驰皇宫塞窃听器，这种胆识叫人敬佩。
　　颜柠将盒子捧在手心，“谢谢。”
　　虽然知晓穿越这件事，主席却并没有再深问，仍旧当做最高机密，所有知道的人不足五人，这也是对颜柠的一种保护，目光转向国防部长，做了介绍，“你要是愿意，可以去国防部那边继续研究国防。”
　　国防部长也笑着道：“我代表整个军事基地欢迎你的加入。”
　　“抱歉，国防这一块我之前已经研究了很多，现在想换个方向做科研，研究生命科学，运用到更实处，”颜柠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递给国防部长，“这是我和我父亲，之前团队所有人的心血，全部整理在里面了。”
　　主席和国防部长都很差异，从这姑娘之前交上来的东西来看，对国防这一块是天才级别。
　　他们猜测，这姑娘在原来的世界一定也是国宝级的国防科研人员。
　　主席诧异，“你研究方向这么多？”
　　“不是，”颜柠摇摇头，“是从头开始。”
　　那就是抛弃过去的所有荣耀，学识，一切从头开始。
　　主席和国防部长眼里的欣赏遮也遮不住，这姑娘身上有一股子百折不挠的韧劲，“你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找我们。”
　　--
　　颜柠捧着盒子赶回公寓。
　　输入密码，门却是从里头被打开，盛为穿了一件黑色线衣，额角的发长长了一些，眼神有点冷，从鼻子里哼一声，“舍得回来了？”
　　颜柠：“……”
　　盛为很高冷的扔了一本本子过来，“你个没良心的，把我骗进实验室给你打工，跑断了腿，你自己在外面倒是快活。”
　　颜柠：“……”
　　盛为没好气的松了门，转身，朝屋子里头走去。
　　门视线开的大了一些，颜柠进来，豁，一屋子人。
　　邢娜：“颜姐。”
　　赵菲：“颜姐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还有李羽，苏岩，何雪草也在。
　　屋子里用马卡龙气球装饰，还有很多漂亮的花，张阿姨在人群最后面，脖子挂了一个黑白条纹围裙，桌子上摆了热腾腾的菜。
　　啧，这欢迎仪式还弄的挺重。
　　赵菲要活泼一些，看见颜柠手里的檀木盒子问，“颜姐你这抱着的是什么呀？能看看吗？”
　　颜柠摇头，“秘密，不能看。”递给张阿姨，“拿去我房间。”
　　一群人愈发好奇。
　　张阿姨接过盒子上楼，手确是一滑，盒子摔到地上，里头的徽章掉出来，跌到盛为脚边。
　　纯金的勋章镶嵌国旗，中间钳了红色的国徽。
　　所有人的目光凝在颜柠的脸上，有不解，疑惑，又惊诧，到最后演变成惊叹。
　　这是华国勋章啊！
　　盛为弯腰把勋章捡起来，纯金的质地，精致的珐琅手艺，灼灼其华，盛为若有所思。
　　比起一众人的激动，当事人也颜柠倒是淡定多了，走过去，“额，买来玩的。”
　　盛为避开她的手，很是爱不释手，“多少钱买的，那你卖给我？”
　　颜柠：“……”
　　邢娜等人也从巨大的震惊中缓过来，一想到颜柠过去干了那么让人不可思议的事情，这次又消失了这么长时间，好像也很合理。
　　政府的事吗，当然得向他们这些普通人保密啊。
　　盛为默默使了一个眼色，苏岩和邢娜默默拉开了礼花，碰一声炸在颜柠头顶。
　　漫天的绯色纸花飘下来。
　　“颜柠你太厉害了！”
　　“我们为你骄傲。”
　　“太好看了！”
　　华国开国80年，总共只有9个人获得过勋章啊！
　　这么神圣荣耀的东西，谁见过啊，每个人都竞相传阅，还生怕弄脏了，手都下意识在衣服上擦一擦，确保没有湿汗灰尘才捧着细细观看。
　　一众人闹了很久，在喧闹声中，颜柠接到了王副总的电话，邀请她在咖啡厅见面。
　　颜柠隐约记得，自己和王澄好像也只有过几面之缘，不太想去，“你有什么事在电话里说吧。”
　　王副总叹息了一下，“是关于季总的一些事，我想你知道比较合适。”
　　颜柠犹豫了一下，“那好吧，我过去。”
　　颜柠挂了电话，按着王副总发过来的地址赶过去。
　　颜柠到咖啡厅的时候王副总已经到了。
　　他今日穿了一件休闲的白色T恤，显然不是公事，倒像是私事。
　　配上微胖的身材，本就圆融的性子显的愈发温柔，“给你点了一杯开心果冰激凌，一杯拿铁。”
　　在观察人的细节上，王副总总是做的得心应手。
　　颜柠不想浪费时间，直接开门见山，“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吧。”
　　只是王副总很不给力，他今日是来卖季宴这只自家产的瓜的，哪能给颜柠痛快？
　　“我和季总名义上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其实我们还是自小就一起长大的玩伴，幼儿园到大学一路同学，我父母都是老季总身边的得力干将。”
　　颜柠漫不经心喝着咖啡，等着他的下文。
　　“季总是我从小到大见过的最聪明的男生，他从小就聪明绝顶，各科成绩都一路领先，毕业了进入季氏之后也是立刻就站住了脚跟，这么出色的人，很难不骄傲。”
　　颜柠撇了撇嘴，“我知道他骄傲。”
　　骄傲到离婚都要高高在上。
　　但是，他们现在顶多算是朋友，和她说这些干什么？
　　“不，你不知道他这个人有多骄傲，”王副总像是陷入了回忆，“我还记得那年大学军训，课间休息，我们一个要好的同学，也是公司现在的宁副总，耍闹间一个不慎撞到了隔壁班的同学，宁副总刚要道歉，隔壁班的同学上来一个窝心脚把宁副总踹到地上，季总最先反应过来，上去把那个同学摁倒地上，骑到他身上揍，后来教官让季总跟那个男生道歉，季总那样骄傲的人，怎么可能去给一个他瞧不上的人道歉？最炎热的夏天，季总愣是绕着操场跑了十圈，整整五千米，两百个俯卧撑，身上像是从水里拷出来的，教官也没有等来他的服从。”
　　颜柠手指描摹着咖啡杯，这还真像是季宴能干出来的事！
　　王副总又继续道：“季总抽条的早，初中就是校草兼年级第一的学霸，再加上这出众的家世，你可以想象到，顶着这样的光环，能引来多少女生的青睐，别的男生是上初中开始学会写情书，季总不一样，他是每天收情书收到手软。”
　　“其中和我们一起长大的玩伴，孙家的掌上明珠孙以如追的最紧，那姑娘真的是热情如火，顽强的跟只打不死的小强是的，为了追上季总，制造各种机会接触季总，甚至在季总十八岁生日那天把季总的名字纹在锁骨上，我们这些人都被感动坏了，在季总的生日宴上就起哄。”
　　颜柠舀了一勺冰激凌放进嘴里，王副总这是来给她普及季宴的情史来了？
　　这和她也无关啊，慢悠悠道：“这姑娘确实够热烈，这算是季宴初恋？”
　　王副总笑，“一个小时也算初恋？”
　　颜柠：“？”
　　王副总不卖关子了，解释道：“都是少年人，心性也单纯，连真正的喜欢是什么都不知道，但被人这样热烈的喜欢，感动多少还是有些的吧，我们一起起哄着把孙以如推到季总面前，他也没拒绝，算是一种默认吧，我们都以为这事成了，在包厢里热烈的玩，没成想，不到一个小时的功夫，两个人就彻底散了。”
　　颜柠：这反转也是够大的！
　　王副总：“孙以如虽然坐到了季总边上，不过季总还是和我们玩骰子，孙以如大概是不甘心被冷落，娇滴滴的扯了扯他的袖子，想让他递杯饮料。”
　　“一只袜子都没洗过的大少爷，怎么可能会想伺候人？硬邦邦的来了一句，‘你自己不会倒吗？’孙以如脸上挂不住，大概也觉得不值，年轻女孩的喜欢来去都像风，一下子就委屈的眼里泛着泪花跑出去，季总觉得麻烦又矫情，我再也没见过他接受过任何人。”
　　“所以，你真的是他唯一低过头的人。”
　　颜柠：“……”她也没想让他低过头吧。
　　王副总又自顾自的说道：“可能你还不知道，你们离婚之后的这段时日他到底是怎么过来的，他像是跟谁较劲是的，不眠不休的工作，像是个机器人，有时候盯着外头你的广告牌，烟灰烧到手上都不知道。”
　　“英特利政府一直想收回他手里三分之一的公共基础设施，季总一直拖着这件事避而不谈，她知道女王邀请你去宴会立刻就去了，原本女王普川拿他是没有办法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近乎于是贱卖给了政府，并且又许了很多庞的东西出去，这些是不是因为你？”
　　颜柠捏着勺子的手僵住，点点头，“是因为我。”
　　王副总：“他真的很喜欢你，我希望你能明白。”
　　一般人听到一个男人会这么深情大抵会觉得很感动，  王副总也是这么想的。
　　可惜，颜柠是个另类，她很清楚，她天生对男女之情谢敬不敏，更给不了回报。
　　她只觉得心口像压了一块石头，又沉又重。
　　原来季宴在英特利表现出来的轻松都是装的！报上去的损失也根本没有这么多。
　　她回报不了，那么就只能让他彻底断了念想了，颜柠想。
　　另一边，季宴不知道自己的老底都给王副总掀了，还在亲自布置着生日宴。
　　虽然是以朋友的身份，但他自动忽略了盛为和容冽，颜柠晚上要给他过生日唉！
　　亲自去蛋糕店买了颜柠最喜欢的纯手工mate糖蛋糕拎回来，熟练的进厨房打果汁，做饭。
　　管家眼睛都瞪圆了！这还是他认识的季宴吗？
　　怎么出去一趟还贤惠的会做饭了！
　　嘴里还哼着歌。
　　如果不是这个人的音容笑貌，行为举止都还是那个人，管家简直要怀疑这个人是不是被人冒充了！
　　颜柠爱吃的菜一盘一盘的端上餐桌，配上饮料，漂亮的蛋糕摆在中间，季宴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下，可惜，要是能摆上一些花就更完美了。
　　只是他现在是以朋友的身份，欲速则不达，季宴只好摁下这个想法。
　　做好这一切，他闻了闻身上的衣服，发现油烟味还挺重，又回房间冲个澡，换了一件休闲的家居服。
　　再回到楼下，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弯唇，时间快到了。
　　他像是一个普通的十八岁幼稚少年，第一次遇见喜欢的女孩，怀着一种雀跃的欣喜，等着心爱的女孩来给他过生日。
　　他没有等太久，到了约定的时间，门铃准时响起，他几乎是从沙发上跳起来冲过去。
　　到了门口，又吁一口气，调整了状态，让自己神色平静。
　　打开门，见盛为的容冽并肩站着，他身子朝外头探了探，眼睛四处寻找，“颜柠人呢？”
　　盛为说：“她去实验室工作了，不来了。”
　　连个成年人之间虚伪客套的礼仪也没有编。
　　意思不言而喻。
　　__连朋友也不能做了。
　　现代社会，两个工作没有交集的人，也不会有交集。
　　季宴一颗心冷冷坠进冰湖。
　　抬脚就朝屋外走。
　　盛为拉住他胳膊，“季总，都是成年人，有些话不用说的那么清楚。”给自己留点体面不好吗？
　　容冽一如既往的冰冷，季宴的死活关什么事，纯粹是看颜柠的面子，说的就直白多了，“季总，过度的纠缠是一种骚扰，就别死皮赖脸了吧。”
　　季宴茶色的眼睛幽冷，又很平静的回到屋里，拎起蛋糕，“我找她陪我吃一块蛋糕而已。”
　　季宴要是和以往一样霸道蛮恨，盛为和容冽还有阻止他的理由。
　　偏生他整个人很平静，又是这么小的请求。
　　盛为品出了一丝低到尘埃的卑微。
　　忽然有点同情季宴。
　　该死的，他居然同情起了季宴，盛为摇摇头，挥去这荒诞的想法。
　　盛为拿起手机，给颜柠发了个微信，【季宴拿着蛋糕找你去了。】
　　可惜，实验室不能带手机，颜柠不仅没有看到盛为的微信，即便是季宴的电话也没有接到。
　　季宴被实验室的前台拦在门口，“先生不好意思，实验室重地不能随便进入。”
　　季宴拿出手机拨通颜柠电话，没有人接听。
　　__在成年人看来，这是一种无声的拒绝。
　　他拎着蛋糕盒子，转身坐到旁边的椅子上，颜柠总会下班回家的吧。
　　而实验室里的颜柠丝毫不知道这一切，离开实验室太久，第一天回来还挺激动，这试管子一撸再放下来，已经过了凌晨了。
　　颜柠仍旧意犹未尽好的放下，嚼着士力架出了实验室。
　　“颜柠。”季宴喊出声。
　　整个实验室，颜柠是最后一个下班的，前台都早就回了家，季宴坐在实验室廊下的台阶上，旁边是那盒手工蛋糕。
　　深夜昏暗，季宴掩在夜色中。
　　颜柠，“你怎么在这？”
　　季宴拎起蛋糕，“你说了要陪我吃蛋糕的。”
　　颜柠有些愧疚的低下头，“已经过了十二点了。”
　　季宴的声音低且暗哑，“真的，连朋友也不能做吗？”
　　夜色中，他的声音破碎的像是碎裂的玻璃纹路。
　　感动吗？有。
　　但感动不是爱情，这也是对季宴的一种不公平。
　　还有一种让人窒息的压力。
　　她只能辜负这份热烈。
　　颜柠手背到身后，指甲捏起了手腕的皮才狠下心，“对不起，我不喜欢你。”
　　沉寂的压抑。
　　季宴狠狠摸着口袋里的窃听器，咯进指尖的肉里，这枚是颜柠放在赛驰皇宫会议室的那枚，排赛驰皇宫有专门的反窃听部门，他怕最后牵扯出她，花了很大的代价，嫁祸到别国才把颜柠摘出来，拿回了这枚窃听器。
　　很久，头顶传来一声颜柠没听懂的话，“第17次。”
　　颜柠抬起头，路边一辆车疾驰驶过，鱼尾一样的灯光在季宴脸上一闪而逝。
　　他脸色苍白的可怕，充斥着脆弱感。
　　他把蛋糕细细的绳子套上她的手腕，“不想吃就扔了吧。”
　　他松手，看着颜柠往后退了两步。
　　转身，挺直了脊背，身形消融在夜色。
　　颜柠鞋尖踢了踢石子，有些茫然，也转身上车回家。
　　她没数过，自然不知道，季宴已经听她说了17次。
　　“对不起，我不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我就说，你们一定会心疼男主的～～


第79章 
　　实验室成立的时候颜柠正好在国外录荒野求生, 之后又因为《生物多样性》公约的事情一直逗留在英特利，而她昨日和王副总分开再赶到实验室的时候，这边的员工几乎都已经下班了, 技术员师宣在做基础的提核数据记录。
　　师宣是追星一族，是颜柠的铁粉。
　　实验室的基础素材，设备，危险物品都有固定的分布，操作规范, 用量登记。
　　颜柠昨日里头一次来就抓着师宣了解实验室所有的基础情况, 师宣知道颜柠对这些感兴趣，但是也没往颜柠要亲自实验上想！
　　昨晚只是事无巨细的给颜柠详细介绍了一遍, 这日清早一进实验室~~
　　！！！
　　颜柠外罩一件白色实验大褂，坐在升降圆凳上, 上身挺的笔直，白色板鞋的鞋尖抵在圆凳横杠上，载物台上有一只透明的实验器皿，修长的食指贴在器皿臂上摆弄，器皿里的物品还在相互反应, 一只眼睛贴在目镜上。因射灯是人造光源，故而开了荧光灯, 荧光灯映在她脸上，剔透如琉璃。
　　他好像也没教颜柠使用, 她是怎么会的。
　　天, 这要是把不能弄的东西弄到一起~~难以想象！
　　师宣快步走过去，头伸过去问, “你在做什么?”
　　颜柠转动着 , 回道：“想研制一款轻便的导体材料, 正在绘制双层石墨烯魔角结构，好找出合适的磁场，垂直电场值，造出来合适的扭曲链。”
　　师宣：“！”
　　这这这这这这！
　　开玩笑呢。
　　这是研发人员的事，我都正儿八经的技术员都干不来啊。
　　还有啊，你一个娱乐明星不务正业跑实验室来个干嘛？
　　师宣很是不解，颜柠都多久没出新综艺了，她饿的慌。
　　师宣犹豫着在心里斟酌着说辞，虽然颜柠担着实验室创始人的名头，但是研发实验室是核心机密，她这么进来也不是很合适啊。
　　在师宣终于委婉的整理好一套说辞，准备开口的时候，有旁的人先开口了。
　　“你谁？”
　　这是一声喝问，带了指责的那种。
　　师宣心说不好，抬头一看，还真是实验室主任谢玉宁。
　　谢玉宁是盛为花重金挖过来的，做了一辈子科研，在这一块的名气挺大，成果也多，这实验室系统设置的方案，科研方向，开发都是他定制的。
　　同样的，他身上也有做研究的人身上惯有的严谨。
　　谢玉宁醉心科研，当然不认识颜柠，实验室研究重地，怎么能让一个外人进来？
　　师宣为颜柠感到担忧，恐怕就是创始人的身份也不能阻止颜柠被谢主任批。
　　颜柠目光从目镜上移开，抬起头，入目就是谢玉宁花白的头发，苍老却威严矍铄的脸。
　　颜柠迟疑问道：“你是谢主任吧？你好，我是”
　　“攀关系也没用，”谢玉宁说：“实验室重地外人不能来，请你出去。”
　　颜柠：“……”果然像盛为说的，古板且严肃。
　　师宣立刻出声介绍颜柠的身份，“这是颜柠颜老师，也是我们实验室的创始人。”
　　谢玉宁想起来了，好像创始人是叫什么颜柠，实验室成立这么久也没见过，原本以为她是识情知趣，类似于风投公司，知道自己不会做科研，不会干涉到实验室，怎么今天自己擅自进实验室来了？
　　谢玉宁对这位未曾谋面的老板好感顿失，“创始人也不行，要想了解营收，看实验进度报告，实验经费和支出账目就行了。”
　　颜柠：“……”
　　颜柠指了指自己载物台上的东西，把话重复一遍，“我打算研制一款轻便的导体材料，正在绘制双层石墨烯魔角结构，好找出合适的磁场，垂直电场值，找到合适的扭曲链。”
　　谢玉宁皱眉，没听说这位创始人是哪个名校毕业的啊。
　　开口就是要研制一款轻便的新导体材料。
　　年轻人，语气还是挺狂的。
　　“你是哪个学校的博士生？”
　　颜柠：“下下个月应该能拿到自考本科证书。”
　　成人自考要提前五个月报名，颜柠第一天穿过来的时候就错过了报名时间，所以，上半年考试她也没赶上，也只能赶下半年这场。
　　谢主任惊的嘴巴张开，也就是说还是个职高！
　　你在逗我玩呢！
　　颜柠看着他骤然沉下来的脸色，抢在他前头开口，“再给我两个小时，我把双层石墨烯魔角结构绘制出来你再决定也不迟。”
　　此时正是上班高峰期，实验室里头的工作人员陆续赶到，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差点没把下巴惊掉！
　　一个职高生能绘制出来双层石墨烯魔角结构？
　　当他们本科四年，研究生三年，博士生三年是在玩呢！
　　谢主任同样认为颜柠简直是在大言不惭，这位创始人合着还是个脑子不好使的。
　　颜柠当然能理解这种心态，要是你念了二十几年的书，突然有个学渣跑到你面前，说你的工作我也能作，搁谁谁也得自闭。
　　但是颜柠也不能为了他们的心情不科研。
　　她要一支绝对对她服从的科研团队。
　　没有优秀的履历，碾压式的实力是让人臣服最好的方法。
　　所以颜柠又很高冷的补了一句，“你们当中谁是绘制石墨烯魔角结构的组长？”
　　按说就颜柠刚刚那句话足以让人以为她是个神经病，只是她面色凝重，虽是萝莉脸浑身上下却有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女王气息，下意识的，负责绘制石墨烯魔角结构的组长，一个带了金丝边方框眼镜，年约三十的清瘦男人站出来。
　　“是我。”
　　男人的话出口才惊绝，他怎么下意识就听从颜柠的命令了？
　　好像她天生就是实验室的领导者是的，男人惊诧。
　　面前的是个职高生啊！
　　颜柠：“贵姓？”
　　男人：“于清。”
　　“原来是于组长。”
　　“那你过来，我们比赛，”颜柠看向谢主任，“谢主任，如果我绘制的石墨烯魔角结构绝缘性和导电性都比于组长的好，那么我就留在实验室做科研，可以吧？”
　　谢主任心说你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也不能怪我，“行吧。”
　　颜柠在综艺上随意展露的那些知识点对普通人来说可能觉得她懂的还挺多，但是对于这些顶尖高知而言肯定不够看的，不仅是谢主任，连实验室里的其他员工也不看好颜柠，觉得这位未免也太妄自尊大。
　　等着于清给颜柠长长教训。
　　结果很快他们就发现不对劲了，因为颜柠的手法相当成熟，快速的操作各种扭曲度范围，沉着的脸上闪着自信的光芒。
　　仅仅一个半小时之后，颜柠收了手，移开目镜，看向谢主任，“好了。”
　　另一边，于组长还在操作，他急的额头渗出汗。
　　谢组长迟疑的目光看向颜柠，他还是有些不能相信，这东西，一个不熟悉的博士生操作起来都有难度！
　　他珉了珉唇瓣，还是低下头，透过目镜一看，瞳孔放大。
　　颜柠绘制的竟然是四层“魔角”结构，电场和磁场都更加敏感。
　　他盯着会制图，不可置信的出声，“四层‘魔角’结构？”
　　谢主任这一出声，就跟一声雷砸在实验室，众人都惊呆了。
　　轮流抢着去看，连于清都放下了手边的仪器。
　　颜柠平静的朝谢主任解释，“我在英特利专门进修了一段时间，看了很多实验室，做过一些这方面的研究，我可以留下来了吧？”
　　谢主任迟疑又肯定的点了头。
　　如果说颜柠第一天的表现是让人惊讶，那么她接下来的表现就是让人叹为观止。
　　一周时间，他们竟然攻克了制作听诊器的核心材料。
　　要知道之前这个项目可是研究了半年了，已经实验了几千种材料，就是不行。
　　实验室一众人等起先是陷入了自闭，震惊程度不亚于当年听闻8岁考进部队解放军经济学院的神童。
　　之后彻底麻了，只有一个字，服！
　　这个核心材料研发出来自然是申请专利，专利是一个一本万利的钱袋子，盛为盯着申请专利的资料沉默了五秒，来了一句，“我现在能追加投资比例吗？”
　　就这研发速度，他迟早得是世界级富翁。
　　自己当初怎么就没多投点呢！
　　后悔啊后悔，当事人盛为有种到嘴的肥肉从自己嘴边溜了的感觉。
　　容冽拣了大便宜！
　　颜柠支着椅子腿，人往后仰看天花板，“呵，当初你不是很不看好，加入的很勉强？”
　　“胡说！我哪有，”盛为很坚定，“明明我一开始就非常非常非常看好你的才华。”
　　颜柠笑：“你看着办吧，卖专利也行，你想自己做也行，我都没意见。”
　　盛为眼睛亮亮的，不惜亲自给颜柠冲泡了一杯咖啡，“财神，我这辈子能不能上世界富豪榜全靠你了。”
　　颜柠：“……”
　　--
　　这晚颜柠照旧在实验室忙到很晚才回家，结果一回家，远远的看见自家那栋公寓台阶上坐了个人，逆光而坐，微胖的身材笼在一片黑暗里，越走近越觉得像王副总，有种不好的感觉，
　　果然，又是季宴的事。
　　自从季宴生日之后，季宴又陷入了疯狂的工作狂模式，人消瘦，昨日里头还病倒了，昏迷还念着颜柠的名字呢，现在住在医院呢，王副总意识到，是自己帮了倒忙把颜柠推的更远了。
　　已经这样了，他决定贯彻到底，于是杀到颜柠家，抓颜柠亲自去看看季宴那个惨样。
　　看着穿着病号服，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人，王副总呢心说人都这样了，是个女人也得感动吧。
　　王副总几乎是求了，“每天连续工作时间都在17个小时以上，昨晚还在酒吧买醉，急性胃穿孔，你劝劝他吧。”
　　颜柠站在病房门前，视线穿过透明的玻璃看向季宴。
　　她向来是个理智到无情的人。
　　咬了咬唇瓣，轻声道：“不用了，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她偏头看向王副总，“等他醒了你告诉他，就说你来找我，可是我没有来看他。”
　　话音落下，颜柠转了身，乘电梯，离开了医院。


第80章 
　　“你真的去找过她？”
　　空气里有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季宴穿了一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虚弱的倚在床头，因为生病的关系, 他整张脸泛着病弱的苍白，唇上没有一丝血色，声音低哑暗沉。
　　王副总心里揪扯，他就没见过颜柠这么绝情的人，既然不可能, 那他只希望季宴可以早点忘的干干净净。
　　“你生日那天我去找过她, 昨晚也去找过，她听说你病了也没有动容, 趁早忘了吧，你是捂不热一块石头的。”
　　季宴沉默, 转头看向窗外，已经是秋天，窗外一株银杏树，黄色的叶子片片坠落。
　　--
　　国内医疗器械公司起步晚，大部分还是靠进口, 加上颜柠这个大活宝，盛为觉得这简直是天给他送钱！
　　在经过周密的考察之后他注资了一家医疗器械公司, 决定先从听诊器这里开始。
　　东西材料研发出来，还得设计合适的机器生产, 这个盛为当然还是看好颜柠, 没成想，她却是一甩手, 把这些东西都甩给了谢主任。
　　盛为拍了拍她的后脑勺, “你搞什么呢？”
　　颜柠无辜的摸了摸脑门, 瞪了盛为一眼，“什么搞什么啊？”
　　盛为很是不解，“我是说听诊器的事情，后续的事情你怎么不做了？你是不是傻？”
　　这核心材料是颜柠突破的，她跟踪和医院的临床合作，主持设计后续的成品，以及到设备的研发，整个过程持续下来才是完整主持一个项目，许多搞科研的一辈子恐怕都不能独立主持一个项目，这对没有过人学历的颜柠来说有莫大好处。
　　现在把这些东西都推出去，这不是生生把名气往外推吗？
　　“这些事谢主任完全做的来，”颜柠无所谓的道：“我还是对做研究更行。”
　　盛为，“研究什么这么急？”
　　颜柠淡淡的，“芯片。”
　　盛为：“你要转行研究半导体？”
　　颜柠：“不是转行，你所用的所有关于电的东西都是依靠芯片才能驱动，它是主板的灵魂，这些东西本来就有一定的相通之处，不然你以为芯片厂怎么能生产出来我需要的芯片，最近政府要筹备半导体研究所，加大对这一块的投入扶持，我去鲸淮大的实验室去看看，看看能不能跟那边联动。”
　　盛为一听说市场这么大，“那我跟你一道去。”
　　颜柠乐的有司机，“那你开车。”
　　这件事的促成人是容冽，颜柠到鲸淮大的时候，容冽已经到了，站在校园入口一颗银杏树下，鱼骨纹灰色西装，窄腰长腿，鼻梁上架了衣服金丝边眼镜，儒雅稳重。
　　出众的成功人士气质，引的路过的小姑娘频频朝他看过去。
　　盛为把车子停在大门口，示意她先下去，颜柠带上口罩和帽子，突然想，她要是能快点过气就好了。
　　帽子和口罩把她脖子以上遮的严严实实，容冽还是在颜柠下车的第一眼认出来，朝颜柠走过来，“早。”
　　颜柠只露出一双眼睛，漂亮的杏眼眨巴眨巴，“早。”
　　容冽：“半导体的实验室在里头，我们走吧。”
　　颜柠看向车子，“等一下盛总，他去停车了。”
　　这边的停车场不算近，两人等了有五分钟左右，盛为才绕了一圈回到校门口。
　　实验室在最里头的一栋楼，人最少，穿过热闹的校园，越是往里头越安静，容冽提醒道：“你口罩和帽子可以摘了，这里头的人都醉心科研，一般不会拍。”
　　没谁喜欢一天到晚带着口罩，颜柠利索的摘了口罩，折起来放进口袋里。
　　鲸淮大这边实验室负责接待的人还是熟人，正是楚沐，一个年岁大约有五十岁的教授，一同接待的还有颜柠第一次在鲸淮大遇见的那个女生。
　　现在颜柠知道她的名字了，胸牌上写着，白芯。
　　白芯第一眼看见的是容冽，接着盛为，两人西装革履，昂贵的衣着，出众的气质，一副顶级社会精英模样，看着就很养眼啊。反观颜柠，运动鞋，阔腿裤，修身卫衣，脸漂亮则漂亮。
　　白芯眉头急不可查的皱了一下。
　　--就是看着很花瓶。
　　她不自觉生出一种作为高知的优越感，这是没文化没内涵的娱乐明星比不上的。
　　自信洋洋的抢在楚沐前头开口，“你们好，我是白芯，在职博士生，这是楚沐，这是我们实验室的宋教授，研究半导体三十年了。”
　　两边人相互介绍。
　　两遍各自介绍完毕，白芯站到容冽斜前方一点，为大家介绍各种设备，鲸淮大目前芯片的研究进度。
　　她音色清脆，长的也不错，知识储备也丰富，是教授的得意门生，枯燥晦涩的专业词语从她口里出来也带了几分动人的温婉。
　　颜柠一边听着一边注意力都在各种仪器上，耳边忽的传来两声低低嘱咐，“小心。”
　　容冽和盛为同时出声，一左一右扶住了她胳膊。
　　颜柠这才注意到，自己看仪器入神，没看到一个嵌入式的插线板。
　　白芯的声音被打断，不悦的觑了一眼颜柠，下了个结论，戏子戏就是多！
　　公共场合也不知道什么是庄重。
　　顿了顿，到颜柠这边的风波过去才继续开口介绍。
　　颜柠随手拿起试验台上面一根固态半导体二极管看，白芯下意识不悦出声，“实验室重地，有些东西不能乱碰，要是被电到，或者引发电路火灾就不好了。”
　　颜柠捏着二极管：“这本二极管的电流只有12A左右，不是正在做电流载量匹配测试吗？多线穿管也分布明确，怎么会引发火灾？”
　　你吓唬三岁小孩呢？
　　白芯被赌的一噎，颜柠怎么知道这些专业名词。
　　教授眼里倒是露出疑惑，“颜老师也知道这些？”
　　颜柠不掩饰自己的目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塑封带子，里头有很多小小的芯片，“教授，你看我们国家有能生产出这种级别芯片的厂商吗？”
　　这是她特意私下里找王副总要的，白芯刚刚那些话其实百分之90%对她来说都是废话，国防重型机器对芯片精准度要求更高，她有时候看不上芯片设计团队，总是达不到她的要求，有时候还固步自封在技术领域里。
　　比如说颜柠想要一个精准的射程用量操作，芯片设计团队上来就给你否定，“抱歉，这个技术达不到。”
　　颜柠只好帮他们一起攻克技术难关，真要论起实用性，也许芯片设计的基础设计不如白芯，但是对高级的技术难度恐怕要比白芯懂的多的多。
　　教授是很多芯片公司的名誉顾问，对国内芯片厂商的水平最是了解，接过来放进手里仔细端详。
　　别看芯片只是薄薄的一张小卡片，但是一个芯片的成品往往要经过5000道工序，才能将上亿个晶体管按照精密的顺序排布好，这样才能精准的完成指令，操控电子产品工作。
　　“这是最精细级别的芯片，费心研究出来倒是没问题，我知道奇思芯片就可以做出来，我们缺的是一体化的下游产业链，比如量产芯片最依赖的是EDA自动化工具，这个EDA工具可以快速编译，化简，分割，综合，优化，分线，布线，目前能提供这套编程的三家公司都在英特利，但是产量有限，受限制。”
　　颜柠掀了掀眼皮看向容冽，终于理解了他当初说的，为什么我们国家在科技上一直被英特利卡着脖子。
　　他们或是卡着最核心的技术，或是卡着一道重要的工序，或是卡着最重要的原料。
　　容冽看出她所想，点头。
　　颜柠很严肃的思考了一会，“教授，你能不能帮我牵个线，我想去奇思看看。”
　　白芯笑盈盈抢话头，“我们实验室和奇思公司是合作单位，我也在那边研究室挂职，和那边经理很熟，颜女士是想去看看吗？那我就可以安排。”
　　颜柠，“我是想去看看他们厂子的这台EDA自动化编程软件，这个你能安排吗？”
　　“颜女士是什么学历，”白芯说完捂住嘴巴，好像很愧疚的样子，“抱歉，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主要是这个级别的编程软件，就是我们学校的研究生也不太能看的懂的。”
　　容冽微微皱眉。
　　娱乐圈里的明争暗斗是最多的，盛为看的最多，无声弹了弹袖口不存在的灰。
　　茶里茶气的！
　　等着颜柠的下文亲自去治她。
　　颜柠不动声色，平静道：“那依你看，弄懂这些芯片得要什么学历？”
　　白芯再三克制，唇角仍旧有一丝压制不止的优越感：“差不多我这样就可以全弄懂了。”
　　颜柠：“我职高。”
　　她垂下眼皮，随手从实验室的台桌上拿起一块新片，“这块应该是典型的手机芯片，你这晶体管电路其实可以设置忽的再完善一点，比如这里……”
　　白芯一张脸臊的通红，像是当中被人煽了一巴掌，因为颜柠手里的那枚芯片正是她做了一半的作业。
　　她不懂，颜柠一个职高生怎么会懂这么多。
　　楚沐抵唇咳一声，编了个理由拽了拽白芯的衣袖，“对了，曹鑫找你谈芯片设计方案，你去吧，这边有我和教授。”
　　白芯红了眼眶跑了。
　　好好的事情弄的挺尴尬，容冽出来圆场，“教授，颜老师情况特殊，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才没有文凭，但是付出的努力不比任何一个学生少，有真才实学，也是这次芯片扶持的顾问。”
　　本来就是白芯目中无人在先，虽然是他的学生，教授觉得白芯吃了这个教训对她的未来更有好处。
　　他更欣赏颜柠这种没有学历还坚持学习的人，这更难能可贵啊。
　　教授接过颜柠手里的芯片，和她一起探讨研究，然后他发现，颜柠在刻画晶体管电路这一块思想前卫，脑子转的快，在口头理论上都能比得上他这个教授了！
　　忽然对颜柠要EDA自动化编成软件这一块很看好。
　　当即掏出电话联系奇思的创始人，言语之中将颜柠捧的非常高。
　　挂了电话，还痴迷的和颜柠探讨芯片这一块，到完全超过原本抽出来的时间也浑然不觉。
　　直到系里有很重要的事，教授还意犹未尽，“我去一下，最多半个小时就来，楚沐这边招待你们，你别走啊，我们再接着谈。”
　　教授一走，闷葫芦楚沐，除了最开始问过一句好，这一刻终于有了一点存在感。
　　他问道：“邢娜考研准备的怎么样了？”
　　颜柠放下手里的芯片，睨一眼楚沐，“她底子本来就差，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你这么关心他，不去当面辅导一下吗？”
　　楚沐尴尬了一下，“她不是要结婚了吗，我不太合适。”
　　颜柠皱眉，“我怎么不知道她要结婚了？”
　　楚沐愣住：“不是吗？”
　　颜柠笑，“一个人跟谁结啊？”
　　楚沐面色更难看了，她是有多讨厌自己，还要编个未婚夫出来，嘴角勾起了一个自嘲的笑，“她轴，不会接受我的辅导。”
　　“是吗？”颜柠若有所思，“我看你哄那个白芯很有一套，我看你们挺亲密的，娜娜的脾气比她好说话。”
　　楚沐尴尬的咳一声：“我跟白芯是很要好的同学。”
　　“哦，是吗，连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都觉得你们关系匪浅，”颜柠面无表情的拖长了音调，“你会哄同学不会哄前女友。”
　　盛为一口茶喷出来。
　　容冽依旧面无表情。
　　楚沐一张脸骚的通红，社死！
　　还有一点自己从来没意识到的羞耻。
　　“我，我去个洗手间。”
　　楚沐逃也似的跑了。
　　楚沐一走，这边又安静下来，倒是盛为指腹摩挲着手里的茶杯，若有所思的问：“你放弃听诊器的后续，跑来研究这劳什子的芯片，不会是为了季宴吧？”
　　容冽也探究的看向颜柠，用眼神表达了自己的好奇。
　　颜柠指尖一枚小小的芯片，窗棂照进来的阳光给她渡上一层光晕，薄薄的眼皮垂下来，黑漆漆的眼珠盯着芯片，没有任何波澜。
　　“也算也不算，我不喜欢欠人，解决他芯片这个掣肘，”她抬起脸，弯唇朝盛为一笑，“大家两清。”
　　颜柠不知，季宴像一个雕塑，默默僵在实验室门口死角的地方，心脏一下下抽痛。
　　她连人情也不愿意欠他。
　　只想和他断的干干净净，没有一丝关联。


第81章 
　　季宴悄悄转了身, 像是怕惊动实验室里头的人，脚步放的特别轻。
　　“季总，”教授急切的回实验室, 刚走到楼下，远远的看见季宴从楼梯口出来，“跟我去实验室，我给你介绍个奇人，我觉得这个人攻克EDA自容软件化编程有希望, 我们马上去奇思工厂研究EEDA软件编程机, 你对编程这一块也有高见，我们一道去, 人多力量大。”
　　季氏每年芯片这一块的需求量巨大，季宴这次来找教授, 本来就是为了这次政府大力整顿芯片产业链这一块，刚刚教授在电话里让他先去实验室等他，他没多想，没想到会在实验室碰上颜柠，这实在是个意外。
　　他清楚, 教授说的这个奇人恐怕就是颜柠。
　　她不遗余力投身入入研究芯片，确是为了不想欠他。
　　他想给自己留最后一点自尊。
　　“不了, 我这头突然有事，我会派宁副总过来对接组队。”
　　看着季宴的背影, 教授不解的皱了皱眉头, 季宴想整顿芯片产业链这一块都多久了，怎么这么大的好消息, 这么冷淡？
　　简直都不像季宴了。
　　--
　　季宴回到季氏, 叫秘书把宁副总叫到办公室。
　　“政府这边打算整顿芯片产业链, 组了个团队要去研究EDA编程，你一道去，负责编程代码这一块。”
　　宁副总点点头，“现在就去吗？”
　　季宴点头，“现在，你直接去奇思跟教授汇合。”
　　宁副总走到门口，又听见季宴在身后叮嘱道：“每天晚上过来汇报一下进展。”
　　--
　　虽然说奇思算是国内芯片制造商龙头企业，但是受EDA编程机的限制，真正的产值和国外根本不能比，创始人朱总原本在评弹馆里听乐曲享受呢，挂了教授的电话，撂下朋友自己就朝厂子里赶。
　　他记得教授在电话里推荐的人姓颜，让行政部火速以最高规格接待，拉了横幅，《欢迎严教授莅临奇思参观指导》。
　　泡脚吃饭一条龙，定制了最好的餐厅，还点了几个最漂亮的公关作陪。
　　一个厂子的高层，足足有四五十个人，排着队整齐等在门口，态度十分恭敬。
　　颜柠下车的时候只好照旧带着帽子口罩。
　　创始人朱总早早就热情的迎上来，跟抱着亲爹似的握着教授的手，“常教授好，容总好，”只有盛为他不认识，自动忽略了颜柠，看盛为气质儒雅，很有学成归来的海龟气质，“这位就是严教授了吧？”
　　“久仰，幸会！”
　　盛为：“……”
　　“鄙人姓盛。”
　　教授指了指颜柠，“不是，这位才是我想给你推荐的颜老师。”
　　创始人：“……”
　　裸露在外头的眼睛，手，整体的气质都给人感觉，这就是个小姑娘。
　　创始人有种，自己去医院看病，给自己治病的大夫看着像是个刚上大一医学生的感觉。
　　心里头写满了失望两个字。
　　朱总有着属于商人的精明，不看僧面看佛面，心里对这个小女娃再失望，看在教授的面子上也没有表现出来。
　　热情的欢迎，“你好颜教授，欢迎你莅临奇思。”
　　颜柠见惯了这种具有华国风格的□□，淡淡回道：“你好，叫我颜老师就可以了，朱总，我们直接去看EDA编程机吧。”
　　进入厂子里头，进入一个车间，教授指着一台正在工作的机器，“这个就是EDA编程机了，这里是……”
　　颜柠摘了口罩和帽子，更好的观察这款编程机。
　　创始人瞳孔缩了一下，这充满胶原蛋白，少女感十足的萝莉脸，怎么有点眼熟？
　　目光一转，正好看到操作员工桌子上一盒牛奶，上头的姑娘手捧一只盒装牛奶，贴在面颊，杏眼笑的圆圆的，半仰着头。
　　不是颜柠是谁！
　　他惊讶的喉头滚动了一下，朝后退一步，压低的声音问旁边一个高层，“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教，额，教授有点眼熟？”
　　高层也惊讶着呢，眼睛眨巴眨巴的，“好像是颜柠吧。”
　　创始人对教授是有信任的，“有没有可能是整容的？”
　　高层用一种连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语气：“也有可能，听说颜柠这张脸是医院的标准整容模板。”看着这章过去相似的连，默了默又补一句，“就是这整的也太像了，好像她也姓颜？”
　　创始人心里这小鼓直敲，顺手拧开桌子上一瓶水，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压压惊。
　　这个时候，他听见“颜柠”清亮的声音，“能把这个机器拆开来看看吗？”
　　创始人一口热水喷出来，呛了好几声。
　　教授似是思考了一下，看向创始人，“朱总，我们把这机器拆开来看看吧。”
　　“咳咳咳，”创始人擦干净嘴角的水道：“这个机器太，太贵了，关键是有钱也不好买，还是，还是慎重一点，啊，慎重一点。”
　　创始人一个眼神飘过来，高层立刻心领神会，试探颜柠，“我总觉得这位严教授很眼熟，不知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颜柠平静道：“可能是你看过我的综艺吧。”
　　创始人：“……”给我缓一缓。
　　高层：“……”这都叫什么事啊。
　　容冽拍了拍创始人的肩膀，“放心，颜老师对这一块很有研究，常教授很认可。”
　　高层和创始人对视一秒，觉得这些人多少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他们厂里的订单全指着这太机器交货呢！
　　你找个娱乐明星来来拆我机器，逗我玩呢！
　　高层近乎于是客气了：“敢问你是什么学历？”
　　盛为不太高兴了，“颜老师是来帮你们的，她有这个能力，否则教授也不会带她过来。”
　　容冽看向创始人，漆黑的目光带了凉意，“朱总，我可以给颜老师做担保，如果真的有什么损失，我可以一己承担，你相信我，她能突破的。”
　　创始人心说你能负责个屁！
　　之前聚集了八个学校的最知名教授拆机器都没有研制出来，关键是后来拆了的机器也没有办法原装回去，那件事差点没一度把他公司搞垮了，现在你让我给一个职高学历的女明星拆机器，究竟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创始人在心里骂娘，面上却一点没有表现出来，脸上的笑容很完美，“有容总和教授作保，当然没有问题，”他看向高层，“我们这个月还有多少订单？”
　　高层立刻会意，“还有三十万片要交货。”
　　创始人搓搓手，“这个月的工期太赶了，这个机器庞大，以前工程师拆过，组装一遍最起码要一周时间，等下个月，我安排好了联系颜老师过来拆看看。”
　　谁都听的出来，这不过是成年人一种体面的借口。
　　事情陷入了死局，颜柠被动陷入了一种尴尬的境地。
　　宁副总赶过来的时候目睹的就是这一幕。
　　宁副总盯着这一幕若有所思，他好像明白了，季宴日理万机，为什么还要他每天给他当面做报告。
　　--应该是因为颜柠吧。
　　立刻把这边的事情报告给了季宴。
　　季宴什么话也没说，当然就约到了朱总，拿着季氏大笔的订单摆在朱总面前。
　　“只要你同意让颜柠拆机器，订单量随你填。”
　　朱总异常坚定，“我这要是没了机器，你给我多少订单我也造不出来，抱歉，季总，事关我公司生死，这事没的谈。”
　　季宴：“你的损失我也可以全部负责。”
　　朱总依旧不为所动，“季总，事情不是这么论的，这公司是我一手创立的，说是我的命也不为过，你们谁都负责不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无论谁施压，劝说，朱总对这件事都异常坚定，即便是政府也不可能强制性的去插手企业内部的事情。
　　连季宴都觉得，这件事恐怕没戏。
　　颜柠应该也会放弃吧。
　　他自嘲的想，大概连上天也觉得，他和颜柠真的没戏。
　　--
　　鲸市一年有一半的时间都是寒冷的冬天。
　　不过才十月底，秋风卷着淅沥沥沥的雨丝迎面吹进廊下，整个城市像是已经进入了冬季，蒙上一层灰白的雾。
　　季宴撑了伞走到车上，准备去会所接见一个重要的外宾客户。
　　到了雨天，马路上总是格外的堵，又是一个红灯，车子缓缓停下。
　　豆大的雨珠落在车顶噼啪，像是玉珠落盘，雨刮器吱呀机械摆动，车窗生起一片白雾，前头的红灯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红。
　　季宴盯着模糊的白雾，怔怔出神，直到后头连续的喇叭声，季宴才回神，松了油门。
　　忽然，挡风玻璃前一道需白的影子闪过，季宴猛的刹车，瞳孔放大。
　　摘了安全带下车，看到一张惊慌的脸，一闪而逝。
　　横穿绿化带，大概是怕被骂，女子惊的快速跑了。
　　季宴那颗提着的心放下，不是印象中那张精致漂亮的脸。
　　季宴看着走远的白色外套，他忽然就想起了那天，颜柠从空中跳下来，绿色的吱呀摇晃，也是穿了一件白色的厚外套，阳光给她渡了一身浅浅淡金光晕。
　　毫无征兆的，突然落在他的挡风玻璃上，闯进他的生活。
　　明明没有任何相像的地方，他又猝不及防的想起来。
　　心脏窒息一痛，他的生活被搅的天翻地覆，始作俑者却全身而退。
　　这话也不对，人家从来没在意过他。
　　任凭后头震天的喇叭声，他还是给自己熏了一支雪茄，温热的烟草香卷过肺腑，心里那种空空的失落感才好一些。
　　大概人家从没想起过自己吧。
　　蒙着水珠的后视镜，模糊映出他自嘲苦涩的笑。
　　车子又驶了两条街，转入一俩会所。
　　撑了一柄黑伞下车，目光随意一转，整个人僵住。
　　隔着密集的雨雾，他看见那个好似已经被刻进骨子里的身影。
　　颜柠单手撑着一柄伞，一支手里拿着一封透明防水袋，里头是一份文件，一个U盘，递给朱总，“朱总，我跑了几十家厂子，拆了几十个编程机器参考，你看看，这是我预估的CAD内部构造结构，这里还有EDA详细的拆卸计划，我有信心。”
　　“颜老师，”朱总打断颜柠，“从我第一次见到你的计划书就已经知道，你和你的学历一点都不相符，你的水平可以赶的上我所认识的顶尖教授，我也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执着的女孩，被拒绝了六次，不停的改进自己的方法，一次次来找我，我相信你未来在这方面的成就一定会很高。”
　　“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你，无论你承认不承认，华国在科技方面要比英特利起步晚一百二十年，虽然这些年追的紧，中间至少还有四十年的差距，你还年轻，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会知道，很多事不是一腔热血就可以做到的，说话来很容易，上下嘴皮子一碰就可以，而我早就过了凭耳朵做决策的年纪，我更看重事实。”
　　“年轻人，不要太激进，我这也是为了你的未来负责。”
　　朱总将文件袋交换给颜柠，打了伞离开。
　　颜柠捏紧文件袋，脸上都是倔强，“朱总，我也不会放弃，我会试着做出更多的东西，让你敢把机器交给我拆。”
　　朱总：“如果你觉得可以做到，那你就坚持试试吧。”
　　朱总离开。
　　颜柠举着伞，转身，迎面看见季宴。
　　他撑了一柄黑色大伞，隔着雨幕，他茶色的眼睛亮的吓人，灼热的看着她。
　　颜柠避开他的视线，低下头，朝左边走，他挡在左边。
　　颜柠朝右边走，他档到右边。
　　颜柠无语，“那个，你别误会，我是为了我们国家的芯片事业，和你无关。”
　　季宴骨折捏紧伞柄，朝她迈进一步，黑伞的边缘贴上她的伞，“不是为了补偿我，好跟我两清吗？”
　　颜柠不想离他太近朝后退一步，“也有这个因素吧。”
　　季宴看着面前的女还，他听过很多女孩和他告白，说非常喜欢他，一辈子都喜欢他。
　　可是追了几次不成功，转身就和别的男生在一起了。
　　也听过很多人在酒桌上和他称兄道弟，一旦牵扯到利益，谁都不相让。
　　从来没有见过颜柠这样的，明明不喜欢自己，为了补偿他，一次次被拒绝，还是一次次找到朱总。
　　这一刻，想要和她在一起的渴望战胜了他的自尊。
　　他又超前逼近一步，“上次见你是9.17号，今天11.2，46天，1104个小时没有见到你。”
　　“这话也不对，准确的说是你没有看见我，可我天天都能看到你，我看到路边你的广告想你，听见你的名字心口莫名的窒息疼痛，我看见你和同款的衣服背影会下意识当成是你。”
　　颜柠无语，上次不是说清楚了吗，这又是抽的哪门子疯，朝后退一步，“那个，如果你没失忆的话，你可以回忆一下，我上次和你说的很清楚。”
　　颜柠朝后头退，季宴就朝前头逼近，“我不记得了，你上次说的什么？”
　　颜柠：“对不起，我不喜欢你。”
　　季宴顿住脚，唇瓣珉成直线，茶色的眼睛泛着幽深的光，一眨不眨的盯着颜柠，“第十八次。”
　　后退几步，转了身，忽的扔掉手里的大伞，转身。
　　隔着两米左右的距离，站在雨幕中，任凭冷玉浇在脸上，两只手捂在唇边。
　　大声喊：“颜柠，我喜欢你！”
　　“我要追求你，每天都和你告白，即便你用这句话拒绝我一辈子也没有关系。”
　　“季宴永远喜欢颜柠。”


第82章 
　　碧色冷风裹着冷雨满天砸下来, 打在男人的脸上，衣服上。
　　他似是感觉不到冷，笑的热烈而张扬, 隔着雨幕，茶色的眼睛里像是燃起一捧火，灼灼盯着颜柠。
　　誓要跟她不死不休。
　　人其实很难靠言语改变一个人的决定，所以，颜柠很少指望在口头上去说服别人。
　　冷壁碰的多了, 他自己就会回头。
　　或者说, 颜柠也已经麻了，听的太多了。
　　前世, 她从小到达都是学霸校花，有人张扬的拿喇叭, 在宿舍楼下跟她告白，少年热烈的誓言响彻校园。
　　有人拿吉他唱着情歌和她告白，有人写情书。
　　“颜柠，我要喜欢你一辈子。”
　　“颜柠，我这辈子非你不娶。”
　　“颜柠, 我这辈子只喜欢你一个人。”
　　懵懂的年岁，爱憎都热烈, 最喜欢说激昂的誓言。
　　往往是碰了几次壁之后，誓言还热乎着呢, 男生怀里已经揽着别的佳人了。
　　谁都会屈从于现实的温暖。
　　从这点上来说, 季宴和颜柠的命运还是挺像的。
　　誓言听多了，不会当真。
　　在这个爱意随风起的年代, 没谁会真的舍得把大好年华真的寄托给一个另一个人。
　　这种概率, 和见鬼几乎是一样的。
　　于是, 在季宴这番狂热的表白之后，颜柠冷静的撑着伞转身，平静的像是被告白的是别人。
　　季宴：“……”
　　他追上来，“我都这样了，你就这么走了？”好歹给一点点回馈啊，哪怕是嫌弃也行啊。
　　颜柠一只手撑着雨伞，一只手贴在车门把上，目光在季宴淋湿的衣服上扫一眼，“我要去加班了，你慢慢淋，记得淋久一点，病了记得自己打120住院啊，医院的小护士温暖美丽还会照顾人。”
　　季宴：“……”
　　颜柠再次无情的关上车门，启动车子扬长而去。
　　季宴已经领教过一次，生病也是得不到颜柠的同情的，只好又去捡起伞。
　　--还是留着强壮的身体和颜柠打持久战更合适。
　　衣服都湿了，这样子见客户显然不太礼貌，好在这间会所有御用套房，打电话给客户推迟了时间，季宴又让王副总送了一套衣服过来。
　　冲了个热水澡的功夫，再出来，门铃声响起。
　　开了门，王副总拿了衣服进来，不解的问，“你怎么回事？还能把衣服弄湿了？”
　　季宴接过衣服朝里头走，“淋了点雨。”
　　王副总顿时老父亲上身，去茶桌给他烧热茶驱寒。
　　季宴换了衣服出来，茶也烧好了，季宴走到桌子边坐下，接了茶来小口珉着，手指轻轻扣着桌子。
　　王副总余光瞥见，手里的茶差点翻了！
　　见鬼了，季宴唇角居然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
　　季宴都多长时间没笑过了！
　　手伸过去，放到季宴额头，“没烧啊。”
　　季宴拍开他的手掌，“去你的。”咳了一声，季宴正儿八经的道：“把你追女孩的心得给我讲一讲。”
　　“噗！”
　　王副总一口茶喷出来，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要追女孩？”
　　季宴修长的手指转动着茶杯，唇角眼角柔柔的，看着就是坠入情网的花痴样子。
　　表情已经回答了王副总这个问题。
　　“行，我必定倾囊相授，”王副总心里那个高兴啊，心说颜柠这一块终于翻篇了，好奇的问，“谁啊？这女孩我认识吗？”
　　“认识。”季宴下巴指向窗外。
　　王副总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对面商场，一副宽大的海报，颜柠穿着一身白毛衣，灰格子短裙，玉腿修长笔直，长卷发披散下来。
　　王副总差点被噎死，“不，不”
　　季宴笑：“就是她。”
　　王副总有一种老子恨儿子不成钢的气愤感，“人又不喜欢你，你在她那吃了多少瘪了都？”
　　“听我一句劝，你追不上她。”
　　“啪”一声 ，季宴把杯子磕到桌子上，神情肃穆，“我用一辈子跟她死磕。”
　　王副总：“……”这傻孩子没救了！
　　--
　　自从上次无意当中从颜柠处得知邢娜没有未婚夫之后，楚沐又重新开始了追求邢娜的计划，这日，下了班，又第一时间等在邢娜家入户门。
　　左右手各拎着透明的塑料袋，一边是一些零食，一边是水果。
　　邢娜和赵菲居住的公寓本来就在一栋楼，如今又一道考研，最近两个人做什么都黏在一起，两个人从小区进来，远远看见站在楼道的楚沐，邢娜暗道倒霉。
　　转身就跑，她一点也不想和楚沐照面。
　　赵菲追上来，“咱们去哪呀？”
　　邢娜想了想，“还是去投靠颜姐吧，她那地方大。”
　　赵菲很同意。
　　又被朱总拒了，颜柠连沮丧也没有，和季宴分开之后就又跑来找教授，毕竟教授以前拆过一台EDA机器，两个人一起推演EDA的内部构造呢。
　　接到邢娜电话，自己造的孽不得自己担着，让邢娜和赵菲自己去，反正邢娜知道她公寓密码。
　　邢娜和赵菲赶到颜柠的公寓，啊！
　　季宴又等在颜柠的公寓门口。
　　邢娜无语了，拨通了颜柠的电话，“好像你家也不太太平。”
　　颜柠：“？”
　　邢娜：“季总等在你公寓楼下呢，我怀疑是等你的。”
　　颜柠揉了揉额角：“你不用管，就当没看见，千万别请他进去，门外站着很适合他。”
　　邢娜：“……好吧。”
　　挂了电话，邢娜和赵菲撞了撞胆子，抱着手里的书硬着头皮往前头走。
　　季宴看见邢娜和赵菲，主动绅士开口，“你们好。”
　　赵菲装作不知的开口，“季总是路过这里吗？”
　　季宴：“不是，我等柠柠，她什么时候回来？”
　　赵菲心说你叫的还挺亲热，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多熟，“我不清楚。”
　　邢娜摇头，“我也不知道。”
　　季宴垂下眼皮拿出手机，漫不经心的，“你们吃饭了没？我点外卖给你们吃。”
　　赵菲和邢娜对视一眼，这是要用糖衣炮弹收买她们吗？
　　那可不行。
　　“吃过了。”
　　“吃过了，真的不需要。”
　　季宴垂下眼皮，拇指在手机上一通操作，边说道：“要的，谁叫你们是柠柠的助理呢，不能怠慢。”
　　邢娜：“……”
　　赵菲：“……”
　　两人对视一眼，怎么感觉季宴是在讨好她们？
　　两个人坐电梯，输入密码进入颜柠的公寓，这个点张阿姨早就下班了，锅里温着给颜柠做好的饭菜，清淡的菜香还飘散在空气里，很有家的氛围。
　　做华餐麻烦，随便做点什么都要一个小时以上，邢娜和赵菲都在外面对付过了，要临近考试心思都在考试上，进屋就摊开书本看书。
　　不一会，有敲门声。
　　两个人一个警觉，还怕是季宴，打开门，是外卖员。
　　满满一整香，足足有二十多个塑料盒，堆的小山是的，季宴给她们点了一个套餐。
　　这头刚在桌子上摆好，又有外卖员敲门。
　　这回是搬了一个水果店，各种进口水果切。
　　邢娜和赵菲以为这就够多了，没成想，又来了一份外卖，这回又搬了一个进口零食店。
　　赵菲蹲在小山一样的袋子里，揉着额角，“这就是土豪谈恋爱吗？”
　　邢娜手搭在她肩上，“稳住，咱们可不能被糖衣炮弹腐蚀，要坚定自己的立场。”
　　赵菲舀了一勺紫玫瑰栗子糕放进嘴里，“这糖衣炮弹有点大啊，颜姐是怎么做到的，这么大阵仗还能保持清醒，要是我早就从了，有钱有颜有身份，还追的紧，看看我那些相亲对象，啊，真是不能看。”
　　赵菲把勺子朝垃圾桶里一扔，站起身，捧著书，立誓一样的，“我头悬梁锥刺股也要考上鲸淮大。”
　　该死的，有钱男人的魅力太大了！
　　一定考去鲸淮大，这辈子不谈个有钱有颜的高质量金融男，太对不起自己了！
　　邢娜：“……”
　　这头，颜柠收到邢娜给她拍的小山是的照片，只平静扫了一眼就摁了手机，连第二眼都没有看。
　　邢娜和不知道的是，在他们上楼之后，季宴也等来了房主。
　　是的，季宴觉得近水楼台先得月，为了在颜柠面前刷足存在感，他决定先从邻居做起。
　　十倍买房？
　　那是不可能的！
　　季宴一通战术谈判下来，以低于市场价两万的价格买下了这套公寓。
　　亲自在门上安了一只摄像头，做好这一切，摸着下巴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总觉得还缺少一点契机和颜柠频繁接触。
　　灵光一闪，先是拨通了管家的电话，管家立刻被迫“生病”。
　　季宴拨通了张阿姨电话，“张阿姨，管家最近身体不好，要请一周的假，他儿女都在国外，能不能劳烦你请一周假，照顾一下管家，当然，看护人工作量大，工资双倍。”
　　张阿姨至今还领着双份工资呢，一听说管家生病了，立刻答应，就找颜柠请了一周的假。
　　--
　　颜柠照旧忙到十来点才回家，她还不知道季宴已经成了自己的邻居，下了般，停好车子，进入入户楼栋，安安静静的，并没有人，看来季宴知难而退回去了。
　　晃着车钥匙圈，进入电梯，按了自己所在的楼层。
　　叮一声，电梯门打开，她习惯性的朝自己房间去，低头输入密码。
　　“柠柠。”
　　颜柠回头，只见对面的门打开，季宴端着一个红色的果盘盒子。
　　里头有混合坚果，巧克力。
　　颜柠：“？”
　　季宴主动给她解惑，“我最近不喜欢大房子，更喜欢小公寓，有家的氛围，”把盒子塞给颜柠，“搬家第一天，乔迁见面礼，这栋楼都送了，希望你喜欢--”
　　“邻居。”
　　颜柠：“……”
　　作者有话说：
　　心机boy季宴上线。
　　一栋楼都送糖，自动带入喜糖~~


第83章 
　　颜柠满脑子都是钻研EDA机器的事, 对于季宴搬到自己家对面的事，也就是刚知道的时候惊讶了一下，进了屋, 随手把礼盒朝格子上一扔，立刻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了。
　　“颜姐。”
　　“颜姐。”
　　邢娜和赵菲听见开门声，两个人露出头来打招呼，已经洗过澡，显然是准备睡觉了。
　　颜柠朝她们挥手, “你们睡吧, 我吃点东西也睡了。”
　　科研费脑子，她有吃夜宵的习惯, 习惯性的进厨房，看到那一堆叠成小山是的菜, 这才想起来，全是季宴的杰作，无语的抽了抽嘴角。
　　就是喂猪也不带这么多的。
　　当时她忙着和教授讨论事情，也没管，家里也没有这么多地方, 反手拨通了季宴的电话。
　　季宴只是给颜柠拿个礼盒，也没带手机, 又在门口耽搁了一下，是以, 他进门的时候手机铃声刚好卡在最后一点。
　　他自然以为是公事, 慢悠悠走过去，见颜柠的未见电话！！！
　　人生头一遭, 颜柠亲自给他打电话。
　　立刻拨通过去。
　　“不好意思, 刚刚没听见。”
　　然后她就听见颜柠说：“过来一下。”
　　季宴以为自己听错了！颜柠是要她去她家？
　　这这这这这！
　　突如其来的幸福, 语言已经形容不出他的感受。
　　季宴狂喜。
　　雀跃的对着镜子整了整衣服，觉得突出不了他的帅气，又忙去换了一身。
　　怕颜柠等的久了不高兴，快速喷了香水，整理了一下头发。
　　怀着一种忐忑又激动的心情，敲开了颜柠的门。
　　“阿嚏，阿嚏。”
　　季宴：“……”
　　高冷总裁季总又社死了！
　　香水喷多了。
　　他人前的稳重，精明，总是在颜柠面前绷的一无所有，顾头不顾尾的，幼稚的像是个刚成年的少年，面对喜欢的姑娘，总是忐忑不安。
　　颜柠揉了揉鼻子，“怎么这么久？”
　　季宴刚想要解释，颜柠又平静说：“进来吧。”
　　女生的闺房带有一种神秘的，特殊，旖旎的色彩。
　　季宴还是头一次进一个女生的住处，尤其这个房子还是颜柠的。
　　--虽然只是客厅。
　　我都被批准“登堂入室了！”
　　季宴用这四个字形容自己，欢喜的脑子飘飘然，晕乎乎。
　　他感觉这里的空气都带了颜柠清淡的甜香。
　　他黑历史多，深怕留一个唐突的印象，克制着，眼睛都不敢抬，亦步亦趋跟在颜柠身后。
　　他没注意前头颜柠停下脚步，一个不慎，撞了上去。
　　季宴：“……”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鉴于他的黑历史，季宴很怕颜柠以为他是故意的，着急的有些语无伦次。
　　天知道，那时候他是真的被嫉妒冲昏了头脑。
　　他真的没有想过唐突她。
　　他原本以为颜柠会生气，没成想，颜柠只是平静的揉了揉胳膊，“我没事，你别点这么多东西了，娜娜和菲菲都没吃，扔了怪可惜的，你给搬下去，送给需要的人吧。”
　　季宴难以置信，“你真没生气？”
　　颜柠坐到椅子上，拿起筷子，“我至于这么矫情吗？”
　　季宴心说，你真至于！
　　你都揍过我三次了。
　　当然，这话他也就只敢在心里说。
　　颜柠问：“你能拿的下吗？要不要我帮你？”
　　季宴受宠若惊。
　　“你怎么忽然对我这么好？”
　　颜柠不解，“我搭把手而已？”这怎么就谈的上好了。
　　季宴心里酸胀，低低呢喃了一句，“很好了。”
　　颜柠没听懂，“嗯？”
　　单箭头的喜欢是苦涩的，更遑论喜欢的对象是颜柠这样一个过分清冷的人。
　　从小众星拱月的季宴，哪里受过人的冷待？
　　偏生他像是着了心魔，从第一次，满心欢喜的飞去南厦追逐这道光，却被当成私生饭。
　　到后来她遇险，他带着枪，装了炸·弹，冒着可能会死的风险，只为把她捞出来，得到的是她的一纸离婚协议书。
　　用钱引诱，用心思搞浪漫，想跟她重新开始，她眼睛眨也不眨得的折断她胳膊，连一块生日蛋糕也不愿意和她吃。
　　罢了，谁叫他喜欢她。
　　--她不爱他呢。
　　爱情里，爱的多的那个就是输家。
　　能搭把手，已经很好了。
　　季宴压下酸楚，酸涩又甘甜。
　　唇边拾起笑，看向颜柠，“你真好。”
　　颜柠：“……”
　　颜柠被弄的有些不自在，仰头望天。
　　季宴看向她面前的碟子，一碟字熏鱼，一碟子酱黄瓜，一碗鸡丝馄饨。
　　“我也饿了，能跟你一起吃一点吗？”
　　小心翼翼商量的语气，还带了一点期盼。
　　颜柠暗忖，自己是不是对季宴过于无情了。
　　王副总那句话闪在脑海。
　　--她是季宴唯一低过头的人。
　　说到底，喜欢一个人没有错，而且，他除了嘴上说过几句气话，对她的付出其实很多。
　　反正时日久了，没有回应，他自己就会放弃，又何必再去伤害他？
　　--没必要。
　　或许是夜深人静，人更容易柔情，又或者季宴这样一个有权有势的豪门贵公子，却这么小心翼翼的，颜柠难得的反思自己，然后她发现，她对所有人都宽宥，唯有季宴，过分冰冷无情。
　　垂下眼皮，自己都没意识到，声音柔了两个度，“行吧。”
　　季宴自己拿了碗，刚好还有一碗馄饨，在颜柠身边坐下。
　　季宴放慢了吃饭的速度，在颜柠放下筷子之后一会才吃完，顺理成章的揽下洗完的活。
　　颜柠收拾着小山一样的盒子装进袋子里，下巴指着凹槽，“有洗碗机，放洗碗机里就行。”
　　暖和的水流冲在手上，季宴道：“你就没有发现，我不喜欢用洗碗机吗？”
　　颜柠还真没注意过，仔细回想了一下，在英特利那段时间，有时候管家会请假，季宴好像的确没用过洗碗机。
　　颜柠帮着季宴把那些没动过的东西分给需要的人，两个人一起返回公寓。
　　下了电梯，颜柠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以后别买这么多东西了，怪浪费的。”
　　季宴偏头看她一眼，“知道了，以后不会浪费的。”
　　颜柠不知道季宴玩的是文字游戏，还以为他是答应了以后不会再买。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抬脚下电梯回自己房间。
　　身后，季宴叫住她，“柠柠。”
　　颜柠回身，“什么事？”
　　楼道暖黄的微光渡下来，季宴茶色的眼睛蒙上一层水光，“晚安。”
　　颜柠：“……”这也有必要特意叫住她吗？
　　珉了珉唇瓣，“晚安。”
　　话音落下，颜柠转身输入密码，进了自己屋子。
　　颜柠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后，季宴怔怔看着这扇门，心里一片柔软。
　　她居然和自己说“晚安”了。
　　--啧，大总裁好打发的像是幼儿园的孩子被老师奖励了一块糖。
　　心里那个欢喜啊！
　　回到房间很久，心口还是嘭嘭直跳，打开手机相册，里头全是颜柠微博下下来的图片，指腹在图片上哗啦很久，他做了一个决定。
　　到了凌晨，他官宣了一条微信。
　　【求助，怎样可以追到女神颜柠？太难追了，求支招。】
　　又配了九宫格颜柠的照片。
　　季氏作为华国最有钱的豪门家族，季宴本就是万众瞩目，再加上颜柠娱乐圈超高的人气，这条微博一公布，直接像是最一枚炸弹扔进了海里，惊起巨大的水幕，各大博主，新闻平台纷纷转发。
　　颜柠自上次求生综艺之后再没露过面，突然季宴爆出来正在追求颜柠，粉丝都乐坏了，人肉出了一张季宴的杂志采访照片，很帅啊！
　　颜值堪比娱乐圈最红的小鲜肉，一众网友看热闹不嫌事大。
　　【哇，季总好帅，我是吃颜一挂，这颜值很般配。】
　　【超级富豪也为追女生烦恼吗？】
　　【好好奇，超级富豪都是怎么追的。】
　　【首富配绝世美女，可以啊，好好追。】
　　【季总弄个追女生记录贴吧。】
　　【可以考虑上恋爱综啊。】
　　这条微博下面的评论以光速在飞涨，以至于微博都瘫痪了。
　　娱乐圈里和颜柠合作过的人也纷纷转发，调侃，@颜柠。
　　像是和颜柠熟悉合作过的一些艺人，尤瑟，直接微信私信颜柠，向颜柠本人吃瓜。
　　高质量的睡眠有利于集中精神，颜柠睡觉有手机调成飞行模式的习惯，所以，纵然手机已经爆了，新闻铺天盖地，她还睡的很香。
　　倒是盛为，他还没睡，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去看季宴的微博，气的立刻拨通了季宴的电话。
　　这回，他一贯的好修养都没了，直白的指责，“你到底想做什么？”
　　季宴站在落地窗前，弯弯的月亮像人的侧脸，灯海似星河……而她就在隔壁。
　　他的爱意早已如烈火焚身，她的生活仍旧平静如波，
　　能是想做什么？
　　当然是想撕掉她那过分冰冷坚硬的外壳，坠入这红尘俗世，恋一回这灯红酒绿的人间。
　　做一个人。
　　做一个有七情六欲的普通人。
　　他弯唇，说：“没有任何目的，就是想告诉所有人，我喜欢她。”
　　--要喜欢她一辈子。
　　--
　　颜柠一早醒来，关掉飞行模式，手机嘀嘀嘀，各条未读微信响起来，她点开最上头置顶的，盛为的微信。
　　【季宴在微博跟你表白了，想好了怎么处理告诉我。】
　　颜柠切换到微博，先是搜了季宴的。
　　这人昨晚还是头一次开微博，01:11分，赫然是那条表白的微博，再切换到她的官博，下面全是粉丝在八卦吃瓜的。
　　颜柠揉了揉额角，季宴这个人！
　　这么大阵仗，恐怕她这辈子的名字都得和季宴捆绑在一起。
　　他为什么总是不经过自己的同意，想到什么就干什么呢。
　　掀了被子下床，一拧开门，对上邢娜和赵菲担忧的目光。
　　“颜姐。”
　　“颜姐。”
　　颜柠朝她们挥手，“我没事，你们干你们的事。”
　　颜柠推开门走出去，发现对面的门开着。
　　“季宴！”
　　颜柠走近季宴的屋子里，却见季宴身穿一件白色的羊绒衫，外头罩了一件同色围裙，灶上一只砂锅，热蒸气冲着盖子往上顶，一只煎锅里有煎的金黄的疍，灶台的流理台上还有几盘下饭的小菜，蒸箱呜呜转动。
　　听见颜柠的呼喊，季宴回头，声音柔和，“你醒了？去餐桌等着，饭马上好了。”
　　烟火气笼在他身上，他像是没察觉到颜柠的冷淡，自顾自的说：“有你喜欢的虾仁水晶蒸饺，虾线我都挑干净了，这东西还挺难弄的，还有山药鸡丝粥，小火焖了很长时间，你尝一尝，比在英特利时候进步很多了，你应该会喜欢的。”
　　颜柠静静看着季宴忙碌，他身姿颀长，五官清隽，通身的贵气和厨房，和围裙这种东西格格不入。
　　熟练的煎蛋，装盘，熄火，盛粥。
　　骨节分明的手指很漂亮，细腻的白色肌肤和骨瓷碗相得益彰。
　　很难想象，这样一双指点半壁经济江山的手，跳虾线，去虾皮。
　　颜柠珉了珉唇瓣，跌了跌袖子，“我拿筷子。”
　　颜柠没再说话，像是忘了微博的事。
　　将吃的都摆在桌子上。
　　季宴灼灼盯着季宴，看着她吃下一口虾饺，问道：“怎么样？是不是进步了很多？”
　　颜柠吞下嘴里的虾饺，“很好吃。”
　　季宴笑了。
　　--笑容干净而满足。
　　汤匙搅了搅粥，吹了吹热气，吞进口里，鲜香软糯，颜柠主动说：“粥也很香，我喜欢。”
　　颜柠把粥喝光了，虾饺吃完，连菜也没剩下，放下筷子。
　　“季宴，你很好，饭菜也很好，但我不是你对的人。”
　　“厨房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别为了我，也别为任何人丢掉你自己。”
　　“再见。”
　　季宴自嘲的扯了扯嘴角，像是早就已经预料到是的。
　　他扣住颜柠的手腕，“你跟我来，我带你看个东西，让你知道所有的真相。”
　　季宴铁钳一样扣着颜柠的手腕拉着她，走到门口又停下来，“你等我一下。”
　　季宴去里间，拿了一件他的厚外套给颜柠套上，带他来了另一栋公寓，正是他之前住的那套。
　　输入密码，来到阳台，指着望远镜，“你看一看。”
　　颜柠左眼对上目镜，看过去，这望远镜正对着她的公寓。
　　季宴说：“放心，你一直很谨慎，我没有看过你不该看的，况且我只是喜欢你，并不是下流的登徒子。”
　　“这套公寓是过年的时候就买的，其实你在苏家过年的时候我就用这台望远镜偷窥你了。”
　　“后来从英特利回来，那晚我在实验室等了你六个小时，你又拒绝我一次，我就再没来过。”
　　“我曾经想像你期盼的那样，强制性的远离你的生活，可会我每一天都过的很痛苦，做什么都没意思，人生好像失去了目标，比在这里偷窥你还痛苦，难过。”
　　“所以颜柠，”他偏头看向她，满眼皆是深情，“你别推开我，因为那不过是你以为的对我好。”
　　“是我最不想要的一种好。”
　　“我知道，你不满意我在微博公开这件事，不满意我缠着你，记恨我强吻你的事，可是我不这样，你会给我机会吗？你会给任何人机会吗？”
　　他肯定的摇头，“你不会，你太冷静，也太无情了，你拒绝所有人走近你的生活，拒绝所有爱慕你的人。”
　　“颜柠，一个人虽然自由，可是两个人也可以很好很好的，我会对你很好很好。”
　　“你给我三年，不要躲我，让我追求你，如果你三年之内还是不能喜欢我，我绝不再缠着你。”
　　他朝她张开双臂，茶色的眼睛蒙上一层水雾，燕尾猩红，倔强的看着她，近乎于是求的语气。
　　“你给我个机会，我们试一试好不好？”
　　“好不好？”
　　“好不好？”


第84章 
　　晨曦的金光漫天洒下来, 给人一种暖色。
　　男人张开双臂，茶色的眼睛蒙了一层水汽，看着心爱的女孩, 闪着灼人的亮光，又一次问，“给我个机会，我们试一试，好吗？”
　　我是如此暴烈的爱你。
　　我想让你尝尝男女情爱, 也想给你一个温暖的家。
　　让你知道, 一哭一笑，一粥一饭, 朝阳黄昏，都有人陪的滋味。
　　我想宠你入骨。
　　他的眼睛盛满了情谊, 让人不忍拒绝。
　　颜柠珉了珉唇瓣，心里有一丝陌生的，从未体验过的情绪。
　　感情上一片空白的颜柠，强硬的把它归结到感动上。
　　--似乎，好像除了答应季宴, 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也许让他试试，他会甘心放下。
　　颜柠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 “那我跟你约法三章，你都答应, 我可以接受这三年的约定。”
　　轻轻的一句话, 季宴心头已经在狂跳！
　　她答应了！
　　她答应了！
　　脑子是蒙的，有一种被突如其来的惊喜砸中的感觉, 一圈字在头顶狂跳, 他想, 她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想尽办法去摘的。
　　嗓子是颤的，深吸一口气，克制住激动的心情，他很艰难才控制住自己，发出正常的音节，说：“你说。”
　　颜柠平静的说：“第一：我不想在这上头浪费太多的时间，一周给给你一个小时，进行追求我的环节。”
　　季宴想要很多时间，“太短了，一顿饭都不够，四个小时吧，一场饭一场电影的时间总得有吧。”
　　颜柠：“三个小时，不能再多了。”
　　季宴乖巧的像听话的猫：“好吧。”
　　颜柠：“只是考察你，不许有动手动脚等亲密动作。”
　　季宴举手保证：“一定做到。”
　　颜柠：“只是一般的追求活动就可以了，像类似于今天的微博，弄的天下皆知的不行，我希望低调一点，如果你严重违反条约，我可以随时中断这个追求约定。”
　　季宴：“那你身边的人知道总可以吧？”
　　颜柠点头，“这个不可避免，可以接受。”
　　男人笑的明媚，语气笃定，像是说给颜柠，也像是说给自己的，“我一定会在三年之内转正的！”
　　他欢喜的不知所措，“那我现在送你回家？”
　　颜柠总是在最初的时候就拒绝人的追求，从没试着和任何一个人有过深入发展，还是头一次答应一个男人的追求。
　　认真说起来，她都没和异性看过一场电影。
　　她不习惯这种别扭的暧昧，将整个下巴埋到衣领子里，陌生的男性气息入鼻，颜柠猛的想起来，这是季宴的外套。
　　她刚刚是不是傻了，怎么任由他给自己套上。
　　比起衣服，季宴的眼睛亮的吓人，她更不知道怎么面对，还是往衣服里缩了缩。
　　季宴看到她半张脸埋在自己的外套里，唇角翘了翘。
　　气氛变的暧昧又尴尬，两个人反而没话了，谁都不知道接下来应该说点什么。
　　一道默契的往外头走。
　　楼宇之间没有走廊，出了电梯，季宴下意识走在侧边，替她挡住风。
　　再进电梯，颜柠把外套脱下来，还给季宴。
　　季宴接过外套搭在手臂，“你去换个衣服，我送你上班。”怕被拒绝，又补了一句，“送女生上班，是最常规追求项目之一。”
　　颜柠才不要他送自己上班！
　　她已经尴尬的社死了。
　　“我自己去，我还不太习惯。”
　　逃也似的跑了，输密码的速度都变的超快。
　　季宴抬起手臂的衣服放进鼻尖，好香。
　　---
　　时间回溯到十分钟以前。
　　赵菲穿着兔子睡衣，椅在门框上，看着电梯楼层显示板上跳动的红色数字，刚刚颜柠跟着季宴进电梯下楼梯去了。
　　“你说颜姐到底喜不喜欢季总？”
　　邢娜回忆她们昨晚透过门缝偷看到的两个人吃饭的场景，“很难说，我觉得颜姐对季总的态度和之前很不同。”
　　“话说，季总真的很好了，”赵菲搂着邢娜的肩膀，戳她软嫩的脸蛋，“火葬场文学真香，我还没看够，你再给我来一场呗？”
　　邢娜把赵菲撅了过去，回身，转移话题，“我们今早吃什么好？是去外头买还是我们自己做一点？”
　　赵菲啧啧：“还是季总的大餐好吃。”
　　“你好，你们的外卖到了。”
　　赵菲的话音刚落下，就听见这声音，回头，黄色外套，同色帽子，外卖小哥左右手都拎着大袋子。
　　赵菲欢喜的接过来，打开一看，还是知名打牌茶餐厅，招牌菜全齐了，隔着盖子都问到香气。
　　“我要叛变了，我这小罗罗都惦记着，这诱惑谁能抵挡的了！”
　　邢娜咬着勺子，也有点气短，很难说出违心的话，叹道：“确实，糖衣炮弹很难拒绝。”
　　赵菲咬了一口咸香软糯又有嚼劲的牛肚，斜睨了邢娜一眼，捏着嗓子，学着季宴小心翼翼的口吻，“我也饿了，可以和你一起吃饭吗？”
　　“你就不想给个机会，看看你家小楚这么殷勤的一面？”
　　“咳咳……”
　　邢娜吓的皮蛋瘦弱粥喷到鼻子里。
　　--楚沐能这样，想都难以想象！
　　邢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肉麻的端着菜坐到另一头，离赵菲远一点。
　　赵菲踢她，“瞧你那怂样，就不能出息点，现在是他跑来追着你，你老是躲着干什么？”
　　邢娜咬着红肠，眼睛暗下去，蚊子是的哼哼，“你不懂，他肯定不是要追我。”
　　赵菲还想再说，转眼瞥见颜柠开了门进来。
　　邢娜像是抓到了救星，“颜姐，那个微博的事你想好怎么处理了吗？”
　　颜柠不自然的撩了一把头发，“先不管吧。”
　　赵菲：“季总又点了这些吃的过来，我们吃了。”
　　颜柠暼了一眼桌子上排开的各种吃的，凝了一瞬，“没事，你们吃吧。”
　　赵菲最敏感，她要吃第一手瓜。
　　激动的站起来，直勾勾盯着颜柠的脸，弯起两根拇指靠在一起，“你们不会是在一起了吧？”
　　邢娜也激动的看着颜柠。
　　颜柠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自己和季宴的关系。
　　揉了揉额角，想到一个词可能有点合适，“在考察中。”
　　赵菲和邢娜呜呜尖叫，颜柠揉了揉额角，心说，到拜拜那天你门也别失望。
　　颜柠有点别扭这种氛围，压下心里怪异的感觉，“我去换衣服上班了。”
　　赵菲看着颜柠进入房间，若有所思，闺蜜吗，就该助攻一下。
　　她好想看学霸的火葬场！
　　“那我们回去吧，别在这当灯泡了，你也不可能躲你家小楚一辈子。”
　　邢娜狠狠踢了赵菲一脚，“谁说是我家的，你别胡说八道，再说我跟你绝交。”倒也没反对回去。
　　赵菲撇嘴，眼皮一翻，已经有了个主意。
　　--
　　商用芯片和军事芯片不一样，军用芯片要考虑极端的环境，要的是稳定性，无论是这边被炸飞了，还是遇到暴雨暴雪等极端天气，也得能精准的发出射程。
　　芯片单位制成越大，晶体管之间的距离越大，所以往往军用芯片的制成都很大，而且是不考虑制作成本的，一起都用最好的原料，质量是第一，商业芯片正好相反。
　　现在的家电越制作越来越小，使用环境也几乎都是恒温环境，且企业生存最重要的一环就是复购率，质量要求的是精细而不是耐用，所以，商用芯片是越小越精良，市场越大。
　　像英特利这边的商用芯片只有5纳米，国内的芯片却是14纳米，技术上大打折扣，价格上自然也就不能比折扣。
　　虽然被奇思的朱总拒绝，但是扶持国内芯片这一块的事业并没有停下，教授这边集结了一整只团队做技术攻克，颜柠也是其中一个。
　　这边的实验室有更多研究芯片的设备，是以，颜柠最近都出入鲸淮大的实验室。
　　颜柠换好衣服，照常来这边上班，没成想，刚进去，前台的小姑娘就捂着嘴笑，打听八卦，“颜姐，你和季总的事是不是真的？”
　　励志漂亮的美女谁不喜欢呢？
　　大家一开始对颜柠这个娱乐明星能来这里还挺稀奇的，后来知道她是有本事的，觉得分外励志。
　　实验室最基本的职业素养就是嘴严，倒也没有人把这件事往外爆料。这里的学生既具备高知的傲气，又有高知的素养，是以，颜柠只是刚来的一两天被人讨论了一下，后来大家也就不好奇了，就像是普通同事一样相处。
　　前台，技术员这些年轻的小姑娘就算了，居然连实验室里很多老一辈的教授都知道这个事，
　　“过来，”常教授现在嫣然把颜柠视为第一门生，见她进来就慈爱的招手，首先笑着打趣，“我认识季总有些年头了，人不错，要珍惜啊。”
　　年轻一点的博士也起哄，“什么时候请客吃糖？”
　　实验室都暧昧的笑着打趣颜柠，只有白芯躲在一角，暗暗扣着笔帽，厌恶的扫了一眼颜柠。
　　原因无它，原本她是教授最得意的门生，凭什么她一个职高生也能来抢她的东西，还能领导她做项目？
　　颜柠这头被打趣的抬头看天，回想早晨季宴那一出，端的是楚楚可怜。
　　她严重怀疑这家伙早就料到这一出。
　　显然，全世界都把他们当成了一对，关键是现在她还没法否认，也不能不给季宴脸啊。
　　这斯忒腹黑！
　　那种别扭的感觉又来了。
　　好在颜柠心里强大，很快压下去，工作解千愁！
　　只敷衍着笑了笑，什么也没解释，投入工作，一忙起来，穿梭在各种仪器间，什么事都忘了。
　　说到底，科技才是第一生产力。
　　每个长盛不衰的公司，都知道黑科技对一个公司的重要性，像鲸淮大这样顶级学府的实验室，其实和很多大公司的关系都很密切。
　　季氏自然也不例外。
　　要到午饭时间。
　　前台小姑娘正在用电脑整理事项，一道阴影从头顶照下来，习惯性抬头。
　　“季”
　　“嘘。”
　　季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左右手上挂着的袋子放到前台。
　　前台看着小山是的吃的，“这是？”
　　季宴笑，“家属探班。”
　　小姑娘：“！”好甜啊！
　　这狗粮撒的。
　　小姑娘见包装袋上的知名商标，《南国餐厅》，鲸市这边有名的好餐厅，不确定的问，“这是给？”
　　“给你们的，”季宴笑，“你们平时都在哪边吃饭？我帮你拿进去。”
　　小姑娘那个高兴啊，送豪华大餐就算了！
　　怎么拎菜这样的粗活还要亲自上手呢。
　　一般人肯定放着就让她拎了啊。
　　这真是她见过的最尊重人的总裁了！
　　就这素质，可以，她举双手同意这门婚事。
　　“那间是饭厅。”小姑娘说：“我来吧。”
　　季宴确实是真心想提的，“菜凉了就不好吃了，你进去，悄悄把实验室的人都叫出来。”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家那个脸皮薄，我说的明白吗？”
　　不是问，你懂吗？
　　而是说，我说的明白吗？
　　小姑娘的好感度又刷刷拉满。
　　执行命令和自愿去做的心境是不一样的。
　　小姑娘觉得，季宴和颜柠真的好配啊！
　　“我懂，您是想给颜老师惊喜是吧？我悄悄把人都喊出来。”
　　季宴给了她一个赞的眼神。
　　小姑娘放轻了脚步，推开玻璃门，进入实验室，先是跑到第一个位置的博士生面前，“别出声，悄悄去出去，到饭厅去。”
　　博士生一头雾水，“？”
　　“嘘！”小姑娘做了噤声的动作。
　　博士生好奇起来了，悄声出去。
　　小姑娘朝下一个人如法炮制。
　　人都有好奇心，这样慢慢的，一个实验室的人都出去了，包括白芯，都聚到了餐厅。
　　“哇！《南国》的菜唉，好大的手笔。”
　　“还有《万宝斋》的点心。”
　　“还有进口零食唉。”
　　一群年轻的博士生翻着口袋惊叹，前台的小姑娘可看好季宴了，“那是，人是首富哎，这是什么概念，出手当然阔绰了，应该也是真喜欢颜柠吧。”
　　一个女博士幸福的抱着一盒甜点感叹，“富豪谈恋爱，果然让人叹为观止。”
　　白芯远远看着精致的盒子，唇角勾起一丝不屑，冷不丁道了一句，“企四代吗，今天喜欢这个小明星，明天就换了嫩模，谈恋爱容易，想进豪门可就难了。”
　　好好的气氛忽然凝滞，众人微妙的看向白芯。
　　白芯懊恼自己失言，讪讪的。
　　楚沐皱眉，这话有点心直口快了，推了一盒点心给白芯，“忙了一早上了，快吃一点吧。”
　　白芯其实不想吃，觉得这东西扎眼，楚沐知道她是小性子上来了，给她打开盖子，“先凑合一下吧，晚上我请你去兰心吃。”
　　白芯这才有了一点笑意，“好吧。”
　　另一边，季宴和教授寒暄了几句，猫着腰进实验室。
　　颜柠坐在凳子上，手里弄着器皿，一只眼睛堵在仪器目镜上，研究着合适的材料绘制。
　　根据常教授的口述，之前它们拆过的那台机器，零部件差不多是有1.6万个，最核心的是那个可以快速篆刻复制的东西，很精细，不止是技术，那个符合材料也特殊，它们也没研究透那个东西。
　　颜柠觉得解决这个是关键，朱总应该就不用担心了。
　　她沉浸在其中，不知道实验室的人都出去了，也没听见季宴的脚步声。
　　季宴搬了一把圆凳放在她边上，悄声坐到她身边，一只手支在试验台，歪着脑袋撑着，静静看着她。
　　因为不是自然光，仪器开了荧光灯，颜柠本就白的脸，像是渡上一层补光灯。
　　颜柠眼睛没离开仪器，一只手伸过来摸工具，季宴余光瞥见，将一只类似于镊子的工具塞进她掌心。
　　温热的指腹在指尖一擦，颜柠眼睛从仪器上移开，转头就对上了季宴的脸。
　　天生微微上挑眼尾，桃花眼里盛着暖暖的笑意，如枝蔓摇摇落落，柔软缠绵。
　　颜柠怔楞了三秒，收回视线，不自然的柔了柔脖子，眼睛看向窗外，“什么时候来的？”
　　季宴：“没多久，也就一个小时吧。”
　　颜柠：“……”这叫人怎么答话啊！
　　她刻意转向外面，本是避开他灼热的目光。
　　却把白瓷的一截脖颈留在他视线里，她大抵不知道，她流畅精致的侧脸线条，清瘦嶙峋的锁骨，看着小羊羔一样柔弱惹人，又似晨曦中的烈焰玫瑰，销魂蚀骨的勾人魂魄。
　　季宴看见，蜜色的卷发间，她贝壳一样的耳尖红了。
　　他好想伸手揉一揉。
　　克制着没敢伸手，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停顿长达五秒，颜柠终于找到合适的话题，脸转回来，“你工作不忙吗？怎么跑这边来？”
　　季宴一只手松松搭在她椅背上，拇指抠着椅背上的一截管子，“准男友上任第一天，来尽职责，陪你上班。”
　　颜柠：“……”也不带这么自封的。
　　况且你早上也没说要这么黏糊啊！
　　颜柠又抬头望天。
　　季宴自己接自己的话：“我在软件编程这一块也还有点研究，接宁副总的班没问题。”
　　啊！他还要和自己一块工作。
　　颜柠不自然的“哦”了一声。
　　季宴又说：“走了，吃点午饭吧。”顿了一下又解释，“这也是追人的一项固有活动，不算犯规，你本来也要吃午饭，所以不能算在那三个小时的约会时间里。”
　　颜柠发现，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这家伙会钻漏洞的。
　　站起身，亦步亦趋跟在季宴身后往外头走。
　　颜柠出了实验室，发现这个坑更大，因为饭厅实验室的同事们看他两出来，眼神那个暧昧啊！
　　季宴偏头压低声音问她，“是在这吃还是去外头吃？”
　　颜柠心里再强大，这种环境也吃不下饭，双手盖在脸上，“外头吃吧。”
　　季宴眉眼舒展，唇弯起来。
　　她又害羞了。
　　作者有话说：
　　这章还挺肥的，啊，我自恋的觉得，我还是很有写甜文的天赋的！毕竟，我也是写过两本小甜饼的人，哈哈，周末愉快，最近感情线转甜，事业线也一并蹦高，糖度很高，希望你们喜欢。


第85章 
　　喜欢的女孩子, 因为一些旖旎的暧昧，羞于说出口，粉颊似那饱满的桃尖, 染了一点薄红。
　　而这些情愫，还是因为自己。
　　情侣之间，最动人的，便是这种独有的，属于彼此的, 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有人称之为心有灵犀。
　　季宴听见自己的心脏, 噗通噗通，一下下跳动。
　　然而, 他刚刚沉溺在这种隐秘的欢喜里，下一秒, 颜柠已经恢复了正常。
　　只是落下一双手的功夫，颜柠又恢复了那个清冷的人。
　　颜柠在意识到自己那种别扭的情绪的时候不禁反思，为什么要被这种情绪左右？
　　她只是为了让季宴死心，不应该有这种小女生做派。
　　三年以后，他们不会再有关系, 实验室才是她应该待的地方。
　　她立刻进入现实。
　　她从口袋里掏出口罩带上，另一只递给季宴, “你带上，别连累我被拍。”
　　“我们分开走, 找最近的地方, 随便吃一点就可以了，我还有很多事。”
　　不是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 只要近一点, 随便一点。
　　季宴看着颜柠的眼睛。
　　她还挂在各大热搜上, 这番分析肯定是很对的。
　　就是刚刚那股子旖旎散的干干净净，时间太短，以至于让人恍惚，颜柠真的有露出过这种情态。
　　她肩背挺的笔直，即使是带着口罩，也掩不住眉眼间的那股子干练，坚强独立。
　　季宴接了口罩说：“好，你跟着我车后头走。”
　　季宴先出了大堂，去停车场取了车，开出来到路边等着。
　　车窗降下来，他随意瞥了一眼窗外，隔着一道绿化带，有一对恋人。
　　女孩鼓着腮帮子朝男生抱怨，“考研好累啊，这么多东西要背……”
　　男生细心安慰，“不怕，我都把笔记抄好了……”
　　季宴收了目光。
　　后视镜里，颜柠成了小小一只，帽子口罩裹的严严实实。
　　季宴指腹捏了捏方向盘，在英特利，她从来不带口罩帽子。
　　抬头看了看天，金黄的暖色漫天，晒着很舒服。
　　开了车门上车，跟上来。
　　颜柠的车是黑色的越野，和主人的品味一样，透着一股子自由粗犷。
　　黑色的越野在后视镜里跳动，季宴车子停在一家私房菜门口。
　　他停好车，却没有走进餐厅，而是走到另一辆刚停下的黑色商务车边上，敲了敲对方车窗。
　　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圆胖脸，对方绷着脸，“有事？”
　　季宴单只手撑在车顶，面色亦绷的冷，朝他伸手，“相机给我。”
　　季宴从来就不是好相与的人。
　　他的好，只给颜柠一人。
　　他的语调不轻不重，声音端的也是漫不经心，但就是这种不疾不徐的漫不经心，配上眼里润着的锋利的凉意。
　　男人被这眼神扫的心头一惊，额头渗出薄汗。
　　他跟拍过很多人，影帝导演明星富豪，被人揍过，骂过，威胁过，却从没见过这么犀利的眼神，叫人从骨子里害怕。
　　下意识就将相机递给季宴。
　　季宴拿过相机，打开相册，最前排有十来张颜柠的，有几张也是他的，后头还有很多看着就是偷拍的名人照片。
　　季宴删了所有的照片，相机扔给男人。
　　没有再多余的一句话，男人倒了车，跟见鬼一样的跑了。
　　季宴弹了弹衣袖上不存在的灰，这才转身进餐厅。
　　这家私房菜在鲸市这一块很有名，有几道特色菜是宫廷密菜，私密性也很好，就是离季氏远。
　　巧了，孙瑜这日馋这家的焌油鳜鱼，青松鸡脯，王副总带她来这解馋呢。
　　这家餐厅主打是情侣式主题餐厅，每个卡座之间都用花枝装饰，粉色的桃花，脆嫩的叶子摇摇落落。
　　王副总坐在靠窗边，一眼瞧见从门口进来的季宴。
　　对于季宴放下集团事物，要接宁副总的班去实验室这件事，王副总用不务正业来评价他。
　　大概也能猜到，他就是冲着颜柠。
　　真真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了！
　　气他也同情他。
　　“季总，怎么来这了？”王副总迎上来问。
　　季宴扬眉吐气了一回，“当然是来这吃饭，你怎么来这？这边可不近。”
　　“季总，”孙瑜笑着打了招呼说：“是我今天忽然特别想吃这家菜。”
　　王副总很好奇，也不见季宴身后有谁，“你跟谁一道啊？”
　　“还能有谁。”季宴唇边带了笑，“她在后头呢。”
　　王副总老安慰了！这算不算守得云开见月明。
　　孙瑜惊喜，“是颜柠吗？”
　　季宴点头，“是。”
　　孙瑜：“我还挺喜欢她的，拼个桌呗。”
　　季宴，“我问问她。”
　　季宴发微信给颜柠，【遇见王副总和他太太，介不介意拼桌？】
　　颜柠巴不得有人拼桌，缓解尴尬：“可以。”
　　季宴给颜柠发了包厢号。
　　待颜柠走进来，孙瑜主动出声，做了自我介绍。
　　女生之间的话题逃不出衣服化妆品，做明星尤其关注时尚，孙瑜不知道颜柠是个另类，对这一块一翘不通，在娱乐圈完全是被迫营业，自然主动找这个话题起头。
　　“新迈时装周你要去的吧？我也打算最近动身，要不要一道？还可以组队一道玩一玩欧洲。”
　　新迈是世界服装艺术的天堂，新迈时装周作为时装周保留节目，每年都有无数世界名流趋之若鹜。
　　国内的明星，都以能参加时装周为荣。
　　颜柠摇摇头，“我就不去了。”
　　孙瑜先是差异，颜柠居然不去时装周，倒也没刨根问底，想着她可能是有别的行程，又道，“柜员刚刚告诉我，c家到了新款，那我们一道去逛街？”
　　孙瑜过的是真正阔太太的悠闲日子，美容，逛街，健身，喝下午茶，旅游，经营着一家不大不小的剧本杀店也全是凭着兴致，不为谋生。
　　她从头发丝到足尖都精致，生活轻松惬意，肆意的玩乐是她的全部。
　　她以为颜柠也不例外，喜欢这些。
　　颜柠撩起一丝头发到耳后，“不了，我下午还有工作。”
　　孙瑜看见，她的指甲居然没有做，光秃秃的原色。
　　可惜了这么漂亮的手型。
　　孙瑜抓了她手翻看，又好心的分享自己最喜欢的美甲店，“我这指甲是在咪堂路那家悦甲做的，那个店长许思做的可好了，特别会设计，我有会员卡，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带你去做……”
　　季宴修长的手指转动着茶杯，捕捉到颜柠频频扫向腕上的手表，显然，对孙瑜的这些话题没有任何兴致，出于修养耐着性子在听。
　　颜柠今日里依旧是衬衫，阔腿裤，蜜色的卷发随意扎了一个高马尾，披散在后背，面容也干净，手腕上光秃秃的的，只有一只手表。
　　不在娱乐圈营业，她这生活一天比一天糙。
　　而孙瑜，画了精致的妆容，定制的小香风修身裙，编了发，耳朵上的珠宝明亮，无名指上一只鸽子蛋大的戒指，左手腕是翡翠，右手腕上是红宝石。
　　肩背舒适的躬着，眼里有天真的娇憨，从上倒下，都透露着一股子被人宠出来的娇艳和不谙世事，随心所欲。
　　季宴浅浅狎了一口茶，他好像知道颜柠的问题在哪了。
　　人喜欢玩乐是天性。
　　就连他小时候也是坐不住的，外头的世界多么好玩，为此，他父母还操了很多的心。
　　一个女孩子冷心冷情至此，他好像没见过她有任何的娱乐活动，生活里只有工作，好像不在娱乐圈里头，连裙子也没见她再穿过一回。
　　只有一个可能，从没有过任何依靠，甚至可能没有童年。
　　季宴心头酸酸的，是怎样的成长环境，让她花一样的年纪，对这些东西一点兴致都没有？
　　季宴的这个分析其实很准确。
　　颜柠父母的工作忙碌，从小给她灌输的就是懂事，独立，好好学习，将来报效祖国。
　　再后来，相继去世，给她的殷殷嘱咐，也是保护自己，好好工作，不要想着靠男人才有立身之本。
　　这本是知道自己不久于事，父母对女儿的不舍担忧，却忘了嘱咐颜柠。
　　适当的，也要享受生活。
　　颜柠一方面是下意识从来不觉得自己应该享受生活，另一方面是她的习惯。
　　上一世，大学少年班毕业，整整十五年，她的生活永远都是两点一线，实验室，家里，家里，实验室。
　　巨大的荣誉之下是沉重的压力，她带着的那个科研团队，关系到一个国家！
　　又怎敢懈怠一丝一毫。
　　可以说，她一直是把自己当是机器人，一个永远不能偷懒，不能放松，不能有情绪，只知道工作的机器人。
　　吃完饭，颜柠自然先走一步。
　　王副总故意慢吞吞走在后头，压低声音同季宴道：“你这找的就是快木头啊，生活枯燥无味，你到底喜欢她什么？”他很不解，颜柠除了一张脸，女人的柔软风情一丝也没有，“不会就是见色起意吧？”
　　王副总觉得他的猜想很正确。
　　季宴指尖转动的打火机啪一声摁下，橘色的火苗蹿到指腹。
　　“哇哇。”
　　王副总鬼叫着手了手，放到手边吹，他感觉自己都闻到了烤肉的味道。
　　王副总甩着手，“兄弟一场，你来真的！”
　　季宴饱满细长的眼睛泛着一丝冷箭般的凉意暼过来。
　　王副总倒是经常看季宴用这种眼神拿捏别人，头一次，季宴用这种眼神看他。
　　他被扫了一个激灵。
　　忽然明白，季宴是想告诉他，颜柠不是他可以置喙的。
　　他要他像尊重他一样尊重颜柠。
　　啧！女人如手足，兄弟是衣服。
　　王副总知道自己触了季宴的底线，讪讪，“我错了。”
　　季宴却揽着他的肩膀，目光盯着前头那抹渺小的身影，眼神柔软。“只要这个人是颜柠，不管她是怎样的，我都爱她，你懂吗？”
　　这世上，男人大抵是喜欢女人的风情万种，或是乖巧听话，火辣热情，唯独季宴。
　　--只要这个人是颜柠，冷心冷情也好，单调枯燥也罢，都是他最爱的样子。
　　王副总汗颜，“是我俗气了。”
　　季宴瞥可没打算一句话就放过王副总，“我不喜欢颜柠的私生活也在公众的视线里，你去办一下，除工作以外，我要华国所有的媒体都不准跟拍她，这件事办好了我勉强原谅你。”他顿了一下，说：“不惜任何代价必须办成。”
　　王副总：“……”你知道鲸市这边有多少家媒体吗！
　　王副总望天，顿觉生无可恋。
　　季宴甩开他，飞快的走了。
　　颜柠这边打开车门，副驾驶边门忽的被一只手抵住。
　　颜柠抬头，季宴身子前倾，臂膀靠在车门上，“我来开，你坐后面休息一下。”
　　口罩帽子遮了颜柠整张脸，露在外头的一双眼睛下意识朝四周看，“不好，被人拍到又要上热搜了。”还会被评头论足。
　　季宴抬手，食指一勾，摘了她的口罩，帽子，这样看着舒服多了。
　　他茶色的眼睛像盛了一晚新月，“柠柠，交给我。”
　　从今日起，学着相信我，试着习惯依靠我。
　　我会做的大树，为你挡风遮雨，护你裙边无尘。
　　他在心底跟自己说，一定要让她活的肆意放纵。


第86章 
　　人的生存环境决定一个人的浪漫基因。
　　像孙瑜, 原身家庭优越，父母感情和睦，结婚之后, 老公事业家庭兼顾，她一生都生活在密里，她的浪漫基因并非是因为灵魂，而是优越良好的生存环境。
　　像颜柠，五岁便独立, 父母引导的信念便是不畏艰难刻苦, 十岁失去父亲，十九岁失去母亲, 十五年两点一线，过着五十岁人的生活, 日日耗在一根根试管子上，肩上抗的是一个国家的国防。
　　她很难有浪漫的基因。
　　季宴深情款款，“柠柠，交给我。”
　　她硬邦邦的来了一句，“不用麻烦, 我避着一点就行了。”
　　人是情感类动物，付出了情绪价值, 往往需要一定的感情回馈，此之谓情趣。
　　季宴以为, 如果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 只是贪恋她的美好，不接受她的不好, 那怎么能算爱呢？
　　他爱的是那个光芒万丈的颜柠, 也是独立自强的颜柠, 更是这个无趣乏味的颜柠。
　　比起指责挑剔，他更愿意去探究她的成长环境，心疼她的委屈。
　　这个女孩，究竟是一个人踽踽独行了多久，才不知道被人疼爱的滋味是什么样的呢。
　　他一冲动，迈进一步，虚虚抱住她，“颜柠，试着学着依靠我。”
　　强烈的男性气息涌进鼻尖，颜柠下意识的身体绷紧，朝后退了一步，“你越界了，我们早上谈好的。”
　　季宴其实已经把颜柠这个人看透了。
　　她吃硬不吃软，你要永远跟她彬彬有礼，举止有度，两个人永远止步于此。
　　--嗐！说白了就是掌握了厚脸皮的精髓。
　　他超前向她逼近。
　　颜柠朝后退，“你要干嘛？不许乱来，否则我”
　　“我终止约定”还没说出来，季宴打开了车门，“我给你开车门，你想什么呢？”
　　颜柠：“……”是她想的多嘛！
　　“啪”一声，季宴打开车门，手撑在车门顶上，斜斜往前倾靠着，带了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作为准女友，你要学会依靠你的男人。”
　　颜柠：“……”要不要这么肉麻！
　　实在听不下去，弯腰钻进车里，这一打岔，颜柠也忘了自己最初拒绝的本意。
　　为了避免季宴再说什么肉麻的情话，颜柠干脆闭目养神。
　　过了一会，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起来，密闭的车里突兀刺耳。
　　季宴眼皮撩起来，看向后视镜。
　　他好想知道，是谁给颜柠打电话。
　　--
　　和颜柠接触越多，何雪草和苏信越对颜柠满意，这女孩的优秀，绝对是万里挑一也挑不出来。
　　大清早的，整个鲸市的富豪圈子都传遍了季宴追求颜柠这件事，何雪草和苏信自然都被惊动。
　　颜柠对季宴的态度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意外的，等了一早上，也没见颜柠这头有动静，何雪草这头先坐不住了，拨通了颜柠的电话，打算试试颜柠的态度。
　　“柠柠啊，阿姨从农庄里抓了几只吃谷子长大的鸭子，你晚上几点下班，我给你送过去。”
　　颜柠：“那谢谢阿姨了，我今晚可能比较忙，下班的时候你可能都睡了，我让我家阿姨过去拿吧。”
　　其实推诿拒绝才是社交的短板，人情是有来才有往，像何雪草这种身价的就更是了。
　　像人情来往这种事，张阿姨帮颜柠拿捏着就行，她会挑选合适的东西给何雪草带过去。
　　“也好，年轻人忙事业是好事，但是你也要记得照顾自己，”何须草转了半天话题，终于引到正事上，“早上季总的事我都知道了，跟你认识这么久，阿姨和叔叔觉得都跟你投缘，把你当亲闺女。你别有负担，老实告诉我，要是季总为难你了，你只管跟我说，我和小岩他爸在鲸市这里还是有点分量的。”
　　颜柠撩起眼皮看了一眼前头。
　　季宴刚好也抬起眼，看后视镜。
　　--正好撞见她看他。
　　两个人的视线在镜子里交错。
　　颜柠：“……”
　　眼睛投在冰冷的镜子里，颜柠都感觉到季宴的视线灼人，下意识就想避开。
　　颜柠生生忍住了没转开！
　　她不能让季宴觉得她心虚，不敢看他。
　　她得让他明白，她是动摇不了的。
　　于是两个人谁也没移开后视镜，在镜子里对视。
　　从科学角度来说，人的大脑总体精力值是固定的，颜柠分了一半的心思放在季宴这边，何须草这边的问话就没有精力多加思考，直白的回了何雪草的话，“他没有逼迫我，我们现在在接触着。”
　　季宴那个开心啊！
　　他好想知道，对面到底是盛为还是容冽啊！！！
　　下一秒，“嘭”一声，追尾了！
　　颜柠揉着额角。
　　你这什么破技术！
　　季宴讪讪，“一时不小心，一时不小心。”我车技绝对没有问题！
　　车主看着是十八九岁的阳光少年，机车皮衣，发尖挑染成墨绿色，嘴里嚼着口香糖，脖子上挂了个骷髅银饰。
　　透着一股子痞气的个性。
　　少年人脾气爆厉，爱车被蹭，哪有不气的，“你怎么开车的？眼瞎吗？”
　　季宴，“我会付全责，误工费也会赔。”
　　“这是钱多少的事吗？你知道我这车”
　　“小弟弟。”
　　少年听见声音，朝车子看过去，就看见车窗降下来，一个漂亮的女生趴在车窗，唇角浮着梨涡，“不好意思，他刚拿的驾照，车技差，你别介意。”
　　人对漂亮的女孩总是格外宽容，何况这个人还是带着光环的女明星。
　　虽然颜柠骨子里枯燥无趣，这张脸是真的没的挑，不施粉黛，干净还透着一股子灵动的仙气，比电视上还好看啊……
　　这种美颜暴击，少年感觉眼前一亮，“你是，是那个颜柠？”
　　“嘘。”颜柠笑，“别声张。”
　　少年摆手，中二少年秒变小奶狗，“没关系，算了，就刮坏点漆，我自己修就好了。”
　　季宴：“！”
　　少年主动走进一步，屈膝蹲下身和颜柠平视，“小姐姐，我是玩赛车的，车技比他好多了，你顾我给你当司机吧，我不要钱，肯定不会让你撞车。”
　　颜柠：“……”
　　季宴脸很臭，谁准她叫“小弟弟”的，还叫那么好听！
　　当自己这么个大活人是死的！
　　浑身低气压，提着少年后颈子给他扔到一边，“我的女孩，你就别想着惦记了，”从皮夹里掏出一张名片，塞到少年上方的口袋，“我记下你的车牌号了，会有人联系你赔偿事宜。”
　　少年被拎小鸡一样拎到一边，后知后觉发现，光是从背影来看，这男人非富即贵，尤其是刚刚那冷冷的眼神，叫人心头一惊，是他错误的看车下菜了。
　　垂下头，掏出口袋里的名片，南国设计，纯金打造，整张名片很简洁，只铁画银钩出两个字--季宴。
　　少年瞳孔一缩。
　　季宴上车第一件事就把后头的窗户关的严严实实，那声“小弟弟”就像雪滚在耳蜗。
　　哼！
　　她都没叫过他小哥哥。
　　想到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年都来觊觎颜柠，季宴心里很不舒服，窝着一团火，好想发出来，但是一想到如今的地位。
　　生生压下去。
　　不仅压下去，还好声好气的同颜柠道：“这种事不用你出面，我能搞定。”
　　颜柠点头：“知道了。”
　　颜柠话音刚落下，电话又响起来，这回是盛为。
　　颜柠觉得盛为的事十有八九是季宴这件事，摁了电话，发微信。
　　【什么事？你打字。】
　　盛为秒回，【我听邢娜说了，你真要和季宴试试？】
　　颜柠自觉没有必要瞒着盛为，几句话把实情交代了。
　　盛为问：【你现在和季宴在一起？】
　　颜柠：【嗯。】
　　盛为的电话立刻飞了过来，这回颜柠接了。
　　“你好歹跟我商量一下，自己就自作主张，你到底尊不尊重我这个老板？”
　　颜柠：“……”这也算员工份内事？
　　颜柠感觉盛为的话音里带着怒气，“现在带他来见我，我替你把把关，你个傻丫头，别给季宴卖了都不知道。”
　　颜柠揉着额角：“晚上吧，我这边技术上下午必须突破一项技术。”
　　盛为：“晚上过来也行，必须都听我的，不然你就别认我这个老板了，”像是后想起来是的，又补了一句，“也别想让我实验室这边给你打工。”
　　“我跟你退股！”
　　颜柠感觉哪里不对，怎么好像多了个爹是的。
　　笑着调侃，“我怎么感觉自己不是找了个合伙人，好像找了个爹。”
　　“你要乐意认我做爹也行，”盛为说：“我还挺想看看季宴叫爸爸的。”
　　颜柠：“……”
　　盛为：“把电话给季宴。”
　　颜柠把电话贴到季宴耳朵上，“接电话。”
　　季宴两只手握在方向盘上，耳朵靠过去问，“谁啊？”
　　颜柠：“我爸。”
　　季宴：“？”你不是孤儿吗？
　　端正态度总是对的。
　　“伯父你好。”
　　颜柠捂嘴偷笑。
　　盛为一口水喷出来！
　　“晚上来伯父家一趟。”
　　季宴：“！”这不是盛为的声音吗？
　　季宴很凌乱，待挂了电话才反应过来，盛为这厮占他便宜！
　　关键还是颜柠一手偏帮的。
　　颜柠可没跟他开过任何有意思的玩笑，季宴酸酸的发现，她在盛为面前好像很自在。
　　她紧急联系人都是盛为。
　　季宴抓心挠肝的，憋了一路，待回到实验室，实在忍不住了，“你跟盛为，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颜柠：“你自己猜吧。”
　　季宴：“……”
　　一顿饭，浪费了快两个小时，颜柠很是肉痛，回到实验室就一头扎进研究。
　　相反，头一次跟心爱的女孩一起上班，情种季宴频频走神，时不时抬头看向颜柠。
　　那个工作效率低的呀。
　　她会不会看我？
　　她喜欢盛为？
　　喜欢我？
　　她怎么一眼都不看我？
　　好歹看一眼吧？
　　季宴一郁闷，啪啪狠狠敲起键盘……
　　一个下午，颜柠终于突破了一个关键点，成就感十足，只需要编程编辑一个自动化程序起来就可以看到效果。
　　“宁副……”
　　“总”字还没出口，就对上季宴一张略臭的脸。
　　哦，她都已经忘了，季宴来顶宁副总的班。
　　“季总，能给我编个自动程序吗？”
　　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实验室的人都走了，要加班的也都去吃晚饭了。
　　实验室这头只剩季宴和颜柠。
　　“可以。”
　　季宴走到颜柠身后，身子前倾，前身倾靠在她的椅背，一只手撑在桌子上，一只手拍了一张表在颜柠面前，“背下这篇使用说明书我就给你编。”
　　颜柠扫了一眼表格，瞪圆了眼。
　　【准男友使用说明书。】
　　姓名：季宴。
　　年龄：30
　　生日：9.17
　　兴趣爱好：颜柠。
　　感情经历：对颜柠一见钟情。
　　求职职位：正牌男友。
　　工作年限：一辈子。
　　自我评价：修的了水管马桶，缝的了衣服纽扣，上的了厨房灶台，出的了厅堂见客。
　　对公司期望：给予入职。
　　颜柠：“……”
　　他盯着电脑屏幕，削薄的唇靠近她贝壳一样的耳朵，带着诱哄是的呢喃，“乖，读一遍。”
　　“我二十分钟给你做出来。”


第87章 
　　季宴靠的这个距离拿捏的很好, 谈不上轻薄，却也是颜柠从没接触过的一种距离。
　　灼热的呼吸不远不近的喷在耳廓上，痒, 酥。
　　触觉神经像是高速蹿的电流，酥痒撞在耳膜，颤栗不止，低语像是一种魔咒钻进脑海又缠着心尖。
　　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呼吸停滞了一下。
　　也只是一下。
　　颜柠身子自然超前倾，避开了这种狎昵。
　　绷着脸, 斥了一声, “你庄重一点，这是实验室。”
　　清冷惯了的人很难一下子接受别人的靠近。
　　下颚线条绷的紧, 耳尖却泛着桃红。
　　适可而止才是撩。
　　季宴知道，这已经是颜柠的极限了。
　　他原本是很急切的。
　　急切的想转正, 做她的男朋友，再进一步，男人，再是丈夫。
　　这种急切，源自于男人和女人不同的身体构造。
　　男人在遇到喜欢的女孩, 最大的期待就是早日侵占，让她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是身体上的需要, 也是心灵上的主权宣示。
　　而女生不同，她们想的是恋爱这件事, 譬如一起逛街, 譬如一起看电影，譬如看星星。
　　看颜柠这强作镇定的样子, 季宴忽然不急了。
　　他好像品到□□之外的,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小时候, 他特别喜欢吃草莓，有一年突发奇想，想要自己种，央着妈妈支了暖棚，买了秧苗，日日里都给它施肥浇水，当然，拢共也没种多大的。
　　某一天清晨，在一片脆嫩的叶子里，忽然生出一个青色的果穗。
　　那果穗好小啊，黄豆是的大。
　　可他好开心，像是吃上自己亲手种的草莓近在眼前，清晨上学之前要看，放学回来第一件事也是去看那株草莓。
　　一天天的，果子越长越大，他好想尝一尝。
　　在他忍不住想要摘下来的时候，他妈妈总是要摁住他的手，“还没有熟，没熟的草莓不好吃。”
　　小孩子，哪能忍得住。
　　他终究还是在那颗草莓还没有熟透，只是冒出一点尖尖就迫不及待摘下来。
　　吃在嘴里，硬邦邦的，不是记忆中的甜和软。
　　那个时候他就知道，啊，原来真的是熟透了的草莓好吃。
　　后来，草莓整片整片的熟透，再茬又一茬的长，他除了第一回 高兴的吃了一盘，反而不像之前那样，天天期待去草莓棚。
　　现在回想，原来最幸福的是这种草莓的过程。
　　--这种过程给人生出无限希望。
　　而现在，颜柠就是那只青涩的草莓。
　　他的女孩还是一只刚刚出土的小嫩芽。
　　土厚了，水多了，温度太高对她来说都还是负担。
　　一点点，用适合的环境，让她慢慢成长。
　　--只要是朝他生长的，多一点耐心，多一付出又如何？
　　啊！迟早是他的女孩。
　　季宴自己撑着桌沿站起来，看向屏幕，“逗你的，我现在给你做。”
　　季宴自己识趣，颜柠吁了一口气，省的她再去说什么重话。
　　她下意识没有去深想，也就没有发现，她其实现在好像对季宴狠不下心，说不出什么重话了。
　　季宴拉了一把圆凳过来，边问，“你想要什么样的效果？”
　　颜柠立刻道：“我需要这个程序能立刻复制出这些数据，运算要精准，然后排版，指令要灵敏，我对这个基础材料做了升级，更轻便耐用，你看看这个。”
　　颜柠转动鼠标，解释模拟图，季宴边听着她的解释边思考，待颜柠的话音落下，季宴拿起键盘就开始编程。
　　颜柠：“……”
　　“你不用再问我的吗？”
　　因为这个是未知的创新，而即便是同样的指令目的，宁副总也要详细和她解释，又那种编程方法，利弊是什么，最后再让颜柠自己选。
　　不同的专业都是未知，其实解释起来很麻烦，这就好比说大家目的都是为了让台机器运转，我负责这一块零件，你负责那一块，最后大家都做成了自己的部分，但是组装到一起，哎，相互数据不对，彼此没办法组合！活像肝胆科的大夫没法指出胃科的大夫有什么问题，会诊就要解释一通，大家专业不同，谁听着都是天书。
　　要是同一个部门还好，不是同一个部门，还费事，就相互扯吧！
　　前一世颜柠就是吃了很多这样的亏，后来一生气，我把你这一部分的技术大概都弄清了，别想唬我！
　　即便是这样，颜柠也要和宁副总沟通好一会，这会子季宴确是一个问题都没有分外再问。
　　季宴专注的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你想要什么样的我大概知道了。”
　　忽然效率这么高，颜柠还有点不习惯。
　　一个男人有过硬的专业能力，其实是很叫人欣赏的。
　　季宴说二十分钟，就真的二十分钟做好了，一秒都没有多。
　　“你试试。”他乜一眼过来，带了炫耀的那种，仿佛是在说，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立刻给你做出来。
　　颜柠试了试，完全超出他的预期，甚至还多加了一些颜柠没想到的一些实用性。
　　受季宴的启发，颜柠忽然又想加入一些新的想法。
　　“下班时间到了，走吃饭了。”
　　“你先走吧，我这点子做完就走。”
　　颜柠操作着仪器，忽的，“啪”一声，整个实验室陷入一片黑暗。
　　一回头，季宴直接关了电闸，
　　颜柠：“！”
　　“你这个人你！”
　　“你幼稚不幼稚！”
　　颜柠气的随手拿起桌上的晶体管朝季宴扔，季宴一溜烟的往外头跑。
　　颜柠追出去一路扔。
　　两个人的喧闹声回荡在走廊里。
　　颜柠儿时被剥夺了童年，后来是少年，没有享受过那种无忧无虑的，在象牙塔里的日子。
　　此时的她尚不知，有一个人，费尽心思，只为将她缺失的东西弥补回来。
　　季宴没有选择坐电梯，而是朝安全楼梯跑，颜柠也跨过安全门，板鞋在楼梯上快速飞奔，轻盈又快，似枝头的鸟儿。
　　跳下最后一截楼梯，原本开防火门的季宴却是忽的转了一个身。
　　颜柠没收住，整个人就撞了过去。
　　他常年健身，肌肉硬实，被撞了一下，还稳的像是一颗松。
　　女孩的身体柔软娇嫩，隔季宴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想法是，和男人当真是不一样的。
　　季宴被这柔软震的胸腔一荡，又立刻很有求生欲的举起手，显示自己的柳下惠精神。
　　颜柠很快站起身，揉着被撞到的鼻子，“你怎么忽然回过身了？”
　　“你就是故意想让我撞上来的！”
　　季宴晃了晃手表达自己的无辜，“我背后又没有长眼，怎么可能知道呢？”他漂亮的桃花眼越发显的无辜，真诚，“我就是忽然想到，你要真生气，我就让你打两下，出了实验楼就有人了，”他把脸凑过来，“打我两下消消气？”
　　颜柠忽的想起来，她在英特利的时候真的打过他。
　　其实现在往回看，季宴从来就不可能举报她。
　　这源于她对季宴从来没有任何信任。
　　他还是不计前嫌的，放弃了那么多的利益，只为不让她涉险。
　　反而是她，一直在伤害他。
　　颜柠心里有点难受，问道：“疼不疼？”
　　季宴：“啊？”
　　“对不起。”蚊子是的呢喃。
　　这呢喃道尽了一个人的后悔，自责。
　　这思维跳跃太大，季宴慢半拍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颜柠是在为英特利那三个巴掌道歉。
　　其实他皮糙肉厚的，也还好，当初他也干了混蛋事，这么一想，他又想起来那个强吻。
　　只是一想，血液已经烧起来。
　　啊！那滋味。
　　他不敢让颜柠看出她异样，转了话题，“我也有不对，当初没想真跟你离婚，就是，就是，”季宴羞耻了一下，还是提起自己的混蛋过往，“我从来没有觉得你配不上我，我是受不了被你离婚，一时脸上挂不住，说的气话。你别怪我好不好？”
　　颜柠摇摇头，“没怪你的。”
　　季宴又说：“那我们算不算两清了？”
　　颜柠：“还是你要吃亏一点。”三个巴掌和一句话，轻重很明显的。
　　季宴笑的很无赖，“你要觉得对不起我，那就以身相许吧。”
　　一说起来就不正经了！
　　颜柠瞪了他一眼，“去你的。”
　　那股子愧疚一扫而空，抬脚朝前头走了。
　　颜柠没看到，身后的季宴弯了唇，食指刮了刮眉骨，又抬脚跟上去问，“我们在外面吃，还是去盛为那吃？”
　　颜柠：“去盛为那吧，他说他那有。”
　　季宴下午的时候让人把颜柠的车子拖过去修了，自然，颜柠这回只有上他的车。
　　季宴的车在路口拐了弯，颜柠道：“你这路走的不对吧，盛为家不在这里。”
　　季宴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方向盘，“见长辈不得带点东西？”
　　颜柠：“……”你这角色适应的倒是快。
　　目光转向窗外，豁！还是超市。
　　下了车，季宴阻止颜柠带口罩，“不用带，这个超市是专门的富人超市，不会有人拍你。”
　　谁想带口罩，多捂人，颜柠就没带口罩。
　　这里来来往往的人都衣饰不俗，果然，有人认出她来，也只是平静的扫了她一眼，并不奇怪，倒是不时有朝季宴打招呼。
　　“季总。”
　　“季总带女朋友逛超市啊？”
　　然后这些人会朝颜柠笑笑，随口夸一句，“很漂亮啊。”
　　啧！果然，在资本的世界，利益才能决定你的存在感。
　　季宴推了一辆购物车，颜柠走在侧边，季宴不时被人打招呼攀谈，她也只好慢悠悠的。
　　上一辈子她是没有雇佣保姆的，一天三餐在单位食堂解决，只顾了一个小时工，一个星期来大扫除一次，她每周也会来超市补一次生活用品，掐着时间，基本上半个小时就能补完。
　　她鲜少有这么悠闲的时候，这么逛超市还挺新鲜的，货品琳琅满目。
　　颜柠随手拿起一只哈密瓜，豁！678.葡萄1680一串，芒果168一个。
　　雪蟹378一斤！牛肉980一斤，连生姜都50块一斤。
　　这简直颠覆了颜柠的消费观。
　　季宴见她对着一盒117块钱的胡萝卜凝神：“想什么呢？”
　　颜柠咋舌，“你确定这是超市？我怎么觉得他比抢银行还赚钱？”
　　季宴噗嗤笑出声，“没那么夸张，这些东西的材料都是原产地直达的，比如这个大白菜，之所以你能卖到40块钱一斤，是因为它是有机的，也是新鲜的。”
　　颜柠放弃思考这不属于自己的世界。
　　季宴倾着身子倚在购物车上，漂亮的桃花眼弯弯的，“你换个角度想，这是季氏旗下的产业，只要你愿意，”他又凑近一些道：“这些都是进了你的口袋啊。”
　　“--太太。”
　　颜柠：“……”
　　颜柠抓了抓耳朵，朝边上走两步，避开他的气息，仰头看货架，“咱们买点什么？”
　　修长的手指揉着耳尖，耳垂上的红色小痣被□□波动，季宴看到，她的耳尖更红了。
　　像烧红的虾尾。
　　季宴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上头一排货架，铁皮石斛，野生菌，枸杞，冬虫夏草。
　　“就这些吧。”
　　颜柠见他拿的全是保健品，“这不太合适吧？”
　　“老人家就该多养生，”季宴声音拉长，“很适合他。”
　　颜柠：“！”
　　作者有话说：
　　这个价格没问题，我是参照南思公馆富人区超市物价写的，所以，不要奇怪哈。我今天写的早吧，呜呜。


第88章 
　　季宴推着购物车, 颜柠扔了一大包大白兔奶糖进购物车，“盛为更喜欢吃这个。”
　　季宴心里微微不爽，“拿两包, 我也喜欢吃。”
　　颜柠又顺手扔了一包进去。
　　“要薯片，山楂条，薯片……释迦果，葡萄，芒果。”
　　颜柠看着小山一样高的购物车, 陷入沉思, “你一个大男人要吃这么多零食？”看着也不太像啊。
　　季宴：“谁规定男人不能吃零食的？你不是还亲自帮盛为买零食？”
　　颜柠插在衣兜里的手指晃了晃，怎么感觉阴阳怪气的！
　　有点不想理这个人。
　　待结了账, 出了超市，季宴递过来一瓶娃哈哈, 颜柠才勉强给了他一个眼神。
　　买了足足四大包的东西，后备箱赛的满满当当。
　　季宴道：“你坐前头，帮我看导航。”
　　“导航都有语音播报，哪里需要人看？”颜柠无语的咬了咬吸管，“再说我也没去过盛为家, 对道路应该没有你熟悉。”
　　季宴：“……”
　　好在颜柠后半句话取悦了季宴，她都没去过盛为家！
　　他心口那淡淡的郁气一下就疏阔了。
　　把她推进副驾驶, “小姑娘，这叫情绪！”大长腿折叠, 双腿屈膝蹲下来, “你得学着习惯。”
　　颜柠：“……”情趣就是多此一举？
　　盛为今天一天没出去，老早就等在家里了。
　　“换这个, 这个舒服。”
　　颜柠的是一双毛茸茸的女子粉托, 两只兔耳朵灵动的翘着。
　　季宴的是一双一次性拖鞋, “季总就委屈一下吧，家里没有多余的了。”
　　季宴：“……”双标的还能明显一点吗？
　　盛为阴测测看着季宴，“季总好大的礼，我可真是受不起。”
　　季宴很贴心的把保健品摆到柜子里，“不客气，年纪大的人就应该多补补。”
　　盛为：“我好像跟你同岁。”
　　“是吗？”季宴脸上没有丝毫破绽，“那你长的可真有点显老。”
　　盛为：“那也比面瘫好。”
　　这局两人打了个平手。
　　盛为拿起拿包大白兔奶糖，看向颜柠，“这是你给我选的吧？还是你对我最好。”
　　边说着话，边撕开包装，扔了一块放进嘴里，笑容满足。
　　颜柠笑。
　　这回季宴阴测测的，“为了牙口，糖还是少吃为妙，我觉得柠柠的饮食习惯就很好，”又换了个舒展的表情看向颜柠，带了炫耀：“她刚刚在超市给我挑了很多葡萄水果，我都担心会吃坏了。”
　　颜柠望天，这两人，之前不是挺和气的吗，怎么现在的对话莫名其妙的。
　　剥了一块奶糖放进嘴里，扯了一下盛为袖子一角，“你家还挺好看，带我参观参观。”
　　季宴：哼！她果然护着的是盛为。
　　“走，我带你看看，”盛为秒变脸，笑的温和，“我这房子开始我亲自设计的，这里是自动声控影院……这个是悬浮泳池，夏天来这游泳玩……”
　　顶层有一个星空顶，通过特殊的光照，模拟的幽深夜空，星河浮动，还有流星闪过。
　　人像是真的置身在星河里，颜柠仰头叹，“好漂亮啊！”
　　“你还挺浪漫！”
　　季宴阴阳怪气的补了一句，“还挺像样板间的。”
　　颜柠气的踢了踢季宴的小腿，压低声音道：“你怎么回事？来人家做客不知道说句好话？”
　　颜柠的话能不听吗？
　　那必须听。
　　“也是，我们两个人都是客--人”，刻意咬重，“我们”，“客人”，“确实挺漂亮，你喜欢我给你也装一个。”
　　颜柠：“……”就没法同这人说话。
　　盛为余光把两个人的动作瞥进眼里，嘎嘣嚼了一口奶糖，又撩起眼皮看向颜柠，笑：“我们走吃饭。”
　　颜柠：“好。”
　　三个人一道下楼梯，餐桌上，阿姨已经摆满了丰盛的菜。
　　盛为用公筷给颜柠夹了一块菜薹，“你试试，这个是潭州当天新摘空运过来的。”
　　“这个蜗牛也很不错。”
　　颜柠吃的很香，季宴拇指恨恨拨了虾壳，抽出虾肉，扯了虾线，拨了一小盘子虾肉放到颜柠面前，“吃。”
　　颜柠：“……”她又不是猪！这里这么多吃的，而且吃虾自己吸壳里的汤汁才好吃好吧。
　　这男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啧！
　　吃完了饭，盛为同颜柠道：“你在这随便玩一玩，我跟季总说点事。”
　　颜柠可不担心季宴，“你们去吧，我随意在这玩。”
　　两人进了书房，面对面坐下。
　　盛为早就没了耐心，开门见山，“我一直以为季总是个体面人，怎么连死皮赖脸逼迫这种事也做出来了？”
　　季宴眸子里润着凉意，“我做什么事好像不需要征得盛总的同意。”
　　“当然和我有关系，”盛为从鼻子里冷哼一声，“你明知道颜柠不喜欢你，还弄的这么高调逼迫她，媒体为了流量什么事干不出来，从你公示那条微博开始，颜柠就没有了姓名！三年之后，这个赌约结束，媒体只会用“季宴前女友”，“豪门弃妇”来形容颜柠，甚至会拿你以后的妻子和颜柠做对比，百姓的思想都是跟着新闻走的。”
　　“颜柠以后的公众形象就是个没嫁进豪门的可怜人。”
　　“你可能伤害到她，我就得管！”
　　“根本不存在什么三年赌约，更不会有别人，”季宴道，“就算三年以后她还是不接受我，我也不会娶别人，我拿一辈子跟她死磕！”
　　“我永远都不可能放手。”
　　水晶灯的光洒下来，季宴茶色的眼睛里闪着一着一种坚毅执着的光芒。
　　明亮灿烂。
　　盛为和他对峙了一会，率先移开目光。
　　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
　　抽完烟，将烟屁股摁进烟灰缸，低低道了一句，“你比容冽要强。”
　　他原先是挺看好容冽的，像他们这样的身份，自尊大过天，谁也做不到这样了。
　　容冽也不可能。
　　盛为：“但愿你说到做到，要是你哪天扛不住，反悔了，我跟你势不两立。”
　　季宴：“我敢说出来就是能做到。”
　　--
　　盛为有收藏的爱好，格子里摆了不少收藏品，颜柠闲着没事，随便翻看着玩。
　　榻榻米旁边一个灰色小圆桌上摆了一只古董水晶摆件，透明的水晶里是一副山水流云图，颜柠看见旁边有一只倒扣的相框。
　　颜柠提起不锈钢支架打算把他摆好。
　　照片的正面露出来，颜柠瞳孔一缩，继而又瞪圆了眼！
　　照片里是一家四口，父亲穿了一件灰色长衫，鼻梁上架了一副黑色边框眼睛，气质儒雅。。
　　女人穿了一件墨绿色旗袍，枝丫花朵疏疏落落，头发整齐盘在脑后，唇边含了柔和的笑。
　　女人腿上还坐了一个小女孩，粉色的蓬蓬裙，小脸圆嘟嘟，眼睛又黑又圆，玉雪可爱。
　　怎么可能！
　　颜柠揉了揉眼睛，仔细扫过男人，女人，孩子。
　　五官，气质，分明是她前世父母的样子，连小女孩都和她幼时的照片很像！
　　唯一不同的时，照片里男人的腿上还坐着一个小男孩，三寸短发，白色的卫衣，同色长裤，笑容阳光干净，露出一对小虎牙。
　　因为照片里小男孩的五官已经长出来了，所以很好辨认，看着是缩小版的盛为。
　　“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和我的父母这么像？249.”
　　系统心说，我还以为你都忘了我的存在！
　　它真是最闲最闲的一只系统了。
　　【人死了之后都会投胎啊，至于投胎的过程，前世今生的身份，这个超出我的知识范围了。】
　　颜柠等不了，拿了照片，咚咚飞速踩着楼梯上楼。
　　恰巧，盛为已经从书房出来，往下走。
　　颜柠巴巴的拿照片问盛为，“这照片里的是你父母吗？”
　　盛为点点头，“是啊，你看我长的像我爸还是我妈？”
　　颜柠：“那他们人呢？我可以见见他们吗？”
　　盛为眼睛一下子暗下去，“他们早就走了。”
　　颜柠心脏揪成一团，“怎么走的？”
　　这种追问有点残忍，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颜柠的眼睛，盛为觉得她通自己的那种心痛。
　　像是她也经历过的是的。
　　而且这件事好像还对她很重要是的。
　　默了默，到底讲了出来。
　　颜柠一颗心沉下去，盛为的父亲享年36，母亲43，父亲是癌症病逝，母亲亦然。
　　和她原来世界的生父母虽然致病原因不同，但都是同样的寿命。
　　怎么会这么巧？
　　“那这个小女孩是你什么人？”
　　“我妹妹，小时候被人贩子拐跑了，一直也找不到，”盛为道，“多少年了，她被人拐跑之后，爸妈自责不已，郁郁寡欢，再也没笑过。”
　　在华国的家庭则责任感里，若是最亲近的血脉出了事，父母会觉得自己没有再配享受快乐的权利，自责不已。
　　颜柠呆住！原身是孤儿，盛为的妹妹被拐走的时候只有四岁。
　　书里好像有提过，原身结局潦倒，死在32岁！
　　她上辈子也是只活了32岁。
　　虽然命运不是和上辈子完全重合，但是很多地方都相似。
　　录制求生综艺第一天，山里婆婆的佛书里有宿命一说：
　　一期为寿，连续曰命。一期连持，熄风不断，名为寿命，人宿命皆是阿赖耶识，出生便注定。
　　她重生到了这个世界，是因为这个系统。
　　系统让她攻克季宴。
　　这样系统就可以升级改造更高端的剧情，这剧情是不是就是人的宿命？
　　所以，攻克季宴的背后，真是的是宿命的改变？
　　起初她对系统的戒心很大，但是长久接触下来，系统并没有做过任何伤害过她的事，也没有干涉过她的人身自由。
　　这个系统释放的都是善意。
　　为什么是她？
　　如果说这一切的推理都是正确的，那么，创造这个系统的人有没有可能是人？
　　要是有人研究透了量子力的全部，人为的做了这一切，倒还真有可能。
　　一细想好像也不太可能，最起码她在世的时候，原来的世界没有人完全研究透量子力，连百分之一的研究成果都没有。
　　颜柠这个人思维惯严谨，又想到一种微弱的方向，两个时空的流速不同，因为虫洞的关系，她的时间感官和外头不一样。
　　原来的世界过了几十年，有人研究透了量子力？
　　这能有这样的人？
　　颜柠恍惚想起来，她好像还真认识这样一个天才。
　　是大学少年班隔壁系的同学，她的天赋是化学，那个人是天赋是物理。
　　叫什么名字来着？时间太长了，她都不记得了。
　　都是十二岁被特招进大学少年班的，特别出众，按理说颜柠应该很熟悉，可惜，颜柠对他印象这么模糊，完全是因为两个人的关系略尴尬。
　　好像这人和她表白过来着。
　　好像还被拒绝了不止一次。
　　她拒绝的人太多，也不太记得了。
　　自己没有那种意思，颜柠自然就不可能在他出现的场合出现，那多尴尬，何况她的社交本来就少的可怜。
　　只是后来工作之后隐约好像听实验室人提过，他研究量子力突破了一些技术，领先了国际50年，还拿了国际奖，颜柠专心国防，也没仔细问过。
　　能到这个级别？
　　总不能是少年情根深种，几十年如一日研究透了量子力，让她的灵魂活了吧？
　　胡思乱想到这里，颜柠都想给自己两个嘴巴子，她怎么会生出这么自恋的想法？
　　啊！一定是因为和季宴接触多了，被荼毒了。
　　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摇摇头，把想法摁了下去。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原身和盛为到底有没有关系？
　　乘盛为不备，颜柠偷偷捡了他一根头发，用纸包着放进了口袋里。
　　颜柠的这个动作躲过了盛为，却没有逃开季宴的眼睛。
　　“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家吧？”季宴问。
　　颜柠确实有点乱，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面对盛为了，自然同意。
　　等回到家，输入密码打开了门，这才发现，季宴站在她身后呢。
　　“你？”
　　季宴也没进去，弯腰放进门里头，“你拿着用。”
　　像是知道颜柠在想什么是的，立刻道：“追求女友，礼物是必备选项，你不能拒绝。”
　　颜柠：“……”
　　颜柠解开袋子查看，除了那些死贵死贵的水果，零食，还有一些昂贵的化妆品。
　　他什么时候买的？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学霸的火葬场, 多期待啊。赵菲心里盘算着这个小九九，一整天都期待着天黑！
　　然而，直到天都黑透了, 也没看见楚沐的身影。
　　赵菲心说，这人也太没诚意了！
　　什么耐性啊，活该邢娜不理他。
　　赵菲决定用美食发泄心里的不爽。
　　“我不想吃外卖了，我请你吃大餐。”
　　邢娜点点头，确实, 吃过季总的大餐, 再吃盒饭，这个落差还真是。
　　啧！
　　赵菲下了血本, 来到了这边有名的兰心餐厅。
　　这餐厅临湖，夜晚从这里看过去, 烟雨朦胧，两岸灯河在夜雾中闪烁。
　　餐厅本身走的也是江南柔美风，水榭四流在船只间，清溪里，鹅暖石, 荷叶，袅袅白烟升疼。
　　卡座便是垂船只, 掩映台间枝蔓脆嫩，冷灰质感的木桌兼具了古朴高贵气质, 头顶一只莲花枝灯罩下来, 人沐浴在淡淡的光晕里，偏灯光之外又偏暗。
　　这一只小船, 便似一方独立的天地。
　　这小天地里, 又有人同桌用饭。
　　这环境实在事好！
　　当然, 和环境相乘的，是对应的价格。
　　硬要挑出什么缺点来，也就是价钱贵。
　　死贵。
　　邢娜和赵菲来的偏晚，头两茬客人都走了，所以这会子能挑的位置就多一些。
　　邢娜指了一个靠窗的位置道：“我们坐那边吧。”
　　赵菲说：“好啊。”
　　她这边话音落下，左侧响起一道声音，“娜娜？”
　　邢娜和赵菲菲都顺着声音看过去，小船的垂曼掀起一角，露出一张脸，这张脸和乃黄的灯光交相辉映，美的不变雌雄。
　　竟是楚沐。
　　只不过比较煞风景的是，他旁边还有一位气质长相都很不错的女生。
　　邢娜一眼认出来，这个女生是去年和颜柠一起在鲸淮大图书馆遇见的。
　　楚沐拉了她衣袖轻晃，声音柔软，“你的论文我帮你想办法。”
　　想来，这位就是楚沐母亲十分满意的鲸淮大儿媳妇了。
　　眸中慢慢晕起一点灰色的灰，又强压着摁下去。
　　当局者迷，旁观者才清。
　　要真是女朋友，楚沐躲都来不及，怎么会主动打招呼？
　　赵菲可出他眼睛里灼热的光。
　　朝楚沐摆摆手，故意问，“嗨，学霸，跟女朋友一起吃饭啊？”
　　“不是，”楚沐摇头解释，“我同学，我们就是处的好，一道拼桌吧？”
　　白芯皱眉，楚沐可不是个喜欢打交道的人。
　　他连同性的朋友都不多，异性朋友也只有她一个。
　　居然主动叫女生一起拼桌？
　　心里微微不爽。
　　邢娜很疑惑，他们看着关系很亲密。
　　邢娜刚想拒绝，赵菲抢先开了口，“好啊。”又补了一句，“不过我们娜娜很矜贵，你得重新给她点新菜哦。”
　　楚沐：“唉！”
　　邢娜很想掐死赵菲！
　　赵菲压低声音，“你不要傻，白给的殷勤干嘛不要？”
　　楚沐殷勤的给邢娜拉了椅子坐下，看了服务生加餐具，又加了满满一桌子菜。
　　白芯问，“她们是？”
　　楚沐这才想起白芯，边给邢娜烫餐具边介绍，“这是我同学，白芯。”
　　“这是邢娜，我同学，这个是”
　　“我是赵菲，和娜娜是同事。”
　　颜柠偶尔还有一点娱乐圈零碎的业务，赵菲去实验室给颜柠递过一次东西。
　　赵菲没进去实验室里边，但是白芯确是从实验室里头看到过赵菲，她想起来了，这个女孩是颜柠的助理。
　　白芯问，“你们是颜柠助理？”
　　赵菲：“是啊，你怎么知道？”
　　“我跟颜柠在同一个实验室，”白芯砖头问邢娜，“你跟楚沐是同学，你是鲸市这边哪个大学毕业的？”
　　白芯唇角有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
　　邢娜从里头解读出一点轻佻，不屑。
　　其实白芯藏的很好，且那不屑一闪即使，只是邢娜对这种轻视敏感。
　　任谁在十六七岁的年纪，被老师，双方家长，用那种眼神审判，被那种字眼说，也忘不掉。
　　邢娜顿时如针毡，慌乱的低着头喝水，嗫嚅着说：“青”
　　“我们娜娜不是鲸市人，在老家上的大学，普通大学，”赵菲接过话头，愈发笑的灿烂，“白芯你不会瞧不起我们吧？”
　　白芯差点被水噎死，哪有人说这么直接的，“不会，当然不会。”
　　“不是就好，我听说很多高知都优越感十足，”赵菲胳膊撞了撞邢娜，“别多想，白芯都说了，当众问你二本的学历不是因为瞧不上你。”
　　白芯慌忙看向楚沐，“我没有这个意思。”
　　楚沐略尴尬的向邢娜解释，“我第一年来鲸淮大就认识她了，她不是这种人，你别多想。”
　　赵菲看向楚沐，“她自己没有嘴向娜娜解释，需要你来说？”
　　楚沐：“……”
　　赵菲又补刀，“你们彼此这么了解，我看着关系比情侣还熟悉。”
　　楚沐无语，怎么所有人都以为和好白芯有关系，笨拙的解释：“真不是，她有男朋友，我她男朋友石磊我也认识。”
　　“真的，”白芯晃了晃中指上的闪亮大钻石，“这是我跟我男朋友的定情信物，我这还有我们的合照。”
　　这戒指值一套房子，合照里尽是大别墅，会所……男朋友看着比楚沐有钱。
　　赵菲问了几句就把白芯琢磨透了，白芯最初应该是对楚沐有意思的，可惜楚沐是个木头！大学第一年寒假的时候还假借旅游的名义去过楚沐家里看望他。
　　后来通过楚沐认识了石磊，妥妥的企三代，立刻和楚沐退回了朋友的位置。
　　企三代忙于事业，一周才能见一回，楚沐这种木头平日里解闷，吃喝生活学业上照顾自己不说，长的还养眼，多享受啊！
　　赵菲简直想翻白眼，这楚沐还拿了个工具人剧本。
　　啧！真够无私且伟大的啊。
　　白芯这头炫耀的声音还没结束呢，只见她人忽的僵住，眼睛黏在入口处。
　　赵菲顺着她的视线看出去，豁！
　　正牌男友牵着一双小手，进来吃饭呢。
　　啧，赵菲感慨，今天是什么绝世好日子啊--绿光现场啊！
　　白芯立刻收了手机，跳下船，宣誓自己的主权，“磊磊，这人是谁啊？”
　　男人身边的女生却是柔柔一笑，“你先把事情处理了，我们晚点再见。”
　　等那美女走开，赵菲知道这美女的底气从哪里来了，人家都知道她，而且根本没把白芯放在眼里。
　　碾压性的出生优势。
　　因为石磊同白芯说：“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瞒你了，刚刚那个是孙氏的千金孙以如，我们两家要联姻，抱歉，这件事我做不了主。”
　　话音落下，石磊不管白芯苍白的面色，转身，追着孙以如去了。
　　赵菲望着船顶，啊，白芯好惨呀！
　　当众被甩。
　　一顿饭自然是不成了。
　　用现在正当红的话来说，白芯白皙的脸蛋有一种破碎感，哀哀看向楚沐，“阿沐，你送我回家吧？”
　　赵菲抢了话头，“不太合适，楚沐正在追我家娜娜呢，送你回去她容易胡思乱想。”
　　邢娜捏了捏赵菲后腰，“你别瞎说。”
　　楚沐却是同邢娜道：“娜娜，你别多想，同学一场，我只是把白芯送回去。”
　　邢娜绷着脸，“你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不必向我汇报。”
　　邢娜拉着赵菲走了。
　　楚沐嘴唇蠕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追上去。
　　--
　　清晨，伴随着闹钟声响起的，还有一条季宴的微信。
　　颜柠眯着眼适应手机强光。
　　【早安，我这边有早饭，不用自己做，健完身来吃饭。】
　　还截屏了一张今天的天气预报，温度，湿度，雾霾值都有。
　　这条手机上一条上是昨晚临睡前，季宴发过来的微信。
　　【才分开我就开始想你了，预计夜里转梦里持续想你，受这相思影响，明天醒来会爆想你，持续到能见到你为止。】
　　啊！
　　现在再扫到，颜柠还是肉麻的屈了屈足尖。
　　这人可真是！
　　很想有拉黑他的冲动。
　　不过，他是怎么知道她今天早上没早饭吃的？
　　掀了被子下床，健完身，又去冲了个澡，还是挑了一件舒服的毛衣，扎了个丸子头，她额头光洁饱满，露出来很漂亮。
　　推开门，季宴那套公寓的门已经打开了。
　　和昨日西装革履不同，他今日穿了一件冷色系的天蓝色线衫，额角碎发的有一点潮湿的水珠，他皮肤白，两腮一点浅红就很明显。
　　兼具运动过和热水蒸出来的那种红。
　　空气里还有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显然也是键过身，冲了热水澡。
　　男人眉间都是朝气，褪去那刻意的成熟稳重，这一身装扮下来，颜柠发现，单从脸来看，嫩的像是个在校大学生。
　　颜柠的眼睛凝在他脸上。
　　他是怎么做到，换了一套装扮跟换了一个人是的？
　　高深莫测才能震住人，颜柠自然不知道，季宴知道自己长的嫩，他要是看着好欺负，不得被股东撕了！
　　以往为了震慑住那些高层，一举手一投足都刻意做的深不可测，连衬衫都要选老成的。
　　加上此刻他收敛了那种成熟，此刻就是个初次恋爱的小菜鸡。
　　也可能是恋爱使人降智的加持吧。
　　对视了三秒，颜柠眨了两下眼睛，有些不自然的移开视线，“今天不是你做的早饭吧？”
　　对季宴这样的身价来说，他下厨不是表现，而是一种沉重的负担。
　　季宴当然知道拿捏这种舒适感，便道：“没有，是阿姨做的。”
　　颜柠觉得舒服多了。
　　季宴家保姆都是英特利专门的保姆大学毕业的，年薪在六位数以上，不管是烹饪还是家务，甚至是带孩子，都很专业，这点，在季家别墅居，还有国外的时候就能感觉到。
　　季宴的时间更应该放在他值得的。
　　偶尔做一次是感动，天天做那就是负担了。
　　虾饺，鸡丝粥，熏鱼，油麦菜，西兰花，胡萝卜，煎蛋，释迦果，葡萄，九个小碟子紧凑的摆在一起，两只碗，两双筷子搭在青花瓷筷托上，摆的整整齐齐。
　　颜柠嚼着虾饺道：“我一会有点事，先不去实验室了。”
　　季宴有些不确定的问：“你不会是想去做亲属鉴定吧？”
　　颜柠顿了一下，又点点头，“是--的。”
　　“你怀疑他是你哥哥？”
　　颜柠：“可能是的。”
　　季宴仰头看天，所以他早早得罪了大舅哥？
　　他感觉自己踩了个雷！
　　沉寂了三分钟，季宴才调整过来，“你要是想做亲属检测，我这边知道一家专业的检测机构，给你打个招呼，两天就能拿到。”
　　颜柠：“你怎么知道的？”
　　季宴放下筷子道：“昨天你问盛为父母的时候，神情和谈到侵国战争是一样的，”他看着她的眼睛问，“你以前是不是总是一个人？”
　　茶色的眼睛里，柔软的疼惜像是要溢出来。
　　颜柠其实也不知道两个人在一起是什么滋味，实在是这么多年，习惯了。
　　被季宴看怔愣住，颜柠也忘记了回答。
　　过了一瞬，她移开眼睛，目光重新落在粥上。
　　又听见季宴说：“以后我陪你一辈子，不再叫你一个人了。”
　　颜柠搅动鸡丝粥的勺子顿了顿，问，“你都知道了吧--”
　　头又低，声音也弱了两分，“其实我不是原来那个人。”
　　虽然说是莫名其妙穿到这里，但是她确实是既得利益者，对原身确实也不公平。
　　颜柠气短，心虚的皱着眉头。
　　季宴道：“我知道。”
　　“我喜欢的是你，从你第一次从阳台上跳到我车上来，我就对你一见钟情了。”
　　被这么一打岔，那种淡淡的羞耻感一扫而空，颜柠柔柔耳朵，这个人！
　　“你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看到她锁着的眉头舒展开，唇边有羞涩而的笑意，季宴笑了，“好好好，不说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再说。”
　　颜柠：“……”
　　好想踹他啊！
　　做亲子鉴定这种地方，很容易让人想入非非，颜柠倒是也想过让邢娜拿去做，但是吧，她就是想亲自拿过去，好像亲眼看着自己的东西被医生收走，才有真实感。
　　于是她出门又用帽子口罩罩的严严实实。
　　季宴边摘了她的帽子，“你这打扮不像是去检测兄妹的，像是”压低声音笑着调侃，“去检测私生子的。”
　　颜柠瞪了季宴一眼，“你才有私生子！”
　　“这个可以，”季宴眼睛笑弯了，“只要是你生的，我都”
　　“要”还没说出来，颜柠拳头已经捶了出去，季宴转身就跑。
　　两个人又跑进楼道，你追我跑的追逐。
　　最后以季宴被追上捶了三拳结束。
　　当然，颜柠也没下死守就是了，但肯定也不是挠痒痒级别。
　　只是季宴常年健身，这力道对他来说。
　　啊！他觉得好有情趣啊。
　　又把自己凑过去，“要不要再打？”
　　颜柠：“……”这人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
　　看着小护士亲自收了两根头发，颜柠才放心。
　　《侵蚀月亮》定当在大年初一。
　　今天在鲸市有一场《侵蚀月亮》的首映礼，导演再三请求，让颜柠参加，颜柠还得去点个卯，露个面，十来分钟就行。
　　首映礼不用像红毯穿的那么隆重，况且颜柠只是客串，稍微弄一下妆容，换一套衣服就可以了。
　　到了她上台时间，颜柠一出去，下面的记者大声鬼叫，颜柠这才发现。
　　啧！季宴竟然在台下最中间的位置，灼灼看着她。
　　到了提问环节，豁，没有一句是和问电影相关的，全是问恋情发展情况的。
　　颜柠微珉唇瓣，摇头，“抱歉，无可奉告。”
　　“季总今天是特意为了你来参加首映礼的吧？一起给我们合拍一张照吧？”
　　“对啊，季总，上台和颜柠合拍一张照片吧。”
　　一群记者起哄，季宴豁的站起身，“那就满足一下大家吧。”
　　颜柠：“……”也没人叫你满足啊。
　　然后，在一众记者的掌声里，季宴就上了台，并肩和颜柠站到一起，柔柔看着他。
　　首映典礼结束，颜柠重新回化妆间换衣服，手机响起来，是尤瑟发来的微信。
　　尤瑟在娱乐圈的关系不错，媒体里也有人。
　　她是听了一位媒体朋友的小道消息来邀功的。
　　【你知道吗，季氏今天买了所有的版面刊登你和季总的合照哎，季总对你真是太上心了！】
　　颜柠：“……”
　　颜柠也不换衣服了，脱了高跟鞋，赤足走在地毯上，轻轻推开休息室的门。
　　季宴手机贴在耳边，“对，把我们俩的照片修的漂亮一点，看着得登对，通稿多用天造地设，金童玉女之类的词汇，评论也要引导着控制一下。”
　　颜柠砰一声推开门，“季宴！”
　　季宴一回头，对上颜柠气呼呼的脸，手里的手机摔到地上，“……”
　　作者有话说：
　　颜柠：你自己给自己买水军，说我跟你是天造地设？
　　季宴：“……”


第90章 
　　实验室。
　　电脑屏幕上是最新鲜的主流新闻, 配图里，男人清隽帅气，女孩秾纤得衷, 清冷瑰丽似清晨山茶花上的一滴露珠。
　　【啊！我太磕这颜值了。】
　　【绝美，太绝美了，这颜值。】
　　【好希望他们上恋爱综撒糖啊！】
　　【太般配了。】
　　【这一对看着也太养眼了，神仙眷侣以后有了模板。】
　　季宴鼠标滑动着这些评论，铺天盖地都是两人的好评, 弯起了唇。
　　目光一暼到新闻里另一个女主角, 啧，嘴巴又撇下去了。
　　抓到自己买热搜之后, 她一个字也没跟自己说过！
　　悻悻关了新闻。
　　要是给她看见，不知道她会不会更生气。
　　可惜, 大总裁发现，直到实验室里的人都走光了，颜柠也没有给他一个眼神！
　　眼里只有工作。
　　到时针指向十了，颜柠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还越干越猛。
　　真就是个工作狂。
　　季宴不得不摁住她, “下班时间到了，明天再做了。”
　　人在兴头上就喜欢把事情一下子做完, 颜柠嘟囔一句，“等我把这点东西做完的。”
　　季宴才不信。
　　她嘴里的这点东西, 眼看着就不可能低于一个小时。
　　“我关你机器了。”
　　颜柠瞪过来, 季宴拇指真的摁在插排上，“……”
　　“你这个人怎么总是这么无赖！”
　　“因为我的魂丢在你那了, 你把它还给我我就正常了。”
　　颜柠：“……”没法和这人正常说话！
　　被这么一打乱, 颜柠的那股劲也过了, 收了东西下班。
　　在季宴那边蹭了夜宵，回了房间，冲了澡躺倒床上，季宴的土味情话又准时的来了。
　　【你看窗外，月亮又大又圆，可是我不喜欢看，我喜欢看你。】
　　又发来一张图片。
　　照片像是刚刚拍的，入镜的是一对羽绒枕，白色一角一点蓝色鸢尾花，左边那只枕头上放了一张照片。
　　照片是她一个活动宣传照，白色亮片裙，一截纤细的腰肢露出来，皮肤又光又滑，凝脂是的，两根细细的袋子挂在肩上，肩骨纤细漂亮，脸就更好看了。
　　【我跟你一起睡觉。】
　　颜柠：啊！
　　这谁受的了！
　　使劲揉了揉脸，颜柠掀开被子，也没换睡裙，批了一件外衫就开了门冲出去，砸了对面的门。
　　才砸到第二下，门忽然猛的从里头被打开，颜柠一个不慎往前跌了一点，手下意识的就触上对面的人。
　　偏生季宴这个人十分不要脸，刚洗完澡不久，只腰上没羞没臊的挂了一只浴巾，精壮的胸膛露着，他胸膛的肌肉线紧实又饱满，完美的六块腹肌。
　　因为刚洗过澡的关系，胸膛残留着水蒸气的余热，沐浴露的清香。
　　触感丝滑，柔软，灼热。
　　待颜柠反应过来掌心的东西，还有咯着拇指下头大鱼际的，黄豆大小的，又软又凸的东西。
　　啊！
　　惊的手背到身后，从脸到脖子都红的透透的！
　　怎么这人的身上这么热。
　　季宴感觉某个地方像是被她的手掌烫到了，好痒啊！
　　看她头都要低到地上了，皮肤下一层涌动的血红，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那种让人烦躁的冲动，“什么事？”
　　颜柠没有抬起头，抬起一只手臂，“我照片还我。”
　　“你进来拿。”
　　莫名其妙摸了季宴，颜柠心里跟一团乱麻是的，人在混乱的时候，思维会下意识跟着指令做。
　　颜柠抬脚跟着进去，又停在卧室门口，贴着墙背对着卧室。
　　季宴拿了照片从卧室出来，见她乖乖巧巧的贴着门站着，浅香槟色睡衣，米白色开衫外套，露出的一截颈子纤细又白，肩骨嶙峋凹凸，从他的角度看下去，好好欺负！
　　也想欺负。
　　一只手掌贴着墙，虚虚陇下来一点，呵着气低语，近乎于是哄，“不能留给我吗？这个好歹比对着手机强。”
　　他头稍微一低，那种强烈的男性气息钻进鼻子里，余光瞥见两指捏着的照片，“不行。”
　　抬手去拿，指尖即将触到的一瞬，拿照片往上抬去。
　　眼睛跟着往上撩起，就看见！
　　那人将照片贴上他的唇。
　　当着他的面，亲了照片。
　　“你无赖！”
　　颜柠瞳孔一缩，浑身血液都炸起来，抬手就去抢。
　　季宴躲，“你抢到我就给你。”
　　两个人在客厅里你追我赶，他足足高出她半个头，武力值也比她高很多，好几次，颜柠都快抢到了，又从手边溜走。
　　季宴又超前跑到了客厅，颜柠去追，季宴手里的照片举的高，颜柠跳上沙发借力去够。
　　季却是一个转身，手臂直接扣上她的腰，以自己做垫子，让她跌在他身上，一起跌向沙发上。
　　颜柠惊慌未定，他头朝上勾起来，靠近她耳边，气息喷在她耳边，“颜柠，我告诉你个秘密。”
　　乘她怔愣之际，又顺着一个翻身，把她压在身下，“晚上不能进男人的房间，是男人都控制不了的。”
　　颜柠：“……”
　　这整个过程其实不到两秒，颜柠下意识先用双手盖在脸上，“你敢乱动我跟你终止合约。”
　　季宴唇几乎贴着她手背了，生生停住。
　　季宴的目光往她白皙的脖子往下扫了一眼，线衣外套往两边垂落，轻薄的丝绸睡衣贴着身子，一点圆的形状露出来。
　　！
　　太考验人了！
　　他重重吸一口气，嗓音都颤了，“我要给你磨死了。”
　　捡起线衣衣摆给她扣上。
　　起了身。
　　颜柠扯了照片就跑，在空气里留下来一句，“不许再那样了！”
　　季宴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喊，“不能再哪样了？”
　　隔着空气，颜柠都感觉出季宴声音里的笑意，气的嘭一声关上了门。
　　他这周都别想自己理他了！
　　季宴收回目光，某个地方一痛，嘶了一声从，起身，脚上踩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一双白色的软拖鞋，只有他半个脚掌大，毛色又软又白，在白色的地毯上，显的很小一只。
　　弯腰捡起来，走出房门，把公主的鞋子整齐摆放在门口。
　　浴室，将水龙头转到凉水上，先用一只手试了试。
　　嘶！太凉。
　　咬咬牙，从头顶浇下来。
　　--
　　翌日晚上。
　　颜柠看着亲属报告，沉默良久。
　　盛为有权利知道全部的真相。
　　当晚，颜柠来到盛为家，除了系统的事情，只说自己是莫名其妙穿过来的，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讲出来。
　　听完，盛为垂下头，陷入沉默，盯着那分检测报告，唇瓣珉成一条直线。
　　东风吹的院子里的冬青呜呜摇晃，院子外，谁的车一闪而过。
　　“这些都是原身的重要财产，”颜柠推一个厚厚的亚麻色文件袋给盛为，带着愧疚道：“抱歉，可能是我占了你妹妹的身体，你还有什么要求都可以向我提。”
　　亲人的身体被别人占了，谁应该都很难接受。
　　颜柠做好了盛为和自己决裂的准备，没成想，盛为却是抬起头来，看着颜柠的眼睛道：“不是你占了她的身体，而是命运选择你替她活了下来。”
　　盛为努力回想以前的颜柠，从小无父无母，想来应该是被人拐卖之后路上出了一些不为人知的意外。
　　这样的成长环境，估计只有钱，势利才能给她安全吧，所以，他即便不认同她，也从来没有真正的轻视过她。
　　好后悔啊！
　　原来她就是自己的亲妹妹，他却没有尽过一天当哥哥的责任。
　　早知道，当初对她多一些耐心，对她好一点。
　　心口涌起一阵酸涩，道：“我记得她有一个很喜欢的玛瑙珠宝项链，你把那个找出来，给我做个纪念吧。”
　　颜柠点头，“好，我给你找。”
　　盛为看着面前的人，原来父母在另一个世界，也有这样一个女儿。
　　父母已经难过了半辈子了。
　　抱歉了，妹妹，我不能让父母的女儿孤孤单单的。
　　下辈子，我还做你哥哥，补偿你，这样你就不会把安全感都寄托在钱上了，盛为跟自己说。
　　他朝颜柠张开双臂，“你们都是爸妈的孩子，也都是我的妹妹，你们俩谁活下来我都高兴的。”
　　颜柠不可置信的看着盛为，整个人呆住。
　　盛为看着她的眼睛，弯成月牙，“妹妹，我是哥哥，你愿不愿意叫我一声哥哥？”
　　做孤家寡人的滋味太难受了！
　　真好，他有家人了。
　　盛为眼里有浓浓的对亲人的渴望，颜柠心中一动，叫出声，“哥哥。”
　　盛为虚虚抱住她，“妹妹。”
　　然后当晚，季宴就独守空门，到睡觉时间也没等到颜柠回家。
　　再联系，额，果然，兄妹相认，盛为欢天喜地的把颜柠留在家里了。
　　颜柠在盛为大别墅连续住了一周，季宴终于坐不住了，带着花红礼物，上门请人！
　　盛为越看季宴越不爽！
　　他有妹妹才几天，臭小子就惦记上了！
　　比上一次还阴阳怪气。
　　但是季宴已经不敢阴阳怪气的怼回去了，也不还嘴，那叫一个绅士礼貌啊！
　　“大哥好。”
　　“大哥说的对。”
　　“大哥坐着歇息就行，我来弄。”
　　季宴连着来盛为家蹭了三顿晚饭，盛为还是不放人。
　　“你妹妹是什么性子你还不清楚吗？”季宴再三保证，“我们就是纯粹的邻居关系！”
　　“是吗？”盛为觑着他冷笑，“去年春节是哪个醉鬼把我都摁到床上了。”
　　头顶一道雷劈下来，季宴人都焦了！
　　恨不得有条缝，直接钻进去。
　　--
　　颜柠一直以为季宴会很快使用那三个小时，出乎意料的，一周过去，季宴也没有提这件事，甚至一个月也没有提。
　　于是颜柠自然也不提，乐的每天在实验室沉迷科研。
　　这日，颜柠的本科自学考试终于下来，一次16门考试全过。
　　不仅是身边的人，连网友都有一种本能的认知，意料之中的，毫无悬念。
　　到了十二月份，这一天，EDA最后一项核心技术被颜柠攻破，当周总看到颜自己组装的自动化工具，编译，化简，综合，优化，布线，数据可以精准到5nm，震惊了！
　　态度来了个360°大转弯，差点把颜柠当祖宗供起来！
　　随便拆！
　　虽然掌握了核心技术，但是批量生产会有很多实际的现实问题，不到实际生产，谁也没法预料全，像这种成型的EDA仪器，配置齐全，细细拆一边，再结合这边厂子生产的实际情况，设计出来属于自己的东西才是一场压倒性的技术性胜利。
　　颜柠也没大意，1.3万个零件，拆起来不是小事，还是详细的组织到每个人，具体拆卸，再到重新组合。
　　安排的详细准确，拆卸的快组装的也顺利。到全部弄完，颜柠这边已经大概知道设计怎样的机器来生产。
　　到颜柠主导的具体设计图下来，颜柠的名字直接不仅炸在学术圈，各家大资本，风投，也是闻风而动，争相来抢着出钱！
　　送礼攀关系都找到邢娜和赵菲那边了。
　　最后季氏出的最多，拿了大头股份，周总也是舔着出了12亿，后续的生产原料整合，厂子，盛为迅速整合下去。
　　所有这一切，终于赶在新年来临之前全部敲定，明日便是跨年。
　　这晚下了班，颜柠的唇边都带着轻松的笑，哼着两只老虎进门。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却捏住了门边，阻止她关门。
　　颜柠回头，只见季宴整个人歪着，没了骨头一样的靠在门边，天生上翘的眼尾勾着散漫的笑意：“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一周有三个小时约会这件事？”
　　颜柠心情好，“没忘，随你安排。”吃饭看电影都可以的。
　　季宴漫不经心掏出手机计算机，一边算账一边念出声，“从11.3日，到今天12·31日，一共是58天，8.2周，一周三个小时，你现在就是欠我24.8个小时。”
　　“因为这是我们的专属约会时间，那只有我们在一起约会才算，你一个人在家睡觉的时间都不能算。”
　　“我把我们的约会安排在云昭，假设上下午各玩两个小时，一天约会四个小时，那么你现在欠我6个白天，所以，”他漂亮的星眉扬起来，“快带上行李，私人飞机已经准备好了，我们第一次约会正式开始。”
　　颜柠：“……”


第91章 
　　这个算法其实还是有点无赖的, 颜柠自然不会任由季宴这么算，六天，太常了！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 最后以3天，每天玩8个小时成交。
　　季宴只得同意。
　　云昭地处华国西南方，省会昭明更是四季如春。这里是有名的花城，虽然是冬季，马路两旁的冬海棠还是热烈的开着, 坐在车里, 透过车窗看过去，一片片热烈耀眼的红。
　　道路两旁, 到处有摆着鲜花的摊子，红的玫瑰, 白的百合，黄的刺玫，粉的牡丹，空气里都飘着香气。
　　长街上，和这美丽的花海相乘的, 是长发披散，裙摆似月下翻涌海浪的灵动少女们。
　　这里是旅游的天堂, 是邂逅爱情最多的地方。
　　淡金色的阳光被茂密的枝丫分割成一束束，斜照下来, 细密的阴翳在挡风玻璃上流转。
　　车子穿过这一路春色, 来到昭海边，昭海有三岛, 四洲, 海水是湛蓝色的, 清澈似天宫玉液。
　　又弃了船，改坐快艇。
　　颜柠啧道，真够奢侈的！
　　这座快艇是那种小巧而精的那种，配备了两台一千多马力的发动机，时速可以达到一公里两百小时。
　　这种速度属于极限运动了，比赛车都快。
　　颜柠边罩上红色的救生衣，见快艇的司机下去，季宴坐上去了，不确定的问，“你会开这个？不会翻船吧？”
　　季宴指尖捏着墨镜往上推，黑色的墨镜和冷白的皮肤形成色差，天生饱满的红唇显的越发妖艳骚包，“把你的放进肚子里，我是有证的人！”
　　颜柠：“……”
　　艇上只有两个位置，和副驾驶并排，颜柠坐到副驾驶，扣上安全带，海浪泊着快艇左右摆动，人也跟着摇晃。
　　颜柠心说，这种爱好，纯纯吃饱了撑的！
　　颜柠哪哪都好，就是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了，每一天都过的跟奥运会是的，季宴早就决定，誓要教会颜柠吃喝玩乐，做的了高强度的工作，放下工作也做的了一只快乐的咸鱼。
　　见她嘴角暼着，看着跟小孩是的，抬手揉了揉她脑袋，“坐稳了，你会喜欢的。”
　　话音落下，踩下油门，快艇似火箭，极速飞出去。
　　极限运动之所以被越来越多年轻人喜欢，就是因为超快的速度，刺激了人的大脑，会释放出多巴胺，给人激  情和巨大的愉悦。
　　快艇破开海浪，又在尾巴处喷出巨大的水幕，烈风鼓起衣服，极限的速度让身体下意识绷紧，身体又超出生理极限飞驰。
　　紧张而刺激。
　　恐怖又愉悦。
　　相悖的极端情绪在身体里叫嚣，人也跟着想和着环境一起疯，大声叫喊。
　　啊！啊！啊！啊！啊！
　　人的叫喊，伴着呼啸的风声，巨大的水幕，消融在宽阔的海水。
　　像是看最恐怖的悬疑恐怖片，又像在蹦极台上一跃而下，是一种极端扭曲的极限快感！
　　浪花声中，季宴一转头，便看见颜柠的另一面。
　　放纵的肆意笑容，激烈的呼喊，白皙的脸旁和漫天洒下来的莹莹光点交相辉映。
　　他弯唇，在巨浪中靠过去，低语，“好不好玩？”
　　颜柠偏头看那了他一眼，“好玩。”
　　季宴又带着诱哄似的道，“我教你开，自己开更爽。”
　　说着，踩了刹，快艇停在海中央。
　　两人各自起身换了位置，季宴身子歪靠过去，教她认识零件，“这个是油门，这个是刹，你开的时候……你试试。”
　　颜柠深吸了一口气，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开快艇上，油门刚踩下，冷不防的，同一时刻，季宴一只手臂绕过去，从背后虚虚笼着，将她握在方向盘上的手包裹住。
　　同一时刻，快挺飞出去，人由着惯性朝后仰一点，头靠在他的胸膛。
　　“你放尊重点。”颜柠说，“放开。”
　　季宴的手掌却是瑜伽大胆的摩挲了她的手，“颜柠，我跟你的事业不是不可共存的，相反，我只会顶力支持你，让你的事业更好，不要排斥我，学着接受我。”
　　“我好爱你的，”他低头亲吻在她额头柔软的发上。
　　颜柠脸都红透了，别开脸，这人，真的是情话随处兜啊！
　　“不许肉麻，我都要开不下去了。”
　　快艇最后停在一幢别墅。
　　用别墅形容，其实不太准确，因这奢华的更像一座宫殿。
　　--啧，就是格调又高一级吧。
　　宫殿依着海岛而建，气势恢弘而精致，一座纯透明玻璃桥直接延展入昭海。
　　这宫殿当然是季宴的房子，由两个宫殿组成，南边安的宫殿平日里是作为高档度假会所租售，北边这一块就是属于季宴的私人领域，并不对外开开放。
　　因着他早就计划攒假期带颜柠过来玩，所以这几日南边的宫殿也没有对外开放，岛上除了最基本的保安保姆，再没有旁人了。
　　季宴指着宫殿正中间的屋子，“你晚上睡这里，行吗？”
　　颜柠点点，“那你住哪里？”
　　季宴眼睛带了散漫的笑意看过来，“跟你住一起行不行？”
　　颜柠拿起沙发上一只抱枕就砸过去，“想的美！”
　　季宴又跑，还边跑边解释，“我说的是你屋子里的沙发，沙发也不行吗？”
　　“你到底胡思乱想什么呢，我就是想跟你做纯洁的舍友！”
　　“纯的不能再纯的那种。”
　　颜柠才不信他。
　　季宴只得悻悻把他的行李箱搬到隔壁。
　　他忽然想，要是这酒店不是他的就好了，清场更是个错误啊！
　　房子都租光了，只剩一间多好啊。
　　当然，这种事季宴也只敢想一想，先撇开这么弱智的借口颜柠有多难相信。
　　就算颜柠降智信了，按她和心性，让他住酒店大堂都是可能的。
　　或者她能掉头就回去。
　　海边的风雨说来就来，这边上了岛，天空就下起了细细的密雨。
　　季宴在玻璃房里摆上了两张榻榻米，又在桌子上放了一些红酒零食。
　　隔着一道玻璃，外面就是漫天的浅蓝色海水，雨丝打在玻璃上滴滴答答，也在湖面砸出波纹，远处还有山尖，黑沉沉的墨云，聚拢，散开，海鸥打着翅膀盘旋。
　　这样静静看着，听着，人像是都要和自然融为一色。
　　这滴答的雨声，让颜柠想起来小时候的军大院，清晨醒来，雨滴也是这样砸在瓦上，又嗒嗒从屋檐滴下来。
　　人的骨头都要懒了，怔怔躺在榻榻米上，看着玻璃窗外的世界发呆，整个人是放空的。
　　而旁边，还有另一个人一同赏雨。
　　不知不觉间，一个下午就这么过去了。
　　吃完饭，破天荒的，颜柠居然有一点不想工作的懒散。
　　摇摇头，自己终究不是那种贪恋闲散的咸鱼，又从行李箱里拿出笔记本，点开资料库，准备找一些重型设备的论文。
　　门上又传来敲门声。
　　开了门，自然是季宴，“今天的约会时间还差63分钟03秒，我们再一起看部电影吧？”
　　颜柠快要无语死了：“我是跟你一起吃的饭，还有路上这么长这间，都是跟你在一起，怎么就不能算了？”
　　“当然不能算，”季宴十分认真，“我们得用严谨的态度来看待这件事情，当初你说的就是每周三个小时约会时间，就好比法定8个小时工作时间，员工的通勤时间能算吗？那自然不能！”
　　颜柠咬牙，“你家员工工作时间精准到3秒钟也要计算？”
　　“要的，”季宴说：“我们有打卡考勤机，差一秒也算迟到，该扣的全勤，奖金都要扣的。”
　　颜柠：“你行！”
　　看着季宴的唇角弯起来，颜柠又补了一句，“你的回礼没有了，我不送了。”
　　季宴：“！”比起贴身礼物，类似于领带皮带，季宴忽然决定，还是贴身礼物更合适。
　　“我错了。”
　　“给我什么礼物，我看看？”
　　“乖，不要生气吗，我这不是也是因为喜欢你，想跟你多点时间在一起吗。”
　　“我一天24小时，只想随时看见你，没有你在身边，就像方便面没有调料，没有任何滋味，我”
　　“停！”颜柠实在受不了了！“我给你拿，我还看电影，你别说了。”
　　季宴笑：“好。”
　　颜柠的回礼唉！
　　这不是代表着，他要有一件贴身的礼物，是颜柠亲自挑的？
　　季宴期待着，领带？皮带？香水？打火机？
　　这么一想心口都热乎了，他一定会喜欢，贴身带着的。
　　然后季宴发现，颜柠从行李箱里掏出一堆药材。
　　铁皮石斛，金银花，菊花……
　　全是去火的。
　　颜柠撩起一丝头发到耳后，解释道，“上次你送我化妆品，我想着给你回礼来着，特意问了我哥，我哥说过了三十的男人就开始走下坡路了。开始养身是最好的，这些消火去湿，都是我哥亲自帮我选的。”
　　季宴：“！”这大舅子够记仇的。
　　“你哥跟我同岁，你应该给他也败败火。”
　　颜柠点点头，“谢谢你关心，我会给他准备的。”
　　季宴舒服一点了，“这事你不用操心，等回去我亲自给他准备，”他咬牙切齿的，“一定把他的火都败的干干净净！”
　　这宫殿的就有专门的声控家庭影院，两个人自然也不用朝外头跑。
　　季宴问，“你想看什么电影？”
　　颜柠最近这段时间总是被季宴整蛊，还一回没掰过来呢，心思一动，也起了坏主意，“鬼片，可以吗？”
　　季宴一侧眼睛挑起来，豁，这丫头终于开窍了！
　　千年的铁树开花啊。
　　“没问题。”
　　颜柠：“要最恐怖的那种，你怕不怕？”
　　季宴：“你看我像是怕的人吗！”
　　季宴点了一部经典鬼片，大屏幕亮起，头顶的灯自然熄灭。
　　这家庭影院的音响是环绕立体3D音响，音效效果不是一般的好，当屏幕里一个女鬼默默出现在男主的身后，眼睛流出恐怖的血，那种汗毛倒立的声音就响在耳边，看的人肾上腺素飙升，好像自己背后也有东西。
　　暗沉的皮质沙发上，颜柠极轻起身，悄悄靠在季宴背。
　　和那个女鬼同一个节奏，慢慢靠近季宴的耳朵，同一时刻发作，阴冷似舌信，吹向他耳廓，“呵呵呵呵……”
　　季宴：“啊啊啊啊！”
　　“鬼啊！”
　　转身就把她扣在怀里。
　　颜柠：“！”这厮顺坡演戏。
　　“你放开。”
　　“我害怕。”他还配合的扭了扭身体，以表达自己的恐惧。
　　“我信你个鬼，有本事你钻到椅子下面我就信了。”
　　季宴恋恋不舍的把人放开。
　　两人又重新各自老实看电影。
　　再一次鬼出来的惊秫时候，季宴“啊”的一声鬼叫在颜柠耳边。
　　颜柠：“……”
　　下一次颜柠又还回去，你来我往的，一部恐怖片，啧，活生生给两人玩成喜剧片。
　　翌日，两人也没出这片海，清晨开着快艇追日出，季宴有潜水证，回来又教颜柠潜水玩。
　　海底各色漂亮的鱼，珊瑚颜色鲜亮，海草招摇，人也像是也跟着变成一条自由的鱼，颜柠玩的上瘾，还顺手抓了很多生蚝鲍鱼。
　　晚上两个人煮着海鲜吃着玩。
　　直到假期最后一晚，季宴才带着颜柠出海，来到昭城市中心。
　　这里有一个超大的世界主题乐园，看着好像有剧组在这边拍戏。
　　颜柠又看见有狗仔，立刻低头丛口袋里逃口罩，季宴给她口罩夺过来，“不会有人拍你，你放心吧。”
　　颜柠：“？”细细一想，她是很久没有狗仔跟拍了。
　　她已经不红成这样了吗？
　　“小姐姐，送你一只花，祝你健康。”
　　颜柠低头，是一个粉嘟嘟的四五岁小奶娃，头发微卷，小胖胳膊举着，小肉手举着一只玫瑰花，仰着头递给颜柠。
　　颜柠笑，“谢谢你啊。”
　　小女孩的妈妈，一个柔软纤弱的女子，唇边挂着浅笑，也递过来一支花，“祝你幸福。”
　　小女孩的爸爸又递过来一只，“祝你好运。”
　　“谢谢你们！”颜柠笑，想着这一家子是不是她的粉丝？
　　紧接着，下一个小男生又递过来一只花，“祝你如意。”
　　“祝你平安。”
　　“祝你顺利。”
　　“祝你幸运。”
　　……连着三十三个家庭，颜柠收了九十九枝玫瑰抱在怀里。
　　困惑的盯着怀里鲜艳的玫瑰。
　　季宴垂下头，盯着她垂下的半张脸，笑问，“喜欢吗？”
　　颜柠好像想通了，仰起头问，“你安排的？”
　　季宴点点头，“我的公主，你每一天都要笑颜常开。”
　　因为每一天，你都被我爱着，关注着，心疼着，捧在手心着，直到我死去也不休。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5.20快乐啊~·


第92章 
　　盛为早早就等在机场, 准备接颜柠。
　　他做孤儿这么多年，真的好喜欢这种有亲人的感觉，跟颜柠相认才没几天, 他妹妹就被另一个男人惦记着。
　　这种感觉糟透了。
　　天知道，他多克制才没阻止颜柠和季宴一道去旅游。
　　看起来飞机要晚点，盛为坐在蓝色公共座椅上，目光四处觑。
　　盛为见到一个抱着相机探头探脑，蹲在承重柱后面鬼鬼祟祟的男人。
　　狗仔。
　　他放轻脚步, 走到男子身后, 重重拍了他一下。
　　人吓人吓死人！
　　狗仔被吓的一个激灵，转身, “……盛总？”
　　盛为下巴指他相机，“来拍颜柠？”
　　狗仔摇摇头, “我倒是想拍她，准爆。”
　　以前他可是定点跟颜柠的，随便拍到她点照片都可以爆，这使得他的钱宝一度很丰厚。
　　上次和季宴的头条，一度使微博都瘫痪了, 热搜持续了好几天。
　　按照他们狗仔的职业，后续就该做偷拍直播, 有没有开房，同居, 要是再能抓拍点什么亲密吻照……得劲爆成什么样！
　　想到这狗仔就肉疼, 叹息道，“但是人家背景大, 唉, 惹不起！”
　　盛为皱眉, “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狗仔说，“季氏那边都放出话来了，谁都不准跟拍颜柠。卓彪知道吗？就是当初拍到当红顶流景北婚内出轨的那个狗仔，我们这行的top1，他没理季氏的警告，非要跟拍颜柠，现在人在这行都消失了，连他的工作室都封了。”
　　“季宴在背后护着呗。”狗仔酸溜溜的说。
　　季宴竟然会做到这个地步？
　　盛为放开了狗仔，觉得季宴终于顺眼了一点。
　　看着飞机落地了，才去VIP私人通道。
　　季宴推着行李箱，颜柠只身上斜斜跨一个小包，微微躬一点腰，偏头和季宴说着什么，唇边挂着笑
　　不同于以往的清冷，颜柠整个人很放松，脸上闪着鲜活的生命力。
　　看见盛为，脆脆喊了一声，“哥。”
　　这一声“哥”，盛为读出一点不同。
　　以往，她也喊他，但是硬邦邦的，这会子声音就有点软，有一点依恋，欢喜的情绪外漏，带了一点依恋。
　　这是她本人性格上的一点改变。
　　以往的颜柠很优秀，就是不太有人气。
　　季宴也算是有心了。
　　盛为对季宴的那股子排斥淡了一点，勉强给了他一个还可以的笑，又问颜柠，“唉，玩的怎么样？”
　　颜柠：“挺好玩的。”
　　季宴看这兄妹两聊天，望天，看来，他今晚又要没邻居了！
　　果然，晚饭过后，盛为顺理成章的留下颜柠在家住下。
　　季宴回到公寓就一头载进沙发上躺尸，在海边，两人虽然不是同住一间房子，可是知道她就在一墙之隔。
　　他想他的时候，敲一下墙，她或者是敲两下墙回应，或者是出卧室问。
　　才三天，他就已经很不习惯没有颜柠的日子了。
　　这么点大的小公寓，都变的空旷起来  。
　　心口有点空落落的难受。
　　要是旁人，他可以去抢，偏生这人是颜柠的哥哥。
　　季宴火很大。
　　盛为就是个妹控！
　　怎么样才能把老婆抢回隔壁。
　　还是得找王副总支招。
　　要说王副总也倒霉，最近季宴最近不务正业，他多担了很多事，累的跟狗是的，好不容易今晚下班早，欢喜的冲了澡，正要和孙瑜亲热呢，季宴的电话就扫了过来。
　　唉！老板一天是个单身狗，他就不得安生一天。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人追到手啊，王副总吐槽。
　　吐槽归吐槽，他也不敢耽误，屁颠屁颠赶过来，“又出了什么事呀！”
　　霸道总裁季宴很无情，“颜柠是盛为走散的妹妹这件事你知道的吧？他是个妹控，又把颜柠拐回家了，帮我想想办法。”
　　找到颜柠，盛为就大大方方把这件事公布了，没有道理妹妹在面前不认的，王副总也听说了这件事。
　　居然是个妹控，啧，这事难办呀。
　　人刚找到妹妹，想多点时间相处那样正常，大舅哥也不能得罪啊！
　　“你也不能阻止人家兄妹相处啊，这真没发办。”
　　季宴当然知道这事难办，否则也不用巴巴把王副总喊来，“我一个人睡不着，那这样，你今晚别回去了，一直在我这住到颜柠回来为止。”
　　王副总紧了紧外套，“你不能不讲理！”简直无耻了都。
　　“你第一天认识我？我不讲道理，只讲结果，在我这，”季宴乜一眼过来，“只有颜柠这一个道理。”
　　王副总：“……”
　　唉，拿老板钱财，只得听老板指挥。
　　“有没有雪茄？”王副总说：“现在没头绪，抽只雪茄喝点酒，也许能想出来。”
　　季宴下巴指了指茶几下面的抽屉，“去阳台抽，颜柠不喜欢闻烟味。”
　　王副总瞪圆了眼，你这是逗我呢，知道外头现在什么温度吗！
　　季宴看出王副总的想法，道：“我都在外头抽，不信你闻闻，我这屋子里有一点烟味吗？”
　　王副总嗅了嗅，还真没有。
　　心说，你这比我跪的都低，
　　到底谁起妻管严啊！
　　要冻也不能他一个人受冻。
　　王副总气的特意拿雪茄在季宴面前晃了圈，勾起季宴的馋虫，批了外套去阳台。
　　鲸市是典型的北方城市，这里的供暖足，一月份的冬夜已经很冷了，玻璃门一拉开来，豁，冰火两重天啊！
　　熏燃了雪茄，王副总哆嗦着紧了紧身上的外套，看了一眼季宴，他还很有风度的只是批了一件大衣，“你搁这抽不冷？”
　　季宴狠狠吸了一口雪茄，“你要嫌冷可以跺两脚，跳一跳。”
　　王副总恶趣味发作，脑补了一出季宴在这哆嗦着跳脚抽完一支眼的样子，噗嗤笑出声。
　　季宴直觉王副总是在笑他：“想什么呢？”
　　王副总摇摇头，“难以想象，你忽然变成这个样子，我都不认识你了。”
　　季宴抽了一口雪茄，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也没什么不好。”
　　王副总在冷风里抽完一支雪茄，感觉自己都要冻麻了，忽的灵光乍现，“不能得罪，我们可以给盛为转移注意力啊。”
　　“给盛为找个女朋友！”
　　季宴眼睛一亮，“以最快的速度去办个晚宴，用芯片整合的名义，把鲸市未婚的千金都给我叫上。”
　　--
　　颜柠的实验室成立不到一年时间，研发出自己的听诊器不说，颜柠本人还攻克了最先进的EDA自动编程机器，又亲自主导，设计量产EDA的重型机器，这一炮知名度打响，找上门的外包业务不要太多。
　　业务极速扩张。
　　考完研，邢娜和赵菲彻底给自己放了几天，结结实实玩了几天。
　　两个人都是心思单纯的人，也不太学的会娱乐圈里的那一套错综复杂的规则，那这样做助理没前途，还到处出差，果断了选择继续跟颜柠，负责梳理业务这一块。
　　且两个人本来考的都是在职研究生，两人感觉自己考的都是超常发挥，要是真考上了，这里不管是时间还是专业，都对的上。
　　“这么多业务？”
　　颜柠看着小山高的初筛外包业务项目书问。
　　邢娜点点头，“这些都是我按你的要求初筛出来的，都很适合我们实验室，你看你想签哪些。”
　　颜柠点点头，翻开来快速翻看，找了一些靠近生命科学的业务。
　　这只实验队伍如今已经信任她，她挑选出来科研业务，也没有人会反驳，只会按照她定的方向去实施。
　　至于颜柠自己，大部分时间还是放在芯片上，虽然说攻克了最难的技术，但是上下产业链里其实还缺很多技术，涉及到很多厂子，颜柠这边还得管很多地方的技术。
　　一头扎进去忙了几天，就到了晚宴。
　　各行各业都离不开芯片，可以说，鲸市的富豪就没有不需要这个的，因此，季宴的这个宴会，真就是大佬云集，谁都想乘着这股风捞一笔。
　　盛为这边一进来，就被王副总缠着，介绍各色富豪千金。
　　而颜柠，自打进了宴会厅，比季宴这个首富还忙，想招揽她的人太多了。
　　突破了EDA，所有人的认知里，她不再是女明星，不是季宴的女人，而是有实力的女科学家。
　　富家千金里，有一个人一直默默注视着颜柠的一举一动，以及她身边的季宴。
　　女子看着季宴在边上不动声色照顾颜柠，或是给她拿点心，或是给她饮料，颜柠侃侃而谈，他在边上默默听着，不时转头看向她，眼神温柔。
　　完美的像二十四孝男友。
　　和以前的高冷禁欲判若两人。
　　女子唇边扯起一点自嘲的弧度，原来他不是不会做这些。
　　只是对喜欢的人才这样。
　　见季宴难得离开，女子偏头同身旁的石磊道：“我失陪一会，等会过来。”
　　石磊自然没有意见。
　　这女子，便是年少时曾经疯狂追过季宴的孙以如。
　　她珉了珉唇瓣，摆出一个完美的微笑，迎面同季宴偶遇的样子，“好久不见，季宴？”
　　她这些年一直在国外念书，没怎么回来，这么多年不见，这个人，还是那么让人惊艳。
　　季宴有些困惑，“你是？”
　　孙以如怔愣住，他竟然完全不记得自己！
　　那点子悸动，散的干干净净，还真是自取其辱。
　　她压下心里的酸楚，道：“我是石磊的未婚妻，和你打个招呼而已。”
　　季宴淡淡颔首，“你好。”
　　孙以如主动退开道，让季宴离开。
　　孙以如走到颜柠身边，在刚刚季宴的位置坐下，食指戳了戳颜柠小臂，“你好，颜女士，能敬你一杯酒吗？”
　　“可以，”颜柠回头，确定自己没见过这女生，礼貌性的问，“你是想问芯片吗？”
　　“不是。”孙以如摇头，她拿下自己胸前的古董宝石胸针，这枚宝石胸针是顶级红宝石所做，雕刻成三瓣叶，错落有致，光泽轻盈剔透。
　　三叶草，代表着幸运。
　　她超前倾靠一些，带在颜柠胸前，“就是觉得你运气很好，这个跟你很配。”
　　“就当是提前送给你和季总的新婚礼物吧。”
　　颜柠：“？”
　　颜柠能看出来，这个女子是真想送给自己，倒是也有人想攀上季宴，给自己送礼物，但是这么贵重的还是头一次。
　　想再多问两句，女孩已经自己起身走了。
　　信息不足，颜柠觉得自己不好处理，摘下宝石，季宴拿了点心回来，把事情原原本本都告诉季宴。
　　季宴顺着颜柠颜柠的方向看过去，恰好看到刚刚打招呼的女子，被石磊牵着，离开宴会。
　　季宴收回目光，“石家最近想跟我合作开发一个新项目，你安心收着吧，我有数。”
　　他转了话题，“你今晚能回公寓住了吧？”
　　颜柠摇头，“我明天回去，我哥让我一周要在他那边住三天。”
　　季宴觉得自己得把颜柠拉到自己的阵营，“我觉得你哥也老大不小了，你也该多劝劝他，找个人成个家。”
　　颜柠：“……”怎么季宴跟大妈是的，还催婚到盛为头上了。
　　“谁说人一定要结婚，我哥喜欢什么样的生活方式是他的自由。”
　　季宴：“……”不愧是一家人！
　　但无论如何，颜柠总算明晚能回家了。
　　季宴：“那明晚我们一道吃饭。”
　　颜柠点头，“行。”
　　翌日，季宴提前下班，顺利接到颜柠。
　　出了实验室，颜柠的电话响起来，是奇思的周总。
　　“定制机器的厂子第一批货出来了，不达标，可能会耽误交货，现在找了工程师弄不好，恐怕得你去看看。”
　　颜柠知道这个厂子，还在外地，“我现在去往那边去。”
　　季宴心头有不好的预感，果然，颜柠挂了电话，“抱歉，我得赶去庐阳，那边的第一批货出了问题，我得去看看机器，回来再吃。”
　　季宴也只得放人。
　　季宴如今更偏爱家庭氛围，特意在餐厅定了大餐回来，桌子上摆满鲜花，蜡烛，天花板上从一进门的玄关就满是氢气球。
　　季宴怔愣看了看漂亮的家，走到餐桌，撑起笑容，拿出手机，拍了照片发给颜柠，“等你回来陪我十顿。”


第93章 
　　国内本来就产不出高端芯片, 更别说生产高端机器的重型设备，一直以来就是被碾压！
　　即便是庐阳这个厂子，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大厂, 不管是设备，还是技术，在国内算是顶尖，但是也造不出来更有技术含量的东西。
　　厂子的创始人任修竹很清楚，这次能接到这笔订单, 完全是因为政府铁了心整和芯片产业链, 他这是赶上政策红利，不管是资金还是人才, 还是上下游产业链，政府都在给他开放绿色通道。
　　如果这首批机器能制作好, 那么他厂子的影响力会有质的飞跃。
　　任修竹十分注重这次订单，特意花高价，请了国外的技师，工程师过来，为的就是这笔订单, 没成想，这设备还是不好生产出来。
　　做出来的样品根本就不行, 任修竹这可急坏了，只得到处在圈子里找合适的工程师, 找了一圈也没。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 求助到周总这里，听周总说有能人推荐, 会连夜带人过来, 任修竹也不敢怠慢, 窝在厂子沙发上，手机就抱在怀里。
　　周总是开了加长车过来的，到庐阳的时候已经是下半夜了。
　　被电话惊醒，人直接从沙发上跳起来，揉了把脸接通电话，脑子还是迷糊的。
　　迟钝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对方是还有半个小时下高速，任修竹也不敢耽搁，去洗手间，捧了冷水浇在脸上，人顺间清醒。
　　拿了车钥匙，赶到高速口，周总的车刚好出收费站。
　　任修竹的车在前头带路，引了周的车去当地最好的酒店。
　　见周总带头下车之后，后面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任修竹头忍不住朝车里伸，“工程师呢？”
　　刚好此刻司机也下了车，任修竹立刻热情的握住他手，“师傅，机器的事就拜托您了！”
　　司机：“……”
　　“我不是。”
　　周总笑出声，下巴指向颜柠，“这位才是我给你找的工程师，颜老师。”
　　任修竹：“……”你逗我呢！
　　她看着有二十吗？
　　像颜柠这种没有经过官方认证的，本来靠的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口传，口传就有人信，有人不信，任不在鲸市，消息迟钝，自然不知道颜柠的大名。
　　周总自然了解任的想法，因为当初他也是这么想的。
　　“你只管把心放到肚子里，她就是人看着小，本事不小的，因为这次EDA机器的核心技术，就是她带着团队突破的。”
　　任修竹内心表示怀疑，他接触的科研教授，专家多了去了，因科研这种事情，从来都是团队式的组合，有的教授一次试管子都没撸过一根，最后论文只属教授一个人名字的事都有。
　　突破技术的团队或许有人有真本事，却未必全是领头人的功劳，因这种事是说不清的。
　　任修竹心里的小九九转了好几圈，面上确是丝毫不显，只道，“颜老师，欢迎你。”
　　颜柠，“你好。”
　　任修竹把颜柠和周安排好了，自己那股子热烈澎湃的激情褪去了一半。
　　反正华国的芯片也落后几十年了，这不是他能急来的。
　　搞厂子这种苦不是一般人能吃的，政府这次扶持芯片的动作大，这种大动作里头，有背景的官二代被塞进来刷履历领功劳是常有的事。
　　那女孩看着也不像是能吃苦的，任凭他们这边火急火燎猜测，估计美容觉最起码睡到下午两点，醒了再去庐阳转两天，然后来厂里转两圈，再回去，又多刷了履历，派个团队里的实干人士过来。
　　有成绩就到时候属个名，没成绩就是这事太难。
　　任修竹也没了亲自接待的心，交给秘书
　　回到家饱饱的睡了一觉。
　　日上三竿再醒过来，正喝着粥呢，见秘书的电话进来，“任总，颜老师要把我们机器拆了，重新整改，你看行吗？”
　　任修竹总一口粥喷出来！
　　“你说谁？”
　　秘书，“就是你让我接待的，周总亲自带过来的那个女明星。”
　　任修竹：“……我现在过来！”
　　__
　　颜柠自然知道这厂子里头这活急，清早就跟周总一道赶到这边工厂。
　　生产主管，工程师，技师都知道今天要来专家，清早被秘书集结到这里，对这位专家都很好奇。
　　结果专家是一个漂亮的年轻女明星，这些人就起了轻视之心。
　　颜柠问一位技师，“把你们的这个机器说明书拿给我，再把生产的真正问题告诉我。”
　　在做的都干了这么多年生产，现在却要被颜柠这样一个小丫头领导，心里自然不爽。
　　工程师一个眼神，技师秒懂，一口一个专业词汇，“这个机器是生产重型设备最核心部分的热模锻，这里是加氢反应机，这里是压力克，当原料放进去，热壁加氢反应会……”
　　颜柠边快速扫着说明书，边打断他，“别说这些废话，进入正题，说重点。”
　　技师：“？”技师被问的愣住。
　　旁边看热闹的其他技师和工程师，生产主管，机器操作工迷幻了，这些是废话？
　　一般人听着都是天书吧？
　　“我接到的消息说是做出来的机器口径虽然达到5nm，但是质量不合格，薄厚度精准度都达不到，也不紧实，可能是况配件的组焊存在问题，”颜柠纤细的手指直接在大机器上点了一个圈，“这一块是不是活的？有没有组相同的行号生产口？”
　　众人都睁大了眼睛，看向工程师的头头哦，要知道，最初这个订单下来，他们可是一起组队开了一天的会，才细细敲定了这些，这个小女孩居然一个人抵的上她们一个团队？看一眼就懂了。
　　众人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工程师不能再沉默了，解释道：“这个是自然，当初设计生产的时候首先想到的就是这里，都是严格按照甲方发过来的机器构图制造的生产数据。”
　　颜柠：“把这里的图拿给我看看。”顿了一下，“还有你们配的原料配比也拿来给我看看。”
　　技师看一眼工程师，见他没有反驳，找了图出来。
　　颜柠用这个图，对比了自己设计的机器内部构造图。
　　思考过了一会，又指了一个地方，“问题应该是出在你们机器这个部分，这里需要改造成特质的专用部件，按照这个，把车里拆了，改造成毫米冷压机应该就没问题了。”
　　颜柠指的部位，是机器很核心的地方，拆到这里很费功夫。
　　工程师摇头，“不会是这里的问题，这里不是关键点，后头这里我已经采用了对等的型号磨具。
　　颜柠：“不是这个道理，这个原料到这里已经有第一次氢核反应，会第一次压力凝型，这里用毫米冷压机，后面才能达到那个精细度。”
　　工程师坚决不同意，“我们这个机器承接英特利的核承压都没问题，也是达到5nm的，肯定不是这个问题。而且你要改的毫米冷压机，这项技术还在试验阶段，没法弄出来成品。”
　　“况且我们这个重型机器是7吨的，拆起来工程太大，最后要不是这个问题，我们的生产进度会被严重耽搁。”
　　两个人争执不下，旁边的人就感觉谁说的都要道理是的，脑袋活像大鹅，随着两个人的争执来回转。
　　颜柠手指在说明书上点了一会，她决定还是用事实让这位工程师相信自己的判断。
　　“你们的电焊组借我用一下。”
　　工程师上下扫了一眼颜柠这瘦弱的小身板，“你要用电焊组做什么？”
　　颜柠：“就是你想的那样，把这个合适的毫米冷压机接口焊出来。”
　　工程师：“！”
　　于是，当任修竹总赶到厂子里的时候，就看见，颜柠带着电焊面罩，手里拿着电焊的机器，火星纷飞，铁树银河。
　　“这是出什么事了？怎么颜老师还会焊工？”
　　周总笑道：“应该还是个高级电焊级别。”
　　任修竹：“！”
　　秘书靠过来捂耳道：“颜老师说是要帮我们造出来毫米冷压机。”
　　任修竹震惊了五秒，毫米冷压机可是还在试验阶段，他这厂子要是有这项技术，明年国家科技奖不是问问的一等奖？跻身国际水准？
　　他看颜柠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吩咐秘书，工程师，“快，都去帮忙，老师要什么给什么。”
　　任修竹也不走了，深怕颜柠累着，叫了个女高官在颜柠旁边候着，热了给擦汗，渴了给递水。
　　叫秘书在酒店定了大餐，眼瞅着午饭时间要到了，弓着腰凑过来，声音拿捏的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就怕打乱颜柠的思绪，“老师，午饭时间到了，我们先吃个饭，睡个午觉再来？呵呵，餐厅都定好了。”
　　颜柠头也不抬，“不用了，给我拿个盒饭就行，你要是相信我，让工程师先带人组织下拆机器这件事，我争取今天把这个做出来。”
　　任修竹都要感动哭了！
　　简直打破了她对年轻女孩的固有认知。
　　和颜柠分开的日子，季宴一天坚持最起码三个视屏，早中午，都要和颜柠视屏一下，对着视屏相互吃播，正好也是一种变相的提醒颜柠吃饭。
　　颜柠嚼着盒饭呢，季宴的视屏准时打了过来。
　　“你吃盒饭？”视屏里，季宴很是不满，这什么破厂子，可以倒闭了！
　　连个招待费也不知道出的吗。
　　任修竹也在抱着盒饭嚼着呢，心里一咯噔，苍天，我真不是这么没眼力劲，省这个钱啊，是你女朋友她不去啊。
　　况且这看着是盒饭，但是都是从食堂打过来最好的饭啊。
　　颜柠嚼着菜心，不甚在意的道：“荤素搭配，有营养的啊，大家都这么吃着呢。”
　　颜柠把手机抬了一下，镜头扫过去，一片人都在吃盒饭，唇角珉着，肩膀抖着，大概都是在笑他们这当众撒狗粮。
　　“我这人多，不跟你说了。”颜柠说，“挂了。”
　　视屏中断，季宴看了一眼通话时间，只有6s！
　　他怀疑颜柠刚刚都没好好看他一眼。
　　狠心的女人。
　　嚼在嘴里的饭一点滋味都没了，扔了筷子。
　　脸臭了一个下午。
　　颜柠不在这边，他早早回去也没有意思，“你晚上几点下班？”
　　等了几分钟，颜柠还是没有回。
　　季宴估计着颜柠在忙，只好先处理文件。
　　一份处理完，再看手机，还是没有回。
　　又处理了几份，实在忍不住了，直接拨了视屏过去。“你几点下班？”
　　颜柠这边的杂音很重，抓了抓额前的碎刘海，“我也说不好，下了班打给你吧。”
　　季宴再次看向通话时间，只有5s，比中午还短了1s。
　　她又挂了自己视屏！
　　他就这么没魅力吗。
　　季宴幽怨的起身去冰箱里拿了一瓶冰水灌进胃里，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到工作上，边工作，手机放在右手边，这样颜柠的视屏一进来，他第一时间可以接到。
　　颜柠这边忙完，下了班，已经过了十二点了。
　　待回去，冲了澡，躺到床上已经十二点半了。
　　颜柠琢磨着季宴这个点应该已经睡了，这么晚了吵他也不合适，于是关了飞行模式睡觉。
　　另一边，季宴这一工作，再看时间，已经一点钟了。
　　真的爱一个人，是看不得那个人不珍惜自己的身体的，只想管着她的作息和饮食。
　　他揉着太阳穴，很火大！这个颜柠，昨晚就赶了半夜的路，今天这么晚还不下班。
　　季宴气的心脏都疼，火大的拨通颜柠的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爱一个人的另一个特征是接受不了她的失联，尤其是当另一半在陌生的城市，会在瞬间不可控的联想一些很坏的事情。
　　季宴立刻就拨通了周总的电话。
　　周总睡的正熟呢，模模糊糊接了电话，就听见季宴那边交集的声音，“你有没有和颜柠在一块？她说好了给我打电话，现在人联系不上了，你快找找。”
　　周总吓的人都醒了，他只是牵头，又不通这些具体的事物，见颜柠那边看着没问题，中午就回来了，“你别急，我现在就联系任总。”
　　季宴这边真是一刻都坐不住了，又联系了酒店前台，让服务生去颜柠的房间看一看。
　　任修竹是真的不敢怠慢颜柠，心也细，自然不放心颜柠工作了一天，一个人开夜车回去，是自己亲自充当的司机把颜柠送回去的。
　　确定是看着颜柠进酒店的才回家。
　　任修竹睡的死，周总打了好几个电话才把人打醒，这就有了时间差。
　　得了确定的答案，周总这边再联系季宴，发现他电话正在通话中，于是发了一条微信，【确定了，人没事，应该是人累坏了在酒店睡着了。】
　　【别自己吓自己。】
　　另一边，颜柠这边也被门铃声吵醒了。
　　揉了揉眼睛，颜柠回了一点精神才想明白，可能是季宴在担心他。
　　关了门，开了手机回给季宴，“你还没睡觉？”
　　季宴见颜柠穿着睡衣，躺在床上，还睡眼惺忪，“你睡一觉了？！”
　　“嗯，”颜柠趴枕头上打了个哈欠，“我还以为你已经睡觉了。”
　　季宴好生气啊!
　　--想狠狠打她屁股。
　　又悲催的意识到，这人还没追到呢！
　　除了哄还能怎么办。
　　正好这个时候，周总的微信进来。
　　季宴都可以想象到周总那边此刻无语的表情。
　　“我从7点等到1点，6个小时！你居然睡着了，还关了手机，我还以为你出事了，打给周总，还骚扰到了任总那里！我这妻管严的名声跑不了了。”
　　人在半醒的时候，脑子就迷迷糊糊的。
　　颜柠眼神略呆，脑子也不太灵光，呆萌呆萌的，“抱歉啊，我以为你睡着了，怕扰着你睡觉来着。”
　　“我很生气。”季宴臭着一张脸。
　　颜柠：“那你怎么样才能消气啊？”
　　季宴：“你亲我一下，我勉强原谅你。”
　　颜柠：“不干。”
　　季宴：“那你喊我一声情哥哥，这行吧？”
　　颜柠：“！”
　　“喊不出来。”
　　季宴：“那等见面，你喂我吃个饭总行吧？”
　　颜柠还不知道自己理解的喂饭和季宴说的就不是一个意思，“行吧。”
　　“乖，宝贝晚安，么么哒。”
　　某人薄唇打了个响亮的飞啵，他一张嘴嘟着靠过来，两片红唇在屏幕放大，靠近，颜柠惊的手一滑，手机砸到床上。
　　这人！


第94章 
　　“就没有一个是盛为看的上的？”
　　季宴靠在总裁椅上, 眉头锁着，他恨不得在过年之前把盛为嫁出去！
　　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都要过年了--七天长假啊！
　　必得让颜柠这七天完全属于自己, 想想都期待。
　　总是被颜柠无视的大总裁季宴，活像个社畜，对五一，十一，过年这三个长假有了殷切期盼。
　　就指着这几天, 颜柠眼里能有他了。
　　季宴说的是那天晚宴, 那么多豪门千金的事。
　　“没有，”王副总顿了一下又道, “倒是孙瑜说，钟家的钟念念好像对盛为有点意思。”
　　富人之所以富, 不止是钱财，更重要的是那份人脉。
　　真实的富豪，虽然有资产排位，但是也不是说在上头的就可以高高在上，合作从来都是互利互惠, 没有绝对的上下游。
　　为了长久的维持财富地位，富豪之间都很在意人脉的交际和维持。
　　说禁欲到社交圈里没有任何女人, 那得病成什么样！现在很多集团都不乏很厉害的女总裁，女高管, 女继承人。
　　季宴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钟念念, 模糊有一点印象，倒是想起来他爸, 一只老狐狸, “他爸是钟长凌？”
　　王副总点点头, “是他女儿，去年老钟总摆大寿的时候你见过钟念念的，就是那个圆脸外向的。”
　　季宴又问：“那你觉得她有没有可能去倒追盛为？”
　　大多数真正的豪门千金，教养非常好，姿态都是很高的，其实她们比普通女孩更现实清醒，偶像剧里的那种常见脑残公主为爱疯狂的，现实里不太可能。
　　王副总认真思忖了一下这个可能性，“要让一个足够清醒的公主放下自尊去倒追一个男人，除非这个男人足够让他心动，这些都需要机会常去接触。”
　　现代人，不管是社畜还是富豪，谁的时间都宝贵。
　　当工作没有交集，那么生活就很难有交集。
　　所以，多数人的情感状态便是，既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强硬婚约，自己也没有日渐生情的条件。
　　--因为几乎所有的公司都不允许办公室恋情。
　　没有吃窝边草的条件。
　　那能怪单身男女多吗？
　　不能。
　　季宴手掌在桌子上一拍，“那就给他们创造条件！”
　　--
　　这周日，盛为接到季宴的邀请，在温泉山庄有个局，盛为欣然前往。
　　冬日里的鲸市多雪，这样的天气泡在温热的温泉里是一件顶舒服的事，是以，一到冬日，鲸市的温泉馆生意火爆。
　　有单独分开的男女汤，也有私密的恋人汤，季宴定的自然是那种男女分开的。
　　泡的腻了，也可以披上衣服到大厅里玩，这里的娱乐活动也多，外头有高尔夫，里头有麻将，水吧，桌球，歌舞表演。
　　巧了，这几日鲸市暴雪，蜡梅的枝头被积雪覆盖着，和冒着热气的汤泉很搭。
　　季宴自然是选择包场，这样可以最大限度的让这些生意伙伴玩的开。
　　虽然是这个局的组织者，季宴来的并不算早，倒是王副总夫妇充当组织者，早早就来到这招呼。
　　季宴到的时候，许多人已经泡过了一圈，这会子大厅里很喧闹，人声鼎沸。
　　这种私人局，属于娱乐性的维持关系，一般都会带伴侣。
　　“季总，一个人来的？”麻将桌上，一个带眼镜的瘦的跟竹竿是的男人朝季宴后头看了看，“那个颜老师呢？”
　　“对啊，颜柠=老师什么时候过来？”
　　季宴：“……”怎么一个个的比他还盼着颜柠一道来？
　　“她在庐阳出差，忙着呢。”
　　科技是第一生产力，顶尖人才，谁不爱？
　　男人从麻将桌上起身，给季宴让了位置，还递了一只极品雪茄，“我听说周总说，她给庐阳的厂子直接带去了毫米冷压机技术？等她从庐阳出来，你能不能带去我厂子里看看？给我那的机器改造改造，价钱好说，不用她动手，就去看一眼就行。”
　　季宴还没回话呢，右手边也凑过一只脑袋，正是季宴的目标，钟长凌，“也算我一个，能不能让颜老师也去我研发部看看？哎，这一年都烧了三亿多了，技术始终突破不出去，我这头发都愁秃了，本来想直接去找她实验室外包业务的，豁，好家伙，我一看订单，都已经排到明年了。”
　　连着炸出两项高科技，富豪们自己就帮颜柠摘掉女明星的帽子，自发尊称一声颜老师。
　　“是啊，颜老师这实验室实在是太难排队了，那天我给那个排单子的小姑娘送了一只C家的经典款包，就想走个后门，见一见颜老师，豁，小姑娘连都没看第二眼都给我拒了，”说话的是对面的一个中年女子，有名的女企业家冯襄，飒爽利落：“我说季总，我是真看好你家颜老师，只要你能让她到我研发部来，我这送她原始股都行，实在不行，担个名誉顾问也行啊，就这一个头衔，一个亿行不行？”
　　“你就别做梦了，”左手边另一个男人插嘴，“咱颜老师那是独立女强人，要是真能被招揽，这么个漂亮的人才，季总不得把人看在自家研发部当宝贝供着？”
　　喜欢的人这么出色，被人认可，当然是觉得荣光啊！
　　季宴感觉自己都跟着金光闪闪了。
　　“她的事我不干涉，”季宴被众人调侃的直抽着雪茄发笑，“打牌，打牌。”
　　冯襄打了一张牌出去，揉着额角叹了一口气，“要说还是季总有眼光，和颜老师这事一公布，股价翻了17倍，多了一千多亿吧？就我那儿子，招了那娱乐圈里的嫩模，真是被害惨了，明明是正当分手，添油加醋的把我儿子挂到网上，我这股票都快跌到涨停板了！”
　　“我看颜老师实验室那个排单子的两个小姑娘人都不错，跟着颜老师的人我放心，挺有书卷气的，瞧着也干净，你把颜老师微信推给我，我了解一下，要是合适，把我家那臭小子拉出来给人姑娘挑一挑。”
　　“还有这好事？”旁边一个老总眼里都冒着光，“我儿子也单着呢，一块送给颜老师的人挑挑。”
　　“啧，”季宴拇指摸着一张九筒，啧了一声，“你们这哪是想推销儿子，是想包抄我家柠柠啊。”
　　说着，季宴目光瞥向从偏听推门进来的盛为，朝桌子躬身，朝钟长凌偏过去，压低声音道，“你们要想包抄，那还有个血缘亲哥呢，自己一手打拼出来的天下，能力长相不用说，关键是还自律，从来没有什么嫩模之类的烂事，我要是有女儿，将来找这样的女婿也放心。”
　　盛为和王副总走在一块，旁边有不少泡了澡的年轻漂亮千金，他脸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星润手底下多少顶级大美女啊，也没见盛为出过任何绯闻，待人接物，少年老成又温和有礼。
　　女儿嫁给她享福不说，家里也是添一员猛将，还有颜柠这层关系。
　　钟长凌越看越觉得这人可以当女婿处！
　　啊！此刻看盛为都觉得他头顶闪着金光。
　　季宴把钟长凌的神色收进眼底，两把麻将结束，钟长凌的心思都不在牌上了，季宴赢了十几万了。
　　--今天的包场费都回来了！
　　给了旁边看牌的老总一个眼神，顺利替下了钟长凌。
　　--
　　孙瑜滑动这手机，同钟念念抱怨道：“你买到莫菲菲演唱会的票了吗？我都没抢到。”
　　钟念念摇头，“天后的票，不好抢到啊，不行还是找票贩子吧。”
　　孙瑜撞了撞钟念念，眼睛朝盛为一瞥，“莫菲菲的老板不在这吗，走，找盛总要。”
　　钟念念眼睛跟被什么东西烫着似的，倏的收回来，手指绞着裙摆，“不合适吧，找他要他恐怕他不收钱，有点难为情啊。”
　　“怕什么吗，”孙瑜道：“我们回个等价的礼物不就好了吗，也不占他便宜。”
　　孙瑜说着就拉着钟念念坐过去，自己朝王副总的手撒娇，“老公，念念想看莫菲菲的演唱会，你跟盛总这么熟，帮念念说说话呗。”
　　钟念念：“……”为什么主语变成了她一个人？
　　王副总和孙瑜的恩爱，那是全鲸市都有名的模范夫妻。
　　王副总自然的捏孙瑜的手玩，笑着看向钟念念，“念念想要演唱会的票啊？盛总这人好说话的，你开口盛总肯定给的。”
　　钟念念快速暼了一眼盛为，正好撞上盛为看过来的目光。
　　心脏噗通噗通直跳，连说话都忘记了！
　　盛为不等她开口便道：“不是大事，要整个世界巡回的票吗？”
　　钟念念慢半拍的反应过来，心尖上像是开了一朵花，“可以的，谢谢。”
　　却见盛为又平静的移开目光，看向孙瑜，“王太太也要看吗？身边还有没有朋友还想要的，你统计个数，我让秘书送给王副总。”
　　旗下美女艺人多，盛为很会拿捏自己和未婚女孩之间的距离。
　　绝不做任何暧昧的事，让人生出误会。
　　这种微妙的分寸感，不轻不重的疏离，对关系的拿捏都在里头了。
　　钟念念心里那剁花败了一半，眼里的热情打了一半折扣。
　　她外貌，家世，学历都有，通常都是男人主动追求她，骄傲大过天。
　　王副总立刻提议，“我们去打高尔夫吧。”
　　钟念念还没说话，钟长凌凑了过来接了话头，“好久没打高尔夫了，盛总，王总，介不介意我这老头子一道？”
　　自然都没有意见，于是一行五人转到外面的高尔夫场。
　　冬季的雪地高尔夫和春天相比是另一种感觉。
　　王副总自然是站在孙瑜身后，从身后保住她的手，夫妻两一道打，成绩不重要，夫妻一起娱乐最重要。
　　盛为姿势帅，球技也很好，杆杆进洞。
　　钟长凌握着球杆指了指钟念念，“盛总，我这女儿对高尔夫不太通，我这技术也教不了，你帮我教教。”
　　钟念念楞了一下，看向盛为。
　　盛为修长的指节握了握球杆，温和道：“行。”
　　盛为站到钟念念对面，自己握着手里的球杆，示范，解读，连钟念念的球杆都没有碰一下。
　　一板一眼，冰天雪地，生生给钟念念上了两个小时的高尔夫课，连一句闲聊都没有！
　　钟念念的热情彻底被浇灭，踢着雪，郁郁四处乱走。
　　突然，她听见前面拐角，隐约有男人的说话声音，听着像是在跟人视屏。
　　“你怎么连吃饭的样子都这么可爱？我怎么也看不够。”
　　钟念念被这土味情话肉麻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时好奇，放轻脚步，去看看是谁这么肉麻。
　　季宴手肘撑在栏杆上，手掌撑在下巴，眼尾勾上去，眼神柔的能溺死人，“宝宝，我不用去吃饭，我看你就可以看饱了，你就是我续命的仙气。”
　　钟念念：“！”这是霸道总裁季宴？
　　肉麻的她放轻脚步转身，却听见身后的声音变了掉，“谁？”
　　钟念念讪讪转身，“抱歉，我路过，不是要有意偷听你讲电话的。”
　　季宴又变成那副温柔的神情看向电话，“宝宝，你先吃饭，我处理个事情。”
　　钟念念见季宴挂了电话，拍着马屁道：“季总和颜老师的感情真好。”
　　“哪儿呀，”季宴说：“我这人没追到呢，还在考察期，等着柠柠给我转正呢。”
　　“没追到啊？”
　　钟念念有些不可置信，所有人都已经默认他们是情侣了，颜柠居然对这么……高身价的季宴都能保持清醒的吗？
　　“她不喜欢我，”季宴说：“是我一直在单方面努力追她。”
　　“不会觉得累吗？”钟念念忽然有点同情季宴，“爱情不是双向奔赴才有意义吗？或者是找一个喜欢自己多过自己喜欢对方的？”
　　季宴：“你真的觉得这种人生有意思？”
　　“你连这个人都不喜欢，却要跟这个人过一辈子，生儿育女，为他身材走形，为他晒老十岁，这样的人生真的有意思吗？你会甘心吗？”
　　钟念念忽然不那么确定了，带入一下某个不喜欢的人，给这种人生孩子，那她还不如去死。
　　季宴又说：“我们这样的身价，还缺讨好我们的人吗？人就只有一辈子，我们努力维持这个阶层，不就是为了让自己随心所欲吗。”
　　“那遇见自己喜欢的人，干嘛不去追，给自己留遗憾？”
　　“追不到也没损失，追到了，你想想，她像你爱他一样爱你，这样的人生多幸福？”
　　钟念念：“那你都是怎么追求颜老师的？”
　　季宴：“很简单，坚持，持续坚持，被她拒绝也不退缩，持续制造机会和她见面，多接触，多刷存在感，让她的生活里处处都是你，然后习惯你，最后再爱上你。”
　　钟念念顺着季宴的话思考，嘴里轻轻嘟囔，“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死皮赖脸？”
　　季宴：“！”倒也不用这么直接。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一帮子较年轻的都聚在一起打桌球。
　　盛为手指转动巧克粉, 一只手稳稳握着球杆，简单的动作，他颀长挺拔的身姿, 骨节分明的手指，做起来就是一举一动都吸着人的视线。
　　俯到球桌，后背宽阔平直，蝴蝶谷漂亮动人，细长的眼睛锐利的盯着球, 球杆在虎口轻轻摩擦两下。
　　嘭。
　　一个漂亮的弧线球, 三球响亮一撞，红球和篮球精准掉在洞里, 白球却撞在边缘利落的弹回来。
　　帅的让人DNA跳动！
　　钟念念双手捧着下巴，手指绷直交叠摩擦。
　　季宴别的观念钟念念未必全部苟同, 但有一句话是让她心动的。
　　什么找个爱自己多过爱对方这种话，纯粹是扯淡，婚姻于双方都是一种付出，女子的付出往往比男子更大。
　　不管你心里是否喜欢另一方，经济和身体, 精神上的付出是一点都不会少的。
　　跟喜欢的男人生孩子，长斑变胖好歹还能图个心里愿意, 去为不喜欢的男人做这些牺牲--这是自我折磨！
　　钟念念收回视线，头朝钟长凌偏一点, “爸, 你觉得盛为怎么样？”
　　钟长凌：“稳重成熟，眼光独到。魄力和人品都不俗, 在我可以接受的女婿人选里, 这个人可以排第一。”
　　父母足够睿智的原身家庭, 往往能教出来一个三观正，和父母关系和谐的孩子，钟念念就是这种典型。
　　她心地阳光，积极向上，别人青春期会有的叛逆她几乎没有。
　　钟念念最崇拜人的就是她爸钟长凌。
　　在钟念念看来，她虽然拥有法尼亚本硕学历，但是人生还是浅薄，她在许多重要的事情上都喜欢询问父母的意见做参考，这使得她的人生几乎没有走过弯路。
　　她崇尚的爱情观--爱情这件事必须先是让她觉得快乐，其次是她的父母认可这个人，祝福这段关系，那么这段关系才值得她去争取。
　　如果这个男人连征服岳父岳母的魅力都没有，那有什么好要的？
　　她绝非恋爱脑，她要的是真正好的爱情。
　　钟念念眼睛弯弯的，“老爸，我们不愧是亲父女，这眼光都是一样的。”
　　钟长凌严肃的敛了眉，“你要去追？”
　　钟念念：“有点心动的。”
　　钟长凌扫了一眼盛为，再看向女儿，23岁的少女，娇俏可爱，聪慧又灵动，只有最好的男人才配的上！
　　快速在脑子里分析了这件事的利弊。
　　而钟念念眼里虽然有迫切的得到肯定的渴望，可是耐心的压着少年心性，不打扰他父亲，等着他的下文。
　　这举动，让钟长凌足够相信，她女儿即便是去倒追一个男人，也有着自己的底线和原则，不会折损自己的骄傲。
　　对的起他们父母的悉心教养。
　　默了好一会。
　　钟长凌终于开口道，“追人可以，但是，”很顽皮的转折，卖了个关子，“不能做掉价的事，追不到的话也得有及时止损的勇气。”
　　“这个我知道，”钟念念眼睛微咪，看向盛为，是志在必得，“我主动，是因为要给他个机会，让他知道我有多好，绝不是去低身下气的！”
　　“钟长凌的女儿绝对不会做跌份的事。”
　　盛为在台球桌上已经没有对手了，打算收了杆子。
　　“我来跟你打！”
　　钟念念肆意走过来，抛了一支球杆过来。
　　盛为：“？”
　　钟念念球杆敲在桌子上，下巴微扬，有点挑衅的意味，“盛为，我打高尔夫不行，台球可是我的强项，我们来赛三场？”
　　“哦~~”
　　“哇~~”
　　一旁刚刚输给盛为的人都起哄，盛为自然也不好拒绝。
　　钟念念调皮的眨了一下眼睛：“漂亮美丽的女孩子总是有特权的，我想开球，可以吧？”
　　旁边的男人都被钟念念这个眼神给撩到了，盛为不为所动，却很绅士，“可以。”
　　“啪。”
　　白球撞开15只球，球四散。
　　钟念念绕着球桌走了半圈，选择一只红球，打了一只跳球，边自然的聊天，“我是法尼亚本硕连读，精通法，英，奥等七国语言，你是哪个学校的？”
　　盛为：“我是鲸淮大的。”
　　钟念念：“我读的是宏观经济管理，你学的什么专业？”
　　盛为：“投资经济。”
　　钟念念：“我喜欢玩滑翔伞，起码，冰壶，你有什么爱好？”
　　盛为：“高尔夫，拼图。”
　　……
　　第一局，钟念念赢，第二局，盛为赢。
　　第三局，截止到最后一只球，两个人平分。
　　球杆在虎口摩擦了两个来回，钟念念盯着最后一只红球，只要这只球进洞，她就赢了盛为了。
　　旁边的人都盯着她，忽的，她从台球桌上起来，看向盛为，“我们平局吧。”
　　盛为：“？”
　　“盛为，从刚刚我们相互交换的情况来看，我觉得我们还挺般配的，所以，本公主现在通知你，”钟念念下巴微扬，眼睛又弯弯的，笑容甜美又张扬，手拨弄着球杆，球杆尖顶着红球推进他面前的洞里，“我要追你。”
　　盛为：“！”
　　旁边看热闹的人不嫌事大的鬼叫起哄，热闹声都要掀翻屋顶了！
　　人群之外，季宴薄唇勾起来，关掉录像，打开手机，给颜柠发去第一手瓜，又顺手把盛为的微信，未来这一周的行程表都发给了钟念念。
　　--
　　庐阳，厂里。
　　颜柠面前一份合约，一张空白支票。
　　任修竹道：“颜老师，我希望你能把毫米冷压技术卖给我，不仅这长支票随你填，之后我们厂里每年还给你分红。”
　　任修竹给的分红很高，这待遇，他敢说，给的是天花板级别，不会再有人给这么多了。
　　对于毫米冷压技术，他志在必得。
　　意外的，他却看见，颜柠没有任何犹豫，把支票和合同一并退回来。
　　颜柠说：“这个技术，我会申请专利，但不会很贵，你不必付出这么高的代价，我想让每个重型厂子都能用的上这个技术，一个厂子富裕不是富裕，整个国家的企业都先进起来，我们的国际地位才更高不是吗？”
　　任修竹默了默，“是我狭隘了，”他又单独把支票推回去，“我对颜老师的才华很欣赏，我希望你能担任我们厂子的技术顾问，不用多，一个季度抽出几天空，来指导我们这几天就行，我们厂子实在是太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了。”
　　颜柠笑说：“这个没问题。”
　　任修竹大喜，拿起手机，“我给你拉到我们的工程师群，以后你就是她们的技术领导，机械改制这……”
　　任修竹边说边具体和颜柠商量她负责的工作内容，颜柠给群备注完名称，正要关了手机，季宴的视屏恰好进来了。
　　她在工作的时候几乎是心无旁骛，几乎不在工作时间接季宴的电话，看微信，见视屏里头是盛为，破天荒的，手指点开。
　　视屏里的女孩，挑着球装进盛为面前的洞里，说：“本公主现在通知你--要追你！”
　　骄傲又张扬，真诚又可爱，唇角翘着，热烈的像是清晨沾着晨露的玫瑰。
　　虽然是公众场合跟一个男人表白，但是一点也不让人觉得她轻浮。
　　既有对美好爱情的向往，也有自己的洒脱。
　　这种明媚的情绪，就像冬日里的火，连从来不理解爱情这种东西的颜柠都觉得。
　　--就该有一份美好的爱情，如这姑娘所愿。
　　啊！
　　这姑娘真招人喜欢！
　　于是她破天荒的吃起了瓜，点开置顶的【哥哥在上】。
　　在认亲的当晚，某人又十分臭屁的亲自改了这备注，认真的说，“长兄如父，父母都不在了，我就是你半个爹，微信第一位置必须是我！”
　　“在你心里，第一位一定也得是我，微信置顶在最前面，这是最基本的亲人仪式感。”
　　然后还给了颜柠自己的主卡，“以后你是有哥哥的人了，要是缺钱被人欺负什么的，记得第一时间找我，”重点强调了一下，“季宴必须排在我后面。”
　　啧，他十分在意自己的排位。
　　【哥，这姑娘真好，你别怂啊，别还不如人姑娘勇敢。】
　　盛为：【打头jpg。】
　　【去你的，没大没小！】
　　颜柠：【点烟jpg！】
　　作为一个绅士，自然不可能在公共场合去拒绝一个人。
　　盛为寻了个机会和钟念念单独在偏厅相处，咳了一声道：“不”
　　“嘘！”钟念念食指顶在红唇上，打断他，“不要跟我说什么，不好意思，我对你没有这个意思。”
　　钟念念食指又戳着他胸口，逼的盛为往后退，“本姑娘现在还只是肤浅的看上了你帅气的脸，贵重的人品，能不能让本姑娘爱你爱的死心塌地，还得看你接下来的本事。”
　　“还有啊，本姑娘我不仅有钱有颜有家世，我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面，在公司能头脑清楚的守的住家族公司财富，在生活上也可甜可咸，勾的了你们男人魂，也做的了贤妻，被我看上，真的是你走了八辈子的运气了，于我的优秀，以后你慢慢见识啊。”
　　钟念念的小嘴一开一合，说的那叫一个流畅，盛为后背一疆，人直接被钟念念逼到了墙上。
　　钟念念一只手撑在墙上，对着盛为的眼睛晃了晃手机，“我已经加你微信了，你记得通过，我会根据你的行程表，找出我们共同的时间，根据我们共同喜欢的爱好，正式的约会。”
　　盛为：“还”
　　钟念念直接捂住了盛为的嘴。
　　“我说了，别拒绝，我很要面子的，”钟念念踮起脚尖，“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一个男人就别扭捏了，男人扭捏就不帅了！”
　　盛为：“！”
　　钟念念松开盛为，走到偏厅门口，又突然回眸，左眼眨了一下，“周日再见。”
　　作者有话说：
　　这条支线不会详写，后面涉及到钟念念的一次助攻，之后她应该不会详细出现了。
　　眼睛炎症带起来眼睛经络结节，眼睛疼了一天了，今天写格外艰难，一度想请假的，还是费力写了出来，断更会有罪恶感，希望明天眼睛可以好一点。


第96章 
　　机器改造完毕, 这一天，试投产，任修竹紧张的盯着机器。
　　当第一个样品出来, 产品不仅完全合格，技术上还上了一个档次，任修竹激动的差点流出眼泪，带头，爆烈鼓掌！
　　“谢谢你！颜老师, 太谢谢你了。”任修竹激动的有点语无伦次。
　　颜柠：“不客气。”
　　在一片欢呼声中, 颜柠目光随意一转。
　　门口，季宴捧了一束鲜红的花进来, 阳光在他身上闪着碎碎的金光。
　　鱼骨纹宝蓝色西装，黑色大衣敞开, 皮鞋闪着晃人眼的光，再配上这束火红的玫瑰。
　　在这些蓝领面前，高调的像是山鸡里的凤凰。
　　果然，不只是她被这耀眼的一幕刺到，所有人都被刺到, 转着脖子，看着季宴走进来。
　　颜柠望天, 这家伙，你永远都不知道他下一刻能干出什么事来！
　　季总裁在众人的注视中, 很是从容的把花递给颜柠, “祝贺你，柠柠。”
　　颜柠顶着所有人的目光, 只好伸起胳膊, 接过来, “谢谢。”
　　谁知道季宴左手却是一翻，五指插进她五指，和她十指相扣。
　　颜柠：“……”
　　季宴捕捉到她眼里一闪而逝的羞赧，唇角勾了勾，手指满意的夹紧她的手指摩挲，看向任修竹，“任总，我家柠柠给你忙了这么久，现在能还给我了吧？”
　　颜柠:“……”谁是你家的！
　　任修竹心里那个无语啊，他还想让颜柠再给她看看别的设备，多留几天呢，这人就迫不及待来接人了！
　　要不要看这么紧。
　　他一天天忙的跟狗是的，连老婆儿子都没时间陪，怎么季宴这么闲？
　　难道说这就是家族企业特色？
　　心里归吐槽，面上，任修竹却是不敢表现出任何不满，“当然能，辛苦颜老师给我们忙这么久了。”
　　颜柠来这段时间，光起早贪黑干活了，任修竹还想尽地主之谊，带两人一道在庐阳的景点玩一玩，季宴更想要二人世界，当然拒绝了。
　　“能放手了吧。”
　　这边出了厂子，颜柠冻的身子一缩，边抽手边说。
　　“不放，”季宴哪舍得放，耍起来无赖，“牵一次就得一辈子。”
　　颜柠望天，这人脸皮真是一日厚过一日，情话顺手就来。
　　季宴把颜柠吃透了，颜柠也把季宴吃透了，这人吧，现在就是属于臭不要脸。
　　你要惯着他，三天不到他就能上房揭瓦。
　　“你放手，再不放手，我跟你终约定。”
　　季宴猛的抬起她手背，狠狠亲了一口才方放手。
　　颜柠：“！”
　　季宴：“控制不住，谁叫你这么美的。”
　　“季宴！”
　　颜柠抬脚就朝他小腿踢过去，季宴往前跑着躲，颜柠超前追。
　　这厂子大，季宴腿长，跑的就快，颜柠气愤自己在武力值上就没胜过他！
　　或者说，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早就被季宴把孩子气的那一面带了出来。
　　人性本就不可压制，童年缺失的那一面，成年以后，迟早会或多或少的下意识追逐。
　　吃不到的零食会疯狂去吃，没看成的动画片会疯狂去补，缺爱容易追求爱情。
　　扫了一眼绿化带上的雪堆。
　　屈腿朝地上一蹲，放下花，奋力喊：“啊！”
　　季宴在前头正跑着呢，听见颜柠的忽然，一转头，就看见她屁股坐在地上，脸上一片痛苦。
　　季宴立刻就转身冲回来，单膝跪到颜柠身边，“怎么了？摔疼了没？摔到哪了？”
　　颜柠撑在身侧的手，抓了一把雪迎头朝季宴砸过去，然后自己迅速爬起来跑了。
　　季宴：“！”
　　天边的阳光闪着暖色的黄光，恶作剧得逞，女孩褪去那一份清冷，笑的童趣。
　　季宴心脏嘭嘭跳动，攥了个雪球追着扔回去。
　　停车场上的车子上就有现成的雪，又可以阻挡视线，玩了好一会，颜柠被追的气喘吁吁，“不玩了。”
　　季宴还没忘记那束玫瑰，回头去抱回来，放进后备箱。
　　“我带你滑雪去吧？”
　　“我不会，” 颜柠摇头，扣着副驾驶的安全带，“菲菲和娜娜今天研究生成绩下来，两个人都考上了，我说回去给她们庆祝来着。”
　　季宴：“！”工作就罢了，为什么两个助理也比他重要？
　　他面颊贴在方向盘上，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你这些天到底有没有想过我？”
　　如果说季宴最初对颜柠心动而不自知，那是小学生做派，那此刻的颜柠，就是幼儿园级别。
　　她每一个理论都喜欢找一件事实依据做论证。
　　怎么样是想一个人？这个她还真不懂。
　　反正白日里工作的时候，她从来不分心。
　　下了班，或是吃饭的时间，季宴的视屏电话就来了。
　　又或者说，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在季宴面前，有一点迟来的叛逆，就喜欢和他唱反调。
　　一侧眉毛挑起来，专门气季宴，“没有。”
　　季宴：“……”简直是自取其辱！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是季宴心里不可避免的一窒息，下意识就打开盒子掏雪茄。
　　雪茄夹在指腹，后知后觉的想起来，颜柠不喜欢闻烟味，他下意识朝看向颜柠。
　　始作俑者正欢快的低头和人聊手机。
　　季宴更郁闷了，“我能抽只雪茄吗？”
　　颜柠正跟邢娜，菲菲，盛为说自己回去的事，只抬了一下头，又垂下去盯着手机屏幕，“你下去抽。”
　　季宴站在车前，狠狠吸了一口雪茄，烟雾刚从鼻尖喷出来，便消散在风里。
　　车里，颜柠抱着膝盖，不知道手机里的人说了什么，唇角翘着，眉眼弯着。
　　季宴意识到，颜柠压根没察觉到他生气了。
　　或者说，他难过了。
　　又连着抽了三根雪茄，冷风灌了一肚子，颜柠始终没有看过来，也没喊他上车。
　　也分不清气的是颜柠还是自己。
　　拇指腹部一层层黏着烟灰，直到最后完全摁灭，季宴看着颜柠低头翘着唇的样子，恨恨的想。
　　--他要往死了对她好，非得让颜柠也尝尝这种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的滋味！
　　到时候他要狠狠把她揉弄哭。
　　给他生儿子，生女儿。
　　做尽所有女人为心爱男人做的事。
　　又在冷风里吹了一会，散光身上的烟味，季宴才上车。
　　颜柠的行李还在酒店，颜柠抱了酒店名字，季宴按着导航，大约开了二十分钟。
　　五星级酒店，门童都喜欢引导豪车停在酒店大堂门口的广场位置。
　　颜柠怕冷，季宴更想停底下停车场，“这边有没有底下停车场？”
　　颜柠摇头，“没有。”
　　季宴只好停到广场。
　　颜柠一下车，正好赶上一股西北风吹迎面吹过来，冻的她缩了缩脖子，把拉链拉到最上面，脸朝羽绒服里头埋了埋。
　　季宴知道他怕冷，正好绕一圈过来给她挡风。
　　颜柠剁着脚，半张脸都埋在羽绒服里头，一双看过来的大眼睛显的圆溜溜的，“你穿这点，不冷吗？把扣子扣上，应该穿羽绒服的。”
　　一句随口的关心，季宴心口那只气球，像是被划了口子。
　　啊！
　　她终于关心他了。
　　颜柠不知道，她随口的一句话，让季宴掉进地狱。
　　又一句话，把他送到了天堂。
　　季宴错一步，完全将风挡住，站在颜柠面前，“你帮我扣？”
　　颜柠笑：“你小孩啊。”
　　说着，还是低头，给他扣扣子。
　　是那种复古风的大纽扣，只有三枚。
　　颜柠比季宴低半个头，从季宴的视角看过去，她半低垂的眉眼，专注的样子真好看。
　　季宴忽然觉得自己幼稚的可笑。
　　本来她就不喜欢他，是他死死追才有的这一点进展，怎么自己还生起闷气来了？
　　原来真的爱一个人，人会变的敏感，小气，幼稚，矫情。
　　他低头就能看见她的时光这样美好，怎么可以浪费在生气上呢？
　　颜柠扣上最后一颗扣子，说：“好了，走吧。”
　　季宴忽然叫住她，“柠柠？”
　　“嗯？”颜柠回了半个身子，暖色的光色在她肩头翩跹。
　　季宴说：“虽然你不想我，可是我想跟你说--“
　　“我想你，好想好想。”
　　“我在日历上一天天计算我们分开的日子，每一天晚上我都很高兴，我离见到你又近了一天。”
　　颜柠自然不知道，这短短的时间，季宴从最初的生闷气，到现在的跟自己和解，内心经历过了怎样的揪扯，自然也不明白季宴这突然来的，激烈饱满的情绪从何而来。
　　她懵懂而茫然的看向季宴。
　　迟钝的反思了自己的言行，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
　　还是那个人没有感同身受的道理。
　　她理解不了爱一个人胜过爱自己，自然便不知道，季宴数着日子，一个人开了六七个小时的车，准备了惊喜，怀着热烈的心，问她，“你这些天到底有没有想我？”
　　“不想。”
　　嬉皮笑脸下，是藏着怎样的落差。
　　颜柠没觉得自己说错什么话，但是感受到了季宴热烈的真诚。
　　珉了珉唇瓣，“要不，我们吃个下午茶再回去吧？”
　　刚才是觉得温暖，这会子简直是吃上糖了！
　　季宴问：“让你助理等一会也没关系吗？”
　　颜柠依然没get到季宴那种，希望他能比所有人都重要的小矫情，“我们快点吃，回程的路上再开快一点，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季宴已经很满足了，毕竟颜柠想到他了，“好。”
　　“我们点到你房间吃行吗？”
　　他自然是迫不及待的想让兑现那个投喂的承诺。
　　颜柠已经忘记这茬了，“行啊。”
　　季宴对酒店的天价下午茶自然很熟悉，不会踩雷，点了个套餐，他们俩这边刚进房间，服务生也推着餐车敲响了门铃。
　　季宴拇指松了松领结，“交给我，你回去吧。”
　　服务生离开，季宴将餐车推进来。
　　五星级酒店的点心不一定全部好吃，但是外形是真好看啊！
　　颜柠盯着餐车看的眼花缭乱，季宴躬身，捏起一块八层口味的蟹贝鱼子酱咸口点心放进颜柠嘴里。
　　咸香味在味蕾爆开，颜柠眼睛弯了弯，“好吃。”
　　季宴后背抵上门，“嘭”一声关上，走进来。
　　颜柠还弯腰看着漂亮的点心，好看的不知道应该吃哪个，“怎么都这么好看？”
　　季宴问：“你记不记得，你还欠我一顿喂饭。”
　　颜柠想起来了，这也简单，“你要吃哪个？我给你拿。”
　　季宴拿起来一个草莓抹茶拿破仑，“乖，张嘴”。”
　　颜柠：“？”
　　“不是我喂”
　　“你”字还没出口，季宴就把蛋糕塞进她嘴里，同时，头俯下来，含住了另一头。
　　颜柠：“……”
　　啊！
　　流氓！
　　作者有话说：
　　不是所有的五星级酒店都有地下停车场，像无锡这边的富力喜来登就没有，很多郊区的国企度假式五星级酒店都是没有地下停车场的，并不是因为不档次~~
　　我这眼睛肿的还厉害了，我是三甲医院也去了，诊所也去了~~
　　明天要是再严重，估计只能请假了，希望明天能好，啊！眼睛不舒服真的很痛苦


第97章 
　　“楚沐, 你去哪？”白芯小跑着追上楚沐。
　　“去买点东西，”楚沐关切的问道：“怎么出来了？身体好了吗？”
　　白芯苦笑了一下，“也就你还把我当朋友, 别人都笑我，心机算尽，想嫁进豪门还是失败了。”
　　楚沐敛眉，脸上染上一层寒霜，“别理他们, 有些人就是巴不得别人都活在泥里。”
　　白芯：“我确实是想过嫁给石磊的, 你为什么不像别人那样看我？为了嫁进豪门，不择手段。”
　　楚沐：“你和石磊本来就是恋人的关系, 想嫁给他，这是人之常情, 为什么是不择手段？”
　　“更何况，像石磊那样的家境，正常的女孩子，没有抵抗力才是正常的吧？”
　　“再退一步说，你想不想嫁给石磊, 是你自己的私事，作为朋友, 你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我的事，我有什么权利朝你扔石头？”
　　白芯心里像有温热的泉水流过。
　　她不否认, 她当初看上石磊, 他优越的家境的确占很大部分。
　　但她好歹也是鲸淮大的高才生，毕业以后年薪百万很轻松, 可以选择的优质男生很多, 也不是只看钱这一样。
　　石磊长的不错, 优越的家境，给了他极丰富的见识和口才，这个人，当初她也是深深迷恋过的。
　　当然，她一早也很清楚，两家家境差太多，石磊未必能娶她，所以她从来都是很识趣，乖巧懂事，费尽心思维持在他心里的完美女神形象。
　　恋爱四年了，连个屁都没在他面前放过。
　　没想到，资本一狠心，分手可以弄这么难看的。
　　下头！
　　这富二代让人下头。
　　连楚沐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白芯认真看向楚沐，他这个人，一心科研，这几年，同学们都陆陆续续在名利场争夺。
　　只有他，仍旧纯澈如少年。
　　所有人都视她为嫁豪门失败的心机女，只有他，还愿意包容她，依然真心把她当朋友。
　　兜兜转转一圈，白芯忽然发现，其实除了和石磊谈恋爱的第一年，她和楚沐一起工作，泡图书馆，食堂拼饭的时间是最多的。
　　比起钱，像楚沐这样的，专情，单纯，有学识地位身份，会包容人。
　　--这样的男生才是绝世好男人啊！
　　白芯想通了，只在瞬间便下了个决定。
　　她要抓住楚沐。
　　她转了话题，“对了，你刚刚说要买东西，买什么？”
　　楚沐一贯清冷的脸上，带了笑意，“娜娜考上鲸淮大的研究生了，我想给她庆祝，给她买个礼物。”
　　白芯，“是上次我们一起吃饭的那个女生？”
　　“嗯，”楚沐，“她们俩个人都考上了。”
　　白芯：“……”
　　什么时候，鲸淮大的研究生门槛这么低，二本也能随意进了？
　　这事就很可疑。
　　人是越年轻学习能力越强，更何况两人大学都毕业两年了，恐怕那些专业知识早就喂了狗！
　　鲸淮大本校的本科生费尽力气，也未必能考上，怎么她们俩个二本还考上了？
　　“是不是你帮她们辅导的？”
　　其实楚沐也挺意外邢娜能考上的，但她能考上，他真的为她高兴。
　　“不是我，我只是把我以前的笔记本交给了颜老师，想来是她们自己下的苦功夫。”
　　白芯心里讥笑，她就说，凭她们两个二本，怎么可能考上鲸淮大，原来是楚沐这个学霸的笔记。
　　“你打算给她买什么礼物？”
　　楚沐想的是很实用的东西，“打算给她买个笔记本。”
　　白芯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真的像那个女生说的，在追她？”
　　楚沐珉了珉唇瓣，点点头，“嗯。”
　　白芯：“这几年也没见你在大学里谈过恋爱，是因为等她？”
　　楚沐很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
　　他这几年，是因为等她吗？
　　其实他也说不清楚。
　　他们在高中时候的接触并不多，少年的心动来的突然也简单。
　　总是撞见她，小鹿是的眼睛，偷偷看自己，然后红了耳朵。
　　收作业的时候，她会悄悄把自己的作业本和他的放在一起。
　　会在没人的教室，偷偷写自己的名字，和她的名字，然后又擦掉。
　　笑起来的时候特别甜。
　　就是那种，青春期男生都会想要的那种乖巧可爱女孩吧。
　　后来，他不过是壮着胆子，勾了勾她的手指。
　　每次想到办公室里那一幕，她都快哭出来的样子，他心口就窒息一般的疼。
　　而这一切，都是他给她带来的。
　　很可笑，从小，他父母，老师都说他是天才，都不需要动脑子思考的一个事实，邢娜没有坐过任何出格的事，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乖乖女，能做出什么事？
　　任他怎么说，就是没有人相信她。
　　或者说，是不愿意相信他。
　　从那之后，邢娜就不爱笑了，女身排斥她，老师厌恶她，男生会嘲笑她。
　　她就不敢再喜欢他了。
　　他再靠近她，她眼里只有恐惧。
　　那时候，还没有校园凌霸这种词汇，即便私下里很多人早恋，也不妨碍他们好像手里扛着一杆道德标兵的大旗，去双标的审判邢娜。
　　他知道，有人说，他是考上鲸淮大，走出那个小地方，瞧不起那些同学。
　　楚沐很清楚。
　　他是恶心那些高高在上，曾经审判邢娜的那些老师和同学。
　　所以，他没有跟任何高中同学联系，也很少回家。
　　即便到了大学，他也不太喜欢社交，越来越孤僻，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他长这么大，邢娜是唯一一件让她觉得无力又亏欠的事。
　　楚沐犹豫了一下，把这件事原原本本的讲出来。
　　白芯一颗心沉下去，原来楚沐之所以会孤僻，竟然是因为那么普通的一个女孩。
　　“其实这件事，也不能完全怪你，老师，同学，还有你父母，她们才应该负主要责任，你已经尽你所能去照顾她。”
　　“事情是从她那边爆出来的，你想跟她共进退，是她没有勇气和你走下去，你又何必愧疚？”
　　楚沐皱眉，“白芯，不要随意指责别人，于你只是上下嘴皮子一碰，对十几岁的娜娜来说，一个眼神，一句轻蔑的话，都是她实实在在的经历，对抗世界，没有你想的那么容易。”
　　白芯，“抱歉，是我说错话了。”
　　楚沐又道：“你觉得我是愧疚？”
　　白芯点头：“我觉得是的，你们压根没有多深的接触，怎么会还惦念到现在呢？你应该只是想补偿她，觉得自己欠她一个无忧无虑的高中。”
　　楚沐珉了珉唇瓣，他隐约觉得好像并不完全是这样，但是一时之间，自己又找不到合适的话来辩驳。
　　白芯又道：“我觉得笔记本不太合适，你既然想补偿她，就应该按照女生的喜好来买，我带你去挑。”
　　楚沐一想也是，他的确不太了解女生的眼光，“那你觉得应该给她买什么？”
　　白芯，“项链吧。”
　　楚沐脑子里闪过金光闪闪的项链，带在邢娜脖子上的画面，唇角弯了弯，的确不错。
　　--
　　季宴头猛的低下来，颜柠瞳孔一缩。
　　也不知道季宴是怎么吃的，拿破仑外面的一截全都进了他的嘴里。
　　待颜柠反应过来，他嘴已经到了面前。
　　苏苏麻麻的湿润，轻轻一触，像是有微弱的电流，颜柠惊的唇瓣一烫，人朝后一退。
　　“你又耍流氓！”
　　季宴：“你答应了要喂我吃东西，我这是执行约定。”
　　说着，他还很恬不知耻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唇瓣，细长的眼睛盯着颜柠，“真甜。”
　　这人！
　　他还舔唇瓣，明明刚刚还~~
　　颜柠整张脸跟火烧是的，抬腿就给了季宴小腿一下，跑进了卧室。
　　季宴也不觉得疼，盯着被关上的卧室门，又咂了下嘴，真甜。
　　眼看着指针已经转了五分钟，颜柠还没有出来的意思，季宴只好去敲门，
　　“再不出来吃点心，我们就要赶夜路了，夜里高速上货车多，不安全。”
　　颜柠扭捏了一下，打开门，望着天花板，“我不吃了，走吧。”
　　季宴却是道：“我已经打包了，你路上饿的时候吃着玩。”
　　颜柠感觉脸上又烧起来了。
　　自己好像什么都被他看的透透的。
　　季宴拿了颜柠的行李箱，乘着他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的功夫，颜柠直接去了驾驶座。
　　季宴放好行李箱回来，“？”
　　颜柠移开目光，轻咳一声，仰头看天，“开车超过四小时是疲劳驾驶，你坐后面歇一歇。”
　　季宴唇角勾起来，微微躬下身，声音带了笑，“原来你这么关心我。”
　　“哪有，”颜柠立刻否认，“我是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
　　季宴：“那你的驾照我看看，我得确定你的驾龄，到底能不能上高速。”
　　颜柠从包里掏给季宴。
　　季宴打开，颜柠的证件照是刚换的十年的，干净的素颜，一双眼睛灵动有神。
　　季宴掏出来自己的，摆在一起，啧一声，“好般配！这么般配，太适合一起拍证件照了。”
　　颜柠：“……”
　　“看好了还我。”
　　季宴合上驾照，脸朝颜柠凑了凑，“所以你更喜欢我看你本人对不对？”
　　颜柠：“……”
　　这人，总有这么多歪理！
　　“你爱看拿着看，别说话影响我开车。”
　　季宴绕了一圈坐到副驾驶。
　　颜柠：“你坐后面，你坐前面我没法开车。”
　　季宴：“我不说话，不影响你开车还不行吗？”
　　颜柠十分怀疑，季宴话这么多的人，能闭嘴不说话？
　　然后，她发现，季宴舒服的靠在安全带上，只低头，盯着她的驾照看。
　　又过了一会，季宴包里的手机响起来，也不见季宴接，手机铃声在车里执着的响着。
　　颜柠手指戳了他一下，“你手机响了。”
　　季宴做了一个胶带封口的动作。
　　颜柠：“！”这人还有脾气了。
　　“行了，准你说话，快接你的电话吧。”
　　季宴终于开口了：“像我这么听女朋友话的男朋友简直是绝世竿见，你要珍惜。”
　　颜柠：“……”
　　过服务区，颜柠去了个洗手间，再回来，季宴已经坐到了驾驶位置，颜柠知道他绝对不会再让出来，便没和他争。
　　开长途车，疲劳驾驶还是挺危险的，颜柠觉得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还是坐在副驾驶，和他说话更安全。
　　“你怎么不带司机？自己开着不累吗？”
　　季宴：“当然是想和你过二人世界。”
　　颜柠：“……”真就没法和这个人正常聊天！
　　季宴：“要听什么歌？”
　　颜柠随便点了一首，“《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吧。”
　　然后，季宴给她人工唱了一首。
　　关键是，他跑调跑的一言难尽，叫人不得不佩服他的勇气。
　　一曲高歌结束，季宴道：“你也给我唱一首吧？”
　　颜柠坚决摇头，“我五音不全。”
　　季宴：“我唱成这样都有勇气唱，怕什么，我们又不是专业的歌唱家，情人耳朵出歌王，你唱成什么样对我⑨⑩guang来说都是最好的。”
　　颜柠：“……”
　　“不唱！”
　　季宴：“那还是我给你唱吧。”
　　颜柠：“……”
　　颜柠：“那你给我唱我是女生。”
　　季宴捕捉到颜柠眼里一闪而逝的戏弄，估计以为他不会唱。
　　他特意搞笑的魔幻搞笑：“我是女身，漂亮的女生……”
　　颜柠：“……”
　　浑厚的男性嗓音，配上这反串的歌词，反差太大，颜柠笑的肚子都疼。
　　平直的高速，一眼看不到尽头，车里，歌声逗出笑声如银铃，清脆不绝。
　　一个男人，真的爱一个女人，最想看的便是她的笑脸，会放下身段，去逗她笑。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楚沐自打邢娜那件事之后, 就没有用过家里的钱，作为省高考状元，本身就是带着五十万奖金来的大学。
　　潜心最新科研, 单调的生活，使得他在省状元多如牛毛的鲸淮大，依然是学霸一枚，早早就有学术成果加身，并身兼两个大企业的名誉科技顾问。
　　这学术成果使得他每年都有上百万的专利费, 他早就实现了财务自由, 自由的读者博士后，一边做科研。
　　白芯带着楚沐来到一家有名的连锁商场, 问：“你打算买个什么价位的？”
　　楚沐连女孩子的手没牵过，就是个小白, 当然不清楚，“你觉得什么样的合适？”
　　“当然是贵一点的整钻好了。”白芯道：“我是女孩子，当然更了解女孩子的喜好，就是不知道你在不在意价格。”
　　楚沐笑：“不用考虑价格。”
　　两人边说着话，边被导购引着朝店里走。
　　客户都不差钱, 导购自然不会给客户省钱，于是把两个人朝贵的区域去领。
　　白芯指了一根十万左右总价的四叶草设计, 海洋之心蓝色D级无色钻石项链。
　　导购笑：“先生，您女朋友眼光真好, 这款是我们这季的最新款, 代表着真爱无价。”
　　楚沐摇头，“你误会了, 我们是普通朋友, 她是来帮我挑的。”
　　导购愣住了。
　　因为白芯已经自己带到脖子上去试了。
　　应该没有哪个女生, 会不介意男朋友的朋友，比自己先带上这条项链吧。
　　导购委婉提醒道：“先生，每个人脖子的粗细长短不一，您应该还是带您女朋友过来亲自试试，而且，”下半句话有违她的职业精神，导购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我相信比起惊喜，您女朋友应该更喜欢自己挑选珠宝的快乐。”
　　楚沐正想问呢，白芯自己扣上链子一端，不咸不淡的扫了一眼导购，道：“没关系，他要送的女孩身材和我差不多的，送礼物还是突然收到更惊喜。”
　　导购从白芯冷淡的目光里读出一丝威胁警告的意味，不好再说什么。
　　白芯见她识趣，偏头，眼睛弯弯的，“你叫邢娜自己来挑也不合适呀，她是选三千的还是三万的？不可能好意思选十几万的吧？是不是只能凑合选？”
　　楚沐一想也是。
　　白芯又指挥着柜姐，“这一片，都拿出来我试试。”
　　柜姐察觉出白芯在暗戳戳报复她，珉了珉唇瓣，不再说话，拿出柜子里正牌的珠宝，一根根替白芯带上试。
　　最终选了一条价格在12万左右的项链。
　　出了珠宝店，白芯问：“你们晚上在哪吃饭的呀？我朋友开了一个主题情侣餐厅，我打个招呼就能打折，你要不要？”
　　楚沐当然不需要，现在邢娜压根就不理他，电话在黑名单，短信不回。
　　“她还没原谅我呢，我联系过颜老师了，她定了个餐厅，会在那边给娜娜庆祝。”
　　白芯想起来，“她不会是还在为上次你送我回家的事情生气吧？那我去帮你解释吧，我还不清楚你吗，很多事你说不出口，我帮你挽回她，好不好？”
　　楚沐犹豫了一下，但是想到邢娜总是对他避之不及。
　　白芯口才很好，也许她能说通邢娜？
　　七年的纯洁友谊--至少楚沐这边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让楚沐对白芯几乎是不设防的。
　　楚沐点头，“好。
　　--
　　考研的消息查出来一整天了，邢娜还是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一年，颜柠总是经常拿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给她做，不仅有锻炼脑补集中精神的东西，还有一些试卷，学习方法，然后她发现，她的学习效率比以前高中的时候还好，
　　做起题目来也是得心应手。
　　她之前和赵菲都隐约感觉到自己和之前不一样了。
　　但那是鲸淮大呀，是市状元，省状元横行的地方。
　　要不是颜柠强行帮她们报了名，她们是连报名的勇气都没有的。
　　算着颜柠差不多的时间，邢娜和赵菲掐着时间去汇合。
　　--
　　车子驶进鲸市，颜柠见季宴问地址，诧异道：“你也要去给娜娜和菲菲庆祝？”
　　季宴眉头一皱，“你不想带我去吗？”
　　颜柠不解，“你和娜娜，菲菲也不熟悉啊，不会觉得拘束吗？”
　　季宴：“妇唱夫随吗。”
　　颜柠：“……”
　　当然是不好空手去的，时间不算早了，季宴找出手机，让秘书直接把礼物送去餐厅汇合。
　　出于一种微妙的心里，季宴特意叫了自己的生活秘书--是个女的。
　　季宴一共有五个秘书，有男有女，并不是说特意挑的女生，而是有的工作，就适合女性，平时有高洋统一直接领导五个秘书，细致的负责他的所有事物。
　　季宴到大堂的时候，秘书人已经到了，将礼物递给季宴。
　　季宴一边接过礼物，一边斜眼看颜柠。
　　没有任何惊喜，颜柠神色没有任何异常。
　　季宴好丧！
　　待秘书走了，季宴忍不住问，“你觉得我要不要换个秘书？”
　　颜柠：“？”
　　季宴下巴指指门外，“就刚刚那个，会不会有点太漂亮了？”
　　颜柠：“漂亮点养眼啊，我也喜欢漂亮的助理。”
　　季宴：“！”
　　服务生打开金属质感的包厢门，颜柠立刻听见一声黏腻的，“颜老师，季总。”
　　颜柠眉头急不可查的皱一下，白芯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她了？
　　而且，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邢娜和赵菲的庆功会？
　　颜柠暗下心里的疑惑，给邢娜，菲菲道喜。
　　季宴也给两人送上礼物。
　　就着这个势头，楚沐想把项链也拿出来一并给邢娜。
　　白芯朝他偏一点，压低声音道：“一会吃完饭，私下里再送吧，乘着今天这个好机会，你和邢娜冰释前嫌不好吗？”
　　楚沐一想也是，便没再出声。
　　这包厢大，位子也多，颜柠这边坐下，白芯端着杯盘坐到她手边，“颜老师，以前是我不懂事，我今天想跟你喝两杯，希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颜柠是有酒量的，“白芯你这话我怎听不懂了，我们有过什么不愉快吗？”
　　白芯那叫一个感动，“没有，颜老师，我真喜欢你。”
　　饭桌上，白芯那叫一个积极主动，善解人意，主动跟颜柠敬完酒，又跑到邢娜菲菲面前。
　　“你们真的好励志啊，毕业好几年了，还能静下心来重新捡起书本，我好佩服你们……”云云。
　　总之，这一晚的白芯，那叫一个嘴甜，饭桌上还破有那么一点和谐，至少表面上没让人觉得别扭。
　　一顿饭吃完，大家都要各自回家，白芯带着三分醉意，拉住邢娜的胳膊，“你等一下，阿沐有很重要的话跟你说。”
　　邢娜看了一眼楚沐，楚沐点点头，“有件事想私下里跟你说。”
　　赵菲也有一分醉意，蹦蹦挑挑走出来，唇角带着一点暧昧，“颜姐，你说，楚沐是不是要跟娜娜表白啊？”
　　“你觉得娜娜会不会同意？”
　　颜柠戳戳她脑门，“还表白，我看是要坏事。”
　　赵菲：“嗯？”
　　“就白芯那个心眼子，娜娜和楚沐被卖了都不知道，”颜柠转过身，脱了鞋子赤脚走在地上，“走，我们去看看，白芯到底给娜娜挖了什么坑。”
　　颜柠猫着腰，重新回到包厢，耳朵贴在门上。
　　门内。
　　楚沐还有些扭捏，他也不知道应该从哪里说起，讷讷掏出项链，递给邢娜。
　　白芯十分善解人意的开口解释，“邢娜，阿沐真的很喜欢你，这是他特意去给你买的，你就原谅他吧？”
　　跟着原身做助理，邢娜和赵菲看的最多的就是珠宝。
　　对普通人来说，一根十几万的项链，在老家都可以买一套房子了。
　　能收贵重礼物的，只有两种情况。
　　一，互利互惠的商业合作。
　　二，两人之间的关系足够亲密。
　　邢娜并不想和楚沐再有任何牵扯，自然不会收，“抱歉，你这个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珠宝是不能退的，”白芯说：“你收不收，阿沐这个钱已经出了呀。”
　　白芯愈发善解人意，甚至亲昵的弯着邢娜的胳膊，“你是不是还在为上次的事生气啊？我和阿沐真的只是普通朋友，他就是看我当众失恋被甩，怕我有事，今天这跟项链，还是我特意陪他去给你挑的。”
　　邢娜声音带了一丝冷意，“你们什么关系是你们的事，和我没有关系。”
　　白芯又道：“邢娜，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知不知道，阿沐为了你，在大学这些年，从来没有谈过一次恋爱，他一直在等你。”
　　“还有啊，他也一直在默默关心你，知道你考研究生，他还偷偷把他的笔记都交给颜老师，让她给你们用。”
　　邢娜不可执行的瞪圆了眼，她这辈子都没这么开心过，她竟然真的考上了鲸淮大的研究生。
　　再也不是办公室那个，被所有人用异样的目光看待，去勾引学霸的坏女生了。
　　现在，白芯居然又告诉她，她之所以能考上鲸淮大，竟然是因为楚沐。
　　“我能考上鲸淮大，全是因为你？”
　　颜柠听不下去了，猛的推开门，“原来白芯你今天是来挑拨离间的！”
　　白芯的酒意都醒了三分，“你在说什么呀？”
　　颜柠冷笑，“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楚沐是给过我笔记，但是娜娜和菲菲考研所看的所有资料，我是请了名师特意为她们两个人设计的。”
　　“这些都是辅助，真正起决定性作用的，是邢娜自己起早贪黑的付出和努力，怎么到你这里，就成了邢娜靠的全是楚沐？”
　　白芯脸上闪过慌张，“我没”
　　“你一直在把邢娜和楚沐朝沟里带，”颜柠道：“真正提议给娜娜买项链的人是你吧？”
　　“就算是刚认识的相亲对象，也没有随手能收别人贵重项链的习惯，你这招行啊，楚沐花了钱，邢娜不能收，你每一句话，都把责任加在娜娜身上，加重他们之间的矛盾。”
　　“你到底是想他们复合？还是想他们分开？”
　　“你不会是自己惦记这楚沐吧？”
　　楚沐迟钝的反应过来，好像是白芯提议买的项。
　　白芯见楚沐的眼里有怀疑，慌张解释，“我没有这个意思，阿沐，我们认识七年了，我什么样子你还不知道吗？我只是把你当最好的朋友，不忍心你一个人孤零零的等邢娜。”
　　“我真的没有的。”
　　“我相信楚沐只把你当朋友，”颜柠说：“但是你就不好说了，没有邢娜，楚沐的世界只有你一个女生，他哪方面没照顾你？”
　　楚沐：“我没”
　　白芯：“我没”
　　“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颜柠扫了一眼楚沐，拉过邢娜，“没有边界赶的男人可以扔了，冯总早跟我说相中你做她儿媳妇的事了，咱们回家，明天带你相亲去。”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不要。”
　　眼看着人从自己身边走过, 眼楚沐近乎于恐慌的拉住邢娜的手，“别走，你听我解释。”
　　颜柠拉住了邢娜的手腕, 楚沐又拉住了邢娜的手指。
　　季宴又勒住楚沐的手腕，“先把你自己的事情解决好了，再来跟别人谈未来。”
　　楚沐一抬眼，便对上季宴的眼睛，慌乱的神色逐渐回归清明。
　　松了手。
　　颜柠一行人离开。
　　到了外面, 邢娜低低道：“颜姐, 其实那些卷子，那些书, 都是你给我和菲菲弄的吧？”
　　颜柠拍拍她肩膀，“别被白芯带沟里去, 谁考上大学，都是要老师教的，最后总有人考上，有人考不上，你们能考上, 你们自己下了功夫才是最主要的。”
　　邢娜知道，颜柠这么说, 就是想让她心里舒服一点。
　　她不是什么聪明人，高中的时候起早贪黑, 每天学习时间超过16个小时, 最后也只是勉强上了个二本。
　　如果不是颜柠费了这些心，她这辈子到头, 也就是个打杂的助理。
　　满心感动, 但自己好像也回报不了什么, 邢娜眼里闪着泪光，“颜姐，谢谢你，有你真好。”
　　赵菲也抱着颜柠的胳膊晃，“颜姐，我感谢你八倍祖宗。”
　　颜柠：“……”
　　季宴凑过来，“你们能把我女朋友还给我了吗？”
　　颜柠：“……”
　　赵菲：“……行。”
　　邢娜：“……您随意。”
　　回到公寓，颜柠刚冲完澡，门上有门铃声。
　　颜柠踮起脚尖，在猫眼里看见季宴放大的脸。
　　颜柠也没开门，耳朵贴在门上，隔着门问，“你什么事？”
　　季宴：“你开个门我跟你说。”
　　颜柠：“你上次不是说，深夜不能跟男人待在一起？”
　　季宴：“……”他好像给自己挖了个坑！
　　“我真的有事。”
　　颜柠：“有事你说啊，我又不是听不见。”
　　季宴：“……”
　　季宴蹲下身，从门缝里塞了两张纸过去。
　　颜柠蹲下身捡起来，只见上面一章是，【男友行为守则】
　　1：---
　　2：--
　　3：--
　　下一面一章是【女友行为守则。】
　　一：我对你的希望：
　　1：热爱男友，宠爱男友，团结男友，一致对外。
　　2：遇到不开心的时候，不顺心的事情，第一时间想到我，和我倾诉，寻求我的帮助。
　　3：要时刻想我，吃饭时候想我，睡觉时候想我，永远都觉得我是最帅的。
　　二：我对你的要求：
　　1：不许对我以外的男性有好感，要有距离感。
　　2：和容冽见面，必须向我报备！！！
　　3:和长的有点好看的男性共同工作，必须跟我报备。
　　颜柠看的一头雾水，“你这是什么意思？”
　　季宴：“这不是今晚目睹了你助理这件狗血事情吗，我深刻了反思了一下，绿茶功力深厚，还善于伪装，我们一不小心着了道怎么办？多影响我们深刻的感情？”
　　“所以我做了这个行为准则，女友守则是我对你的期望，所以我自己直接填好了。”
　　“这个男友守则呢，就是你对我的期望，你想一想，你希望我做什么，我哪方面需要我约束自己的行为，你都可以填在上面。”
　　颜柠在女友准则上又扫了一眼，“你提的这个东西不现实，这世界上一半都是男人，不管是实验室，还是我外包业务，我随时都会跟男性正常的工作接触，要是个公的都跟你提，那我每天得在这上头花多长时间？太浪费精力！”
　　“你要是这点信任都没有，那我没法正常生活了。”
　　季宴：“那这条不算，你跟容冽见面，跟我说一声行吧？”
　　颜柠：“这个没问题。”
　　季宴：“提前和我说，我陪你一块见。”
　　颜柠：“我让娜娜每天都把我的行程，工作内容发给你，行吧？”
　　季宴很满意，“那就这么说定了。”
　　颜柠又蹲下身，“你的意思我都懂了，你把纸拿回去吧。”
　　季宴看到原封不动的【男友准则】：“你不填吗？”
　　颜柠：“我对你没要求，少说点肉麻的话就好了。”
　　季宴：“你不给我提个准确的边界线吗？我秘书可是有两个都是女的。”
　　颜柠：“不用，你哪天要是喜欢上你秘书了，告诉我一声就行。”
　　季宴：“！”
　　季宴气的狠狠拍了门，“我喜欢你大爷！”
　　颜柠透过猫眼，看季宴跳脚，捂着嘴笑，“我是孤儿，没有大爷。”
　　季宴：“……”好想收拾她呀！
　　气呼呼的说：“睡觉了，我不跟你说了。”
　　气到季宴，颜柠开心的一蹦一跳去房间，掀开被子，躺到床上双手交叠在下巴，脑子里浮现着季宴刚刚跳脚的样子，简直可以预想到他现在锤床的样子。
　　习惯让人不知不觉便沉入其中。
　　拿着手机在掌心把玩，翘着脚丫子，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在等着季宴今晚的土味情话。
　　嘀一声，点开，是一张图片。
　　入镜是一只手，食指皮肤上洇了血迹。
　　季宴又发了一串绿色长方块：【削个苹果削到手了，有没有创可贴？】
　　颜柠：“有，我现在给你拿过去。”
　　颜柠披了衣服下床，从急救箱里拿出来创可贴，碘伏，棉签，敲了季宴的门。
　　“你小孩啊，削个苹果还能伤到手。”
　　季宴伸出手，“小孩现在想让你给我贴创可贴？”
　　“那我就照顾一下小孩吧。”
　　颜柠走进去，坐到沙发上，“手伸过来。”
　　季宴在她身边坐下，手递过去，看她低垂的眉眼。
　　颜柠先用医用棉签处理了表面的血，再用酒精喷上消毒，然后贴着他的手指绕一圈，贴紧创可贴，“好了，我回去了。”
　　季宴：“小孩还想吃个苹果。”
　　颜柠很好脾气的又垂下眉眼，对着垃圾桶削了个苹果。
　　“不分成块吗？”季宴指了指厨房，“那里有切菜板。”
　　颜柠又起身去厨房，躬着腰背，用水果刀，将苹果细细切成小块。
　　忽的。
　　季宴进来，从身后抱住她腰，将她抵在流理台上，贴着她面颊，“是不是只有我受伤，你才会对我好？”
　　屋子里地暖足，两个人身上的衣服都薄，忽然涌过来的温热体温，颜柠感觉好热，手里的刀顿住，“你放开我。”
　　“别动，”他闭眼，额头蹭了蹭她的脸颊，“给我抱一抱。”
　　“我不做别的，就抱一会就好。”
　　颜柠身体僵硬的绷直，跟个木头是的，心脏嘭嘭直跳。
　　箍在腰上的手，贴在身上的人，好沉重，压的她快喘不上气。
　　她对时间感知好像出了问题，她感觉过很长时间，又好像只有一瞬。
　　“我要回去了，你放开。”
　　季宴：“说你喜欢我，不说我不放。”
　　颜柠：“说不出来，太肉麻了。”
　　季宴抱着她轻轻晃动：“那你叫我阿宴？”
　　颜柠纠结了半天。
　　啊！
　　太肉麻了，真的叫不出来，“我不行。”
　　季宴叹息一声。
　　“柠柠，你到底什么时候，像我爱你一样爱我。”
　　--
　　白芯解释，“阿沐，我真的没有那些意思，都是颜柠的过度解读，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我怎么会坑你。”
　　“对啊，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楚沐说。
　　白芯听见这话，心里一喜。
　　下一秒，楚沐却道，“你为什么要坑我？”
　　白芯不可思议的瞪圆了眼，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泪珠挂在眼角，要流不流出来。
　　__美哭了大概说的就是这种。
　　“我们多少年的朋友了？你宁愿相信颜柠的几句话，也不相信我？”
　　楚沐身体绷的笔直，只看着白芯，重复问，“为什么要坑我？”
　　他孤僻，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几乎是将白芯当做亲人，无话不谈。
　　可惜，白芯没读懂楚沐眼里，最后的机会。
　　或者说，像白芯这种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她更信奉自己，把一切都牢牢攥在手里。
　　“我真的没有坑你，阿沐，你相信我。”
　　人所站的立场不同，思考的结果便不一样。
　　以前楚沐对白芯不设防，可以包容她所有的小缺点。
　　这会子再看白芯，这个女生心机，爱作戏，连跟他最基本的真诚都没有。
　　楚沐对她失望透顶。
　　冷冷瞥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头一次，白芯被楚沐丢下。
　　顶着夜里的冷风，白芯机械的回到学校。
　　一眼扫到书桌上，楚沐给她完成的作业，心里空空的。
　　她上大学第一天就注意到楚沐了，长的特别好看，学习认真，成绩也好，就是孤僻，不喜欢这个世界的样子。
　　于是她随手给了他一些温暖，他就很认真的把她当成唯一的朋友。
　　只要是他能力范围之内的事，他都会做。
　　她上了大学之后压根不怎么上课，以前是和石磊谈恋爱，到处玩，后来石磊对她的新鲜劲过了，她又借着石磊的人脉，自己开公司搞事业，想做女强人。
　　楚沐帮她点名，考试前夕帮她补习，作业会代她做。
　　她创业失败，楚沐二话不说就帮她还钱，又帮助她收心，重新静下来，考研，做研究。
　　她攀高想嫁豪门失败，他也不会嘲笑她，还跟她做最好的朋友。
　　白芯忽然发现，其实楚沐才是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她不可能再遇见比楚沐再对她好的男生了。
　　当年，她就不该鬼迷心窍，去勾引石磊。
　　如果不是她不至足，也许，她和楚沐早就是情侣了，甚至可能都结婚了。
　　深夜，醉酒，翻脸，把这种悔恨无限放大，这种感觉，就像是赌大小的骰子。
　　她当初以自己摇到六而激动，现在发现，被她亲手摇掉的一，才是和自己同频道。
　　被这种情绪折磨了一夜，白芯确定，自己不能失去楚沐，于是第二天清早，她主动到宿舍楼下，堵到了去研究室的楚沐。
　　然而楚沐却是对她视而不见，一如对待那些路人。
　　白芯追上去，人几乎是扑上去，从背后抱住楚沐，“阿沐，你别不理我，我这么做，都是因为喜欢你。”
　　“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楚沐手握成拳，所以，他真的是个傻子！
　　赵菲，颜柠，他们都能看的出来，他却还是一次次，让白芯当着自己的面，给邢娜心里添堵。
　　活该邢娜这么对他。
　　他一根根掰开白芯的手指，冷冰冰道：“我们以后，不再是朋友。”
　　楚沐从口袋里掏出湿纸巾，细细的连手指缝都擦拭一遍，走到垃圾桶边，将湿巾扔进去。
　　一次也没有看白芯，离开。
　　白芯哇的一声，哭出来。
　　她知道，这个对她最好的人，被她弄丢了。
　　在她最爱他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修改了细节
　　“钟念念和盛为的事怎么样了？”
　　季宴坐在总裁椅子上, 一目十行扫着文件，钢笔签尖划在签名处，一笔一画, 铁画银钩，力透纸背，边头也不抬的问。
　　季宴不仅可以一心二用，还能一心三用处理事情。
　　王副总便回道，“进展不错, 钟念念这个女孩, 人品过硬，人也激灵, 没道理拿不下盛为，你只管放心。”
　　季宴顺手合上一本文件, 又打开下一本，道，“晚上在兰心餐厅有饭局，先锋的黄总，昌海孙总的儿子都去, 你和孙瑜一道去。”
　　王副总问，“什么性质的？家庭聚会？怎么还带儿子的？”
　　季宴, “给黄永和孙总的儿子办相亲的。”
　　“你年纪轻轻怎么还干上媒婆了？谁家千金这么大脸，得你亲自撺掇相亲局？”
　　能叫季宴出动, 费这心思的, 必然得是顶级家世的豪门千金，可以关系到利益的, 王副总慢悠悠呷着茶, 等着季宴的下文。
　　季宴啪的合上一份文件, 扫一眼王副总，唇角勾起，“是柠柠那两个助理。”
　　王副总一口茶喷出来！
　　“你是有多闲！”他道，“掺和盛为还有点谱，好歹是你大舅子，怎么连她助理的终身大事还管上了？你这是要做大善人啊！”
　　季宴是标准的逐利资本家，他习惯用得失，利益律去考量一切。
　　在国外法尼亚做交换生的时候，有一次，他们三在酒吧喝酒，遇见一个醉酒的老外骚扰一个外国女孩。
　　王副总和宁副总看不过，要去阻止，季宴却是眯眼摇摇头，制止他们道：
　　“那男人胳膊上的的银环蛇图腾，是这边法尼亚大学兄弟会的图腾，兄弟会，姐妹会在这边是什么背景，成员有多少，还用我们说吗？你不会天真的以为，出事了这些外国教授会护着我们这些华国人吧？”
　　“现在英特利金融危机这么厉害，失业人口多，治安乱，最近出了五起抢劫砸店的人，治安本来就不好，我们三个男人都要结伴持枪出来，她看着至少有二十五岁，一个人这个点在酒吧喝酒，连这种危险都不知道预判，”季宴觑一眼酒吧里那些本地的英特利人，“他们自己的同胞都不管，我又不是警察，没道理用我的安全，去为她的任性买单。”
　　王副总和宁副总清楚，季宴说的有道理，但是到底狠不下心见死不救。
　　季宴平静的拿起外套，“走吧。”
　　季宴出了酒吧，打了个911，直接走了，就没再管过这件事。
　　即便是对王副总，宁副总，多少年的兄弟，同学，进入公司开始，他立刻适应了这种转变，把自己定位成他们的老板。
　　御下的手段一点都没少用。
　　“这事又没利益，费这心做什么？”
　　季宴：“人周边的环境，会潜意识决定一个人的认知，如果一个人身边，最亲近的朋友都没有美好的感情，甚至是恶劣糟糕，那么这个人大概率会有避险心里，不想进入婚姻。”
　　“相反，如果她所见的都是幸福美满，那么她会自然的生出向往，希望自己也有这样的生活。”
　　他设想到了一副美好的画面，唇角弯起来，笔尖顿住，文件上洇出一个点。
　　放撂下钢笔，抬眼看向王副总，“凡是颜柠的事情，不必考虑利益得失。”
　　“懂了？”
　　王副总恍然大悟，啧一声，“懂了。”
　　“大情种！”
　　季宴：“……”
　　王副总用衣袖做了个擦眼角的动作，“太感动了！”
　　季宴拍了文件朝王副总扔过去，“你肉麻不肉麻！”
　　王副总一甩头避过去，“大情种，时间到了，快去接你家女王陛下拉。”
　　季宴：“……”
　　颜柠这个人，喜欢自发加班，季宴已经摸出规律来了，不管他几点去接她，她总有一个理由，这个实验做完的，这个东西做出来的云云。
　　所以他现在会刻意提前去，有时候也会带上笔记本，边工作边等她。
　　从办公室出来，季宴提上秘书准备好的零食，一路来到实验室。
　　要追求一个女孩，先从讨好这个女孩身边的闺蜜开始。
　　当一个女孩身边的人都是认可这个男人的声音，那么这个女孩，大概率就跑不掉了。
　　季宴依然保持这个习惯，每次来实验室，都会给颜柠实验室的同事带点东西。
　　果然，前台的小姑娘透过玻璃窗，远远认出来是季宴的车，双眼放光，拨通内线实验室电话，【我们的零食管家，颜老师的家属来了。】
　　众人放下手里的活调侃。
　　“颜老师，季总来了。”
　　“颜老师，下班陪男朋友拉，别冷落人家。”
　　颜柠撸着试管子，头也不抬，“等我忙完的。”
　　人都一窝蜂涌出去，去挑选心仪的零食，季宴再进来，果然又看见颜柠一个人，心无旁骛的撸着试管子。
　　啧！他的到来还不值得她抬起一个头。
　　季宴走过去，直接抽走了她手里的试管子，“今天不好迟道，得走了。”
　　颜柠叹了一声，“那走吧。”
　　出了实验室，颜柠去柜子里拿了包，又去行政那边，同邢娜和赵菲汇合。
　　赵菲的理想就是找个优质的男人，这个优质，并不说单指财力，人品，长相，三观，家世，性格，这些都在她的综合考虑范围之内。
　　她奉行着宁缺毋滥的原则，是以，这些年，还没遇上一个完全合乎她标准的男人。
　　这次依然也一样，再是豪门，其他方面的线也得按照她的标准线来。
　　她经常相亲，这对她来说完全不是事，不排斥，也没报多大的希望，就当去吃顿大餐。
　　邢娜其实对嫁豪门没兴趣，或者说，她对嫁人这件事都没兴趣。
　　颜柠对她是好意，她不好推脱，心里打定主意走个过场。
　　刚走出实验室，却听见有人喊，“娜娜。”
　　邢娜一回头，楚沐站在廊下。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一步步走过来，又问，“你下班了，这下，你可以听我说了吗？”
　　邢娜皱眉，“你怎么又过来了？”
　　早上来实验室上班的时候，楚沐就在这了，邢娜只推说，她上班要迟道了，便进了实验室。
　　楚沐：“我没走，一直在这里等你。”
　　邢娜：“谢谢你想着把笔记借给我看，我很感激，但是我真的不想再和你有任何关系，抱歉，我现在要去相亲。”
　　楚沐：“我和白芯已经彻底决裂了，我跟你保证，以后只有你一个人，你别去相亲，好不好？’
　　邢娜：“楚沐，其实我没真心喜欢过你。”
　　楚沐瞳孔一缩，摇头，“不可能，你喜欢我的，你”
　　“是真的。”邢娜说。
　　她坚定的看向他。
　　“十六七岁的女孩，受荷尔蒙的影响，会生出一些幻想，幻想我的白马王子，他是学霸，再难的题目他都能轻松解出来，在篮球场上一人挡十，惹的无数女生芳心乱动，而他，目光会越过所有人，只看我。
　　“刚好，你就是这么厉害，满足了一个少女的所有幻想，所以，我只是把那个幻想具化在你的身上。”
　　“我以前迷恋的不是你，只是迷恋过自己幻想出来的爱情，你懂吗？”
　　楚沐眼里的光碎裂，眼睛暗下去，“不可能，我不信，你一定还是在为我和白芯的事生气，才这么说的。”
　　邢娜：“如果我真喜欢你，为什么你在高考成为省状元之后来找我，我却不见你？拉黑你的电话，不回你的信？”
　　“我的心很小，最爱的始终是我自己。”
　　“当我意识到，你不是我想象中的一百分，那滤镜就碎了，然后对你失望，不喜欢你了。”
　　“你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们本来就没有多深的纠葛，我只想找到属于我自己的幸福。”
　　邢娜转身，没有再看楚沐，离开。
　　她竟然说从来没有喜欢过他？
　　楚沐脑子像是被最强的汽波冲击，脑子成了一团乱麻，嗡嗡的，心脏酸胀。
　　邢娜竟然说从来没喜欢过他。
　　那他这七年算什么？
　　这七年，不是没有女生跟他明确表示过喜欢他。
　　那些女生都很优秀，样貌，学历都不俗，还多才多艺。
　　可是，他总是提不起兴趣，他以为自己是醉心科研。
　　现在，他知道了，无论别的女孩多好，多漂亮。
　　他想要的的，始终是那个受惊的小鹿一样偷看自己，小心翼翼暗恋自己的女孩。
　　现在，她说，那些只是她年幼不懂事，生出来的一些幻想。
　　他茫然的，机械的走着。
　　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不知道有哪里可以去。
　　这七年，他没有家人，没有朋友，厌恶整个世界，没有真正爱他，在乎他的人。
　　他到底算什么？
　　--
　　车上。
　　后视镜里，明显可以看出来，楚沐的脚步虚浮，茫然，像是迷失走丢，找不到家人的孩童。
　　颜柠摁了手机，从副驾驶转过身，见邢娜目光盯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点，问道：“担心他？不忍心？”
　　邢娜收回目光，“他是成年人了，自己应该能为自己负责。”
　　颜柠：“我刚刚叫小李以我的名义，送他回去。”
　　邢娜唇瓣勾起一点弧度，没再说话，终止了和楚沐有关的话题。
　　车子停好，一行人下车。
　　一行人进餐厅的时候，冯总的儿子冯星洲，孙总的儿子孙晔，都已经到了，穿着得体隆重，没有任何企三代的架子，很绅士的分别邢娜和赵菲拉椅子。
　　席间，觥筹交错，氛围很好。
　　中途，季宴和王副总烟瘾犯了，去了阳台抽雪茄。
　　颜柠偏头问孙瑜，“人真的会幻想一个完美的伴侣，然后具化到一个人的身上吗？然后当发现那个人和自己的幻想有差距，就不喜欢那个人了吗？”
　　孙瑜思考了一下，点点头，“有这种说法，爱情是幻想出来的幻想.”
　　“其实这种事很常见，尤其是十几岁的少男少女，受荷尔蒙的影响，很容易因为美化一个人，认为自己爱上那个人。渐渐，当那个人达不到自己的预期，不是一百分，便会对这个人失望，慢慢消磨掉喜欢，甚至会视为黑历史，会后悔喜欢这个人。”
　　“有些很有头脑的成年人也跨越不了这个障碍，曾经有一位很有名气的作家，对第一美人一见钟情，结婚之前，两个人爱的死去活来，结婚之后，只有115天，便离婚了。”
　　“那作家离婚的理由是，第一美人也便秘。”
　　颜柠：“！”
　　孙瑜莞尔一笑，漂亮的指甲勾起发丝到耳后，媚眼如丝，“我什么样阿澄都见过了，但是他还是一样爱我，对我好。”
　　颜柠被撒了一嘴狗粮。
　　嘀一声，手机来了微信，点开，是季宴的微信。
　　颜柠点开，他说：【我对你不是幻想，无论你是容颜老去，还是不完美，我终其一生，永远是你最忠诚的爱慕者。】
　　作者有话说：
　　最后这句话我卡了一个小时了，想了无数句了，总是觉得不够苏，我想到满意的会替换，或则你们有没有合适的，放在评论区，我来替换。


第101章 
　　转眼, 这一年彻底过去，实验室才成立半年，盈收已经很漂亮了。
　　这天, 年假前最后一天工作日，员工们大多数已经没什么工作的心思了，各自计划着假期，颜柠在行政部这边翻看着年后的外包业务单子，计划着明年的项目。
　　这个时候, 粱生的电话进来。
　　“颜老师, 我是粱生，《美丽人生》的那个减肥嘉宾, 航天局的，你还记得吗？”
　　“记得, ”颜柠回着粱生的话，指尖卷着边页，思绪不受影响的沉浸在业务里，“找我什么事？”
　　粱生说：“我们最近在找一种耐航天的新型材料，你那边今年研发的新魔角材料有点接近我们的要求, 我是受我们陈院士所托，想和您合作, 一起改良，突破这个材料, 之前找过你实验室, 但是你们实验室的单子排的太满，等下去的话BBZL, 这个周期太长, 所以想年后请你一道, 具体的，我们陈院士想年后约你见一面，到时候详谈，可以吗？”
　　颜柠：“行，没问题，我初八十点，去你实验室那边。”
　　粱生：“那年后见。”
　　--
　　颜柠很大方的给所有员工都包了厚厚的红封。
　　下了楼梯，颜柠往外头走，边邀请李羽去自己那过年。
　　这一年时间，李羽变化很大，人瘦了下来，职业装勾勒出纤细的腰，剪了齐肩短发，干练锐利，业务能力飞升，从上到下，透着一种女强人的气场。
　　仿佛换了一个人。
　　“不了，”李羽摇摇头，示意颜柠看向窗外，“我要跟我男朋友一道过年。”
　　颜柠顺着李羽的视线看过去，入目是一个微胖，看着面向和善，性格温顺的男人。
　　对方似是也看见了李羽，一刹那间，唇角翘起来，眼睛里嵌着李羽的影子。
　　李羽主动解释道：“你放心，经历过韩星，我已经知道什么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我考察了他很久，不是轻率做的决定，以后也会清醒的去判断每一件事。”
　　颜柠自然替她高兴，这世上，本来韩星那样的男人就是少数，为那样的人渣，蒙上一辈子，不相信所有的男人，不值得。
　　出了实验室。
　　嘀嘀嘀，连着三声喇叭声。
　　一辆黄色的阿斯汀马顿停在门口，靓丽的颜色让人眼前一亮。
　　十分闷骚。
　　车窗降下来，男人的侧颊线条流畅精致，修长的手臂搭在方向盘上，侧靠在座椅上，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散开，喉结性感，斜斜看过来，“美女，上车吗？”
　　“搭讪啊，”颜柠勾唇一笑，一只手撑着车顶，微微躬下身子，“陌生人的车不能随便上，要我上你车，总得有个理由。”
　　男人笑：“你长的像我第一任女友。”
　　“谁要给你转正，说好了考察三年，”颜柠拍了拍车门，“没个像样点的理由我不上。”
　　季宴笑：“我带你玩去。”
　　颜柠勉强同意，“去哪玩？”
　　季宴：“一个充满烟火气的地方。”
　　颜柠：“？”
　　《多情剑客无情剑》里，古龙说：“一个人如果走投无路，心一窄，想寻短剑，就放他去菜市场。”
　　超市便是这样一个充满烟火气的地方。
　　和最爱的人，推一辆购物车，慢慢挑选着灵琳琅满目的商品，购物车里的东西慢慢变多，让人满足。
　　放假拐颜柠去超市购物，这是季宴最热衷的一个项目。
　　颜柠停在年货一拦，挑选福字。
　　季宴指着一对穿古装，站在福字两端对望的小人偶，“这个吧，这个好看。”
　　颜柠：“我觉得还是这个鱼戏莲叶好看，喻意也好。”
　　季宴：“那两个都拿。”
　　颜柠：“只有一个大门，也不能贴两个呀，还是拿这个。”
　　季宴：“还是这个合适，这个代表我，这个代表你，有点像结婚，我们俩都贴一样的，门对门贴着，多好。”
　　颜柠：“……”
　　颜柠望天。
　　迈一步，离季宴远一点，又去挑对联。
　　季宴说：“我会写对联，买空白的就行。”
　　颜柠：“你真会？”
　　季宴：“10级硬笔证，我回去找给你看看。”
　　颜柠：“你小时候也要考这些证？”
　　“当然，”季宴说：“人都说挣钱不容易，比起来，败家就容易多了，豪门大企业的竞争，远比普通人内卷更厉害，小时候不吃学习的苦，以后就得吃社会的苦，我们这样的家庭，要是不慎，可能会毁了四代人的积累。”
　　其实真正的豪门教养孩子，也不会让他们从小随心所欲的花钱，相反，他们对孩子的教养，规矩，反而比普通人家，严格的多。
　　颜柠：“你考过多少证？”
　　季宴比了三跟手指，“钢琴证，计算机证，游泳证，冰壶证，驾驶证，摩托车证，快艇证，英语六级证书，本科，研究生证，各种杂七杂八的证加起来大概三十本应该有的。”
　　他弯唇一笑，“就差最后一张证考完，我的人生就圆满了。”
　　颜柠：“你还在考证？什么证？”
　　季宴头偏过去，气息喷在她耳廓，旖旎低语，“结婚证。”
　　“我的姑娘，你什么时候判我学术结业，发给我？”
　　颜柠耳朵好痒啊！
　　偏头，揉了揉耳朵，“别多想，你这三年能不能转正还另说。”
　　季宴抬手揉她脑袋，“小没良心的。”
　　翌日，颜柠自然是去盛为那过年，未免再跑一趟，吃完早饭，颜柠摊开空白的对联，指挥季宴，“我去贴福字，你写个‘春色明媚山河批锦绣；华夏腾飞祖国万年轻’。”
　　季宴提起狼嚎，先浸入清水里打湿，再用纸巾吸干水分，再放进墨池蘸墨。
　　软毛吸满墨汁，轻轻刮墨的功夫，季宴一偏头，颜柠站在窗边，手指一寸寸平整窗花，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在她脸上渡上一层淡金色的暖光。
　　季宴喉结滚动一下，收回视线，在对联上龙飞凤舞，嗖嗖写了两对对联，横批。
　　“我去给贴上。”
　　“哦。”颜柠仰头挂着华国结，随口应道。
　　所有的东西都弄完，两人一道出门，等电梯的功夫，颜柠目光随意一瞥，看见对联，整个人雷住了！
　　【心心相映鸾凤和鸣；花好月圆夫唱妇随】
　　横批：【早日结婚】。
　　再转头，自己那边门上的对联是：
　　【金童玉女伉俪情深；比翼双飞珠联璧合】
　　横批：【早生贵子】！
　　季宴心说不好，转身就往楼梯间跑。
　　“季宴！”
　　“对联吗，那就是许愿啊，许愿就应该写自己最大的愿望啊……”季宴边跑边解释。
　　“我这对联能见人吗，谁家贴这个……”
　　--
　　盛为这边。
　　盛为正在厨房给颜柠打果汁，听见门铃响了，还以为是颜柠，擦了手，跑去打开门。
　　“嗨！”钟念念歪着头，笑的可爱灵动，“我来陪你和你妹妹一道过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盛为：“……”
　　钟念念：“我不是耍流氓，是奔着结婚跟你谈恋爱的，你的家人，以后就是我的家人，深入了解彼此的家人，也是其中一环，你可不能拒绝。”
　　盛为：“……”
　　钟念念把怀里满当当的东西塞给盛为，“快帮本小姐拿东西。”
　　然后，盛为就被塞了满怀的东西。
　　钟念念自己走了进来，盛为才迟钝的反应过来，“那个，家里没有你女生的拖鞋了，要不你先用柠柠的，我一会再去买。”
　　“那不行，”钟念念说：“这点我得提醒你，这不是一双拖鞋的问题，而是代表了一个人的态度，你和妹妹你才相认不久，万一她刚好现在也过来，不能让她觉得，有了我，她就被顺在我后面了。”
　　“女朋友有女朋友的位置，妹妹也有妹妹的位置，所以，你这哪里有最近的超市？我自己去买。”
　　盛为：“那我跟你一道去。”
　　钟念念：“不用了，我又不是金丝雀，这个功夫你妹妹过来，不是得空等？你给我煮一杯摩卡，我一会就回来。”
　　盛为：“南门一个红绿灯左转，那边有。”
　　钟念念转身离开，盛为一低头，才发现，东西还抱在自己怀里，一套黑蕾丝面膜，还有一套收藏级别的餐具，瓷质剔透纯净。
　　他意识到，这个化妆品应该是给颜柠准备的见面礼，脑子里还萦绕着她的话，心里暖暖的。
　　这算不算，又多一个人疼颜柠了？
　　还真给钟念念说中了，钟念念的车刚开出去，颜柠和季宴的车进入了视线。
　　季宴自然是干体力活，搬大包小包年货的那个人，颜柠换了托拖鞋进来，看到茶几上的黑蕾丝面膜，“哥，你给我买的？”
　　盛为不自然的咳嗽一声，再让自己的声音恢复正常，“不是，是~~钟念念买给你的。”
　　“咦？”颜柠过去，手扒在水吧流理台上，头伸过去盯着盛为，“你和钟念念在一起了？”
　　咖啡机里的热蒸汽，氤氲冒出来，明明灭灭。
　　盛为斜看向干苦力的季宴，“你跟季宴呢？”
　　颜柠：“……”
　　兄妹两都尴尬了。
　　各自望了望天，盛为想起来道：“她去超市买拖鞋去了，一会就到。”
　　“完了，”颜柠道：“我没给钟念念准备见面礼，有点失礼。”
　　季宴正好走过来听见，道：“这瓶珍藏红酒送给她吧。”
　　盛为自然没有意见。
　　又过了一会，钟念念带了拖鞋进来。
　　就凭这一双拖鞋，颜柠好感倍增！
　　“念念姐。”
　　钟念念：“叫我嫂子。”
　　盛为：“……”
　　颜柠：“……”
　　季宴：“嫂子好。”
　　钟念念：“妹夫好。”
　　盛为：“……”
　　颜柠：“……”
　　饭桌上，季宴端起酒杯，“嫂子，我们来走一个。”
　　钟念念，“妹夫，我们来走一个。”
　　季宴：“嫂子，我敬你一杯。”
　　颜柠和盛为对视一眼，各自仰头看天。
　　吃了团圆饭，四个人一起打麻将守岁，到了晚上，季宴提议一道去江边广场放烟花守岁。
　　三个人自然同意。
　　这江边有跨年活动，广场上都是人，才下车，喧哗声扑面而来。
　　忽的，颜柠的手被一双大手包裹住，抬眼，季宴一本正经的道：“我得牵着你，万一走丢了。”
　　季宴的手心又大又暖和，颜柠犹豫了一下，也没有挣脱。
　　盛为看了一眼钟念念，又抬头看天。
　　外围有很多卖荧光棒，兔耳朵荧光小摊，钟念念喜欢这种氛围感，“我去挑个兔耳朵荧光发箍。”
　　话音落下，就往小摊上蹿，不停的穿过人影，盛为都怕她走丢了，追上去，做了一样的事，扣住她，“你慢点。”
　　这广场正中心有一座代表性的建筑千云塔，塔上面有一个很大的石钟。
　　季宴乘机拉着颜柠，穿过人山人海的广场，朝千云塔走过去。
　　颜柠：“我们去哪呀？”
　　季宴：“去塔顶看烟花，哪里更好看。”
　　颜柠：“这么晚，开放吗？”
　　季宴笑：“未来老板娘，你想几点去都可以。”
　　颜柠啧，到底是哪一行，季宴没有涉及的。
　　“你早说啊，我叫我哥和我嫂子一道来，我现在给他们发微信。”
　　季宴谈了她脑袋，“你是不是傻了？”
　　颜柠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啊！她是傻了。
　　盛为现在是有女朋友的人了。
　　进入塔里，有个挂胸牌的员工，恭敬的引着季宴进去，还给按了电梯。
　　观光电梯缓缓往上升，人越变越小，夜空被霓虹映的半透，墨蓝沉沉。
　　“这么多烟花？”颜柠笑，“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烟花？”
　　颜柠说的无心，季宴想起来自己莫名其妙被离婚，心里一梗，还是意难平，咬牙切齿的，“在我眼皮子底下放烟花庆祝离婚，我很难不印象深刻。”
　　颜柠：“……”
　　“那你还说我配不上你。”
　　季宴发现自己给自己挖了坑，只好哄，“是我配不上你，这不，我不就被你踹了吗，还被你折了胳膊，我疼了好几天，追了你一年多了。”
　　颜柠：“你还说你不要我。”
　　季宴：“我混蛋。”
　　颜柠：“你还说”
　　季宴头上直冒冷汗，“你能不能别在今天翻旧账？”
　　颜柠：“我翻旧账还要挑日子吗？”
　　季宴眼皮直跳：“不用，你想翻随时都可以翻。”
　　他慌张的摁住她的手在自己心脏上，目光亮的跟水晶是的，盯着颜柠：“我如此罪大恶极，你都给我判刑，判我终身□□，一辈子囚在你的身边，赎一辈子罪，好不好？”
　　颜柠往外抽手，绕着塔另一头，“你又肉麻。”
　　季宴跟在她后面追：“我就肉麻。”
　　两个人逗着嘴，她跑，他追，星光在头顶，似是闪烁的萤火。
　　忽的，广场下头，传来整齐的倒计时声音，“10，9，8……”
　　季宴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点燃烟花。
　　石钟走向12，咻一声，，漫天烟花飞入天空，万花齐放，刹那，天空亮如白昼，云蒸霞蔚。
　　下头，广场上，上万人齐喊，“新年好~~”
　　漫天的惊呼声中，颜柠仰着头，烟花映在她脸上闪着明明灭灭的光，粉唇微张，贝齿小巧莹白。
　　季宴喉结上下滚动一下，猛的，头俯下去，唇狠狠吸住她的樱唇，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往上仰，一只手捏开她的下额骨，舌头伸进去，肆意搅动，吮她柔软的舌，啃她的牙齿，气息和她抵死纠缠。
　　审判我吧。
　　判我终身囚禁在你的心上，无期徒刑。


第102章 
　　男人的鼻息潮湿炙热, 抵在鼻尖，唇舌霸道的攻略，像是小孩子吃到人生第一颗糖, 急切又粗暴，近乎于吸咬的含着舌搅弄。
　　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柔软清甜触感。
　　啊！
　　原来，亲吻她的滋味这样美妙。
　　极致的感觉刺激着所有的神经，季宴觉得自己着魔了！
　　疯了！
　　要死了！
　　全身上下的每一颗细胞都在疯狂跳跃。
　　明显的感觉到，怀里的人, 连呼吸不会了, 缺氧了，呜呜捶着他的肩膀难受的叫唤, 牙齿咬他的舌。
　　可他控制不住。
　　捏着她下巴的手指痉挛了，又不控制的加剧了力道, 又将她往自己带了带，舌尖往更深处撩拨，将人抵在墙上。
　　直到怀里的人软的没有力气，他才依依不舍的放开。
　　颜柠大口喘着粗气，一张脸涨红的像烧熟的虾。
　　颜柠感觉自己差一点就要被憋死！
　　“你就是个流氓。”
　　季宴一看就知道颜柠生气了, 攥着颜柠的手腕，捶在自己胸膛, “别气着自己，打我两下出出气。”
　　颜柠真捶他, “你能不能学会尊重人？别这么霸道。”
　　季宴由着颜柠打, 像是感觉不到疼，只盯着颜柠微肿的唇笑。
　　“这世界上, 有的人要花钱去嫖, 有的人养情人, 有人喜欢同性，有人禁欲，有人是柳下惠，有人接个吻要先询问女方的意见，有人床上也冷静自持，你觉得我不够绅士是吗？”
　　颜柠的确是这么想的，她点点头。
　　她接受的是文明的教育理念，强吻这种事，太流氓。
　　季宴像看宝贝一样看她，他说：“柠柠，如果此刻我面前的是原来那个人，那我就是柳下惠。”
　　他说：“因为，这个人是你。”
　　楼下广场的欢呼声还在继续。
　　烟花在夜空炸裂，像漫天流星坠下来。
　　逆着的光让季宴的五官更立体，眉骨清晰，茶色的眼睛蒙上一层淡淡暗影，暗影里有潮水般的情绪涌动。
　　水幕般的影子里，浓缩着她的倒影。
　　这世上，有的夫妻三天两头吵架，有的夫妻一辈子相敬如宾，彼此没有说过一句重话。
　　谁能说哪种夫妻更相爱？
　　似乎，也不能用这种单一化的标准去定义一个人的爱。
　　毕竟，在这段关系里，一直都是季宴在主动，在付出。
　　颜柠心头一软，干巴巴的说：“你口才真好。”
　　“这和口才无关，是我的真心话，”季宴将她的手伸进衣服里，摁在自己的心脏上，“如果我能把心掏出来，装在你心上，让你感受到就好了。”
　　隔着一件单薄的衬衫，颜柠感受到，肌肉下面，心脏嘭嘭跳动。
　　又快又热。
　　惊的掌心的细血管一跳，下意识收紧。
　　人是呆的。
　　他带了诱哄是的在她耳边低语，带了蛊惑的，“试着学着接受我试试，没有那么难的。”
　　他手指缓缓从下颚骨摩挲到下巴，轻轻抬起来。
　　这一次，他很轻，柔软轻柔的像是吸一块一触即碎的果冻，唇瓣小心的包裹。
　　似是两只蜗牛，一点点的，吸在一起，慢慢融化在一起。
　　“乖，”他又轻声说，“嘴巴张开来，我要亲你的舌头。”
　　额头贴着，在他柔软的目光里，她像是浮在光束里的尘埃，又像是喝到微醺，脑袋是晕乎乎的，只会跟着指令走是的。
　　呆楞了一下，受了蛊惑是的，缓缓的~~
　　忽的。
　　口袋里一阵震动，伴着音乐声音。
　　暧昧戛然而止。
　　颜柠猛然从黯然虚幻的光线中清醒，视线瞬间清明，推开季宴，转过身，背对着季宴。
　　袖口擦了擦唇，掏出手机，是盛为。
　　“在哪？”
　　颜柠不自在的咳一声，“在，在塔顶，看烟花呢，你和嫂子呢？”
　　盛为回：“我们在入口这个石钟这里，下来，我们一道回家，往车子那里汇合。”
　　颜柠：“嗯，现在往那边去。”
　　挂了电话，颜柠偏着头，也不敢看季宴，“那个，我哥要带我回家了，我们走吧。”
　　季宴揉了揉额角，这大舅子，比自己想象的还妹控！
　　还好，他没把希望全放在钟念念身上，还有B计划。
　　季宴道：“我之前定了枳洲长颈鹿庄园，也提前申请了私人飞机，那边有濒危动物保护基地，哪里长颈鹿自由在庄园行走，还会把头伸进窗户，和人一起吃早餐，小象宝宝，小浣熊之类的……”
　　季宴竭尽全力描述那边的好玩程度，颜柠还是不看他，垂着头，低低道：“你跟我嫂子，我哥说，他们要是去，我没意见。”
　　然后，四人汇合，钟念念立刻道：“好啊，我去，好久没喂过小动物了，那边天气还暖和。”
　　然后，四个人直接上了飞机。
　　枳洲离的不远，两个小时的飞机便到了。
　　翌日，颜柠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再醒过来，孙瑜送了干净的新衣服过来。
　　颜柠问：“他人呢？”
　　孙瑜：“他和盛总，还有我老公一道去打球玩了。”
　　颜柠：“没想到会在这碰上你们，还挺巧。”
　　“不是碰上的，”孙瑜解释道，“我们俩都喜欢刺激，新鲜的东西，放假一直都是旅行过年，国内早就玩遍了，季总这不是想跟你一道过年吗，早就安排好的，先把我老公派来，让我带你玩。”
　　她歪着脑袋，看向颜柠，唇角都是笑意，“我从没见过季总这样用心对待一个女生。”
　　“他觉得你好像不会享受生活的样子，让我和念念带你一道，学会玩。”
　　颜柠，“？”玩还要学？
　　然后，颜柠发现。
　　这还真是另一个世界
　　贵妇衣服不是按件买的，菜的摆盘都是有讲究的，泡个茶不仅对茶具有要求，还挑吃茶的环境。
　　做SPA很舒服，在两百倍的原浆温泉里浸泡过后，玉质的暖玉轻轻滚在脸上，颜柠舒服的都睡着了。
　　美容师又用银箔给颜柠的头发做了护理。
　　一觉睡醒，spa做完，颜柠看向镜子里的自己，五官不仅变的更精致，人成了一个行走的荧光灯，皮肤嫩的像是剥了壳的鸡蛋。
　　身体都跟着轻盈了起来。
　　这spa会所华丽的跟宫殿是的，大堂挑的特别高，是那种西式穹顶，玻璃上都是才会，水晶灯硕大。
　　和两人从包厢出来，下了楼梯，颜柠一眼便看到季宴。
　　他站在大堂中央，贴身的西装勾勒出他修长笔挺的身姿，矜贵优雅，是这大堂的华丽中心。
　　钟念念和孙瑜对视一笑，很识趣的走开。
　　颜柠不自然的撩起发丝到耳后，才重新走下去。
　　她好像不太敢看他了，眼神飘忽的转来转去，“我哥呢？怎么就你一个人来？”
　　季宴道：“王副总在陪他。”
　　颜柠哦了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颜柠不想坐副驾驶，想坐后面，但是季宴先他一步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她只好硬着头皮上了副驾驶。
　　季宴绕了一圈，坐到驾驶位置，上身倾斜着靠过来。
　　颜柠绷的神经都紧绷着，人朝车窗边倚，神色慌张，“不行，你别。”
　　季宴抬起的手顿住，瞳孔缩了一下。
　　意识到，她好像是在怕他。
　　心脏骤然缩住，像是被一只手捏住。
　　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差一点，差一点就成了。
　　怎么忽然急转直下了？
　　季宴莫名陷入一种恐慌。
　　很费力，才压下这种情绪，面上装作若无其事，笑着道：“我只是帮你系安全带，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颜柠低头，这才发现，自己没系安全带，“我自己来。”
　　啪一声，自己扣上安全带。
　　季宴安慰自己，或许，是前一晚的举动吓着颜柠了，于是老实了好几天，即便是私下里，也克制着不敢随意牵她手。
　　到初七这天，颜柠一回家，就迎来了一位客人，温筱。
　　在影视城做了一年的演员，温筱比过去长进了很多，虽然还是有点缺弦，不太聪明的样子。
　　但是最起码，开始有思考的习惯了。
　　因演员这个职业，就是反复对着本子，反复琢磨另一个人，颜柠觉得这一点特别适合温筱这种做事冲动，单一角度思考问题的方式。
　　当初叫盛为把她签在了星润，也没有叫盛为特意捧她，只是安排一些戏份不重，各种各样的小角色。
　　“颜姐，谢谢你啊，”温筱诚恳的道：“我今年已经还了十一万了，我现在感觉很充实，像是长大了一样。”
　　颜柠：“你接了多少个戏？这吸金能力还不错。”
　　温筱报了个数。
　　颜柠咋舌，影视圈的群演，居然比她实验室的技术员工资还高！
　　关键是人家还一年大半的时间都在休息。
　　温筱好像特别喜欢颜柠，拉着颜柠，话唠个没完，直到接了个电话，似是有什么事情，才离开。
　　温筱一走，季宴就忍不住吐槽，“你从哪里认识的人？怎么这么聒噪？”
　　颜柠想起来，算起来，温筱还是季宴的官配，“你，不喜欢她？”
　　季宴都要气笑了！
　　“你要怀疑我，也给我扯个可能一点的，跟个弱智是的，给我公司做前台都不合格。”
　　颜柠手撑在下巴，很认真的审视季宴，“真的这么讨厌她？”
　　季宴不解的看向颜柠，他两个生活秘书，顶级名牌大学，模样学历都有，颜柠看了都不紧张，为什么非要把他和这种小白痴联系到一起？
　　“你到底怎么了？”
　　颜柠收回视线，结束了和季宴的对峙，“没事。”
　　平静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季宴拿过她手指把玩，问：“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事了？我怎么感觉你怪怪的？”
　　颜柠珉了珉唇瓣，“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你给我时间再想想吧。”
　　翌日，颜柠如约去航天局。
　　航天局属于保密单位，外来访客必须要登记核验身份证，并且有所内的人接应才行。
　　颜柠到的时候，粱生已经等在保卫室。
　　“颜老师，好久不见。”粱生觉得好亲切啊。
　　大部分人生完孩子，长出来的脂肪都不会再瘦回去。
　　粱生还是之前的那个样子，但是眉眼间都是舒朗笑意，眼神柔软，显然，她完全没有了容貌焦虑。
　　过的很幸福。
　　颜柠笑回，“好久不见。”
　　粱生引着颜柠进入航天局内部，来到总指挥室，见到了陈老院士，也是这里的总指挥。
　　老人家年纪不轻了，头发半白，却精神矍铄，思维也很清晰，知识面很宽，也是个沉迷研究的，和颜柠几乎是一见如故。
　　两个人聊着，忽的，陈老桌上的私人电话电话响起来。
　　“筱筱啊……什么事？”
　　颜柠心脏一缩。
　　这个名字。
　　打起十二分的警惕，想听到电话里面的声音，可惜，电话没开外音，一点也听不见。
　　挂了电话，陈老说：“你稍等一会，我下楼给人递个东西，一会就回来。”
　　颜柠点头，“好。”
　　颜柠站在窗边，不一会，陈老出了楼，出现在视线之内，他身子硬朗，依旧大步流星的，走到实验室外头。
　　颜柠看见，从一辆出租车里探出的头，正是温筱。
　　笑着和陈老说着什么。
　　显然，是非常熟的亲近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一瞬间, 颜柠做了很多设想。
　　这本书本漏洞百出，情节经不起正常人的智商推敲，而这里的人, 也不是纸片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立的思想和意识。
　　只有这个女主温筱，和书里的人物一样，智商不在线，缺乏正常人的常识思维, 要不是主角光环, 这种人都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反过来说，原着世界, 给足了女主锦鲤气运，整个世界都在围着她转。
　　为什会是温筱呢？
　　原著作者, 和温筱有什么关系？
　　颜柠注视着陈老和温筱分开，回实验室的脚步，重新坐回客椅上。
　　到陈老进入实验室的这段时间，颜柠已经调整好状态。
　　翻着资料，低着头, 漫不经心的问，“陈指挥和筱筱原来也认识？”
　　“你认识筱筱？”陈老惊奇道。
　　“认识, ”颜柠说：“去年在酒吧，她遇到了个醉鬼, 我刚好路过, 救了她。”
　　投缘的人，本来就容易生出好感, 加上救了温筱, 陈老现在对颜柠的好感蹭的又蹿了一个度, “我好像看过这个视屏，是不是你在酒吧还和人打了一架，折了那个人的胳膊和腿？”
　　颜柠点点头，“陈老也看过？”
　　“看过，”陈老眼里的赞赏越发浓厚，“你这小娃，很不错。”
　　颜柠：“陈老是筱筱什么人？”
　　陈老道：“她是我一个故友的女儿，父母早早去了，我多照顾照顾她。”
　　问一个人故去父母的名字，那太奇怪，更何况航天局是保密单位，陈老的职业操守不可能低，没有透露的可能，倒是温筱那更能套出来。
　　颜柠迂回着，问了一些估计陈老能说的浅显成果：“陈老一生做学术，筱筱的父母看来也是做学术的人，才有机会接触。”
　　陈老道：“她父亲以前在航天局就职，是我的老部下，我这条命当年就是他救的，照顾筱筱，是我应该做的。”
　　温筱的父亲竟然是航天局的！
　　航天局，研究的就是星系，探索的是太空，单口径望远镜一直在搜索外星文明，甚至是向星际发射人类信号。
　　颜柠心头突突跳了一下，面上滴水不漏，“原来还有这些渊源，对了，您之前主导设计的天眼，也就是射电望远镜，是能接收到100亿光年外的电磁信号是吗？”
　　陈老与有荣焉，“不错。”
　　颜柠：“有没有接到过外星信号？”
　　“有，”陈老陷入回忆，“很早之前就接到过信号，还是筱筱他爸爸锁定的快速射电暴，是很细微的无线电脉冲波，蕴含能量很大，如果能突破技术利用，够整个地球供应上百亿年的电，我们还在研究。”
　　颜柠叹息：“没想到筱筱的父亲，竟然这么厉害。”
　　“是啊，”陈老亦叹了一声，“跑题了，我们说正事，”他在颜柠的论文上圈了个圈，“我看这个环节可以试着……”
　　从陈老办公室出来，颜柠直接拨通温筱电话，“在哪？晚上一道吃饭？”
　　剧组的工作不像白领那般固定，温筱这边初八才慢悠悠朝自己拍戏的影视城赶。
　　接到颜柠的电话，人已经走到一半了，“恐怕今晚不行，明天青城有个戏，我现在在进组的路上。”
　　颜柠当然不想等，“那改天吧，几天回来？”
　　温筱：“大概四天吧，等我回来，我请你吃饭。”
　　挂了电话，颜柠直接邢娜给她定了去青州的高铁，乘车时间是一个小时以后。
　　颜柠习惯性拨季宴的电话，让他在青州给自己安排个司机。
　　电话拨出去的一瞬间，颜柠又猛的反应过来，摁了他的电话。
　　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不假思索的，事事都习惯了这个人？
　　当初会答应他，是为了让他死心。
　　现在，似乎自己才是那个未曾预料的不受控制的状态。
　　她这种状态让她心慌。
　　烦躁的捏了捏眉心，准备翻出盛为的电话，季宴的电话却是回了过来。
　　手机屏上，季宴两个字跳动，颜柠视线凝了一瞬，偏头看了看窗外，不知名的鸟扑棱着翅膀，从梧桐上离开。
　　手指在绿色键上一滑。
　　电话另一端，季宴的声音低沉，“打我电话了？”
　　颜柠嗯了一声，“拨错了的。”
　　季宴才不信，颜柠可不是会工作时间玩手机的人，“你这个点应该是刚从航天局出来吧？”
　　颜柠才想起来，之前季宴让邢娜把她每天行程都给发给他。
　　他现在对她的行程了如指掌。
　　季宴又说：“现在是去视察厂子的路上吗？”
　　颜柠犹豫了一下，道：“我这边出了点特殊的事情，要去青州一趟。”
　　季宴：“怎么去的？”
　　颜柠：“坐高铁，要快一些。”
　　季宴呼吸一滞，坐高铁，都不知道让他安排司机的吗？
　　“你航班号发给我，我给你安排酒店和司机。”
　　“不用了，”颜柠硬着头皮道：“刚刚我哥给我打电话，正好知道了，他给我安排好了。”
　　电话默了一瞬。
　　过了一会，季宴的声音又响起，依旧温和，“那好吧，要去几天？”
　　颜柠：“还不确定。”
　　季宴：“那你好好照顾自己，有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颜柠：“嗯，我要赶时间回去拿行李了，不跟你说了。”
　　挂了电话，季宴的脸便倏然冷了下来，像是冻上三尺冰！
　　“季总，”秘书进来道，“这”
　　“滚出去！”
　　嘭一声，连电话咣当一声，砸在桌子上，又弹到地上。
　　秘书惊的人都傻了。
　　迟钝了三秒，人直接走出会议室。
　　原本季宴在开高层会议，中途中断的，人都在外面，季宴这一顿臭脾气，不仅是秘书吓的花容失色，连高层都面面相觑。
　　也不敢耳语，用眼神相互询问。
　　“季总这是怎么了？”
　　“我怎么知道。”
　　在门外站了一会，估计这会不开了，众人陆陆续续散。
　　宁副总压低声音问王副总，“季总到底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王副总望天，“还是感情上的事呗，除了那位能影响到他，还能有谁？”
　　宁副总道：“你去劝劝他，把私人感情带到工作里来，这样不合适。”
　　王副总很干脆：“我不去。”
　　宁副总：“都是同学，还是兄弟，你不管谁管？”
　　“哼，”王副总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女人是手足，兄弟是衣服，你不知道吗？”
　　宁副总：“……”
　　--
　　挂了电话，颜柠先是拨通张阿姨的电话，让她给自己准备了行李，拨通了盛为的电话，盛为很快安排好了人。
　　颜柠也不再耽误，拿了行李，直接往高铁站赶。
　　上了车，颜柠又拨通温筱电话，“巧了，我那边突然有个外包业务要去谈，现在人在高铁，可能比你还先到青州。”
　　温筱：“那太好了，影视城那边有家牛油火锅，特别好吃，我晚上请你吃。”
　　“那我不客气了，”颜柠说：“你把具体地址发给我。”
　　邢娜给颜柠买的是特级A坐，挂了电话，颜柠用手机打开学术网站，搜索航天论文来看。
　　这个学术网站，是CNKI全信息化网站，里面收录了了几乎所有的学术期刊论文，囊括了所有的科研行业。
　　航天，这又是一个全陌生的行业，颜柠想快点弄清楚这件事，只能从头学。
　　输入航天论文，浏览器里，最上面是关于宇宙墙的宇宙航天论文。
　　所有的专业论文，都会有大量的专业词汇，【35亿光年的真空地带，这里的星空密度远远低于纤维和节点，没有恒星，没有星云，是长条形的大尺度结构，物质幽暗难侦测】
　　颜柠停下来思考。
　　莫名的，脑子里浮现出一张脸，还有一阵沉默。
　　他智商那么高，是不是能看出来，自己在躲他？
　　不知道会不会难过？
　　心口闷闷的，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下意识拿出手机，点开季宴微信，逐条翻看两人的聊天记录，大多数都是视屏，话也多数是他每天规律的，从不落下的土味情话。
　　每一条都看过，却又还是一个字一个字重读一遍，唇角翘起来，一直往上翻看。
　　全部翻看一遍，颜柠猛的反应古来，她居然开小差，足足看翻了一个小时的土味情话！
　　摇摇头，又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到论文上。
　　完全看不进去。
　　颜柠干脆摁了手机，摔在一边，被子蒙到头上。
　　习惯，一定是习惯！
　　她想。
　　迷迷糊糊的，人睡了过去。
　　一个男人怎样才是真爱一个女人？
　　心里为她下着雨，手上忍不住想为她打伞。
　　季宴是真气！
　　也很颓废。
　　他不懂，颜柠到底又怎么了，他做的足够多了。
　　她比石头都硬。
　　跟个雕塑一样，一动不动，沉默坐了很久。
　　看着墙上的挂钟指到1.50，他又拨通了颜柠的电话。
　　揉了揉脸，唇角竟然能翘起来，声音温和。
　　他说：“还有十分钟到站了，别看书错过了。”
　　颜柠一个激灵，整个人都清醒了。
　　是季宴。
　　他声音听着低沉好听，颜柠还感觉到了一丝笑意。
　　看来，他没有生气。
　　颜柠也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感受，想做什么，怎么样才对。
　　她人生头一次生出一种无措的茫然。
　　“有设闹钟的，醒了，不会错过。”
　　刚睡的关系，声音带了一丝奶音，季宴又笑了一下，道：“睡觉了？”
　　“嗯。”
　　季宴：“那快起吧，时间不早了，联系司机，酒店房间号发给我。”
　　下了高铁，颜柠第一时间联系上了盛为安排的司机。
　　这人是盛为整合的下游产业链其中一家老总，他知道颜柠的本事。
　　这么牛逼的科研人员啊！
　　老总自己亲自来充当司机，“颜老师好。”
　　“麻烦余总了。”
　　“不麻烦，坐高铁累坏了吧？我这边定了酒店，餐厅也定好了。”
　　颜柠道：“不麻烦了，我要去影视城。”
　　老总当司机也很乐意，“那我送你过去。”
　　颜柠并没有等太久，温筱天将擦黑的时候就到了。
　　颜柠涮着和牛道：“我早上看见你了。”
　　温筱，“嗯？”
　　“早上，航天局门口，”颜柠道：“没想到你爸居然是航天局的，还和陈老一起设计了天眼。”
　　“原来你和陈爷爷这么熟啊，”温筱骄傲道：“我爸是陈老的部下，天眼当时我爸可是负责很核心的技术，我爸主创的还有外空探测器，他可厉害了。”
　　“你爸是叫，叫”颜柠故意拉长声音，似是一时不记得。
　　“澹台邑。”温筱道。
　　颜柠筷子上的和牛啪一声掉在调料碟。
　　“那你怎么姓温？”
　　“我跟我妈妈姓。”
　　“为什么会跟你妈妈姓？”
　　温筱也有一丝困惑，“我以前是跟我妈妈姓的，九岁那年，我爸忽然给我改了，叫我跟我妈妈姓，我以前叫澹台静。”
　　颜柠指甲扣着筷子滑，“为什么？”
　　温筱：“我也不知道，他说是女孩子叫这个姓不好听。”
　　颜柠：“那你妈妈呢？”
　　温筱眼睛暗下去，“我爸走第二年，她就跟着走了，一直都是陈爷爷和婆婆照顾我的。”
　　“学航空的，都会混迹这个航空论坛，”颜柠打开那个航空论坛，“你爸爸以前也经常混迹这里，你有没有登陆你爸爸的账号？”
　　温筱：“我爸有这些东西吗？他走的时候我太小了，不懂这些。”
　　颜柠一颗心沉下去，前年，还有人用澹台邑的账号发了那个言论。
　　难不成，他还活着？
　　或者像自己这样，活在别人的身体里重生？
　　还是谁冒用了他的账号？


第104章 
　　颜柠把从温筱那套出来的事情整合, 以一个父亲的身份，细细揣摩澹台邑的心里，确定了三件事。
　　第一, 澹台邑很可能很早之前就预知了自己的死亡，改名字是为了给温筱铺路。
　　第二：陈老发现了她在澹台邑墓碑下放的那枚窃听器，他后面让温筱保密的一些列操作，说明他也察觉到了澹台邑的不合常理之处。
　　第三：澹台邑除了温筱这个女儿，世上再也没有别的亲人, 排除了亲近的人使用他的账号。
　　这不是个小问题。
　　颜柠觉得, 她有必要开诚布公和陈老谈一谈。
　　谎言只能换来谎言。
　　要想得到一个人的信任，先抛出自己的诚意才行。
　　“陈老, 你看看这个。”
　　颜柠打开盖子，一枚纯金质的国徽, 躺在盒子中央，闪着金灿灿的光。
　　金灿金光在瞳孔一闪，陈老瞳孔缩看一下。
　　这是最高级别的国家勋章，从华国开国以来，仅仅颁发了9个, 每个获奖者名单他都很清楚，还和其中的大部分人很熟悉, 每个人都为祖国做出过重大贡献。
　　整个航天局，也只有他有一枚。
　　这枚徽章的做工绝不是假的, 但是, 她又怎么可能有国家勋章呢？
　　颜柠从盒子里拿起徽章，递给陈老, “这是去年秋天, 主席亲自发给我的, 是因为隐形战机。”
　　陈老捏着国徽的手顿住，整个人都不会思考了。
　　颜柠直接说：“我是来自另一个和这里很相似的世界，可能是平行时空，温筱父亲墓碑下面那块窃听器是我放的，我怀疑他和我一样，可能经历过类似特殊诡异的事情，他好像预感到了自己会出事。”
　　“我现在想弄清楚，他为什么会给温筱改名？他到底做了什么事情？”
　　陈老迟钝的盯着颜柠审视。
　　人的所思所想，都能从眼睛里，五官上体现出来，此之谓相由心生。
　　对面的女孩，巴掌大的小脸，骨骼线条硬朗，但不阔，给人一种很辉煌的明艳，脸颊满满的胶原蛋白，一双杏眼又圆又大，瞳色明亮，像揉了细碎的星光。
　　有一种直击人心的灵动。
　　这双眼睛里有苍生。
　　所以，她将这样机密的事，没有丝毫避讳的摆在他面前。
　　“其实，”陈老顿了一下，道：“我也不确定阿邑到底是死还是没死。”
　　按温筱的说法，当年澹台邑是在外太空出的事，是维护宇宙探测器的过程中，他乘坐的飞船事实，飞船毁了。
　　颜柠敛了眉，“难道说，那艘飞船其实不是毁了，而是消失了？”
　　“我确定那艘飞船是有破碎的，找到过飞船的残害，”陈老说：“但是没有探测到阿邑的尸身，星际没有水源，没有空气，没有食物，没有飞船，我觉得他又不可能活下来。”
　　颜柠问：“为什么这台飞船会失控？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有没有找到黑匣子？”
　　“没有问题，”陈老又把所有的细节回忆了一遍，“局里有细致的规定，每台飞船在发射之前一周，每个零部件，具体到一颗螺丝，都有专门的人，反复检查三次，我事后查过所有的记录，飞船的每一处都是合格的。”
　　“跟踪的卫星监测，也没有检测到任何突发状况，最后就是飞船突然消失，也没找到黑匣子。”
　　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颜柠道：“我总觉得，温筱的父亲，好像一早就可能预知到自己会出事，给温筱改名字，像是安排后事一样。”
　　陈老从当年事发之后就前前后后细细品过整件事。
　　在这次飞船之前，澹台邑的很多举动就变的怪异，经常在嘴边同他念叨的一件事就是，“以后我要是不在了，你帮我照看着我女儿。”
　　周末节假日的时候，还经常带着女儿来他家。
　　还给温筱改名字，更不让他和温筱提起以前的名字。
　　所以，他和颜柠有同样的感觉，澹台邑像是提前知道自己会出事一样。
　　陈老对着颜柠点了点头，“我也有这种感觉，”他摇头，“但是又查不到任何线索。”
　　陈老把当年关于飞船的所有检测记录全部调出来，颜柠看。
　　还给他播放了当年所里的摄像头，关于澹台邑的一些画面。
　　线索又中断了。
　　颜柠觉得自己短期之内应该弄不透了。
　　也只得先放下这件事。
　　--
　　季宴这段时间很心慌，他感觉到，颜柠似乎在刻意的躲着他，有一点点疏离。
　　他找不出原因。
　　更叫他没底的是，他不知道颜柠会不会跟他终止合约。
　　两个人再回到之前那种状态，她彻底离开他的世界。
　　再聪明的人，也无法预料到一切。
　　因为人最不可控的就是自己的意愿。
　　季宴之前想的是死缠烂打，拿一辈子跟颜柠死磕。
　　这段时间，两个人几乎是以情侣的状态。
　　如果没有过，他远远看着颜柠，也许还能生活，工作。
　　但有过再失去，受不了。
　　他真的会疯。
　　想想都会疯！
　　王副总嚼着牛肉干，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季宴烦躁的扔了一只抱枕过去，“垃圾食品，有什么好吃的，小心变成球。”
　　王副总无辜的耸肩，看向宁副总，用眼睛说，“看，我就说吧，兄弟是衣服，只有被嫌弃的份！”
　　王副总看不下去季宴这样折腾自己，到底心软了，和宁副总把季宴绑来这边会所，喝点酒，散散心。
　　宁副总用眼睛回，“那能怎么办，兄弟一场，还能不管他？”
　　王副总不看宁副总了，嘎嘣嚼着牛肉干，“谈不上喜欢，就是习惯。”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季宴道：“不喜欢有什么好吃的？”
　　王副总：“随手看到在手边，就会拿起来吃，习惯，改不掉。”
　　对啊！
　　他最初的初心，也没指望颜柠回回馈他同样浓度的感情。
　　颜柠也不是个讲情情爱爱的人呀。
　　只要她能习惯他，不离开他就行了。
　　是颜柠这段时间给了她的回馈太多，所以他又生出了更多的欲望。
　　季宴豁的站起身，朝外头走。
　　王副总喊，“你去哪呀？”
　　季宴头也不回，“找老婆去。”
　　王副总扔了一只苹果砸给宁副总：“看吧，他眼里只有颜柠。”
　　宁副总叹：“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
　　“你坐这干嘛？”
　　颜柠不解的问季宴，虽然过完年，但是鲸市真正出冬天，还得到四月份，天气才暖和起来。
　　家里暖和的地暖不吹，跑她公寓门口干嘛。
　　季宴只灼灼看着她说：“在等你。”
　　颜柠低头输入密码，嘀一声，门打开，壁灯亮起来，边道，“是等我吃晚饭吗？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季宴：“我最近反思自己，是不是把你逼的太紧了，让你没有了私人空间，让你觉得窒息，有压力，我在想，是不是应该给你一定的私人空间。”
　　颜柠指尖停住，她听见季宴说：“以后我会给适当给你一些私人空间。”
　　“还有。”
　　“以后，我用你喜欢的方式追求你。”
　　“你别再躲我。”
　　壁灯散着暖黄色的光晕，在季宴的脸上勾了一点模糊的边。
　　他的感情是有多浓，才会一次又一次，不停的反思自己，一次又一次，主动向她低头？
　　颜柠觉得，像是有温热的温泉在心脉流淌，又涌到四肢百骸。
　　她不受控制的，踮起脚尖，轻轻吻了他一下。
　　“季宴，我到底是哪里好？值得你这样？”
　　季宴都被她亲的怔愣住了。
　　她竟然主动亲了他！
　　他笑：“我也不知道，就是发了疯的，想一直跟你在一起。”
　　--
　　到了七月里，天气暖和起来，芯片的整个产业链全部整合起来，第一批精密高端芯片正式投产成功，集成电路已经被列为国家一级学科，财会，知识产权，国际合作等等之类的辅助手段也全部在有条不紊的落实。
　　这天，颜柠同季宴去酒店参加一个高科技论坛会。
　　刚下了车，门口一阵喧闹。
　　男人手指指着一个年轻女子吼，“你现在跟我回家去！以后再不跟你上线联系，退的干干净净的，之前投进去的钱，我认了，只要你听话，不再沾，我可以原谅你这一次，我们还是夫妻，你今天要是再敢进这个门，我们离婚！没有第二条出路。”
　　男人旁边还有一个头发半百，看着有五十多岁的老年女子，走到被指的年轻女子身边，“晴晴，跟我们回家吧，别挺那些人胡说，我们老张家一辈子没干过昧良心的事，不能拿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卖给亲戚，别给人看笑话，你听妈的。”
　　女子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你们知道什么，SU是国际大品牌，前后有十几个大明星代言，SU还有玫瑰庄园呢，我只要坚持做下去，再升级到1级代理，发展下线，我的级数就越高，以后下线的业务我都能拿到分成，人家去年，前年做的早的，都开上跑车了，吴平都开上法拉利了，像你们这种胆子，什么时候能赚到钱？”
　　男人气的手指都发抖，“我就是穷死也赚这种钱！你丢不丢人？亲戚朋友都给你跑遍了，推销这种东西，你……”
　　颜柠无语，“这不就是传销？”
　　季宴：“被洗脑了呗。”
　　颜柠扫了一眼那个SU的展牌，不少家喻户晓的大明星站台，“我去看看。”
　　季宴点头，“好。”
　　两个人带上口罩，按着那个展位上的宴客厅地址去转了一圈，这个属于是晚宴性质的，规模看着挺大，已经到了不少人，还穿着礼服，会场布置的也很高端。
　　颜柠看到一个坐在角落，怀里还抱着一个五六个月小孩的宝妈，摘下口罩坐过去问，“你们这是什么活动？”
　　宝妈对于见到颜柠惊喜了一下，“你是”
　　“嘘！”
　　颜柠笑的和蔼可亲，“我不想引起太多人注意。”
　　宝妈点点头，然后才回答颜柠的问题。
　　SU面膜的创使人倪欣，以前是家喻户晓的明星，现在专职做化妆品，这是一场她和她们代理人的见面会。
　　宝妈身上的的T恤，颜柠目测不超过两百块钱，“你怎么一个人抱着孩子来这种场合？这么多人空气不好。”
　　宝妈顺着颜柠的话，一步步，把自己的信息全露了出来。
　　家庭条件很不好，怀孕之后和社会脱节，对赚钱有极强的欲望己，是拿出自己当初结婚的几万块钱彩礼购买的中级代理，很多人都交了钱，加入了这个代理。
　　颜柠买了一盒他们的面膜。
　　回实验室以检测，啧！
　　成本价在一块钱左右，重金属超标，能使人在短期内皮肤美白，长期用下去损伤内脏。
　　到了晚上，季宴这边拿到了更多准确的信息。
　　SU的会员已经达到了上百万，倪欣的背后，近期策划SU品牌的一切事宜，正是那个曾经企图潜规则颜柠，后来身败名裂，被赶出电商的周台。
　　还真是死性不改！
　　作者有话说：
　　端午快乐，这两天收尾，能正文完结吧~~应该。


第105章 大结局上
　　颜柠将面膜的检测结果, 又把周台站在SU背后运作的事情直接晒到了微博上，呼吁所有宝妈，中老年人不要上当, 并且@了相关部门。
　　传销这个行业，行骗的目标大多数都是宝妈。
　　大多数宝妈和社会脱节，生了孩子之后经济压力大，手里可能又有老公的工资卡，缺大钱, 但有几万元小钱。
　　不停的给宝妈造梦, 画饼，用一些高端的聚会, 豪车刺激宝妈。
　　颜柠和一般明星不一样，她不是吃着角色带来的光环, 而是她自己本人的学识。
　　简单来说，她和综艺里的那个闪闪发光的人是一样的。
　　这就是使得她的粉丝很忠诚。
　　再加上行骗敛财这种事情，触及的是公众底线，很快，这件事便上了热搜。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当初他就是因为颜柠, 一夜之间，从云端跌落到泥里。
　　周台气的都要咬断牙！
　　这女人怎么阴魂不散的盯着他！
　　他第一时间, 放上所有的工商手续，证明自己不是传销。
　　周台名声已经臭了, 自己自然也没有微博, 用的是SU官网回应颜柠。
　　@颜柠，你一个职高生, 根本不懂化妆品, 一个不是专业化妆品检测机构的检测成分, 如何保证她的真实性？
　　颜柠如今最不缺的就是人脉。
　　颜柠还没再次发声呢，季宴先是发声，【颜老师在去年已经通过自学考试，成了一名本科生，并且拥有了自己的实验室，主创研发了三项重量级专利。】
　　常教授也第一时间发了微博，【颜老师已经在去年突破了技术，主创并亲自设计了EDA编纂机，并且该机器第一批投产已经成功上市，为我国高端芯片做出了巨大贡献。】
　　任修竹：【我厂子机的毫米冷压技术还是颜老师亲自改造的。】
　　又配上了一张拍摄的颜柠做焊工，火星飞溅的照片。
　　实验室的各个合作对象都纷纷站出来。
　　网友直接惊掉了下巴！
　　【季总就算了，毕竟是正牌男友，常教授，鲸淮大最有名的集成电路教授，在芯片这一块，泰斗级的人物唉！】
　　【任修竹，华国第一重型机械厂创始人，都是牛逼人物啊！】
　　【我天，所以这两年，颜柠没在娱乐圈营业，居然是去搞科研了？】
　　【话说，一个没什么学历的女明星能干出来这么牛逼的事？难以执行。】
　　【楼上，历史上可不止一个女明星变成科学家，WIFI之母，发明WIFI的，也会一位女明星哦。】
　　【历史上真正很牛的人，经常有身兼很多身份的，而且在很多行业都做出了巨大贡献，不奇怪。】
　　【颜柠不过才24，这个年纪，重新开始的很多，有人七八十还追求新的人生，并且取得过很大成就。】
　　【这成绩，太牛了吧！】
　　【太励志了！】
　　颜柠这边收获了无数赞誉，周台这边，却是被骂的体无完肤，同时，还有受骗的宝妈在评论区上传了自己的经历，入代理之前，各种被洗脑，产品好销售。
　　拿回来之后，产品根本卖不出去，投进去的5万元钱，是家里所有的积蓄。
　　粉丝把这些受骗评论分享，顶到最高处，让更多人看到，并且跑到相关部门那边留言。
　　在大众的努力之下，仅仅三天，相关部门便成立调查组，深入调查SU，然后发现，倪欣旗下，房产高达九十套，而周台和倪欣是隐婚夫妻关系，这一直是夫妻两的共同财产。
　　SU钻的一直是法律的空子，这回，周台面临的可能是牢狱之灾。
　　周台差点呕死，一拳倒在镜面上。
　　都是颜柠，害的她一无所有。
　　他这辈子已经毁了，死了也要拉颜柠做垫背！
　　拳头在破碎的玻璃上碾压，周台像是感觉不到痛，眼里是无尽的疯狂。
　　--
　　自上次邢娜和楚沐说清楚之后，楚沐足足消沉了一个月。
　　消沉的一个月，他愈加发现，他还是忘不了邢娜，于是他又回头，追求邢娜，不求回报，不求回应的那种。
　　白芯嫉妒的都要疯了，于是她将这件事透露给了楚沐的母亲张凤仙。
　　张凤仙气炸了！
　　要不是邢娜，她和这个学霸儿子，关系怎么会这么差？
　　这么多年没再喊过她一声妈，这些年，除了会定时给她转钱，别说人影，电话都不怎么接。
　　人越老，越怕膝下寂寞。
　　年轻时候，这个儿子给她挣足了脸面，别家孩子压着，棍子揍着都不学，要天天辅导班，他的儿子，不用操任何心不说，还能得奖学金。
　　初中就拿了五万回家！
　　现在，掉了个个，老年人开始比谁家孩子结婚早，谁家报上了孙子孙女。
　　可恨，楼下当年小学都没念完的小流氓都洗了纹身，结了婚，反而是当年她这个被所有人羡慕的人，现在被所有人同情，嘲笑。
　　“儿子书念那么好有什么用啊，连家都不回。”
　　“没人养老送终了哦。”
　　“那么高的学历，连个老婆都娶不上。”
　　原来他儿子这些年没找到对象，合着还是邢娜这个小狐狸精吊着呢。
　　张凤仙气的先是去邢娜老家这边的父母那里闹了一通，结果被邢娜的弟弟轰了出来，越想越不甘心，凭着从白芯提供的地址，这天，直接杀到了鲸淮大。
　　邢娜和高中时候完全不一样了，那个时候，被人冷暴力，总是缩着脖子，低着头。
　　如今，她是鲸淮大的在职研究生，知性，自信，剪裁合身的职业装，让她整个人有一种女强人的气场。
　　看到邢娜的一瞬间，张凤仙差点没认出来。
　　一瞬间，她竟然下意识生出了一种向上看的敬畏之心。
　　白芯的话响在脑海，邢娜之所以能老上研究生，都是因为楚沐在背后无条件帮助她。
　　她靠着他儿子有了今天这一切，居然还挑拨她和儿子的关系。
　　决不能要这样的人做自己的儿媳妇！
　　她泼辣的冲到邢娜面前，大声吼，“你们快来看看啊，这个狐狸精，上高中就勾引我儿子不好好学习，现在又勾着我儿子，帮她考研究生，记恨我高中的时候批评她不好好学习，还不让我儿子回家见我，没有天理啊……”。
　　七年过去，张凤仙还是过去那个泼妇，用同样尖酸的方式。
　　只是张凤仙不懂，邢娜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孩子了。
　　她有钱有颜自信，见识丰富。
　　邢娜怔愣了一下才认出来，这个人是楚沐的母亲张凤仙。
　　邢娜之所以没认出来，而是张凤仙的相貌和之前印象中的差距太大。
　　以前只是隐有尖酸相，如今已经刻薄的尖嘴猴腮。
　　正值鲸淮大放学高峰，人群聚过来。
　　邢娜撩起一丝头发到耳后，平静的拿出手机拍，薄唇轻启，“我建议你到地上滚一圈，身上沾点土，这样看着比较惨，我发给你儿子，也许他会心疼你？”
　　张凤仙整个人都愣住，她竟然要拍视屏给他儿子看？
　　张凤仙刚要反应，连续的车子鸣笛声打断了她的话。
　　众人顺着喇叭声看过来，只见是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豪车蹭亮的车身，流畅好看的线条让人眼前一辆。
　　车门打开，一个穿笔挺高定西装的年轻男人走下来，面庞清隽帅气，举止金贵优雅，手里捧着一束和音玫瑰，朝邢娜走过来。
　　这人正是冯总的儿子冯星洲。
　　过年的时候和邢娜相亲，之后一直追求邢娜。
　　冯星州把递给邢娜，轻蔑的扫了一眼地上的张凤仙，“你家是有皇位要继承，还是有王位？是什么让你如此自信，认为娜娜连我的追求都没答应，会去勾着你儿子？”
　　“图你家什么？”他玩味的拖长了音调，“图你儿子比我穷，还是图他有个泼妇母亲？”
　　“大妈，这位可是冯氏集团分总裁的儿子，家里资产上千亿。”
　　“笑死人了，说谎都不带打个草稿的。”
　　“天啊，楚沐居然有这样一个妈妈，谁要是有这样的婆婆，得被磋磨死吧！”
　　旁边人窃窃私语，张凤仙完全没料到是这个状况。
　　一张脸涨成猪肝色。
　　邢娜可不想就这么算了！
　　她想起来当年办公室的屈辱，时光好像一下子回到了那间教师办公室。
　　当年那个小女孩，抬起了头，鼓起涌起，一步步朝那个恶人走过去。
　　她说：“楚沐当年学习好，我将他奉为神抵，不过是纯洁的仰望，我们之间没有过任何越矩。”
　　“你也是女人，也曾经年轻过，你没有对美好的事物生过仰望吗？”
　　“以前我不懂，为什么我那么小，你就要用勾引，狐狸精这样的字眼来形容，闹的全皆知，我现在懂了，因为你的心是脏的！”
　　“你才是脏的那一个！”
　　“你以己度人，所以这样揣摩我，甚至都不需要去求证就朝我发难，比如这一次，我猜测，你应该是听了白芯，说我考上研究，是因为楚沐。”
　　“我现在正式告诉你，”邢娜打开手机，翻开她和颜柠的聊天界面，滑动手机，“看见没有，每一周，颜柠都给我发试卷，值得刷的资料，学习方法，坚持了一年半。”
　　“除了颜柠，剩下的，全部都是我自己的努力，一年半，我平均每天的学习时间超过8个小时，刷了七十多套习题册，你说我是靠你儿子，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靠你儿子？”
　　邢娜比张凤仙高出半个头，这让她看上去很有气场。
　　张凤仙哪里有证据！
　　被刺的一张脸都白了，被逼的节节后退。
　　邢娜冷笑一身，手臂一伸，扣着她的颈子，看向聚过来的人，“你睁眼看看，这里是鲸淮大，这里有一半的女生，她们都很优秀，将来毕业年薪上百万的比比皆是，我们不比任何一个男生差，嫁人生孩子已经不是我们崇尚的，我们更愿意取乐我们自己，我们自尊自爱，人生价值越来越高，你那套靠勾引男人生存的理论早就过时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活在古代！”
　　“请你记得，你也是女人！”
　　“你更是个人。”
　　“别拉低了我们女性的素质。”
　　邢娜甩开张凤仙，冯星州已经地上一张纸巾，“擦一擦。”
　　邢娜却没有接，从自己包里掏出一张湿巾，一边擦拭着，一边看向冯星州道：“抱歉，谢谢你替我解围，但是我不想让别人误会，更不想耽误你，我既没有恋爱的打算，也没有成家的打算，成为谁的妻子。”
　　“你很好，但是我崇尚单身，我想实现我更多的价值。”
　　邢娜把花还给冯星州，在众人的目光中，她从容的上了自己国产长安SUV，车窗降下来，她脸上架了一副墨镜，车子一个转弯看，从迈巴赫车子车身走过，毫不留恋的上了马路，风鼓起她的长发飞扬在风里。
　　车子消失在视线里，邢娜的影子仿佛还在众人脑海里。
　　一辆普通的SUV，她开出了千万豪车的气势，她人比车贵！
　　张凤仙人都傻了，她从没想是这么个状况，人家邢娜连资产过亿的豪门都不要，她却还以为人家还在巴着她儿子。
　　众人都以一种看泼妇的眼光看她，她被顶的受不住，狼狈的走。
　　一转身，确实对上一双失望到底的眼睛。
　　张凤仙这回彻底慌了！
　　她从楚沐的眼睛里读出彻底决裂的信号。
　　“阿”她朝楚沐迈出去。
　　“以后，你就当没我这个儿子吧。”
　　张凤仙听见楚沐平静的说完这句话，转身，任凭她在身后呼喊，楚沐一次也没有回过头。
　　这一次，她终于彻底失去了这个让她曾经引以为傲的儿子。
　　邢娜这边和冯星州彻底拜拜，另一边，赵菲却是和孙烨正式确定了恋爱关系。
　　赵菲拨通了群电话，“孙晔要请你们吃饭，正式和大家见个面。”
　　邢娜：“好啊，我刚从学校出来。”
　　赵菲：“冯星州一道过来吧？”
　　邢娜坦然道：“不会，我刚才彻底想清楚了，我只想单身，干事业。”
　　赵菲：“也行，你怎么样我都支持你，颜姐，你家季总来不来？”
　　颜柠：“我问过了，他去，不过他人去参加一个论坛会了，稍后会赶过来，我一会会先过去。”
　　颜柠又工作了一会，直到天黑，季宴的提醒电话打过来，“要出发了，不然该迟道了。”
　　颜柠：“知道拉，现在就放下手头工作了。”
　　电话里，季宴明显不太相信的样子，“真的？”
　　颜柠立刻把手头的东西都放下，道：“比珍珠都真。你到哪了？”
　　季宴瞥一眼飞速滑过的路牌，打算给她个惊喜，“我才出来，估计要比你晚一个小时。”
　　颜柠：“……”自己要迟一个小时还要催她。
　　季宴又腻歪了两句，“先挂了，一会见。”
　　挂了电话，颜柠收了东西，出了实验室，开了自己的车，去赵菲定的餐厅。
　　她的车子拐出实验室，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车子立刻发动油门，悄悄跟上去。
　　红灯，颜柠停下车子，降下车窗，目光随意一瞥，看见自己后面一辆黑色高尔夫。
　　随意扫了一眼，又收回视线，等了几秒，是绿灯，颜柠踩下油门。
　　这一代是繁华地带，红绿灯最多，又是晚高峰，颜柠觉得自己今天有点倒霉，连着三个都是红灯。
　　目光随意一瞥，后面跟着的还是那辆高尔夫。
　　颜柠也没有多想，同一条路也是很正常的，再过一个桥，一条街就到了。
　　好一会才排过了这个红灯，颜柠左转弯。
　　颜柠没往右边看，因此没注意到，右车道上，一辆黑色的车，季宴正看着她的车左转弯，他勾了勾唇，准备一会绿灯，顶着她的车开，玩追车戏码。
　　颜柠的车子在季宴眼里滑过，后面的一辆紧跟着在瞳孔一闪，走过去。
　　季宴低下头，一瞬间，脑子里觉得像是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东西闪过。
　　心脏还重重抽了一下。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没漏掉什么重要的事。
　　再抬头，忽然看见，前方两辆车，在桥上追逐碰撞。
　　他瞳孔一缩，手脚发凉，因为被追的那辆是颜柠的车。
　　准确的说，前面那辆车在猛的撞颜柠那辆车子。
　　那辆车一击撞憋了车尾，已经在发动第二次攻击。
　　季宴脚踩下油门，死死盯着那辆黑车，他感觉不到路程，感觉不到红灯，感觉不到任何一辆车。
　　疯了一样，朝那辆车撞过去。
　　车子即将再次撞到颜柠的车，周台眼底都是疯狂，同归于尽的快意，唇角扭曲起扭曲的笑意，死死盯着颜柠。
　　第一击，颜柠调换了角度，没伤到自己，这一次，颜柠看到疯狂的周台，她想，完蛋了！
　　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千钧一发之际，却有一辆车，所有人都没见过这种操作。
　　后面一辆车，直接撞飞了周台的车，撞穿了桥的护栏，飞了出去。
　　紧接着，后过来的那辆车，也朝湖里飞过去。
　　颜柠瞳孔一缩，她看见，玻璃窗里，季宴的脸在自己面前缓缓，缓缓滑过。
　　“季宴！”她撕心裂肺的喊。
　　--
　　“抱歉，我不喜欢你……”
　　“抱歉，我不喜欢你……”
　　一阵飘忽遥远的声音，熟悉又陌生。
　　云雾飘渺蒸腾，缓缓散去，断断续续的片段，像是一幕幕电影合集。
　　一个大约十五岁的阳光少年，跑遍了一个城市的音像店，终于找到了鲍罗丁的第一交响曲，第二交响曲，第二弦乐四重奏，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一点一点，雕刻在一张胶片上。
　　他刻意打听了女孩的所有爱好，似乎，她没有任何爱好，是个实实在在的学习狂，听说她很崇拜鲍罗丁。
　　鲍罗丁，历史上有名的化学家，同时，还有另一个身份，音乐家，他创作的这几只曲子，曾经都非常有名。
　　男孩想，她会喜欢的吧。
　　每一帧，每一刀，男孩都倾注了无限期待。
　　终于，做好了。
　　这一天，怀着一种雀跃又羞涩的心情，来到一个女孩面庞，递上自己准备了半个月的胶片，“生日快乐。”
　　女孩只随意扫了一眼，“抱歉，我认识你吗？”
　　男孩一颗心又酸又涩，他天天在图书馆，默默用一本书给她站位置，看到她来，再抽走书。
　　饭堂，公共课，总要坐在她后面。
　　这么久了，她居然对他一点印象也没有。
　　咽下心里的酸涩，男孩解释说：\"我是隔壁物理系的司语成，这支胶片刻了鲍罗丁的第一交响曲，第二交响曲，第二玄月交响曲，真的特别好听，是我”
　　女孩淡淡打断他，“抱歉，我只想学习。”
　　偏过头，女孩直接绕过男孩，离开。
　　男孩精心准备的礼物，都没换来一句完整的表达。
　　画面切换。
　　是一个类似聚会的KTV活动，一个旋转的啤酒瓶，对着男孩，男孩在众人的起哄身中起身，“颜柠，我喜欢你，你。”
　　“抱歉，” 女孩平静的说：“抱歉，我不喜欢你，我只想学习。”
　　画面又切换。
　　是一个国际兴致的化学比赛，女孩拿了奖杯，整个人闪着金光，她睨了一眼男孩手里的玫瑰，“抱歉，我不喜欢你，我只想学习。”
　　转身，无情的离开。
　　画面再切换。
　　女孩穿着黑色红色拼接的博士服，“抱歉，我不喜欢你，我只想工作。”
　　画面再切换，男孩远远看着高台上，女孩被授予最勋章，脖子上挂着金灿灿的勋章，心头苦闷窒息。
　　画面再切换，男孩猩红着眼光，抓着一个人的肩头摇晃，“你说什么，实验室爆炸了，她死在爆炸里了？”
　　男孩疯了一样赶到一片狼藉的实验室，脱了力的对着一片废墟跪下，用手巴着废墟，坚决要找出女孩的遗骸.
　　他隐约发现了宿命一说，疯了一样研究量子力，想要复活那个女孩。
　　连他助手都说他疯了，量子力的尽头近乎于是神，颠覆了太多人的认知，自然常识，而科学技术又验证不了这种猜想，于是又给否定了，连一点边毛都靠不到，许多顶级科学家都讳莫如深，不如将精力放在民用量子力上，这还有实现的可能。
　　放弃大好的前程，去研究让一个人复活，真的是疯了！
　　他坚信，女孩的灵魂不灭，量子讯息一定在，只是没有了□□，于是和其他物质纠缠，进入到了宇宙。
　　连他数十年如一日，坚持在实验室，呕心沥血，终于找到了方法，找到了人之所以有生命，是灵魂和身体里的一种微物质纠缠，让人有了意识。
　　□□消亡，灵魂没有了这种物质纠缠，便会离开。
　　于是，他贡献出了自己身体里的那种物质，和女孩的灵魂纠缠。
　　一命换一名。
　　“季宴。”
　　“季宴。”
　　渐渐的，有温柔的呼唤声，那种虚无飘忽的状态渐渐散，像是又进入什么躯壳里。
　　哦，像以前在国外体验过的濒死体验。
　　床上的人缓缓睁开眼，需白的光刺着眼。
　　慢慢的，季宴看见，是一张俯下来的，熟悉又温柔的脸。
　　那人关切的问，“感觉好一点没有？有没有哪里疼？”
　　季宴怔住，心脏酸涩痛楚，膨胀的要爆炸了！
　　每一根静脉都疼。
　　那个人是谁？
　　是他的前世？
　　还是他的身体里住着另一个人的灵魂？
　　还是自己做了一个冗长的，醒不完的梦。
　　他不知道，也分不清楚。
　　那些画面里，阳光晴好，初次遇见的怦然心动，浓烈的喜欢，暗恋，一次次的精心准备被拒绝，和这里的一切共通。
　　那些被别人视为疯子，孤独的执着，让他心脏一阵阵的抽痛。
　　委屈，漫天的难过。
　　颜柠见季宴面色痛苦，慌张的问，“你为了救我，撞车落进水里，还记得吗？还疼不疼?”
　　眼泪鼓的眼皮微微撑起，眼睛倔强的瞪着，血丝猩红，他哽咽，“疼。”
　　“好疼。”
　　颜柠心脏一阵抽痛，“你哪里疼？我按铃喊医生。”
　　季宴抓住她手腕，“你别走，别走，我不要医生。”
　　“好，我不喊，”颜柠轻柔抚他脸，“你告诉我，还有哪里疼？”
　　季宴吸了一下鼻头，“我心疼。”他近乎于奔溃的状态，眼睛灼灼看着她。
　　心好疼啊！
　　作者有话说：
　　明天会有大结局下，解开所有的疑问的。
　　所以，这其实是个暗恋成真的故事~~
　　这章结尾这里以后应该会修一下细节，没有我理想中的完美，不过暂时还没想到合适的句子修，完结之后应该会修一下。


第106章 大结局下
　　男人躺在病床上, 茶色的眼珠，却给人一种深渊是的感觉。
　　他整个人都有一种破碎感。
　　是一种很深切的难过。
　　颜柠哭出来了，是慌张无措的哭泣。
　　如果是其她的, 她都有可以努力克服，只有人身体这件事，她无能为力。
　　童年的时候看着她爸一日日消瘦。
　　少年时看着她妈妈枯萎。
　　那种看着一个人，一日日走向死亡的无力感，太让人绝望了。
　　她这一刻忽然明白了自己, 为什么不愿意谈任何感情。
　　她那时候太小, 承载不了那种，看着最爱的人离去那种痛。
　　所以, 她把自己封闭起来，不想再有任何感情上的纠葛, 不向往结婚生子。
　　太难受了。
　　这样就不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再和爱人面对生离死别。
　　她一个人，便无惧生死，不怕自己死，也不怕别人死。
　　原来, 即便她努力让自己清醒，不让自己沉迷在季宴给的爱里, 他对自己已经这样重要了。
　　他愿意为她死。
　　她更愿意死的是自己。
　　“你到底哪里疼？是不是还有伤到哪里？”颜柠恐惧的身体瑟瑟发抖，嗓子哽咽的抽不出气, 话都说的艰难, “你，不, 不要, 死。”
　　“不, 要。”
　　“不，要。”
　　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流出来，滴在季宴的脸上，顺着脸颊，脖颈留下来，洇进病号服里。
　　爱一个人到极致，那么她的情绪就会比自己更重要。
　　颜柠的奔溃，让季宴倏然忘记自己的悲伤，给她后背顺气，“我不会死，我没事，就是心里难受。”
　　“真的。”
　　颜柠又重重抽泣了两下，巴着季宴手臂的手背青筋明显，“真，的？”
　　“真的，”季宴肯定的点头，“我真的没事。”
　　颜柠克制着让自己冷静下来。
　　一个人真的担忧一个人，会控制不住将事情往坏了想，她不知道季宴的经历，只会将季宴痛苦的心痛和撞车，落水联系起来。
　　只当季宴的话是安慰，她更愿意相信专业的医生，“我去叫医生给你检查一遍。”
　　起身按了床头的铃，没有立刻看到医生进来，她又说：“我去喊医生。”
　　颜柠出门就遇上了护士，“许医生呢？”
　　许医生是季宴的主治医生。
　　“许医生在查房，”护士道：“72床出了什么事？”
　　“许医生哪个病房，”颜柠边急匆匆去找，“72床突发心痛，快，要快。”
　　护士也被吓住了，“许医生在53号病房。”
　　护士的话音才落下，颜柠已经冲进了病房。
　　许医生是这家医院的权威，带着一众学徒，在病房查房。
　　他手指轻轻在病患下腹按，“这里疼不疼。”
　　“一点点。”
　　许医生又朝下移，“这里呢。”
　　“啊！疼！”病人疼的眼睛都闭上了。
　　“这一块的伤口可”
　　“许医生，”颜柠冲进来，剥开两排白大褂，直接拽着大夫的膀子就朝外拉，“72床突发心痛，你快去抢救他。”
　　病患一睁眼就看见，许医生连人都是不稳的，被斜拖着拉出去。
　　急救往往是和时间争人命，许医生从最初的状况里反应过来，立刻调整好，和颜柠一道冲进病房。
　　“？”
　　护士两只手举着硕大的除颤仪站在床头，人是僵住的，季宴笔挺着着上半身，坐在床上，精神正常，瞳色清晰。
　　这是需要抢救的样子！
　　许医生楞了一秒，抬脚走过去：“你哪里不舒服？”
　　季宴反应过来，颜柠恐怕刚刚以为他是身体不舒服，可能还是有生命危险的那种。
　　季宴把手放在心上，一副柔弱状，“我心疼。”
　　许大夫随手给季宴连接上侧心率之类的仪器，数据都很正常，“可能是因为剧烈的撞击，一时间不适应，没什么大事。”
　　实在是季宴刚刚的那个样子太吓人了，许大夫简单的测心脏心率，颜柠总觉得太轻率了，“还是再做个精密的检查吧，他刚刚真的很痛苦。”
　　许大夫：“不需要，要真是哪里有损伤，心脏心率现在不会这么齐。”
　　季宴：“我真没事了，你相信医生的。”
　　“你不许说话，”颜柠又强势的看向医生，“你别用你觉得，你开个单子，检查一遍，我买个安心行不行？”
　　许大夫：“……”
　　季宴：“……”
　　许大夫被颜柠的胡搅蛮缠气的脸都青了，掏出口袋里的笔开单子，一边揶揄，“我还以为多大事，把我从患者手上拖过来，”啪一声，撕了单子，“头发丝都给你开了，这下你可以放心了。”
　　颜柠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她只想确定季宴是不是真的没有事。
　　季宴却是陷入沉思。
　　交了费，到了检查心脏的科室门口，颜柠同医生交涉，“我可以一道进去吗？”
　　检查室的医生扫了一眼面色红润，身材挺拔的季宴，“没有必要，毕竟有辐射，他自己检查一遍就好了。”
　　季宴轻轻捏她手指，“我没事，你在外面等，”
　　这类的射线检查，一般都配备厚重的防辐射服，颜柠看到有多余的，说：“我穿上这个可以的。”
　　又看向季宴，“我想跟你一起。”
　　季宴的手指被反手扣的紧紧的，似是一点也不想分开。
　　检查的过程，颜柠盯着机器，手指不自觉收紧，人是紧绷着的。
　　季宴目光盯在她被死死扣着的手指上。
　　之后，所有的检查，颜柠都全程陪同，一刻也不想和他分开。
　　直到看到检查结果，颜柠手半举着片子，头微抬起来，唇角翘起一丝弧度，白炽灯给她带了笑意的脸上勾了白边。
　　季宴问：“你是不是很担心我出事？”
　　“我当然怕拉，你车子落到水里的时候我都要吓死了，”颜柠放下片子，唇角带了笑的看过来，“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原来是因为感动。
　　季宴垂下眼皮。
　　也是，她从来都不爱自己。
　　当初答应他试试，不也是因为感动。
　　颜柠放下片子，看到床头的水果，“我给你削个苹果。”
　　季宴重新抬起眼皮看过来，颜柠垂着眉眼，水果刀切着皮发出轻微窸窣声，苹果在她手里转着圈，皮一点点往下坠。
　　男人和女人，天生存在一些思维上的差异。
　　更何况颜柠这种感情小白。
　　男人爱一个女人，首当其冲是表现在想和她亲密。
　　季宴想，她果然只是感动。
　　一切落定，她想到给他削一只苹果，而不是亲吻他。
　　颜柠把苹果切成小块，递过来，“吃吧。”
　　季宴说：“你喂我。”
　　颜柠就很听话的拿起小叉子喂他。
　　季宴低头，张开嘴，含住苹果，这个姿势，离她的脸很近，漂亮的杏眼近在眼前，里面有缠绵柔软的关切。
　　眼前这个人，他喜欢了太久，太用力，很辛苦。
　　他离得开她吗？
　　离不开。
　　纵使她不爱他，可他爱啊。
　　对她的爱，再次战胜了自尊。
　　感动就感动吧。
　　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
　　说了也只会增加她的负担和愧疚。
　　季宴知道，自己等不到颜柠的主动。
　　一个人太苦了。
　　他决定要留她一辈子在身边，所以，他要把这份感动算到极致。
　　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含着苹果，将另一半放进她嘴里，啃住她的唇，吃的是苹果，也是那柔软的唇。
　　她配合的张开唇，配合。
　　还好，这次，她到底在他身边了，他这样安慰自己。
　　“季总，你说是不是报应，那个周台”
　　后面的话，王副总生生给吞下去，脸上兴奋的八卦表情还没的急收回去，两种表情滑稽的合在一起，捂上眼，转过身，“你们继续。”
　　嗖的又跑出去。
　　季宴没想到王副总还能干出这种不敲门的事，强作淡定起身。
　　把颜柠脸上的被子拿下来，“正当的情侣，没什么好害羞的。”
　　他说的很坦然的样子，若是靠近看，耳垂红的跟刚烧熟的虾是的。
　　颜柠揉了揉头发，跳下床，“我出去，你们说事。”
　　脚步都是乱的！
　　王副总再进来，笑的暧昧，“得偿所愿了？”
　　季宴理了理衣襟，唇角忍不住勾起来，笑容已经说明了一切，丢了个苹果朝王副总砸过去，“说事。”
　　王副总举起手接住苹果，“你撞的周台毫发无损，那个周台是真倒霉，六个而安全气囊一个也没弹出来，头脑震荡，胳膊折了，腿折了，命还在，等着缺胳膊瘸腿坐牢吧。”
　　曾经的周台，风光无限，对这种人来说，跌落尘埃翻不了身，做人下人，比死了都难受。
　　所以，他不是死刑，却宁愿和颜柠同归于尽。
　　让他活着面对这种结局，对他来说才是真的剜肉。
　　季宴想打人！
　　“这点事也值得你连门东都不知道敲。”
　　王副总：“……”
　　季宴：“这个季度的奖金没了。”
　　王副总：“……”我就真的还不如衣服！
　　王副总也不傻，现在有个人能压制季宴啊。
　　王副总人出去，两分钟的功夫，颜柠又推门进来了。
　　季宴目光盯着颜柠，对王澄的表面满意了，决定原谅他刚刚的无脑。
　　颜柠拘束的收拾东西，准备出院这件事，边不自然的咳一声，“那个，你别怪王副总，他也是担心你，这样子扣人奖金不太好。”
　　季宴想要一个人看不出他的想法时，那是谁也看不出来的。
　　“你想我不生他的气啊？”
　　颜柠很难为情，声音细细的，“本来，本来也不关人家的事。”
　　季宴：“那你过来亲我一下，我就不扣他奖金了。”
　　颜柠捏着衣服的手指僵住，脸又烧起来。
　　季宴估计着这已经是她的极限，长臂一身，扣着她的腰锁在自己身前。
　　暧昧的气氛再次深温。
　　他缓缓的，再次靠近。
　　“咚咚咚……”
　　季宴想打人！
　　这个王澄今天是脑子进水了！
　　没好气的道：“进来！”
　　“怎么这么大火气！”盛为推了门进来道，“怎么了？”
　　大舅哥！
　　季宴立刻泄了火气，脸上堆起笑，“大哥。”
　　钟念念问，“没事了吧？”
　　季宴回：“没事，现在就出院。”
　　“立刻！”
　　盛为：“……”
　　--
　　颜柠：“不是回家吗？”
　　司机开着车，季宴歪靠在车后座，“我们家是临江别墅啊。”
　　也是，季宴的家是大别墅，从来不是那个小公寓。
　　颜柠收回视线。
　　随着别墅临近，颜柠想起来，一穿过来的时候，她还在这边住了一个月。
　　管家：“太太，先生。”
　　“太太，先生。”张阿姨手指搓着围裙，“饭已经准备好了，来吃点吧。”
　　颜柠嗅到了一丝不寻常。
　　她从别墅离开，张阿姨也从这边离开。
　　季宴搬到公寓，张阿姨就请假了。
　　现在她回到别墅，张阿姨又到了这里。
　　狐疑的看向季宴，“张阿姨不会是一直都是你调动的吧？”
　　“都过去了，”季宴扣着她的手指轻晃，“还好，你又回来了。”
　　两个人坐在一边，紧挨着吃完饭，季宴牵着颜柠去她原来的房间，“还有没有什么缺的？”
　　颜柠走的匆忙，她这边的东西都没有拿。
　　衣柜里的衣服，床上的睡衣，桌边的书，手稿，都原样放着。
　　她随手拿起桌上的手稿，“你还都还留着？”
　　他从背后抱住她，把脸埋在她颈窝，“嗯，有这些东西在，好像你还在这里一样。”
　　“别离开我了。”
　　“嗯。”
　　唇贴上她纤细的后颈，像雨点，细密的吻着，柔然的舌尖撩拨，手臂绷的筋像是被拉直的，酥麻的，轻轻揉。
　　湿热，又有一点凉意，她感觉腰腹上的那只手，箍的让人喘不过气。
　　她摁住那只在锁骨的手，“别。”
　　他指尖顿在凹凸不平的蕾丝花边，闭着眼，脸颊贴着她的面颊轻声摩挲，低语，“我好想，想的难受。”
　　指尖捏的又紧了。
　　他说：“我会掌握分寸，信我。”
　　她手指锁紧，又缓缓放开，目光偏过去，她看见，暖黄的灯光里，她的影子没在他的影子里，完全看不见。
　　鸡皮疙瘩一颗颗颤栗，整个人身体不自觉的紧紧绷着，躬成一只拉满的弓，呼吸都忘了。
　　抽了手，那人重新礼上她的衣襟，“我回房间洗个澡。”
　　门合上，颜柠才敢抬头，真是！
　　揉了揉脸，拿了睡衣去浴室，玫瑰香的沐浴露打在身上，擦过某个地方，神经突突直跳，似是那温热，烫人的触感擦过。
　　摇摇头，挥去脑子里的想法，冲了澡，换上西瓜红睡衣，窝到沙发上，随手拿了书来看。
　　咚咚，门上又传来敲门声。
　　颜柠放下书，季宴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是我，能进来吗？”
　　不是已经~~
　　颜柠纠结了一下，垂头看了看自己细细的两根肩带，锁骨，随手拿了一件针织外套披上。
　　“进来吧。”
　　门打开，季宴没羞没臊的披着一件浴巾，流畅性感的肌肉线条一览无遗，腹肌很绝！
　　□□感拉满到极致。
　　他额角的碎发还站着一点潮湿的水珠，不过身上并没有热水蒸气的温热。
　　他洗的是冷水澡，自然是没有。
　　颜柠目光从他肌肉上移开，问，“什么事？”
　　季宴说：“睡觉啊。”
　　颜柠：“……”
　　季宴说：“你要是不放心，我在中间加碗水？”
　　颜柠说：“好啊。”
　　季宴：“……”你就不能按套路来！
　　“呵呵，”季宴干笑，“万一碗倒了，水泼出来，床垫弄湿了就不好了，”他在床上做了个画线的姿势，“我肯定不会超过这条线。”
　　颜柠仰头看天，“菲菲有句至理名言，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我是一只诚信的鬼，”季宴说：“说到做到。”
　　季宴说着自己就掀开被子，上靠窗的外侧。
　　颜柠咳一声，“我还得看会书再睡。”到底也没反对。
　　又捧了书到沙发上坐下。
　　季宴拍了拍另一边空位置，“坐着看。”
　　颜柠手指卷了卷边，慢吞吞的走过去，掀开被子，坐到床角。
　　季宴趴到枕头上上，灼灼看着她。
　　颜柠合上书，“你这样我没法看书。”
　　“那正好睡觉。”边说，边啪一声关了灯。
　　颜柠：“……”她是那个意思吗！
　　屋子陷入一片黑暗，颜柠捏着背角，人缓缓滑下去，阖上眼睛。
　　人的五官是此消彼长的，暗夜中，视力不行，人的感官就会放大，颜柠感觉季宴的呼吸就响在耳边，规律的，均匀的。
　　又不习惯的侧身对着外面睡。
　　感觉更重了，空气有点少的感觉，颜柠又正回去，又侧身朝外头挪。
　　季宴问，“是有不习惯的地方吗？”
　　颜柠说：“有。”
　　季宴：“什么东西？”
　　颜柠：“你。”
　　“这个你得习惯。”
　　属于男性特有的嗓音刚落下，一只大手抓住腰肢，朝床中间一带，人压过来，唇灼热的覆上来。
　　“你刚说的话！”她呜咽着。
　　“就亲一亲。”他说。
　　他吻的狂热又赤城，额上的黑发刺在皮肤上，痒痒的。
　　心脏像是被手穿透了。
　　他呼吸沉的像山，忽的，又给她拉上肩带，盖上被子，“我去下洗手间。”
　　浴室哗哗水声传出来，颜柠用被子蒙在脸上。
　　好一会，季宴又回来，掀开被子，把她扣进怀里，“睡觉。”
　　季宴发作过，颜柠反而不紧绷了，闭了眼，虽然还有点不习惯灼热的体温，还是很快睡过去。
　　--
　　这天，季宴拍了三本策划案放在两人面前，“帮我看看，这三个策划案，哪个更好？”
　　王副总扫了两眼，“求婚策划案？你要求婚？”
　　宁副总：“这么快？”
　　季宴：“哪里快了！”
　　恨不得一道把婚结了。
　　再憋下去，他怀疑自己得不行。
　　王副总和宁副总两个人拿起策划案认真对比，这个功夫，季宴来了一道微信。
　　是颜柠给季宴报备行程，“容总找我有事，我现在去他实验室那边。”
　　季宴顿时警铃大作，一天没结婚，他都不安心。
　　尤其是对容冽。
　　“你们两给我挑，我现在出去一趟。”
　　“你一会还有越洋会议呢。”
　　“你给我开。”季宴人已经出去了。
　　王副总拍拍宁副总的肩膀，“你还没习惯啊！”
　　宁副总：“现在习惯了。”
　　--
　　季宴最恨的就是，容冽这货太狡猾，竟然早早就注资了颜柠的实验室，使得两个人十天半月就得有一会交集。
　　恨不得彻底把容冽撅出实验室。
　　他跟宣誓主权是的，搂着颜柠的腰肢，皮笑肉不笑，“容总，好久不见，怎么还是一个人？还没找到女朋友吗？”
　　容冽也皮笑肉不笑，“季总是打算兼职居委会大妈吗？”
　　颜柠揉了揉额角，“说正事吧。”
　　容冽看了一眼颜柠，在前头带路，“你跟我来。”
　　实验室的自动门重重打开三层，最后在一间停下。
　　容冽下了个指令，眼前豁的一下，玻璃窗变的全透明，眼前出现了一只巨大的液态罐。
　　液态罐里，闪着淡蓝色的光，光中央，躺着一个人，像是睡着了一样。
　　容冽目光穿过玻璃窗，看向液态罐里的人，眼神柔软，“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要研究量子力吗？”
　　“就是因为这个人。”
　　“她是我的母亲。”
　　“十年前，她得了癌症，当时无药可医，我舍不得她离开，于是从国外聘请了最先进的团队，为我母亲做了这个低温冷冻，希望等这个癌症有特效药的时候再将她唤醒。”
　　“现在十年过去了，国外当时头一批接受冷冻的人，陆陆续续有人解除了液态氮，但是都没有活过来，这项技术，应该是不行了，我母亲也许已经死了。”
　　他看向颜柠，近乎于哀求，“我想求你，能不能在我有生之年，研究出量子力的秘密，让我母亲复活？”
　　季宴把玩着颜柠手指的手顿住。
　　掀起眼皮看向容冽。
　　颜柠思考了一下，“原来你想求我的是这件事，我最近在打算设计量子力的设备仪器，只是具体会研究成什么样，我没办法给你保证。”
　　容冽说：“只要你愿意花功夫去研究就行，我这边实验室的资料给你共享，你来。”
　　容冽这边把颜柠引进量子力的实验室，把最机密先进的资料给颜柠看。
　　他没注意到，季宴在实验室里扫了一圈，拿了一个精密的高背镜，先是照了一眼颜柠的眼睛，再又照了一下容冽。
　　原来在这里。
　　当年，他为了救颜柠，反复实验了可以承载灵魂的媒介，也就是颜柠脑子里的系统。
　　其实这是一种承载人魂魄的媒介。
　　这个东西是仿照人的灵魂做的，有两只高度进化，有了自我意识，甚至能自我判断，脱离了他的掌控。
　　人工智能有自我意识，最可怕的是没有善恶区分，就像工厂里的机械，只要有了指令，即便是人被绞进去，它会依然运作。
　　当时他做的时候，只想要这个东西能精准的找到已经进去宇宙的颜柠灵魂，所以给它设置了各种精密的环境分析。
　　是以，这两只系统反侦察出他的销毁意图，跑了，进入了宇宙隧道。
　　再后来，他做出来只有善念的媒介，才放心将他放入宇宙那个幽暗的隧道，去寻找颜柠的魂魄。
　　这个东西的附着点，其实是在眼睛上，只是肉眼看不见。
　　这两个媒介其实是半废品，她不像颜柠脑子里那只，可以带着颜柠的魂魄自由的穿梭进人体。
　　只能融进别人脑子里，但不能带走别人的魂魄。
　　看来，容冽已经被这东西蛊惑了。
　　或者说，容冽自己的思想已经被这东西蚕食了。
　　从实验室出来，季宴靠在柱子上抽雪茄。
　　颜柠感觉他忽然变的心事重重的，“你怎么了？”
　　季宴抽了一口雪茄，“你真的要听容冽的话，研究量子力灵魂这一块吗？”
　　颜柠手插在兜里，“是想研究来着，怎么了？”
　　季宴没说话，只吸着雪茄，在肚子里酝酿着说辞。
　　一只抽完，他狠狠碾碎了雪茄道：‘你不用研究了，量子力的尽头，人的确能复活，但是得夺舍别人的命来换。’
　　颜柠：“？”
　　季宴道：“如果真的研制出来，那么，只会让无数富人犯罪，去夺取别人的命，社会就乱了。”
　　颜柠眼皮一跳，因为就是她活下来，原身死了，“你怎么知道？”
　　季宴当然知道，因为他曾经有了一些研制成果的时候，那些有权有势的人就拼死也要得到这种不死的方法，夺了别人的命也在所不惜。
　　“你不用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他说：“我们来验证一下，这个容冽，他想要复活的究竟是他母亲，还是他自己不死，想要生生世世荣华富贵。”
　　颜柠：“？”
　　--
　　这个能骗到容冽的人，当然是他实验室里有一定威信的人。
　　季宴反复斟酌，无疑，一直在容冽实验室供职的楚沐很合适，有人格底线，不会为了科研置人命于不顾。
　　这一席话停下来，楚沐的面色越发凝重，握着季宴交给他的透明玻璃管，道：“我可以帮你试试。”
　　容冽这边正在办公室处理公务，忽的，楚沐的电话打过来。“容总，好消息，我找到媒介，做出来亚核粒子，可以将人的魂魄物质化，和亚核粒子合体了。”
　　楚沐的声音很兴奋。
　　容冽这边瞳孔一缩，所以，以后他再也不用被癌症困扰了吗？
　　是的，他的身体有遗传癌症史，即便这些年他全力保养这惧身体，现在，他的身体已经发现了这个苗头。
　　如果找到这种媒介，他再也不用担心下被子做个不知道是什么的鬼东西，甚至可以在任何一个想要的人身上重生。
　　他放下电话，同特助道，“成功了，快走。”
　　两个人飞快跑到实验室，容冽道：“东西在哪？”
　　楚沐手里攥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瓶，“就是这个亚核粒子，但是这个东西反人类，一个人的身体，只能存在一个灵魂，要是被坏人拿走了，随意夺舍别人的生命，那该怎么办？”
　　楚沐将这个瓶子对准一个销毁器，“还是毁了吧！”
　　容冽：“你给我，不能毁。”
　　容冽和特助的心思全在楚沐手里的瓶子上，没注意到，后面猛的有人扑上来，季宴和颜柠分别钳制住两个人。
　　楚沐立刻从盒子里打开一个仪器，季宴要将容冽的脑袋对准仪器。
　　容冽挣扎着喊，“粉碎仪，你不是很季宴，你是司语成？你又要毁了我？”
　　季宴冷笑，“你果然已经不是原来的人，自主意识已经是那只人工智能了吧？你研究这些，其实还是想完完全全的侵占容冽，奴役他，再不停的复制和你一样的人工智能，侵占统治人类吧？”
　　容冽诡异的冷笑一下，“你想毁了我，做梦！”
　　下一秒，容冽朝着另一个方向诡异一笑，然后，整个人软软的倒下去。
　　季宴：“不好，人工智慧能跑了，又去了虫洞。”
　　颜柠看见，他钳制的那个助理，也同样的姿势晕了过去。
　　“怎么办？”颜柠问。
　　季宴随着光消失地方，打开，果然，这里有一个进入虫洞的隧道入口，“我来想办法。”
　　颜柠；【249，你是不是有办法追上那两个人工智能？】
　　249：【可以。】
　　颜柠看向季宴说：“我去，我是有意识的。”
　　季宴犹豫了一下，又确定道：“好，我保证你能回来。”
　　颜柠对着那个洞口，像是磁场在脑子里作用，她的意识变成轻呼呼的一道光，穿过一个幽长的隧道，追上了两团光束。
　　249发动了磁场，将两道光束搅乱，光束被粉碎的瞬间，两个人工智能的原子多记忆状态融合到颜柠的记忆里。
　　人的大脑是由原子组成的原子意识，在这虫洞里，重组，一同激发的，还有司语成融进颜柠魂魄的部分原子。
　　一瞬间，坍塌成完整的记忆画面，像是电影一道道略过。
　　澹台邑误入虫洞，发现了澹台静的宿命，会在十岁的时候死亡，人工智能蛊澹台邑，愿意为澹台静改宿命，只要他愿意让他们寄宿，重新进入地球。
　　澹台邑选择用自己的命，和温筱置换，温筱的智商，一直停留在十岁。
　　阳光晴好，海棠树郁郁葱葱，有朗朗背书的声音，白色衬衫少年拨开拨开一支疏影横斜的树枝，一个少女回头，高马尾，沐浴在阳光里，朗声背着化学书，少年心脏砰然噗通噗通跳，目光凝在那被阳光描了边的姣姣面庞。
　　书摆在椅子上，少女走过来，无声抽走了书，待少女坐下，勾唇羞涩一笑，心里像吃了蜜糖。
　　端着餐盘，悄悄坐在女身后背。
　　拥挤的公交车上，无声为女孩架出一个干净的小小空隙。
　　最炎热的夏天，一次次走近音像店，寻找一只冷门胶片，又一笔一笔，刻在胶片上。
　　“对不起，我不喜欢你。”
　　“抱歉，我只想学习。”
　　“抱歉，你这样我很困扰。”
　　“抱歉，希望你不要来打扰我。”
　　……
　　一次次，被拒绝，心脏抽痛，在孤独的深夜，力透纸背的写，“不要再喜欢她。”
　　“不要再喜欢她。”
　　写了一本又一本。
　　听见实验室爆炸，疯了一样赶过去，无力的跪下去，扒着残骸，大声吼，“你怎么可以死！”
　　“你伤我这么深，怎么可以死！”
　　偌大的实验室，一个人，数十年如一日一度被别人视为疯子，却只沉浸在研究里。
　　发现承载灵魂的媒介，含着笑，吸取自己的灵魂原子，入进虫洞，和另一具魂魄融合，然后自己没有意识，消散在虫洞。
　　阴差阳错的，249因为超强的磁性吸力，带入一部分，一道进入这个世界，进入季宴的身体。
　　一股强烈的磁场作用，意识被牵引着。
　　“柠柠？”
　　“柠柠？”
　　缓缓睁开眼皮，视线渐渐清明，颜柠看见，季宴关切的脸，“感觉怎么样？”
　　颜柠心脏一阵阵揪扯，疼痛，酸楚，激烈的情绪，让她的心脏好痛！
　　她终于感知到了他所有的情绪。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他为她做了这么多！
　　原来，真的有人，可以默默这样爱一个人。
　　季宴问，“你怎么了？”
　　颜柠手扶住他的脸，猛的亲上去，她说：“我爱你。”
　　季宴整个人都傻掉了，眼睛亮的吓人，灼灼盯着她，难以置信的问，“你，你说什么？”
　　“我爱你。”她红着眼眶说。
　　季宴迟钝了三秒，眼睛忽的就红了，一颗颗泪珠砸下来，又忽的笑起来。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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