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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名：今天也在和骰娘相爱相杀
　　作者：这次一定
　　简介：
　　克苏鲁的呼唤，简称coc。
　　coc跑团即为桌上角色扮演游戏，玩家需要创建人物卡，以调查员的身份调查并解决故事中出现的各种奇怪事件。
　　青木泽在进行最后一次跑团时，因为角色卡内容过于离谱，被kp打回重建。
　　理由是：既然要当吟游诗人好歹给我把交涉技能点上啊！
　　然而青木泽最终还是没能完成这张卡。
　　他于当天晚上，带着这张卡跑去了别的世界，咕掉了团。
　　青木泽：我不是故意咕的！
　　*
　　于是旅人开始了他的旅程。
　　光怪陆离的世界，或是充满危机，又或是平静安逸。但无论是哪一个，都似乎没有【祂】的存在。
　　不过没关系，使者已经开始了他的旅程。
　　深海中另类的人鱼，拥有世间最华丽也最邪恶色彩的流星，都一一随着使者的脚步显现身形。
　　【一切都为了……的降临。】
　　*
　　*
　　内容标签： 综漫 系统 文野 咒回
　　搜索关键字：主角：青木泽 ┃ 配角：挺多的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命运女神看看我
　　立意：直面恐惧，面对自己


第1章 
　　=================
　　“美丽的公主在哭泣，
　　金发王子问她，
　　公主啊你为何哭泣。
　　于是公主睁开蓝宝石样的眼，
　　说，
　　我没有哭，
　　是我的子民在哀鸣。”
　　繁华热闹的城市，人们穿着西装和服，挽着伴侣的手臂，或是牵着自己心爱的孩子，又或是忙碌的奔波在生存的路上。
　　有一名年轻人坐在街头的拐角处，怀抱着一把黑色金属制的竖琴，一边弹奏一边轻声哼唱着他国语言的歌谣。
　　青年睁开眼，那是一双有着碧绿色瞳孔的眼眸。他对上了站在旁边看着他的少女的眼睛，好看的眉眼微微弯起，碧色湖泊泛起涟漪，像春风拂过，带来无限暖意。
　　他看着少女，像诉说着无尽的爱意。
　　少女被瞧得忍不住捂住了脸，绯红爬上耳尖，她羞涩地往青年身前放着的帽子里放了几个零钱。
　　少女红着脸问：“请问，您唱的是什么呢？”
　　“嗯？”青年用柔和的嗓音说：“是一个关于王子和公主的故事哦。”
　　“喜欢吗？”
　　他说这话的语气仿佛在问着自己的恋人——我送的礼物你喜欢吗？
　　轻佻却尽显爱意。
　　少女羞红了脸，转身跑开。
　　年轻人就笑了起来，周围驻足的人们也都发出善意的笑声，然后一些人同样在那顶帽子里放入些零钱。
　　歌曲结束后，年轻人站起来向鼓掌的观众们鞠躬道谢，在人群散去后才拿起帽子，摸出里面的零钱，大致数了数：
　　“唔，还不少呢，够我好好吃一顿了！”
　　青年把那顶尖顶宽檐帽戴到头上，收起竖琴，拉了拉衣摆，嘴里感叹着：“哎，长得好就是有钱途啊，就算听不懂唱的什么，就算没点【魅惑】，都有这么多人打赏。”
　　“嘿嘿，就是不知道他们听懂了会是什么反应。”
　　这么小声嘀咕着，他又再度哼起了刚刚那首歌谣的最后一段：
　　“美丽的女王褪下华丽的衣裙，
　　穿上战袍，
　　戴上王冠。
　　她踩过金色的发丝，
　　坐上荣光宝座。”
　　……这可不是什么王子与公主的爱情故事啊。
　　他背上装着竖琴的背包，哼着歌拐入一条昏暗的小巷。
　　虽然是第一次来到这里——或者说，来到这个世界，这个陌生的世界，但青年好像感觉不到恐慌一样，悠然自得的在这个世界闲逛了起来。
　　青木泽想，这有什么关系啊，有好吃的，有好玩的，这就够了嘛。
　　他看了眼那漂浮在虚空的、他人看不到的面板，漫不经心地关掉了。
　　穿越这种事他当然知道啊，作为一个宅，小说漫画动漫游戏他样样……不精通，但了解的还都挺多的。
　　自己不过是成为了穿越大军的其中一员而已，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他比那些有各种金手指和挂的大佬们要差太多了，要说的话，自己应该就是个炮灰？
　　因为自己的属性基本已经定了下来，且提升空间并不大。
　　——COC，全称克苏鲁的呼唤，美国小说家霍华德·菲利普·洛夫克拉夫特的短篇小说。而COC跑团游戏就是指以克系为题材和背景创造的桌上角色扮演游戏，玩家制作自己的游戏角色，以调查员的身份展开游戏，去探索游戏的世界。
　　嘛……简单的说就是青木泽跑了一个团，创建的角色卡被游戏主持人打回去重新改，但是很不幸，青木泽不仅没改成，还变成了自己创造的角色，跑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也就是说他现在的各项数值都是他所设定的——而在coc跑团里，调查员除特殊情况，基本上都只是普通人类。而他的这张卡当然也不例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吟游诗人。
　　青木泽做不到飞檐走壁，也不会魔法，更不会召唤小精灵。他唯一好点的应该就是和主持人（KP）据理力争保留下来的，那80点斗殴和枪术。
　　在满值100的前提下，80算是非常精通了。起码不用真的担心被别人两三下放倒。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但是没关系，就算他只有25的幸运，那显示着【霉运连连】的标识，他也相信自己，绝不会到那些危险的世界的！
　　“哎呀，去吃点什么好呢？话说这里也是日本，不过看他们的衣着应该是过去的时代……”青木泽边走边想，“大正？还是昭和呢……？”
　　青木泽忽然停了下来。
　　他看着站在前面堵住路的人，歪了歪头说：“诶，这位先生，能麻烦您让一下吗？这个巷子真的好窄啊，两个人是没有办法一起走的哦。”
　　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声音，前方背对着他的男人缓缓转过了身——青白的面孔和滴着黏液的獠牙毫不掩饰的暴露在眼前！
　　“！！”青木泽瞳孔一缩，猛地朝后退了两步，拔出腰间的枪对着人就是一击！
　　“砰——！”
　　80点的枪术加成让他的手很稳，而且距离很近，那枚子弹准确的射.进男人的脑袋里，那男人应声而倒。
　　同时，青木泽脑海里想起机械的女声。
　　【目击非人生物，进行意志鉴定，失败减3，成功0（sc0/3）。】
　　【San Check：65/75，鉴定成功，san值减0，当前还有75点理智。】
　　青木泽没有理会那些声音，看到男人倒下了就飞快地冲上前，查看那名浑身是血的少女。
　　他探了探鼻息，遗憾的发现女孩已经没了呼吸。
　　【目击人类尸体，进行意志鉴定，失败减1，成功0（sc0/1）。】
　　【San Check：32/75，鉴定成功，san值减0，当前还有75点理智。】
　　“啊……什么东西啊……”青木泽小声抱怨起来，“刚刚没看错的话，那个人是在吃……呃，似乎是有听到咀嚼的声音。”
　　“而且刚刚系统说……非人生物？食尸鬼吗？可看起来又不像，明明还是人类的……”
　　“……脸！”
　　正小声嘀咕的青木泽一下子瞪大了眼，看着刚刚被他一枪射穿了脑袋的男人缓缓从地上爬起，然后扭了扭脖子。
　　“叮咚。”
　　是子弹被挤出肉.体，掉在地上的声音。
　　青木泽也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举起枪对准那个男人：“呜哇……这个世界，好像很危险的样子……”
　　好打脸啊！
　　青木泽狼狈的躲开男人挥过来的一爪——那爪子一看就很锋利，就他这小身板怕是挨一下就要没了。但他的闪避技能只有27……
　　这一次运气好躲过了可不代表下一次就躲得过啊！
　　眼看就要被这怪物一爪子捏爆脑袋，青木泽抬手一枪击中了对方的手。瞬间的剧痛让男人缩了一下，趁此机会，青木泽连忙向一边躲！
　　……但大概是他的运气着实不好，而这种阴暗的小巷子里也确实到处都是碎石、垃圾等……总之，青木泽运气非常不好的脚下一滑——
　　“噗通！”
　　他就趴在了地上。
　　“呜哇，这是大失败了吗？”青木泽说着，他感觉到身后传来了破风声，但显然他已经躲不过了，“哎呀，这是游戏一开始就要撕卡了吗？可是我还不知道我的任务是干什么的……”
　　他神色平淡的抱着背包，喃喃自语着，看起来像是对活着不抱什么希望了一样。
　　只是忽然传来一个少年的喊声：“住手啊！！”
　　以青木泽70的聆听，在这么近的距离下能够听到利刃砍进肉.体的声音，以及两声什么东西掉落在地的闷响。
　　青木泽愣了一下，他睁开眼，看到那长相狰狞的男人已经没了脑袋和手臂，身体摇晃几下，“轰咚”一声倒下了。
　　然后，露出后面那位见义勇为的，超级厉害的，背着大木箱子的少年。
　　“……”
　　少年：OVO？
　　倒在地上的男人渐渐化为了黑色的碎片，又变成了灰尘，逐渐消失无踪。
　　少年摸了摸脑袋，走过来伸出手，想要拉青木泽起来，“先生？你没事吧？”
　　青木泽没说话，也没伸手拉住少年的手，而是——
　　他就半跪着猛地一把抱住少年的腰，“嗷”的一声叫道：“大佬！带带我！”
　　少年：“啊……？”
　　……
　　“哎……灶门炭治郎？哦，嗯……”青木泽吸了口乌冬面，想了想说，“我是青木泽，叫我阿泽也可以哦。”
　　灶门炭治郎露出开朗的笑容：“嗯！那你也叫我炭治郎吧！还有，这是我的妹妹，是灶门祢豆子。”
　　少年介绍妹妹的时候还伸手顺了一下女孩的头发，深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温柔。
　　青木泽看了眼闭着眼一副站着睡觉样子的女孩，好奇的指了指女孩嘴上戴着的东西，“那是什么啊？为什么要戴那个？”
　　“而且啊——你还没有告诉我，刚刚那个怪物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我打不死他……”青年拉长了声音嘀咕，又喝了一口汤。
　　灶门炭治郎“呃”了一声，他犹豫着开口：“那个，青木先生，虽然并没有说不能告诉别人，但是那种东西，其实不知道会比较好吧。”
　　“嗯？为什么啊？不知道不就没法对付了吗？”
　　“确实是这样！”炭治郎笑着抓了抓头发，“抱歉，我只是看到你忽然觉得，你不要知道比较好。”
　　青木泽：“？”
　　灶门炭治郎忍不住又看了一眼他的脸，不好意思地说：“因为阿泽看起来就是生活在非常和平的环境里的人，如果能够什么都不知道的生活下去的话，可能也是一种幸运吧……啊！但是这只是我自己的想法！如果你想要知道我也一定会知无不言的，毕竟就像你说的，知道的话确实可以避免这些。”
　　青木泽觉得他懂了，他得意地笑了两声，说：“嗯哼～我明白，谁让我长了一张这么好的脸呢，你会怜惜也是当然的！”毕竟85的外貌呢！
　　“啊……”灶门炭治郎眨了眨眼，虽然青木先生确实很好看，但是，他的意思不是这个。
　　青木先生周身的气息是非常平和的，好像待在他的身边就可以享受安宁的生活。而且，在他的身边炭治郎闻不到任何味道——灶门炭治郎倒是没有为自己灵敏的嗅觉感到烦躁啦，相反他很感激自己的这种能力，但是偶尔，身处没有味道的世界也会让他放松下来。
　　再加上青木泽的面孔也是十分温和的那种，完全让人想象不到他经历苦难的样子。
　　“不过，”青木泽自夸了一番后，忽然凑近了少年。他那双碧绿的瞳孔注视着炭治郎的，带着渴求地说：“我是吟游诗人（gleeman）哦。你知道什么是吟游诗人吗？”
　　炭治郎瞪大眼睛。
　　那是西方的词汇，他并不知道。
　　“吟游诗人是不知道从哪里来，也不知道去往哪里的人。他们会歌唱着古老的歌谣，传颂着听到的故事，他们会走遍所有的山川与河流，看遍世间所有的美景，无论经历多少恐怖，都依然前行着。然后，他就来到你的面前……”
　　“他说，他来听你的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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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跑团的时候会先建立一张自己的卡，可以选择职业，创作背景，选择想要的技能。就和创造oc差不多，不过不建议拿oc跑团，因为跑团时角色有几率死亡，没人想自己儿子死吧。
　　coc里，调查员的属性一般最高不会超过90，因为满值100，超过就是就是非人类了。甚至我们看到外貌达到90的，都会想：是奈亚！！！
　　也不能过低，比如10或15以下，不然还是会叫：是奈亚！
　　奈亚，老背锅侠了。
　　pl指玩家，pc指玩家创造的角色。
　　角色技能上限以每个团的规则为主，就是kp指定范围。一般情况下技能点数达到80就是精通，如果换算成现实，比如射击，几乎可以百发百中了。但是在有骰娘的世界里……不过就是不过点再高也没用。
　　有什么疑问可以直接问，我文中也会尽量写清楚一些。
　　推一个预收（。）
　　《[综]纲吉的旅途》
　　突然有一天，大家都忘掉了自己的名字，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的过去。
　　他也不记得了，整个人变得浑浑噩噩起来，昨天做的事今天就会忘掉，放学后也不知道要去哪里，他找不到自己的家。
　　一切都在变得陌生。
　　【世界……在消失。】他有这样的预感。
　　就像有一只橡皮擦，在一点一点抹除这个世界存在的痕迹。
　　于是出现了一名黑袍少年，少年告诉他，【你叫泽田纲吉，15岁，国中生，你有很多亲人与朋友，你们都是可以交付后背与性命的伙伴。你还是一名Mafia，甚至是家族的首领哦～】
　　泽田纲吉：？？？
　　【你曾经还拯救了世界呢。】少年赞叹着，向他伸出了手。
　　——所以，你能再拯救祂一次吗？
　　*这是一个纲吉为了拯救自己的世界而不断穿梭于其他世界的故事。
　　*很久之前写过那么一丢丢，但内容已经完全改了。
　　*我永远喜欢纲吉！！！
　　*是无cp。


第2章 
　　=================
　　“他来听你的故事了。”
　　说这话时青木泽双手按住了少年的肩膀，一双碧色的眼睛诚恳的注视着少年，在近距离接触下灶门炭治郎甚至可以看到那湖泊中自己的倒影——
　　“啊、啊！当然可以了！”少年慌张地站起来，“青木先生想知道什么我一定会知无不言！”
　　“那就拜托你了！”青木泽双手合十笑眯眯的感谢。
　　——真是个好孩子啊，炭治郎。
　　不过说实话，青木泽本人对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没有特别大的兴趣。
　　他来到这里之前，成为【吟游诗人】之前，在属于他自己的世界里，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宅男。每天中午睡醒，醒来第一件事打开游戏，下午三四点吃早中晚饭，晚上三四点睡觉。
　　虽然这个作息极不规律，但在宅的世界里还真的挺普通的。他安安分分过着自己的生活，讨厌麻烦事，甚至连网络上的纠纷都不想去关注。一个人过着随心所欲的生活，喜欢的东西也从来没有坚持过很久。像这种跑团他也是三分钟热度，跑过几个团后就打算退坑了。
　　如果没有这种意外，他本来是打算跑完这个团就不再玩了的。
　　哎，本来上一个就是最后一次了，如果不是熟悉的kp（守秘人）叫自己的话。
　　但是……现在的他是【吟游诗人】，是一名【调查员】。
　　角色扮演的精髓在于扮演。而当【调查员】被卷入一场离奇事件后，导入*结束，故事即将正式开始，调查员已经没有退路。
　　不论是出于什么原因，调查只能进行下去。
　　那么就将这一切，当成一场有趣的冒险游戏吧！
　　而灶门炭治郎在做出承诺后，就开始组织语言。
　　这件事说起来也挺简单的，以很久很久以前作为开头，有那么一名人类变成了食人鬼，它拥有极为强大的力量，并制造出了无数和它一样的食人鬼。鬼想要变得强大，就必须吃人。
　　在这千年中有不少普通人类被恶鬼伤害，为了对付这些食人鬼，名为鬼杀队的民间杀鬼组织就此出现，以杀鬼为责任而活。于是这场持续了千年的人鬼之战就这样展开了。
　　不过鬼杀队的成员大多都是因为曾经的家庭被恶鬼所祸，走投无路的人。
　　就像灶门炭治郎。
　　青木泽把吃空了的碗递给老板，感慨道：“因为家人被恶鬼所杀，妹妹也变成了鬼，所以想要报仇，并帮妹妹变回人类的少年吗？”
　　“呜哇，听起来好像漫画。”
　　“诶？漫、漫画？”炭治郎不明所以。
　　青木泽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不需要在意！”他很快换了个话题，“所以呢，你知道那个恶鬼头头叫什么吗？或者长什么样子？”
　　“听说是叫鬼舞辻无惨，至于样子……”少年挠了挠头发，腼腆地笑：“虽然不知道长相，但是我的鼻子很灵的哦！”
　　“如果他出现在我附近，我一定会认……！”
　　话说一半，灶门炭治郎猛地站起来，他吸吸鼻子，像在嗅着什么味道一样，脸上也开始渗出冷汗。
　　青木泽不明所以，“怎么了？”
　　但炭治郎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忽然就跑走了。
　　“哎！那位小哥！你还没付钱呢！”乌冬面老板叫起来。
　　青木泽连忙站起来安抚老板，“好啦好啦我请他。”他掏出刚刚卖艺赚来的零钱，把老板哄回去了。
　　等一等吧，他想，但是他讨厌无聊，在这个没有手机没有网络的世界，等待是极为难熬的事。
　　他看了看乖巧坐着睡觉的女孩子，叹了口气。
　　“好麻烦啊。”他说着，然后坐到祢豆子旁边，凑近了看小姑娘，“你哥哥突然就冲出去了，有点莫名其妙啊，你哥哥一直这样吗？你也没有追过去……”
　　“如果你哥哥是少年漫的男主角的话，你就是女主角吗？确实，小姑娘好可爱啊。但是！这是不行的！”青木泽严肃地双手交叉比了个差，义正言辞道：“我是绝对不吃骨科的！哎……但是说起来，你哥哥刚刚到底发现什么了啊，难不成是那个恶鬼头头？哇，你的眼睫毛好长哦，有点点翘……”
　　“哎不对，要是真的是那个什么鬼舞辻无惨，你哥哥岂不是很危险吗？听他说才刚成为鬼杀队成员没多久呢，这么早就要越级挑战吗？那鬼王岂不是有点太废了？”
　　青木泽一边上下观察着少女的样子，嘴里说着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想说些什么。他看着女孩因为睡着而显得乖巧的面容，好奇地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祢豆子的脸颊。
　　“哇，软的诶！”青木泽惊叹，“我以为变成鬼之后皮肤会像钢铁一样！”
　　“哎，你哥哥也真是的，就把这么一个可爱的女孩子丢在这里，也不怕被别人拐走了。”
　　说到这里，青木泽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开心地睁大眼睛，莫名开始自得：“不过没关系！有我在这里，就让我这样的绅士守护着你吧！我可是正义的吟游诗人啊！”
　　说着就忽然打开了背包，拿出那把小竖琴，抱在怀里就弹奏起来。
　　等到灶门炭治郎解决完突发事件赶回来时，就看到那名金色长发的青年低垂着眉眼，嘴角含着浅淡的笑意拨弄着他没有见过的乐器。那家卖乌冬面的小摊边也围了一些路过的人，他们驻足欣赏着轻柔的乐声。
　　炭治郎很疑惑。
　　不过他没莫名的没去打扰青年的弹奏，因为那音乐真的很好听，轻柔飘逸，却又带着欢乐甜蜜，像旅行者历经长途跋涉后，来到了繁华的城镇，遇到了他想念已久的那位少女。
　　嗯？等等，少女？
　　灶门炭治郎看到和青木泽坐的很近，并且头靠在青年肩膀上的自家妹妹，忽然警觉！
　　“哦！炭治郎！”青木泽发现了站在不远处的少年，停下动作朝他挥手，“你回来了啊！”
　　炭治郎眨眨眼，感觉到周围的人都在一瞬间看向自己，顿时有种自己打扰了他们的尴尬感。他挠了挠脸颊跑了过来，“青木先生！”
　　“不是都说了叫我阿泽就好了吗？而且回来了怎么傻站在哪里啊。”青木泽把竖琴装进包里，“还有啊，突然把妹妹扔下就跑走了，这样可不是哥哥该做的事吧。”
　　炭治郎：“抱、抱歉……对不起，祢豆子，我不会再这样了。”
　　他在到青木泽的指责后，非常真诚的向妹妹灶门祢豆子道歉。
　　“不过，青木先生刚刚弹的是什么？真的很好听啊。”炭治郎感叹道，顺便，他确实有些在意。
　　虽然青木先生看起来一表人才但是他是不会把妹妹交出去的！
　　青木泽随口道：“就有感而发，随便试试啦。”
　　有感而发？！
　　炭治郎正要说些什么，却被青木泽打断了。他指向一边，说：“那边有个人，好像是在等你呢。你们认识吗？”
　　少年愣了一下，他顺着青木泽指的方向看过去。此时之前的那些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周围有些空荡，很容易就看到了那边站着的青年。
　　是灶门炭治郎之前遇到的人。
　　“啊……”炭治郎上前几步，询问：“原来你一直都在等我吗？其实我可以凭气味找到你们的……”
　　那人却说：“我们的藏身之处有幻术保护，累死你也别想找到。而且……”
　　“嗯？”
　　“这家伙是鬼吧？你带着只鬼干什么？当她的储备粮吗？怎么还是个丑女……”
　　青年指着炭治郎身边的祢豆子说。*
　　炭治郎明显愣住了，他回想着“丑女”这个词的含义，等想清楚了顿时愤怒起来，只是他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有个人的动作比他还快。
　　那是拿着枪的青木泽，他不知为何忽然出现在青年面前，并拿着枪抵住了对方的下巴，恶狠狠地说：“喂！你小子在对我的救命恩人的妹妹说什么啊！而且祢豆子很可爱哦，最好把话收回去！不然你就死定了！”
　　“哈啊？！”俞史郎怪叫一声，奇怪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啊！而且你这东西根本不可能对我造成伤害！”
　　青木泽阴森一笑，“哼哼哼哼哼……是吗？那这个呢！”
　　一把黑色的日轮刀抵住了俞史郎的脖颈，并缓缓靠近，直至只要对方一动就会割伤的距离。
　　俞史郎：“！”
　　灶门炭治郎：“！”
　　“等等啊青木先生！”炭治郎连忙看向自己腰间，那里原本别着的刀只剩下了刀柄，“你什么时候把我的刀拿走的！”
　　他赶忙上前，也不在意之前俞史郎说的话了，只是一个劲地劝青木泽，“不要随便拿这么危险的东西啊，而且他不是坏人、呃，坏鬼？”
　　青木泽盯着青年的眼睛看了半晌，哼笑一声，把刀挪开后丢给了炭治郎，“炭治郎真是不经吓啊。我只是开个玩笑。”
　　“哪有这种玩笑啊！”
　　青木泽笑嘻嘻地说：“抱歉抱歉，不过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些事，要先离开一下咯。”
　　灶门炭治郎愣了下，他没想到对方忽然就要离开。
　　不过也是，青木泽不是鬼杀队的成员，如果可以的话他也希望对方能够远离这些东西，平平安安的生活下去。
　　但他还没说什么，就听到青木泽说：“不过应该很快就办好了，如果你办完你的事，就到那边的旅店找我吧！”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旅舍。
　　“哎？青木先生你要……？”
　　“你可是说过你会知无不言的，但刚刚明显没有讲完全部吧？我还有很多事没有问呢！”青木泽笑着说：“我会在这边留几天的！你随时可以来找我哦！我请你吃好吃的！”
　　“那么，我就先走咯！”说完，还不等炭治郎说什么，青木泽就自顾自地背着包就快速跑掉了。
　　留着原地的三人。
　　俞史郎气到原地爆炸：“那家伙到底什么人啊！？自顾自说些什么啊！他脑子有问题吗？我下次见到他一定要宰了他！”
　　灶门炭治郎只好打个哈哈：“啊……那个，或许吟游诗人就是这样的呢？”
　　“哈？！”
　　*
　　青木泽背着大包，气喘吁吁的走在小道上，一边感慨着：“啊，力量点太低了，好累啊……”
　　这条小巷有些昏暗，但比起之前遇险的那条要干净许多——如果前方没有传来那股血腥味的话。
　　青木泽剥开一颗背包里装的水果糖塞进嘴里，柠檬的酸味有效遏制了可能出现的反胃感。
　　前方出现了细微的脚步声，慢慢变大。随着脚步声出现的是一名穿着西装戴着礼帽的男人，青木泽抱着包侧身让过男人。等到男人走过去，边走边拿了几颗糖放进衣兜，才把那个有些大的包背回背上。
　　青木泽依旧慢腾腾地走着，他今天实在是有些累了。
　　迈过脚边的人类尸体，青木泽走在回旅店的路上。
　　【个体名为鬼舞辻无惨的基本资料已录入。】
　　【请查收。】
　　--------------------
　　作者有话要说：
　　*改自原着


第3章 
　　=================
　　第二天早上。
　　灶门炭治郎是在青木泽一边悠闲地吃着早餐一边看着窗外风景时出现的。
　　带着一脸的疲惫。
　　青木泽咽下嘴里的食物冲少年挥了挥手，“哟炭治郎！你昨晚到底干嘛了啊，怎么这副模样？”
　　“要吃早餐吗？”
　　灶门炭治郎：“啊，谢谢！”
　　“不要客气！我请客哦！”青木泽抬起下巴笑眯眯地说，一边递给他饭团，一边凑近了上下打量了一番，“你受伤了？”
　　炭治郎接过饭团咬了一口，含糊地说：“唔……稍微有一点不过没有大碍的！”
　　青木泽眼神怀疑道：“哦……是吗？”
　　一下子少了快一半的hp怎么会是没事的样子啊？
　　——那个类似于系统的东西……好吧，叫她骰娘更好，除了投掷骰子这个功能以外，唯二的，可以称得上挂的能力，也就只有收集遇见的人的基本资料了。具体点说是把对方的一切能力数值化，以最直观的方式告知青木泽对方的情报。
　　昨天见炭治郎的时候还有14点hp诶，今天就变成了8点。
　　这是连治疗都没有做吧？
　　“你真的不需要休息一下吗？”青木泽问。
　　灶门少年摸了摸脑袋，露出开朗的笑容，“让你担心了，不过我没事。而且……”
　　“嗯？”
　　“这个，我刚刚接到了新工作……”炭治郎指了指站在窗沿的黑乌鸦。
　　青木泽顺着手指着的方向看过去。然后那只乌鸦就像是接收到什么信号一样，忽然大叫起来：“东南偏南！东南偏南！东南偏南！！接下来的工作！位于东南偏……嘎！！”
　　“呜哇！”青木泽一把抓住乌鸦，绿色的眼睛闪着光，他夸张的抓着乌鸦举起来，对着太阳仔细瞅着，“居然会说话啊！乌鸦怎么会说话啊？你是乌鸦吧！难不成其实是晒黑了的鹦鹉？！”
　　“嘎！嘎嘎嘎！放、放开我！嘎！”
　　炭治郎惊了：“阿泽先生！”
　　然而青木泽依旧激动地、带着想要解剖乌鸦的眼神观察眼前的生物，手上的力气丝毫不松。
　　“不对啊看品种就是乌鸦啊怎么会这样，果然啊！这就是少年漫的世界吗！”
　　“嘎！救命！嘎——！”
　　……
　　一阵鸦飞狗跳后，青木泽得知这是鬼杀队专门培养的信鸦，以互相沟通情报和发布任务。
　　在这没有手机的时代是十分有用的呢。
　　青木泽摸了摸下巴，盯着躲在炭治郎身后的乌鸦说：“就算这么说也……”
　　“嘎……！”乌鸦藏的更严实了，一片羽毛都看不到。
　　“嘛，算了，毕竟这世上可是连鬼都有呢。”青木泽笑眯眯地说，把这件事抛在脑后，又看了看炭治郎，换了个话题，“不过你们鬼杀队待遇不怎么好嘛，这明显压榨员工啊。”
　　耿直的少年不知道说什么，只得尴尬的笑了几声，“那个，所以我现在……”
　　青木泽也不是有意为难炭治郎的，他只是想起来，虽然他没点急救也没有医学，但是急救的基础值都有30，也是有那么点成功率的……
　　但毕竟人家还有工作，万一自己真的大失败岂不是好心办坏事。
　　“哈哈，这事是我的错，抱歉抱歉。”青木泽真诚道歉，然后背上自己的包，说，“那么走吧！”
　　炭治郎：“……阿泽你也要跟我一起去吗？”
　　“是啊，不然呢。”
　　“但是会很危险。毕竟工作是除掉恶鬼。”
　　青木泽把剩下几个饭团用油纸包上，塞给炭治郎，说：“放心啦，别看我这样，其实我还是很厉害的哦！”
　　“啊……”
　　青年眨了眨眼，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你会在那个时候出现然后救下我呢？”
　　即使是25的幸运，只要大成功了，kp又不想你现在死掉，无论多奇怪，他总会有办法获救。
　　但是青木泽并没有告诉他，他只是眨了下左眼，竖起食指放在嘴前“嘘”了一声，“但这是秘密！我才不会告诉你。”
　　有清晨微凉的风吹过，拂起青年脸侧的一缕金发，那双好看的碧色双眸像波光粼粼的湖泊，倒映着金色的阳光。
　　脸上的笑容带着些神秘，又温柔又吸引人注意，配上那帽檐装饰着宝石和羽毛的尖顶帽，与看起来风尘仆仆有些老旧、但穿在青年身上就是显得自由潇洒的长斗篷，这异于常人的穿着几乎让青年俊美的面容上升了好几个点，异常吸睛。
　　起码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回头，向来耿直的少年也仿佛被闪了眼一样愣了一下。
　　然而，青木泽说完就愉快地蹦蹦跳跳地跑到了前头，帽子上的羽毛一晃一晃的，整个人顿时变成了没长大的孩子一样，对着街边的早餐摊左看右看。
　　灶门炭治郎忽然就叹了口气。
　　阿泽这样的性格其实也很不错啊……他这样想，可能就是因为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的性格，所以才会感觉他的周围很让人安心吧，那种宁静的感觉……
　　只是还是什么都闻不到呢。
　　*
　　青木泽和灶门炭治郎一路走一路聊天，具体来说应该是炭治郎讲自己过去的事，青木泽偶尔提个问题，再感叹几句。
　　炭治郎感到好奇，“阿泽为什么会对这些感兴趣呢？那些都是很普通的日常吧？”
　　在家人因为鬼而受害之前，炭治郎的生活的确是十分普通且平淡的，与这世界上大部分人都没有什么不同。
　　但青木泽却说：“没有人的生活是完全一样的吧？就像不会有完全相同的两片叶子，每个人的生活也都是独一无二的。”
　　“无数平平无奇的故事中也总会有属于他们自己的闪光点，可能对你自己来说那没有什么，但对别人来说那就是奇特的，能够让人惊叹的故事啊。对于以讲故事为生的吟游诗人来说，传奇的、更加宏大而震撼人心的故事当然是很重要的，但那些普通人的小故事也同样吸引人。”
　　青木泽弯起眉眼，笑着说：“对那些人自己来说，他们其实都是最普通，又最不普通的，他们就是自己故事里的主角啊。”
　　这话其实很普通，道理每个人都懂的。
　　但在从小生活在上山，后来又在山里直接闭关修炼了两年的炭治郎听起来，却是让他高兴的。
　　这位善良开朗的少年笑的十分开心，他说：“是的，对我来说，那是独一无二的宝物。”
　　即使现在他的家人只剩下祢豆子，但那些过去的幸福日子，他会永远记住。任何苦难、任何挫折，就算时光冲刷着过去的一切，他也会牢牢保护住的。
　　他已经失去过了，他得竭尽所能保护仅剩的。
　　“而且我总觉得，他们其实还都在我身边，当我遇到困难时，他们总会来帮我。”炭治郎笑的温柔极了，即使眼中还藏着些悲伤，但少年人坚定的心并没有被悲伤压住，反而更加有力。
　　青木泽看着他，心里感慨一声，然后他伸出手，摊开，手心里放着一颗包着橙红色糖纸的糖果。
　　“诶？”炭治郎一愣。
　　“说起来炭治郎其实才15岁啊，在我那里15岁还在上学呢……啊，这边也差不多。”青木泽说，“是小孩子啊。”
　　炭治郎无奈的接过，“我是长子嘛。”
　　“但是你可以对我撒娇哦。”
　　“？！”
　　炭治郎惊的一下转头看过去。
　　青木泽说：“很痛吧？身上的伤，虽然外表其实看不太出来，但可不要小瞧我哦。那么重的伤你居然脸色都不变的，换我我早就不干了，你居然还要继续下一个工作？真的不怕就那么死掉吗？”
　　青年小声嘟囔着，说着他又开始吐槽鬼杀队，说那是黑心工厂，雇佣童工、工作危险、还不给休息什么的，像是没完没了一样停不下来。
　　但对于炭治郎来说，就是感到很温暖。
　　因为他是长男，他需要照顾着自己的弟弟妹妹们，家里的孩子很多，只依靠母亲是不行的，母亲也很累了，他要承担起责任。哪怕已经很累了，很痛了，他也要忍下去。
　　他是家里的支柱，所以他不能倒。
　　他剥开那颗糖的外衣，把橙色的小球放进嘴里，橙子的酸甜味顿时溢满口腔。甜味似乎总是有魔力的，总之炭治郎莫名就觉得身上的伤也稍微不那么疼了。
　　炭治郎想，虽然闻不到阿泽的味道让他感觉不到对方的情绪，但真的很温柔啊。
　　然后旁边一直唠唠叨叨的青木泽忽然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说：“哎，你说我加入鬼杀队怎么样？”
　　“啊？”
　　“就加入鬼杀队嘛。”青木泽一把抽出炭治郎的刀，手舞足蹈的乱挥起来，“这刀看起来就很帅气啊！再配上我这么帅气的脸，一定会成为鬼杀队颜值NO.1吧！然后以后成为你说的那个什么柱，叫什么好呢？帅柱？美柱？不不不都好难听啊……”
　　灶门炭治郎：“……”
　　好想把话收回去啊。不、不对！不要随便拿走我的刀啊！很危险的！
　　正当炭治郎无奈地劝着青木泽想要把刀收回来时，前方忽然传来一声：“拜托——！！”
　　“啊？”青木泽看过去。
　　“拜托拜托拜托！！！请嫁给我吧！”只见那边一个金发少年正跪在地上抱着一名少女的腰，一边嚎啕大哭一边大喊着什么。
　　听情况，似乎是说自己马上就要死了，想在死前结婚，这样也不算白来人世一遭。
　　炭治郎听完一脸疑惑，“什么情况？”
　　“……我也不清楚，这个对话很奇怪啊。”青木泽一脸深沉，但随后他拖长了嗓音，一脸兴奋，“不过——出现了！这种路上强抢民女然后路过的勇者英雄救美的桥段——！”
　　“啊哈，虽然那位少女长的没我好看。”青木泽说着还自得起来，“不过既然已经这样了，那我当然要负起责任啦！炭治郎少年！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炭治郎更懵了：“啊？等等……”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青木泽就已经快步走了过去，一把按住金发少年的肩膀，把人从少女身上拉开了。
　　“没事了哦，美丽的少女。”他还这么说着。
　　“喂！你干什么啊！松开我……”被拉住的少年却是在不满的看向他，大声叫着。但他的愤怒还没持续几秒，忽然静默几秒，然后尖叫一声，挣扎着脱离了青木泽的手，一屁股坐在地上！
　　青木泽一愣：“啊？”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想自己没用太大力气吧，然后奇怪的看向少年，伸手想把人给拉起来。但这一做法不知为何竟然让少年吓的连声大叫。
　　“啊、啊啊啊！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啊——！！！”金发少年一个劲的往后面蹭，一只手捂着耳朵，一只胡乱挥舞着，企图阻挡青木泽伸过来的手。
　　然后就在青木泽奇怪的眼神中退到了后面灶门炭治郎身边，在看到这里还有一个人后一把抱住炭治郎，用炭治郎的身体挡住了青木泽的身影。
　　这回炭治郎也觉得奇怪了，他犹豫着问他：“那个，你没事吧？”
　　“好可怕……”
　　“嗯？”
　　少年崩溃地哭泣，说的话断断续续的，连不成句，也叫人听不懂意思。
　　“好可怕、好安静呜呜呜好可怕！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没有啊！！”
　　灶门炭治郎不知道怎么回事，也听不懂他说什么，只能慌张地安慰他。那边青木泽也在安抚人，把少女哄走之后才走过来。
　　他凑过来伸着头看那个跟八爪鱼一样缠着炭治郎的少年，不满道：“他怎么这样？我很吓人吗？我明明这么好看！”
　　话没说完，那少年一睁眼看到青木泽的脸，“嗷！”一声，晕了过去。
　　灶门炭治郎：“……”
　　青木泽：“……”
　　“哈、哈哈……可能，不是这个原因？”炭治郎就很尴尬，他连忙转移话题，“他到底怎么了？”
　　青木泽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他哼了一声，随口道：“谁知道。”
　　他瞟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少年，炭治郎正在紧张地叫着他，想要将人叫醒。
　　那双好看的绿眸依旧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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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coc角色卡都有基础值，按常理来说你受伤了，你总是知道要找个东西包扎一下的，哪怕包的没什么用。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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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尝试过在完全无声的世界里停留吗？
　　明明站在太阳下，明明身旁有人在说话，明明那边的世界那么热闹，但你所在的那个地方却什么都听不到，安静的好像只有你被世界遗忘在那黑暗的角落里。
　　是安静的，是死寂的，在这个角落中什么东西都无法生存，连自己的存在都会因为深沉的寂静而渐渐被抹除。
　　但其实又没有。在这个深渊停留的久了，你就会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噗通”“噗通”，一下一下，证明你还活着。
　　但整个世界也只有你还活着。
　　你听得到自己轻微的喘.息声，听得到心脏跳动的声音，听得到血管里血液缓缓流动的声音。但这些声音明明是从你体内发出的，在此刻却仿佛哪里出现的怪物，它们狰狞扭曲，伸出沾满未知粘液的触手，像是眼球又像是脓包一样的球状物“咕啾咕啾”转动着，然后齐齐盯向你。
　　可你还是听不到任何声音，整个世界只有你和那些未知的怪物。
　　恐惧、痛苦、不安最终都会变为无尽的疯狂袭击你的大脑。但似乎疯狂也没什么不好，只要不再清醒你就永远不会再恐惧任何事物。
　　——那是个连死亡都不被允许，唯有疯狂永存的世界。
　　这就是我妻善逸听到的东西。
　　在被灶门炭治郎叫醒后，金发少年就处于一种不安的状态。他本身就是有些胆小的性格，此时更是揪着炭治郎的衣服不放，眼神都不敢乱瞟生怕看到某个人。
　　“你为什么这么怕阿泽啊？”炭治郎无奈，他看着一边啃饭团一边还流着泪的我妻善逸，说，“阿泽是个很好的人啊。”
　　一听到青木泽名字就浑身僵硬的少年立马大吼着反驳：“才不是！那家伙一定不是人类！！是鬼啊！或者什么别的怪物！！”
　　“喂喂，我可听到了哦——”后面跟着的青木泽不满的拖长了嗓音说，“而且你吃着的饭团可还是我的，这么当着我的面说我坏话不好吧？”
　　但善逸却根本没听到他的抱怨，他在青木泽说话的那一刻起就一把抱住炭治郎大声嚎哭起来。
　　“呜哇哇哇哇哇哇哇哇——炭治郎救命啊炭治郎——！！！”
　　灶门炭治郎：“……”
　　灶门炭治郎：“啊，我们还是快点去做任务吧。”他把身上的我妻善逸撕下来。
　　炭治郎根本不知道我妻善逸到底在害怕些什么，在他看来虽然青木泽是个有些跳脱的人，但却很温柔。而且长得也很好看，又会弹他没有见过的乐器，和对方一路聊天也能感觉到对方的见多识广——无论怎么看都不是会让人害怕的人啊？
　　但是善逸又是真的很害怕。炭治郎闻的出来，从我妻善逸身上闻到的那种恐惧的味道，非常浓烈。
　　但他又不知道怎么帮他……那就先去工作吧！炭治郎这样想。
　　然而我妻善逸似乎也对斩鬼这件事很害怕，嚎叫着：“我可是很弱的！去了的话绝对会死掉的！！”
　　然后就站在原地不肯动。
　　炭治郎皱着眉想说些什么，眼角余光看到悄悄走近的青木泽，正要好奇对方要干嘛，就见人凑到善逸耳边：“哇！！”
　　我妻善逸：“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被吓到的我妻善逸顿时就跳了起来，以极快的速度向前冲去，好像后面有什么怪物在追他，被追到就会被吃掉一样。炭治郎甚至都没来得及喊他一声。
　　“哈哈哈哈哈哈！”青木泽笑地捂住肚子，一边笑一边说，“他好好玩哦。”
　　炭治郎是真的无奈了，他感觉这俩人一个比一个幼稚，“别再吓善逸了，他看起来真的很害怕。”
　　青木泽摊手：“他胆子太小啦。”
　　炭治郎叹了口气：“算了，总之还是先过去吧。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应该就是任务地点了，希望善逸没有跑错……”
　　“好、好。”
　　总之，虽然过程中发生了很多事，但他们最终还是到了任务地点。
　　还在那里发现了两个小孩子。了解原因后有一名少年从屋子的窗户里跳下来，说了几句话就没了气息。
　　而炭治郎和善逸决定进入那栋房子……虽然善逸是十分拒绝的。
　　但当灶门炭治郎表示想要青木泽和两个孩子一起一起留在外面时，青木泽却拒绝了。
　　“但是，真的会很危险的。”灶门炭治郎认真地看着青年，“这不是什么好玩的游戏，青木先生。请您重视自己的生命！”
　　青木泽摆了摆手，丝毫不在意对方严肃的语气，仍然笑嘻嘻地说：“没关系，我不是说了吗？我也是很厉害的。”
　　“而且，我才是大人吧，看着你们这些小朋友去当英雄，我可是会很羞愧的。”
　　但即使如此，灶门炭治郎依旧想要拒绝。他那双深红的眼睛看向青木泽，却只能看到一汪沉静的碧色水潭。没有害怕，也没有对方口中所说的那样兴奋激动。
　　——像父亲的眼神。
　　灶门炭治郎忽然意识到，他的父亲，即使在重病时依旧可以轻松击杀一头黑熊的男人，他的眼神也是这样，永远沉静平稳。
　　但要说完全一样吗？却也不是。
　　从他父亲的眼中，他能够永远能够感受到温暖。但青木先生没有。
　　灶门炭治郎和青木泽对视了一会儿，最终发现自己似乎没法说服对方，只好叹了口气，无奈道：“那青木先生一定要跟紧我们。”
　　“好的！”青木泽一秒举起手！
　　于是接下来就变成了三人一起进入这间诡异的房屋。只是他们刚进去没多久，那两个小孩子也跟了进来，队伍再次扩大，变成了五人。
　　青木泽高兴地说：“这就是探险吗？感觉真刺激啊。”
　　“这不是什么刺激的事情吧！”善逸崩溃大叫：“这可是会死人的啊！我还没有结婚，我不想就这么死掉啊……”
　　“哦，这就是你早上缠着那名少女的原因吗？”青木泽恍然大悟，“那确实很抱歉，没让你在死前如愿以偿，我当时不该打扰你们的。”
　　我妻善逸：“你知道就好！！！”
　　灶门炭治郎：“不、青木先生，我们不一定会死啊……”
　　“哎，但是我觉得善逸确实是一副今天就要死掉的模样。”
　　“是啊是啊……不对你是在诅咒我吗？！”
　　几人一路吵吵闹闹的，看得一旁的两个小朋友不停流汗——这样的人真的没问题吗？
　　异变也是在此时出现，整个室内忽然开始剧烈抖动，我妻善逸和男孩被挤到另一间屋内，灶门炭治郎抱紧了女孩稳定身形。
　　“等等！”炭治郎忽然抬头，看向慢了几步的青木泽，“青木先生！请小心……！”
　　话未说完，周围场景忽然一变，无论是我妻善逸还是青木泽都直接不见了！
　　*
　　“啊，是空间转换？”变成单独一人的青木泽摸摸下巴，“应该不是那么高级的异能，看样子还是在房子里呢。那就是房间移动了，就像魔方一样……”
　　“算了，先转一转吧。”
　　这么说着，青木泽平淡的从怀里摸出枪，背着背包像参观一样慢悠悠走着。
　　其实按理来说，他不该进来这个房子的。虽然枪术、斗殴这些技能值都很高，在遇到普通人时根本没问题。但这个屋子里的明显不是人类，他又没有日轮刀，几乎没办法保证自己的安全。
　　无论是现实生活中，还是在coc跑团里，明知前方有危险还要独自一人硬闯的都是在作死。后者可能也就是被队友和kp说教，前者却是会真的没命。
　　但青木泽并不在意，或许身边有人时会顾虑一下同伴，可在只有他一个人时他永远是想做什么就去做，完全不计后果。
　　就比如现在，他想尝试心里的某个想法，就连自己的生死都不在意了。
　　“啊，找到了。”青木泽看着面前样貌丑陋的恶鬼，笑的像根本没察觉到危险一样。
　　他举起枪，对准了趴在地上的鬼。
　　【申请射击鉴定。】
　　【通过。】
　　【进行射击鉴定：82/80，失败。】
　　“啊……”青木泽愣了一下，回过神后连忙躲过那恶心地扫过来的舌头，“怎会如此！”
　　因为一次空枪带来的糟糕后果导致青木泽只能狼狈的四处躲避，那鬼的速度很快，几乎叫他没办法进行反击。
　　这屋里走廊狭窄，路也是七拐八拐的，他不熟悉路，很容易就会走进死胡同，总不能期待下一次鼓声响起能把他和这个鬼分开吧！
　　青木泽这样想着，抬手对着鬼伸过来的舌头开了一枪！
　　“砰！”
　　这一枪很准，直接打烂了那沾着口水的舌头，让鬼因疼痛而停顿了一下。
　　“呜哇，也太恶心了吧。”青木泽小声嘟囔着。
　　但现在也没有时间让他想太多了，鬼的恢复力让那条舌头很快复原。青木泽再次举起枪对准了鬼的脑袋。
　　【申请射击鉴定。】
　　【通过。】
　　【进行射击鉴定：21/80，成功。】
　　【进行伤害鉴定：1D8+1D4=2+4=6】
　　【进行射击鉴定[惩罚骰]：61/80，成功。】
　　【进行伤害鉴定：1D8+1D4=8+2=10】
　　这和往常没什么不同的感觉。青木泽想，不论是枪的重量，后坐力，子弹的大小，都和以前一样。
　　但是眼前被击中后就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恶鬼说明着其中发生的改变，甚至过了一会儿，那只鬼就开始渐渐分解，化为了无数飘散的黑色烟尘。
　　最终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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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攻击技能，比如□□这种，大部分□□都可以连射三枪，只是第二枪开始就是惩罚骰了，一般很少三枪都能成功的，越后面越难成功，起码我从来没有（悲）。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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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自己猜测的没错。青木泽看着消失的恶鬼，漫不经心地想。
　　他本身的数值确实可以让他直接获得相应的技能，就比如青木泽以前从来不会用枪，但在这里用着这个身体时，他就仿佛经常使用这类武器一般，顺手的不行。只要他想，以80点技能值来说，他几乎可以做到百发百中。
　　但如果要使用系统骰娘进行投掷后再射击，那80就真的只是80%，运气不好就等于0%。就像大家经常说的，过不了就是过不了点的再高都过不了。
　　听起来好像只要不用系统骰娘那就无敌了，但青木泽想，真要这样那系统也太废了吧？存在的意义呢？
　　他想到见到灶门炭治郎时发生的事——他本来是真的要被鬼杀了，但危急关头他申请了幸运鉴定，以25的数值骰出大成功，于是灶门炭治郎就来了。可在此之前他分明观察到周边道路上是没有人的。
　　很神奇吧。就像系统影响了现实世界一样。
　　那如果进行攻击技能鉴定呢？普通的射击无法对恶鬼造成伤害，但如果用投掷出的技能打中对方呢？又会是什么效果。
　　于是青木泽决定跟在灶门炭治郎身边——无论怎样，跟在鬼杀队队员身边，应该是可以见到鬼的。
　　什么？你说昨晚路过的鬼舞辻无惨？
　　算了吧，再怎么莽他也不可能一上来就单挑boss啊。
　　面对普通的鬼，他觉得他还是有50%的几率活下去的。
　　只是……
　　“哎，好无聊啊……”
　　他闭了闭眼，开始向外走。
　　房间依旧在变动，但也不是没有停息的时候，虽然间隔也不长就是了。青木泽花了点时间摸清楚每个空间的出入口，在下一次空间变动时快速离开，很快就从里面出去了。
　　外面阳光正好，炭治郎和善逸还没出来，只有一只木箱子静悄悄地立在草丛里。青木泽走过去轻轻拍了拍木箱，说：“祢豆子，我要先走咯。虽然这样不告而别好像很不礼貌的样子，但这里也没什么好玩的东西啦。所以我得先离开，去找点别的好玩的。”
　　他这话说的仿佛一个任性的小孩子，为了玩游戏可以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事。
　　但是，吟游诗人嘛，他们会温柔善待自己遇到的所有事物，热心帮助旅途中向自己伸出求救之手的人，欣赏所见到的一切风景。但他们却不会为那座宁静美好的幻想乡而留下，也不会因那数不清的金银珠宝停下脚步。或许他会给人再次回到这里的承诺，但约定完成后，他还是要走的。因为如果哪一天停下来了，那说明他已经走不动了。
　　不过……他自己本身也是这个性子就是了。再说了，这可不是他原来的那个世界啊。在这里，没有人认识他，没有人知道他的过去，也就没有人会一直看守着他，他可以随意的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
　　这是一个自由的世界。甚至连本该出现的kp都没有！
　　青木泽哼着小曲儿，开开心心地离开了这个山头。丝毫不在意可能会因他的消失而担忧的少年们，像极了某些没有责任心的无良大人。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当灶门炭治郎从鬼屋中出来，却到处也找不到青木泽后，是真的担忧了很久。甚至觉得这是自己的错，如果不是他没有拒绝青木泽，让对方跟着进去了，或许对方就会没事。
　　“所以说炭治郎你为什么会觉得那家伙会出事啊！”我妻善逸瞪着眼叫道：“那家伙可比鬼可怕多了！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的死掉。”
　　“肯定是为了耍你特意离开的！”
　　灶门炭治郎：“……就算善逸你这么说，但青木先生只是个普通人啊。”
　　此时的他们正在藤屋养伤，新的小伙伴嘴平伊之助不懂他们在讨论什么，就埋头大吃。
　　“而且，我到现在也不太明白，为什么善逸会怕青木先生。”
　　“哈？！”善逸震惊，“你感觉不到吗？！”
　　灶门炭治郎：“？”
　　“那个人，他根本不是人类啊！”善逸回想起那短短的一次接触，就恐惧的浑身颤抖，“就算是我这样的人，也是有可取之处的。我的听觉非常灵敏，连对方是不是在说谎都能听得出来！”
　　“哎，好厉害啊善逸！”
　　“那当然……不是不要夸我啦！我是说，在面对那个人的时候，我什么都听不到。就算一个人内心什么都没有想，也应该是有心跳声以及血液流动的声音……”我妻善逸声音颤抖着表示：“但我还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你明白吗炭治郎？！”
　　灶门炭治郎：“啊……”
　　我妻善逸崩溃：“意思就是他不是人啊！他给我的感觉比鬼还可怕！说不定是鬼王什么的！”
　　“不可能的。”灶门炭治郎还是不太相信，“我能闻得出来，他身上没有鬼舞辻无惨的味道。”
　　“？”善逸迷惑，“鬼舞辻无惨？”
　　“是啊，那是鬼王的名字。”
　　我妻善逸：“哦哦，这样啊……”
　　“等等啊！所以你是见过鬼王的吗？！”
　　……
　　总之，关于青木泽的对话就这么被转移开。
　　即使灶门炭治郎还是不太相信我妻善逸的猜测，但他确实没有在鬼屋中看到对方的尸体甚至任何物品，这或许可以认定为，对方完好无损地离开了。
　　真是这样的话就好了。
　　直到三个月后，灶门炭治郎因为妹妹灶门祢豆子是鬼的事情暴露，被抓到主公面前时，才再一次见到了青木泽。
　　彼时的青木泽还穿着那身与他人格格不入的服饰，尖顶宽檐帽上的羽毛一如既往地随着动作一翘一翘的。他抱着竖琴坐在树下，弹奏着轻盈的曲调。
　　“青木先生？！”被压在地上的灶门炭治郎惊讶地看过去。
　　乐声暂停，青木泽笑吟吟地说：“哟，好久不见啦，炭治郎。”
　　“不过不是说过的吗？叫我阿泽就好。”
　　青年走到炭治郎面前，蹲下去低头看他，“你看起来不太好呢，这群家伙居然都没给你治疗就把你抓过来了吗？真是没有人性啊。”
　　“但说不定他待会儿就会被处决了，没必要吧？”倚靠在树枝上的蛇柱声线冷淡地说。
　　青木泽当做没听到，他自顾自地伸手要解下灶门炭治郎手上的绳子，却被忽然打来的刀鞘逼退回去。
　　“哎，是不死川先生啊。”青木泽笑嘻嘻地收回手，嘴上说着：“攻击同僚不好吧？”
　　脸上有一道疤的白发青年一脸凶样，他手上还提了一只木箱，听到青木泽的话恶狠狠地回道：“你这家伙又不是鬼杀队的队员！”
　　“但我好歹也算编外的情报人员啊，这样用了就丢不好吧，像个渣男一样！”青木泽瞪圆了眼，做出一副无辜的模样，“好歹我还为了鬼杀队上刀山下火海，潜伏在鬼身边每天都担惊受怕面对着随时会死亡的危险，我以为我的真诚可以打动你的心，但到头来居然还是会被这样嫌弃吗……呜呜，我好可怜啊……”
　　金发碧眼的年轻人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捂住了嘴。他眨了眨眼，又逼出几滴眼泪，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一个男人做出这样的动作本该是十分违和的，但似乎是因为长了副好皮囊的缘故，看起来还真有点那么回事。
　　一旁粉绿色头发的少女看着，竟也不自觉擦了擦眼角，小声说：“呜呜……青木先生看起来真的好可怜啊……”
　　不死川实弥被这俩人搞的快要爆炸了，他吼道：“你是白痴吗？！说的那是什么鬼话！”
　　“你在说什么啊不死川先生，我要是不说鬼话鬼怎么会相信我呢？”青木泽理所当然地摊手。
　　“噗……”
　　一旁始终围观地几人纷纷笑起来。
　　宇髓天元：“你今天看起来也这么华丽啊，阿泽！”
　　青木泽：“那当然了，不会有人比我更好看了！”
　　“但最华丽的人一定是我！”
　　“不，你这副打扮看起来只是很非主流。”
　　“喂你们这些家伙！！！”被忽然无视的不死川实弥气到额头青筋都要爆开，他甩了一下手里提着的箱子，“宇髓！你也要变成青木那种白痴吗？！”
　　一时间本该气氛沉重的审判现场忽然变得吵闹起来，不死川实弥气得都忘了他本来要做什么的。远离人群的富冈义勇稍微松了口气。
　　而本该是话题中心的灶门炭治郎只是紧紧盯着不死川手里的箱子，生怕对方做出什么事来。在这时候，他就非常感谢青木先生了。
　　虽然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但是多亏了青木先生转移话题了！
　　几人就这么吵吵闹闹的，在两名女孩喊道“主公大人驾到”后，瞬间安静下来。
　　九柱齐刷刷半跪在地，不死川甚至怒瞪了一眼还站着的青木泽。但青木泽不以为意，他只是慢悠悠地把竖琴放进背包里。
　　——他又不是鬼杀队的成员，为什么要跪？
　　随着女孩把门拉开，一名青年走了出来。这就是鬼杀队的主公产屋敷耀哉了。
　　之后就是对灶门炭治郎及其妹妹灶门祢豆子进行的审判，青木泽站在一边打着哈欠看完了这一出戏。
　　随着产屋敷耀哉最后一句话落下，灶门炭治郎带着妹妹离开。临走时少年担忧地看了一眼青木泽，很显然，他还没忘记对方忽然消失的事，但哪怕是现在，他也只是担心着对方。
　　真是个好孩子啊。青木泽心里想着，他笑眯眯对炭治郎挥了挥手，示意不用担心。
　　在灶门炭治郎离开后，产屋敷耀哉缓声说道：“那么，九柱会议，正式召开。”
　　随着这句话，周边氛围一下严肃下来。
　　青木泽左看右看，他不是很喜欢这种气氛，就拖长了音举起手，说：“那么——我先问一下，产屋敷先生，我要找的东西找到了吗？”
　　“你这家伙……”不死川实弥咬牙怒瞪，“不要这么失礼啊。”
　　柱里年纪最小的霞柱时透无一郎捡起地上的石子，双眼冷漠地看向青木泽。
　　“无妨。”产屋敷耀哉轻声制止了他们的动作，虽然眼睛看不到了，但依旧面向青木泽。他语带歉意地说：“抱歉，阿泽，目前还没有消息。”
　　“不过在其他地方，我们的隐部队打听到了一些民间传说。”
　　青木泽歪了歪头：“哦？是什么？”
　　“听说在海边，经常会出没一些鱼头人身的怪物。”
　　--------------------
　　作者有话要说：
　　我跑的团里，大多规则为骰出的数值小于等于5为大成功，大于等于96为大失败。
　　当然也有小于等于3的或者骰出1的才算大成功，大失败同理。
　　至于最后那个，懂得都懂，不懂之后也会解释。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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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边、鱼头人身的怪物……
　　“啊，那东西啊。”青木泽眨眨眼，“……应该没什么事吧，总之不要太接近就好了。”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青木泽当然清楚，深海的另类“美人鱼”，深潜者。就像之前在吉原见到的食尸鬼——一种不同于【鬼】但同样极具危险的生物一样，都是来自于克苏鲁体系中的神话生物。它们拥有类人形的躯体和鱼类的头部，以及极长的寿命。但是……
　　他摸摸后脑勺，“知道，但是说实话，没有亲眼见到之前我也不能确定。之后我会亲自去一趟的。”
　　产屋敷耀哉：“我明白了，之后我会拜托隐的大家带你过去。”
　　“谢啦！”青木泽开朗一笑：“至于那个东西……还是拜托你们啦！”
　　“不用道谢，毕竟如果不是你，我们也没有办法那么轻松地击败上弦六。”即便日日都在被诅咒折磨，也从未低过头的年轻人冲青木泽颔首道谢，“多亏了你，阿泽。我们终于打破了长达上百年的僵局，甚至是堪称奇迹的——无人伤亡。”
　　青木泽抬头看向跪坐在高台上的年轻人，这人甚至不比他大多少，却已经是三个孩子的父亲，引领着鬼杀队坚持到现在。
　　“没关系。”青木泽说：“毕竟就算是我这样的人，产屋敷先生和柱的大家不也在一直忍让着吗？”
　　当然啦，无论怎样，自己作为一个外来人能被九柱接受，还真是多亏了你啊，蕨姬小姐。
　　多谢你的死亡，让我终于能进入主线了。
　　——不过这段故事，大概还是要从青木泽离开鬼屋后说起。
　　在不告而别后，青木泽带着他的为数不多的物品，开始了大正之旅。
　　青木泽坐在火车上，摸着下巴看着窗外的景色，心里想着之后去哪里玩好呢。
　　是去看看受西方冲击比较大而发展较快的横滨呢，还是去乡下看看呢。毕竟现代之后哪怕是偏远的乡下也和以前大不相同了，以前的人们到底是怎么生活的呢？
　　啊，不过说起花街的话，果然还是吉原比较好吧……
　　……这样好像很轻浮的样子，但是美丽的事物总是最能激发灵感的，不是吗？
　　想到就去，当天晚上青木泽就来到了吉原。看着越到晚上越是热闹的街道，青木泽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家伙一样，站在人群中对游行的花魁发出惊叹。
　　花魁是集美貌与才华于一身的女子，她们拥有在艺妓中最高的地位，就连在外面身居高位的人和她们见面时也要坐在下位席。
　　更何况想要请到花魁实在是太麻烦了，又要人又要钱，而这两样是青木泽都没有的。
　　像自己这样的人，能在花魁游行时窥见对方的身影就已经很不错了。
　　不愧是花魁呀，即使是只鬼，也是如此美艳的存在。青木泽摸了摸自己的钱袋，看着已经花的差不多的零钱，默默叹了口气。
　　虽然这边没人管自己了，但贫穷依旧在束缚着他。
　　游行的队伍已经走远，只能看到后面那些侍从模模糊糊的背影。天色已经黑透了，周边店家门口也早就亮起了灯笼，光线不亮却也不算暗，十足的暧昧。
　　青木泽左右看了看，找了个人打听刚刚看到的花魁。
　　“啊，那是京极屋的蕨姬花魁。”被问的中年男人说，“很漂亮吧？她在整个吉原都是很有名气啊。”
　　青木泽连连点头，他感慨道：“是啊是啊，是很漂亮，像长满尖刺荆棘的玫瑰，用鲜血染红的花瓣诱惑着所有人。一旦有人伸手就会被扎的满手血，却还是忍不住想要碰触啊。”
　　中年男人听了一脸“你说得对”的表情，“听说蕨姬花魁脾气是很不好，但那又怎么样，能和这样的美人春风一度真是每个男人的愿望啊……”
　　说着就嘿嘿笑着陷入幻想不可自拔。
　　青木泽“噫”了一声，一脸嫌弃。跟人道了谢——虽然对方已经听不到他说什么了——就走了。
　　哎，先找个地方赚点饭钱吧。
　　他拉了拉肩上的背包，心里想着。
　　找工作这事对于青木泽来说还是比较轻松的，毕竟他高达80的乐理放在那里，可不是只会弹竖琴的。
　　在这个时代，恰好是西方文化输入的时间，有一部分人对此十分崇拜。一些游郭为了迎合客人的喜好，也会让游女进行学习——毕竟对于等级较高的游女而言，交际才是这个职业最为重要的点。
　　而青木泽找到的工作就是负责教导那些游女们相关知识。这大概还吃了长相的便利，金发碧眼，看起来也不像东方人，被时任屋的老板娘认为是【正宗】，于是非常顺利的就入职了。
　　时任屋的鲤夏花魁是个温柔又美丽的人，受到时任屋上上下下几乎所有人的喜爱。同时她也十分好学，无论是语言还是乐器方面，总是能很快上手，平时闲时也会像青木泽请教其他东西。
　　青木泽还在心里感叹过，不愧是最优秀的那一批女性，做花魁太可惜了。
　　当然，这并非重点。重点是在教学过程中，青木泽还经常会见到来找鲤夏的蕨姬。似乎比起京极屋的老板娘，她才是那个实际掌权人。完完全全任性妄为的性格，以及毫不掩饰地对鲤夏的恶意。
　　“因为把鲤夏当做备用粮食了吗？”青木泽待在一边看着蕨姬和鲤夏的交谈，心里默默想着，“嫉妒好看的人吗？可她明明是鬼，为什么还这么有职业心啊？”
　　“成为鬼之前也曾是游女吗？这样的话那也不算奇怪。”
　　“但是还不够，情报依旧没有多少，还不够触发系统给的能力。还差一个关键点……”
　　青木泽看着系统面板上的信息收集进度——卡在53%。这个能力算是这个系统给他的，为数不多的便利吧。不得不说，这个系统实在是太没用了，不会像小说里那样卖萌，也没有开发商城，甚至连任务都不会给他发。就算是那个可以依靠投掷来改变现实的能力，也要符合逻辑和现实的。而且前提还是你得足够幸运。
　　可他的幸运……只有25啊。
　　但这个收集信息的能力还算有用。只要他能够收集到80%的情报，他就可以直接从系统这里收获100%的信息。80%，这对青木泽来说不算难，他以前也经常做情报收集类的工作，只是需要一些时间罢了。
　　想着这些，青木泽沉默地把竖琴放进背包。他看两人似乎没有要聊完的样子，叹了口气，直接站起来打算先离开了。
　　下课时间到了，老师也不想被拖堂的。
　　就在他即将离开屋子的时候，蕨姬忽然提高了声音，“喂，你就直接走了吗？”
　　青木泽一愣，他回头用手指指了指自己，“哎？是……在说我吗？”
　　他看到对面的鲤夏看向自己的眼神带着担忧。
　　蕨姬站起来，一步步向他走过去，“不然呢？这个房间也就只有你这么一声不吭地就走吧？但说到底，你一个男人为什么能进花魁的房间？”
　　“啊这……因为我只是个教学老师？”青木泽眼神真挚地看向蕨姬，“毕竟我只是个来讨饭吃的人，这点职业操守我还是懂的。”
　　“哦？”听到他这么说，蕨姬微微眯起眼打量了一下这个人，似乎在考量着什么，“你是日本人吗？”
　　青木泽：“啊，应该不算是吧。”
　　这个身份他当初设定的是西方人，所以也难怪时任屋的老板娘那样认为了。因为从外表来看，他确实不是东方长相。
　　蕨姬抬了抬下巴，她看着青木泽的眼神仿佛什么美味的食物，但又因暂时不能吃而有些可惜。她用相当傲慢的语气说：“那好，从明天开始，你到京极屋来找我。”
　　“啊？”青木泽愣了愣，但还没等他问为什么，蕨姬就干脆利落地离开了。
　　鲤夏也在这时走到他身边，歉意地说：“抱歉，这似乎是我的问题。”
　　青木泽摆摆手，他问：“发生了什么吗？”
　　“这……不知道蕨姬从哪里听说时任屋有位国外的先生授课，所以今天才忽然过来的。”他们刚刚还在上课，是蕨姬忽然进来打断了他们，“刚刚也问了我一些关于您的事……”
　　青木泽了然。
　　蕨姬在这吉原以美艳著称，但是同时，她那乖张暴戾的性格也一直被众人议论。听说有不少负责侍奉她的秃被虐待致死，其余也大多残疾，连京极屋的老板都被她差遣。换句话说，就是被她盯上没什么好事。
　　更何况蕨姬还是只食人鬼。
　　“没关系。”青木泽笑着说：“我能有什么事？最多也只是教些东西。总不至于看上我的脸了吧？哈哈哈，那样说不定还是我占了便宜呢。”
　　鲤夏：“……”
　　“不，无论怎么说，还是请您小心一些吧。”她犹豫着，看了眼周围还在的几名年纪尚小的女孩，用袖子遮住嘴角，轻声说：“最近总是有人失踪，虽然我没有查过，但是……”
　　青木泽看了她一眼，碧色的眼眸中带着些思量，他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小心的。”
　　离开时任屋后，青木泽背着包慢吞吞的七拐八拐，走过一条小巷，看到了早已等在那里的人。
　　对方看到他立马上前，讨好地笑着：“先生，今天我们也把消息传出去了……”
　　“嗯嗯，你们做的很好。”青木泽笑眯眯地掏出一个钱包，塞给了对方，“这几天辛苦你们了，不过之后就不需要了。”
　　对方也不多说什么，快速地接过袋子打开瞧了眼，笑嘻嘻地朝青木泽一弯腰，就直接离开了。
　　青木泽也不在这里过多停留，转身离开。
　　回到目前的住所——一个破破烂烂的房屋，青木泽放下背包，双手枕在脑后。透过破洞的屋顶，能够清晰的看到天空的颜色。
　　“哎，好期待明天啊。”他说：“天快点黑下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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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啊，写这章的时候想到之前跑的一个亲友团。
　　因为队友实在太强了，我的骰运又奇奇怪怪的，在其中根本帮不上什么忙。那个团我车的卡是个酒保，于是在kp的同意下，我让我的酒保去酒吧打工去了。一边打工一边调查，刚刚好。
　　就离谱。
　　结团后我的信誉（财产）还加了1，是1吧，太久了我也忘了。
　　就非常离谱。但这是亲友团，萌新们还是不要这样比较好。
　　*
　　这个，感谢评论的读者。其实这文是好久以前写的了，后来卡了，就放到现在。只是现在再写，节奏已经乱了，虽然我也没什么节奏就是了，但却是感觉怪怪的，以至于写的很乱。总之，哎（不会说话），感谢。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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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在废弃房屋中睡了一宿的青木泽早早起来，将自己打理好，随意吃了点早餐，迈着轻松的步伐来到京极屋——他看上去一点也不像要面对一只上弦鬼的样子，反而像要见到心上人一般愉快轻松。
　　当然，对于大部分男人来讲，能够见到蕨姬小姐是他们的荣幸，本就该感恩戴德地接受。
　　蕨姬看着被秃引来的年轻人，心里轻哼一声。她傲慢地想，就算是这样样貌俊美的人，也是个浮于表面的男人啊。只有无惨大人……
　　想到那位大人，她看向青木泽的眼神更加迫切几分。
　　不久之前，这里开始流传着关于吟游诗人的故事。据说对方游历世界，见过数不清的奇闻异事，他博学善谈，似乎没有什么他没见过的东西。
　　如果有什么疑问，找他就一定能得到解决……所以无惨大人要找的那样东西，他也会知道吗？
　　在确认过附近没有鬼杀队的痕迹，这个人也并未修习过呼吸法后，蕨姬试探着将人邀请过来。
　　——就算不知道也没关系，这么好的皮相，味道应该也不错。
　　当然啦，蕨姬不知道的是，那些传言也只是青木泽找人传播的，目的嘛……就是现在这样了。
　　青木泽温和地笑笑，他开口打破这满室的沉默，顶着蕨姬不善的目光说：“请问……蕨姬小姐找在下有什么事吗？是想要学习西方乐器？还是想要了解下国外的东西？”
　　蕨姬远离窗户的阴影里，明黄色的双眼盯着站在阳光下的青年。她说：“听说你什么地方都去过？”
　　“是的。”青木泽想想自己过去的经历，点了点头。
　　蕨姬：“那好，给我讲一些国外的城市吧。”
　　……哎，没有直接问啊。青木泽想到，面上不显，保持着微笑的表情讲起自己去过的国家。
　　嘛，也正常，特殊情况特殊对待，看来“那样东西”是真的非常重要了。
　　在这段时间里，青木泽可不是真的什么都不做的。哪怕这个世界还挺有趣的，但他可不想一直留在这里。为了能够通关回家，他也有在努力调查。
　　在观察过抓来的几只下级鬼后，青木泽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
　　比如这些鬼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说出鬼王的名字，比如这些鬼一直在奉命寻找着什么。前者，一旦它们想要说出口，这只鬼就会迅速死亡。后者……青木泽仔细问过了，他发现这些鬼虽然知道自己要找东西，但却并不清楚自己到底要找什么。似乎是只有在看到那样物品或是见到类似的东西时，它们才会明白。
　　青木泽在确定这一信息后，感叹过鬼王可真是谨慎啊。
　　但同时他也意识到，普通的下级鬼知道的信息太少，如果他要获得更多情报，接触上弦是必须的。
　　也因此……才有了现在这个场面。
　　蕨姬比她表现出来的肆意妄为要谨慎的多，青木泽在数次接触后仍然没能知道“那样东西”到底是什么。不过，更近的接触总归是能获得些信息的。
　　“兄妹啊……亲情真是神奇的存在。”青木泽点着下巴，他想起了自己原世界的妹妹，“哎，不知道阿兰怎么样了，工作会很辛苦吗？明明才十九岁，就要背上那么重的责任，我这个哥哥真是太没用了啊。”
　　“但是这里的故事好像越来越有趣了……而且也没有那么快结束，真是头疼啊。”
　　说着屑言屑语，青木泽拉开系统面板，看到信息收集进度条已经达到81%。在他点开后，进度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增长，直到——达到满值。
　　【个体名为堕姬&妓夫太郎的资料已全部录入。】
　　【请查收。】
　　青木泽点开绘制成表格*的卡面，扫了一眼。
　　“技能都明确标注了吗？真不错啊。”他漫不经心地说。
　　但依旧没有记录它们要寻找的东西吗……？
　　那游戏还要继续啊。青木泽无奈地想，虽然蕨姬小姐是很好看，但看的多了……也就没那么喜欢了。而且她的性格真的好不讨喜啊。
　　得想个办法。
　　他站在废墟一角，远远看着另一侧粗暴地翻找着什么的身影。
　　这里是吉原的无人区。当然，只是被叫这个名字，这片区域附近其实生活着不少人，只是大多都是些命不久矣的人。他们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吉原最底层的游女，因各种各样的原因接不到客，就被扔到这里自生自灭。
　　有些人还能顽强的活下去，在这里艰难求生。但更多的只是在某天夜里闭上眼，就再也没醒来。没人会为他们收尸，就算尸体腐烂影响了邻居，邻居也不会管。
　　而远处那个身影，就好像清道夫一样，在废墟中翻找着腐烂的肉。它们长相古怪，皮肤像是某种有弹力的胶皮，从狰狞的牙齿上缓缓滴落的粘液，锋利尖锐的爪子，还有那诡异的、像狗一样的头部。
　　【目击非人生物，进行意志鉴定，失败减6，成功减0（sc0/6）。】
　　【San Check：22/75，鉴定成功，san值减0，当前还有75点理智。】
　　青木泽点点头，他想：“嗯，这个应该可以吧。”
　　于是在第二天，蕨姬得知了一件令她震惊的事——有食人鬼，或者说，某种吃人但是能够行走在阳光下的生物，出现在吉原了。
　　“你确定吗？！”蕨姬激动地上前一步，她看向微笑的青年，不敢置信地再次询问：“那种东西……真的存在？！”
　　“哎？”青木泽眨眨眼，“是啊，当然是存在的。虽然很难以置信，但这世界上确实存在一些神秘生物。那个应该是叫做食尸鬼吧，我以前在美洲见过，它们常在墓地觅食。除却食尸鬼，还有很多其他特殊生物。虽然都并非常见物种，但我一直……”
　　“还有其他的？！”
　　啊啊……果然，对于无法接触阳光的鬼来说，类似的、可以在阳光下行走的生物，果然很吸引人吧？
　　青木泽装作惊讶地看向蕨姬，他问：“您对这些东西感兴趣吗？”
　　“啊，说起来这个国家好像也有类似的生物？不过他们不能接触阳光……这个蕨姬小姐知道吗？”青木泽做思考状，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但是作为补偿，他们拥有比其他种族更强大的力量，同时拥有思维。就像血族一样……”
　　蕨姬眯起眼，她声音冷漠地命令道：“把你知道的全部都告诉我。”
　　青木泽笑起来：“当然可以，美丽的女士。”
　　大正时代，西方文化刚刚进入这个国家不久，大多还都是一些科学方面的知识，关于传说话本一类的，还没有变成后世那样人尽皆知。
　　青木泽作为后世旅者，在这方面占了很大便宜。网络带来的便利让人们哪怕足不出户也能知晓一切，青木泽作为一个什么都知道一点的宅，也什么都能说上一些。就算不知道又怎么样呢？瞎编一下又不会有人揭穿。
　　反正根本没人知道真相。
　　其实蕨姬一开始还是有些将信将疑的，于是她当晚就绑了一只食尸鬼并在白天扔到太阳下，她发现虽然这种丑东西也对阳光感到排斥，但并没有死亡。
　　蕨姬开始相信青木泽所说的话了。
　　在青木泽坚持不懈地讲了三天故事后，蕨姬忽然问他：“你似乎……并不害怕那些怪物？”
　　青木泽歪了歪头，他说：“不能说不怕吧，毕竟就算是人类扑上来要杀我，我也是会怕的。因为人类惧怕死亡，可所有的生物也都会惧怕死亡。从这一点上来说，那些生物和人类也没什么区别，只是更加稀少而已。”
　　“对于一个以看见更多新事物为目标的吟游诗人来说，能够见到这么多姿多彩的世界，我应该高兴的啊。”
　　蕨姬盯着青木泽看了很久——在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后，虽然依旧只是把对方当成食物，但喜爱美丽事物的她也得承认，她暂时不想吃掉对方。这种心情大概就像遇到了喜爱的宠物，因此决定暂时养着。
　　但她始终是可以轻易杀死对方的。蕨姬这样想，并最终下定决心，她问：“你对花了解的多吗？”
　　青木泽疑惑：“还算了解？”
　　“那你知道……青色彼岸花吗？”
　　*
　　以上，就是事情的大概经过了。
　　在终于获得了那位堕姬的一些信任后，青木泽迅速套起了情报。在觉得差不多把人知道的都套干净了，青木泽当晚就找到了鬼杀队的隐部人员，把堕姬给卖了。
　　他将堕姬的所有信息包括战斗技能一并开了高价卖给鬼杀队，第二天还若无其事的来到京极屋给对方讲故事。
　　几天后，两名柱带着若干小弟来到吉原，给了堕姬和她哥哥一个痛快。
　　而在这其中当着二五仔的青木泽，也因此进入鬼杀队的视线中。鬼杀队的家主产屋敷耀哉随后邀请青木泽面谈，希望能够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这种情况又是否能够再次复刻。
　　青木泽……他直接将食尸鬼的存在以及青色彼岸花的事告知对方，并表示自己或许有办法解决掉鬼舞辻无惨。
　　“啊，当然啦，只是说有可能。这个概率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因为我到现在都没搞清楚那些东西出现的原因和规律。”青木泽说：“这需要时间，以及运气。”
　　“我们已经等待千年了，时间并不算什么。”那时眼睛还未完全失明的年轻家主认真地看着青木泽，他的话语郑重诚恳极了，“至于运气。”
　　“我们本身就毫无希望，哪怕只是一点机会，我们也要尝试。”
　　青木泽看他这么说，摸了摸后脑勺，“倒也不必如此严肃……反正我也有自己的目的。”
　　“总之，我希望你们能先帮忙寻找一些东西。”
　　产屋敷耀哉：“请尽管吩咐吧，我会让孩子们尽量去寻找的。”
　　青木泽笑了笑，他指了指天空，用一种向往的语气说：“我想要找流星。”
　　“一种彩色的流星。”
　　--------------------
　　作者有话要说：
　　*车卡专用表，这里用的是7版规则空白卡。


第8章 
　　=================
　　清晨，蝶屋。
　　灶门炭治郎从睡梦中醒来，迷迷糊糊地看到头顶的白色天花板，苦涩的药味与刺鼻的酒精气味萦绕在鼻尖，逐渐唤回他的意识。
　　身体上仍然残留着痛楚，但比起昨天已经好上太多了。只是身体僵硬，动作起来十分艰难。我妻善逸和嘴平伊之助还没醒来，灶门炭治郎小心翼翼地爬起，控制自己尽量不发出声音。
　　好不容易坐起来，少年人松了口气。然后他抬头，恰好与窗外探进来的金色脑袋对视上。
　　“……青……！”下意识叫出声，随后意识到周围环境又立刻捂住了嘴。
　　而他的同伴们似乎十分疲惫，并没有被吵醒。
　　前来探望的青木泽在窗外冲少年挥了挥手，一边比划着一边放慢口型：“早啊，炭治郎。”
　　灶门炭治郎也冲他笑了下，看了看旁边的小伙伴，轻手轻脚地下了床。他来到院子里，看到青木泽坐在廊上一边喝茶一边吃着自己带来的早点。
　　“青木先生！”灶门炭治郎喊道：“您怎么来了？”
　　青木泽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笑眯眯地在少年手里放了个饭团，“来看我们的小英雄呀。”
　　炭治郎窘迫地挠了下脸颊，他接过饭团，“不，青木先生就不要取笑我了。我已经听忍小姐说了您的事，在上弦身边潜伏并获得情报，让大家毫无伤亡地击杀恶鬼……果然，青木先生是个很厉害的人！”
　　先前对于青木泽忽然离去又再次出现在鬼杀队的疑惑完全得到了解决。少年人单纯地认为对方是为了这件事才不告而别的，甚至因此隐隐崇拜着。
　　但青木泽本人却是满脸疑惑：“哎，原来忍小姐是这么介绍我的吗？”他说：“我还以为她讨厌我呢。”
　　“……怎么会？”
　　“可能是我的做法让她想起了些不太好的回忆吧。不过我能找到上弦其实也是靠运气的，这是不可再复制的情况。”青木泽捧起杯子慢悠悠抿了口茶，“而且我去吉原本身是想好好玩一下的，这种意外可还打乱了我本来的行程。”
　　灶门炭治郎：“？”
　　炭治郎很疑惑，但他觉得自己应该高兴，因为这么久过去了，青木先生还是和之前一样，总是说些让人迷惑的话来。
　　“不过我现在应该已经被鬼舞辻无惨盯上了吧。”青木泽随意道：“以他的那份胆小谨慎来看，即使我将后续处理的干干净净，行动中也一直在注意，但他不可能放过任何一个有嫌疑的人。”
　　毕竟啊，堕姬死的太快也太毫无悬念了。
　　这本身就足够令人怀疑了。
　　灶门炭治郎也明白其中的危险，他瞪大了眼，紧张地看向青木泽：“那青木先生岂不是很危险吗？”
　　“不，我其实挺安全的。”
　　“哎？”
　　青木泽眯起眼，他看着庭院内种植的药材，说：“因为我骗了那位可怜的小姐。”
　　他骗对方说他见过那种青色彼岸花。
　　如果堕姬告诉了鬼舞辻无惨的话……不，一定会告诉的。毕竟他当时可还给对方预留了时间的。
　　“不过他应该会想要把我变成鬼，控制我说出一切后再杀掉我吧。”青木泽笑嘻嘻地回头，对灶门炭治郎说：“这么一想我还是有些危险的呢。”
　　炭治郎叹了口气，他无奈道：“在这种事上就不要在开玩笑了啊，青木先生。不过您真的没问题吗？”
　　“放心吧，之后我会跟着至少两位柱一起出行的。”
　　“是啊，之后青木先生会跟我和时透先生一起行动。”
　　“？！”被忽然从身后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灶门炭治郎条件反射地跳起来，一回头却看到蝴蝶忍正面带微笑站在两人身后，“哎？是忍小姐……”
　　青木泽淡定扭头，冲来者打了个招呼：“哟！忍小姐今天看起来也是这么轻盈动人呢。”
　　“谢谢。”蝴蝶忍仍旧带笑的回应。
　　两人面对面对视了几秒，最终蝴蝶忍叹了口气，她看向炭治郎：“青木先生提议在之后的行动中让柱组队外出，主公大人同意了。”
　　“啊……”灶门炭治郎眨眨眼，他瞟了一眼还坐着喝茶的青木泽，敏锐地察觉到不对，“但您看上去似乎不满意这样的安排？”
　　蝴蝶忍说：“柱的任务很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巡视范围。如果组队行动，必然会导致一些地区无法被顾及到。”
　　“但不组队可能会被鬼猎杀哦。”青木泽说：“以我分析出的信息来看，鬼王在得知上弦六死后，有很大的几率会召集上弦之鬼对鬼杀队进行报复。”
　　蝴蝶忍：“柱是鬼杀队的支柱，我们本就背负着那样的命运。”
　　“……啊，这……”灶门炭治郎感到气氛逐渐僵硬，他略有些紧张地伸手想要说些什么。
　　“没关系，炭治郎。”青木泽抿了口茶，淡然道：“她只是在迁怒罢了。”
　　蝴蝶忍：“……”
　　灶门炭治郎：“……”不要这样说啊青木先生！生气的味道越来越浓了！
　　从刚刚开始，炭治郎就闻到了那种，从蝴蝶忍身上传来的愤怒的味道。
　　青木泽哈哈笑了两声，他半侧过身，仰头看身边站着的蝴蝶忍，语气带着十足的好奇。他问：“我和那个家伙就那么像吗？”
　　“不，那家伙比您要恶劣多了。”个子娇小的少女低下头，直视着青木泽那双碧色双眸。她面上的笑容温和极了——不去看她额角几乎要爆开的青筋的话。她说：“前提是您不要总是一见面就那样称呼我，这真的是很容易就让我想起些不愉快的回忆。”
　　青木泽端起放着茶具的盘子站起来，“好吧，是我的错。”
　　“不过关于上弦之贰的信息真的没有更多的了？”
　　“我也很遗憾呢，但目前确实只知道这些。”
　　“那太可惜了。”青木泽遗憾着，他对炭治郎说：“你的身体还没好全，虽然没什么严重的内伤，不过还是回去好好躺着吧。”
　　蝴蝶忍说：“是啊，不要下次谁一叫你就直接出来了。如果你觉得身体很好，就去做机体恢复训练吧。”
　　“……”灶门炭治郎：“是、好的……那我先回去了。”
　　看着鼓着一张包子脸回去的灶门炭治郎，青木泽轻叹一声：“真是个单纯孩子啊。”
　　蝴蝶忍并不接话，她直接问青木泽：“青木先生来这里有什么事吗？不是说一周后才出发？”
　　“我来这里就不能是单纯的看望受伤的炭治郎吗？”
　　“您就别开玩笑了。”
　　青木泽无奈，“看来上弦贰还真是给忍小姐造成了不低的心理阴影啊。”
　　蝴蝶忍没有说话，只是跟着青木泽身后，看他把茶具送回厨房。
　　其实……青木泽之前的话并没有说错。
　　蝴蝶忍虽然不能说是讨厌青木泽，但也确实，没法像其他人那样更加友好的面对他。作为一个愿意参合到鬼杀队与鬼之间争斗的普通人——甚至还是帮了他们一个大忙的人，即使是脾气最为暴躁的不死川实弥，在之前的争吵中也没有真的对青木泽生气。
　　无论何时，他们尊重愿意冒险帮助他们的人。
　　蝴蝶忍也是如此。她感激青木泽带来的消息让他们轻松解决掉一只上弦鬼，感激对方告知的可能为他们带来胜利的情报。
　　但青木泽给她的感觉实在是太微妙了，因为青木泽和那只鬼、和上弦贰的那种微妙相似感。
　　那个杀了她姐姐的家伙！
　　从看到青木泽的眼睛时她就发现了，和上弦贰的眼神十分相似，好像对周围发生的一切都无动于衷的平静。无论是笑还是生气，那双眼睛所表现出来的情绪都没有变过，都是——空无一物的。
　　蝴蝶忍在西方传来的医学书籍上有看到过类似的案例，她明白这或许只是一种需要被治疗的病症。但真的面对面交谈时，她还是很难抑制内心的纠结。
　　而在交流过程中，青木泽轻浮的口吻更是让蝴蝶忍难以忍受。尤其是在发现这一点后，青木泽反而变本加厉起来，总时不时招惹一下蝴蝶忍。
　　姐姐浑身染血倒在地上的身影仿佛就印在眼前，上弦之贰那轻佻又暧昧的话语仍回荡在耳边。蝴蝶忍能够在面对青木泽时依旧保持微笑，已经很努力了。
　　“哎，好吧。”青木泽清洗完用具，看到一言不发的蝴蝶忍，最后妥协道：“我确实是来找忍小姐的。”
　　蝴蝶忍微笑着抬头看他，轻声询问：“有什么事吗？”
　　青木泽擦干净手上的水珠，整理完桌面后，才认真的看向蝴蝶忍。
　　他的语气也很认真：“我知道，忍小姐你很讨厌我这样性格的人。但这是有原因的，因为那个和我有些相似的鬼杀害了你的姐姐，至亲之人的死亡确实会给人带来无法磨灭的阴影。”
　　“这我也明白。”
　　“但是，要让我改是不可能的。”
　　蝴蝶忍：？
　　那你是在这说个什么？还表现的这么认真？蝴蝶忍觉得自己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了。
　　青木泽根本不在意面部略微有些狰狞的少女，他自顾自说着：“不过我还是想要和忍小姐解除误会的。毕竟被一名如此美丽的少女仇恨着，可是我的遗憾呢。”
　　“……青木先生，您到底想说些什么？”蝴蝶忍终于忍不住，她语气冷漠，一直挂在嘴角的笑容也消失不见。
　　青木泽却还保持着笑意，平静无波的碧色湖水仿佛沉淀了深渊，他说：“既然自己没法改变自己，那为什么不去改变别人呢？”
　　“只要造成忍小姐心理阴影的家伙消失不见，我们的关系就会变好吧？”
　　--------------------
　　作者有话要说：
　　只是稍微像二哥罢了，但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毕竟愉悦。犯这方面，emmmm。
　　二哥粉丝可以慢慢离开了……


第9章 
　　=================
　　蝴蝶忍下意识后退一步。
　　她都要被青木泽这神奇的逻辑给气笑了！
　　这叫什么？因为无法解决问题所以把造成问题的人解决掉？
　　该说还好她和青木泽算是队友关系吗？不然按照这个逻辑来算，她才是该被第一个解决的。
　　可是不得不说，在刚刚那一瞬间，蝴蝶忍确实心动了。那毕竟是童磨，害死了她亲人的恶鬼！她做梦都想要亲手杀掉他！
　　“你……”蝴蝶忍抿了抿嘴，她开口。
　　青木泽却在这时忽然抬头，视线绕过她看向她身后。蝴蝶忍猛地停下回头，就看到门口站着的双马尾少年。
　　蝴蝶忍：“……时透君？”
　　青木泽招了招手：“嗨，早上好呀时透君，吃过早饭了吗？”
　　时透无一郎点头，他话不多直接问道：“你叫我来这里做什么？”
　　“哎？我有叫你吗？”青木泽眨眨眼。他想了好一会儿，才苦恼地说：“这个……好像是有叫你，不过为了什么来着？我忘了……”
　　时透无一郎：“……”
　　青木泽耸肩：“算了，反正这几天你先和忍小姐一起吧，我要去一趟东京。”
　　蝴蝶忍皱眉：“你要一个人去？”
　　“是啊，我要去东京，顺便去一趟横滨！”青木泽兴奋地表示：“我还没亲眼见到过深潜者呢！啊啊，真是期待啊。不知道这次会不会掉san呢……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好，我到现在还一点都没掉过呢。”
　　“你在说什么。”时透无一郎眼神平淡地看向青木泽。
　　然而青木泽一边绕过蝴蝶忍和站在门口的时透无一郎，仿佛一个开心到已经听不到别人在说什么的小孩子一样。
　　“那么就这样，这几天时透君和忍小姐不要乱跑哦，一周后我们在东京见！”他回头朝两人挥挥手，一溜烟跑得飞快。
　　蝴蝶忍拦都没拦住，明明在微笑，额头青筋却仿佛要爆了一样。
　　“青木先生真是的……明明是他提议一起行动的。”蝴蝶忍语气轻快道：“真希望他不要在我们去之前出事啊。”
　　时透无一郎默默看了一眼蝴蝶忍。
　　不……你看起来完全不是想他没事的样子啊。
　　另一边，青木泽收拾完自己的东西就直奔向火车站。在这个交通并不发达的时代，哪怕是这个小小的国家，想要从一座城市赶到另一座城市，也是需要耗费一些时间的。不过好在有通往横滨的直通火车，倒也还好。
　　路上青木泽解决了几个在火车上捣乱的鬼——其中有一个会将人拉入梦境的下弦，但很可惜，青木泽从来不做梦，即使是类似幻境的梦。
　　青木泽用鬼杀队特制的子弹给了正在自嗨的下弦一下，结束了对方那罪恶的一生。
　　果然，潜行暗杀才是真理。
　　第二天青木泽踏上横滨土地，并直奔资料上那个偏僻的小渔村。
　　不过很可惜，他并没有见到深潜者。只是在村子里见到一些渔民供奉着鱼头人身的木雕。
　　即使是不同的世界，历史仍旧朝着指定的方向前行。
　　青木泽没有在横滨久留，他很快又来到了东京。
　　想他当初刚来这个世界没几天，就是在东京浅草遇到的灶门炭治郎。而灶门炭治郎也是在这个地方遇到鬼舞辻无惨的……当然啦，并不是说鬼舞辻无惨现在也在东京。只能说东京作为日本重要城市，无论是什么组织，都或多或少会在这里按插眼线。
　　而青木泽来到这里的目的……好吧，其实只是为了玩而已。
　　民风淳朴的乡下和风景秀丽未被人踏足过的山野当然也很好，但如果是作为吟游诗人，那只有遇到更多的人才能看到更多的故事啊。
　　就比如现在，青木泽坐在酒馆和女老板聊家常。
　　他刚刚结束了才得到的工作——在酒馆驻唱。这家酒馆已经有了后世酒吧的模样，店内布置也更偏向西式。
　　不过大概是鬼的传说依旧流传着，夜晚出来的人很少，以至于现在店内只有那么零星几人。
　　长相美艳的女老板半倚在吧台，看着青木泽坐下喝酒。
　　她忽然说：“青木先生的礼仪看起来很好呢，像是出身大家族的人。”
　　“哎？”青木泽顿了顿，“是这样吗？我自己都没注意……”
　　“是啊，不论是行走时的步伐还是用餐的动作。”
　　青木泽看了看杯子里透明的液体，轻笑一声：“算是吧，不过我只是家族不起眼的小辈。家里给点钱就不怎么管我了。”
　　女老板却不赞同地看着他说：“即使这样，也比一个人在外折腾要强。”她说着还看了看青木泽那顶边缘磨损严重的帽子，“起码不用像您现在这样居无定所。”
　　“但是很有趣啊！”青木泽眨眨眼，他毫不在意地说：“一直待在家里很无聊啊。想做什么都会有人看着，甚至只是下楼买个饮料，也会被人紧紧跟着，仿佛囚犯一样。”
　　“？”女老板：“……您这，虽然听不太懂，但确实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但……您的家人禁止您外出吗？”
　　青木泽：“不是家人，有亲缘关系的只剩下妹妹了，她倒是很希望我能多出来陪陪她的。但是有些人不让啊……说起来，我其实也快有半年没见过她了呢。”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呢？家族产业对她来说是小问题，她一直都做的很好。但那是个十分爱哭的孩子啊，小时候的事情已经大多不记得了，唯一清晰的也就只有黑发女孩趴在怀里哭泣的画面。
　　女老板听后面露惊讶，她半掩着唇，小声道：“啊……抱歉。但如果是像您说的那样，家业不就是您妹妹在打理吗？明明家中有长子，为什么……”要让女孩来继承？
　　“这是个好问题。”青木泽放下杯子，他看了看周围，好像在观察是否有人偷听。随后他靠近女老板，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这是因为……”
　　“……秘密！”
　　女老板：“……”
　　“哈哈哈！”青木泽大笑几声，他坐回去，碧色双眸直直地盯上面前的女人，“不过老板娘，你不是也一个人经营这家酒店吗？应该很累吧？”
　　“……”女老板默默深吸一口气，她不着痕迹地看了眼青木泽，随口道：“还好吧。”
　　“哎？但我听说以前这家店的主人是位男性。”
　　“啊，那是以前的店主，他将这家店卖给我了。”
　　青木泽：“这样啊。原来如此。不过其实我刚刚就想说了，比起我这样离家多年，礼仪几乎都要丢完了的家伙，您的礼仪和谈吐才是无可挑剔。不如说很多时候您还会刻意关注自己的仪态，似乎是怕自己哪里出错。”
　　女老板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冷厉，但很快就又转变为浅浅笑意，她娇声道：“大家世族的女子姿态令人艳羡，不单单是我，很多女子都会刻意去学。”
　　“可现在的潮流不是学生服和小皮鞋吗？家中有些资产的女孩也大多会追求西式的性别平等和开放。”青木泽疑惑：“而且您的样子看起来可不是初学者，更像是多年没接触而变得有些生疏。”
　　“……”
　　青木泽就像没看到女老板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一般，一如既往自顾自说道：“您以前也是大家族子女吧？为什么会在这里当一家小小酒馆的老板呢？这里人来人往鱼龙混杂，每天都能见到奇奇怪怪的客人。我刚刚就看到您在被两个人渣骚扰。”
　　“但您似乎已经很习惯了。”青木泽：“看来已经在这里很久了，但我听说那位男性店主一周前才不见的。而且啊，虽然老板您看起来依旧如此美丽，但比起还未绽放的花苞，您更像已经开至极致即将败落的红玫瑰。黑色的斑点从花瓣边缘蔓延。啊……只是说以您的年纪和状态来看，您应该已经结婚并有了孩子吧。”
　　“那么您的丈夫在哪里呢？为什么他没有陪着您？啊……”
　　青木泽忽然顿住，然后仿佛恍然大悟一般，他问：“难道您也像我一样，是好不容易从家里逃出来的吗？”
　　“我才不是逃出来的！”女老板忽然说，她语气里满是愤怒和仇恨。但她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深吸口气，平缓了情绪。她冷漠地看向青木泽：“青木先生，您这样实在是太失礼了。难道您不知道，有些东西即使想到了也不要说出来吗？”
　　青木泽无辜脸：“啊？可是我看你刚刚问的也很开心呢。你看，我几乎把我的事都告诉你了，你的事却连说都不让我说，这未免太不公平了吧——”
　　“如果没什么事，您可以离开了。”女性冷声道：“明天您也可以不用来了。”
　　“啊这……”
　　青木泽摘下帽子揉了揉那头金发，表情看起来苦恼极了。
　　“我还是第一次被炒鱿鱼呢……”
　　女老板：“请吧。”
　　“哎……好吧好吧。我这就走。”青木泽叹了口气。他无奈地看向女老板，“那么我给您最后一个忠告吧。”
　　“不要相信鬼话。”
　　女老板眯起眼：“什么意思。”
　　“您今晚这么注意自己的仪态，想必是因为有你很在意的人在附近看着您吧。”青木泽一边说一边从背包掏出一封信，他递给女老板，“常藤小姐，您的家人托我给您的信。他们说如果您后悔了，可以随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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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是谁在看。
　　麻了，这章过渡。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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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藤家最小的女儿，常藤爱雅。”青木泽笑眯眯看着对方惊疑不定地接过信件，“能这么巧找到您真是太好了呢。”
　　女老板眼神凉凉地瞧他一眼，手上动作不停。她打开信封一目十行快速看完一遍，又不可置信地再次从头看了一遍。她一字一句在心中默读出来，从青木泽这边甚至能够看到女人细微颤抖着的手。
　　“你……你怎么会有这封信。你见过他们……？”常藤爱雅的声音都不自觉放轻了，看起来和刚刚气势凛然的女性截然不同。
　　青木泽耸了耸肩，“这是我接到的委托呢。您知道的，我居无定所，花钱又大手大脚的，前不久获得的一大笔钱不到一个月就花光了，我总要找些别的工作赚钱呀。”
　　常藤爱雅直接忽视了对方后半句话，她喃喃着：“你见过他们了。”
　　“他们看起来还好吗？”
　　“放心吧，他们很健康。”青木泽点头：“不过我想比起担心他们，老板你还是关心一下你自己吧。”
　　常藤爱雅眯起眼：“什么意思？”
　　“接到这个委托后我四处打听，可是听了一个十分惊心动魄的故事呢。”
　　常藤家最小的女儿，常藤爱雅。十年前与家中护从相爱，因被家人阻止怒而私奔。她追求着西方故事中男女主角为爱放弃一切的美好，天真又愚蠢。
　　一开始靠着常藤小姐从家中带走的财物，两人确实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但当这笔钱用光后，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世家大小姐，在这对女性不太友好的时代仿佛成为了一个废物。她深爱的人也很快厌倦了她，抢走她最后的首饰卖掉并沉浸在花街柳巷。不过对方并没有彻底抛弃常藤小姐，毕竟她的美貌足够让男人眷恋。于是后来，哪怕是多年后的今天，青木泽也能够在吉原花街听到曾经风靡一时的爱雅小姐。
　　而在赚够了足够多的钱后，护从又变回了那个温柔体贴的爱人。他的甜言蜜语和满眼深情让受伤的常藤小姐再次陷入爱河，不过常藤小姐这回长了些记性，她开始以自己的遭遇来胁迫护从。
　　不过这没有什么用。在他们相处五年后，常藤小姐产下一子。她以为这样自己的生活就能够幸福一些，以为这样护从就会更爱她一些。但那时的护从赌.博成性，欠下了不少钱。于是在一年后的某天，常藤小姐回到家，发现自己的孩子不知所踪。
　　再后来，那个孩子的一部分变成了这家酒馆。
　　“于是爱雅小姐日日哭泣，每天求神拜佛，希望神佛保佑她那不知被卖到何处的孩子能够过上幸福的生活。”青木泽用怜悯的语气诉说着这个故事，他看向常藤爱雅，轻声问道：“那么，神佛有没有保佑那孩子呢？”
　　“……”常藤爱雅静默几秒，她说：“我不知道。”
　　“但我已经不信神佛了。”
　　青木泽点点头，他十分理解的表示：“当然，当然。因为您改信了万世极乐教，这个神秘的只向女性开放的教会帮助我们的爱雅小姐解决了比孩子更大的问题——”
　　青木泽用仿佛咏叹一般的语气大声说：“去年三月初五，那名可恨的护从在山中不行被野兽咬死，据说警察先生发现时，尸体已经被咬的不成人形，血糊糊的甚至看不出是个人类！”
　　“这才是这个故事最终的结局啊。”青木泽叹息道：“是个好故事呢，爱雅小姐。恶人终会受到责罚，无辜的少女即将回到家的港湾。无论是高兴的还是悲伤的，过往的一切都将过去。这是个好结局呢。”
　　似乎……确实是这样没错。
　　“我……”常藤爱雅咬了下嘴唇，她低头看着那封信，语气艰涩，“我真的能够回去吗？如果我回去了，一切还能够像过去一样吗？”
　　常藤爱雅可不觉得离开这里回到家中曾经的一切就可以当作没有发生过。无论怎样，总是过去了十年。而且现在的她可不是以前那个傻白甜的女孩了，那家伙的死亡原因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可是一清二楚的。
　　或者说，那本来就是她向教祖的请求。为了这个请求，她甚至……
　　青木泽摊手，他表示：“那就是第二部 的剧情了，现在我也不知道。” 
　　“不过我觉得您的担忧是多余的。”青木泽凑近常藤爱雅，神色温和地看向对方的眼睛——这位可怜的小姐，因妆容过于浓艳，连微红的眼圈都被挡去，只有凑近才能看到对方的真实表情。
　　青木泽说：“您的一切我都已经了解到了，那并不是您的错。”
　　“那种人本来就该死去，再者说，即使他没死，以您家族的势力，他会比直接死掉要更惨吧。而且啊，人类是拥有神奇情感的生物，虽然我没有，但我是可以理解的。喜欢的时候就拼尽一切去喜欢，憎恨时就要毫无顾忌的去憎恨，只有这样，无趣的人生才会显得稍微有趣一点，不是吗？”
　　青木泽眯起眼，轻声道：“真是羡慕你们……”
　　忽然，清脆的击掌声打断了青木泽的话语，他侧头去看那扇酒馆内原本不对外开放的房间。木屐踩踏着木质地板发出“哒哒”声，一名双眼仿佛装入了七种色彩的青年从门内走出。他语调轻浮道：“真是志同道合的想法呢。”
　　常藤爱雅立刻转身看向这人，“教祖大人……”
　　但她还没说完，就被童磨看向自己的眼神惊了一下。仿佛一盆凉水从头浇下，她下意识后退几步，随后安静地站在一旁，不在出声。
　　而青木泽则是在看到这人的眼睛后发出一声感叹，“虽然听说过，不过真的见到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居然有人的眼睛是七彩色的，看起来确实很漂亮。”
　　“就是不知道鬼死后这双眼睛还能不能保留下来，要是能的话那可是个好收藏。”
　　童磨：“哈哈哈，如果你愿意成为鬼的话，给你一双也不是不可以哦。”
　　青木泽：“那就算了。只有独一无二的东西才有收藏的价值。”
　　“那还真是可惜……”童磨眯了眯眼，他用一把扇子挡住自己下半张脸，“但你果然就是害死堕姬的罪魁祸首吧，你明明知道鬼的存在。”
　　青木泽连忙摆手，他满脸无辜道：“我一早就告诉蕨姬小姐我是知道有鬼这种生物的啊，分明是她自己不警惕，把弱点暴露了出来。”
　　童磨可不相信这人的话。他从无惨大人那里得到了一部分堕姬和青木泽相处时的记忆，知道这家伙满嘴的胡话。
　　当然，他也差不多就是了。
　　童磨笑了笑说：“是这样啊。不过不用担心，我并不是来杀你的哦。相信你从堕姬那里了解了不少我们的事吧？这次也只是那位大人很在意你口中的那些生物，想要请你过去讲解一下。”
　　青木泽愣了下，他摸摸脑袋：“可是……我目前不想再讲那些了，讲太多次了有点烦。”
　　给蕨姬讲，给产屋敷耀哉讲，他实在不想再说第三遍了，当老师可是很累的！
　　然而童磨表示：“多少钱都可以。”
　　青木泽直接说：“那没问题！想知道什么就尽管来问我吧！”
　　“……”
　　虽然童磨是说要带青木泽去见鬼舞辻无惨，但青木泽算了算时间，觉得这个时候鬼王应该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找着奇异的流星，并不在家。
　　果不其然，被带到万世极乐教大本营后童磨只是让青木泽在这里呆着，不但没提见老板这事儿，反而非常悠闲的和青木泽唠着嗑。
　　“这还是第一次有除我以外的男人进入这里，大家的反应会有些大是很正常的。”童磨笑眯眯地看了眼跟在一旁的侍女，对方刚刚正偷偷看着青木泽。
　　青木泽点头表示理解：“脆弱的花朵总是需要精心呵护的。不过常藤小姐居然没有跟在你身边？我以为她应该也是非常虔诚的信徒才对。”
　　只有最虔诚的信徒才能够留在教祖身边，这是万世极乐教的潜规则了。
　　“不是哦，爱雅酱是很虔诚没错，但她似乎并不信任我呢。”童磨皱皱眉，似乎很是为难的样子，“大概是她过去的经历让她没法完全相信他人吧，真是可怜的孩子……”
　　“不过没关系，很快她就可以登上极乐了。”
　　青木泽斜眼看了眼这家伙，随口道：“这样啊，那还真不错……所以你现在要带我去看什么？”
　　“哎？我没有告诉阿泽吗？”童磨疑惑地拿着扇子点了点下巴，“是去看阿泽你之前说的那个……食尸鬼？是叫这个名字吧？”
　　青木泽点头：“是啊，你抓到那种生物了？”
　　童磨：“嗯，那真是很难对付的家伙，我费了好大劲才抓到一些的。”
　　鬼会抓食尸鬼，这是在青木泽预想之内的。
　　毕竟从表面来看，食尸鬼除了长得丑以外，特性似乎和鬼差不多，甚至它们还能够在太阳下生存，单是这点就值得鬼抓来研究了。
　　当然，只有青木泽知道，这两者的本质是完全不同的。
　　不过当童磨打开那扇大门，青木泽看清内部情况后，还是呆了一下。
　　“这个……有点多呢。”
　　整个房间密密麻麻堆满了铁笼，每个笼子里都有一只狗头人身的怪物。
　　童磨炫耀似的说：“所以说费了好大一番功夫。”
　　然而青木泽只是怜悯的看了他一眼，很快又转过头。他想。
　　……我好像忘了告诉蕨姬，食尸鬼其实有着不输给人类的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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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无惨不在家。
　　虽然食尸鬼丑可人家不傻啊。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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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磨最近开始频繁做梦。
　　这是一件非常神奇的事，在还是人类时他就极少做梦，成为鬼后更是连觉都不用睡，就别提做不做梦了。
　　但最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总会在聆听信徒抱怨自己的生活不幸时睡着——即使他根本没有任何睡意。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强迫他入睡一般，童磨找不到原因。
　　不过他觉得自己并不讨厌这种感觉，甚至觉得有趣。
　　他的梦里永远都有一座城市，一座辉煌耀眼的城市[1]。比起他曾随口用单调的词语为信徒描述的天国，这里才是真正的被神所眷顾的天之国度。不过很可惜的是，他在梦中无法动弹，只能站在一片高地上俯视着这座城市。
　　醒来后童磨将这梦境当作谈资告诉刚来不久的青木泽。而青木泽只是看着他欲言又止，却最终也没解释什么。
　　他说：“哦，那不是挺好的。真是羡慕啊，我从来没做过梦。”
　　“不过做梦时到底是什么感觉呢？”
　　童磨想了想：“嗯……轻飘飘的感觉，但是非常真实。就好像被不知名的力量束缚在原地一样，真是一点也动不了。即使梦醒后那种束缚感依旧存在。”
　　青木泽点头，他说：“那还真想体会一下。”
　　“梦里的那座城市怎么样吗？”
　　“是座非常令人震撼的城市。”
　　“这样啊。”
　　之后青木泽就不再提起这件事。
　　他提这个干嘛呢？反正那间房间都快成食尸鬼的“巢穴”了，会出现这种事也不奇怪。
　　而青木泽因为无法离开——毕竟不管怎么说他这具身体也只是个普通人，连呼吸法都不会，惹怒童磨不过是送菜，他还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于是他开始在这个万世极乐教的大本营里瞎逛。
　　万世极乐教是个只接收女性信徒的教会，而这些女性也大多是些生活困苦不幸的人。她们诉说自己的不幸，互相舔砥着伤口，从他人那里获得安慰并以此安抚自己破碎的灵魂。
　　比起教会，不如说是某种诉苦大会更合适。
　　青木泽靠着那张脸和满嘴的甜言蜜语打消了她们的警惕后，就轻而易举的融入了进去。他混入这些女性之中，听到了不少离奇荒诞的故事。而作为交换，他有时也会为她们讲些故事。
　　就在刚刚，他再次吟唱了那首他初来时在浅草街边游唱的故事。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说谎，而是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这些夫人小姐真实的故事。
　　“……公主的国家被邻国入侵，国王昏庸无能，只好将自己美貌的女儿嫁给邻国的王子，以此祈求停战。
　　“而公主比起自己更加在意自己的子民，也因此在被送去邻国时她没有反抗。她想：‘如果只牺牲我一个人的幸福就能让所有子民幸福，那么这件事就是值得的。’”
　　一名穿着华丽的夫人用手帕擦了擦眼角，她欣赏又怜悯地说：“这真是个好孩子，但这样一来，她自己的命运一定会很悲苦吧。”
　　青木泽摇了摇头：“不，王子对公主一见钟情，并发誓会永远爱护她。婚后公主的生活和从前没有什么区别，她衣食无忧，享有一切荣华。”
　　“啊！那真是太好了！”身材娇小的少女在旁边欢呼一声，“拥有美丽品格的人也能拥有幸福的生活，这是再好不过的完美故事。”
　　“但青木先生是不会讲这种故事的。”
　　这时，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化着浓妆的常藤爱雅慢悠悠走来，她没了一开始对待青木泽时的友好，神情恹恹的，仿佛有沉重大山压在身上。但当她看向青木泽时，那神情又变成了讥讽，她说：“如果只是这么简单的小故事，那我们的吟游诗人应该提不起什么兴趣才对。”
　　“啊……”于是那名少女怯怯地看了眼常藤爱雅，又用满含希望的眼神瞧瞧青木泽，似乎希望他说这就是这样一个故事。
　　然而青木泽只是朝常藤爱雅无奈地笑了笑，“不是老板的员工后就会被这样毫不留情的戳穿吗？”
　　“我只是说出自己的想法。”
　　青木泽耸肩：“好吧。”
　　“就像常藤小姐说的那样，这个故事还没结束。”
　　“在公主与王子婚后两年，很不幸的，战争再次爆发了。没了女儿的昏庸国王无计可施，很快整个国家就开始陷入战火之中。而被保护的很好的公主一开始并不知道这件事，直到某天她心血来潮悄悄离开王宫，来到了平民区。
　　“然后她发现，邻国国家的人们也正遭受苦难，王国抢走了他们的食物用以打仗，年轻的男性全部被拉到战场，一座城市竟然只剩下老人、女人和小孩。孩子们吃不饱饭，母亲们日日以泪洗面，每天都有人接到哀报。
　　“这时公主才发现原来战争从未停止，可无论她怎么劝告自己的丈夫，战争也不会为她一人停下。随着战火越烧越烈，公主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
　　青木泽看向常藤爱雅，轻声说：“没人愿意听自己的诉求，那就逼迫他们去听。没人愿意按照你的想法去做，那就逼迫他们乖乖听话。自己想要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只要确定自己绝对不会后悔——反正其他人也不会去听你的话。”
　　“于是后来公主迷惑了王国的大臣，毒杀了爱着自己的王子，踩着鲜血浇灌的红地毯登上了王位，并最终结束了两国之间长达数年的战争。”
　　青木泽叹息道：“这就是最终的结局。”
　　故事讲完，原本热闹的会场忽然安静起来。
　　常藤爱雅深深看了一眼青木泽，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动作就好像拿着一封信，尽管那里空无一物。
　　她离开了。
　　而很快，会场再次热闹了起来。女士们议论纷纷，为故事中超出她们想象与认知的情况。
　　年迈的老妇人言辞间充斥着责备，她说：“公主怎么能这样？那可是深爱她的丈夫。”
　　穿着学生服的女孩说：“不，我觉得这个故事太棒了！不觉得公主很帅吗？成为国王啊……”
　　也有人说：“这不符合逻辑。这个故事里存在很多漏洞。”
　　青木泽微笑着点头，他接受一切评语，“当然，毕竟这只是个故事而已。”
　　他收好竖琴，拿起镶嵌着羽毛的尖顶帽，站起来朝女士们做了一个动作夸张又有些滑稽的摘帽礼，然后看起来心情极好的一蹦一跳着离开了会场。
　　青木泽在这座充当据点的建筑中转了一个遍，又再次回到了那个关了不少食尸鬼的房间门前。
　　他听到房间内传来的急促叫声，感叹起来。
　　食尸鬼作为在coc跑团中常见的怪物，即使是不怎么接触这方面的人也可能听说过。它们并不是多厉害的家伙，在幻梦境中也只是普通的地底生物，一个战斗力强的角色都可以击杀一只食尸鬼——当然，是指普通的那种。
　　但野兽般的长相和难懂的叫声，总会让人忽视它们除了战斗以外的特征。食尸鬼可不是什么智商低下的生物，或者说克系生物里大部分种族其实都挺聪明的。只能说它们的思维方式和人类相差太远，因此导致人类觉得它们愚蠢。就好比人没法想象阿撒托斯整日在想什么，所以给他个盲目痴愚的称号。
　　食尸鬼只是沉迷享受腐烂食物的美味，所以压根不想搭理那些阴谋诡计。
　　怎么说？
　　想那么多不如吃顿好的？
　　青木泽抓抓头发，遗憾自己不能像伦道夫·卡特[2]那样，精通大部分生物的语言。他听了半天，却也听不懂食尸鬼们到底在交流些什么。最后只好抱憾离开。
　　但当他刚转身迈开脚，身后房间内忽然传出一声仿佛哭泣般的刺耳叫声。
　　而这一次，青木泽莫名觉得自己听懂了。
　　“……回……”
　　“回……去……！”
　　他再次看向紧闭的门扉，眯起眼。
　　*
　　两天后，童磨忽然过来找青木泽。
　　他说：“我能在梦里行动了！”
　　童磨的梦终于发生了一点变化，他开始能够在梦里行动，能够走下那条有七十级台阶的阶梯，到达一个洞窟前。
　　那洞窟外矗立着火焰立柱，洞窟内墙壁上绘有奇异的纹路，就仿佛一个神庙一般。只是这座神庙空无一人，仅有两顶红白双冠放在地上。
　　“真是样式奇特的帽子，和我的帽子一点完全不同！”他指了指自己那顶形似五佛冠用来忽悠信徒的冠帽，又看了看青木泽那顶尖顶帽，“和你的也不一样。”
　　青木泽发出“哇”一声惊叹，十分配合地问他：“那接下来呢？你还看到了什么？”
　　于是童磨鼓了鼓脸颊，委屈巴巴地说：“从那个火焰洞窟应该还能再往下，但我走不了。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挡住了路。”
　　青木泽就点点头，他鼓励道：“没关系，你之前不是连动都动不了嘛，起码现在已经能动了。”
　　“加油吧，总有一天能够下去的。”
　　童磨眯了眯眼：“我怀疑你在骂我。”
　　青木泽无辜脸：“不，是你的错觉。”
　　这边看起来似乎相安无事，于此同时，另一边。
　　东京火车站。
　　“哐哐”作响的火车缓缓在站台停下，工作人员打开车门，乘客陆续下车。
　　蝴蝶忍依旧穿着那身展开时仿佛蝴蝶翅膀般的羽织，等着时透无一郎下车——对方刚刚有东西忘了拿。
　　等到两人一起出了站，才发现时间已经到正午了。
　　于是蝴蝶忍温和地笑着对时透说：“既然已经这个时间了，那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
　　时透无一郎默默点头，跟在蝴蝶忍身后走。
　　就是……时透无一郎看着天边云彩，想着：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来着……
　　--------------------
　　作者有话要说：
　　[1]《梦寻秘境卡达斯》开头的城市。抱歉搞错了，落日之城。
　　[2]《梦寻秘境卡达斯》的主人公，就很神奇，好像什么语言都懂一些。
　　总之，先推推这篇，好看的。
　　……我说，这章怎么这么少来着。我粘贴贴错了，少了一半！！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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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着青木泽的祝福，童磨成功穿越了火焰洞窟，走下七百级阶梯，来到一片奇异的森林前。
　　这片林中的树木各个形状扭曲，枝桠以怪异的姿态蔓延，一棵树与另一颗的树枝紧紧纠缠在一起，仿佛在互相谩骂争斗般。但奇怪的是这些树都没有叶子，整个森林都没有，远远看去就好像被大火焚烧过，光秃秃一片。
　　看起来破败极了。
　　到这里，童磨又被挡住了。
　　于是醒来后童磨直接找到青木泽，并对他说：“快说我能进去。”
　　青木泽：“？”
　　这又是怎么了？青木泽疑惑。
　　童磨解释道：“因为之前就是你说我能够下去，这次做梦我就真的可以下去了。”
　　“但你当时不是以外我在骂你吗？”青木泽表示我可是受了委屈的，“而且这只是巧合，难不成我还有心想事成的能力？”
　　“你要真想进入，与其找我，不如去看看那些被你关在笼子里的可怜鬼。”它们才是幻梦境的居民啊。
　　“哎，那还是算了。我更喜欢美丽又温柔的女性，看到那些东西会让我连美味的食物都吃不下。”童磨遗憾叹气，随后又笑眯眯地看向青木泽，“不过，那位大人还是没有回来呢。我总觉得你在等什么，是鬼杀队的人吗？还是其他的什么？”
　　童磨紧紧盯着青木泽的眼睛，压低声音仿佛在恐吓一般，他说：“……或者说，你要像对付堕姬那样先收集我的情报，然后发现弱点再让鬼杀队的人杀掉我？”
　　然而青木泽并不反对，他甚至并不觉得童磨这话是在威胁自己，只是摸了摸下巴，然后认真点头：“我确实有在收集你的信息，但这只是我的习惯而已。”
　　“哦？那阿泽真的没有想过要对付我吗？”
　　青木泽：“你在说什么啊，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破讲故事的。”
　　“是这样吗？但是无惨大人不在，而且目前不知是什么原因，我似乎联系不上大人，总觉得很不安心呢。”童磨“唰”地打开扇子，“说起来，我的梦也和你有关系吧？”
　　青木泽无辜地表示：“不是啊，你这梦不是在我来之前就开始做了吗？”
　　“但是在你来之后梦才出现了变化。”
　　“都说了那只能说是巧合，跟我可没有关系。毕竟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除了弹弹琴唱唱歌我连鬼杀队最下级的成员都比不过。”
　　灶门少年是真的很厉害啊，感觉十个他都打不过那孩子。
　　童磨当然也清楚这个。青木泽只是一个普通人，他需要吃饭睡觉解决生理问题，会受伤会流血能在阳光下行走……无论是从哪方面来看，他都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类。
　　但……童磨语调轻快道：“说不定哦，万一阿泽也和那些东西一样，是某种未知生物呢？”
　　青木泽皱了皱眉，他一脸嫌恶地说：“算了吧，食尸鬼太丑了。”
　　他可不想被和食尸鬼做比较，就算情绪上没什么感觉，生理上也会感到反胃。
　　童磨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
　　之后，青木泽不论去哪里，都会被人跟着。这些人大多是童磨的狂信徒——亲眼见过童磨吞噬人类的模样也依旧崇拜着他，甚至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够和教祖大人融为一体的人。
　　对此，青木泽倒是不怎么在意，一如既往地混迹在信徒之中，安安静静收集着自己感兴趣的故事。
　　甚至在信徒的报告中，青木泽都不曾与常藤爱雅有过交流。
　　但越是如此，童磨越是怀疑。他叫来了常藤爱雅，并询问她这件事。
　　常藤爱雅拜服在童磨面前，神色平静，“他并非虔信者，甚至曾经侮辱过您，我自然不会与这样的人接触。就算是其他人，如果知道了这件事也一定不会在与此人接触。若您需要的话，我会告诫其他人的。”
　　“不用哦，爱雅酱。”童磨走上前蹲在常藤爱雅面前，他像抚摸爱宠般摸了摸女人的头发，“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是时候奖励你了。”
　　“回去换上你最好看的衣服吧，今晚过后你就将获得永生，要打扮的好看些才行。”
　　常藤爱雅猛地抬头，眼中蓄满了泪水，嘴角却怪异地向上翘着，她似是忍不住般轻轻搭上了童磨的手，声音颤抖道：“是，教祖大人……我等这一天太久了。我这不幸的一生，终于可以重新开始了。”
　　离开大广间，常藤爱雅擦了擦眼角的泪，面无表情地摸了摸衣兜，那里有一封信。她停了两秒，随后整了整衣袖，重新挂上愉快又轻松的笑容，转身冲已经关上的深深鞠躬，然后才缓缓离开。
　　屋内，童磨感觉到常藤爱雅离开，他招了招手，一只鬼从屏风后走出来。
　　“去看看我可爱的爱雅酱吧，让她晚上不要迷路了。”
　　那只鬼就朝童磨鞠躬，随后融入地板，消失不见。
　　童磨看了看空无一人的房间，叹了口气：“哎，白天不能出去，真是可惜啊。或许我该开发一个类似的钻地能力？”
　　“……算了，那好像老鼠啊。”
　　*
　　青木泽再次来到关押食尸鬼的房间外。
　　这是他最近经常做的事。他似乎不太喜欢这些丑东西，以前总是能远离就远离的，但在不知为何忽然能够听懂它们的话后，青木泽反而会来听听它们平时到底在说什么了。
　　大概就像是忽然得到了一个新玩具，即使不太喜欢，也会先玩玩看的样子。
　　偶尔青木泽还会与它们对话，就比如现在。
　　“哦？你们想要回家啊……可是童磨说那地方一片凄凉，一个人都没有。”
　　“驱逐？谁驱逐了你们？”
　　“唔……你是说，一种莫名的力量忽然把你们全部驱逐出了幻梦境？”青木泽皱眉，“但在你们离开之前一切还都好好的，所以你们也不清楚幻梦境现在的情况？”
　　“啊，诺登斯*……”青木泽露出古怪的表情，他表示：“不，我们还是说点别的吧。比如，你们的通道造好了吗？如果造好了，我能进去吗？”
　　但这个问题青木泽并没有得到答案。
　　因为童磨来了。
　　食尸鬼们集体停止了交谈声，忽然安静下来。
　　童磨疑惑地看了看青木泽，又看了看紧闭的门，问：“阿泽在和这些鬼说话？你听得懂它们说什么？”
　　青木泽摇头：“不，我只是在想它们的特性，总觉得忘了什么。说起来，这大晚上的你不去吃饭？”
　　“我来找你就是因为这个问题啊。”童磨无奈的叹了口气，“爱雅酱不知道去了哪里，连我派给她的护卫都跟着消失了。”
　　“所以我想来问问你，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所以，您知道青木先生去哪里了吗？”
　　蝴蝶忍扶起跌坐在地上的女性，用温柔的声音安抚对方，“我们青木泽认识的人，他告诉我们如果来到东京就来这家酒馆找一名女老板。”
　　时透无一郎收刀入鞘——鬼就这一点好，砍掉脑袋后就会逐渐化成灰散开，不会在刀上留下一点血迹。他静静地站在一边，看蝴蝶忍向那名女子解释情况。
　　几天前，他们收到了青木泽的乌鸦送来的信件，信上明确告诉他们要去哪里找他。当然，原话当然不止这一点。青木泽可是直接在信上表示找不到他也没关系，因为他可能已经死了，不用担心。
　　这气的蝴蝶忍差点就撕了信，以至于甚至会说气话的表示让对方自生自灭吧。
　　当然，最后蝴蝶忍还是认命的拉着忘了地址的时透无一郎找到了这家酒馆，并恰巧碰到恶鬼伤人，两名柱当机立断给对方来了个痛快。
　　然后就是现在这个场面了。
　　但那名女老板——常藤爱雅在听到蝴蝶忍的问题后猛地瞪大双眼，她惊疑不定地喊道：“青木？！你们是……青木找来的人？”
　　蝴蝶忍微笑着，她说：“可以这么说。所以您果然知道他在哪里吗？”
　　“……是，是的。我知道。”常藤爱雅看了眼刚刚那只鬼化成灰的地方，忍不住问：“但是……青木先生和你们一样厉害吗？”
　　时透无一郎终于出声了，他认真的表示：“不，他连小孩子都不如。”
　　“……”常藤爱雅：“那可能……他现在情况不太好。”
　　常藤爱雅瞬间就想到了可能会发生的事。刚刚那只鬼估计是教祖大人派来监视她的，因为已经到了晚上，又因各种原因，她并不想真的去送死，甚至已经收拾好了行李打算立刻离开，才会被那只鬼拦下。
　　可是那只鬼现在已经死了，她不知道童磨有没有办法得知这里的情况，但如果对方知道的话——那倒霉的就会是青木泽了。
　　毕竟如果不是青木泽忽然出现并带来了那封信，她是真的想要就此结束自己的一生。童磨听到了当时的全部对话，他不可能不清楚。
　　常藤爱雅立刻站起身，她对蝴蝶忍说：“总之……先跟我来吧。”
　　*
　　“不，我都出不去这里，怎么会知道她在哪里？”青木泽摸摸脑袋，“不过，你今天的晚餐是常藤小姐？”
　　“阿泽说话真是太直接了，我只是在帮助她啊。你不是很清楚她的事吗？爱雅酱是个可怜的孩子，但在我的帮助下，她可以获得永恒的生命以及新生。”
　　青木泽无视对方这大长一堆的话，他表示：“虽然常藤小姐是很好看，但她化妆太浓了，味道应该不会很好吧。”
　　真的不会吃到一嘴铅粉吗？
　　童磨：“……”
　　这时，一位随身的侍女走过长廊，来到两人身边。她低下头轻声道：“教祖大人，常藤爱雅来了。”
　　“不过，她还带了一个人。”
　　童磨下意识看了眼青木泽，却只能看到对方平静的表情。
　　注意到童磨的视线，青木泽抬手做了个“去”的手势，惹来侍女愤怒地瞪视。他说：“去吧，你外卖到了。”
　　--------------------
　　作者有话要说：
　　*诺登斯，古神，某灰胡子老爷爷。
　　想说啥来着。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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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启：
　　晚上好呀，蝴蝶桑和时透君，虽然送到你们那里后可能已经不是晚上了。不过呢，东京的酒吧真是热闹啊。我现在在这里的一间酒馆打工，每天听喝酒的客人们聊家常也是个不错的体验呢。虽然大多都是些无聊的琐事……】
　　下面写了大长一段酒馆客人们闲聊时所说的“无聊”的事。
　　【不过令人十分欣慰的是，这里的老板是位美丽又成熟的女性，像艳红的罂粟花，是和忍小姐完全不同的感觉！】
　　当时看信的蝴蝶忍微笑着捏紧了信。
　　而信的大半部分，都是些无用的话，如果是作为友人之间闲时交流倒也算是有趣的，但对等待青木泽消息的蝴蝶忍和时透无一郎来说，这就并非重要的内容了。
　　但蝴蝶忍担心以青木泽的恶趣味会把相关信息夹在这部分，只好耐下心一点点看完。好在，青木泽没在这种事上玩闹，最后老老实实的写上了自己的所在地，并告诉他们，如果找不到他可以问问酒馆老板。
　　【当然啦，如果你们连老板都找不到，那就不用再找了。因为我可能已经离开人世，前往神秘的三途川了。放心吧，即使是在那种地方，我也可以活的好好的！说起来还真是期待啊，那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以上，就是青木泽让乌鸦送给蝴蝶忍他们的信的大致内容，充满了个人特色。
　　不过在信中，青木泽表示如果找到了女老板，那么接下来就都听对方的吧。以及——
　　“忍小姐到时候不要太激动哦。”
　　但是，这怎么可能忍得住！！！
　　蝴蝶忍根据常藤爱雅的提示，换下鬼杀队的队服，将日轮刀放在包裹中，跟着对方来到一处宅邸，听着对方向守夜的侍女解释情况。
　　在对方的话语中，自己变成了一个可怜无比的人，成功让对方看向她的视线变得极其怜悯，随后就离开了。留下她和常藤爱雅安静的在这里等待。
　　直到——一个人脚步轻快地出现在门口。
　　蝴蝶忍瞳孔骤缩，差点就忍不住直接拔出刀刺向对方了！
　　她曾见过害死姐姐的那个人，只有一面，以及一句话。但那记忆清晰极了，即使再过百年她都不会忘记那家伙！
　　但伸出手却只碰到了柔软的布料，被布包裹着的日轮刀没了平日里的冰凉坚硬，这让她瞬间清醒。
　　……周围有普通人。
　　蝴蝶忍低下头，不让童磨看到自己的表情。她以往一直带笑的脸变得冰冷无比，丝毫笑不出来。
　　她静静听着常藤爱雅和童磨的对话，想着这种时候该怎么做。
　　要找个办法让常藤小姐和旁边的那位女性先离开。但是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对了，常藤小姐说有鬼今晚要吃掉她……可恶，原来是童磨吗？时透君潜进来了吗？青木先生现在又在哪儿？希望他还好好的……
　　蝴蝶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对策，但另外两人的交流并不多，童磨很快就将视线移到了蝴蝶忍身上。他歪了歪头，很疑惑：“总觉得……你好熟悉啊。”
　　蝴蝶忍没说话。
　　但此时童磨注意到了被厚布包裹的日轮刀，“这是装的什么？长长一条，不会是装了把刀吧？”
　　“啊，不愧是教祖大人，确实是把刀。因为她是刀匠的女儿。”常藤爱雅在旁边连忙解释，她拍了拍蝴蝶忍的肩，“这是她父亲的遗物，是即使出逃也要带上的贵重物品呢。”
　　蝴蝶忍忽然就明白了，她低着头，抓紧包裹，低声道：“是，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是能够杀死你的东西。
　　童磨果然感兴趣了起来，他说：“哦？那能打开让我看看吗？”
　　蝴蝶忍说：“当然可以。”
　　于是她慢慢将包裹打开一个口，露出刀柄和半截刀鞘——从外表看来，这把刀似乎平平无奇，丝毫看不出任何独特之处。
　　再之后，蝴蝶忍握住刀柄，缓缓使力就要拔出刀来。
　　就在这时，不知从何处忽然传来一声枪响！
　　“砰！”
　　“砰！砰！砰！”
　　紧接而来的是不间断的剧烈枪声。
　　童磨下意识回头朝枪声传来的方向望了一眼，但下一瞬间他猛地向后一跃躲过忽如其来的一刺！
　　再回头，就看到蝴蝶忍手持长刀挡在常藤爱雅身前，正冷冰冰地看着他。而常藤爱雅正拖着那名侍女想要离开房间，然而侍女一直挣扎着，想向蝴蝶忍扑去，嘴里还不停叫着：“你在干什么……！教祖大人！”
　　童磨眯起眼，他看着蝴蝶忍，若有所思道：“你就是来帮青木泽的人吗？你……是柱？”
　　蝴蝶忍冷声道：“童磨……我想你可能是忘了我这身羽织吧。”
　　童磨愣了愣，他看着那件仿佛蝴蝶翅膀般的羽织苦恼地想了一会儿，才好像恍然大悟一样，说：“你是那个小姑娘啊……”
　　“没想到在你姐姐之后，你也成为了柱啊。真是太可怜了。”童磨语气怜悯地说：“当一个普通人不好吗？你姐姐也是这么劝你的吧？柱都是会死的，并且大多数连尸体都找不到。”
　　蝴蝶忍：“这种事用不着你来提醒我！”
　　话不多说，蝴蝶忍抬步冲向童磨，造型奇特的细剑直指敌人喉咙。
　　虫之呼吸·蜈蚣之舞——百足蛇腹！
　　但相比于能够被柱轻松解决的下弦鬼，上弦之鬼是即使两个柱合力攻击也难以击败的存在。童磨在躲避之余还有闲心聊天，他说：“哎，你应该知道，只凭你一个人是没法打败我的，你被阿泽骗了。”
　　“而且啊，你这种细剑是没法斩断我的脖子的……”
　　但回应他的只是又一次猛烈攻击，连续六次突刺带着致命毒素刺入童磨体内。随后毒素蔓延至四肢百骸，身体四处都出现了腐蚀痕迹。
　　“原来如此……”童磨看了看被腐蚀的手，恍然道：“是毒啊。不过这对我没什么用。”
　　确实，很快他身体被腐蚀的地方就恢复如初。
　　但蝴蝶忍却并没有再次攻击，她来到了常藤爱雅身边，一手刀打晕了挣扎的侍女。
　　“虽然很想生气……也确实很生气。”蝴蝶忍无奈地叹了口气，说：“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青木先生气的次数多了，现在反而没有想象中那么生气了。”
　　“而且，他可是提醒过我要冷静的啊。”
　　童磨不解，“所以你不打算继续了吗？”
　　蝴蝶忍摇了摇头，她说：“不，虽然不能亲手解决你还是很让人恼火，并且青木先生那个样子真的很讨厌，但不得不说，他其实还是很可靠的。”
　　童磨：“？”
　　就在此时，他忽然动了动耳朵，像听到了什么声音一样紧紧盯着窗边。
　　那东西由远及近，带着憎怨与不甘呼啸而来。它们成群结队，从尖牙滴落恶心的粘液，锋利的爪子撕碎窗框，然后猛地探进一只丑陋狰狞地头颅！
　　“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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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我说我一直忘了个啥。
　　原着里蝴蝶忍在终战前是没见过童磨的。这里私设见过一面，大概是香奈惠快死时，天要亮了，童磨临走时忍赶到看到了一眼这个样子。
　　然后就……今天事有点多，只有这么多的亚子，明天看看能不能打工能不能请假给补上。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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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隆——！
　　原本寂静地夜晚被忽然出现的巨响打破，青木泽蹲在庭院里那颗老树上，看着下方的房屋被食尸鬼们拆迁般撞破、推到。
　　混杂着人们惊恐地尖叫声，时透无一郎站在树下抬头问他：“这样就可以了吗？”
　　青木泽摇头，“当然是不行的。”
　　虽然这里的食尸鬼数量多到吓人，但不管怎么说它们的个体力量还是在人类可以理解的范围内的。童磨能抓住它们一次，那么这次也能杀了它们。
　　对待上弦，人海战术不行，鬼海战术也不行。
　　青木泽说：“所以主要战力还是靠你和忍小姐啦。哦对了，这里应该还有不少普通人的，要抓紧时间啊，这群家伙饿了这么久，谁知道它们不会先攻击人类呢？”
　　虽然食尸鬼更喜欢吃腐烂食物，但也确实是会攻击人的，青木泽不知道有多少张卡都是惨死在食尸鬼爪下。
　　时透无一郎闻言皱眉，他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而青木泽依旧呆在树上——他不是战斗人员，十分脆皮，大概是童磨一扇子就能打到半死的那种。也因此不论是蝴蝶忍还是时透无一郎都不会强求他上战场。
　　等到时透无一郎赶到，就发现状况不太好。
　　地面、墙壁上到处都是飞溅的血渍，四周各处都散落着残肢断臂，仿佛这里不是一座普通的宅邸，而是某处战场，凄厉又恐怖。但好在，时透在检查过后发现这些肢体中并没有属于人类的部分，全部都是那些怪物的。
　　时透无一郎心下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提高了警惕——上弦果然很强。看来这些青木泽口中的食尸鬼没办法对那只鬼造成更多的影响，那么想要杀掉对方，就只能靠他和蝴蝶忍了。
　　不过在向战斗声响最大的方向赶去的路上，时透敏锐地发现这条由血和破碎残肢组成的路是朝向地下的。
　　为什么？如果没法快去击杀对方，将其拖住直至太阳升起不是更好的方法吗？这里的房屋已经快要坍塌，到时候无处可躲的鬼必然会被阳光烧死！
　　虽然疑惑，但时透没有继续想下去，因为他已经听到了前方传来蝴蝶忍的怒喝声。
　　“童磨！！！”
　　映入眼帘的是大片由冰晶组成的莲花，强硬的将蝴蝶忍逼退。此时时透无一郎赶到，漫天霞雾层层叠叠藏着刀光斩碎冰莲。
　　霞之呼吸——贰之型，八重霞！
　　柱之间的配合向来默契十足，蝴蝶忍在莲花消散的同时疾步接近目标，百足蛇腹配合蜂牙之舞——真曳，猛力向前突刺！
　　一只仿佛由冰雕成的小号童磨瞬间移至身前，替童磨挡下这一击，但它也因此被刺穿头颅破碎消散。而一只没了结晶御子阻挡的食尸鬼趁机扑上来，利爪紧紧抓住童磨，但上弦的□□极其强韧，食尸鬼的爪子竟然没法伤他分毫！
　　但食尸鬼的力量还算大，即使无法造成伤害也不耽误它缠住童磨，以此妨碍对方的动作。
　　时透无一郎扫了一眼食尸鬼，这才发现周围还挤了不少同样的生物，只是大多都被童磨的结晶御子拦下，没能贴近童磨。结晶御子的数量不多，加上刚刚被蝴蝶忍击碎的那个也只有四个，但它们每一个都能使用童磨的血鬼数，十分难对付。就连刚刚被击碎的那个现在也在童磨的操控下重新凝结起来。
　　“注意自己的呼吸。”蝴蝶忍向后一跃回到时透身边，压低声音提醒他，“他的血鬼术会侵袭肺部，阻碍呼吸。”
　　时透无一郎点头，“嗯，青木跟我说过。”所以他一靠近就调整了呼吸，目前没受到什么影响。
　　蝴蝶忍：“你见到他了？”
　　“嗯。”
　　”哎呀。”童磨抓着缠住自己的食尸鬼一把扔出去，同时躲过时透无一郎的一击，眯起眼睛看着他，“你也是柱吗？看起来好小啊。”
　　童磨笑起来：“不过你好像知道青木泽在哪里，能告诉我吗？这些是他放出来的吧，是想让这些鬼阻拦我吗？但他应该是知道这样对我没用的，所以我想要找到他问一问原因。”
　　回应童磨的是蝴蝶忍的连续刺击！
　　“你话太多了！”
　　与此同时，阻拦着食尸鬼们的结晶御子被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的时透无一郎连续击碎，终于冲破拦截的食尸鬼们嚎叫着扑向童磨！
　　童磨挥扇散出一片冻雾，冰晶做成的长长莲根扭曲缠绕，限制住众多敌人的行动，随后——
　　血鬼术，玄冬冰柱！
　　冰刃仿佛暴雨从天而降，直直刺穿不少食尸鬼的身体！
　　但大概是食尸鬼皮糙肉厚，更多食尸鬼没有受到伤害，顶着急雨般的冰刀冲向童磨。它们有些没法用爪牙刺穿童磨的皮肤，就紧紧缠住他，让其他同伴攻击。
　　带着缠了一身的食尸鬼，童磨在蝴蝶忍和时透无一郎的攻击下连连后退。不过上弦确实是强到离谱，即使现在看起来似乎是一面倒的局面，可其实童磨并没有受多少伤。
　　相反，他还有闲心聊天。
　　他笑眯眯地看了看周身的食尸鬼，表示了自己的惊奇：“这些鬼原来是有智慧的啊，真是神奇～”
　　“也是啦，毕竟虽然奉大人的命令抓你们，但真的太丑了，丑的从来没仔细观察过你们，没发现这一点是我的错。不过你们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呢？”童磨一边阻挡攻击并抽空反击，一边瞧着周身建筑结构，“……这是在去以前关着你们房间？”
　　为什么？
　　这个问题一出现在脑海里，童磨立刻产生了一种不妙的感觉。并非是来自死亡的威胁，只是一种很奇妙的，让他感到糟糕的感觉。
　　大概可以算作是久经战斗之人的经验吧，总之童磨在瞬间信任了这种直觉。他伸出手，就要打出最强的一招。
　　但时透无一郎在见到青木泽后就被告知了童磨的招式情报，他瞳孔微缩，大声冲蝴蝶忍喊道：“阻止他！”
　　同时七之型胧施展出来，薄雾在四周蔓延，时透无一郎忽隐忽现，在瞬间出现在童磨身边后挥刀扰乱其动作。
　　蝴蝶忍也在应了一声后，贴近突刺，新配出的紫藤毒再次腐蚀了童磨的手！
　　而童磨被打断后也不着急，他冷静地再次招出结晶御子阻拦时透无一郎，在双手恢复后瞬间攻向为了刺中自己而不得不靠近的蝴蝶忍！
　　“蝴蝶！”
　　时透无一郎一击平斩打碎结晶御子，就看到手臂中了一击的蝴蝶忍。
　　蝴蝶忍努力调整着呼吸，用呼吸法减缓血液流出的速度，她说：“我没事。”
　　童磨散在空气里的冰雾开始起作用了，即使他们已经调整呼吸，但肺部被冻住的感觉依旧缓缓出现。他们的速度开始变慢。
　　不过好在，他们的努力并没有白费。
　　当童磨抬头，他就看到了那间堆满了铁笼的房间。此时这间房屋的门锁被子弹暴力破坏，那扇门也被食尸鬼们撕碎，剩下半截摇摇欲坠地挂在门框上。
　　但也因此，他能够看清整个房间现在的情况——铁笼的锁也被子弹破坏，一些笼子的栏杆甚至像被人用刀砍断了一样。
　　青木泽放食尸鬼放到一半时遇到偷偷潜进来的时透无一郎，就把人拉来当壮丁了。食尸鬼没法扯开的铁笼在时透无一郎的刀下仿佛豆腐渣一样，轻易就被砍断。这让青木泽很是感到惊奇。
　　当然，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
　　因为屋内没有放置光源的原因，从外面看来整个房间内部都黑洞洞的，仿佛一张深渊巨口，等待着猎物被拖进里面。而更多的食尸鬼也在不停从屋内出来，源源不断，仿佛数不尽一般。
　　这情况让童磨眯起眼，他低声自言自语着：“……我可不记得我有抓这么多。”
　　但来不及细想，食尸鬼的增加无疑给他带来了更多的麻烦。它们伤不了他，但他也无法轻易摆脱这些家伙。更别提旁边还有两个柱一直在干扰他，而食尸鬼不知为何就像把那两人当成同伴，根本不去攻击，甚至在明白他们比自己强些后会主动进行配合。
　　“这可不公平啊。”童磨难得冷下声，他挥扇击杀围在周身的一群食尸鬼，想要突破面前的阻拦，但源源不断的食尸鬼前仆后继的涌上来，他根本没法突围。
　　不过也因此，时透无一郎和蝴蝶忍也被挡在食尸鬼围成的圈外，没法对他近身。
　　就趁此时，童磨一挥扇——
　　血鬼术，睡莲菩萨！
　　巨大的冰雕佛像瞬间挤在廊道内，撑破了周围墙壁和房顶，它合在胸前的手以几乎看不到速度用力砸下，不仅带出一片冰雾，甚至将一片食尸鬼直接碾压！
　　时透无一郎和受伤的蝴蝶忍被迫后退，只能看着童磨从食尸鬼围城中突出，并攻向他们。
　　就在这时，童磨额头忽然出现了一个洞。
　　童磨顿时停了下来。他转头看到子弹飞来的方向，并不出意外地看到藏在隐蔽处的青木泽。
　　童磨：“你一直在这里吗？”
　　青木泽耸肩，“不，我刚到。”
　　他说着挪了挪位置，于是童磨就看到墙角处被挖出的洞。青木泽说：“因为不放心来看一下，没想到……咳咳，赶得还挺巧。”
　　“青木！屏住呼吸！”蝴蝶忍冲青木泽大喊一声。
　　但显然还是来不及的，空气中到处都是童磨的血鬼术造成的冰雾，细小的冰晶从呼吸道钻入肺部，逐渐将肺冻坏。
　　身为柱的他们可以用呼吸法调解，减缓这种侵袭效果。而食尸鬼压根不是人类，也不会被这种能力影响。但身为普通人的青木泽根本没法对抗，才不过几句话，他就开始咳起来。
　　面对蝴蝶忍的告诫，青木泽只是挥了挥手，表示：“没事的。只要你们快点解决他，我不就没事了吗？”
　　蝴蝶忍几乎要气笑了，“你……”
　　这情况哪里是能够快速解决童磨的？！而且说实话，直到现在他们都不知道这群食尸鬼到底要做些什么！
　　趁他们交流之际，童磨猛地冲向青木泽！
　　“之前因为无惨大人的命令我没有直接杀了你，但现在看来，你还是要先死一死的。放心吧，只要脑袋没被破坏，变成鬼后就不会忘记任何东西。”
　　“青木！！！”
　　面对即将到来的攻击，青木泽面色平静，他抬手就是三枪，系统赠与的只要骰数成功就无视一切因素对敌人造成伤害的效果，以及鬼杀队特制的灭鬼弹让童磨瞬间停在原地。
　　【射击鉴定：59/80，成功。】
　　【伤害鉴定：1D8+1D4=4+3=7】
　　【射击鉴定[惩罚骰]：32/80，成功。】
　　【伤害鉴定：1D8+1D4=1+4=5】
　　【射击鉴定[惩罚骰]：61/80，成功。】
　　【伤害鉴定：1D8+1D4=1+1=2】
　　青木泽看着这个伤害沉默了一下，又看了下童磨那长长的血条，觉得不行。
　　三枪成功又有什么用，也就能欺负一只小食尸鬼罢了。
　　不过趁着这个时机，时透无一郎从另一边冲来，挡住了恢复动作后的童磨下一次攻击。
　　“躲开！”
　　青木泽听话地站在角落，他一边剧烈咳嗽一边说：“把他推进那个屋子里。”
　　时透无一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他以实际行动表明自己知道了，瞬间发出更加猛烈地进攻！而蝴蝶忍也在此时躲开冰佛的攻击，与时透无一郎一同将童磨逼向那道漆黑之门。
　　食尸鬼们也一刻没闲着，它们不停的给童磨制造麻烦。童磨当然不是吃素的，但别忘了旁边还有个在暗处放冷枪的，那枪对他造成的伤害并不算大，但总会让他身体不受控制的停顿。
　　甚至他们的目的都不再是想要杀了他，而只是要把他推进一个门里！这可比要杀他简单多了。
　　但童磨不知道门内到底有什么，他只是直觉不对劲。并不致死，但很诡异。
　　“抱歉啊，我可不想去奇奇怪怪的地方。”童磨笑着说出这一句，配合着冰佛猛然一击，将不停推他进门的一群人和鬼全部击倒！
　　“砰——！”
　　消音子弹打在木制地板上，童磨下意识后退一步。他看了看打在地上的子弹，转头看向滑坐在墙角的青木泽。
　　“阿泽，人类的身体真是太脆弱了。不过短短几分钟，你就连枪都拿不稳了吗？”
　　青木泽咳了口血，他也感叹：“是啊，这具身体实在太脆弱了。不过在我的世界里，你知道不当人会有什么后果吗？”
　　童磨饶有兴致地问：“是什么后果？”
　　青木泽摇了摇头，他说：“你可能暂时感受不到了，不过你可以感受一下另一个结局。”
　　“去一个空无一人的世界里，带着永恒的孤独不停徘徊吧。直至精神消磨，理智不存。”
　　童磨愣了一下，他猛地低下头！
　　原来因为刚刚那似乎打偏的一枪，童磨的下意识后退让自己半只脚踏进了门内。
　　还活着的食尸鬼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它们顽强地扑向童磨，继续不停的纠缠着。而当童磨想要收回自己的脚时，却发现，他根本出不来。
　　青木泽扶着墙站起来，他面带微笑，笑容温和有礼，他摘下帽子放在胸前，对童磨行了一个摘帽礼。
　　“但是别担心，先生。”
　　“疯狂会永远陪伴着您。”
　　--------------------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
　　怎么说，感觉上三和下三差距真的好大。像是上六堕姬好像只要搞清楚她的技能特性，同时杀掉她和哥哥就没什么太大难度。上四上五也差不多，感觉这三个是依靠更多的技巧性。而上三是力量和技巧都顶尖的五边形战士，如果三哥不想死甚至可以不怕砍头，童磨没有蝴蝶忍的牺牲可能要死更多人。
　　所以堕姬是可以收集情报直接解决，童磨却是运气加算计以及依靠大量的信息差，才能在不削弱他的情况下把他送进门里。至于门里到底是个啥，就是幻梦境了。所以童磨其实还没死，下章详细说。
　　食尸鬼的巢穴有通往幻梦境的入口，它们被抓了生气直接现造了一个，不过这个现造的入口怎么出现的，有一部分我瞎胡编的，还有一部分不能说。
　　本文存在众多我瞎编乱造的东西，对不起！！！
　　*
　　然后刚刚看字数的时候发现十一章，怎么只有1800+字，我人傻了，一看，放文的时候只放上一半……对不起！！！！现在改了，可以重新看一下（虚弱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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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时透无一郎一击平流斩下，童磨最终被食尸鬼们拽着进了那道门。最后一只食尸鬼进入门后，青木泽忽然上前一步，就要走进门里。
　　蝴蝶忍直接拽住他，“你要干什么？”
　　就算是搞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他们也能看出那道门不对劲，更别提它刚刚才吞了个上弦进去，就算里面什么都没有，也难保不会碰到童磨啊。
　　青木泽愣了愣，他看看门，又看看拽住自己的蝴蝶忍和一旁同样看着他的时透无一郎，叹了口气。
　　“诶，我也想进去看看嘛。”青木泽说：“明明是那么有趣的事……”
　　他说这话时的语气就好像在撒娇一样，甜蜜又恳求着，希望蝴蝶忍能够放开他一般。但看着他那双一如既往宛如死水般的眼睛，蝴蝶忍却连气都气不起来。
　　大概是最大的仇人已经消失了，一直萦绕在心头的愤怒终于开始消散，蝴蝶忍忽然就明白了姐姐当时说的话。
　　【他是个可怜的人。】
　　姐姐说童磨是个可怜的人，因为他感受不到喜怒哀乐，世间百态都与他无关，他来这世上到底有什么意义呢？但蝴蝶忍无法对童磨产生同情，因为对方的所作所为已经超过了常理，是不能被容忍的。
　　青木泽有同样的问题，他看待世人就仿佛在看一场剧情糟糕的默剧，因为糟糕，所以他不会笑也不会哭。也正是因为感受不到大家都能感受到的东西，所以他会为了追求那些所谓“有趣”而拼上一切。
　　可是这样，他就真的能够找到所追求的东西了吗？
　　“青木先生还是好好留下来吧，事情处理完后还要回去向主公报告。我想这件事只有您最清楚前因后果。”他们就像工具人，似乎只是过来打个架一样。
　　这么说着，蝴蝶忍掏出随身携带的特效药先塞给青木泽，以免这个不要命的家伙真的出什么事。
　　“这扇门后面到底有什么？”蝴蝶忍问。
　　青木泽乖乖吃了药，他想了想，说：“现在的话，应该除了那些刚进去的食尸鬼和童磨以外，什么都没有吧。”
　　他之前和食尸鬼们聊天时，听说它们是忽然被一股力量强制驱逐出幻梦境的，它们自己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因为它们正在建立的，新的幻梦境通道的原因，童磨这个被食尸鬼们所憎恨的家伙因此受到影响，会不自觉梦到幻梦境。
　　当然，后来青木泽混迹在信徒中时也了解到，除了童磨以外经常出入这座宅邸的很多人也都梦到了。但不同于童磨，其他人只能梦到一些阶梯，有些则梦到一片大海，或是万丈深渊。她们的梦境内容大多都不同，只是因为梦中的感觉十分相似，才会被众人提及。
　　但在这些梦里，都有一个相似处。
　　那就是不论她们梦到什么，哪怕梦到自己身处一片城池中，也看不到任何生物，就像一座空城。
　　青木泽就想，或许是幻梦境出了什么问题，将所有生物都驱逐了出去？
　　“如果我也能梦到一次就好了……”青木泽低声说，但很可惜，他连梦都没做过。
　　“嗯？”蝴蝶忍看向他，“你在说什么？”
　　青木泽：“没什么。”
　　蝴蝶忍怀疑地看他一眼，想了想又放轻了声音，她问：“那童磨这算是死了吗？”
　　“啊……你可以这么认为。”青木泽：“那些食尸鬼杀不了他，不过短期内他是出不来了……只要把这里烧掉，他就只能寻找其他出口了。”
　　这个通道只是临时造出来的，并不稳定，只要破坏它就可以毁掉通道。没了这个通道就只能去寻找其他的，但在幻梦境中，这是一件并不容易的事。
　　蝴蝶忍看了看眼前的漆黑大门，点了点头，“那就烧掉吧。”
　　说着她又瞟了眼青木泽，笑的温柔极了。
　　“这样青木先生也就不会想着进去了吧？”
　　“你们可以等我进去后再烧。”
　　“想都别想。”
　　青木泽最终还是没有走进门内。
　　毕竟不管怎么说，现在的幻梦境里似乎还什么都没有，而什么都没有的幻梦境也并没有那么吸引他。
　　常藤爱雅拿着火把，点燃了宅邸各处，猩红烈焰在夜晚冲天而起，照的周遭仿佛白日。周围四处都是人们的叫喊声，被提前带出宅邸的女人们哭泣哀怨着。
　　她们说：“这已经是我们最后的家了。”
　　能够在万世极乐教中聚集的，大部分都是些命运多舛的人。对很多人来说，与其被吃掉，都比继续活在世上好。
　　常藤爱雅皱眉看了看她们，沉吟半晌，提议道：“那要不你们来我这里吧。”
　　青木泽、蝴蝶忍以及时透无一郎在赶来的隐部队的掩护下悄悄撤离。离开前蝴蝶忍回头看了下常藤爱雅，她问：“常藤小姐是怎么回事？”
　　青木泽还有点虚，他被一名隐背在背上，闻言睁眼，“什么怎么回事？”
　　时透无一郎言简意赅道：“信。”
　　他们在跟着常藤爱雅去往万世极乐教宅邸时询问过青木泽在这段时间里做过的事，大概是担心会漏掉什么信息，常藤爱雅把那封信的事也说了——当然，她自己过去的经历是没有说的，含糊过去了——但蝴蝶忍和时透无一郎一听就知道信有问题。
　　因为青木泽根本没可能在这一周多的时间里跑去那么多地方。而常藤家可不在东京啊。
　　“啊……那个啊。”青木泽恍然大悟，他想了一会儿才说：“信是我写的啦。”
　　蝴蝶忍：“？？？”
　　“你……！”
　　“不过她家人确实想让她回去。”青木泽又来了一句，瞬间将蝴蝶忍要说的话堵了回去。他轻笑了两声，说：“这又是个挺长的故事了，而且并不是什么好故事。”
　　“什么意思？”
　　“嗯……简单来说，常藤家是个快要没落的家族，但现在有一个复兴的机会摆在他们面前，那就是和另一个更加繁荣的家族联姻。所以其实不是老板需要她的家人，而是她的家人们需要她哦。”
　　听着青木泽语气调侃地说出这些话，时透无一郎沉默一下，他说：“她应该已经很痛苦了。”
　　虽然常藤爱雅说得含糊，但在清楚万世极乐教是个什么宗教后，他们也都明白，常藤爱雅的过去应该没有她说的那么简单。
　　明明已经那么不幸了，青木泽居然还要骗对方？
　　蝴蝶忍叹了口气，她说：“所以说青木先生总是这么恶劣，被讨厌是理所当然的。不过，你是有什么想法吗？”
　　“为什么要这么想我啊……好像我很坏似的。”青木泽抱怨着。
　　“你知道就好。”
　　“？”青木泽：“……算了，我也没想干什么。只是觉得，她或许会成为公主吧。当然也可能不会，但无论怎样，她总是会反抗的。”
　　“只有拥有了矛盾与抗争，故事才会更加有趣。”
　　“？”这回换蝴蝶忍和时透无一郎疑惑了。
　　但青木泽并没有继续解释，他只是闭上眼，趴在隐的背上轻轻哼着歌谣。
　　即使是多情的吟游诗人，也会有最偏爱的剧情啊。为此，他甚至会亲自推动剧情。
　　童磨的事终于告一段落了。
　　青木泽三人回到了鬼杀队，蝴蝶忍和时透无一郎先去进行报告，而青木泽则成功入住蝶屋，和灶门炭治郎三人的病房对门。
　　对于青木泽的入住，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的灶门炭治郎表达了担忧，他询问起青木泽是怎么受伤的。
　　刚好充当产屋敷耀哉护卫一同前来的时透无一郎说：“因为他傻站在鬼的血鬼术里不离开，又弱的连呼吸法都不会，也不屏住呼吸减少冰雾吸入，甚至和鬼聊起了天，才会变成这样。”
　　“啊这……”灶门炭治郎尴尬地眨眨眼，随后他看向青木泽，眼神里同样堆满了不赞同，“青木先生这样真的太冒险了。”
　　“对了，听说我们伤好后要进行康复训练，等到青木先生的伤也好了，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训练呢？”
　　青木泽连忙摇头：“不！恕我拒绝！”
　　“可是青木先生……”虽然很厉害是没错啦，但看起来确实身体素质不太好的样子……
　　青木泽严肃地说：“我可不是战斗成员啊！没事我也不会跑到前线的。你见过隐杀鬼的吗？没有吧。我也一样的，这次只是情况特殊……”
　　面对一根线的少年，青木泽花了好长时间才说服对方自己不用和他们一起训练。
　　但等到灶门炭治郎离开，一直在的产屋敷耀哉笑着说：“可是阿泽你并不是不能杀鬼啊。之前乌鸦报信，说你击杀了一只在列车上捣乱的下弦。这已经达到成为柱的条件了哦。”
　　“不，我只是取巧而已。正面打斗我绝对撑不过一招的。”所以说潜行真的很好用啊，就是不知道潜行大成功到底会怎么样。青木泽看了看产屋敷耀哉，好奇地问：“你不是身体不好需要静养吗？怎么还过来了？”
　　说到这里，产屋敷耀哉先是就童磨一事再次向青木泽道谢，然后才说：“我听忍和无一郎的报告说，他们对这次事件的整个经过也了解不多，所以想过来问一下具体情况。”
　　青木泽了然：“哦，那你可以直接叫我过去嘛。”
　　“你现在还受着伤，需要静养。”
　　青木泽就笑起来，“看来这是两个病号之间的互相怜悯啊。”
　　“这次的事我确实清楚，不过说实话，也有一些出乎意料的情况出现了。”青木泽毫不留情地说：“我去东京之前，其实是以‘我们会全军覆灭’的想法前去的。”
　　甚至可以说，他原本是计划着让蝴蝶忍和时透无一郎牺牲，来换取这次战斗的胜利的。
　　但中间出了点意外。
　　他是想到了食尸鬼，毕竟就算不是童磨，其他上弦也会抓些食尸鬼回去。但他没想到的是，那群家伙居然能够在短时间内造出通往幻梦境的通道！更甚至，他到现在也很奇怪为什么自己听得懂食尸鬼的语言。
　　他想，或许是有什么他不清楚的事发生了。
　　“这样啊……”听完青木泽讲述的始末因果，产屋敷耀哉叹息着：“就算是面对我们不了解的生物，也要保持着最基本的尊重。”
　　青木泽也感慨：“是，尤其是你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拥有智慧的时候。”
　　不然结果就是童磨这样了。
　　不过说到这里，产屋敷耀哉忽然说：“虽然不知道有没有关系，但我觉得还是告诉你最好。”
　　“嗯？”
　　产屋敷耀哉说：“根据隐的探查，并没有听说哪里有流星出现。但确实有个地方的植被产生了异变。”
　　青木泽：“？”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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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青木泽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果然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在悄悄发生着。
　　星之彩与深潜者以及食尸鬼不同，虽然相对来说星之彩比后两者更为人所知，但作为上级独立种族*，它们出现的次数和数量要比深潜者和食尸鬼少多了。
　　打个比方，在众多coc跑团模组中，食尸鬼和深潜者是作为小怪出现，它们数量多且并不会特别难对付。而星之彩却是概率刷新，且几乎没有方法解决它。
　　物理攻击对其无效，只有魔法能对它造成伤害。但在coc中，人类学习魔法有着可以称之为苛刻的条件。
　　通常情况下，面对星之彩时人们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不要进入它的捕食范围。星之彩同样是拥有智力的生物，并且它对猎物进行的攻击是针对于精神的，被攻击的人甚至会产生“我不能离开”这样的想法，以至于哪怕理智告诉自己这里有异常，也会用各种理由让自己留下来。
　　并最终成为星之彩成长的养分。
　　综上所述，星之彩并不是什么会随意出现烂大街的生物。
　　青木泽当时之所以对产屋敷耀哉说自己要找星之彩，是因为他在之前将这种神奇生物告诉了蕨姬。并告诉她：“星之彩居住的土地上草木会发生异变，各种各样拥有神奇色彩的花朵和果实都会在那里出现。我没有见过青色彼岸花，但如果在那种地方附近，应该是能找到些不一样的东西的。”
　　随后蕨姬被他卖给鬼杀队，又为了将这一谎言贯彻到底，他同样要求鬼杀队帮他寻找星之彩。
　　而四处搜寻的鬼杀队成员们的动作必然瞒不过鬼舞辻无惨的眼睛，但青木泽要的效果只是想让对方产生紧迫感，以至亲自离开去寻找不存在的生物——在青木泽的话语中，星之彩也是和食尸鬼一样随处可见的——这样他就可以在这段时间里单独解决掉几个麻烦，比如童磨。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
　　星之彩真的会出现。
　　……不，也不能说毫无征兆吧。之前童磨说什么来着？
　　【不知为何联系不上无惨大人呢，真叫人不安。】
　　青木泽苦笑起来，他想：我还当童磨又是在说胡话。
　　产屋敷耀哉坐在一旁，他感觉到青木泽半天没有说话，他担忧地问道：“怎么了？”
　　“不，我没事。”青木泽回答：“不过关于你刚刚说的那件事，具体情况呢？”
　　于是产屋敷耀哉让时透无一郎递给他一份资料，并说：“基于你之前给出的信息，我让大家不要深入发生异变的区域，所以样本采集只能在外围少量进行。”
　　资料上显示，发生异变的区域是一片不大的山林，不过因为周围都是河流和沼泽，山中毒虫又多，附近并没有什么人居住。
　　而根据隐的观察，这片山林的大部分植物都长相怀疑，树木像蛇一般纠缠生长，花草的颜色变得诡异难以形容，并散发着一种恶臭。到了晚上，整片树林都会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微光。报告上说他们全部的调查人员都无法说清那到底是种什么颜色，只是看着就觉得头脑发蒙，想要呕吐。
　　后来隐的人还调查了一些临近的村落，因为有些捕蛇人或其他职业的人是有可能会来这里的。在调查多个村庄后，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个樵夫，并从他口中得知，那片山林在一个月前就已经是这个样子的了。
　　一个月前。
　　现在距离青木泽拜托鬼杀队寻找星之彩那天，已经有四十天左右了，大概一个半月。
　　星之彩从开始孵化到变成幼虫需要几天时间，而变成幼虫后，它就会开始影响周围土地上的生物。几个月后变为幼年期星之彩，这时就会开始吸收被它影响过的生物的生命力了。
　　算算时间，很巧不是吗？
　　在青木泽扬言要找星之彩后没几天，星之彩就来到了这个星球上。
　　“别是童磨真的说中了。”青木泽摸摸下巴，喃喃道：“但……感觉这样也不错。”
　　无论是他忽然听得懂食尸鬼的话，还是本不该出现的幻梦境通道，亦或者神奇般出现的星之彩。这些事到底会对他完成什么影响都无所谓，他只是像以往跑团时那样，将一些猜测记下来，并为了可能存在的真相而不断探索。
　　哪怕，这可能只是他想太多造成的。
　　跑团中，玩家在大部分时候的奇思妙想可能会和真相相差千里，但玩家不知道吗？他们很清楚，可他们即使知道自己是完全错误的，也依旧兴致勃勃的探索着。
　　重要的不是结果，而是这个寻找结果的过程啊。
　　为了那个最终的结局，即便死亡也无法让他们后退。
　　这才有点跑团的感觉嘛。青木泽又看了看资料，满意极了。
　　他说：“等我伤好的差不多了，我一个人去那里一趟。”
　　产屋敷耀哉闻言皱起眉：“不是会很危险吗？”
　　青木泽说：“那是对你们来说。就像鬼杀队的战士们会使用呼吸法，体质甚至都比我强十倍一样，我也有我的特殊之处。”
　　他的意志，可是足足有75点呢！
　　而且，到目前为止他还一点san值都没掉过，他是真的很好奇掉了到底会发生什么。
　　听到他这么自信，产屋敷耀哉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他只是用平缓又轻柔的声音说：“那么，就祝君武运昌隆了。”
　　这次谈话结束，产屋敷耀哉离开，之后因为身体每况愈下，他几乎没再出过门，有什么事也是托人带话。
　　到青木泽身体恢复的差不多的时候，也已经是一个月后了。此时灶门炭治郎等三名少年早已开始了他们的恢复训练，青木泽每天都能透过窗户听到外面传来的少年人朝气蓬勃的喊声。
　　青木泽收拾好行李，看着产屋敷耀哉托蝴蝶忍送来的信。
　　信上说，不知为何最近鬼的活跃度忽然升高了很多，鬼杀队成员的死亡率也在增加。产屋敷耀哉曾经想过这是不是因为上二和上六之死让鬼王产生了危机感，才会这样命令众鬼来进行报复。
　　但在活下来的成员口中，那些鬼都有些奇怪。
　　——癫狂、无理智。仿佛真正的野兽一般，被欲.望支配，只想着填饱自己的肚子，连自己的死亡都不在意。
　　在这种情况下鬼杀队成员也要拼尽全力才能对付疯狂的恶鬼。
　　“你知道什么吗？”蝴蝶忍忍不住问。
　　她敏锐的发现，在青木泽出现后事情似乎总是在往奇怪的方向发展。而对这种异常情况，没有人比青木泽懂的更多了。
　　毕竟在青木泽出现之前，蝴蝶忍除了鬼就没再见过其他奇怪的生物了，甚至除了神话故事中的八百万神明和妖怪，很多东西她连听都没听说过。
　　就好像随着青木泽的到来，异常也降临在了这个世界。
　　但青木泽只是意味深长地一笑，拖长了音喊：“我才——不告诉你呢～”
　　“……青木先生，看来你的病还没有好全。”蝴蝶忍笑眯眯地说：“要我再给你开点药吗？”
　　“啊这、这就算了，哈哈哈……”
　　他不喜欢苦的东西，蝴蝶忍又不知是故意还是怎样，给他开的药总是更苦一些。
　　青木泽尴尬地搔了搔脸颊，视线游移，连忙说：“时间不早了，我要走了。”
　　他背起装着竖琴的包，带上镶嵌羽毛的尖顶帽，磨损严重的长斗篷因挂在衣角的白水晶而下垂，不至于被风一刮就四处乱飘。
　　他一如既往，是那个符合设定的吟游诗人。他又要启程，去往更加精彩的世界。
　　“那么，我就先走啦！”
　　蝴蝶忍看看他，最终说了一句：“一路平安。”
　　*
　　因为青木泽的强烈坚持，这次他依然是独自上路。
　　只是这次的路没有之前好走，走到后面，甚至连代步的马车都没有——没有车夫愿意带青木泽去那种乡下，那会弄脏他们的车。
　　青木泽只好迈开腿，徒步从最近的村庄向地图上标点的方向走。他速度不快，又是玩闹的心，看到什么都要停留一会儿，一连几天风餐露宿，他才终于来到产屋敷耀哉所说的那座不大的山。
　　到了跟前青木泽才发现，这山还真的不大，甚至说它是个土丘都有人信。也正是因为范围小，星之彩才能刚孵化没多久就感染一片山林。但这个土丘的旁边就有一天急流，年久失修的木桥仿佛一有人走上就会倒塌，树木的根系狰狞地蔓延至河边，又被湍急的河水冲刷。
　　青木泽先在这片山林外围呆了两天，亲眼见证了在星之彩影响下的树林，并再次确定了星之彩影响作用的范围。
　　范围很小，小到通常情况下根本没法满足一只星之彩的进食需求。
　　那么这就只能说明一件事——这里存在着其他拥有极强生命力的生物。因为这个生物的存在，星之彩不需要继续扩大影响范围，它只需要集中精力，将这只猎物吞入腹中就足够了。
　　青木泽整理了一下脑海中的信息，看了看面前破败腐朽的木桥。
　　“……希望我不会真的掉下去。”那未免太惨了，勇者还没出村就结束了旅途。
　　他这样想着，抬步踏上木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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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星之彩是上级独立种族，物理攻击无效，磁场可以抓捕它，只有魔法可以打败魔法。
　　独立种族就是不附属什么神明，自己玩自己的。
　　深潜者是下级仆从，是克苏鲁的眷族，会为祂办事这个样子。食尸鬼是下级独立种族，只是信仰诺登斯，因为人家只想搞点饭吃懒得搞事，它们有自己的王。
　　对了之前有没有说，火器和投掷物武器之类的对食尸鬼只能打出一半伤害，冰刃算投掷物吧……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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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色泽古怪的花朵，枝杈纠缠的树木，变异膨大的果实以及奇形怪状的动物。
　　整座山林还被雾气笼罩着，让人无法看清远处，只能茫然前行。地面铺着厚厚的枯叶，脚踩上去就会发出“咔嚓”声，在这种地方隐藏自己的身形是十分不现实的。
　　甚至你不知道哪些枯叶下会有沼泽，稍有不慎就会被淤泥埋没。
　　青木泽走的极为小心。
　　如果鬼舞辻无惨真的在这里的话，那么他可能已经被对方发现了。
　　至于鬼舞辻无惨现在怎么样了……其实应该还没什么问题。幼虫期星之彩只是会污染它所寄生的土地上的生物，相当于给它们打上精神链接，以不断的降低对方理智强迫对方不离开捕食范围。只有蜕变成幼年期，星之彩才会开始进食。
　　所以现在的鬼舞辻无惨应该只是精神状态不太好，以他本身的力量，他应该没有其他问题。青木泽想起之前收集到的基础信息，尤其是那长到离谱的血条。
　　也就是说，青木泽现在其实很危险。他随时有可能碰到鬼舞辻无惨，即便不是他，在这处无法潜行的地方，青木泽这小身板根本不够鬼一爪子的。
　　但是一连好几天，青木泽都幸运的没有碰到碰到危险——除了迷路。这里的雾气实在太大了，连阳光都无法很好的照射进来。树木又以快得吓人的速度不停的朝着诡异的方向生长，今天路过的地方明天再来，即使留下了记号都认不出来。不过除此之外，他什么事都没遇到，甚至还没被星之彩攻击。
　　他都开始怀疑鬼舞辻无惨到底在不在这里了。
　　总觉得再这样下去……星之彩就要飞走了。可恶啊，他还没见到本体呢。
　　又是一天夜晚，青木泽疲惫地找了颗大树，打算今晚就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时，他忽然嗅到一股淡淡的臭味。
　　【开始进行对抗鉴定……】
　　【未知存在：？？/？？】
　　【正在进行灵感鉴定：58/80，成功。】
　　【对抗成功。】
　　青木泽猛地站了起来！
　　四周依旧是白茫茫一片，但因是夜晚的原因，到处都是被星之彩影响而散发着微光的植被，反而会比阳光照射不进来的白天好一些。起码他能够看到哪里的光斑最为明显。
　　青木泽也不打算休息了，他拉起背包就朝着最亮的方向走去。
　　等到了地方，一片池塘映入眼帘。
　　这池塘不大，目测绕着走一圈也就两分钟。但它显然不是自然形成的，在池水边缘能够清晰的看到腐蚀灼烧的痕迹，仿佛这是被岩浆融化了土地才形成的坑洼，又因雨水或是其他原因而变成了池塘。
　　除此之外，青木泽还看到了一个站在池塘对面的人。
　　不，或者说，是一只鬼以及一滩肉泥。
　　那只鬼黑发红眼，穿着灰色和服，在发现有人过来后将视线从肉泥的身上转移，他看向青木泽。
　　“……是你。”
　　鬼忽然开口：“你是……青木泽。”
　　显然，这位就是青木泽之前擦肩而过收集了一些信息的鬼舞辻无惨。
　　对方因为蕨姬的原因认得青木泽，在看到他的瞬间就想了起来。
　　但青木泽并没有回话。
　　他一改常态静默地站在原地，他的视线从那滩肉泥的黑色长发以及摔在地上的琵琶移到身上散发着扭曲微光的鬼舞辻无惨，最后他才看向那汪池水。
　　扭曲到令人发狂的诡异色彩在水潭中一闪而过，那瞬间仿佛有千万恶鬼在水中伸出惨白手臂叫嚣着要将青木泽拖入地狱，死去父亲的脸挤在其中，一会儿狰狞地咒骂他，一会儿痛哭流涕祈求他救救他。
　　【目击星之彩，进行意志鉴定，失败减1d4，成功1（sc1/1d4）。】
　　【SanCheck：36/75，鉴定成功，san值减1，当前还有74点理智。】
　　青木泽猛地后退一步。
　　其实这一瞬间的感觉更多的还是来自生理上的不适，头晕、恶心，好像晕车许久都不被允许下车。恐惧惊慌之类的情绪反而微乎其微，如果不去仔细感受大部分人都只会觉得是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而已。
　　但青木泽不同，他太久没有感受过这些情绪了。
　　和童磨那种天生就没有情感的家伙不同，青木泽记得自己幼年时还是好好的，他会因得到生日礼物而高兴，会因摔坏了妹妹的娃娃而愧疚。他本来是个正常人。
　　但忽然有一天，他忽然就感受不到那些情绪了。感受不到喜悦，即使吃到美味的蛋糕也味同嚼蜡，又因感受不到恐惧，他曾数次直面危险而不自知。因为无法感受而灰暗一片的无趣世界几乎要将他逼疯，但他甚至连疯狂是种什么情绪都无法理解！
　　他曾无数次想象过自己回到正常状态时的情景，无论当时身处哪里又正遭遇着怎样的情况，他想那时的他都必然会大笑出声。但回想结束，他又会平静的回神，漠然地呆在冷白的格子间，玻璃窗外的监护人员望着他指指点点，而他只能无聊地打个哈欠，望着天花板发呆。
　　不过好在，他现在似乎有机会那样笑出来来。
　　于是鬼舞辻无惨就看到对面好好的青年，忽然后退一步，他死死抓着衣襟，像身体不舒服般躬起身，却是忽然闷笑出声。笑声从小变大，笑得身体都在抖动。
　　从鬼舞辻无惨的角度来看，这个画面看起来本该是莫名又滑稽的，但大概是青年癫狂的笑声太具有感染力，带着强烈的恐惧和完全矛盾的狂喜，鬼舞辻无惨忽然感到一丝心悸。
　　他猛地伸出手，一条长鞭呼啸着超对岸甩去。青木泽还在笑，甚至都没想着要躲闪，直接被鞭子打飞，撞在不远处的树上再狼狈地跌落下来。
　　“咳、咳……哈哈……”青木泽一边咳血一边无力地笑，他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身上的斗篷都被那一鞭撕烂。但他却好像感受不到疼痛似的，笑着说：“抱歉抱歉……我刚刚实在太高兴了，所以没忍住。”
　　“啊……不过现在好多了。果然1点san值能持续的时间好短啊，不知道临时疯狂或者不定时疯狂*又会怎么样。永久疯狂呢？我是不是会一直感受到某种情绪，真是叫人向往啊……”
　　他自言自语地说了一通，最终还是在鬼舞辻无惨愈发不耐地眼神中停了下来。
　　他踉跄着绕过小池塘，面带微笑地来到鬼舞辻无惨面前。他摘下帽子行礼：“虽然不能说初次见面……不过，很高兴见到您，鬼舞辻无惨先生。”
　　“不知道您在这里，有找到想要的东西吗？”
　　鬼舞辻无惨眯起眼，他神情阴沉地说：“你果然一开始就知道我，什么时候的事？”他并不记得自己有接触过这么一个人。
　　青木泽“啊”了一声，他苦恼地揉了揉头发，“这个，说来话长……不知道您还记得灶门炭治郎吗？”
　　“……”鬼舞辻无惨当然知道，那个小鬼带着的耳饰甚至唤起了一段令他十分不快的记忆。即使只是想起，都让他感到一阵恼火。此时被人提醒，他更是恼羞成怒的动了动手指，就要挥向青木泽。
　　青木泽连忙后退两步，他说：“哎呀，先生，脾气这么暴躁可不好。性子太急，可是很难找到想要的东西哦？”
　　“但我在这里快要两个月，除了发疯的下属，什么都没找到。你确定不是在骗我？”鬼舞辻无惨狐疑地看向青木泽。
　　“发疯的下属？您是在说旁边这位……小姐？”青木泽瞥了眼之前那滩肉泥所在的地方，发现那里已经只剩下些黑色的灰尘，他啧啧两声：“真是粗暴啊。”
　　只是他又瞥了眼鬼舞辻无惨蠢蠢欲动地手，从心地表示：“当然，当然。我可没有骗您，您在这里的时间比我长，应该也见过不少颜色奇妙的花了，它们很独特不是吗？您只是没有找到彼岸花而已，因为很不巧，这片区域似乎不太适合彼岸花生长。那既然这样，您为什么不试着移植一些过来呢？”
　　鬼舞辻无惨一瞬间竟然觉得有几分道理，但很快他清醒过来——如果青色彼岸花这么容易就能培育出来，他也不会白白浪费千年时间。他说：“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又在骗我。”
　　“我理解您。”青木泽当然知道自己的话有多少可信多少不可信，“可是那只能说星之彩并不是常见的生物，它十分稀有，可能几万年都不会出现在地球上一次。即使出现也是在这种人烟稀少的地方，人们很难发现它们。”
　　青木泽压低声音道：“……您的意思我是能够理解的。但机会只有一次，它的生长速度很快，大概用不了多久，它就会再次消失。到时候您什么都得不到。”
　　“如果实在不放心……我知道的，比起其他的鬼，您更加博学，想必饲养星之彩也不是不能做到的事……”
　　话音未落，青木泽猛地朝身后开了一枪，打爆一条悄然而至的肉鞭，同时迅速向旁边扑去，躲过其他从地底钻出的长鞭。
　　之前被打出的伤口还在作疼，他苦笑着看向鬼舞辻无惨：“先生，您这样不好吧？”
　　鬼舞辻无惨面不改色，他伸出手就朝青木泽袭来。
　　他说：“既然真像你说的那样，变成鬼后成为永恒不灭的生物不是更好吗？”
　　“你变成鬼，我才能放心。”
　　青木泽无处可避，他身后是星之彩的巢穴，身前是翻脸不认人的恶鬼。以他的身体素质，被鬼舞辻无惨这一下打中，大概会立刻毙命吧。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可是我也不知道我死了之后到底能不能变成鬼啊。”
　　这具身体都不是他原来的壳子，只是他创建的一张卡啊。
　　他向后退了几步，噗通一声跌入池中。
　　--------------------
　　作者有话要说：
　　*临时疯狂，一次鉴定中损失大于等于5的san值时进入临时疯狂，持续时间1-10小时。
　　不定时疯狂，在游戏中的一天内总共损失了大于等于总理智的1/5时，进入不定时疯狂，持续时间不定，可以被治疗。
　　永久疯狂，和撕卡差不多，这个角色已经疯到治不好了，玩家没法再操控他，卡被kp回收。
　　疯狂症状是骰出来的，比较常见的有暴力倾向（类似无差别攻击），人际依赖（骰一个人当自己最重要的存在），前者遇到需要及时治疗或者直接打晕，后者只要不依赖boss都还好……吧。


第18章 
　　==================
　　“咳——咳咳……”
　　当青木泽从河道里爬出来时，黎明悄悄来临。青木泽瘫在河岸上，看到来时的那座木桥，他一边咳嗽着一边哈哈大笑。
　　“看来我还蛮幸运的嘛……”
　　但也并非单纯的幸运。他只是想，大概是有地下河吧。不然没法解释被星之彩融出的巢穴是怎么变成那样的小池塘的，总不能真是下雨积出来的。
　　星之彩更喜欢待在有水的地方，所以会一直挖到地下河也是有可能的。更何况这山林边就有一条河。
　　不过青木泽虽然从鬼舞辻无惨手底下逃脱，但他也没好到哪里去。毕竟那可是星之彩的巢穴，青木泽可是实实在在的从那一片诡异色彩中穿过的，加上从地下河一直飘到这里，他好几次以为自己会直接溺亡。
　　【警告，因遭遇特殊情况，体质暂时减半。目前体质为25点，请角色尽快寻找安全地点进行治疗。】
　　【警告，因遭遇特殊情况，力量暂时减10。目前力量为20点，请角色尽快寻找安全地点进行治疗。】
　　【警告，因遭遇特殊情况，敏捷暂时减20。目前敏捷为35点，请角色……】
　　【角色当前生命值5，请注意安全。】
　　这还是第一次，系统发出这种夸张般的刺耳警报声，“滴滴”叫着不停吵他，大有他不好好调整状态就一直吵下去的架势。
　　青木泽不得不找了处能被阳光照到的地方静静躺了一会儿，虽然这对恢复数值没什么用。他倒是想给自己做些急救，但只打出一发急救拳，让自己又损失了一点hp外没有任何好转。
　　但让他离开不去管这件事又是绝对不可能的，这么棒的事情，怎么能没有他的参与呢！
　　吟游诗人四处流浪，他们居无定所也从来没有目的地。他们记录着旅途中的故事，却并不是全然的看客。他们也会加入其中，在故事里留下自己的名字。就像之前常藤爱雅的信，也像现在，虽然并不是什么好人，但他也偶尔想成为一个拯救世界的勇者。
　　哈哈，虽然这么说好羞耻啊。
　　再说了，只要留下来，他说不定就可以每天都有一次机会感受到些什么。星之彩的生长期可是很漫长的。
　　不过接下来，他并不打算再深入山林。
　　他并不认为星之彩可以完全吸收掉鬼舞辻无惨，毕竟活了上千年的老家伙生命力总是强到离谱，但削弱并耗尽对方理智还是没问题的。本来他该叫上鬼杀队的成员一起前往，即使他们现在不能进入，也可以在山林外围等候，等到星之彩离开再进入击杀极度虚弱的鬼舞辻无惨。
　　这才是真正的最优解。
　　但青木泽也有自己的目的，所以他会做出一些匪夷所思且完全不顾大局的事。甚至他想，如果最终鬼舞辻无惨没死，他赌错了，那也无所谓。
　　不过是鬼杀队的局面又要回到从前而已。
　　因感受不到自责与愧疚，他自私又任性，为了达成目的可以完全不考虑他人感受。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否则也不会被列为危险人物而被监控。
　　若是他有什么善意举动，那也只是所学习的世俗伦理告诉他：这时候该这么做罢了。
　　“不过我的包的……”青木泽痛苦地呻.吟一声，他瘫靠在树干上，喃喃自语道：“完了，被冲走了。”
　　那里面可是放着他所有的干粮还有琴啊！
　　……好吧，在这里等待下去的前提是，他不会先被饿死——毕竟星之彩的成长其实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
　　休息一会儿积攒了些体力，青木泽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又跌跌撞撞地过了桥，打算先去最近的村落搞点生存必需品。
　　好在钱包一直随身放着……
　　离开的这个过程中青木泽没有感受到任何阻碍，他的思维也完全没有被操控的迹象。
　　这很奇怪。
　　他在森林中停留的时间也不算短了，要知道每个进入捕食范围的生物都会被星之彩打上标记，每在这里居住一天，就要被消耗掉一些理智。可他却半点感觉都没有，就好像星之彩对他丝毫不感兴趣一般，完全没有想要将他留下来的想法。可他甚至都算是直接接触过星之彩本体的人了，却仍然没有半点异样。
　　如果不是在见到星之彩的那一瞬间进行了鉴定，青木泽都要怀疑这是不是个假货。
　　总不能是有大餐在前，腻味他着小小的餐前甜点了？
　　“总之，我得快点回来。”
　　青木泽这样想着，又看了眼那些仿佛在自行蠕动的树木，转身离开。
　　他的速度确实比之前来时要快了很多，等他再次回到这片山林中时，也才过去了三天而已。但当他看到山林边缘那些落在地上的灰尘以及似乎正在化为灰烬的树木时，直接就愣在原地。
　　这是……这怎么可能？
　　星之彩进入幼年期了？！
　　在《来自群星的色彩》原着中，星之彩的生长速度不能说慢，但也绝不会有这么快。文章中的星之彩在到达这一步时，几乎都快要一年了。
　　——幼年期星之彩会开始吸收它曾影响过的生物，届时那些生物就会如同被火焰灼烧一般，化为灰烬。
　　此后，被吸收殆尽的土地上将再也无法居住任何生物，无法种植任何植被，它将成为一片焦土，一块禁区。
　　青木泽呼出一口气。
　　他拉出系统面板，再次仔细看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于是他摸摸下巴，无奈地想：“总不能是我接触到星之彩还能促进它成长吧？我是金坷垃吗？”
　　但目前为止发生的一切不合常理的因素，似乎都是因为他、又或者是系统的出现。只是系统一直没有表现出智能的一面，它就像个只能执行命令和出发关键词的骰子，用它倒是可以解释逐渐出现在这世上的克系生物，因为这是一个coc跑□□统，那么出现克系生物也是理所当然的。但这没法解释星之彩的事。
　　要怎么说呢？毕竟星之彩可能还是他许愿许出来的啊。难不成是系统听到了他的祈愿，于是就满足了他的愿望吧？
　　案例太少，即使是青木泽也无法确定原因。
　　既然无法确定，那就先不去管它。他现在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再次踏上木桥，走进林中，并向着之前记忆中池塘的方向走去。这个过程并不顺利，即使是现在，浓雾依旧弥漫在林中，阻碍着人的视野。但森林的生命力正被不断吸收着，到处都是正被无形烈焰焚烧成灰的植被和动物，整座山林瞬间清冷了不少。因迷惑视野的植被减少，这一次倒是比之前要快一些，虽然还是花了几天时间。
　　而在这几天，他依旧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
　　这片池塘一如既往，看起来清澈极了。比起几乎要被吸收殆尽全部化为
　　“哗啦”一声，是有人从水中钻出的的声音。于是青木泽就像之前那样，隔着水潭看向黑影——看向鬼舞辻无惨。
　　此时对方的模样与之前所见大不相同，原本黑发红眼打扮整洁的人仿佛一夜白了头，半长的白发以及脸上出现的皱纹预示着其所受到的影响。甚至能够看到他赤.裸的上身皮肤上到处都是正在不断开裂又复原的裂痕，而每一次裂痕愈合，都会使鬼舞辻无惨看起来更老几分。
　　青木泽啧啧两声，他惊奇道：“原来鬼也是会老的。”
　　话音刚落，模样恶心的肉鞭瞬间向他甩来。不过这次青木泽早有准备，他原本就是站在一棵树旁的，在听到动静后直接钻到树后，躲过了这一下。
　　只是可怜的树本就已经被星之彩吸收的差不多了，脆弱的一塌糊涂，那一鞭直接将其拦腰斩断。粗壮的树干重重砸在地上，并在顷刻间化为灰烬。
　　青木泽看着那些灰烬，若有所思，他说：“和你们鬼死掉时差不多呢。”
　　此时的鬼舞辻无惨完全没了一开始的从容，他面目狰狞却又像在极力维持着冷静般说：“你也可以尝试一下这种死法。”
　　“不，我可不想。”青木泽表示拒绝：“如果我死了，我妹妹一定会给我在最豪华的海景墓园买一个位置，然后再让全国最优秀的入殓师为我上妆。”
　　“闭嘴！”鬼舞辻无惨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理智了。就算被星之彩降智，他也知道这里一定有问题，只是因为受到的伤害并没有危及到生命，他认为自己有能力解决。他寻找青色彼岸花寻找了千年之久，而能够行走在阳光下成为完美生物的想法几乎变为执念，只是这点难度他还不会在意。
　　就在刚刚，他还潜入了池塘，企图抓住那抹奇异色彩。但当他看到青木泽悠悠然来到这里后，一直浑浑噩噩的大脑仿佛瞬间清醒了，他忽然就明白——
　　——他被耍了！
　　鬼舞辻无惨怒道：“你一直都在说谎——”
　　“我没有。”青木泽否认，但他笑起来，那笑容恶劣极了，他说：“星之彩确实是生物，它有智慧，它来自宇宙，它能让周围生物植被产生异变，它能让花朵展现出更加奇异的色彩。如果真的有彼岸花在这里生长，说不定还真的能够出现‘青色彼岸花’。在以上所有的话中，我都没有说过谎。”
　　“只是这青色彼岸花到底有没有用……我不知道，我也从未说过它有用。”


第19章 
　　==================
　　“轰——！”
　　树木倒塌砸地的巨响不断自林中传来，青木泽连忙侧身躲过倒下的树干，但却要正面接下鬼舞辻无惨袭来的一击。
　　【闪避鉴定：89/27，失败。】
　　无法依靠自己的速度躲开的青木泽只好选择依靠系统，但不幸的是，这一次他仍然没有成功。一股巨力直接将青木泽击飞，砸在地面。
　　【伤害鉴定：1d8+1d4=2+2=4，hp-4，当前生命值3。一次伤害过半，进行体质鉴定。】
　　【体质鉴定：1/35，大成功。】
　　“咳！咳咳……”因大成功奖励的重伤瞬间无痛，青木泽迅速从地上爬起来，冲着一个方向快步冲去。他边跑边庆幸着：运气还不错嘛……
　　1d8+1d4的普通攻击……就算是被削弱了，也还是这么强啊。如果刚刚那一击打出满值，他就可以直接对这个世界说拜拜了。
　　但在接下来，只要他再被打中任何一下，他也都可以这么做了。
　　趁着被打飞出去的这段距离，鬼舞辻无惨暂时没有追上，但对方的移速比他快的多，况且他还有远距离攻击技能。一如既往长鞭甩过，青木泽一枪指向鬼舞辻无惨的手。
　　【反击鉴定：56/80，成功。】
　　“砰！”
　　瞬间僵直让这一鞭打偏，长鞭带起戾风破开周围雾气，让鬼舞辻无惨终于看清了前方景象。
　　——那里有一座桥，一座年久失修，霉菌遍布，仿佛一脚踩上就会坍塌的木桥。青木泽趁此机会跳上桥，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中冲到对岸。
　　然后他转身，看向鬼舞辻无惨。
　　果然，在即将踏上木桥的瞬间，鬼舞辻无惨诡异地停下了脚步。但当他反应过来后，他恼怒地瞪向青木泽。
　　“是你——”
　　青木泽哈哈笑起来，只是笑的有气无力，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倒一样。他说：“不是我啊，我只是个小角色罢了。你看，我都快要死掉了。”
　　“哎，不过……我确实有件事没来得及告诉您，可怜的先生。”青木泽竖起食指挡在嘴前，他笑得温和极了，说出的话却满是恶意，就好像曾经奉承讨好的伪装全部揭下，终于露出了其中无序混乱的真面目。他说：“大概是因为您被星之彩屏蔽了信号吧，您还不知道吧？您的好下属童磨先生已经先您一步离开了，他是被他抓走的食尸鬼们报复致死的哦。在我看来您和他没有什么不同，都是一群自以为是的家伙。当然啦，我也是。”
　　“因为我们的自大和无知，童磨先生被食尸鬼拖走，我就要被您杀死，而您，也绝对逃不过星之彩的捕猎。”
　　“别把我和那种低等的家伙混为一谈！”鬼舞辻无惨冷冰冰地说：“我是最终要成为完美生物的存在，只要没了太阳的阻挡，我就将成为永恒。”
　　鬼舞辻无惨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而且，你真当我出不去吗？”
　　话音落下，他抬步向前迈出。
　　刹那间，一股散发着恶臭的风呼啸而至，带着粘稠的质感直直冲向鬼舞辻无惨，将他向后带去。与此同时，一种难以名状的声音回响在耳边，嘈杂声诅咒声尖叫声哭泣声种种声响直冲大脑！莫名袭来地癫狂和作呕感让他忽然大声嚎叫起来。
　　而直面星之彩捕食场面的青木泽则是再次大笑出声。
　　【目击被捕食者，进行意志鉴定，失败减1d8，成功1（sc1/1d8）。】
　　【SanCheck：68/75，鉴定成功，san值减1，当前还有73点理智。】
　　一时间，隔着一座桥的两端，一只鬼仿佛看到了此生最恐惧的画面，正惊恐地向后倒退；而另一名人类，则是浑身颤抖着疯狂大笑，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鬼舞辻无惨，“哈哈哈！傻子！哪儿有什么永恒存在啊！”
　　“这世界只是一场梦罢了！如果那位真的存在，只要祂醒来，所有人都会‘啪’一下，全部消失不见咯！”
　　整个画面看起来诡异极了，就像两个疯子在互相表演谁更疯一些。
　　但比起被星之彩直接攻击的鬼舞辻无惨，青木泽还算有些理智，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枪口对准了鬼舞辻无惨的脑袋连开三枪，两枪中了一枪打偏，但不错的攻击力瞬间打掉了对方仅剩不多的血条1/3的血量。
　　“既然是最终boss那就好好的死掉让人类胜利啊。”
　　疼痛让失去理智的鬼舞辻无惨勉强恢复了些，但他早已被削弱到甚至能让青木泽活到现在的程度，而被星之彩掠食的理智短时间内无法恢复，他始终处在一种意识朦胧的状态中。
　　“你这该死的虫子……去死！！！”
　　明亮的色彩瞬间在鬼舞辻无惨身上亮起，混杂着各种颜色的生物仿佛一团没有热度的火焰一般，不断灼烧着他的身体。灰色粉末自他身上散落，裂痕越来越多以至于他自身的恢复能力甚至没法将它们愈合。
　　——星之彩察觉到猎物逃跑的想法，它开始集中力量进行阻拦。
　　但大概这回真的感觉到死亡临近，鬼舞辻无惨直接抛下了其他想法，他嘶吼着跨过木桥，直冲青木泽而去！
　　吃掉他！只要吃掉他就能补充些力量！
　　这样，他就有机会离开。
　　但青木泽又不是傻子，他当然明白把鬼舞辻无惨逼至绝境后可能会出现的情况。他早有准备，打出精准的一枪后趁机离开。但他并没有离开桥太远，只是不停躲闪着对方的攻击，在并不宽阔的河道旁游走，给星之彩提供时间。
　　本就带伤未能好全的身体在大成功奖励过后开始剧烈疼痛，双腿仿佛灌了铅般几乎要抬不起来，就连肺部都好像也钻进了一只星之彩，用并不炙热却足够折磨人的程度阻碍着青木泽的呼吸。
　　他的身体毕竟还是人类的身体，自然是比不过非人生物的。甚至他本身存在的体质减值都没有完全恢复，如果不是星之彩一只在吸收鬼舞辻无惨的生命力给他造成了阻碍，青木泽怕是早就死了。
　　但为什么不晚来几天呢？只要他等待着直至星之彩离开再去捡漏，或者叫来鬼杀队的柱，面对这样的鬼舞辻无惨他们必然有把握击杀，星之彩已经将其实力削弱至最低！
　　青木泽转身，甚至来不及投掷骰子，依靠面对危险时的本能朝着身后连开几枪，已经近乎麻木的身体重重摔在地上，依靠倒地瞬间的惯性躲开鬼舞辻无惨挥来的拳头，被锋利的拳风割伤脸颊。
　　他重重喘息着，自头顶流下的血液渗进眼中，带来一阵涩意，被割伤的左脸开始发麻。
　　【警告，角色当前生命值为2，请及时调整状态。】
　　【警告，角色……】
　　【警告……】
　　系统冷冰冰的机械声不停在脑海中吵着，青木泽却像没听到一般，摇摇晃晃站起来，又狼狈地躲过鬼舞辻无惨的鞭子，并再次摔倒在地。
　　【hp-1，一次伤害过半，进行体质鉴定。】
　　糟糕……
　　【体质鉴定：82/35，失败。】
　　“哈……”青木泽躺在地上笑出声，他看到被包裹在异样色彩中的鬼舞辻无惨那张苍老又狰狞的面孔，以及对方伸来的利爪，喃喃道：“终于……”
　　好累啊……
　　希望就算赌错了，这家伙也会死在星之彩口下吧。毕竟我打了他那么多枪，这样还不死也太离谱了。
　　唔……不知道这样会不会被鬼杀队当作故事流传下去呢……？真期待啊。
　　这么想着，青木泽缓缓闭上眼。
　　*
　　烦人的虫子终于倒下，鬼舞辻无惨几乎是欣喜地掐住青木泽的脖子。
　　只要吃了他……
　　他能够感受到生命力在不断流失，被这种名叫星之彩的恶心东西纠缠吸收。但这东西他打不到抓不住，根本毫无还手之力，甚至到了现在理智不清的地步，他的意识都快要被其操控。
　　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骗子造成的，如果不是他……！
　　仇恨驱使着鬼舞辻无惨用力掐住青年的脖子，他满意地感觉到这个人类的呼吸渐渐减弱，直至再也没有动静。
　　他畅快地大笑出声。
　　上一个将他逼到这种地步的人已经死了，这一次也是一样！人类这种脆弱的生物怎么能和他比较？他才是最终的胜利者。
　　只要找到青色彼岸花……
　　鬼舞辻无惨猛地抬头，看到一只巨大且长相怪异的漆黑巨兽从天空俯冲而下！
　　那巨兽有一只极为巨大的翅膀，仿佛比它的身体还要大，这让它能够轻松的在空中飞翔。但鬼舞辻无惨看不清这怪物的长相，因为它的速度极快——或许正常时期的他能够轻易看穿，但现在的他不行。他只能感觉那大概是条蛇一样的东西，但也许是某种有着鳞甲的巨虫。
　　总之，它正朝着鬼舞辻无惨冲来，口中似乎还用着人类的语言嘶吼着什么，但那声音太大，凄厉又尖锐，震得耳膜隐隐作痛，以至于听不清它到底说了什么。
　　鬼舞辻无惨顾不得那具已经冰冷的尸体，他猛然向身侧跳去，想要避开那怪物巨大的爪子。
　　他也确实躲过了，怪物的速度太快，就像没能刹住车一般，直直地冲了过去！
　　然而不等鬼舞辻无惨离开或是攻击，那怪物身后蛇一般的尾巴猛地甩向他，灵活有力的尾巴直接卷起鬼舞辻无惨，任凭他如何挣扎也无法挣开。
　　黑色怪物再次咆哮起来，随后猛地一扇翅膀，冲向天际！
　　--------------------
　　作者有话要说：
　　是恐怖猎手。


第20章 
　　==================
　　青木泽醒来，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处在落日之下的城池中。
　　他站在干净、洁白的大理石地面上，身旁是以白银为底座的喷泉池，它喷洒出的水流在落日余晖的照映下散发出斑斓的色彩。远处的宏伟建筑仿佛由黄金筑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是一座辉煌耀眼的落日之城。
　　和童磨告诉他的一模一样。
　　青木泽随意扫了一眼，他看向喷泉池中自己的倒影——白发灰眼，身形消瘦纤长，看起来仿佛一名命不久矣的病人般，苍白而又冷漠。
　　他想，这是变回原本的样子了？
　　但这里是哪儿呢？
　　是伦道夫·卡特的日落之城还是……梦境诸神的居所，秘境卡达斯？
　　随着这种想法而来的，是华美的建筑轰然坍塌的景象，大理石地板块块破裂，整个日落之城都仿佛变成一块脆弱的玻璃，被人狠狠地用锤子砸碎，又残忍地碾成粉末。
　　粉末被冰冷的狂风吹散，展现在眼前的是一扇巨大的门，以及巨门内广阔的庭院。
　　——由伦道夫·卡特用美好记忆与热情构筑的落日之城，变成了位于冰冷荒漠中的秘境卡达斯。
　　周围漆黑一片，狂风咆哮着冲撞一切，而青木泽眼前的是一座被黑暗包裹的巨大城堡。它矗立于卡达斯之巅，是梦境诸神的居所。
　　青木泽想：果然，童磨可不是卡特，那么具有想象力。
　　他迈步向前，进入了这座由冰冷与黑暗筑成的高塔般的城堡。他爬上巨大的阶梯，走过仿佛看不到边际的长廊。他在这座空无一人的城堡内走了很久很久，他数着心跳计算时间，确认自己已经行走了将近一天一夜，但他竟从未感觉到过疲累，反而一如最初。
　　这也正常，青木泽想，这可是在做梦啊，人在梦里怎么会累呢？
　　只是即使花了如此多的时间，他仍然未能到达城堡尽头。周围寂静极了，只有他自己一人“哒哒”的脚步声，这声音让他想起惨白房间里的每个夜晚，他睡多了再也睡不下的时候，就会这样踏着步子，在房间内转了一圈又一圈。
　　但那时，他往往转不了多久，一群穿着西装的人就会带着一群白大褂与制服出现在他的玻璃窗外。他们会紧张地询问他怎么了，要做什么。
　　他说他只是睡不着，却没人相信。
　　青木泽抬头看向高远的天花板，随意地找了根雕琢着奇异纹饰的柱子，盘腿靠坐下来。
　　然后闭上眼，静静地睡着了。
　　*
　　青木泽再次睁开眼，这次他发现自己身处在一片黑暗中。他看不到周围的一切，眼前除了黑色还是黑色。他也感受不到任何事物，他甚至觉得自己是漂浮在空中、脚下没有任何支撑物的。
　　但他还是可以向前走，他感觉得到自己是在行走。
　　于是青木泽又开始了漫无目的的旅程，这一次的路程比在卡达斯的城堡里时还要无趣，但却仿佛有什么驱使着他，让他不停地、不停地走下去。
　　这片黑暗深邃而又恐怖。青木泽甚至想，如果在这里的人不是他这样脑子有病的，大概早就被这黑暗逼疯了。
　　但青木泽却觉得无所谓。
　　他本身就一直在这样的黑暗中行走着，陪伴在身边的也都是空虚。
　　所以即使在过了很久，青木泽依旧保持着平稳的心态。直到他隐约听到什么声音——那是种由刺耳的笛声与不详的鼓声所组成的音乐。
　　青木泽猛地瞪大双眼，他在原地停了一下，随后步伐由行走变成了奔跑。
　　他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过去。那声音也越来越清晰，它们穿过耳膜直直地冲击大脑，用嘶哑难听令人作呕地音节折磨着人的精神。但青木泽却感觉不到什么，他只是跑向那里，直到看到那处宇宙中最深沉的黑暗。
　　那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地方，仿佛一片深渊，容纳着这世间最强大也最为恐怖的存在。青木泽慢慢走进，他看到了那个沸腾着不停变换着形态的庞大物体。祂沉睡着，同时似乎呢喃着什么，嘈杂的耳语钻进青木泽耳中，却怎么也无法听懂。
　　青木泽知道他所见到的是什么。这是沸腾的混沌源核，是世界一切的起源。任何见到祂的人都会无法自拔地深陷疯狂与深渊，甚至无人敢开口念出祂的名讳。
　　但奇异的是，即使青木泽已经走到了祂的面前，他依旧没什么感觉——也不能说完全没有——他忽然感到有些困倦，迷茫地打了个哈欠，并四处找寻着适合躺下来睡一觉的位置。最终，他安心地蜷缩在这团不定型生物的脚边。
　　他睡着了。
　　*
　　“咔哒。”
　　穿着护士服的年轻姑娘打开门，推着医用小推车轻声走进病房。
　　她要给这个病房的病人更换葡萄糖。
　　根据记录，这位病人已经昏迷了一个月零四天。但无论检查多少次，也没能搞清楚他到底为什么一直昏迷不醒。
　　病人03A号，表体无任何损伤，内脏器官表现良好，大脑活跃度正常，未发现任何可致使其昏迷的诱因。可就算这样，病人依旧不见醒来，而将他送过来的人也没有一定要唤醒他的意思。
　　只是每隔三天，负责这个病房的医护人员都会被更换，并被禁止再次接触这间病房。
　　奇怪的病人，以及奇怪的家属。
　　虽然年轻的护士小姐并不认为那些人和这位病人有什么血缘关系，毕竟他们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甚至是言语间对待病人的态度，都更像冰冷的陌生人，因某些不得不这样做的原因而照顾对方。
　　不过也有一些看起来态度比较平和，但据说那只是保镖。
　　护士小姐弯腰从小推车中拿出一瓶新的葡萄糖，打算更换原本那瓶。只是她一直起腰，就与一双灰色的眸子对视上。
　　她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但优秀的职业素养让她在第一时间掏出对讲机，“七号病室03A号病人醒了。”
　　随后，她快速询问病人：“先生？能听清我在说什么吗？您感觉身体还好吗？有没有什么……”
　　青木泽眨了眨眼，视野中仿佛还残留着那不属于地球上光谱范围内的奇异色彩——莫名在某盲目痴愚之神身边睡着后，青木泽不可思议地做起了梦。他猛地他又回到那片山林，鬼舞辻无惨不知所踪，星之彩却像已经吸收完了所需的生命力，开始蜕变了。
　　梦中的整座山林都像在燃烧一般，各种各样的色彩汇聚成一点，在树梢、在草叶、在花瓣上点燃，它们跳跃欢呼着，仿佛异乡旅人终于凑齐了回归故乡的路资，它们汇聚在一起，紧紧包成一团。
　　然后喷射而出，如一道拥有世间最奇特也最诡异色彩的洪流。
　　当这些色彩完全消失，青木泽的梦也就结束了。
　　他没搭理护士小姐的询问，在视觉恢复正常后，他开始观察自己身处的这间病房，最后他扭过头，将视线转向窗外。
　　三月初，早樱已经开始绽放，单瓣樱花没有重瓣樱花那样绚丽惊心，但却很适合静心观赏。
　　大概是没能得到回复，护士小姐不再询问，而是安静地守在一边，等待医生到来。
　　很快，青木泽熟悉的白大褂出现在眼前，同时出现的还有两名黑西装与一名有着红褐色头发的青年。他们直接带着青木泽进行了检查，确定身体没什么毛病后，黑西装就让白大褂离开了。
　　之后是询问时间。
　　黑西装犹豫着问坐在对面的青木泽：“青木先生，请问您真的没有问题吗？”
　　青木泽温和地笑着，说：“我确定我身体很好。”
　　但看到他的微笑，黑西装们顿时露出了一个有些惊恐的眼神，他们对视一眼，又看了看守在一边的红褐发青年，定了定神，才继续问：“那您为什么……”会忽然昏迷呢？
　　难道是装的？也不是没有可能，虽然装作昏迷一个月一动不动躺在病床上是很匪夷所思，但他们想，如果对象是青木泽的话，这就不是没有可能的。
　　青木泽歪了歪头，他乖巧地回答：“我不知道。”
　　“可是……”
　　“说不定是什么异能呢？”青木泽看向红褐发青年，意有所指地说：“织田先生有听说过类似的异能吗？”
　　没想到问题会问到自己身上的保镖先生愣了一下，他“啊”了一声，耿直地说：“没有……但如果是异能的话，确实可以理解。”
　　于是青木泽就摊了摊手，表示果然如此。
　　黑西装当然知道异能力的奇特之处，它们千奇百怪，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不存在，并且随着异能力者的开放，一个能力可以呈现出多种不同的效果。
　　他们可是异能特务科的文职人员！绝对比织田作之助这个战斗成员更明白异能力的多样性。
　　但这种解释没法说服他们，如果是别人，他们可能真的会这么以为，并给出合理的解释——因为得罪的人太多，所以被人报复之类的……
　　可眼前的年轻人不行，他没有仇人。并不是说他从未得罪过人，但觉得自己被冒犯的反而不是对方伤害过的，而真正被青木泽侵害过利益的那些……
　　不是死了，就是十分诡异的，感激着他。
　　--------------------
　　作者有话要说：
　　是的，本体世界是文野。所以有个非常矛盾的事。
　　鬼灭结束了但没完全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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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
　　青木泽，青木家长子，父母离世，亲缘不多，仅剩下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
　　在以前，青木家是个拥有悠长历史的大家族，但族中长辈们因循守旧故步自封，不愿跟着时代变化，家底被吃光后，青木家差点就散了。
　　但青木泽的父亲是个有能力的人，他压下所有质疑，直接将青木家变成青木财团，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哪怕至今都为人所称道。
　　不过这样一个人当时死的不明不白，偌大家业全部压在青木泽的妹妹，当时才15岁的青木岚身上。
　　什么？你说青木泽在干什么？
　　他们也想问！16岁的青木泽到底是不是杀了父亲和继母真正凶手，如果是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不是青木泽又为什么忽然消失？而消失期间他变成了谁又祸害了多少人？
　　——但这一切都没人知道。
　　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他是杀人凶手，因为在青木岚的证词中，哥哥在事发当天一直和她在游乐园。至于这之后为什么忽然消失，青木泽给的回答是不想继承家业。
　　离谱到令人无法相信，尤其是在他展现出反社会人格的一面后。
　　可青木泽才不管他们信不信，他索性不再继续解释，随他们胡乱猜测。
　　而为什么说他变成了谁——异能特务科关押监控的当然也是异能力者，青木泽的异能力就是变成其他人。据他本人所说，他的能力是收集到目标所有信息的80%后，就可以完全变成那个人。不仅仅是外貌，包括记忆，情感，性格以及异能力，他是真正完全的变成那个人。如果他愿意，就算是最亲近的人也无法辨别出真假。
　　不过……
　　黑西装试探着询问青木泽：“您的异能力还没有恢复吗？”
　　青木泽点头，他肯定道：“是啊，还没有恢复。”
　　黑西装又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在青木泽这里问出什么，出于人道主义以及来自青木财团的压力，他们不可能也从未对青木泽实施过带有责罚性质的拷问。
　　虽然他们也不认为这样就能撬开青木泽的嘴。
　　三个月前，异能特务科在观察确认过青木泽真的没了异能力，又迫于青木家的压力，放松了对他的监控力度。之后青木泽可以自由外出——在保镖织田作之助的陪伴下。同时有多名人员轮换监视，确保青木泽不会真的又做出什么。
　　毕竟即使没了异能力，他也是危险的反社会人格。身后不止有青木家，还有一群莫名其妙对他所做的事感激着的人。
　　也不知道青木泽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明明他才是祸害你们的人啊！
　　而这出去不到两个月，青木泽就出事了。忽然在家中昏迷，并一直没能醒来，直到现在。
　　——不过既然问不出来，那就不要浪费时间了。
　　“……那么我们接下来会去进行搜查，如果真的有这样的异能力者想要报复您，我们会及时阻止的。”黑西装站起来，其中一人最后询问了一句：“不过您昏迷这么久，身体没问题吗？”
　　躺在床上一个多月，是铁人也要生锈啊。
　　青木泽闻言抬手握了握拳，他感受了一下说：“没问题，我感觉挺好的。”
　　甚至是前所未有的好。
　　确认好情况，黑西装表示让青木泽再留院观察几天，就告辞离开了——当然，这两个黑西装离开了，还会有其他黑西装。他们走前拜托织田作之助一定要看好青木泽，不过看好他的前提是看好自己，能少和青木泽说话就少说。
　　毕竟青木泽异能力使用条件是收集信息，交流是最好的获知情报的方法。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虽然他觉得自己的信息……可能已经被对方知道了。
　　青木泽并不介意他们的戒备，他从抽屉里掏出手机，充上电连上网，打算看看自己咕掉的团和被咕的kp。
　　但打开手机，却发现消息里并没有kp往日撕心裂肺地喊人声，相反，账号干干净净的，就像这个专门为跑团而创的号从来都没有使用过一样。
　　织田作之助推门进来，就看到白发青年斜靠在病床上，盯着手机发呆。
　　他想了想还是问：“……青木小姐给你发消息了吗？”
　　“嗯。”青木泽回神，他随意地把手机扔在桌子上，“她说等会儿来看我。”
　　织田作之助感叹一声：“你们兄妹感情真好啊。”
　　青木泽不置可否，他看向窗外的樱树，语气平淡地问：“你又捡了几个孩子吧，加上这次的已经多少了呢？15个？异能特务科的工资没有□□的多吧。”
　　“还好，这个月刚涨了工资。”
　　“唔。”青木泽撑起脸，他轻轻笑了笑，“那还不错。”
　　织田作之助看着他脸上浅淡的笑意，又随着他的目光也看向窗外，他说：“你遇到什么好事了吗？”虽然这么问似乎很奇怪，毕竟青木泽才刚刚醒来，在此之前的一个月内，他一直都是躺在床上的，哪里能遇到什么令人开心的事？
　　可织田作之助在今天之前，在与对方的相处中其实很少见到对方笑。因为人格缺陷，平时不论做什么，青木泽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最多也只是会显得有些懒散。只有在和青木岚相处的时候才会露出笑容。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那每一个笑容的弧度，都是一模一样的。
　　也正因此，之前黑西装们才会那么惊恐。
　　青木泽闻言怔住，他想了一会儿，尝试着在心中默默唤出系统面板——成功了。于是他看到那张吟游诗人的卡变成灰色，只有以他为蓝本出现的那张照片上，金发碧眼的年轻人还在轻佻地笑着。
　　他往下看，在人物特质的那一栏中写着：一个满嘴谎言却伪装和善的人。
　　青木泽说：“可能是身体反应还没从之前的人设中恢复。”
　　织田作之助：“？”
　　红褐发的男人沉吟一下，随后了然：“所以果然还是遇到了有意思的事。”
　　青木泽就哈哈笑起来：“可以这么说。确实是有一些很在意，也很有趣的事正在发生呢。希望能给这平淡的日常带来点不一样吧。”
　　白发灰眼的病人看着人物卡上调查员经历下面的那个象征着死亡的词汇，说：“不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呢，真期待啊。”
　　就在刚刚，他确认了一件事。
　　手机上的跑团聊天群是从未出现过的东西，但这个账号确确实实是他为此创建的。而他去查了下，发现霍华德·菲利普·洛夫克拉夫特所创造的克苏鲁神话体系并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一丝一毫的痕迹。
　　没有《死灵之书》，也没有《克苏鲁的呼唤》，更不存在以此体系而出现的coc桌上角色扮演游戏。
　　他手机里为此下载的各种资料和文件也被删除的干干净净，就好像这件事从未发生过，而青木泽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他的臆想或昏迷时的梦。
　　但青木泽很确定，那不是梦，毕竟在此之前，他可从没做过梦。也正因此，事情变得奇幻又复杂起来了。
　　有什么东西或力量将这些信息以这种方式告诉他，在完成后又立刻抽出。但这么做的意义在哪里？
　　青木泽不清楚，他只是觉得自己应该将这件事调查明白。他应该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做……即使他还不明白自己要做什么。
　　中午午饭时间，青木泽的妹妹青木岚提着大包小包的慰问品过来了。
　　她还带了自己亲手制作的草莓蛋糕。
　　19岁的青木岚是个有着一头黑色齐腰长发，穿着学生服，个子不高但外表甜美可爱的女孩。她今年刚刚考上大学，要一边处理工作一边进学，时间非常紧。但在听说自家哥哥醒了后，就推了所有的工作跑来探望。
　　保镖们被她甩在身后，连织田作之助都被请了出去，一并关在病房外。
　　她殷勤地把带来的午餐拿出来，摆好饭后甜点，将青木泽往日吃得比较多的食物放在他那边。一切做好后才坐在青木泽对面，期待地看着他。
　　青木岚说：“哥，你快尝尝，我按你说的让人把你提的都做了。”
　　本来昏迷许久的病人刚醒最好还是吃些流食，待身体好转再恢复正常。青木岚本来也是想煮些粥带过来，但青木泽发来信息，列了一堆想要吃的东西，她就不再纠结，只要按照哥哥说的做就行。
　　青木泽浅笑着拿起筷子。
　　饭后，青木泽说了一句：“味道还不错。”
　　青木岚就高兴地笑起来，她端了茶递给青木泽。
　　之后两人聊起了最近的生活——当然，主要还是还是青木岚在说，而青木泽充当听众。
　　青木岚说：“异能特务科的那群家伙真是古板啊，哥哥出了这种事，居然都不让我来探望。”
　　青木泽说：“你不是不喜欢医院吗，能少来就少来吧。”
　　19岁的青木岚继承了其父亲的智慧与才能，明明只是个还没成年的女孩，却能在父亲离世后成为财团新的支柱，并不断将成绩发展成如今这样。可以说，现在随便找一家商超，从民生用品到科技产品，销量最多也最稳定的，永远都是这个财团旗下的公司制造。同时青木财团还在出口外贸方面占据极大份额，与政府合作开发各项研究。而这一切，都是这个看起来天真又年少的女孩一手缔造的。
　　无论外界对她的评价如何，却谁也不能说她的能力。
　　不过青木家发展至这种程度，也从未表达过对医学方面的兴趣。原因就是当代掌权者青木岚讨厌医院。
　　她讨厌吃药，讨厌医生，讨厌医院。
　　听到青木泽的话，她低下头含糊着说了一句：“因为他们总想带走哥哥。”
　　青木泽没听清，他问：“你在说什么？”
　　青木岚抬头，她皱着眉像在思考：“我听异能特务科的人说，哥哥是因为异能力才变成之前那样的？”
　　即使面对唯一的亲人，青木泽也没有说什么，他只是说：“只是猜测。”
　　“……哥哥总是不会错的。”青木岚面色忽然有些阴沉，“但如果他们没把这件事解决，我想和他们的合作也能到此为止了。”
　　青木泽失笑：“倒也不必这样。”
　　真要那样，织田作之助涨工资的事怕是也要泡汤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妹妹：我有钞能力。
　　非常感谢街灯的建议！第一章 开头的歌中“痛哭”改成“哀鸣”w
　　有内味儿了www
　　*感谢在2021-07-08 18:00:00~2021-07-09 18: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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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
　　说到织田作之助，怎么说呢？
　　这位也曾是差点被青木泽祸害的人。
　　如之前所说，青木泽的异能力是完全变成他人，当他作为他人而存在时，他就是一个情感正常，能体会到喜怒哀乐的人。同时他甚至可以使用这个人的所有能力，且不存在削弱，不存在时间限制。除非青木泽自己解开，又或是目标身死。这是个很好用的异能，只是前置条件相对苛刻，毕竟说起来似乎很简单，只要收集到目标80%的信息。
　　但这80%是包括对方从小到大经历过的大事小事，思维方式生活习惯甚至是对方自己本人都可能没察觉到的事。不过这对青木泽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他收集一个普通人的信息甚至不需要超过三天。
　　也因此，只要他想，他几乎可以变成任何人，即使是最亲密的人也无法辨别真假。这个异能可以在他手中发挥最大的价值，他可以借此成为最优秀的情报人员——本应如此。
　　可青木泽本身存在的问题不大了，当他作为“青木泽”时，他是拥有情感缺陷无视常理的混乱之人，而当他作为“他人”时，他却可以短暂的成为正常人。
　　这对青木泽这样的家伙来说，诱惑太大了。
　　所以他格外热衷于收集那些拥有强烈情感之人的资料，并变成他们，去体会那些不属于他的疯狂或绝望。
　　没有人知道“无貌之人”到底是谁，是男是女，年纪多大，长相为何，出身哪里。当他带上面具，往往只有一方死亡才能结束这场疯狂的戏剧。
　　当下一场剧目开演，人们才会知道，又是“他”赢了。
　　这就是青木泽16岁失踪后两年多内一直在做的事。
　　而一年前，青木泽刚刚回国，想探望一下许久未见的妹妹，就被一件事吸引了注意——欧洲异能组织mimic来到了日本，他们似乎在横滨寻找着什么。
　　mimic的成员们是被国家上层抛弃的战士，他们渴望在战场上死亡，以一个战士的身份死去。虽然他们在那之后做的很多事其实已经违背了士兵的准则。
　　不过青木泽不在意，他只是觉得这样的人必然拥有十分激烈情绪，是他目标范围内的类行。尤其mimic的首领，安德烈·纪德。
　　想到就做，青木泽立马开始着手收集信息。
　　当他做完了一切前置条件后，就变成了纪德。当感觉到那种绝望的情绪后，青木泽终于明白了纪德计划的原因。对方想要寻找能够杀死自己的人，在战斗中结束生命。被这种情绪包裹的青木泽表示非常理解，不过既然是想要寻找能够杀死自己的对手，那为什么不去找另一个自己呢？
　　原本安德烈·纪德找到的对手是织田作之助，这个曾经的一流杀手。不过人家金盆洗手不干了，并为了写小说，决定再也不杀人。他甚至收养了五个孩子，过着平平淡淡的生活。
　　但安德烈·纪德为了寻死，打算让织田作之助亲眼目睹孩子们的死亡，以此来逼迫对方抱着杀死自己的心来战斗。
　　只是青木泽并不打算这样做，毕竟现在他们有更好的选择——再没有比自己更好的对手了。甚至青木泽为了防止织田作之助来打扰，以纪德的名义收回了命令，调开了mimic的士兵。随后，他站到了纪德面前。
　　纪德果然高兴起来，变成纪德的青木泽也很高兴，他们打了一场，两败俱伤。青木泽被赶来的异能特务科带走，纪德生死不明。而织田作之助事后才从友人那里得知真相，并了解到之所以这件事会把他参合进来，是因为原本头顶上司打算牺牲他一人来获得一些利益的。
　　于是织田作之助收拾了收拾，和友人一起跳槽到了异能特务科，并在一年后非常巧合的，被分给青木泽当保镖。
　　所以从某方面来说，青木泽算是帮了一回织田作之助，也因此，相比起其他同事，即使知道了青木泽曾经的“丰功伟绩”，他也并不讨厌这个年轻人。在他看来，青木泽就像丢掉了玩具的小孩，因为无所顾忌，所以格外任性。
　　织田作之助站在门口，时刻注意着屋内和周围的情况。
　　“咔哒”一声，门开了。青木岚提着食盒走出来，她凉凉地看了一眼织田作之助，语气是在面对青木泽时截然相反的冷漠。她说：“如果哥哥再出现这样的情况，你就可以滚蛋了。”
　　比起织田作之助对青木泽的好感，青木岚对织田作之助是完全厌恶的。或者说，她对异能特务科的所有人都带着憎恶之情。毕竟，他们曾将青木泽关押监管。
　　只要青木泽还是现在这样的他，那么哥哥所作的一切都是正确的，哥哥可以随意做他想做的任何事，而她会竭尽所能满足他的一切需求。异能特务科凭什么抓他？
　　青木家并不是无所不能的，虽然大财团在这个国家真的可以拥有很多特权，但有些事他们并不会退让。现在青木泽能够不再被关起来，已经是青木岚所能做到的极致了。
　　青木泽的异能实在太好用，他的行事风格又是那样的随心所欲无所顾虑，有些人还是很怕突然有一天出现另一个自己的。想想吧，你打开办公室的门，看到坐在那张老板椅上的自己，“你”抬手一挥，一群原本属于你的武装力量忽然出现，并将你团团围住，任你如何解释都没用。
　　——况且这事儿青木泽又不是没做过。
　　所以他们对青木泽的看管力度十分严格，即使在对此检查后确定他的异能真的消失了，他们也心有余悸不敢放松。
　　但青木岚却很不满，她甚至觉得哥哥的异能消失都是异能特务科的错，虽然她只是迁怒罢了。
　　就像现在迁怒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倒是很习惯。青木岚除了面对兄长和被她拐到坑里的人时，一直都是这个态度。他也没太多情绪，只是点头：“嗯，我知道了。”
　　青木岚歪了下头，她想了想问：“听说你见过夏目漱石？”
　　织田作之助一愣，顿时不知道该不该说。
　　异能特务科的所有人都知道，青木家的小姐想找夏目老先生的麻烦已经很久了。她甚至根本不屑隐藏，明晃晃地展现自己对对方的敌意。还曾扬言说：“总有一天我要揪掉他的胡子。”
　　当初青木泽会被异能特务科找到，也是因为夏目先生的举报，说在横滨看到了两个纪德。
　　但织田作之助却觉得，青木岚应该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讨厌对方。他虽然是个不善言辞的人，感觉却向来很准。
　　青木岚可能是有其他目的想要找夏目漱石。
　　最终他犹豫了一下，说：“确实见过。但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在他还是一名杀手时遇到的，并在被夏目先生提点后，选择金盆洗手，想要为喜欢的小说写出结局。
　　青木岚眯起眼，她说：“没事，你说就行了。”
　　*
　　织田作之助打开门走进房间，就看到青木泽搬了张椅子坐在窗边，他懒散地趴在窗台上，看到离开的青木岚。
　　织田说：“早春还很冷，不要吹风。”
　　青木泽却说：“阿岚说要扣你的工资。”
　　“……”织田作之助。
　　青木泽：“骗你的。”
　　“不过我感觉我现在的状态很好，甚至能打到一头牛。”青木泽伸了个腰，“感觉比以前还要好。”
　　将近一年的关押让青木泽的身体素质不可避免的降低了，他本身也只是普通人的体质，更别说被关在不见阳光的地方那么久后。刚出来的那段时间因为一时无法适应，还生了几场病。他的肤色是极不健康的惨白，身体也瘦弱极了。之后又昏迷了一个月，打了一个月的点滴，现在一件病号服穿在身上都显得空荡荡的。
　　织田作之助瞅了一眼，很认真的说：“嗯，那很厉害。”
　　心里想的却是之后要去问一下医生这种情况该怎么调养。
　　青木泽叹了口气，他这次可没有说谎，他是真的觉得身体状态好到离谱，比他最好的时候还要好，只是外表看起来还是那样罢了。但他也不解释，换了个话题。
　　“帮我去买几本书吧。”
　　织田作之助犹豫。他可是保镖，就这么离开不太好。
　　青木泽说：“反正周围的人也不止你一个，没记错的话这医院附近就有书店。你速度快点不会出什么事的。”
　　“放心吧，我不会跑的。”
　　织田作之助又犹豫了一下，最后他冲窗外某处打了个手势，得到“不行”的回复后拒绝了青木泽。
　　青木泽耸了耸肩，“那你让他们去帮我买吧。”
　　这回织田得到了“可以”的回复，青木泽就直接说了书单。一直监视着这边的黑西装就离开了。
　　电视里播放着社会新闻，记者将镜头对准了一名长寿的老人家。
　　青木泽看了眼窗外，对织田说：“我们出去走走吧。”
　　织田作之助一愣，他直觉青木泽有问题，可说实话，虽然青木泽现在依旧处在监控下，但却并没有真的限制他的活动范围。他这么一想，也就同意了。他点头：“好，你要去哪里？”
　　青木泽随意道：“不远，就附近的公园，这家医院的樱花太少了。”
　　“春天了，该赏樱才是。”
　　--------------------
　　作者有话要说：
　　是，是爱手艺的问题。而且按照这个时间线，他还不知道在哪片海里睡着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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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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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春的天气确实还有些凉，青木泽套了件衬衫和长风衣才出去。他在几个人眼皮底下在公园里晃了一圈，就说要没意思要离开，织田作之助就开车带他回医院。
　　路上经过一处商超，旁边有家奶茶店，青木泽忽然说：“我想喝香草奶昔。”
　　织田愣了一下，他看向后视镜，看到后面跟着的车后点头：“好，还要其他的吗？”
　　奶茶店旁边有停车位，很近，这点距离还没什么问题。
　　青木泽撑着脸想了想：“没有。”
　　织田作之助停好车后收起车钥匙，就下车去了奶茶店。店里人不多，一旁的电视里播放着社会新闻。
　　【……目前，青色彼岸花的研究资料仍然较少……让我们保持着期待的心情，等候这种美丽的色彩能够出现在日常中吧……】
　　视频内，摄影机的镜头正好对准了绽放的花朵。那是一株色彩独特的彼岸花，湛蓝的颜色在日光下显得格外亮眼。
　　就在这时，织田作之助忽然听到一声发动机开启的声音，他猛地扭头，就看到一辆车子以极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糟糕！
　　织田作之助不顾奶茶店员的喊声，直接跑了出去。黑西装的车已经被打开了车门，驾驶座上的人招呼着他上车。
　　“到底怎么回事啊！”黑西装都要哭了，这是他第一次上工，怎么就出这种事了。不过他的职业素养还是很好的，即使内心崩溃车也开的很稳，紧紧跟在那辆飞出去的车子后面。
　　织田作之助来不及解释，他拿出手机给青木泽打过去。
　　对面接的很快，青木泽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他说：“抱歉，但我想了想，与其麻烦的把你们所有人都支开，还不如这样更方便。”
　　听他这么说，织田作之助竟然认真的表示：“确实，这样快一些。”
　　青木泽：“对吧。”
　　黑西装在一旁崩溃地大喊：“可是青木先生！我们并没有限制您的出行啊，想要去哪里直接说不就行了吗！？”
　　“但我也是有隐私的啊。”青木泽放轻了声音，“难道别人想出去约会，你们也要跟着发光发亮吗？”
　　“不过你们异能特务科没几个脱单的，应该不懂吧。”
　　黑西装被噎了下，他艰涩地表示：“可是，您也没有……”不、不对！我在说什么啊！而且这根本不是一个性质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所以你们更该反省了，我才20岁呢。”
　　言外之意，20岁的大好青年没对象都是因为被你们关起来了啊！
　　说完这句话，青木泽直接挂断电话。他再次提速，车子漂移般在马路上飞驰。然而黑西装也不是真的没用，即使因前面车辆的横冲直撞导致道路一时拥堵，他也能从各种间隙中稳稳冲出。
　　青木泽看了眼后视镜，发现对方并不是那么好甩开后，驾驶着车子开向附近的河道。
　　而跟在后面的织田作之助发现前方车子的走向后，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某个友人。他顿时心生不妙，说：“快，不要让他开过去！”
　　但说这话时已经晚了，织田和黑西装眼睁睁看着青木泽开的那辆车一头扎进河里！
　　织田作之助当场跳下车越过护栏，也一头扎进河里，黑西装冷静地停好车和内部人员联系。
　　过了一会儿，织田从河里探出头，在黑西装紧张期待的眼神中摇了摇头。
　　织田作之助说：“他不见了。”
　　*
　　青木泽被表面看起来流速缓慢的河水冲到很远，确定这个距离暂时不会被发现后，才挣扎着爬上岸。
　　他咳了两声将不小心吸进的泥沙咳出来，只是咳了没两声，同样的咳嗽声在身后传来。青木泽顿了顿，他朝身后看去。
　　一名黑发年轻人同样浑身湿漉漉的，看起来狼狈极了。只是对方半个身子还在河里泡着，正趴在河岸边虚弱的喘着气。
　　而当青木泽看向对方时，他显然也发现了身边有人。抬头一看，顿时睁大了眼，“是你……”
　　“可是织田作怎么没在……”
　　青木泽面无表情，他转身面对这个年轻人走了两步，抬起一脚就把人又踹下了河！随后他把风衣一脱也扔进河里，至于手机钱包，这些早就被水泡坏了，跟着风衣一起被扔掉。他看了看周围环境，选了个方向就离开了。
　　——刚刚那个年轻人就是织田作之助的某个友人，叫太宰治，是个热衷于入水的家伙。就因为他总是跳河，才会让织田作之助一看到河就产生不妙的感觉。虽然青木泽在意的不是这个。
　　太宰治是和织田作之助一起从□□叛逃，跳槽到异能特务科打工顺便洗白的。所以太宰治知道织田作之助现阶段的任务是保护并看管青木泽……也就是说，如果对方联系了织田，这河青木泽就白跳了。
　　还好，青木泽把人踹下去了。即使对方之后肯定会告诉织田作之助，但没关系，这点时间就行了。
　　只是运气不太好，怎么会这么巧。
　　青木泽这么想着，找了个路人借了电话，给妹妹青木岚打去。
　　电话一接通青木岚就说：“已经准备好了，哥哥你在哪里？”
　　青木泽报了位置，于是不过两分钟，一辆出租车停在他面前。他随即上了车，报上目的地。
　　司机只是一个普通大叔，他只是被上司一通电话打过来嘱咐要接个人，并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看青木泽浑身湿漉漉的以为怎么了，还关心道：“我车上有备用的衣服，您要换一下吗？”
　　青木泽说：“谢谢，不过不用了。”
　　司机大叔就说：“好吧，那我开暖气好了。”
　　青木泽一开始并没有在意，他看着车窗外的风景，计算着时间。直到司机大叔忽然尴尬地说：“这个……车子好像没油了。”
　　青木泽：“……”
　　确实，暖气耗油。
　　但此时最近的加油站离他们还很远，车子根本跑不到。
　　“抱歉，是我的问题，我居然忘了看油表。”司机说：“要不我给同事打个电话，看他们谁离这里最近？”
　　青木泽叹了口气，他说：“不用了，把衣服给我吧。”
　　“然后把我送到最近的旅社吧。”
　　这个还是没问题的，司机对路线很熟，他根据青木泽说的，找了一家生意比较清冷的小旅馆，并帮青木泽开了一间房——费用问题嘛，既然是上司让接的人，那之后找老板报销就行。
　　随后司机离开，青木泽换上干净衣服，拿上司机留下的一点钱，打算去坐电车。
　　此时的他已经离开了之前跳水的那片区域，短时间内不会被找到。而经过两次意外，青木泽觉得哪里怪怪的，又说不上来，只能归结于自己想多了。最起码作为公共交通工具，出问题的概率会减小很多。
　　直到他站在电车站，听到广播通知车道检修，今天停运。
　　青木泽：……也行。
　　青木泽没有在电车站停留太久，毕竟这地方到处都是摄像头，很容易被发现。
　　但同时青木泽也确定了，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他前往目的地。再一再二不再三，巧合多了也就不是巧合了。
　　可他是一定要去的。
　　青木泽想了想，最终把视线挪到路边的共享单车身上——行吧，只能说还好已经不算远了，就这么骑着去也不是不可以。
　　但青木泽还是没想到，之后的路程并不比之前好多少。他先后经历了自行车车胎没气，公交车上偶遇匪徒、借用乡下人家的小卡车路上抛锚、拖拉机没油，他甚至还体验了一把牛车的感觉。
　　之前在那个满是恶鬼的世界都没坐过呢，但很可惜，牛死在了半路。
　　青木泽想：我只是想去确定一件事，怎么会这么难。
　　直到深夜，青木泽站在一座山下，他看到半山腰隐隐显现的古旧而又熟悉的建筑，以及隐隐约约亮起的灯光，才松了口气。还好，产屋敷家还没有搬走。
　　经历了百年的平静时光，这座别院也终于安静了下来。产屋敷一家不用再四处搬离，他们可以安稳的生活。每一任产屋敷家的家主也不必再担心后代的寿命，因为他们的长辈甚至长寿到突破了现有的记录。
　　青木泽来到别院大门前，他叩响了门。
　　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一个白发的小女孩探出头来，她睁大眼睛望向青木泽。
　　青木泽笑了笑，他说：“抱歉深夜打扰，我是青木泽，来找产屋敷辉利哉。”
　　--------------------
　　作者有话要说：
　　牛————
　　文明小贴士：请不要向青木学习，不要把乱七八糟的东西丢进河里(不是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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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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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木泽见到了产屋敷辉利哉。
　　他看着坐在对面身材矮小瘦弱的老爷爷，和中午在电视上看到的人进行了对比，确定是同一个人。
　　——产屋敷辉利哉，产屋敷耀哉之子，当时鬼杀队的下任当主。青木泽离开那个世界的时候，辉利哉才8岁，因身体虚弱而被当作女孩子来养，平时总是安静地陪在父亲身边。但他的父亲却即将因诅咒离世，他也肩负着重任。
　　只是后来青木泽做的事直接跳过了这一段，他也不清楚自己离开后鬼杀队的人会怎么样。青木泽不常想这些，毕竟没什么意义。直到他中午和妹妹在吃饭时看到了新闻，一名记者开心地介绍着产屋敷辉利哉，并说这是突破了最长寿记录的老人。
　　当时青木泽就想，他得去看一看。
　　不存在的跑团群，和忽然融合的世界之间必然是有什么联系的——青木泽作为曾经最优秀的情报收集者，自己的世界到底有没有鬼他还是非常清楚的。
　　青木泽礼貌微笑，他颔首问候：“晚上好，辉利哉大人。”
　　年过百岁的老人用有些浑浊的眼睛看向青木泽，他似乎有些看不清，只好眯起眼。他仔仔细细地瞧着青木泽，像在审视一般。良久，他才声音沙哑地说：“你不是青木先生……但你又确实很像他……”
　　印象中，那名自称为吟游诗人的先生有着一头灿烂的金色长发和湖水般的碧色双眼，他行为轻浮我行我素，但鬼杀队的大家提起他都很尊敬。而眼前这位白发灰眼，面色苍白的仿佛一名命不久矣的病人，他周身的气息冷漠，一举一动间礼貌却也疏离，和吟游诗人总是欢快且自我的模样完全不同。
　　可仔细看，那双眼睛又是那么相似。
　　蝴蝶曾说：“青木是个令人讨厌的家伙，不过却很可怜。就像现在，我们这么多人在他的墓前怀念，他应该也感觉不到开心吧。”
　　感觉不到欢喜也没有悲伤痛苦，这样的人生活着也太累了。而面前的这位青木先生和印象中的那位有着同样的问题，所以产屋敷辉利哉才说，他们很像。
　　对于他的想法与心情，青木泽感觉不到，他只是说：“确实，长相变化太大了，人设也不一样。不过没关系，我也并非来认亲的，只是想来了解些事情，用这个名字会方便很多。如果不放心，你可以问我其他的事。关于以前鬼杀队的事，我还算了解。”
　　产屋敷辉利哉沉默了一下，他问：“那么，你和青木先生是什么关系呢？”
　　青木泽想了想：“化身？”这个世界的他才是本体，其他的不论以前还是未来可能出现的其他青木泽，都只算是他的化身。不过考虑到产屋敷辉利哉可能听不明白，他又说：“总不会是后裔，就当我是继承了他的记忆之类的吧。”
　　“原来如此。”产屋敷辉利哉被没有不满青木泽这毫不真诚的解释，他直接说：“那么，您想要知道什么信息？只要是产屋敷家知道的，您都可以查看。但请记住，不要将这些信息透露给普通百姓。”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了鬼，战争也不过才结束十几年，人们需要安稳的生活。”
　　青木泽点头：“我明白，知道的越少就幸福。”
　　“不过，您也知道那场大战吗？那你知道那场战争的真相吗？”
　　产屋敷辉利哉有些疑惑，他看了眼青木泽，恍然道：“你是说异能吗？”
　　十几年前的那场大战，普通士兵就像炮灰，只有异能力者才能在那场战争中成为主力。甚至战争的结束，也是因为最强的几名异能力者想要结束这一切，战争才戛然而止的。
　　青木泽：“嗯，是异能。”
　　产屋敷辉利哉笑着摇了摇头，“虽然鬼杀队已经解散了，但产屋敷家还是有些信息渠道的。”
　　虽然普通人民对于异能力的事了解不多，即使有消息传出，也会被异能特务科迅速压下，并解释成都市传说。但稍微有些势力的家族或企业，其实都很清楚异能这件事。甚至在横滨，普通人也是清楚的，他们甚至将这种生活当作常态，毕竟本身在横滨生活就是件挺危险的事了。
　　青木泽也清楚，但他想要知道的，只是两个世界的融合到底到了哪一地步。于是他又问了些其他的问题。
　　“鬼既然已经消失了，那么官方那边还有这些事的资料记载吗？”
　　产屋敷辉利哉：“有的。只是本来鬼杀队就并非官方组织，又是百年过去，这些资料不会再经常被翻出来。但官方一直是清楚的……”
　　青木泽察觉到老人有一瞬间的犹豫，他问：“怎么了？”
　　产屋敷辉利哉叹了口气，说：“您应该知道，鬼杀队的剑士们修习呼吸法，因此获得了比普通人更加强大的力量。而且这种修习方法虽然艰难，但并非不能让普通人学习……鬼杀队的前辈们，一开始也都只是普通人啊。”
　　青木泽一听就明白了，这是官方想要鬼杀队的呼吸法了。以他所观察到的情况来看，一名强大的鬼杀队剑士并不比异能力者差，更别说柱了。所以他说：“这是必然的。异能力者因特殊性甚至在本国持有免死金牌，毕竟作为战败国，渴望战力是必然的。那您的回答呢？”
　　产屋敷辉利哉垂下目光，说：“鬼杀队解散多年，产屋敷家的孩子身子弱，没人学习呼吸法。”
　　青木泽了然：“你让他们去找剑士们的后代了吗？”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才想起来——或者说，是世界融合不久他们才刚刚发现——那些后裔们又有多少掌握着呼吸法呢？
　　年迈的老人低下头，他看着茶杯中的茶梗，轻声道：“鬼杀队和鬼之间的争斗持续了千年，期间不知牺牲了多少优秀的剑士和无辜百姓，可这一切都只是因为鬼舞辻无惨一个人的欲.望而已。只是他一个人的欲.望就造成了那么多悲剧，一个国家发起战争又会死多少人呢？”
　　他深深地看了眼青木泽：“鬼杀队已经不存在，产屋敷家只是产屋敷，我们从一开始就管不到那些事。如果他们能找到，那就去学吧，如果找不到，那也不错。”
　　“我已经老了，青木先生。”
　　产屋敷辉利哉并不认为面前的年轻人是他认识的那位，但他依旧这么叫了。而青木泽听到老人对他的称呼，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产屋敷辉利哉已经老去，他已经管不到那些。新生代的孩子们虽然同样聪慧，但那种事老人并不希望后辈们参合，同时他也不希望那些剑士们的后代因这件事而受到影响。
　　前人努力那么久牺牲了那么多，也只是想要自己的孩子们能够拥有一个幸福平静的生活啊。可孩子们的未来到底该不该被他们插手，产屋敷辉利哉不知道。
　　“青木泽”是自由的吟游诗人，是向往一切有趣故事的旅者。如果他觉得这是一个有趣的故事，那就参与进去，如果觉得只是个平淡的故事，那也更好。平淡的故事往往也代表着平淡的幸福。
　　青木泽觉得确实挺意思的，但有趣的不是官方想要呼吸法的事，而是……他只是想来问些事，怎么还收到个任务。
　　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说：“我会注意一下的。”
　　不过现在更重要的事还是世界的融合。
　　之后青木泽从产屋敷辉利哉哪里得到了一些资料，这些资料证实了融合已经完成，两方世界的体系并没有太多冲突，有这么快的速度也很正常。
　　但青木泽还是没想明白。
　　他在来到这里之前就在电视上看到了产屋敷辉利哉，这就证明世界并不是因为他“见”到了另一个世界的人才瞬间融合的，在他来之前，融合就已经完成了。
　　那么之前为什么……会被阻止呢？
　　青木泽正想再问些什么，忽然门外传来一道声音，是女孩在提醒产屋敷辉利哉：“爷爷，您怎么还不睡啊。”
　　青木泽来的时候本就是深夜，这么聊下来，天几乎都要亮了。老人身体不好，小辈当然担心。青木泽也觉得下去可能伤身，他为了跑来这里可算历经磨难，也有些累了。况且一时想不通，不如理一下思绪再问。他后来走的可都是山路，异能特务科一时半会还找不到他。就说：“先休息一下吧。”
　　产屋敷辉利哉颔首，他表示：“我让孙女准备了房间。”
　　于是小女孩扶着老人，给青木泽带路，她好奇地看向年轻人，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从来没见过的人能和爷爷聊这么久。但青木泽只是抬头看着天，山里空气很好，没有被污染的夜空仿佛缀满了钻石的幕布。
　　青木泽忽然想到一件事——他甚至想，为什么他现在才想起来呢？
　　他猛地转头看向产屋敷辉利哉，目光紧紧盯着他，“……你还记得我讲过的故事吗？那些奇异的生物。比如食尸鬼，或是深潜者。”
　　产屋敷辉利哉一愣，他茫然地和青木泽对视着。
　　过了几秒，老人才像想起什么似的，迟疑地点头：“我记得，但那些并不是故事。”
　　青木泽叹息道：“对，那些不是故事，那些是真实存在的生物。”
　　“所以，这些官方知道吗？”
　　青木泽喃喃着，但他不等产屋敷辉利哉回答，自己回答了自己。他看向天空，笑着说：“嗯，在这之前他们不知道，但现在，他们知道了。”
　　世界是拥有意识的吗？青木泽不知道，但他清楚，在这个世界，任何事物的发展都必须符合规律。
　　鬼的世界和异能的世界融合不存在任何问题，因为它们的大致规则是一样的。唯一不符合规律的，只有克苏鲁体系那混乱无序的规则啊。
　　世界排斥它们的到来，但作为引起这一切的锚点，青木泽只要在鬼的世界中提出这一体系，就能唤醒沉眠其中的混沌。因融合的原因，异能的世界只能被迫接受。
　　就像一张被污水浸湿的纸，必然会让紧贴的另一张纸染上污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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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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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青木泽无厘头的话，产屋敷辉利哉感觉良好，甚至是有点怀念的。
　　以前青木先生也总是这样，总说些莫名其妙让他们听不懂的话。老人心下微叹，他想了想，对青木泽说：“您要跟我去看看青木先生吗？”
　　青木泽：“？”
　　辉利哉笑了下，他看向后山的位置，说：“青木先生离去后我们找到了他的遗体，并将他带了回来，葬在那里……鬼杀队的大家也都在那里。”
　　青木泽心说我在这儿呢。但他低头看向老人，觉得去看看也好。辉利哉看起来很想去看看的样子。
　　一旁的女孩倒是想说些什么，见爷爷对她摇了摇头，就乖巧的不说话了。她安静地搀扶着老人，带他们走向后山。
　　后山修建了一片墓园，住在里面的人并不多，但每一个门前都干干净净，摆放着鲜花，可见产屋敷家对这里的上心。青木泽转了一圈，看到了不少熟悉的名字，最后也看到了自己的。
　　上面写着：【青木泽——自由神秘的旅人。】
　　产屋敷辉利哉站在他身边，看着墓碑上雕刻的姓名，轻声说：“因为不清楚青木先生的具体信息，就只刻上了这些。”
　　青木泽摸了摸下巴，“这样就行。”反正本人还活着呢，何必这么麻烦。
　　产屋敷辉利哉问：“如果您真的像您说的那样，继承了青木先生的记忆，那您知道他最后，有感觉到开心吗？”
　　这是很多人都在想的问题，蝴蝶忍在后来还查阅了不少书籍，想要研究如何治疗这种病人。
　　“因为青木先生，大家才能安稳的离开。父亲也是笑着离开的，但他说，如果青木先生也能和他一样就好了。”这名曾经还不到青木泽腰高的孩子，如今也成为了只能回忆过去的老人。“这也是大家都在遗憾的事。”
　　所有人都是带着幸福微笑着离开，但并没有人知道，不懂得这些的青木泽是否也和他们一样。如果死前都未能找到一点，那未免太可怜了。
　　青木泽看了一眼矮小的老人，又看了看墓碑。他说：“没有。死的时候还是什么感觉都没有。”
　　情感冷漠的悲哀大抵如此，因为无法共情，即使是这种时候，青木泽也感觉不到任何本该有的感动与温暖。他大多时候只是在学习他人，观察正常人这种时候该做什么，依靠分析推演，来确定自己该怎么做。所以他会说：“但最后确实是找到了些东西。”
　　他说的都是实话。而且青木泽现在已经找到了一点解决自己问题的办法。
　　产屋敷辉利哉怔了一下，他叹息着，沉默许久。
　　青木泽打了个哈欠，他想目前该问的都问完了，要不还是回去吧。再不回去，那些黑西装就要去找青木岚的麻烦了。
　　于是他向老人提出了离开，产屋敷辉利哉说：“不休息一下吗？”
　　青木泽：“不用了，时间不多了。”
　　“好吧。山路不好走，我让人送您。”
　　老人的话被女孩带下去，很快就有人过来，表示让青木泽跟着他绝对不会有问题。
　　临走时，产屋敷辉利哉忽然对青木泽说：“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产屋敷家代代都拥有着仿佛预知未来般的直觉，他们能和鬼舞辻无惨争斗到现在，也正是因为这种直觉。
　　青木泽虽然一直觉得这只是推理分析的能力，但他还是认真地去听。
　　他看到产屋敷辉利哉笑起来，满脸的皱纹与浑浊的双眼让他看起来苍老极了，但当他笑起来时，依旧幼时的温和沉静。他说：“我预感到，虽然会发生很多事，它们恐怖离奇，并不比对付恶鬼时轻松，但我认为，您一定会找到您所想要的事物。”
　　“祝您，武运昌隆。”
　　这句话伴随了鬼杀队多年，每一个出门斩杀恶鬼的剑士都会得到这样一句真心的祝福。如今，这句话也伴随着青木泽离开。
　　被送下山后，青木泽对领路人表示只要送到有人烟的地方就行了。
　　领路人没有异议，他将青木泽带到一处村庄附近后就悄悄离开了，并没有多问什么。而青木泽则开始了如来时般的路程——只是这一次的过程顺利多了。他坐上村里租借的小卡车，在摇摇晃晃中来到城镇，转站公交到达临市后，青木泽避开摄像头，又做了些伪装，用最后一点钱买了新干线的车票，一路坐到终点站，才借路人的手机给织田作之助打了电话。
　　他言简意赅的报了自己的地点就挂断了电话，很快就有身穿制服的人请他先去喝杯茶。青木泽喝着茶，吃了猪排饭，又小睡了一会儿，一睁眼就看到黑西装和织田作之助围在身边。
　　他随意地打了个招呼：“哟，织田先生，栗山先生，新人先生还有……剩下的没见过呢。”
　　被叫新人的新人忍不住吐槽起来：“我叫藤本啊青木先生！”但随即他就被老前辈瞪了一眼，连忙闭上了嘴。
　　黑西装栗山表示：“青木先生，这次的事造成的影响很不好，还请您和我们回去。”
　　青木泽懒散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他嘴上说：“听起来好可怕啊。”神色却没什么变化。
　　他跟着一群人上了车，这回他被围在中间，防止他可能接触到方向盘的任何可能。车子很快启动，并向东京的方向驶去。而一夜没睡的青木泽很快困了起来，当他再次醒来时，已经到了医院。
　　他又被检查了一通，确保身上没有一丝伤口才被放过——不然青木家的小姐不知道要发多大火，为了工资着想，他们得确保青木泽绝对安全。
　　之后又是询问，但青木泽什么都不说，黑西装们什么都没问出来。
　　栗山说：“希望您配合一下，您才刚出来没多久呢。”
　　言外之意，如果这次没解释清楚，青木泽很可能会再次被关禁闭。
　　青木泽想了想说：“我去追逐爱情了。”
　　黑西装们：“？？？”您说什么呢？
　　青木泽却觉得没什么问题。他追寻着能够解决自己问题的方法，不也是在追寻爱情吗？只要他恢复正常，青木泽不建议快速来一段恋情。
　　黑西装们当然不信了，可问也问不出来，只能再次作罢。一些人回去报告，一些人留下来，继续看着青木泽。
　　而青木泽终于能够躺在床上好好休息一下了。他伸了个腰，拿起之前他让人买来的书，随意翻动着。
　　织田作之助神色复杂地站在门口，他看见了就问：“你怎么这个表情？“
　　织田犹豫着，还是问：“你遇见太宰了吗？”
　　青木泽点头。
　　织田作之助没问青木泽怎么认识太宰治的，直接说：“他跟我说你把他踢进了河里……”
　　“情况紧急，如果不那样做他应该会妨碍到我吧。”青木泽如此表示。
　　“……确实有可能。”织田作之助想了想自己的友人，对方那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会做什么都不奇怪。但也正因了解，织田作之助才会如此纠结。他说：“可是那样太宰要记仇了。”
　　青木泽“哦”了一声，他问：“那他要来报复我吗？”
　　他对太宰治这个人并不熟，只是当初调查纪德时将横滨的异能力者信息都打包收集了一下。之后被监管，一年多都没再了解过这些。他只知道当初双黑的名气很大，中原中也武力值很强，太宰治多智近妖。他倒是还真不清楚这人会怎么做。
　　织田作之助：“他可能会自己调查你这次出逃的目的。”
　　青木泽想了想，他忽然说：“他的异能是无效化吧，只要他接触到的异能都会无法生效。”
　　织田作之助点头：“是。”这对在场的所有人来说都不是什么秘密，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
　　“那这个无效化能做到什么程度？”
　　“似乎只要是异能就都可以。”
　　“啊。”青木泽摸摸下巴，遗憾道：“只能作用于异能力吗？”
　　青木泽：“那好吧，没关系，就让他随便查吧。”青木泽温和地笑了起来，“如果他查到了真相，那就把真相当作歉礼。如果没查到，就更不会影响什么了。”
　　至于真相到底是什么，那还用说吗？当然是两个世界的融合了。青木泽并不认为自己心血来潮没有充分准备的出逃能够瞒过异能特务科多久，凡是经过就必然会留下痕迹。
　　离开时的躲藏是为了争取时间，回来时的隐瞒也是为了争取时间。只是前者的时间是给自己的，而后者的时间是给产屋敷辉利哉的。他相信产屋敷辉利哉必然会在他离开后对他的身份进行调查，当搞明白他的事后，对方也会根据情况编造一套说辞。起码不会说出他和那个吟游诗人的关系。
　　甚至产屋敷辉利哉可能会以为自己是依靠异能才得知了另一个“青木泽”的事。
　　剩下的，无论他人如何猜测，也是不可能猜到的。
　　青木泽想：可惜了，如果太宰治的异能可以无效世界融合时的力量就好了，那样太宰治也必然会发现世界存在的违和，事情也一定会变得更有趣吧。
　　不过……算了。这样也好，我一个人也可以。
　　青木泽不甚在意地翻著书，只有织田作之助在一旁叹了口气。他想：如果太宰没查到，那也会搞些其他事啊。
　　五天后，异能特务科查清了青木泽的行动路线，并对产屋敷家进行了询问。大致情况和青木泽想的差不多，产屋敷辉利哉只说青木泽是来问关于鬼的事。
　　至于其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当时的青木泽正看着系统面板，打算创建一张新卡。他之前那张吟游诗人的卡已经没了，而系统提示他想要开启下一个模组必须先创建人物。至于模组，系统还在搜索中，因此青木泽有大把的时间来想下一张卡的设定。
　　同时，今天他就要出院了。
　　青木岚因工作问题无法来接他，明面上陪在身边的也只有织田作之助一个人。
　　青木泽刚坐上车，就见织田作之助接了个电话，说了两句后，男人的面色古怪起来。他看向青木泽，欲言又止。
　　青木泽：“怎么了？”
　　织田作之助说：“……太宰要出一个任务，因为是个长期任务，可以选择助手和搭档。”
　　“哦，所以他要你过去帮他吗？”青木泽看着窗外，他本来是不以为然的，但忽然想到如果只是这件事那织田作之助没必要这样啊，他慢慢转过头，盯着织田作之助。
　　果然，织田作之助说：“是，搭档是我。至于助手……他向特务科提议，由你来担任。”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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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出突然，原本预定好的路线更改，车朝着异能特务科所在地开去。
　　异能特务科的办公地点在一栋外表看起来十分普通的大楼里，青木泽仰头看着反射着阳光的玻璃窗，开玩笑似的说：“我还是第一次没被绑着进去呢。”
　　“如果你想的话我也可以现在叫人。”一个声音从大楼门口传来，织田作之助看了眼，发现是个穿着沙色大衣脖子和手上都缠着绷带的黑发年轻人，他叫道：“太宰，你也在啊。”
　　青木泽对于太宰治的提议并不感兴趣，他摇头：“不了，被绑着很难受的。”
　　太宰治笑眯眯地朝织田作之助招了招手，话却是对着青木泽说的，“我以为你会喜欢的，刚出来几个月就出逃的青木公主？”
　　“唔。”青木泽点着下巴思考，“公主……是指被囚禁在高塔的长发公主吗但是我头发不长。”
　　太宰治撇了撇嘴，“真没意思。算了，走吧，大人们还在上面等着我们呢。”
　　织田作之助就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太宰治被看得无奈，就问他：“织田作，你在想什么？”
　　青木泽乖乖跟在两人身后进了大楼，他并不说话，只是安静地观察着两人以及周边的环境。
　　织田作之助摇头，他说：“没什么。”顿了顿，他又说了一句：“不要吵架啊。”
　　这话说的，就像幼儿园的老师，劝小朋友们要和谐相处一样。青木泽根据以往的经验，他觉得这种时候应该说：“不会吵起来的。”
　　但太宰治却拖长了音仿佛撒娇般道：“诶——那如果我们吵起来了，织田作你会先让谁闭嘴呢？”
　　织田作之助居然还很认真的思考了，他说：“我应该先把你们拉开。”
　　青木泽叹气，他表示：“放心吧，我还没和任何人发生过争执呢。”
　　“因为你根本没法产生愤怒这种情绪吧。”太宰治耸肩，他意味深长地看着青木泽的眼睛，看到那双仿佛被雾气笼罩般的灰色眼珠，“我听说了，你是无法感知到任何情绪的。其实我还挺好奇的，什么都感觉不到又到底是什么感觉？”
　　青木泽思索着：“很难描述。只能说，即便是白开水也有味道，但我的没有。”
　　太宰治眯起眼，他语气冷漠：“这样啊。可是你就没想过，像你这样的人活着有什么意义吗？”
　　“太宰。”织田作之助下意识叫了黑发青年一声。他很想说，这种问题是会戳人伤口的。但太宰治却说：“有什么嘛，反正他不会生气。”
　　青木泽也确实不在意，他只是想起这个问题以前也有人问过。
　　蝴蝶忍也曾神色复杂的问他，这样下去真的有意义吗？
　　那时他是怎么回答的？
　　青木泽微笑起来，那笑容仿佛是被尺子精细的衡量过，进行了反复的练习和修改，标准却也怪异。他用满怀期待地语气说：“当然有的。只是我现在还没找到、或者说，我其实已经在做那件事了，只是我自己还不知道而已。但只要我继续走下去，我总会知道的。”
　　这话青木泽说的非常认真，发生在身边的一切不也象征着这点吗？
　　太宰治闻言，眼神暗了暗。他想起织田作之助之前跟他说起青木泽这个人，说是个和他完全相反的人。
　　【青木是个在很认真的过好每一天的人。】
　　黑发青年扭头，不再看这个观念和他完全合不来的人。
　　毕竟太宰治是个渴望解脱渴望离开这无趣世界的家伙，可青木泽即使每天都处在极度的无聊状态下，也依旧在认真思考该怎么做。
　　就比如现在，青木泽没在意他人的情绪，他看到系统忽然冒出来，并丢给他一张卡。
　　这是张已经被填满的卡，卡上人物的名字是青木泽，照片的位置居然也贴着他的照片，白发灰眼，面容苍白，确实是本体。
　　只是属性那一栏他还能看到，很符合他本人的情况。但技能和人物背景之类的，虽然知道那里已经填上了内容，他却只能看到一排问号。
　　这又是什么意思？我自己的卡都看不到内容……青木泽想着，却想不出什么，只好将这件事暂且记下。
　　他跟着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上了楼，在一间房内找到另一处楼梯下楼，走了差不多十几分钟，才终于在一扇门前停下。
　　太宰治敲了敲门，没过一会儿，就有助理打扮的人来开门。
　　青木泽进了屋，看到这间房屋图书馆般的屋里还放置着不少电子设备。他想，这应该是类似资料室的地方。
　　同样穿着黑西装的眼睛青年看向他们，着重看了眼青木泽。他像是头疼似的，说：“太宰君，你真的要这么选吗？”
　　“为什么不呢？”太宰治说：“青木先生以前不是经常在国外活动，有他在调查会轻松一些。”
　　眼睛青年纠结道：“可是本来派出两名异能力者出去就已经……”
　　他话没说完，就被太宰治毫不留情地打断了，“我们都是老熟人了安吾，没必要搞这一套，上面的老头子们到底在想什么我们都很清楚。”
　　“太宰君……”坂口安吾无奈。
　　太宰治看了眼青木泽，说：“而且青木先生自己应该也很清楚。”
　　站在一边的青木泽无辜地眨了眨眼，没说话。
　　——异能力者在这个国家拥有特权，只要是可控的、有用的异能力者，甚至可以获得免死金牌。每一名异能力者都是国家的财富，也因此，青木泽当初免于一死，只是被关起来监控。他们惧怕他的异能，却也会在刀尖没有指向他们时想要操控这把刀。
　　所以在织田说他被太宰治拉去打工的时候，他就在想，打工地点只能是国外。至于他说自己的异能消失……这话又有多少人相信？
　　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作为可控可利用的异能力者，由织田负责保护太宰即可。而青木泽，如果他还拥有异能，那就让他在国外随便浪随便折腾，反正倒霉的是别人。如果他没了异能，那就让他死在国外吧。青木泽淡然地猜测着任务负责人的心思：这样即使青木岚想要报复，也会先将矛头指向其他人。
　　多棒的方法啊。
　　看来自己这次突然出逃的举动还是惊动他们那脆弱的神经了。不然怎么可能太宰治一说他就被带到这里了？只能说太宰治做足了功课，猜到那些人的心思了而已。
　　总之，打了这么一番太极后，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他看向青木泽：“青木先生，这次的任务对你来说并非强制，如果您不想参与，可以现在提出。我们会把您送回家，更换其他人来保护你。”
　　青木泽问：“但我在外面就可以自由行动了吧？”
　　坂口安吾：“……是的。”
　　“那就去吧。一直被人盯着就算是我也会很困扰啊。”青木泽耸耸肩，“所以这个任务到底是什么？居然需要两名异能力者去调查。”
　　坂口安吾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呼出。他用复杂的眼神看着青木泽，然后递出了一份资料。
　　织田作之助接过资料，青木泽凑过来看。第一眼看到的却不是文字内容，而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一名双眼突出仿佛鱼眼的男性站在海边，他的头部硕大脸上带鳞，仔细看还能看到这个人的手细长怪异，手指之间连着蹼。
　　织田看的眼神一凝，青木泽倒是没什么反应。
　　接下来再看文字资料，上面记载这种长相怪异的人类是某种名叫深潜者的生物与人类产下的后代。深潜者的照片也有，只是内容很模糊，只能看到一个类似鱼头人身的剪影。
　　资料记载，深潜者在大正时期就在本国出现过，后来不知因什么原因忽然消失。但并非真的没了，在多年后他们在北美海边见到过同样的生物。同时类似深潜者这样长相丑陋的怪物还有很多，它们长相各异，看起来每一种都是完全不同的生物。但唯有一点相似，那就是不论哪种生物，都会叫看到的人心生恐惧。
　　青木泽忽然伸手捂住了一张照片，他看向织田作之助，说：“看字就好了，这些照片就不要看了。”
　　织田作之助愣住，他这才发现，冷汗已经顺着额角流下。
　　太宰治也凑过来，他说：“是啊是啊，我忘记说了。这些照片仿佛有某种魔力，第一次看的人很难有全程保持冷静的。以前只是听说有这些怪物，但我也从没见过。第一次看时可是差点晕过去呢。”
　　“不过这对青木桑似乎一点影响也没有啊。”
　　青木泽淡定地表示：“也不能说一点也没有吧。”
　　事实上，这么多照片一起看下来，即使是传奇调查员也要陷入临时疯狂。刚刚系统已经进行了多次理智鉴定，但很可惜，数值全是问号，他也没有任何感觉。
　　太宰治感兴趣地问：“那是什么影响？”
　　青木泽说：“我被它们丑到了。”
　　太宰治：“……”
　　“咳。”坂口安吾打断他们的谈话，他说：“资料看完了，那么我就说下任务的具体内容。”
　　“你们也看到了，这些生物出现在国内的时间是大正时期，那时候港口开放，外来人口和生物开始流入本国……”
　　太宰治不耐烦，他抱怨：“就不能直接说重点吗？”
　　坂口安吾哑然，他推了下眼镜，破罐破摔道：“总之，我们怀疑这是国外进行的人体实验，虽然到底是哪个国家还没有确切消息，但目前查到的情报显示，北美的异能组织‘组合’曾抓捕大量异种进行研究。”
　　“……他们似乎找到了这些生物‘不死’的原因。”
　　青木泽眨眨眼，他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应该笑，于是他就笑了出来。
　　坂口安吾问：“青木先生，你在笑什么？”
　　青木泽：“我想起了一些好笑的事。”
　　比如同样抓了不少食尸鬼的童磨。但青木泽没说，他收回表情，问：“所以任务是让我们潜入‘组合’，拿到研究资料吗？”
　　坂口安吾严肃起来，他点头：“是。”
　　“同时，如果有机会，希望各位查出这些生物的出现原因。”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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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木泽心说罪魁祸首可能是我吧，面上一如既往地平静，他表示对任务要求没什么异议，只要出去后不要再像现在这样被一群人盯着了。
　　“这个……放心吧，只是希望青木先生您还是要保护好自己。”坂口安吾真诚地说：“这些生物大多都有着普通人无法对抗的实力，任务并不安全。”
　　无论怎样，当初是青木泽间接帮助了他的友人织田作之助。否则真按原先的轨迹，那现在织田作之助可能已经不在了，而他和太宰治大概也要分道扬镳了。
　　青木泽点头：“我会注意的。”
　　太宰治是这次任务的主要参与人员，他只觉得从没见过的东西或许能带来些乐趣，从一开始就没有拒绝。只是他的任务还多了一个就是实验自己的异能能否对那些怪物造成影响。而织田作之助作为保镖，负责保护太宰治和青木泽。当然，青木泽是附带的，他本人也不太想被继续看着。
　　接下来几人又讨论了一些细节问题，讨论结束，大家就平平淡淡地散了。这是个长期任务，时间反而并不紧张，几人各自回家各自准备，只等通知他们出发时间。
　　青木岚很快得知消息，她找到青木泽，希望他能够不要出去——她又不是蠢，这么明显的套路他怎么会发现不了。
　　但青木泽说：“我也有我想做的事啊。阿岚总不是也要阻止我吧？”
　　“不是……”青木岚哑然，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只能说一句：“那哥哥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青木泽笑着点头。
　　青木泽这边要安慰家里人，收养了15个孩子的织田作之助就更要想办法安抚孩子们了。
　　这些孩子里最小的甚至才两三岁，说话都说不顺，他怎么能够放心。但思来想去，却发现他找不到人托管。最后只能找太宰治和青木泽一起想办法。
　　太宰治说：“要不要送进寄宿学校？”
　　织田作之助说：“我也是这么想的，但孩子们年龄有差距，太小的孩子还没到上学的年纪。”
　　青木泽说：“这没问题，请保姆嘛。”
　　另两人齐齐看向他。
　　织田作之助：“我也想过，但现在保姆打孩子的事件越来越多……”
　　太宰治毫不留情地揭穿：“可是织田作没钱啊。”
　　织田作之助：“……”
　　青木泽拍出一张卡，他表示：“没关系，交给我。只是去北美后如果我不想，谁都不要跟着我。”
　　织田作之助：“……”
　　太宰治一把拿走那张黑卡塞进织田怀里，说：“没问题！就算织田作想跟着我也会拦住他的。”
　　于是青木泽满意离开。
　　织田作之助看看青木泽的背影，又看看趴在沙发上的太宰治。他欲言又止：“这样好吗？”
　　太宰治慢吞吞地说：“可就算你想跟着他，他也会跑吧。”
　　“……也是。”织田作之助低头，看着黑卡。他想，这些以后还是要还回去的……听说写书能赚不少，要不还是努努力……
　　青木泽可不清楚他未来的队友们都在想什么，他老老实实在家宅了几天，然后得到通知，说前期准备已经完成，除了青木泽的身份，其他两人的都进行了些隐藏，到达目的地后会有人来接应。
　　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变为：曾经港口Mafia的干部及成员，叛逃后四处躲藏，被追杀至北美。而青木泽因以前就经常在美洲欧洲活动，以前是什么样现在依旧是什么样。
　　只是按青木泽自己所说，他的身份就只是普普通通的富家子弟。
　　“这样也好。”太宰治说：“你可以从其他方面接触组合。”
　　“唔，听说组合的老大很会赚钱。那我就扮成想要和他谈生意的小少爷吧。”青木泽摸摸下巴，表示这方法应该还算可行，毕竟明面的生意场上，大家想得最多的还是怎么赚钱。
　　但计划是计划，真的到地方后青木泽一下飞机人就不见了，织田作之助甚至都没来得及叫人。
　　太宰治淡定地说：“不用找了，反正之后也要联系。”
　　织田作之助叹了口气，他说：“我以为你很在意青木那番话的。”
　　“我当然在意。”太宰治坐上车，看着手机，他笑起来，只是笑意不达眼底，显得格外冰冷，“把真相当歉礼，我真好奇这真相到底是什么啊。但很可惜，无论怎么想都想不到。”
　　“这导致我越来越好奇了，但我又怕他只是随便说说。如果真相没有想象中有趣，那我会很伤心的。”
　　*
　　青木泽从兜里掏出一只微型跟踪器扔到路边的垃圾桶里，又脱掉外衣仔细找了找，从衣领内侧摘下一个。最后他不放心，干脆去服装店买了一套新的。
　　换好衣服，青木泽随便找了家酒店放好东西，之后就出门四处闲逛了起来。
　　三月份的纽约还很冷，不过青木泽刚换了高领毛衣，倒还保暖。他已经有快两年没来过这里了，在快速发展的现代，两年可以改变一座城市。青木泽先联系了一些以前在这里认识的人，约好晚上聚会，接下来的白天时间都在闲逛，他仔细记下这座城市的每一处改动，替换掉脑海里的旧地图。
　　到了晚上，青木泽来到一家普通酒吧，绕过欢闹的人群，一个人慢慢来到一个包间门口，他敲了敲门，很快门就开了。
　　“哟！青木！”门刚被打开，就是一阵礼花“砰砰”声，伴随着屋内人们热烈地欢迎声，“欢迎回来！”
　　青木泽看着面前这些年龄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年轻人们，缓缓露出一个微笑，“好久不见。”
　　很快，青木泽被拉进房间，被人围着问这两年又去了哪里，有没有遇到什么好玩的事。这些都是年龄不大的青年，很多甚至刚进入大学。他们有些是企业家的孩子，有些只是普通学生甚至是辍学的街头混混。
　　——青木泽将他之前认识的所有能联系上的都联系了一个遍，以此高调地宣布自己回来了。
　　同时，虽然生活范围存在距离，但这些年轻人们却并不在意彼此之间的身份，他们互相收集着自己得知的故事，偶尔聚在一起，就会把这些故事讲给其他人听。简单来说，这其实就是个故事会。而青木泽作为聚会的发起人，又总是有各种离奇又新颖的故事，因此众人都很期待他的回归。
　　他们有些甚至是从临近城市赶来的，只因热切期望能够听到更加有趣的故事。
　　当然，对于青木泽来说，这是最简单的情报来源。虽然这些情报大多浅显且不准确，但范围很广，又不用掏钱。
　　偶尔还能有些其他作用。
　　“菲茨杰拉德先生？”一名带着眼镜的男生皱眉看向青木泽，“那确实是个很神奇的人，但他的故事已经家喻户晓了，没什么可以再谈了。”
　　旁边的女孩狠狠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大笑道：“笨，青木是想要赚钱啦！”
　　这句话一出，周围就有一半人没什么兴趣了。他们聚会只是为了听故事，对那些大人们的东西并不感兴趣。不过也有人问他：“你这是要开始管事了？”
　　青木泽露出一个无奈地表情：“在我的国家，20岁成年，我不能再这样无所事事下去了啊。”
　　那人理解地点点头：“哎，我也是，老头子们天天催着催那的，现在都商量好我一毕业就结婚了。”
　　“不过放心，我回去打听一下。有消息就跟你说，只是之后还得靠你自己啊。”
　　青木泽道了声谢，之后就没再说这件事。
　　他倒不是真的想让这些孩子们来帮他，只是想通过他们来传播一些消息。青木家在海外还算有些规模，并不需要这么麻烦。
　　至于身份问题——当初他可是一回国没多久就被异能特务科带走了，他的相关信息被迅速封锁，留在外面的身份依旧只是青木家那个不成器的长子。
　　晚会结束，时间来到凌晨五点，青木泽没有喝多少酒，精神还算不错。其他学生们却大多醉的不省人事，歪歪扭扭睡倒一片。
　　青木泽和其他还清醒的几人把他们挨个送走，凌晨六点多才算真的结束。
　　和这些年轻人道别后，青木泽一个人慢吞吞走在回酒店的路上。此时天还没亮，但也有一些早餐店亮起了灯，忙忙碌碌的。青木泽进去买了些面包，才回到酒店。
　　他刷卡开门，把面包放好，泡了一壶茶，然后又走到门外，对着走廊说：“都跟了我这么久了，不进来坐坐喝杯早茶吗？”
　　这话说完，周围安静了起来，青木泽并不离开，他神色平静地站在门口，等着人自己出来。过了一分钟左右，走廊拐角忽然走出一个人。
　　来人有着一头银灰色头发，他身材高大，穿着黑色斗篷，胸前挂着五颜六色的军勋。
　　“我很好奇，这个形态下的你应该是没有丝毫战斗力的。”男人说：“你到底是怎么发现我的？”
　　青木泽耸了耸肩，他说：“告诉你不就太无趣了吗？”
　　“不过你果然没死啊，安德烈·纪德。”


第28章 
　　==================
　　“能在这里见到你还真是让我惊讶。”青木泽抿了口茶，神色平静地看着对面的男人，“不用这么紧张，你不是也说了，这个状态的我毫无战斗能力，该怕的人是我才对。”
　　纪德却说：“你看起来一点也不怕。”
　　“你要是想杀我我也跑不掉。”青木泽耸耸肩，他不想在寒暄上浪费时间，直接问：“来找我做什么？总不会只是偶遇，你应该没有见过我真正的样子。”
　　有着一头银灰色头发的男人沉默半晌，他盯住青木泽，说：“我希望你能够杀了我。”
　　青木泽拿面包的动作顿了顿，他抬眼，和对方对视上。两人的眼神十分相似，是冰冷和漠然，只是纪德的眼中带着凌冽的杀气，而青木泽的更偏向雾气朦胧的灰，让人始终看不真切。青木泽弯起嘴角，语气带着遗憾：“哎，你还是这么执着于这件事啊，濒死的恐惧也没有让你后退分毫吗？人类真是神奇的生物，有人渴望永生，为此不惜一切。有人渴望死亡，也可以为此放弃一切。”
　　“天真、愚昧，却也很可爱。我并不讨厌你们这些激烈的感情，相反，我希望我也能够拥有同样的情感。我也想要体会一下你们所感受到的。”
　　“我也想要帮助您，先生。毕竟这是互惠互利的事。但很可惜，”青木泽叹息道：“我帮不了您。”
　　纪德皱眉，他上前一步抬手按住桌子，问：“为什么？”
　　纪德在重伤后被部下带走，当时的他们缺少医疗设备，但他依旧活了下来。并非他想醒过来，在他看来，在战场上重伤最后不治而亡，也算一种解脱。只是多年下来修行到极致的身体素质让他没能死掉。
　　这是件多么遗憾的事啊。
　　但他的部下还没有完成他们的心愿，作为首领，他理应带领他们。于是他恢复过来，并再次踏上之前的路。对他们来说，一切不过是回到最初。
　　只是这一次纪德有了新的目标，他希望能够找到那个人，由另一个自己来结束自己。但寻找的过程并不顺利，他们花费了很长时间，才终于顺着异能特务科这条线锁定人选。看到照片的时候纪德甚至不敢相信，因为照片中的人看起来苍白病弱，仿佛很快就会因重病离世。一点也不像能够将他杀死的人，也和传闻中的“无貌”完全不同。
　　可也正因如此，他才理解这个人所作一切的意义。
　　——青木泽也在追求着什么，与他同样的疯狂不顾一切。
　　所以当青木泽说帮不了他时，纪德是满心疑惑的。他好不容易等到青木泽脱离异能特务科，跟着对方来到北美。
　　纪德说：“我能感受到你与我有着相同的理念，我想要一场畅快的战斗，你也有自己的目标，而我并不在意你拿我的身份去做什么，如果你想，我这个身份也可以送给你。”
　　青木泽靠在椅背上，他遗憾地表示：“是，我知道，您并不在意自己的一切。但我的异能在目标死亡后会自动失效，我想这点你要明白。更何况我现在已经用不了异能了，它离开了我，即使我想也做不到。”
　　“……什么？”纪德顿了下，他上下打量了青木泽一番，眉头皱得死紧，“无法使用异能？异能特务科对你做了什么吗？”
　　纪德甚至想说，他们是不是对青木泽做了人体实验。
　　青木泽一猜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噗”一声笑出来，他摆摆手说：“异能特务科什么都没有做，他们还很好心的想要帮我治病呢。”
　　毕竟青木泽最大的毛病就是脑子不正常，如果能治好，再配合上异能，也是能成为不小助力的。
　　“但可惜的是，我的病一如既往，异能却不知为何消失了。真是不幸啊，这是我也没想到的事。”
　　听完青木泽的解释，纪德一瞬间迷茫起来。
　　如果青木泽无法使用异能，那他本质上就是一个普通人。然而纪德会叫一个普通人来拼命杀死他吗？不会的，因为那样没有任何意义。
　　但他寻找了那么久，到头来却告诉他这只是白费功夫？而且，这样，接下来他又要怎么做？继续去找其他能够拯救他们的人吗？也并非不可，可人最大的敌人就是自己，见到过最好最适合自己的对手后，他要怎样才能找到比这更好的选择？
　　看着纪德难得茫然的神情，青木泽双手搭起撑着下巴，他眯起眼看着对方，仿佛有雾气缓缓缠绕在纪德身边，他轻声说：“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纪德看向他。
　　“我这次来到北美，就是为了寻找能够恢复异能的方法。如果你调查过我的事，那你应该知道我曾经在这边待过很长一段时间。
　　“我的异能是在回国没多久后消失的，但在此之前，我并没有去过其他国家。所以我怀疑是这里的某个异能力者或是某个组织知道了我的身份，他们对我做了什么，才导致我的异能无效。”
　　纪德听懂了他的意思，他沉声道：“你想要我帮你做事？”
　　“是啊，毕竟你现在也是雇佣兵嘛。”青木泽笑得无辜极了，“放心，我会支付足够的报酬。”
　　纪德也不是傻子，他曾经被港口Mafia并不是真的不知道，只是不在意罢了。他说：“但我并不知道你所说的是真是假，你并没有证据证明这些。”
　　青木泽耸肩，他无所谓道：“可你别无选择啊。”
　　“你信了，并愿意接我的单子，那么你就有50%的可能获得你想要获得的。但如果你不信，你就一点机会也没有。所有的事都要付出才会有回报，人生就是大型赌局，你我从一开始就在赌。”
　　“而且，我可以答应你。即使最后我的异能没有恢复，我也会帮你寻找到最适合你的方法。”青木泽压低声音，他慢条斯理地说：“你的部下认为你无法放下过去，你的敌人认为你不可理喻，利用你的人认为你愚昧可笑，观众们觉得你的残酷疯癫。但我曾经成为你，所以我理解你。”
　　“对世界感到失望，所以你想要抛弃世界。但即使离开，也要有一个自己满意的方式。而我可以帮你，满足你的心愿。”
　　安德烈·纪德曾是国家引以为傲的士兵，他的部下们同样如此。但战争末期，参战两国完成了和平谈判，上级军官将他们当作弃子，并未告知他们这一消息，同时撤回了支援。而毫不知情的安德烈·纪德及其部下当时还在战场上，并策划着下一次进攻。于是在进攻后，他们被当成了叛徒，被来自祖国的同胞追杀，并最终成为了战场幽灵。他们的□□还活着，但思维却已经死了。
　　可安德烈·纪德曾是个保卫国家的英雄，他或许不恨自己的祖国，但他真的不失望吗？他的部下认为世界就是地狱，他们被生活抛弃。但他却想要抛弃这个令人失望的世界。
　　安德烈·纪德闻言沉默，青木泽微笑着等待对方的回答。
　　良久，纪德站直了身体，他表示：“如果最后你没有完成你所承诺的，那我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
　　青木泽说：“当然，这是应该的。”
　　“那接下来说一下你的委托吧。”纪德拉开椅子，坐在青木泽对面，“我要了解全部情报，如果超过我的能力范围我也会拒绝接受。同时，任务过程中我会根据情况更改计划。但是放心，只要任务接下，我和士兵们会竭尽全力。”
　　青木泽满意似的伸出手，说：“那么合作愉快。”
　　青木泽的委托是让纪德加入“组合”，他分析着：“菲茨杰拉德不是在乎身份的人，同时他很愿意吸纳异能力者，以你的实力去自荐他绝对欢迎。而且他很有钱，你要养你的部下吧，可以趁此机会赚一笔。哦对，你还有部下，那他应该会更高兴了，没有人会嫌弃自己的实力太强。”
　　纪德点头，他还表示：“虽然这样他会起疑，但mimic本来就在四处逃亡，我们刚从日本来到北美，需要有强力的组织庇护。因此作为首领，我决定和‘组合’合作。为了打消疑心，我会以雇佣的方式加入他们，但任务结束我也有可能会脱离。”
　　“没错，这很合理。”青木泽摸摸下巴，“以菲茨杰拉德的掌控欲，在你这样说后他还真有可能真心邀请你加入。”
　　青木泽：“还不错，我们并不需要绞尽脑汁想怎么进行第一步接触。”他推出一叠纸，自己拿了一个小面包啃着，“这些是我收集到的组合情报，不过都是些大致的，详细的资料还要等一段时间，我太久没出来，和那些家伙恢复联系要些时间。”
　　“我也会让部下去打听一下。”纪德说：“那么加入‘组合’后我需要做什么？”
　　青木泽吃完一个面包，含糊道：“替我打听些东西。有传言说‘组合’在进行人体实验……别这样看着我，我可不记得我有当过他们的实验品，但我确实怀疑我的问题和组合有关。”
　　纪德了然：“你怀疑他们研究出了消除异能的方法？需要我去拿到研究资料吗？”
　　“是，我要全部的研究资料。”青木泽眨眨眼，“不过组合里有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研究所嘛，总有些新奇玩意儿。因为这些并不影响你完成任务，所以具体的我不会告诉你，就当作惊喜送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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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纪德……在22章提过一嘴（。）
　　我也不知道纪德想啥小说里他说了一堆我还是搞不明白，所以我是结合了一下三次纪德的事然后再瞎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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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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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决完纪德的问题并成功使对方成为自己的工具人后, 青木泽真诚地邀请对方一起吃早餐，但纪德表示了拒绝，没和他再多聊, 拿上资料很快就离开了。
　　青木泽倒是无所谓，他填饱肚子喝完茶泡了澡, 美滋滋地睡下了。
　　等到醒来, 时间又到了下午。青木泽继续之前的行动，他邀请认识的朋友们出来聚会, 把自己想要和菲茨杰拉德先生谈生意的事散播出去, 同时联系上青木家在北美的外贸公司, 并在三天后，成功拿到了一张宴会邀请函。
　　拿到邀请函后，青木泽终于联系上了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 随后来到了他们目前的居住地——一间位于郊外的破旧小楼里。
　　他敲了敲门，很快一个黑色的脑袋探出来，看到是青木泽后愉快地开了门, “我们还以为你已经死了，电话打来时还在想会不会是幽灵呢。”
　　“那没看到幽灵你会很失望吗？”青木泽随意回了一句, 他跟着太宰治进了屋, 然后就看着眼前场景愣住了。
　　他沉吟着，想自己面对这种情况应该怎么说：“嗯……所以这几天, 你们就是去抓食尸鬼了吗？”
　　展现在眼前的，是一间看起来陈旧的客厅，墙壁斑驳，家具破烂, 但大概是已经收拾过了，所以看起来还算干净, 甚至充满了人情味，一切也都很正常。只是红棕发的男人拿着枪，指着的怪物却和这间老旧平淡的房间格格不入。
　　长着一个狼狗脑袋，却拥有人类四肢的丑陋怪物挣扎着想要摆脱铁链的束缚，而织田作之助紧紧盯着他，好像只要对方有一点挣脱的可能，他都会立刻开枪。
　　太宰治抱怨着说：“才不是呢。我们只是在普通的工作，是这只小狗自己跑进来想要袭击我们的。”
　　“……”青木泽想起来，这片区域附近是有一处墓地的。虽然食尸鬼喜欢腐烂的食物，但也并非不会袭击活着的人类。只看众多coc模组中食尸鬼的出场次数就知道了。
　　太宰治还在说：“青木君你一落地就不见了踪影，我们只好跟着接应的人来到这里。毕竟我们和你可不一样，贫穷的饭都要吃不起了，哪里有钱去住豪华酒店。”
　　青木泽只当没听到这句话，他看了看织田作之助手里的枪，表示：“织田先生，食尸鬼可以免疫一部分火器和投掷物武器的伤害，你不如找根棍子或者一把菜刀。”
　　“啊。”织田作之助恍然：“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之前总觉得这家伙皮很厚。
　　但织田作之助四处看了看，没能在附近找到趁手的武器。太宰治倒是拿起桌子上钢化玻璃质的烟缸递给织田，“只要不是投掷类的攻击都可以吧，那就无所谓武器的形式了。”
　　青木泽看着那个大概有两斤重的烟缸，沉默一下，随后若无其事地说：“确实可以。”
　　食尸鬼被绑在角落里，它仰着头看向青木泽，那眼神中似乎带着些哀怨，发出‘呜呜’的泣音。青木泽扭头当作没看到，他转移了话题，说：“我拿到了邀请函，是菲茨杰拉德举办的慈善晚宴，时间在下周三。”
　　今天是周六，也就是说还有四天准备时间。
　　“哦哦，这就是有人脉的好处啊。”太宰治感叹到：“我们还在漫无目的的摸索，你这么快就有机会了。”
　　青木泽却说：“如果你们想要加入‘组合’，我想菲茨杰拉德先生会很高兴的收留你们。”
　　太宰治摊手：“那就算了，我目前还不想加入任何组织，那太麻烦了。”他给异能特务科打工也不过是坂口安吾表示这样可以帮他洗白身份，等到打工时间结束，他也不打算留下去。
　　再往后的事他还没有想过。谁知道他会不会哪天就自杀成功了？
　　“好吧。”青木泽：“你们这边呢，有什么进展吗？”
　　太宰治表示：“没有，组合的信息我们都知道些大致的，但他们内部守的很严。目前能够知道的只有他们开了个新公司。”
　　关于这一点青木泽也知道，他坐到沙发上，背对着食尸鬼。他点头：“我知道，虽然明面上还没公布消息，但那家新公司是做海产品养殖的。”
　　“菲茨杰拉德手下的资产大多是第三产业，忽然搞出一个养殖业，大家都疑惑了很久呢。不过他以妻子喜欢为理由，最后倒也没什么人怀疑。”青木泽说：“菲茨杰拉德夫妇的爱情故事可是流传很广的。”
　　但对于有目的的他们来说，这一点很难不让人多想。毕竟坂口安吾给的异种资料上的第一张照片，就是名叫深潜者的生物。它们的生活范围也都是在海边，很少能在其他地方见到它们。
　　“不过这一点还是有些片面，反正我们已经确信‘组合’确实有和这些生物的接触，所以也没什么用。”太宰治：“但我和线人联系的时候，得知了一个很有趣的消息。”
　　青木泽托着下巴，“什么消息？”
　　黑发青年眯起眼，意味深长道：“青木君知道‘死屋之鼠’吗？”
　　“啊，我知道。”青木泽坐直了，他回想着，“来自俄罗斯的老鼠们，他们有很好的情报系统呢。不过价格很贵，信用也不是很好。”
　　太宰治：“总不能指望下水道的老鼠和人讲诚信。”
　　“看来你很讨厌老鼠。”
　　“我还讨厌狗。”太宰治看了眼青木泽身后的食尸鬼，视线在对方脑袋上转了一圈，“对方告诉我，如果想要知道关于组合更详细的情报可以去找死屋之鼠，据说他们曾和组合有过短暂的合作，甚至现在也还有成员留在北美。”
　　青木泽想了想说：“你怀疑魔人参与了这件事。”
　　死屋之鼠的头目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简称费奥多尔·D，地下世界知道他的人们称呼他为魔人，因其诡谲的手段和难以捉摸的性格，仿佛魔鬼一般，用言语迷惑他人，用诡计操控他人。
　　没人知道这个人到底有什么目的，这么多年来对方虽然在世界各地都引发了一些事件，但似乎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可那些手段又确实堪称诡异，令人怀疑魔人的异能是否为预知未来。
　　青木泽以前虽然满世界的跑，但他自己玩自己的，哪怕知道一些死屋之鼠的情报，却也并没有和对方接触过。不过根据他的分析，魔人并非疯狂娱乐之人，对方应该是有明确目标的，只是这目标青木泽并不清楚。
　　信息不足，也就无法分析。
　　但只要知道这一点也就足够了。
　　死屋之鼠拥有强大的情报收集能力，那么关于克系生物的存在，对方也必然是会知道的。青木泽相信，只要知道这些生物的存在，任何组织任何势力都很难不对它们投去目光。
　　更何况，这些生物中有很多堪称不死的存在，比如出名度很广在模组中也相对常见的深潜者，只要没有人刻意狩猎它们，它们就能一直活下去。长生不死是所有生物都难以拒绝的事，历史上有多少人为了这点而放弃一切。
　　死屋之鼠会对克系生物感兴趣……也不是不可能的。
　　太宰治说：“对，但也只是猜测而已，时间有限，目前能得到的信息只有这些。”
　　“已经很好了。”青木泽：“反正是长期任务，也没有说绝对不能失败，就当公费旅游了。”
　　“是啊，所有青木君你居然这么积极，我其实还有些惊讶呢。”太宰治笑眯眯地看向青木泽，他意有所指道：“而且你对这些生物很熟悉的样子，资料中没有提及的你也知道。”
　　青木泽淡然表示：“以前到处乱逛，该见的都见了。”
　　“哎，这样吗？那还真是不错，我也想出去四处看看了。”
　　青木泽：“等离开异能特务科，你可以尝试一下。”
　　太宰治忽然兴奋起来，“你说得对！我要找一条最美的河流，和同样美丽的女士在夕阳中结束这一生。听起来就像童话故事一样。青木君，你的故事会里那些孩子们会喜欢这样的故事吗？”
　　太宰治果然还是调查了自己，青木泽想。他并不在意，反正那些也只是无关紧要的信息。他思考了一下，说：“应该不会，这故事太老套了。”
　　“啊——为什么——”年轻人倒在沙发上打滚。
　　青木泽不再理会这个人，他挪到织田作之助旁边，又开始向对方打听最近的情况。
　　织田作之助很真诚的表示：“一切还算顺利，大部分都是太宰在处理，我负责协助。也没有遇到什么危险，除了这个……”他看向好像放弃挣扎的食尸鬼。
　　“虽然子弹没法伤到它，但也不算非常难对付。”曾经的金牌杀手如是说。
　　青木泽就点点头，他看了一眼食尸鬼，又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下午六点四十分。
　　他今天起床时就已经下午三点多了，他的作息一直没有调整回来，自己也不在意。此时看到时间已到傍晚，他打算找家酒店订一桌外卖，对织田表示今天他请客，并问他们想吃什么。
　　太宰治表示想吃螃蟹，而织田作之助想了想说：“我还是想吃咖喱，辣的最好。”
　　青木泽找了一圈外卖，他说：“咖喱倒是有，但你做好心理准备，这边的东西味道和国内的差距还挺大。”
　　织田点头，他觉得没问题。
　　好在青木泽运气不错，或者说花了大价钱的东西味道怎么都不会太差。三人美滋滋的围着食尸鬼吃了顿晚饭，青木泽表示：“今天晚上我先留下来吧。”
　　另外两人都没什么异议，本来这里也是给青木泽留了房间的。
　　只是到了晚上该睡觉的时候，食尸鬼的存在猛地突显出来。没人能保证这只怪物不会突破束缚并去袭击他们。
　　“而且这家伙明显是拥有智慧的吧。”太宰治说：“说不定会像人类一样阴险。”
　　青木泽随意说了一句：“那就杀了吧。”
　　太宰治看他一眼，像在观察什么，最后他拒绝道：“才不要，好不容易遇到一只活的，据说这些东西可是很难亲眼见到的。”
　　青木泽也没什么异议，他神情淡然。
　　织田作之助很想说，他们不能一直看着食尸鬼。但看到太宰治看向自己的眼神，把话咽下去了。他提议：“那我们轮流守夜吧。”
　　这回太宰治也不再说什么，只是表示他守下半夜，其他的交给他们了，随后就打着哈欠回屋睡觉。织田作之助无奈，他看了看青木泽，体贴地说：“那我守上半夜，青木还是好好休息吧。”
　　青木泽的外表是真的很有迷惑性，苍白和瘦弱的让他人总会下意识认为他的身体不好。但他自己还是清楚的，他说：“没关系，还没到我休息时间呢，现在也睡不着。织田先生可以先睡一会儿，如果有事我会叫你。”
　　织田作之助有些犹豫，但青木泽说：“别太小看我了，织田先生忘记扣工资的事了吗。”上次他出逃，织田作之助作为保镖兼监管者，理所当然被罚了。
　　织田还有些纠结，却最终还是被青木泽说服，先去睡了。
　　此时的时间是晚上十点半，客厅里只剩下青木泽和被铁链绑着的食尸鬼。青木泽坐在沙发上，并没有看向食尸鬼，而是打开手机玩起了游戏。
　　食尸鬼低声呜咽两声，青木泽也没抬头，于是食尸鬼开始挣扎起来，锁链哗哗作响，青木泽被吵到了，他看了一眼食尸鬼：“安静点。”
　　周围瞬间寂静下来。
　　接下来的上半夜什么事也没发生，下半夜换人时，太宰治满脸睡意晃晃悠悠从屋里出来。青木泽收起手机，打算回房。
　　“青木君。”太宰治却忽然叫住了他。
　　青木泽停下，看向太宰治。
　　太宰治盯着青木泽看了半天，最后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真讨厌你这样的人。虽然无法完全预测行动会带来些意外，可和织田作完全不同，你这样的人太没意思了。”
　　青木泽歪了歪头，他语气疑惑：“意外不该会感到有趣吗？我很喜欢意外。”
　　“……所以才说你无聊。”太宰治说：“你看，就像你现在表达出的疑惑，不过是通过模仿他人所做出的表象。但我知道你的本质只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家伙，只要这么一想，就会觉得无聊透顶了。”
　　青木泽懂了，他摊手，也很无奈：“那也没办法，这是天生的。”
　　“这不是天生的。”太宰治忽然说：“在你15岁之前，你还是个正常的拥有喜怒哀乐的人类。15岁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青木泽叹气：“这种事知道也不要说出来啊。”
　　太宰治却说：“你没有想过解决这个问题吗？”
　　“我当然想。”青木泽说：“不然之前还能使用异能时也不会做那么多多余的事了。”
　　青木泽对于太宰治的话没有任何感觉，他只是觉得对方像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所以即使这些对话毫无营养，他也留下来了。
　　不过他想，如果自己是个正常人，应该挺讨厌太宰治这种谜语人的。
　　好在，太宰治没再多废话，他问青木泽：“那你知道【书】吗？”
　　青木泽愣了一下。
　　【书】。他当然知道这个书不是什么普通的东西，他只是觉得自己应该是知道的，大脑却一片空白，想不起来任何有关信息。可又有种感觉在明确地告诉他：我知道这个东西，我甚至……曾想过如何去得到它。
　　太宰治一直盯着青木泽，当然发现了他的愣神，但他继续说：“那是一本空白书，也是一种异能道具，据说只要在这本书上写上自己的愿望，就一定能够实现。”
　　青木泽下意识问：“即使是毁掉世界也可以做到吗？”
　　这回换太宰治愣住了。
　　青木泽慢慢弯起眼，“只是开个玩笑。”他说：“这是驳论吧，如果世界毁灭了，【书】也要消失的。这种愿望它也会实现吗？不可能的吧。”
　　“……但你是怎么想到这里的。”太宰治回过神，他状似无语，“我只是说如果你想恢复到以前的模样，或许可以用【书】试一试。”
　　因为我总觉得我恢复了世界也要完蛋了。
　　哈哈，虽然这么想会让人觉得很羞耻呢，好像自己幻想自己是什么故事里的大魔王一样。青木泽想，但这种莫名的感觉确实存在着。
　　——在刚刚得知【书】信息的那一刻。
　　青木泽说：“好吧，但你应该不是这么好心免费告诉我情报的人，有什么其他的事吗？”
　　“诶？原来我在泽君的心里居然是这样的人吗？太叫人伤心了。”太宰治捧着心口，皱眉闭眼一脸受伤的样子。他睁开一只眼看着青木泽，冷声道：“魔人的目的是得到书，创造一个没有异能力存在的新世界。据说【书】现在存放在横滨的某处，被异能特务科保管着，那么之后他一定会去横滨。”
　　“我没想让你帮我做什么，只是觉得，如果有两个不正常的家伙同时去争夺【书】，那场面一定会非常有趣。”
　　“……”
　　青木泽沉默半晌，最终他叹息着，用一种无奈却纵容的神情看向太宰治，只是那神情让对方极其厌恶，仿佛高高在上的存在纵容着地上挣扎的蝼蚁，而那纵容甚至也只是做出来的样子，令人恶心。
　　青木泽说：“你是这样想的吗？确实，会是非常有趣的一件事呢。那我就试试看吧，虽然【书】并不是唯一的解决办法，但谁都不会嫌弃自己的机会变多，不是吗？”
　　太宰治一愣：“等等，你已经找到解决方法了？”他眯起眼，狐疑地看向青木泽：“你找到的方法是什么？”
　　青木泽笑得纯良极了，他说：“不能说哦。”
　　“……”太宰治眼神凉凉地扫他一眼。往日他总能一眼看出他人内心在想些什么，甚至因为太过轻易、仿佛一切事情都在预料中的日常生活而感到极度无聊。
　　可现在，面前是一个脑子有问题的人，他看不到对方的内心。他只能隐隐察觉到，他们双方之间存在巨大的信息差，这使得他什么也无法探知。
　　侦探从蛛丝马迹寻找信息，他揣摩人心从而获得信息。可面对一个什么也没有的人，这种方法就没有任何用处了。
　　不过无所谓。太宰治想，时间还长呢。况且如果不是为了织田作，他也懒得管这些破事。实在不行，让织田作继续留在东京也可以。
　　这么想着，太宰治摆了摆手，一副不想搭理青木泽的模样。然后坐到沙发上，和食尸鬼大眼瞪小眼。
　　而青木泽回了房，也没睡。
　　他想着食尸鬼说的那些话——【同伴被抓走了。】
　　食尸鬼依靠气味识人，它认出了青木泽，哪怕那个“吟游诗人”和他的长相完全不同。
　　食尸鬼说，它是在附近嗅到了熟悉的气味，才专门找过来的，并没有想要袭击太宰治他们的意思。而他之所以找到他，是想要这个人类来帮忙，它的同伴们被人类抓走了。食尸鬼很想不通，为什么这里的人类这么厉害，明明以前从幻梦境出来溜达时遇到的都很弱，但现在想这些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它请求青木泽的帮助，想要找回它的同伴们。
　　但青木泽不想在太宰治面前暴露太多，他确实已经找到了解决自身问题的方法，可他还没有明确的计划。他总不能在这里召唤外神，甚至任何一个旧日支配者都会对这个世界造成极大的破坏，在没有完全确定之前，青木泽不打算这么做。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想过，他现在是打算从组合那里拿到全部资料，不只是异能特务科的任务，他自己也需要知道更多的信息。至于召唤邪神，倒是可以在之后去其他世界时尝试一下，顺便观察被毁掉的世界是否会和本体世界融合。但这是另一回事了。总之青木泽听完食尸鬼的话，心里已经确定了人选。
　　“食尸鬼真是倒霉啊，童磨抓完菲茨杰拉德抓，现在又被织田抓住。”青木泽感叹一句，但却丝毫同情都无。
　　他不打算去帮食尸鬼，也从没想过。甚至想，如果菲茨杰拉德的研究所真的能从它们身上找到些什么有用的东西，那他一定会很感激。
　　食尸鬼的到来并没有影响任何事，它唯一的作用就是对青木泽说了些关于幻梦境的情况，据说童磨不知去了哪里，它们再也没有见过。又说幻梦境热闹了许多，梦魇、妖鬼和古革巨人以及一些其他的种族都在陆续出现，只是梦境诸神依旧不见踪影。
　　青木泽点点下巴，他想着幻梦境，忽然想到食尸鬼目前算是可以来往于现实世界与幻梦境了，也就是说稳定的通道已经建成。也许未来有机会进入幻梦境看一看呢？梦中的卡达斯太过清冷，远不如书中所写那般有趣。
　　想着些有的没的，天再次亮了起来，房间外传来了模糊的说话声。青木泽打算吃个早餐再回去补眠，一推开门就发现食尸鬼不见了。
　　而太宰治正在手舞足蹈比划着什么，“那家伙真的能听懂人话诶！我告诉它我可以放它走，但之后就不能再打扰我们了。它就真的走了，没有朝我扑过来！”
　　织田作之助不解地问：“但太宰不是想留着它的吗？”
　　“可是这样太影响睡眠了。”太宰治抱怨：“总不能每天都看着它，我们还要完成任务呢。”
　　织田作之助看到了推门而出的青木泽，他抬手打了个招呼：“早上好……你这是通宵了吗？”
　　作为曾经的杀手，织田的观察力还是很强的。他敏锐地发现青木泽的精神状态不对，眼底的黑眼圈也很明显。
　　“是啊，所以我打算等下再去补眠。”青木泽说。
　　太宰治满是恶意地说：“小心发际线哦，我的前任上司就是总熬夜肝工作，现在的发际线超高的。”
　　青木泽表示：“我会注意的，谢谢关心。”
　　“啧。”太宰治不爽似的扭过头。
　　昨天过来只是为了互通一下情报，今天青木泽就会离开。大概是觉得已经无所谓了，这回织田也没想着拦。
　　当青木泽一觉醒来又到了下午，推门一看却发现一个人也没有。他并不在意，自己收拾好后就离开了。
　　纽约是港口城市，临近海岸。但大概是人流量大，海岸边大多都被高楼大厦和港口覆盖，青木泽去转了几圈，没发现过深潜者的身影。
　　时间一点点流逝，很快时间到了周三，青木泽换了身礼服，前往了慈善晚宴。
　　作为新兴企业家，虽然菲茨杰拉德本人的能力很强，但对于很多传承百年的大家族来说，他还是个毛头小子。只是菲茨杰拉德的手段和经商头脑确实厉害，一些大家族虽然不屑，也有一些会带着投资的想法去结交。更何况很多人都知道对方身后有着一个强大的异能组织，那相当于私有武装，即使不喜欢菲茨杰拉德的，也不会不给面子。
　　因此，今晚的晚宴人数很多，一些小企业家为了能在菲茨杰拉德心里留下名字，不停地竞争拍品。青木泽也拍了两幅画，只是这两幅画都不是什么好作品，画上的内容诡异可怖，没什么人竞拍。
　　拍卖结束后，就是舞会时间，同时也是众人们互相攀谈交流的时间。青木泽看着菲茨杰拉德周身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叹了口气。只能说他并不擅长这种事，也不想和人挤。如果是妹妹青木岚，现在应该已经达到目的了吧。他也不喜欢红酒的味道，酒也不是经常喝，只好去了女士们多些的甜品区，拿了杯葡萄汁意思一下。
　　反正时间还很长，他可以慢慢想。再不济……青木泽看着杯中的果汁，想：他还可以从别的地方入手。
　　一名穿着工装裤戴着贝雷帽，看起来与这场宴会上的所有人都格格不入的金发青年很快走过来，他面色纠结地看着正慢吞吞吃着小蛋糕的白发年轻人。青木泽发现了对方的视线，也看了过去。
　　然后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约翰·斯坦贝克抓了抓头发，他拉开青木泽对面的椅子，一边自我介绍一边坐了下来。
　　“你好，我是青木泽。”白发青年礼貌地冲对方微笑，“请问斯坦贝克先生有什么事吗？”
　　约翰·斯坦贝克是组合的成员，异能力为【愤怒的葡萄】。当然别误会，青木泽喝的那杯葡萄汁不是他做的，这确实是个偶然。他也不是因为对方喝葡萄汁才来的，他是因为那两幅画。
　　只是听到名字后，约翰恍然，他说：“你就是那个来自远东的青木吗？”
　　青木泽之前散播的消息很好的传了出去，看来效果不错，连并不关心商界的组合成员都知道了。
　　青木泽浅笑，他看起来还有些不好意思，“啊，是的……只是没想到居然会被陌生人知道……”
　　约翰看青木泽这样，倒是不知为何松了口气。随后他疑惑地问：“听说你想要和弗朗西斯合作，怎么不去找他？”
　　他说的很随意也很直白，但语气却很真诚，起码即使这样问，也不会叫人生气。
　　青木泽也不在意，只是露出一个苦恼的表情，说：“我其实并不擅长这些，以前也从未做过。本来以为自己可以的，但看到现在的场面，反而有些却步。”
　　因着青木泽这副苍白病弱的外表，很容易让人想到长期待在病房中的病人。而人们对于弱者总是宽容的。约翰也是如此，他完全不觉得这样的人会喜欢那种诡异的画作。如今看来，或许只是眼前青年随意买下罢了。
　　于是约翰宽慰着对方，“不要忧虑，你看起来年纪并不大，还有很长时间。”
　　“谢谢您，先生。”青木泽苦笑道：“但我其实已经成年了。”
　　青木泽表示：“不过斯坦贝克先生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听您对菲茨杰拉德先生的称呼，你们应该是相识的吧。但在此之前您并不认识我，所以应该不是关于菲茨杰拉德先生的事……是因为拍品吗？那两幅画？”
　　“……你很敏锐嘛。”约翰摸了摸帽子，他有些惊讶。
　　青木泽微笑：“谢谢。”
　　但真实情况只是因为青木泽在看到那两幅画时，系统忽然跳出来进行了一次SC，这才将画拍下来的。
　　“好吧，确实是因为画。”约翰耸肩，他说：“那两幅画是我的一个朋友画的，弗朗西斯说画的不错就拿出来了。”
　　事实上，菲茨杰拉德何止是说画得不错，他甚至说：【这是只有真正的艺术家才能够欣赏的画作。】
　　但当约翰问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自己收藏时，对方却说：因为泽尔达看了会做恶梦。
　　约翰内心无语，他想这分明是你自己不想留下来吧。
　　可菲茨杰拉德说的也没错，看到那两幅画的人会被噩梦缠身，看得时间久了，甚至会产生精神恍惚等问题。这是组合所有成员看过后都有提出的，他们还强烈要求将画封存起来，不要再让他们看到。
　　约翰看着面色苍白的青年，心想这样的人受到的影响应该会更大吧，他得把画拿回来。
　　但青木泽却说：“诶，居然是您的朋友吗？确实是很棒的画作，我很喜欢，不知您的朋友如何称呼？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您能让我和他结交一番。”
　　他是真的挺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画出这种仿佛亲眼见到克系生物般的画。
　　约翰没想到青木泽会这么说，他一时纠结起来。但最后他还是无奈地报了那个朋友的名字。
　　“洛夫克拉夫特。霍华德·菲利普·洛夫克拉夫特。”约翰叹气：“没想到居然会有人喜欢那样的画……不过他是个很奇怪的人，最近的话……确实醒着。但我并不建议你和他认识。”
　　还想要说些什么，约翰却看到对面的人直直盯着他，面无表情的样子显得冰冷极了。只是这模样只有一瞬间，下一秒青木泽就换上了温和的微笑，约翰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一时眼花看错了。
　　他听到青木泽轻声说：“洛夫克拉夫特……不错的名字。不过即使您这样说，我还是想要和对方结交一番。我在家中是个一事无成的废物，为数不多的乐趣也仅是找些新奇的故事。我很想知道那位先生是在什么情况下画出这样的杰作的，我想那一定也是很有趣的故事。”
　　约翰哑然，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他想或许弗朗西斯说的很对，那是只有艺术家能看懂的画作？但他只是个来自乡下农庄的人，他可体会不到什么所谓的艺术。
　　组合并没有限制成员私下的交际，只需要在深交之前搞清楚对方的身份没问题就好。而青木泽的身份在他散出想要和菲茨杰拉德合作的消息时就已经被查的差不多了，虽然不能说毫无疑点，但这也是所有人都会有的。他们不可能将每个人的身份都调查的一清二楚，完全无辜的身份反而会让人起疑。
　　可洛夫克拉夫特那个家伙……作为名义上的搭档，即使是约翰都搞不懂对方到底是什么人。之前这家伙一直不见踪影，他也只在加入组合时见过一面。听说是跑到海里睡觉去了。
　　直到最近，对方才一边喊着“好吵”一边回到组合。每天都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约翰却神奇的没见对方睡过。
　　但问他为什么不睡，他也只会说被吵的睡不着。
　　可明明周围很安静。
　　青木泽还在说：“拜托了，只是见一面。如果对方觉得我合不来，我也不会去打扰。”
　　约翰无奈：“不，不是你的问题。”他觉得青木泽言谈举止都很温雅，虽然是个不事生产似乎也很娇气的少爷，但奇异的并没有现在会场上那些人给他的那种不舒服的感觉。
　　他说：“是洛夫克拉夫特的问题，他那个家伙……好吧。”看着青木泽满脸恳求的神色，约翰说：“我可以带你去见他。不过他是个很奇怪的人，如果聊不起来，你也不用勉强。”
　　“怎么会呢？”青木泽笑起来，“虽然我不擅长处理事务，不过却很擅长与人相处。别看我这样，我觉得自己还算受欢迎吧。”
　　确实，即使本体的面板app只有70，但也算是相貌不错的人了。加上青木泽总是以普世价值观中，人们认为相对较好的那一面来对待他人，与他相交的人很少会有讨厌他的。
　　约翰心想，这可不是你受不受欢迎的问题啊，而是洛夫克拉夫特他根本就不是正常人。
　　秉持着这样的心态，约翰先带着青木泽去和菲茨杰拉德说了一声，倒也算间接让青木泽和对方认识了。
　　菲茨杰拉德还笑着说：“居然真的有人能欣赏这些画，眼光不错嘛年轻人。”
　　青木泽说：“我对鉴赏了解不多，只是喜欢那种感觉而已。”
　　两人寒暄了几句，青木泽就跟着约翰离开了。
　　他现在的注意力完全放在那个名叫洛夫克拉夫特的人身上了，至于其他人？那已经不是首要目标了。
　　霍华德·菲利普·洛夫克拉夫特，代表作《克苏鲁的呼唤》。克苏鲁体系是他首创，在经过后人不断完善整理，才变成如今这样。可这个世界并没有克苏鲁体系，没有《克苏鲁的呼唤》，也没有《死灵之书》。而青木泽分明记得，即使这世界有，洛夫克拉夫特也是百年前的人了，早就已经离世。
　　带着这样的疑问，青木泽跟着约翰来到了他的住所，约翰的住处距离晚宴会场不算很远——组合当然是有据点的，只是大家平时都有自己的活动，除非弗朗西斯说了，一般情况下他们很少聚在一起。他们各有各的住所和生活。
　　洛夫克拉夫特没有自己的住所，本来该是住在据点，但约翰总觉得他那样会出事，就把人拉到了自己家。
　　现在倒也方便，毕竟他总不能把青木泽带到组合里吧。
　　约翰打开门，招呼青木泽进来。这是间不大的出租房，但布置的还算温馨。正因它的空间不大，青木泽一进来就看到了那个双手搭在腹部，仿佛躺尸般躺在沙发上的男人。
　　青木泽动作猛然顿住，半天都没有回神。
　　约翰疑惑，他拍了拍青木泽的肩，问：“怎么了？”
　　白发青年沉默着，低头看了看脚下。随后他抬头，露出一如既往温和的笑容。轻声说：“我没事哦。”
　　“只是想起了一些遗忘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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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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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木泽没有将约翰的疑惑放在心上, 压下脑海中翻滚的各种思绪，他径直走到沙发旁，看着还躺着的人。
　　一头仿佛海藻般的长发乱糟糟地四处散落, 洛夫克拉夫特在青木泽走过来时睁开了眼，并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青木泽。
　　青木泽依旧笑得温和, 他低头, 语气轻快：“您好，洛夫克拉夫特先生, 我是青木泽。”
　　“我对您的画作十分喜欢, 所以才劳烦约翰先生带我来见您一面。当然, 我知道这不合礼仪，我们应该约好时间后在一个美好的下午于花园庭院中见面，那样就可以一边享受下午茶一边聊天了。”
　　约翰扶额, 他说：“……反正这家伙也不会出去的，我和他都不讲究这些。”
　　洛夫克拉夫特始终没有说话，他看了青木泽好半晌, 才慢吞吞从沙发上坐起来。惹的约翰忍不住拍他肩膀，表示：“你怎么了？没睡醒吗？你不是说你睡不着的……”
　　“有种……熟悉的感觉……”洛夫克拉夫特忽然开口, 他低声喃喃着：“很熟悉……但是, 有点讨厌……”
　　约翰：“……”
　　他叹气，抱歉的看了眼青木泽, 对洛夫克拉夫特说：“你在说什么啊。”
　　人家就站在你面前呢。
　　但洛夫克拉夫特并没有理会他，他盯着青木泽，恍惚道：“如果把他沉在海底，我就能够睡个好觉了。”
　　约翰：“……”越来越离谱了。
　　他正要对青木泽说什么, 以缓解自己搭档不会说话造成的尴尬氛围。却见青木泽加深了笑容，言语间透露着愉悦感。青木泽说：“是吗？虽然我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也算有些猜测了。只是很抱歉，我目前还不打算去海底沉睡，想来那是您的地盘，我也不好占用。”
　　“只是，您为什么不继续睡了呢？”
　　约翰忽然意识到不对，他皱眉看着青木泽。虽然看起来依旧谦逊有礼，但青木泽此时给他的感觉和之前在宴会上那个腼腆青涩的青年完全不同，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透着股怪异的气息。而且他们现在的对话约翰觉得自己听不太懂，怎么回事？
　　洛夫克拉夫特回答说：“因为很吵，总有声音在耳边念着什么……”
　　青木泽思考了一下，他问：“是类似祈祷的声音吗？”
　　“啊……”洛夫克拉夫特恍然，“确实很像。”
　　于是青木泽提议：“只是我个人的猜测。我想，或许是您的眷属在向您祈祷什么。但因为一直没能得到回应，它们大概以为您还在睡梦中呢。”他眯起眼，意味深长道：“您可以试着回应一下，说不定它们会就此安静下来呢。”
　　“眷属……？”洛夫克拉夫特茫然，“我的眷属？”
　　“是啊，您的眷属，它们一直都在，您没有见过它们吗？那也难怪声音一直没有停。”
　　“喂。”一旁的约翰忽然开口，他皱眉，满眼狐疑地看着青木泽，“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约翰问：“不是要聊画吗？”而且你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为什么交流毫无障碍的感觉？
　　他压下后面那句话，心里却已经打定主意等青木泽走后再对他仔细调查一遍，当然，还得问一下洛夫克拉夫特。虽然洛夫克拉夫特说了一些听起来不太友善的话，但他既然没有真的动作，也算说明青木泽并不是真的敌人。可及时如此，青木泽这个人也绝非他之前所表现出来的样子。查到的资料有问题，或者说青木泽一直掩饰了些什么，连情报员都没能查到真实信息。
　　青木泽面对约翰的质问不为所动，他笑眯眯地，带着中漫不经心的感觉说：“是、是，我本来确实只是想与洛夫克拉夫特先生聊一些绘画的问题。但见到先生后，我想那些问题已经不言而喻了，我不需要再花费时间去问。”
　　“不过斯坦贝克先生不用紧张，我之前确实有所隐瞒，但在这件事上我可是非常真诚的，毕竟没有……”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一下，约翰没能听到那个单词，“能在洛夫克拉夫特先生的事上说谎。”
　　“只能说，我知道异能力，也知道‘组合’。您知道的，大家族只是不喜欢参与那些暗里的事，却并不是不知道。而我本人也确实是个普通人，您随便动动手指就能解决掉我。至于想要和菲茨杰拉德先生谈生意……也并非戏弄人的玩笑，我仍然非常希望与组合达成合作。”
　　他的话听起来真诚极了，听得约翰又有些纠结，毕竟青木泽会这么干脆在他面前揭下伪装，从某些方面也确实证明了他的真诚。并且就像青木泽自己说的，约翰对自己的实力还算自信，更别说还有个洛夫克拉夫特在。
　　约翰纠结了一下，最后他耸肩，表示：“欺骗他人可不是好习惯，青木君。但你这些话我也只能听听了，毕竟我只是个打工的，一切还要听老板的。不过我会把这件事告诉费朗西斯。”
　　青木泽并不在意，他只是说：“非常感谢您的理解。不过看起来我不能再留下去了，虽然有些可惜，没能和先生再好好聊一下。”他看了眼洛夫克拉夫特，满脸遗憾。
　　随后，不等约翰再说什么，青木泽直接自己离开了。
　　约翰看着关掉的门满脑子问号，他扭头就问还在喃喃自语的洛夫克拉夫特：“到底怎么回事？你和他之前认识吗？”
　　洛夫克拉夫特抬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不认识，只是感觉很熟悉。”
　　“哈？”
　　洛夫克拉夫特低声道：“不要相信他所说的任何一句话……只是一种感觉，任何听信他话语的人都将经历疯狂。”
　　约翰听完更疑惑了，他只觉得怎么一个两个全是谜语人。但当他再问，就见洛夫克拉夫特已经闭上了眼，一副不想再动弹的模样。他只好作罢。
　　“……算了，一切交给弗朗西斯解决吧。”
　　*
　　离开这座公寓楼，青木泽哪里都没再去，直接回到了自己居住的酒店。
　　他先给太宰治打了个电话，说：“帮我盯着一个人。”
　　那边不知道在做什么，背景音轰隆隆的十分热闹。太宰治轻快地声音从话筒中传出，“诶？什么人？”
　　“霍华德·菲利普·洛夫克拉夫特，他是组合成员。”
　　太宰治的声音沉下来，他说：“组合成员？以前怎么没查到组合有这么个人？”
　　不论是青木泽，还是太宰治，或是任何一个情报屋，或许都没有洛夫克拉夫特这个人的信息存在，否则青木泽也不会突然听说这么一个人，以至于差点打乱了他的行动。
　　青木泽说：“他应该一直都在，只是不常出现。但最近他会一直在组合里，可以跟着约翰·斯坦贝克的行动，他们是搭档。”
　　太宰治了然，他表示ok这活我熟。随后他问：“今天是宴会吧，所以你是见到组合成员了吗？”
　　“嗯，还去他们家里转了一圈呢。”青木泽笑眯眯地，他想起什么似的，忽然说：“说起来，太宰先生，你的异能名是叫【人间失格】吧？”
　　“是啊。”太宰治：“怎么，这不是早就知道的吗？”
　　青木泽：“不，只是有些感慨罢了，也许您可以试着和织田先生一起写书，书名就叫《人间失格》怎么样。”
　　太宰治：“？”
　　“你生病了吗？”太宰治呵呵：“有病要及时治疗啊，不然因为发烧烧傻了，不就太可笑了吗？”
　　“不过有一件事还没跟你说，我之后会发资料给你。是一件你应该会感兴趣的事，一定要看哦。”
　　说完这句话，似乎是不想再和青木泽说话，太宰治直接挂断了电话。
　　青木泽还不在意的看了眼手机，他想着在见到洛夫克拉夫特时记起的一系列回忆。心想在其他世界的文豪大家们，在这个世界居然不是混黑就是杀手，除了夏目漱石和织田作之助，其他人都不知道跑到哪去了，真是令人感慨。
　　但记忆中各种各样的世界什么奇怪的都有，这一点竟也不算什么。
　　最重要的是……他后面看到的那个画面。
　　他翻出妹妹青木岚的号码，很贴心地想了下时差，确认对方现在应该是午休时间后才拨过去。
　　电话接通后少女兴奋的声音响起，青木泽高兴极了，她说：“哥哥！晚上好，只是那边这个时间应该已经凌晨了吧，您又熬夜了吗？”
　　青木泽用温和的语气说：“是啊，不过我已经到酒店，马上就要睡了。”
　　“那就好，要注意身体哦。”
　　青木泽依旧温柔地回应。
　　兄妹两人随便聊了一些近况后，青木岚问：“不过这么晚了，哥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嗯，是有一些事。”青木泽轻声道：“我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阿岚也知道，自从我变成现在这样后，以前的很多事我都记不太清了，就好像隔着一层雾，如果你不提，我就会一直遗忘下去。可即使记起，也像在看别人的人生一样。”
　　青木岚立刻说：“就算哥哥什么也想不起来，您也是我的亲人啊。您不用在意这些的……不过，您想起了什么？”
　　“还记得我们以前玩过的游戏吗？当时你拉着我说，想让我陪你玩一个召唤神灵的游戏。”
　　青木泽话音刚落，就敏锐地听到话筒里传来一声“咚”的轻响，似是笔掉落的声音。随后青木岚低声叫了一句：“……哥哥。”
　　青木泽没有在意，他继续说下去：“游戏的前半部分依旧像隔了层雾，我记不清我们召唤的是什么样的神明，而在中途，我有些困了，就睡了过去。当我醒来后，我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他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虚幻且不真实的感觉是那么强烈。但他看起来却心情极好似的，用轻快又愉悦的声音说：“所以啊，阿岚，能告诉我我们当时到底召唤了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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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深潜者：（祈祷ing）吾煮！
　　克总：……好吵。
　　其实这是个非常简单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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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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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见到洛夫克拉夫特后, 青木泽看到了无数的平行宇宙，回忆里那座疯狂诡秘的神殿永远位于宇宙深处。而之后，他看到15岁的自己在妹妹的祈求下满脸施舍地同意陪她进行一个游戏, 却在召唤毫无反应后恼怒地打了女孩一拳。
　　之后，他就晕倒了。再醒来时他忘记了一切, 也失去了一切喜怒哀乐, 只有青木岚兴奋地眼神一直印在心里。但那时的他并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茫然地跟着青木岚的指挥做事、学习。
　　而现在想起来, 很容易就能从中提取信息, 也很难不让人怀疑青木岚, 想她到底做了什么。
　　青木泽说完后，就静静等着对面的回复。他平静地看着窗外，并不在意一时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 青木岚才开口。她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哀求：“哥哥……”
　　“……您现在在哪里？”
　　青木泽闻言，叹了口气，他失望地说：“所以你并不打算告诉我吗？”
　　青木岚并没有掩饰, 他们是彼此间唯一的亲人了，对对方都很熟悉。她清楚的知道, 青木泽既然这样问了, 那必然是已经知道什么了，拙劣的谎言并不能转变青木泽的想法。
　　她说：“不是的！只是这些……请让我见到您后再说吧, 但是相信我，哥哥。我是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青木泽低头，眼神漠然，语气却温和极了：“我相信你, 毕竟你可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啊。”
　　随后他报了一下自己目前所在的地址。说完了这些后，青木泽说自己有些困了, 就挂断了电话。
　　青木泽一手撑着下巴，一手食指轻点桌面。
　　“还要再等等啊……”
　　不过他并不算着急，他已经有了自己的猜测。如今也不过是试探而已，即使对方什么都不说，光是表现就可以确定一些事了。
　　青木岚知道一切，当然，也可能只是知道一点。但显然，比起曾经的“青木泽”，她更喜欢现在的哥哥，以至于她完全不想让他变回原来的模样。
　　那么现在的他是原来的“青木泽”吗？
　　青木泽想：是不是都一样，这是无所谓的事。只要真正的他不像深潜者那么丑就好了。
　　只是这样的话，他就不得不去做些什么了啊。
　　青木泽叹气，他打开手机，打算再联系一个人。
　　然后就看到太宰治发来的资料。资料大致内容是说曾经与青木泽有过一战的MIMIC首领纪德加入了组合，目的是为了让菲茨杰拉德发动他的人脉帮忙寻找消失许久的【无貌人】。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太宰治觉得好玩，他联系了自己曾经在港口Mifia做干部时认识的情报贩子，想要再查一些那个神出鬼没的【无貌人】时，却忽然得知了一个消息。
　　——【无貌人】一个月前在英国出现。
　　青木泽看完愣住，然后他无奈地笑了下。
　　“……事情越来越多了。”他叹息着：“好麻烦啊，我只是想知道我到底是谁而已，怎么牵出来这么多事。”
　　想了想，他给某个正在找他的人发了条信息。然后完全不像嘴上说的那么苦恼，他直接洗洗睡了。
　　心理压力什么的并不存在，这也算是什么都感觉不到的一种好处吧，不会痛苦，也不会烦恼。一切都只停留在表象。
　　第二天下午，青木泽在酒店服务生送餐时收到一封信，寄信人是安德烈·纪德。
　　纪德表示，菲茨杰拉德似乎很信任他，在接触不久后就带他去见了一些东西。
　　“原来你所说的惊喜竟是这种生物，确实是前所未见。但我并不觉得这算是惊喜，只能说是惊吓。”
　　“菲茨杰拉德说它们是有智慧的，我还见到了一些这种生物与人类的混血种……这算是人体实验的一部分吗？”
　　青木泽表示深潜者本来就会寻找人类以生下混血种，因为总有一些幸运儿，会成为克苏鲁的宠儿。即使智力低下，但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仿佛获得了主的宠爱般强大。作为克苏鲁的眷属，它们认为这种存在是极为神圣的。
　　同时，因为深潜者本身具有的某种不死性，一些信仰它们的人类甚至会主动和它们结合，祈求自己的孩子或是后辈能够获得永生，成为和“神”同样的存在。
　　信的后半部分是一些关于组合内部的信息，只是虽然菲茨杰拉德十分自信，他并不在意纪德是否有其他目的，但仍旧有些事是纪德目前所不能获知的。现在他所知道的，也仅是自己所见，真实的资料还没能接触到。
　　青木泽很理解，毕竟才几天而已，他慢吞吞往下看着，然后他看到了一段像是临时写上的字迹。
　　“很奇怪，菲茨杰拉德居然真的找到了无貌？他说在拉斯维加斯找到了对方的行动痕迹？”
　　青木泽笑趴在桌子上，他想，看来他那个身份有很多人喜欢啊。
　　但这种事只能算是一个小小的插曲，青木泽并不把它放在心上，他看到青木岚发来的短信，对方称自己已经落地了。
　　同时，织田作之助打来电话，他说：“青木小姐过来了，你那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看来青木岚的行动也被人看着啊。青木泽想，他回答道：“没什么，只是一些家务事。”
　　织田作之助了然，他以为是兄妹吵架之类的事，这是很正常的，哪怕他从没见过青木泽和妹妹之间有过争吵。他安慰青木泽：“家人之间一定要好好沟通，只要互相理解了对方的想法，一切都会没事的。”
　　“嗯，我知道，我会好好和阿岚说的。”青木泽表示自己完全不用他担心，与其担心自己，还不如去关心一下留在国内的孩子们。
　　织田作之助表示你说得对，我这就去打电话问一下。
　　挂断电话，青木泽呼出一口气，他瘫在椅子上整理着脑海中的信息，顺便等着青木岚的到来。
　　但当青木岚找到他时，他发现对方身边居然还跟着另一个。
　　太宰治幸灾乐祸地冲青木泽挥了挥手，说：“毕竟青木小姐是位厉害又美丽的女士，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实在令人担忧，所以我就自荐来当护花使者了。”
　　翻译一下：青木岚来找青木泽，上面有人不放心，太宰自己想看热闹所以过来了。
　　青木岚阴森森地看了他一眼。虽然太宰治外表实在是很有迷惑性，但她并不吃那一套，她现在只想和兄长单独相处。一直压抑着的焦虑不安化为愤怒，以至于对着太宰治就是一句：“滚出去。”
　　而太宰治听后立刻露出了一副伤心的表情，浮夸地一手捂住胸口，还要再说些什么。
　　“好了。”青木泽失笑，他拍了拍女孩的脑袋，对太宰治说：“阿岚心情不太好，你这样小心被她打啊。”
　　“嘁。”太宰治正常了一些，他耸肩，表示：“好吧，但我会在门口等着。”
　　青木泽点头：“已经足够了。”
　　因为自己的原因，青木岚的行动其实在某种程度上也受到一部分限制，尤其是在和自己接触时。
　　不过现在要讨论的不是这些。
　　青木泽给女孩倒了杯茶，面色还算平静。但青木岚却早已坐立不安，在太宰治关上门后就从随身的包中翻出了一本书，并直接递到青木泽面前。
　　这是一本从封面看像是童话故事的书籍，充满了童趣。但似乎存放了很久，即使精心保存，也能看到页脚的皱褶。
　　青木泽叹息着，他伸手接过书，说：“你不用这么紧张的，即使知道了真相，我不也还是你的哥哥吗？”
　　“而且以前的我也并不是什么好哥哥，你那时应该很害怕我吧，那么你的做法就不算是错的。”
　　在为数不多的回忆中，“青木泽”并不像现在的他一样，伪装成这样温和有礼的模样。那个少年人可不懂什么是温柔，粗暴无礼，简直不像一个大家族出身的孩子。可因为他是长子，天然拥有继承权，父亲宠爱，继母谄媚，以至于那样的性格变本加厉，成为了一个被众人厌恶，却不得不讨好的存在。
　　作为对方同父异母的妹妹，青木岚是最直接的受害者。
　　可是青木岚却摇了摇头，她咬着唇，声音极轻：“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青木泽挑眉，他翻开书快速地看了一遍，却只看了一些童话故事，并没能从中找到任何有用信息。
　　青木岚见他看完了，就说：“我第一次看的时候，这本书里有一个故事。”
　　她像是放弃了什么一般，颓丧地说：“那个故事是讲一个人获得了一种召唤神灵的方法，他召唤了神，神实现了他的心愿……是个很简单的故事。但故事的最后附上了召唤神灵的方法。”
　　青木泽了然：“就是那时你带我玩游戏时用的方法吗？”
　　“是。”青木岚说：“但在那之后，这个故事就从书里消失了，无论我看多少遍无论怎么找，都再也找不到那个故事了。”
　　“哥哥，不是我想瞒着您，只是我想，这种事即使告诉您了，您也不会相信的吧。”毕竟一切的证据都已经消失，不知情的人以为她是在做梦，而青木泽却有可能认为她是拿了本故事书来蒙骗自己。
　　但实际上青木泽并不关心这种事，他只是问：“那你知道你召唤的什么样的神明吗？”
　　青木岚看了一眼青木泽一眼，“我不知道，那个故事中也没有提到过。”
　　“唔。”青木泽点点头，他也看向青木岚，“那你成功了吗？”
　　“……成功了。”
　　“那也就是说，神真的出现了。”青木泽看着女孩紧张的表情，有些无奈。他伸出手轻轻摸了下对方的头顶，像在试图安慰她。
　　他说：“我不是说了吗？不用紧张的。”
　　“能够见到神明是件多么有意义的事啊，而且祂可是能满足你心愿的，你应该很开心才对。”
　　“不过，你许了什么样的愿望呢？”
　　--------------------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这章改了很多遍还是觉得写的不好，很乱，总之我有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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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愿望……”
　　“我的愿望是, 我想要一个好哥哥。”
　　青木岚拉过那只手轻轻贴在脸旁，眉头微皱，眼中也满是祈求, 她轻声说：“小时候别人家的孩子都有个疼爱他们的哥哥，他们的哥哥会和他们一起玩游戏, 会给他们送喜欢的礼物, 会帮忙教训欺负他们的人。我很羡慕他们。”
　　“我太羡慕他们了，因为我的哥哥一点也不喜欢我, 他只会嘲笑我, 会砸坏我的娃娃, 会打我的脸，会在他的朋友们面前说我的坏话。我为了能够让他不打我，绞尽脑汁的想办法转移他的注意力, 在他面前装傻，捧着他讨好他。但我一点也不喜欢那个哥哥！”
　　青木泽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发现女孩力气大的惊人。也是, 青木岚很早以前就在学习体术了，她比看上去的要厉害很多, 也比青木泽这具身体厉害得多。他没什么表情, 看着青木岚起身走到他身边，蹲下来仰头看他。
　　“……我喜欢现在的哥哥。”青木岚真诚地说：“虽然哥哥有一些问题, 但这样的哥哥才更好。你永远不会拒绝我的要求，永远不会抛下我，永远温柔地对待我。现在的我拥有一个比他们的更好的哥哥。”
　　“你是我的愿望换来的好哥哥。”
　　“虽然很抱歉，是我让您变成了现在这样。但是我请求您, 绝对不要变回原来的样子。只要哥哥还是现在的哥哥，那不论您需要什么, 我都会竭尽全力满足您。”
　　青木泽靠着椅背，他垂眼看自己的妹妹。看她满眼的真诚，与深藏其中的野心。
　　他想，这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青木岚是被继母带来青木家的，在青木泽的母亲去世前，阿岚就已经出生了。但即使母亲还在，也因为她不是长女也并非男孩，她的父亲漠视她，她的母亲讨厌她，她的哥哥打骂她。没有人喜欢她，连家中仆从都可以在背后笑话她。
　　但这又是个野心十足的孩子。
　　在青木泽刚刚变成现在这样时，他懵懵懂懂，世间一切在他眼中都像隔了雾，他只能参考着普世价值观中人们最喜欢的那一类兄长来对待这个陌生的女孩。他想，一个好哥哥不该拒绝自己的妹妹，所以当青木岚把他从心理医生那里带走时，他笑着请求父亲的谅解；当青木岚要求他调开家中仆从时，他知道有问题但依旧照做；当青木岚将害死父亲的毒药藏在他的书桌里时，他也只是淡然地看了眼，又放回原处。
　　阿岚说她可以管理好家业，于是青木泽放弃了所有继承权。
　　青木岚现在说：不要变回原来的样子。
　　他叹息着，低头捧起女孩的脸，说：“好啊，我不会变回以前的那样的。”
　　女孩的脸上瞬间绽开一个笑容，她惊喜道：“我就知道，我的哥哥是最好的！”
　　“但是，”青木泽话音一转，他盯着青木岚的眼睛说：“阿岚还是有事瞒着我啊。”
　　“……”青木岚怔了下，她正要开口，却见青木泽忽然笑起来。
　　青木泽：“不过没关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的阿岚很久以前就是个成熟的孩子了，这点秘密不算什么。”
　　“我允许了。”
　　*
　　青木岚离开了。
　　当然，并没有直接回国。既然已经到这里了，她打算去处理些分部的事再离开。
　　这是青木岚自己的说法，但真实到底是什么样的，青木泽不在乎。他知道青木岚还是有事瞒着他，而他也并没有再去追问。
　　面对一个一心想要保存秘密，而你却不能对其造成一点伤害的人，追问是没有用的。她总会想到各种理由来欺骗你。
　　而且青木岚很了解青木泽，就像现在这样，即使直接说出不喜欢原来的“他”，不想他变回去这样的话，她也知道，青木泽不会生气，甚至会答应她的请求。
　　这是她的愿望。
　　青木泽当然也可以拒绝她，毕竟他本身也只是在学习他人，到底对这个“家人”有多少感情完全是未知的。他只是想，那太麻烦了。
　　理智的权衡过后，青木泽认为保持现状是最好的，反正他也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了。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青木泽再次见到了菲茨杰拉德，这一回他没再装柔弱，而是好好和对方谈了些事，起码从表面来看，这次会谈正经极了。恰好青木岚也在，也算给青木家拓宽了下北美的路。
　　只是当青木泽提出想要与洛夫克拉夫特见上一面时，菲茨杰拉德遗憾地表示对方最近去了乡下渔村。
　　对于洛夫克拉夫特，青木泽也有过一些猜测。
　　这是一个以文豪为原型的异能世界，在其他世界以著作闻名的大家在这个世界以异能力者的身份出现。洛夫克拉夫特也本该如此，即使异能的形态可能有些吓人，那也只是异能，脱离了异能就只是个普通人。
　　本该如此。
　　但青木泽的直觉告诉他洛夫克拉夫特没有异能，非要说的话，他本人就是那个异能了。
　　霍华德·菲利普·洛夫克拉夫特以他笔下的邪神形象出现在这个世界，令人疑惑到底是邪神顶了这个人的名字，还是这个人变成了邪神。
　　都有可能，虽然青木泽更倾向于这个洛夫克拉夫特是概念性的化身。
　　好比人们总觉得一些作者的文章太过离奇真实，就会怀疑是否为作者亲身经历一样，人们也更乐于把作者和他的作品联想到一起。于是洛夫克拉夫特和他最出名的作品联系起来，就变成了现在这样他既是邪神的概念。
　　只是人类的意志终究不敌邪神的疯狂，所以洛夫克拉夫特就只成为了一个名字。
　　青木泽并没有在这件事上想太多，他也向菲茨杰拉德表示了遗憾。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开始就合作项目进行商谈。合作项目是关于海洋清洁能源的研发，研究所地址由菲茨杰拉德来选，最后选定在一处渔村。
　　对，是洛夫克拉夫特现在所在的渔村。
　　至于洛夫克拉夫特去那里干嘛，青木泽还不清楚。不过很快他就受到了来自纪德的信件以及太宰治的跟踪报告。
　　纪德在信上表示：组合的研究目的是想要从那些非人生物体内提取能够快速恢复的药剂，大的范围当然是不死药。而组合的一名成员似乎也参与了实验，虽然只是抽血和采集细胞。但这项实验最后以失败告终，因为那些细胞具有极强的污染性，所有接受研究的小白鼠最终不是变成一团肉泥就是变成某种未知怪物。
　　“顺带一提，菲茨杰拉德似乎有想要复活的人，他多次表示他们一定可以研究出复活药剂。”
　　当然，菲茨杰拉德的原话是：纪德先生到时候想死多少次都可以，觉得这回不满意了还可以复活再寻找更好的。
　　但纪德却对这种事表示了愤怒，他说：“他根本不明白死亡对于我的意义。”
　　他们是向往着向死而生的美好，可不是真的打算浑浑噩噩死着玩的。
　　青木泽心说你这也差不多了，实在不行怎么不去和太宰治聊一聊，说不定你们会有共同语言。
　　不过纪德在信中提到了很重要的一点，他说他看到了拿着仿佛法杖般物体的鱼人在与菲茨杰拉德交流。只是纪德离得很远，没能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能从菲茨杰拉德的神态上察觉他们彼此之间似乎很熟。
　　青木泽摸摸下巴，心想深潜者和组合怕不是有什么合作。但他们能谈什么合作？
　　这么想着，青木泽点开太宰治的那份报告，上面是洛夫克拉夫特最近的行动轨迹。
　　在前面几天，洛夫克拉夫特都只呆在家中，并不外出。几天后才忽然离开，乘坐组合的车辆离开纽约，前往波特兰。
　　太宰治敬业地跟着去了一趟，在参观了一圈玫瑰之城后随着这群人来到一处偏僻的小渔村。
　　然后他和织田作之助大开眼界，他们不仅见到了那些鱼人，还看到洛夫克拉夫特忽然变成了一只超大的触手怪，跟着那群鱼人下了海。
　　太宰治还拍了照片，但很不幸，拍照时他们被发现，经过一番激烈的追逐战后，织田作之助勉强带着太宰治苟住了命，只是所有的资料全部遗失，太宰治就只能头痛的自己写报告了。天知道他多久没写过这东西了，只能说这次的经历还算有趣，否则大概就全部推给织田作了吧。
　　青木泽看着这份写的并不如何规整的报告，叹了口气。
　　他可不信太宰治他们真的完全摆脱了组合的追捕，从太宰治那边发来报告后就没了音这点能够看出。太宰治确实很聪明，他总有办法在逆境中仍处在优势地位，更别说还有个织田作之助在，他是绝不会放弃一切就死的。
　　但只有两个人，终究还是太勉强了些。
　　青木泽先把信件和报告该毁的毁，该删的删。随后他拿出电话打了个号码。
　　对面似乎挺忙的，过了好一会儿才被接通。菲茨杰拉德的声音从中传来，带着一如既往的自傲和优雅。
　　“晚上好，青木先生。”
　　青木泽和对方寒暄了几句，这才聊到正题。
　　青木泽说：“您之前的选址是在波特兰吧。正巧，玫瑰的季节就要到来，曾见过一次的玫瑰之城至今令人魂牵梦绕。且之前与洛夫克拉夫特先生的第一次见面似乎并不愉快，我想了很久，还是想要重新认识一下。”
　　“看在主的面子上，我希望您能帮帮我。”
　　--------------------
　　作者有话要说：
　　一切仅为个人猜测（指瞎说）。


第33章 
　　==================
　　菲茨杰拉德没有拒绝, 也没什么好拒绝的，事实上他也正要前往波特兰。
　　这项实验是他极为重视的项目，关系到他的家庭能否重新获得幸福, 他的女儿是否能够复活。至于青木泽，他并没有把这个人放在眼中。异能力者和无能力者的世界是两条交叉直线, 或许会有交集, 但也只有一瞬。
　　而青木泽这边也只是过个明路，起码在他出现在研究所附近时不会被怀疑。
　　他收拾好东西, 搭乘着菲茨杰拉德的顺风车前往波特兰。只是在车上前, 青木岚意外的见到了另一个老熟人。
　　菲茨杰拉德还热情地介绍：“这位是安德烈·纪德, 是我的朋友。”
　　青木泽微笑，他向纪德伸出手，一副第一次见到纪德地模样, 说：“你好，我是青木泽。我知道你，mimic的首领。”
　　纪德沉默着伸手和他握了握, 两人看起来谁也不认识谁。
　　听到青木泽这么说，菲茨杰拉德好奇道：“青木也知道mimic的事吗？”
　　“只是听说过。”青木泽点头：“以前经常四处旅行, 我喜欢有趣的故事, mimic的故事还算有趣。”
　　纪德闻言拳头紧了紧，他有那么一瞬间很想一拳打上去。但菲茨杰拉德却笑起来, 他说：“年轻人是该多出去看看的。不过这几年一直待在美国，已经很久没有亲自出去了。”
　　接下来，两人就这一话题聊了起来，没人去看纪德, 青木泽也完全当做不认识他，而纪德安安静静待在两人身边。
　　当他们达到波特兰时,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青木泽表示自己可以先在外面住下，等到明天再去研究所。
　　菲茨杰拉德没有异议，他和青木泽道别，自己带着纪德先前往目的地。和表面看起来没什么事的青木泽不同，他可是很忙的。
　　研究所选址位于一座偏僻的小渔村旁，距离繁华的城内很有些距离。这座小渔村的历史不算久，连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都没有。又因远离城区，条件落后，年轻人们都开始往外走，留在村中的仅剩一些老人。
　　他们大多年迈体弱，对于外来者的一切都漠不关心，过着属于自己的生活。
　　菲茨杰拉德到达时，周围安静极了，海边的夜晚吹着咸湿的海风，夜空除了月亮再也看不到一颗星辰，夜幕漆黑无边。
　　研究所的建造还未完成，甚至是只开始了一点，是由原本的一栋海边庄园改成。据说这里曾是一名大贵族的度假点，但已经废弃了很久，连旁边渔村年纪最大的老人都没见有人居住过。
　　纪德有些疑惑，他问：“为什么要选择这里？”
　　研究所实验室这类工程在开始之前，是要经过很长时间的勘测，在确保一切符合条件之后才能决定选址。可就纪德这么一个门外汉来看，他也知道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不论是位置、交通、还是环境，都不算符合条件。
　　可菲茨杰拉德却在稍微想了下后快速拍板，而青木泽也没有反对。
　　当然，青木泽是根本不在乎这件事，他又不是真的要来赚钱的，纪德十分清楚这一点。但也因此，菲茨杰拉德的选择就更让人疑惑了。如果他真的只是想赚钱，那应该会请更好的专家来进行选址才对。但他并没有。
　　菲茨杰拉德倒是没有隐瞒，事实上，他还挺热衷于在属下面前展示自己的力量和智慧的。他认为只有表现出自己的强大，部下们才会信任你。他直接说：“这里有那些鱼人们的聚居地。”
　　纪德闻言一凛，他在位于纽约的实验室见过那些生物，也知道它们的强大。猛地听说这里是那种东西的大本营，还是让人不自觉警惕起来。
　　看到他这样，菲茨杰拉德笑着劝他放轻松：“不用这么紧张，那些深潜者不会攻击我们。”
　　“嗯？”纪德看了他一眼，“为什么？”
　　“因为我和它们做了交易。虽然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这些家伙的长相仿佛上帝的败笔，但不得不说，它们也是拥有智慧的类人生物。”菲茨杰拉德说：“只要是能够交流的，就都可以进行谈判。合作和交易并不只是人类才会的。”
　　“合作？你和那些家伙合作？”纪德皱眉，他看起来并不赞成，他可不觉得那些鱼人拥有人类的理智，即使是拥有智慧懂得交流，没有能克服欲.望的理智那就不值一提。但他并没有说出来，这是别人的决定，和他没有关系，他此时该问的是另一件事。
　　“是什么合作？也是关于快速恢复和不死药剂的研究吗？那纽约那边的深潜者……”
　　“是它们自愿的。”菲茨杰拉德说：“我也有为它们提供帮助，作为交换，它们会送来一些同类供我们进行研究。以后这边的实验室也会进行相关研究，不过我们现在有了其他方向，比研究生物学更快速，也更有希望。”
　　“不过到底是什么……还请允许我卖个关子吧。反正你马上就会见到。”
　　纪德闻言，不再多问，但他想了想，还是说了一句：“拥有智慧的生物，也一定会懂得背叛他人的。那些怪物和人类不是同类。”人类都会背叛自己的同伴，更何况是完全不同的生物。
　　菲茨杰拉德愣了下，随即了然，他笑道：“抱歉，是让你想起不好的回忆了吗？只是……虽然这么说或许有些失礼，但在我看来，只要是拥有欲求的生物，就都能被限制。”
　　“而且那些深潜者似乎十分崇拜我的一名部下，那狂热的感觉甚至令人感到恐惧。所以我想你不用那么担心。况且，我们也都是异能力者，这点程度不值一提。不过，也感谢你的提醒，我会记住的。”菲茨杰拉德认为听取部下的建议也是一位好首领该做的事。
　　纪德没再说话，他恢复沉默，静静地跟在菲茨杰拉德身边，只是默默记下这些，打算之后汇报给青木泽。而菲茨杰拉德也已经习惯了纪德的沉默寡言，并不在意。但他其实是很喜欢纪德以及他的那些部下们的，那实在是群十分优秀的士兵，这些日子以来帮了他大忙，让整个计划进度快了不少。
　　如果能够彻底收服他们就好了。
　　这么想着，菲茨杰拉德热情地带领纪德参观未完成的研究所，直到一名披着斗篷，带着绒帽的黑发青年一边咳嗽着一边推开门走出来。他看了一眼纪德，视线移向菲茨杰拉德。
　　“晚上好，菲茨杰拉德先生。”他微笑行礼。
　　“晚上好！我的朋友。”菲茨杰拉德哈哈笑着上前一步，他问：“人找到了吗？”
　　青年露出一个遗憾地表情，说：“那是只狡猾的狐狸，我很抱歉。但他们翻出的资料我已经全部回收了，起码不用担心他们将信息泄露出去。”
　　“没关系。”菲茨杰拉德说：“这就足够了。”
　　两人谈论了一下这件事，没有避开纪德，他就在一旁静静听着。知道大概是有人调查组合的研究所，并且获得了一些资料。只是很可惜，虽然人是逃走了，但资料也被眼前的年轻人追回。
　　谈论完，菲茨杰拉德才想起向纪德介绍：“这是费奥多尔，也是不久前加入组合的成员。”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摸摸下巴问费奥多尔：“洛夫克拉夫特该回来了吧？”
　　费奥多尔想了想说：“是快了，我们去看看吧。”他看向纪德，表情看起来还算温和，他表示：“你还没有见过洛夫克拉夫特先生吧？要做好准备哦。”
　　纪德皱眉，他没理解这人的意思。但既然人都走了，他也没问，跟着一起出了这座废弃庄园，随他们来到一处礁石海岸，然后是漫长的等待。
　　等待途中菲茨杰拉德和费奥多尔聊了些事，都是和那个洛夫克拉夫特有关的，纪德缺乏关键信息，有些听不明白，但也默默记下，反正这些事让别人烦恼就行。
　　直到月上中天，周围除了海浪声和风声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时，纪德忽然注意到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海面也因此开始翻滚。那一瞬间，纪德仿佛连海浪声都不再听得到，周围寂静极了，他看到那只庞然大物从海中缓缓浮出，诡秘的气息刹那间笼罩周围一切生物。
　　纪德恍惚间仿佛看到了无数虚影在眼前晃动，耳边是吵杂的呢喃声。他猛地后退一步，手已经摸到了那支灰色的老式手.枪，忽然一道声音传来，是费奥多尔，他说：“这不是敌人。”
　　纪德猛地清醒，他眨了下眼——这才发现他已经太久没有闭过眼，酸涩的感觉从眼眶四周传来。当他再次看清眼前景象时，却发现哪有什么怪物。海边只站着一个有着乱糟糟仿佛海草般长发的男人，对方还满脸困倦，微驼着背，眼神仿佛死人一般。
　　“安德烈，这就是我说的合作了。它们说可以把洛夫克拉夫特的异能变得更加强大，甚至是获得堪称神的力量。”菲茨杰拉德见他已经清醒，笑着说：“目前看来效果不错，虽然感觉还差了很多，但起码那群丑家伙没说谎。”
　　费奥多尔温和地安慰纪德，他说：“因为你是第一次见，所以才会这样，但你不必担心，目前的效果还不是很强，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纪德这才反应过来，这些人是把他当作小白鼠来测试了。
　　但……纪德并没有因此愤怒，他只是看着那个人，回想着刚刚那一瞬间的疯狂，低低地应了一声。多年来在战斗撕杀中得来的敏锐直觉告诉他，刚刚那个怪物可不是什么异能。
　　他想起在与青木泽分开时，对方悄悄告诉他的一句话——【有些东西是无法用常识来判断的。】
　　“有些东西是无法用常识来判断的。”青木泽将下巴搭在手背上，看着面色阴沉的太宰治以及对方身旁正担忧地看着他的织田作之助，笑眯眯地说：“从现在开始，抛开你们的理智吧，不要用过去的思维逻辑来束缚自己，否则你们就只能迷失在无尽的疯狂中。”
　　“但我其实还挺期待的，这世界被疯狂笼罩时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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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个人认为，文野里洛老的克总形态不是完全体，因为体型……还挺小的，而且最离谱的是，中也他们看到没sc，这不克学。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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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木泽与菲茨杰拉德二人分开后, 就去了提前预定好的酒店。
　　办理完手续，青木泽打开自己房间的门，提着行李进去了。开灯放置物品洗手泡茶倒茶——这些做完后, 青木泽把其中一杯茶递给了茶桌对面的人。
　　“晚上好，织田先生, 太宰先生。”青木泽礼貌地挨个问好, 他仔细看了看对面二人的状态，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说：“看来你们还出什么事, 身体还很健全。”
　　织田作之助认真打招呼：“晚上好青木, 好久不见了。”
　　太宰治却冷笑两声, 仿佛青木泽欠了他几个亿似的，“我们是挺好的，但如果你一开始就把信息全部告诉我们, 我们会更好。”
　　“诶？”青木泽无辜地眨了眨眼：“可我看太宰你一开始不是玩的很开心吗？怎么样，这次的任务很刺激吧？我猜你绝对没有想到自己会遇到什么。”
　　太宰治眯起眼，他想起在海边见到的那个巨型生物, 以及入眼的第一瞬间所产生的幻觉——如果不是那瞬间的异样导致的失神，他和织田作也就不会被发现。
　　之后在摆脱追击的路上, 为了保命, 他们将到手的一系列资料当作诱饵丢出去。但也正因如此，大部分资料都扔了, 剩下那些有用的，也仅有一张从深潜者身上得来的图纸。
　　太宰治说：“确实是很刺激的冒险，但这种都可以叫做惊吓了吧。”他无奈地摊手：“我向往的可是清爽明朗且充满朝气的自杀啊，狼狈地被人追杀致死可不是我想要的选择。”
　　“是吗？”青木泽抿了口茶, 他并不在意太宰治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只是说：“那就好好活下去吧。”
　　太宰治撇嘴, 他让织田作之助拿出那张图纸递给青木泽。
　　这是一张展开后大概有一平方米大小的蓝图，但上面绘制的并非工程图，而是一座巨大的城市。巨大的石柱、巍峨的宫殿、空荡的街道、中心广场、居民房屋。这是一座繁华的巨大城池，只是受图纸大小限制，很多细节部分没有刻画清晰，但青木泽依旧看到了那座宫殿大门上那些诡异的图纹。
　　青木泽挑了挑眉，随后把图纸叠好，又还给了织田。太宰治一直盯着他的表情，当然，他也知道这对青木泽来说没什么用。他说：“你见过这座城市吧，这么奇怪的建筑风格怎么没有听说过？”
　　青木泽知道他是在试探。大概是因为这次他知情不报的事，太宰治已经不再信任他队友这一身份了，虽然之前也没真的把他当队友。青木泽不再卖关子，他说：“我没有见过。”
　　顿了顿，他意味深长道：“起码‘我’没有见过。但我确实是知道的，这是一座海底城市，已经被海水淹没上万年了。”
　　织田作之助下意识说：“亚特兰蒂斯？”
　　“不。”青木泽摇头：“它叫拉莱耶。它是罪恶之城、尸骸之城，是众神沉睡之城。无数神明沉睡其中，等到群星归位，众神才会苏醒。”
　　太宰治说：“这听起来像个童话故事。”
　　“那可不一样。”青木泽说：“太宰君，你认为神明是不存在的吗？”
　　说到神明，太宰治想起了自己以前的搭档中原中也。被叫做荒神的异能体产生了自我意识，从而出现了名为中原中也的个体——但这也只能说明异能是存在意识的，并不能说明神是真实存在的。
　　这是两种概念。
　　所以太宰治说：“那只是人类遇到了自己无法理解的事物，所以就把那个人神化了而已。”
　　青木泽轻轻点头：“对，可以这么说。所以神明是存在的，它们无处不在，在宇宙、在海底、在你我看不到的空间。但那也只是人类这么称呼它们，因为人类无法理解它们的存在。”
　　“面对它们，只有抛弃过往的常识，才不会因为无法理解而陷入永恒的疯狂。”因为越是无法理解，人就越想要去思考，可越思考，就越会发现那是自己无法理解的存在，进而陷入仿佛莫比乌斯圈般的思维黑洞，最后等待着的唯有疯狂。只有抛掉脑子，才能勉强保住理智。
　　“就像我看到的那个东西？”太宰治说。
　　“对。”青木泽说，他看了眼窗外，他总觉得有人在盯着他，“不过还是提醒你们一句吧，那些深潜者是信仰拉莱耶之主的，那也是位极可怕的神明。”
　　……海边的怪物、海底的城市、带着图纸的鱼人、沉睡的神明……以及似乎和那些鱼人进行合作的组合。太宰治忽然想到什么，他面色猛地低沉下来：“那些鱼人想要召唤某种东西？组合被它们骗了？”他直直地盯住青木泽，问：“如果那个东西真的被召唤出来，影响范围是多大？”
　　组合明显是和那群鱼人有合作的，毕竟洛夫克拉夫特可是组合的成员！组合想要深潜者的力量是可以理解的，但他始终不明白，那群深潜者有什么意图。它们明显拥有智慧，而拥有智慧的生物就不可能没有欲求。
　　而现在将这些线索全部结合起来，事情却简单明了起来。
　　无非是一群狂信徒想要复活它们的神明而策划的骗局，被骗的是组合，他们自大到认为神明可控。唯一的清醒者是青木泽，可这家伙掌握所有信息却始终藏的严严实实。
　　还是那句话，即使是最厉害的侦探，也不可能在没有线索的情况下找到完美真相。而任何带了主观色彩的猜测，都会使人偏离真相。
　　青木泽耸肩，他满不在乎地说：“谁知道呢？但波特兰旁边就是胡德火山，再远一点是圣海伦火山，它的旁边还有很多兄弟姐妹。”
　　青木泽自己很清楚，如果是真正的克苏鲁降临，那引发的灾难必然是极大的，人类根本无法想象那种灾难。甚至就算只是一部分降临，也足以造成天灾。
　　不过看那个图纸……青木泽想，真正的克总应该不会出现。群星没有归位，克苏鲁却清醒着，这无论怎么想都是件恐怖的事。但作为平衡，世界必然会抑制这些本来不属于它体系中的力量，所以克苏鲁降临毁灭世界的事倒也不会发生。深潜者大概是清楚这一点的，所以它们想要的不过是重建拉莱耶，毕竟怎么想这世界都不会有这座海底之城的存在。
　　只是这个世界来自疯狂的力量太少了，它们连属于自己的梦魇工厂*都无法建立，更何况拉莱耶。但在这个特殊的世界，以洛夫克拉夫特形象出现的克苏鲁并没有真正沉睡，那么它们就可以借助这一点来唤回一部分属于祂的力量。只要有一点力量回归，它们就可以利用来自主人的力量发展信徒——所有看到主伟大身影的人类都将成为克苏鲁的狂信徒。
　　青木泽可是在图纸中看到了一些有着现代风格痕迹的建筑，想来深潜者们也逐渐适应了这个世界，它们很想将一切最好的都献给它们的主人呢。但没钱没人，它们根本建不起城。
　　所以钱从组合骗，人力靠主人。
　　当然，这也是青木泽看到那张图纸后才想清楚的，感谢太宰治带回了图纸。
　　“可是还有一个疑问。”太宰治看着青木泽，“不，该说是非常多的疑点吗？你到底是想要掩饰还是根本不在乎，问题多到我都不知道怎么问了。”
　　青木泽歪了歪头。
　　太宰治说：“最重要的一点是，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在躲避追杀的过程中，他也查过许多资料，找过不少消息灵通的情报贩子，可都一无所获，他不知道图纸代表什么，也不知道深潜者信仰什么。
　　可青木泽似乎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青木泽想了想，无辜道：“可能是我做梦梦到的吧。”
　　看来就是不想说了。太宰治站起来，拿起面前那杯早已冷却的玫瑰茶一干二净。他放下杯子，对织田作之助说：“织田作，我们走吧，最好快点订机票离开北美。”
　　“嗯？”青木泽疑惑：“不留下来看看吗？我还以为你会阻止这件事的，毕竟从你的描述来看，距离事发还有一段时间呢，你完全可以告诉菲茨杰拉德先生，甚至以此完成异能特务科交给你们的任务。”
　　太宰治凉凉地看他一眼，表示：“不了，我可没有拯救世界的爱好。而且以你刚刚所说，这次的事不会造成太大影响，起码不会危及到别的国家，我们只要离开就好了。至于任务，我想发生了这种事后他们也不会问太多。”
　　“而你……青木泽，你真的很奇怪，你像是非常期待这种事的发生，明明你根本不会有期待这种情绪。所以我推测，这种小小的事件并不是你的最终目的，比起将没什么实际用途的研究资料带回去，不如提前回去，找人抓你。只要撬开了你的嘴，我们大概会得到更多有趣的信息。”
　　青木泽说：“那你现在就可以，我可打不过织田先生。”
　　太宰治笑了笑，他十分真诚地表示：“你不是要留在这座城市吗？我由衷祝福你，希望你能直接在这次事件中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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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是这样的。
　　深潜者到达这个世界后发现没有拉莱耶：吾煮居然连床都没有！太可悲了！我们要重建拉莱耶！
　　然后发现没有钱寸步难行：太弱小了，没有力量！吾煮我们联合！
　　……就大概是这么回事。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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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一起离开了。
　　走之前织田作之助似乎想说什么, 被太宰治打断，拉着人就走。出了酒店，两人一路朝着车站位置走。
　　路上, 织田作之助询问道：“你不想把费奥多尔也在组合的事告诉青木吗？”
　　太宰治语气淡然，他说：“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而且他不也一直瞒着我们情报吗？”
　　“……确实是这样没错。”织田作之助想了想, 又说：“但我们这样直接回去，安吾会崩溃吧。”
　　不管怎么说, 将青木泽一人丢在这里不问生死总归是不好的。青木泽也帮过他一些忙, 而坂口安吾似乎并不希望这个人死掉。更重要的是……想起青木岚, 那个喜爱着自己哥哥的女孩，织田作之助想，如果得知自己的亲人有危险, 她会很担心吧。
　　太宰治却说：“就算我们劝他离开他也是不会走的，不用担心，织田作。那两个青木没有一个是傻子, 哥哥是个疯子，但妹妹估计也差不多。”
　　“他们都有非常明确的目标, 别人是改变不了他们的想法的。”和他这样的人可不一样。他想着。
　　织田作之助闻言点了点头, 他表示明白：“确实，就好比如果当初孩子们真的不在了, 我大概也会义无反顾的踏上那条路吧。”
　　太宰治听得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不喜欢这个话题，连忙岔开了。
　　“哎，总之我们先回去吧, 报告还是扣工资到时候再说。等回去后就可以去吃咖喱了，孩子们也等了好久呢。”
　　“啊, 确实。”织田作之助点头。他想着孩子们和许久未尝过的美味，一边还是回头看了眼刚刚离开的方向。
　　他想：希望一切平安吧。
　　被他祝福着的青木泽丝毫不在意他们的离去，他悠哉地整理完一切后就安然入睡了。
　　又是一夜无梦。
　　接下来两天，青木泽都在等待菲茨杰拉德的消息——他想见一见洛夫克拉夫特，好确认对方现在的状态。哪怕已经清楚深潜者的意图，但等待时间太长的话，谁也没有办法确定中途是否会出差错。
　　而在这等待的两天中，青木泽好好的在波特兰转了一圈。
　　现在是五月中下旬，还没到波特兰六月的玫瑰节，但走到华盛顿公园，依旧可以看到各种品种的玫瑰绽放。这里的居民也已经开始为即将到来的玫瑰节预热，花店门口摆满了各种色彩的花朵，街头售卖玫瑰的小贩热情的向每个人推销，还有人拿出自己培育的玫瑰向邻居炫耀。
　　青木泽来到约定地点时，正巧看到纪德皱眉拉起一名摔倒的小女孩，但大概是他的表情太生硬严肃，女孩看了他一眼就哭着跑掉了。
　　纪德看着女孩消失不见后，才转身看向青木泽，他皱着眉，似乎极为不解：“你向弗朗西斯提出让我当你的保镖？”
　　“是啊。”青木泽笑着，“因为有些事要和你说。不过看起来你和菲茨杰拉德先生相处的还不错，已经开始叫名字了。”
　　纪德说：“他是个还算不错的人。”
　　“这样啊。”青木泽不在意，他指了指旁边的咖啡店，“我们进去聊吧。”
　　纪德跟着青木泽进了咖啡屋，两人选了个清净位置坐下后，纪德对此产生了质疑，他表示：“就在这里说？”
　　青木泽说：“没关系，只要你确定自己身上没有监听器。”
　　“这你不需要担心。”纪德沉声道：“既然你不在意，那我也没问题。”
　　青木泽无奈地笑了下，他说：“不用紧张。这次找你只是想说，你的任务结束了。”
　　纪德明显愣了一下，很快他冷声问道：“任务结束？但我还没有拿到全部资料……你想说什么。”
　　“因为已经不需要了，有其他的事就要发生了。而在那件事中，所有的一切都将变得苍白。”青木泽捧着咖啡杯，轻声说：“我的目的也会在这件事后得到最大的解决，相比之下，拜托你去做的事就不那么重要了。”
　　“接下来你可以选择自由行动，只要你不将这些以任何方式告知菲茨杰拉德。”
　　纪德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后他说：“我知道了。”
　　“但既然任务已经完成，那么当初你承诺我的酬劳什么时候能够兑现。”
　　当初青木泽许诺，只要纪德帮他做事，他会帮助他找到真正的解脱。现在任务完成，也是青木泽兑现诺言的时候了。
　　青木泽扭头，看向落地窗外，一名小女孩满脸涨红地捧着一支玫瑰从远处跑来，他笑道：“不要着急。我说了，在这次事件中一切都将变得苍白，你也一样。我想你可以留下来，说不定很快就可以得到答案了。”
　　之前被纪德扶起的女孩羞涩地跑进咖啡屋，将手里的玫瑰放在了纪德面前的桌子上。她的声音细不可闻，但在座的两个人都听到了。
　　她说：“谢谢叔叔。”
　　说完这一句，她就又跑走了。
　　纪德转头，看着她跑出店后扑向一名女性。那大概就是女孩的母亲，她见纪德看向她，就微笑着向他点了点头。随后她牵起女孩的手，两人一边聊着什么一边离开。
　　纪德转回视线，他没把刚刚的事放在心上，只是低声问青木泽：“我需要更详细的解释。”
　　青木泽却只是说：“你该相信我的。放心吧，这个对手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纪德眯起眼看了他一会儿，似乎有些不信，但他想到什么后，又沉默了起来。最后他说：“可以。”
　　“但最近一直有人冒充你的身份，你不管吗？”
　　青木泽：“是说那些以【无貌】的名义行动的人吗？我大概知道他们都是谁，但是没有必要。既然他们喜欢那个身份，那就让他们去玩吧。”
　　纪德对他这样的态度有些不满，他说：“你就不怕他们做出什么影响你的事吗？”
　　“比起这个，我最近更头疼一些悄悄跟在身后的人。”青木泽露出一个苦恼的表情，“我可没有对菲茨杰拉德先生说谎，确实是一直感觉有人在跟踪我，但怎么也找不到，实在是令人忧虑。这才拜托他将你借给我充当几天保镖，菲茨杰拉德先生很爽快呢。”
　　纪德疑惑：“你没发现是谁？”在他看来，虽然青木泽本身战斗力很弱，但对周围环境的观察却是细致入微的，他会收集一切信息储存在脑海里，等到需要时一一翻出进行整理。
　　按理来说，如果真的有人跟踪青木泽，他也能快速发现对方的身份。
　　青木泽说：“是啊，视线太多了。”他耸了耸间，“感觉在异能特务科的时候都没被这么多视线盯着过。每个视线给我的感觉都很相似，但又有些微妙的不同。而且我完全没办法找到他们的位置，哪怕那感觉很近，好像他们本来就在你我身边，只是我们看不到而已。”
　　纪德下意识戒备起来，但当他感知到周围并没有人在看他们时，他又皱起眉，怀疑地问：“你现在也能感觉到？”
　　青木泽点头。
　　“但我没有任何感觉。”纪德这样表示：“如果不是你疯了，那就是某个人的异能力，只有你被选为目标……你被谁盯上了吗？”
　　青木泽迷茫起来，他说：“没有，我的记忆中不存在这样的人。”顿了顿，“也不排除其他可能。”
　　毕竟从克苏鲁体系的生物来到这个世界后，一切都无法再用常理来解释。
　　在克系中，可是有法术这个概念的。
　　他叹了口气，仿佛真情实意在担忧一般说：“算了，只希望在那件事开始之前不要出什么事才好。总之，接下来一段时间就拜托你了。”
　　纪德表示：“这算是另一个任务了。”
　　青木泽说：“好，酬劳好说。”
　　他想，应该也要不了太长时间，最多两个月。
　　但没想到的是，不过两天，青木泽就遭遇突发状况，被困在一处玫瑰庄园。
　　暴雨倾盆而下，青木泽站在玻璃房内，看着外面雾气中似乎在不断靠近的身影，看了眼身边那些焦急的男女。他们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波特兰的天真是说变就变，正低声抱怨着。
　　有人说：“不用担心，暴雨来的快去的也快。而且这不正是欣赏美丽的最佳时机吗？外面是雷霆暴雨，而在这小小的花房中，却生长着一片优雅的玫瑰……”
　　众人似乎被安抚了下来，不再吵闹。青木泽却叹了口气，他想：真是倒霉啊。
　　纪德今天有事被菲茨杰拉德叫回，似乎是他在组合接下的任务还有些后续问题，总之，现在青木泽一个人在外面。
　　即使周围人很多，也是没什么用的。那些隐藏在雾气中的家伙们可不会管会不会伤及无辜……
　　此时玫瑰庄园的主人表示他已经叫了人来送雨具，他们可以选择留在花房，也可以选择去主楼歇息，如果有人想要离开，他也可以进行安排。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暴雨中忽然响起一声惊恐地尖叫，不少人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慌忙朝着声音发出的位置看去。只是这一过程中，惊恐声逐渐变成凄厉地惨叫声，当人们终于看到外面的情形时，却只看到几把雨伞孤零零地落在地上。
　　青木泽看着被暴雨迅速冲刷掉的红色液体，深深叹了口气。
　　--------------------
　　作者有话要说：
　　啊，上章忘了说，梦魇工厂算是克苏鲁及其眷属在幻梦境制造的独立梦境，这里源源不断的制造噩梦，成为一切噩梦的源头。我记得《克苏鲁的呼唤》中还是哪一个有提过那些受到噩梦影响窥见克总形象的画家，画家以此创作出惊世骇俗的作品……
　　而克总有个化身，叫克拉辛，祂会在梦中出现，并且是以克总的形象展现的。
　　以上是看《怪物之锤》看到的。如果你们跑团，可以看一下这个，虽然挺长的……但也有很多有意思的东西。当然，即使看完了跑团时还是猜不出boss是谁呢（卑微），因为每个模组作者和kp都有自己的理解和习惯。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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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们慌乱的惊叫声在这间不大的玻璃花房中响起, 刺耳难听，一声接着一声。有人第一时间想起打电话报警，却发现根本没有信号。
　　然而雾气中的怪物们已经逐渐显露身形, 突出的眼球，鱼形头部, 畸形的四肢, 这些只在电影中见过的画面显然吓坏了这群年轻人们，瞬间爆出的尖锐叫声吵得青木泽再次叹了口气。
　　他想, 即使不被这群深潜者撕碎, 也得被这些人吵死。
　　为了拯救自己的耳朵, 他四处看了看，就打算悄悄离开这里。
　　只是在到达门口时，青木泽忽然被人拉住了。
　　“喂！你要干什么！”拉住青木泽的人大声喊道, 但在惊恐尖叫的人群中并不算什么，甚至没有其他人发现这边的情况。这人盯着青木泽说：“你没看到外面吗？这样还要出去？”
　　青木泽茫然地看了看自己被拽住的手腕，然后抬头瞅了这人一眼。他露出一个恍然的表情, 随后微笑：“哦，是你啊……抱歉, 忘记了你的名字, 但我记得，你是阿岚身边的人。”
　　“我就说, 那些视线中也有不一样的感觉，原来是你啊。是阿岚让你跟着我的吗？她还没有离开北美吗？”
　　青木泽确实发现那些变换不定仿佛一直在换人监视的视线中，有一个视线是不变的。但视线太多，迷惑性太大了, 青木泽一时之间也不能确定。
　　被指认的人瞬间哽住，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脸, 确认伪装还在后，他看向青木泽的目光忽然微妙了一些。顿了顿，他压低声音说：“是的，青木先生，是小姐派我来保护您的……但既然您已经认出我了，就请您不要出去了，在这里更加安全。至于小姐，她还在北美。”
　　既然已经被发现，这位先生也不在掩饰，毕竟现在情况看起来并不好，当然是保命更重要。
　　但青木泽却无奈地笑了笑，说：“她不会在波特兰吧。”
　　看来是不放心——至于是哪方面的不放心还有待思考，总之，青木岚应该不会离他太远就是。
　　保镖先生没有说话，但青木泽只是看一眼就明白了。他叹气道：“不用了，这些家伙是来找我的。”
　　青木泽说：“如果我一直呆在这里，那么这间花房里的所有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包括你。但只要我出去了，这群家伙也不会去找你们的麻烦。”
　　深潜者不会无缘无故暴露在人类面前，联想这几天一直围在附近的视线，不难猜到这些家伙忽然出现在这里是要做什么。
　　保镖先生愣了一下，他并没有想到这些怪物的目的，但他依旧不赞同，只是当他想要说话时，青木泽打断了他。
　　青木泽看了眼外面越来越近的深潜者们，甩开被抓着的手，淡然道：“它们只是想抓我而已，还不会立刻杀我。但如果你死了，那就没有人通知阿岚了。”
　　“去吧，去告诉她，快点离开波特兰离开美国吧。当然，想找我也可以。”青木泽用一种接近宠溺般的语气说：“无论她想做什么我都可以接受，但作为唯一的亲人，让她待在这种危险的地方，还是不应该啊。”
　　说完这句话，青木泽没等保镖先生反应过来意思，就快速拉开门冲了出去，对方只来得及喊了他一声。
　　“青木先生！”
　　开门瞬间泼洒进来的风雨终于让还在花房内的其他人惊觉有人离开，冲到那一侧后却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形被怪物们迅速围住。
　　尖叫声再次响起。
　　*
　　当青木岚得知这件事时，已经是第二天了。
　　忽然出现的雾气和暴雨让众人在那座庄园中迷失，无论怎样都无法出去，那位保镖也同样如此。终于找到出路后他第一时间就将消息告诉了青木岚，但看起来也有些晚了。
　　即使已经通知人去寻找线索了，青木岚依旧坐立不安，她不断思考着哪里出了问题，是那些方面没能想到。
　　在听完保镖先生转述的来自青木泽的话后，她沉下脸，静默了很久。最终她一个人回了房间，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太宰治。”她声音冰冷极了，说：“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你和织田作之助为什么忽然回国。”
　　青木泽说这里很危险，让她快点离开。可无论怎么想她也没想到会有什么危险，只是不久前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突然宣布任务失败，要求立马回国……她又不是傻子，当然明白他们必然是知道了什么。
　　“诶？”太宰治那边背景音乱糟糟的，似乎有不少孩子在，他本人也不得不提高了声音：“只是任务失败了啊，潜伏了一个多月却什么也没找到。而且我们都被组合通缉了，在留下去就太危险了。”
　　青木岚：“别装傻了，太宰治，港口Mifia最年轻的干部。你觉得谁会相信你这样一个人所说的话？”
　　“……你这样说真叫人伤心啊，明明我已经弃暗投明了。”
　　“啧。”青木岚不耐起来，她直接说：“哥哥被深潜者抓走了，离开之前他让我快点离开北美。你们打算离开之前和哥哥谈了什么吧，他告诉了你什么？”
　　太宰治沉默了几秒，随后忽然笑了两声，他曼声道：“可他是自愿被抓走的吧，我知道哦，这是你哥哥的愿望嘛。身为他的亲人，你该支持他的所有决定才对，就像你也有事情隐瞒他。”
　　“那是我和哥哥的事，用不着你来操心。”
　　“但这可不是求人的态度啊，青木小姐。”太宰治大概是离开了刚刚的地方，周围清净了许多，“我当然可以告诉你啦，毕竟谁能拒绝一位美丽的小姐呢？但我也有想知道的事，比如说，青木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青木岚张嘴，她第一反应就是继续掩饰，但太宰治随后接了一句话：“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我也喜欢有趣的事，当然了，我的有趣不是青木君那种程度，毕竟比起他，我还算是一个正常人，有些趣事完全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但青木君的身份，我却很感兴趣。”
　　“你明白的吧，就像解谜一样。这是一种会让人上瘾的游戏，只可惜，我到现在都没解出青木君给我的第一个难题，真叫人伤心。那个所谓的礼物到底是什么，好想知道啊。”
　　青木岚沉默了许久，她明白对面的人是个怎样难缠的家伙，和面对会无条件包容自己的哥哥不同，如果她不说，对方也绝对不会告诉她任何信息。
　　但哥哥……现在很危险。青木岚想，我的哥哥不会死，但重新回来的哥哥，可能就不再是她喜欢的那个了。
　　她会再次被抛弃。
　　青木岚开口，她声音冷漠而又机械，仿佛某种冰冷的机器。她说：“我的哥哥有另一个名字，是属于一位神明的。”
　　“哦？”太宰治感兴趣地问：“那祂的名字是什么？”
　　“……是奈亚。奈亚拉托提普(Nyarlathotep)。”
　　*
　　青木泽睁开眼，第一眼入目的是一尊巨大的石雕，这石雕有着章鱼般的脑袋，臃肿的身体，遍布浑身的鳞片，以及身后畸形狭窄的翅膀。单只是看着这尊雕像，就有种无形的恶意萦绕在身边，让人作呕发狂。
　　【目击克苏鲁雕像，进行意志检定，失败减？？……】
　　【San Check：？？/？？……】
　　一如既往满是问号的系统信息忽然出现，青木泽没有在意，因为他发现他被绑在一根柱子上。似乎是被使用了麻醉剂，他感到自己浑身软绵无力，虽然药效已经开始消退，但依旧没什么力气，如果不是被绑着，可能立马就会瘫倒在地。
　　他无力地低下头，看到脚下绘制的诡异图纹。周围灯光明亮极了，一点也不像绑着人又放着邪神雕像的地方。
　　青木泽静静看着地上的图案，忽然传来一道开门声，他微微侧头，朝声音那边看去。
　　进来的并非带走他的那些深潜者，而是一个人类。
　　陌生的青年带着柔软的绒帽，披着厚厚的斗篷，一副病弱的模样。青木泽没见过他，但这并不妨碍他去猜测这个人的身份。
　　“魔人啊……”青木泽低声喃喃着。麻醉剂药效还没完全消退，他说话时还有些口齿不清，话语模糊极了。
　　但对方却听懂了，笑着对他行了礼，说：“看来您认识我，是太宰君告诉您的吗？”
　　不，他什么都没说。青木泽闭了闭眼，他只是想起之前太宰说死屋之鼠和组合有联系，这才进行的猜测。
　　不过这么说，太宰治是知道魔人也在的。也是，不然当初被追杀时以他们两人的能力，也不至于狼狈到将资料丢掉。至于对方为什么不告诉他这件事……互坑罢了。
　　而费奥多尔知道他和太宰治有联系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对方有这个能力。
　　看青木泽不说话，费奥多尔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抱歉，看来药效还没过，是我失礼了。”
　　“那些深潜者真是太看得起人类了，居然用了那么大的剂量，还好您没出什么事。只是您似乎对于自己被抓走这件事并不意外，甚至在最后您是自愿被带走的……我有些好奇，您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会被当做祭品吗？”
　　“哎……”青木泽缓缓叹气，他艰难地收束自己四处乱飘的语调，企图说出正常的话：“这件事……我也没想到啊。”
　　他确实没想到，在被无数视线盯梢时他甚至想又是那种生物出现了，但怎么也没想到深潜者召唤克苏鲁选择祭品时选了他！直到在玻璃花房看到那些深潜者时，他才想通。
　　灵感大失败啊……
　　费奥多尔也无奈叹气，他说：“也是，这种情况谁都想不到。因为洛夫克拉夫特先生曾经说过一句要把你沉海的话，深潜者们就什么都不想的去找了您……这么重要的祭祀，应该要好好挑选祭品才对吧。怪物们也会像人类一样冲动做事吗？不，或者说正因为它们不是人类，所以才更可能做出这种事？”
　　青木泽不想理会他，他想了想，吐出一个单词：“菲茨杰拉德……”
　　“菲茨杰拉德先生是知道的。”费奥多尔明白他想问什么，“这也是他同意的事。因为心爱的女儿死去，所以用尽一切办法想要复活自己的女儿，即使借助的是邪神的力量。”
　　在说到邪神这个词汇时，青木泽敏锐地感知到费奥多尔的异样，对方隐藏的很好，只有那么一瞬间，但青木泽对这种情绪太熟悉了。
　　他说：“为什么肯定是邪神呢？”
　　“以人类作为祭品才能召唤的存在，不论怎么想都很奇怪吧。”
　　青木泽想，召唤克苏鲁不需要祭品，只需要群星归位，祂自然就会醒来。但这次情况特殊，深潜者们的脑回路又奇奇怪怪的，他也搞不懂。
　　可他没说，只是问：“既然知道是邪神，为什么还要召唤？”就不怕被邪神一锅端吗？
　　他话没说完，但费奥多尔却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叹息道：“因为菲茨杰拉德先生很需要，无论是谁，是什么力量，只要能够帮助他复活自己的女儿，一切都是值得的。”
　　“而至于我……我只是想要见一下，无论是邪神还是真正的神明。当得知这世上真的有神明存在时，我真的很高兴。”
　　“神没有放弃人类。”
　　青木泽低头，他说：“看来您是一位有信仰的人呢。”
　　“可是魔人先生，只要是神，就不会有将人类放在心上的……”
　　*
　　“只要是神，就不会有将人类放在心上的。”黑发青年慢悠悠地说：“所以青木小姐，强行留下一位神明，可是会有非常严重的后果哦？”
　　青木岚说：“无所谓，我只是想要一个我喜欢的哥哥。”
　　太宰治耸了耸肩，他不对对方的行为做任何评价。
　　青木岚讲述的故事很简单，无非是一个绝望的女孩想要一个疼爱自己的哥哥，向神明许愿。神明答应了她的请求，表示自己可以成为她新的兄长，但她需要付出一些代价。但那时候，女孩临时反悔，她认为神明扮演的哥哥是虚假的，并不是她所渴望的。
　　于是她改动了阵法。
　　之后的一切，就是现在的情况了。
　　只是太宰治觉得很奇怪，一位神明真的能被人类限制吗？那这神也太废了吧。
　　但他没说，只是按照之前的约定，将波特兰之后可能会发生的事告诉了青木岚。
　　青木岚听完皱眉，她疑惑地表示：“可是这件事和哥哥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抓他？”
　　太宰治随意猜测：“召唤邪神嘛，说不定需要祭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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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大家都猜到了。
　　……我不短。
　　至于cp……有且已经定下了，应该也快了……（卑微）
　　*感谢在2021-07-22 16:27:45~2021-07-25 17:56: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藤丸立香、崽宰治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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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太宰治只是随意一猜, 自己都没有将这句话当真，但青木岚听后却猛地一怔。
　　太宰治还在说：“毕竟他身份那么特殊，说不定那些鱼人是察觉到了什么……但这些都只是猜测, 与其在这里想，你不如直接去找菲茨杰拉德。”
　　但青木岚那边久久没有声音, 太宰治皱眉：“怎么了？”
　　“我只是想到, 哥哥说，即使深潜者召唤出了邪神也是不完全的, 因为条件没有达成, 这样造成的影响也是有范围限制的……可如果充当祭品的是神明呢？”青木岚喃喃着：“如果召唤出完全体……”
　　太宰治听完也是一愣。
　　但他迅速冷静下来, 沉吟半晌，他说：“青木泽留下的话没有提到过这些。当然，或许是因为他并不清楚真相, 但我更倾向于他在猜到些什么的情况下依旧选择只说这些。”
　　毕竟青木泽可是说过，那位邪神并非死亡，只是被迫沉睡, 想要醒来的条件只有群星归位。但他们不是青木泽，对于这些事所知情报太少, 谁都不敢赌。
　　但现在也不是慌的时候。
　　太宰治说：“而且祭祀需要时间, 我们还有机会。”
　　*
　　菲茨杰拉德最近心情非常好，他和妻子泽尔达的通话结束后, 靠在椅背上观看着落地窗外的夕阳。
　　他对身旁的费奥多尔说：“明天就是六月了。如果速度快的话，我还能将泽尔达一起接过来，她和我、还有我们的女儿司各特，我们可以一起参加一下波特兰六月的玫瑰节。”
　　费奥多尔说：“应该不会很慢, 祭祀明天晚上就要开始了……只要那边不出什么问题就好。”
　　“洛夫克拉夫特是个遵守契约的家伙，这方面不用担心。”菲茨杰拉德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他毫不在意地表示：“在契约没有结束前，他都要听我的。”
　　费奥多尔微笑着说：“那就再好不过了。”嘴上这么说着，但他心里却并不这么认为。
　　哪个神会和人类讲道理？那单薄的契约书又是否会被对方看在眼里呢？
　　费奥多尔并不认为人类能和那种存在和平共处，他是信仰神的，但他又怀疑着神。如果神明真的存在，那为什么还会有如此多的罪恶？人类为何还会存在战争？世界为何还会存在不公？
　　只能说，神明根本不在意人类罢了。
　　人生来有罪，而神并不会宽恕，祂只会给予惩罚。
　　人们普遍信仰的正神都是如此，那不为人所知被可怕的怪物们所信仰的邪神又会如何对待人类，这是不需要思考就能得知的——那恐怕是一场空前灾难。
　　但费奥多尔还是没有否决这个提议，真正在某些情况下他还帮助深潜者们说服菲茨杰拉德。没有其他原因，他只是想亲眼见证一下那所谓的神明。
　　就在这时，菲茨杰拉德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他拿出来看了眼，发现是个陌生号码。
　　但既然能打到私人号码上，应该不是什么无关人士，所以他选择了接通。
　　费奥多尔没有离开，他端正地坐在一边摆弄他的帽子。
　　电话一接通，就传来了女性冰冷的声音：“菲茨杰拉德先生，我希望你能立刻放了兄长。”
　　菲茨杰拉德一愣，他反应过来，对面的人是青木泽的妹妹，青木岚。他们之前并未见过面，对方知道他的私人号码应该也是青木泽告诉她的。
　　但他没想到，青木岚居然知道这件事？也是，费奥多尔之前提醒过他，青木泽与哪天探查研究所的两人有联系，这也是他最终同意深潜者选择青木泽作为祭品的原因。现在看来，青木岚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参与。
　　菲茨杰拉德没有选择装傻，但他像一旁的费奥多尔打了个手势，他说：“是青木小姐吗？看来您也是知道这些的啊，既然如此，那我就要先问一下了。你们为什么要来窃取我们的资料？”
　　他想用这些话来拖住对方，同时让费奥多尔联系守在那边的人。无论如何，在明晚之前，一切都不能出错。如果必要，将时间提前也没关系。
　　“不用跟我使这些把戏，菲茨杰拉德先生。但我要提醒您，实际上无论祭品是谁，召唤都能完成。”青木岚根本不吃这套：“可如果你选择了我的兄长，那接下来要支付的代价是谁都无法接受的。”
　　菲茨杰拉德说：“祭品是那些鱼人选择的，这件事和我可没有关系。”
　　青木岚直接说：“别装傻了，只要是知道组合的人，谁不知道你的目的？但没关系，菲茨杰拉德先生，如果您最终还是做出了那样的选择，那我只能遗憾的告诉你，你的目的不可能达成。甚至不论是你还是我，又或者是你保护起来的妻子，甚至这片大陆上的所有人，都将化为乌有！”
　　*
　　青木泽低头，闭着眼静静地数着自己的心跳计时。
　　他想，明天就是六月了，玫瑰节就要开始，只可惜自己或许没有机会去参加。
　　这栋楼的隔音很好，一直以来他都没听到外面的声音，整个大厅里也只有他一人，显得一切都那么寂静。
　　青木泽算了算时间，发现现在应该已经是晚上八点左右了，今天送饭的人还没来。他想，大概是出事了吧。
　　他妹妹的性子实在太倔了，但也没有办法，谁让那是他妹妹呢？
　　这么想着，门忽然被一把推开，来人似乎十分着急一般，脚步声凌乱纷杂，但却慢慢将他围了其他。
　　青木泽微微抬了下头，就看到一双吐出的鱼眼死死盯着他。他立马就又低下了头，并求饶道：“拜托了，不要离我这么近。不然等下就要吃不下饭了……”
　　“噗。”不远处有人笑出声，青木泽听到声音，朝着那边看过去。他怔了怔，眨了下眼，“哎呀，魔人先生，晚上好。”
　　“晚上好，青木先生。”费奥多尔语气温和：“看来你精神还不错。”
　　青木泽苦涩道：“哎，还好吧。就是四肢有些僵硬，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够出去走走，这里太无聊了……不过我想大概是不行的吧。”
　　费奥多尔叹了口气，他真诚地表示歉意：“抱歉，这确实不行。”
　　“那就没办法了。”青木泽也叹了口气：“我的妹妹给你们添麻烦了吗？居然要将时间提前。”
　　费奥多尔：“那是一位很优秀的女孩，称不上麻烦。起码这些鱼人先生们并不介意将时间提前，我想它们应该也很高兴。”
　　“这样啊……”青木泽轻声道。说完这些话，他不再言语，重新低下头闭上眼，面色平静地仿佛自己不是要被当做祭品献祭。
　　他听到深潜者中传来几句不明含义的低语，伴随着这些声音，他发现自己的听觉越来越差，直至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睁开双眼，却灰蒙蒙一片，什么也看不到。甚至就连身体的感知也被逐渐削弱，他只能感觉到手腕和其他裸.露在外的皮肤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听不到、看不到、感知不到，唯有大脑还在不停思考。这是一种会将人逼疯的感觉，就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甚至就连自己的存在都开始怀疑，因为你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但青木泽却早已习惯了这种感觉。
　　感知不到任何情绪的生活和这种情况没有太多差别。看到美丽的景色不会感到愉快，听到刺耳的声音不会感到厌烦，甚至被伤害时也只会有“好疼”这种感觉，却并不会因为被伤害而感到愤怒。
　　日复一日，青木泽一直都过着这样的生活，如今的情况对他来说竟都不算什么。
　　他只是忽然觉得身体很沉，衣服湿乎乎的，忽然无法呼吸。
　　青木泽知道，他现在是被扔进了海里。
　　身体温度在逐渐降低，肺部的空气早已被挤压的一干二净，原本清晰的大脑也渐渐昏沉起来。
　　对于即将到来的死亡，青木泽并没有什么感觉。他之前已经死过一次，对此感觉良好。
　　但似乎有人不这样认为，一条长长的树枝猛地将他缠住，巨大的拖拽力道甚至让他感到有些疼，但很快，他忽然听到了声音。
　　那是激烈的枪声与嘈杂地令人感到恶心的呢喃声，人群的叫喊与怪物们的嘶吼声响彻海岸，同时还有出现在耳边的叫喊声。
　　“喂，青木，你没事吧？”
　　青木泽认得这个声音，是约翰，约翰·斯坦贝克。
　　但此时青木泽失血过多，体温严重下降，他已经有些意识不清了，睁开眼也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一片。
　　约翰焦急地“啧”了一声，他一边解释着自己这样做的原因，一边试图对他进行急救，“是你妹妹找到的我……该死的，我没想到居然是真的，但愿我来得及时，我可不是菲茨杰拉德那个疯子，我的家人可都还在美洲呢……”
　　听了他的这些话，青木泽忽然弯了弯嘴角。
　　约翰疑惑：“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力气笑？”
　　青木泽张了张嘴，却只咳出一滩水。他只能在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想着。
　　——已经来不及。
　　海面平静起来。


第38章 
　　==================
　　海面骤然平静, 刹那间连海风都被迫停止。
　　约翰还满脸疑惑地看着半死不活的青木泽，不远处嘈杂的声音仍在继续。
　　只是忽然，原本正撕咬着敌人的深潜者们猛地停了下来, 无视打在身上的子弹，齐齐看向海面。
　　夹在其中的人类不明所以, 一名神父装扮的男人眉头紧锁, 他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对同伴说：“不管这些, 先去找到约翰。”
　　“主讨厌背叛者……”
　　但正当他们准备行动时, 那平静的假象仿佛不堪一击的薄冰, 轰然碎裂！瞬间暴起的狂风几乎将这些没有准备的人类全部吹翻，安静的海面霎时间掀起百米巨浪直击海岸！
　　而约翰和青木泽却还在岸边，面对这种突发情况约翰只来得及用自己的异能【愤怒的葡萄】织成一张宽厚的藤网勉强挡住海浪拍击, 甚至这张网也没能撑住多久，在巨大的力道下被撕破，约翰为了不让青木泽直面这一击, 只能挡在他上方，用身体抗住伤害。好在那力道之前已经被藤网削弱了, 约翰被砸的闷哼一声, 但他知道自己没受伤。
　　只是那些毫无防备的人就没有那么好运了，巨浪拍下, 就有不知多少人失踪。相比之下，那些鱼头人身的深潜者们却一点事都没有，甚至它们开始欢呼起来，像恐慌又好像激动似的颤抖起来, 几只鱼人高举手中法杖，又再次念起意味不明的咒文。一些仿佛烂泥般的臃肿且不定型生物也颤抖着趴伏在地, 不断变换蠕动着。
　　当几名组合的异能力者从狂风与海浪中挣脱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还没等他们发出疑问，阴影忽然到来，原本明亮的月亮像被乌云遮挡，那瞬间周围漆黑一片。
　　随之而来的是莫名的恐惧，那是种令人从内心发颤的惊惧，像弱小的生物遇到天敌。穿着小洋裙撑着洋伞的女性猛地抬头，就看到那自海中缓缓出现的庞然大物。
　　【目击旧日支配者，进行意志鉴定，失败减？？？……】
　　【San Check：？？/？？……】
　　青木泽艰难地睁开双眼，视线越过挡在身前的约翰，直直望向那仿佛海怪般的生物。
　　久久，他失望地叹息。
　　这个身份不行啊……
　　【警告！警告！角色当前生命值为1，即将进入濒死状态，请立即治疗……】
　　身上四处的割伤早已不在出血，但冰冷的海水却仍在持续不断地带走体温。
　　青木泽听到周围忽然出现诡异的笑声、与人类的嚎啕大哭声，感受着逐渐变得温暖的体温，无奈地笑了下。
　　*
　　海边发生的异状以极快的速度传播出去，因为那只出现在海中的怪物实在是太大了。本来岸边发生的疑似火拼事件就令相关部门开始关注，突然出现的巨型海怪更是使所有看到的人惊恐起来。
　　仿佛有某种不知名的力量，所有看到祂的人即使不是陷入歇斯底里的疯狂，也会因恐惧远离。
　　那是超越人类认知的存在，是人类所无法理解的。
　　但即使人们不去接近祂，祂也在缓缓逼近海岸。庞大到好似正片大海化身的神明能够使所有靠近海边的人都清晰看到祂的形象，但只要看到，疯狂就会像某种病毒，不断传染周围的人。
　　一时间哭声与笑声一齐响彻了这个夜晚，诡异的狂欢于美好的玫瑰节前夕开始，一些人当场昏迷，一些人开始疯狂地袭击路人，一些人跪在地上高声大喊主的名讳！
　　“Cthulhu！”
　　巨大的触肢伸向大地，高达数英里的身躯更加清晰地展现在人类面前。菲茨杰拉德惊恐地看着城市中疯狂的景象，通话早已因信号消失而中断，他没能来得及听到青木岚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但菲茨杰拉德并非懦弱之人，他的意志比大多数人都要坚定，这或许是因为他始终拥有坚定的信念——他想要复活早逝的女儿，他想要拯救悲痛的妻子，他想要重新获得幸福的家庭！
　　为了完成这一愿望，他已经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直至今日。
　　这所谓的神明比他想象中要令人恐惧，但也比他想象中更加强大。他想，如果是这样的存在，一定可以复活他的女儿。现在的他比以往更加确信这一点！
　　这次一定可以，一定可以……
　　此时的交通早已混乱，驾驶车辆显然已经不再现实。他只好避开疯癫的人群，直径向着海边那邪恶的存在走去。但还没等他靠近，那海中的邪神猛然抬起触须，只是一扫，就将一片区域的高楼全部碾碎。
　　菲茨杰拉德恍惚间看到几个熟悉的人影被卷入其中，并在之后再也没了动静。
　　……那是，他的部下们。
　　可邪神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或许祂本身并没有攻击人类的意思，祂只是想要从海中登上陆地。但祂的体型实在太大了，只是轻轻一碰，就能摧毁一片地区。这让人不禁怀疑，如果祂直接登上了这片大陆，这里又会变成何种模样？
　　“洛夫克拉夫特！”菲茨杰拉德忽然喊道：“我命令你停下来！”
　　“组合成员不允许互相争斗！”
　　他和洛夫克拉夫特之间是有契约的，而对方也从未违背过契约！
　　但人类的声音实在太小了，他的声音在剧烈的轰鸣与尖叫中显得那么微小，他的所作所为又是那么的可笑。
　　可笑到令旁边的人不禁笑出声。
　　菲茨杰拉德怒目而视，却见到自己曾经十分信任的俄罗斯青年和一名披着斗篷的打扮奇异的人站在一起。他眯起眼，厉声道：“费奥多尔，这是怎么回事？”
　　“嗯？”费奥多尔眨了眨眼，他看起来似乎不明白菲茨杰拉德为什么这么问，“没有什么事啊，一切都进行的十分顺利。您让我提前开始祭祀，而很幸运的，祭祀成功了。神明被召唤出来，您的愿望就要实现了。”
　　菲茨杰拉德看着他嘴角的笑容，仿佛猛地清醒一般，萦绕在脑海中混乱且极端的信念猛然消散，他不禁睁大了眼。
　　他是疯子吗？居然会认为这样的存在还是曾经的组合成员洛夫克拉夫特？甚至企图以那张薄薄的契约书来命令祂！
　　费奥多尔身边的年轻人好奇地说：“原来除了大哭大笑还会让人变成这样吗？”
　　“应该只是将人心底的渴望扩大了数倍。”费奥多尔说，他看了一眼菲茨杰拉德，又看了看仍旧在不停破坏着一切的巨大生物，“好了，果戈里，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哎？可是这里明明很有趣……”
　　“想见的我们已经见到了，但再待下去你我都要变成一滩烂泥了。”
　　果戈里耸了下肩，“好吧，都听你的。”
　　菲茨杰拉德下意识想要叫住他们，一片阴影忽然出现，丰富的战斗经验让他第一时间使用了异能强化身体，才堪堪躲开一条巨大的触肢。而再反应过来时，那两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菲茨杰拉德忽然意识到，那个俄罗斯青年从一开始就只是在看戏，死屋之鼠的魔人从来都是运用语言将人迷惑。但现在想到已经太迟了，而且如今更重要的也不是这些。
　　他看向已经半个身体登上陆地的邪神，恍惚间想起青木岚说的那句话。
　　【……不论是你还是我，又或是你的妻子，甚至这片大陆上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泽尔达……”
　　*
　　纪德穿梭在疯狂的人群中，灰色的斗篷被狂暴的海风吹得爆出一阵“噼啪”声，身后是他的部下，同样一身灰袍仿佛幽灵般的士兵们。
　　他们在不久前接到一个任务，任务的发布人是据说被抓走的青木泽。而这个据说，还是他自己说的。
　　【保护好青木岚。】
　　这就是最主要的任务。而剩下的那些……
　　纪德将一名拿着武器四处攻击的人打晕，后续跟来的士兵熟练地将其带走，安置在一辆卡车上。而类似这样的人并不算少，在一辆车上挤满了人后，两名士兵上车，躲开人群和废墟，将他们带离这座城市。
　　【作为报酬，我会为你们提供满足心愿的机会。当然，我认为这也将会是一场有趣的戏剧。比如，曾经的战争英雄成为叛徒，被自己的国家追杀。心灰意冷的他们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死在战场上，因此犯下无数恶事。】
　　纪德听到一处废墟里传来虚弱的哭声，他皱起眉，试图在一片混乱和轰鸣中听到哭声传来的方位。
　　周围疯狂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又哭又笑，或呐喊着自己不该为人所知的欲.望，或手脚并用企图逃离这里，又或是茫然地站在原地。而那哭声却越来越虚弱，好像下一秒就会停止一般。
　　但好在，纪德及时到来，他和其他士兵搬开石块，从废墟下挖出一个小女孩。纪德将其抱起，正要递给自己的部下时，他忽然听到一声：“叔叔……”
　　一瞬间愕然，他猛地低头，艰难地从对方被灰尘和鲜血掩盖的脸上查出一丝熟悉——不久前，他曾在和青木岚谈话时扶起过这个女孩。而作为报答，女孩送了他一支玫瑰。
　　【可是有一天，一场另类的战争在别处发生了。正巧在那里的士兵们再次被卷入战争，他们选择了阻止战争。而在这里，他们重新获得了人们的感谢。】
　　【美好的故事。】
　　【但很可惜，这是一场无法轻易结束的战争。】
　　就在纪德错愕地看向女孩时，剧烈地震感从脚下传来，几名久经历练的士兵都没能站稳，更别提周围的普通民众了。原本混乱的场面变得更加无序，在这瞬间，人类花了几千年不断修整、规范的秩序仿佛全部消失，尖叫声此起彼伏，刺耳且令人崩溃，让人恍惚想起，人类也不过是一种动物。
　　当他们疯狂时，也能发出和野兽一样的叫声。
　　地面骤然裂开，房屋不断倒塌，邪恶的神明那庞大的仿佛一座星球般的躯体蠕动着移向陆地，狂风呼啸，一时间连人类的痛哭声都好像在迎接神明到来！
　　【他们得到了人们的感谢，但战争仍未停止。而身为士兵，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用死亡来结束战争。】
　　神明，终于登上了陆地。


第39章 本章掉san，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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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特兰, 这个今天白日时还繁华热闹满溢着节日前欢欣的城市，在今日夜间，仿佛成了一个另类的地狱。
　　原本准备好的各类品种的玫瑰被碾进泥地, 庆贺节日的花车也被砸的稀烂，遍地灰尘与坍塌的房屋, 不经意间就能在角落看到黑红的血迹。女孩哭泣着叫着自己的母亲, 却没人回应。四处都是哀嚎与刺耳的尖叫，人们奔跑着, 却因大地剧烈的震动而无法直立, 跌跌撞撞滚向深渊。
　　灰袍的士兵在废墟中穿梭, 纪德花了些时间才找到茫然的少女。
　　不复以往的自信与面对他人时的傲慢，青木岚跪坐在地上，低头看着躺在灰尘中的兄长。
　　约翰沉声说：“找到他时就已经晚了。失血过多失温严重, 也没有医疗设备，后来海里……”他顿了顿，似乎不太愿意回忆当时看到的一切, “我只能带着他跑。”
　　按理说，约翰并不需要向青木岚解释什么, 他本身是组合成员, 背叛同伴打断祭祀只是因为青木岚拿他的父母和弟妹们威胁他，他本该是最为厌恶青木岚的人。但也正是因为他有许多弟弟妹妹, 此时看到青木岚失魂落魄的模样，才忽然有些同情。
　　但除此之外，他也没多说什么。
　　恰好纪德赶到，他一眼就看到地上的青木泽, 立刻蹲下来去检查。按着脉搏，纪德的手顿住, 他不可置信地说：“死了？”
　　这话像是惊动了什么开关，原本呆愣的青木岚忽然说：“他没有死。”
　　“他不会死的……他不可能会死。”
　　纪德和约翰只当她是伤心过度在自我欺骗，纷纷沉默。但青木岚显然不是这样想的，她只是抓住头发，惊恐地大喊：“我的哥哥死了……但祂不会死！”
　　她猛地站起来，一步步向后退去，看着地上青年苍白的面容，仿佛在看着什么恶鬼一般。她忽然从怀里掏出枪，对准对方就要射击，但刚开出第一枪手腕就被纪德拽住，这一枪也因对方的动作而打偏。纪德冷声道：“你要干什么？那不是你兄长吗？”
　　纪德甚至怀疑青木岚是不是也像那些普通民众一样已经疯了，但青木岚的语气冷静极了，她说：“祂不是。”
　　“祂和那个东西一样，都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怪物。”青木岚说：“放开我，如果你们不想这里的情况变得更加严重，不想这个世界真的完蛋的话。”
　　约翰被刚刚发生的事吓了一跳，他感觉自己已经完全搞不懂这对兄妹了。但他看了看不断朝着内陆移动的无名海怪，以及周围疯癫的人群，并不觉得这是什么谈话的好地方。他直说：“我可不管你们要做什么，但我们现在得离开这里。”
　　纪德也说：“我接了青木泽的任务，任务内容是保护好你。”
　　青木岚闻言，神色有一瞬间的恍惚，但她看了眼那具冰冷的尸体，眼神冰冷起来。只是正当她要说什么时，巨大的触手猛地从旁甩来，裹挟着浓烈的腥气砸向众人！
　　纪德的异能让他提前几秒预知了接下来的危险，但仍然只来得及拉走青木岚，而约翰则不幸被打飞，但作为异能力者，总是有些保命手段的，也算没出大事。
　　只是躺在原地的青木泽的尸体被一下砸中，而那触手似乎正是朝着它来的，蠕动着在地上留下恶心的粘液，将被砸的面目模糊的尸体卷起。
　　下一秒，那具尸体忽然膨胀起来，一只利爪猛地从中伸出，锋利的爪刀朝着缠住自己的触肢用力一划，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其他原因，那触手的动作忽然僵了一下，随后尸体像充满气的气球一般，猛地爆裂开来。而在四分五裂的尸体中，飞出一只长着巨大利爪的怪物。但它并没有继续攻击，只是在脱离触手的纠缠后，咆哮着飞向天际。
　　目睹这一幕的纪德和约翰目瞪口呆，而青木岚却动作一停，她沉默了一下，冷静地收起枪。
　　她转身打算离开这里：“走吧。”
　　“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家伙……”约翰回过神，立刻跟了上去。
　　青木岚说：“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那不是我哥哥。”
　　纪德沉默起来，他没有询问什么。只是想起青木泽那通满是恶意的邮件。
　　【来为我上演最戏剧化的剧目吧！】
　　但如果……真的可以以那种方式结束。纪德想，那也不错。
　　只是很快，众人就没法再多想什么。刚刚被利爪巨怪伤到的邪神似乎不满极了，祂猛地开始了破坏——之前的一切仿佛只是祂为了上岸而不小心引起的灾难，当祂真的发起怒来，整座城市都开始崩塌破碎。
　　地面裂开巨大的地缝，无数人不慎掉落。高楼大厦根本无法抵抗，哀嚎着坍塌坠落，又埋葬了不知多少人。甚至就像青木泽之前对太宰治说的，波特兰临近胡德火山，而喀斯喀特山脉绵延上千千里，其中数座火山都相隔不远。
　　即使青木岚他们已经在全力赶路了，但在交通不便且道路不顺的情况下，一切都是徒劳。
　　青木岚却冷静极了，她说：“美国的超越者应该很快就会过来，我们只需要尽量远离海岸和山脉。”
　　超越者是异能力者中的最强者，也是属于每个国家的最强武装力量。曾经的异能大战之所以戛然而止，就是因为有七名超越者背叛了自己的国家，他们绑架了各国首脑，强迫他们签订和平条约。
　　而在事情结束后，这些国家虽然气恼，但居然无法对他们做什么。
　　因为他们实在太强大了。
　　约翰却说：“但等超越者过来，就太晚了。”
　　青木岚不以为意，她看了眼远处肆虐的邪恶神明，表示：“如果祂是完全体，我不认为超越者能够解决这件事。那逃到哪里就都无所谓了。”
　　“……开玩笑吧？”约翰并不相信，“而且你似乎很清楚那玩意儿？”
　　青木岚沉默一瞬，她低声说：“因为刚刚，我获得了祝福。”
　　来自奈亚拉托提普的祝福。
　　她获得了一些不知来自何处的知识，瞬间的记忆灌溉使她被迫冷静下来，到现在为止她都没能恢复正常，只能一直处在被迫冷静的状态。。
　　“啊？”约翰有些不明所以，但现在也不是问这些的时候，“算了，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还有弗朗西斯那家伙，引起了这么大的麻烦后就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这话可不是一个叛徒该说的。”
　　约翰一下停住了未说完的话语，青木岚和一直沉默的纪德也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只见浑身灰扑扑完全没有曾经那副傲慢模样的菲茨杰拉德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而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位金发的女性。
　　菲茨杰拉德不多废话，他直接向众人介绍道：“这位是H·G·威尔斯小姐，拥有穿越时间的异能。”
　　“不是穿越时间，只是操控一段范围内的时间。”名叫威尔斯的女性严谨地表示：“只是通过一些手段将人的记忆传送回过去，但最长只能达到55分钟之前。而且这个能力只能对一个人使用一次。”
　　青木岚听懂了，她眯起眼看向对方：“但现在距离灾难发生前，已经过去30分钟了。”
　　约翰愣了一下，“啊？原来才过这么久吗？”
　　青木岚没理他，继续说：“这样来算，我们最多只有25分钟，甚至只有20分钟。兄长被沉海到邪神出现，这中间也最少有10分钟，也就是说，即使回到过去，我们也只有不到10分钟时间。”
　　“你做不到在十分钟内解决一切……我也不能。”
　　甚至就是因为她提前给菲茨杰拉德打了那通电话，才会让对方决定提前进行祭祀。可在一切开始之前，十分钟时间完全不够，她甚至已经打通了电话。
　　威尔斯听完，她表示：“这件事不用担心，在刚刚我已经和菲茨杰拉德先生商量过了人选。”
　　青木岚瞬间看向菲茨杰拉德，眼神冰冷极了。她咬牙切齿道：“所以是……你要回去？”
　　无论如何，青木岚讨厌这个家伙。如果不是他，她的兄长就不会离开，这一切也就不会发生！哪怕现在她被迫进入强制冷静状态，也依旧对这件事怀恨在心。她不会放过菲茨杰拉德，但如果是对方回到过去，那她甚至不会记得这一切。
　　“我是最好的人选。”菲茨杰拉德耸了耸肩，他说：“既然是我引起的，那也该由我来结束才是。而且我的异能足够我在十分钟内做很多事了，现在我们来找你，只是想向你询问一些信息，以便接下来的行动。”
　　“如你所说，我们没有时间了。”
　　*
　　与此同时，不知名的另一方世界。
　　伏黑甚尔收刀站起，看了眼躺在地上不再动弹的少年人，甩掉刀上的血，不甚在意地说了句：“手感恢复一些了，感觉还不错。”
　　“接下来就去解决剩下那些吧……”他转身，朝着咒术高专内部走去。
　　这是他接下的一个微不足道的任务，唯一值得记下的，也只是刚刚那个少年——那是五条家的【六眼】，那双眼睛号称能够看穿世间一切事物。
　　但也只是这样了。
　　过去他以为会很难对付，但现在觉得也就那样。
　　他穿过一座接着一座的鸟居，咒术高专的结界对于他来说不算什么，他甚至还有闲心去欣赏周围的风景。
　　直到他面前出现一个穿着黑袍的家伙。
　　对方一身黑袍，看不出里面穿了什么。他看起来二十岁左右，年纪不算大，黑发黑眼，正呆愣愣地看向天空。
　　伏黑甚尔眯起眼，不紧不慢地走过去。他说：“你也是保护【星浆体】的？资料上好像没见过你……好吧，我也没仔细看，反正都一样。”
　　然而对面的年轻人并没有理会他，仍然呆愣地看向上方。
　　【角色卡：青木泽（狂信徒），已录入。】
　　【正在加载储存资料……】
　　【储存资料中含有大量意志鉴定，请角色做好准备。】
　　【正在进行意志鉴定……】
　　【San Check：18/25，成功，理智-1，当前还有24点理智。】
　　【San Check：23/24，成功，理智-1，当前还有23点理智。】
　　【San Check：10/23，成功，理智-1，当前还有22点理智。】
　　……
　　……
　　【San Check：12/15，成功，理智-1，当前还有14点理智。】
　　【警告，一天内理智值扣除超过1/5，进行灵感鉴定。】
　　【灵感鉴定：50/80，成功。】
　　【进入不定时疯狂状态，正在抽取疯狂症状。】
　　【已抽取：极端信念。】
　　伏黑甚尔有些奇怪，他摸了摸下巴，看着这个发呆的人，他抬手在对方面前晃了晃，“喂，没反应吗？没反应我就动手了啊，虽然挺没意思的……”
　　他自言自语着，觉得浪费时间也不太好，抬起手里的刀，打算给面前的小伙子来个痛苦。
　　下一秒，他看到对方嘴角咧开的笑容。
　　那瞬间伏黑甚尔直觉不对，像有某种癫狂的感觉萦绕周身，尖锐又杂乱的呢喃声不断涌入耳中，敲击着耳膜，顺着神经蠕动着爬进大脑。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而面前的青年却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朝自己的手腕狠狠划了一刀，同时他高声呼唤着：
　　“……盲目痴愚之神！原初混沌之核！万物之主！宇宙支配者……撒达·赫格拉！伟大的阿撒托斯！您的信使在此呼唤您！”*
　　“我祈求您的降临，一切因都已完成，只等待您的出现！让您的身躯降临在这些世界吧！无论是任何世界、任何时空，您的名讳都将成为它们的阴霾，无人胆敢提及，却无人不知！让所有生物崇拜您、惧怕您！”
　　“来将疯狂散播到每一个角落吧！”
　　“吾主阿撒托斯！”
　　--------------------
　　作者有话要说：
　　*参考尤格索托斯的召唤语。
　　*奈亚的人类化身在被杀死时，尸体会膨胀爆开，从里面钻出一只怪物，什么怪物都可以，我用了规则书上提到的。
　　*H·G·威尔斯，异能时间机器，在文野小说《55Minutes》中出现。三次文豪是男性。
　　*极端信念：查看调查员背景中的思想信念，调查员会采取极端和疯狂的表现手段展示他们的思想信念之一。比如一个信教者会在地铁上高声布道。
　　像上一张菲总，其实也是这个症状。不过极端信念在规则书中是总结症状，也就是在跑团中，身边没有同伴，或者所有同伴都陷入疯狂时，kp可以有选择的直接简单描述一下调查员疯的样子，然后就结束了。等于非常快的进行了一个描述，在某些特殊情况下使用。而我这里是为了剧情，刚好这个症状符合。
　　这章挺多掉san的，虽然我写不好可能没那感觉，但总之，大家缓缓。
　　顺便进行了一个推预收的操作（。）
　　《[综]纲吉的旅途》
　　文案：
　　突然有一天，大家都忘掉了自己的名字，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的过去。
　　他也不记得了，整个人变得浑浑噩噩起来，昨天做的事今天就会忘掉，放学后也不知道要去哪里，他找不到自己的家。
　　一切都在变得陌生。
　　【世界……在消失。】他有这样的预感。
　　就像有一只橡皮擦，在一点一点抹除这个世界存在的痕迹。
　　于是出现了一名黑袍少年，少年告诉他，【你叫泽田纲吉，15岁，国中生，你有很多亲人与朋友，你们都是可以交付后背与性命的伙伴。你还是一名Mafia，甚至是家族的首领哦～】
　　泽田纲吉：？？？
　　【你曾经还拯救了世界呢。】少年赞叹着，向他伸出了手。
　　——所以，你能再拯救祂一次吗？
　　*这是一个纲吉为了拯救自己的世界而不断穿梭于其他世界的故事。
　　*很久之前写过那么一丢丢，但内容已经完全改了。
　　*我永远喜欢纲吉！！！
　　*是无cp。


第40章 
　　==================
　　东京都立咒术高专。
　　原本平静不受外界侵扰的学校此时仿佛一片废墟, 无论是教学楼，还是专门修建的训练场地，在现在都已看不出原来的样貌了。只能说, 幸好咒术高专内部一些重要区域都在地底，且一层又一层的强力结界将这些地方防护的密不透风, 这才勉强保住了一部分地底设施。
　　但在地面上, 连高专周围环绕的山脉都被无名之力碾为平地。
　　而事件发生时，高专大多师生都在地面上和敌人缠斗, 他们根本无处躲藏, 以至于最终无论是敌人还是他们自己人, 都死伤惨重。
　　而剩下那些没死的……
　　“老师，他们好点了吗？”
　　夏油杰站在废墟上，看见自己的老师夜蛾正道满脸疲惫地走来, 连忙走了上去。
　　夜蛾正道闻言叹了口气，他摇了摇头：“还是之前的样子。”
　　想到刚刚在临时搭建的庇护所内看到的景象，纵使夜蛾正道经历颇多, 也不免感到一阵寒意。
　　那些活下来的咒术师不论男女不论年龄不论咒力多少也不论等级，统统变成了一群疯子。他们从醒来后就开始喊着一些无意义的话语, 时而哭喊时而大笑, 听不到他人的话语仿佛沉浸在无限恐惧之中，一直彷徨又惊恐地看着周围一切事物。
　　在这个世界, 力量体系的名称为咒力。可以将咒力看作是情绪爆发产生的力量，这世上几乎所有人类都是拥有咒力的，只是因为大多人的咒力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又没有天生的术式, 所以他们仍是普通人。而咒术师就是指那些天生拥有术式的人群，他们的咒力量或多或少, 无法统一概括，但只要他们的术式可以用来斩除咒灵，那就可以成为咒术师。
　　咒灵是非人生物，却又因人类而生。可以将它们当作人类负面情绪的集合体，普通人看不到咒灵，弱小的咒灵对人类的危害也并不大。但咒灵是长生种，只要不被杀死就可以百年千年的活下去，时间和人类的负面情绪可以让它们不断变强，当强到一定程度时，可以轻而易举的杀死人类。
　　咒术师也是因此出现并聚集在一起的。
　　因为无论是咒术师天生被上天赐予的术式，还是咒灵自己的属性生成的术式，都千奇百怪各式各样。夜蛾正道作为东京咒术高专的下任校长，经历过无数战斗，也见识过无数种术式。
　　但从未有任何一种术式，可以造成现在这种情况，甚至他们也没法用咒术去治疗他们。更何况，就他刚刚才从咒术总监那里得到的消息来看，情况要比他想象中严重得多。
　　“悟呢？”夜蛾正道不想再谈及这个话题，他见本该和夏油杰一起巡视的五条悟不在这里，皱着眉问：“他又去哪儿了？”
　　夏油杰说：“他去找之前袭击我们的人了。”
　　“伏黑甚尔？”夜蛾正道想起来，他沉默了一下，“你去把他找回来，等下要开个会。”
　　夏油杰点头，他没有多问，转身就打算去地下禁闭室——伏黑甚尔现在被关在那里，毕竟作为袭击他们的人，即使现在出了些意外状况，也不能轻易放过他。
　　更别提之前对方差点杀死了五条悟，要不是五条悟在最后参悟了反转术式，现在人尸体都凉了。
　　但至于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
　　夜蛾正道忽然叫住夏油杰，他说：“让伏黑甚尔也过来吧。他作为事件第一目击者，有一些问题要向他询问。”
　　没错，伏黑甚尔作为事件发生时，距离灾难中心最近的人，无论他看到了什么，都会是极为有用的情报。
　　“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
　　伏黑甚尔盘腿坐在众人对面，懒散地打了个哈欠，他表示：“这件事跟我没关系吧，无论是因为什么造成了这一切，咒术师的死活都跟我这个零咒力的人没有半点关系？”
　　“啊？”这话说得令人十分不爽，尤其是之前差点被他杀死的咒术师——五条悟，他蹲在这人面前，伸出一只手指着自己的脑门，没好气道：“你看着我脑袋上被你打出来的伤再说这句话啊！”
　　伏黑甚尔视线游弋，只当没听到这句话。
　　五条悟直接气笑了，小学生似的非要凑人眼前让人看。
　　“悟。”夜蛾正道严肃地叫了学生一声，示意对方不要胡闹。随后才对伏黑甚尔说：“这件事对所有人来说都非常重要，无论之前我们之间有什么仇怨，在这种时候也该先把事情调查清楚。”
　　伏黑甚尔给了他一个眼神，还是没说话。
　　夜蛾正道压低声音道：“因为事件发生后我们一直在处理学校内的事，你也一直待在这里，所以可能不知道……”
　　“这件事影响到的地方不仅仅是高专，整个东京及周边区域都受到了影响。”
　　“！！！”
　　不只是伏黑甚尔听到后吃了一惊，会议室内的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着夜蛾正道。五条悟睁着眼，茫然极了。
　　“……你不会在逗我们吧？”
　　因为醒来时只来得及用无下限保住自己，什么都没看到的五条悟说：“我现在都做不到这种事……”
　　“？”夜蛾正道疑惑地看了眼自己的学生，“你还想毁了东京？”
　　“听起来很酷啊。”
　　“悟，我没在开玩笑。”
　　夜蛾正道严肃道：“这是咒术监督带来的消息，虽然外界的情况没有高专严重，但整个东京的居民大部分都受到了影响……和那些师生一样。”变成毫无理智的疯子。
　　最后一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但在场众人心里都清楚。
　　这回众人一齐看向伏黑甚尔，希望他能说出些什么信息。
　　“好吧。”伏黑甚尔耸肩，“但我其实也没看到什么。”
　　随后他将之前见到的身穿黑袍黑发黑眼的年轻人及其所作的事讲了一遍。
　　据他所说，那名年轻人在说完一些怪异的话语后，那股无可名状的力量和威压就瞬间出现了。那感觉只有一瞬间，但瞬间过后，一切就变成了这样，而那个年轻人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五条悟凉凉地说：“你不也是黑发黑眼，还是个疯子吗？”
　　“我要有那种能力，这世上早就没有咒术师这东西了。”伏黑甚尔没好气道。
　　伏黑甚尔本名叫禅院甚尔，出身咒术师家族，但他本身是天与咒缚，用全部咒力换取肉.体的绝对强大，所以他是没有一点咒力的。但在禅院家这种传承多年的古老家族中，非咒术师是不被当作人看的，他以前可没少受白眼。他没把自己当禅院家的人，也没可能对咒术师有什么好感。
　　夏油杰问：“但你当时距离最近，为什么什么影响都没受到？”
　　“因为我免疫咒术攻击？”伏黑甚尔也摸了摸下巴思考起来。
　　倒是一边的家入硝子撑着下巴想：“可是，阿撒托斯（Azathoth）……这是哪个特级假想咒灵的名字吗？”
　　*
　　“哎，有人在呼唤您呢，吾主。”
　　此时，被众人谈论的中心，那个黑发黑眼的疯子刚刚撕开一袋小鱼干，捡出一条递给桌上那一小坨……不知道什么的东西。
　　是真看不出那具体是什么，它似乎拥有不定性的姿态，随时不断变换着，且以人类的双眼去看时，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一团，像打了层马赛克一般。
　　如果是有强迫症的人，此时大概已经抓狂了，只想无论如何都要将其看清。
　　黑发青年倒是适应良好，他笑眯眯地递去一条小鱼干，嘴里还说着：“来，吾主，吃鱼。”
　　那一小团东西沉默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在青年一直不变的笑容中伸出一条触须，卷走了那条小鱼干。
　　青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这个青年就是之前被当克苏鲁祭品的青木泽，虽然本体没了，但在没之前他已经搞了一张新卡，现在使用的是这张卡的身份。
　　——盲目痴愚之神阿撒托斯的狂信徒。
　　当初创建这张卡时还什么都没发生，他甚至还没去北美，只想着把san值点的低一些，到时候也会容易掉。
　　虽然现在他知道无论如何自己一次只会掉一点理智。
　　不过也足够了，虽然中间有一些意外，但最终的目标达成，那过程就当作乐子好了，也不碍事。
　　大概是因为之前的一系列变故，青木泽现在想起了一些事，比如自己的身份。与此同时，他的情绪方面也恢复了一些。
　　唯独力量上，依旧和以前一样，是个战五渣。
　　想到这里，青木泽撑着脸叹了口气，他看了眼窗外的人群——因受到阿撒托斯降临的影响，哪怕只有一瞬间，也有不少目睹之人陷入永恒的疯狂中，而剩下一些运气好没疯的，也大多变成了阿撒托斯的狂信徒。
　　此时他们正拉着横幅，高声叫喊着主的名讳在街上游荡，而那些疯癫的人群一听到这个单词，就会不管不顾的大叫起来。整个场面诡异又滑稽，像一场闹剧。
　　青木泽说：“哎，都是你太没用了，吾主。”
　　【警告！请玩家遵守规则，扮演当符合角色人设。】
　　他只当没听到，自顾自地说：“如果不是你这么没用，还必须在晚上召唤，又没能突破世界壁，一切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还是要靠我来啊。”青木泽看着面前因召唤条件不足，且被世界意识限制变成一只小怪物的……阿撒托斯，满脸都是嫌弃：“而且还变成了这副丢人模样……”
　　“啧。”
　　阿撒托斯：……
　　--------------------
　　作者有话要说：
　　A总：盲目吃鱼。
　　奈亚：（笑）。
　　*
　　……想写这一幕很久了。因为最开始是看到规则书上写：奈亚拉托提普总是面带嘲讽，明显的表达对主人们的蔑视。以及《梦寻秘境卡斯达》里，奈亚为了坑主角，还会利用a总……虽然不能说利用吧，只是以人类的观念来看，上司在睡觉，下属为了让别人倒霉，就坑人去打扰上司睡觉……这，挺不合适的哈。
　　一切仅代表个人想法。
　　*
　　感谢雪雪的地雷~
　　感谢山羊的五个营养液和夜猫子修仙的一个营养液~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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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盲目痴愚之神阿撒托斯, 也有万物之源的称号。因这世间万事万物，均是祂的一场梦境。
　　所以众神恐惧着祂，却又不得不讨好祂。祂们命令仆役日夜吹奏, 以使祂们的主人能够永远沉睡——因为一旦阿撒托斯醒来，无论是渺小的人类, 还是祂们, 都会像那梦境一样，全部化为虚无。
　　但有一个存在是从不在意这件事的。
　　祂是奈亚拉托提普, 祂是混沌与混乱的象征, 是阿撒托斯的信使与意志化身, 祂为沉睡的主人完成祂的心愿，遵照祂的意志行事。同时，祂也是众神的代言人, 但祂也永远蔑视着那群诚惶诚恐的家伙们，哪怕是面对赋予祂存在意义的阿撒托斯，也并不见得有多谦卑。
　　也所以即使知道召唤阿撒托斯面临的风险有多大, 他也不并不在意。
　　不过目前的情况是召唤失败了……虽说阿撒托斯确实降临了，现在还变成了这么一小坨, 但这也并不是本体, 只能说算是个化身。
　　大部分外神都有化身，像奈亚就有上千化身, 阿撒托斯此前只有一个化身，现在再多一个也不算什么。
　　至于青木泽……他确实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也恢复了一些记忆，但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 他会变成现在这样的记忆并没有恢复，而且力量也是完全没有的, 一如既往的弱。不过青木泽想，这怕是以前的自己为了找乐子故意做的，倒也不纠结什么。
　　毕竟，确实很有趣。
　　他托着腮，笑眯眯地戳了戳那一小团看不清模样的生物，然后被一条触须拍开了手。
　　这不就是最有趣的事嘛。
　　不过刚到一处新的世界，青木泽也不能什么都不去了解，尤其是在完全不清楚这世界力量体系的情况下。
　　之前他召唤阿撒托斯时精神状态不稳定，对周边发生的事感知模糊，而召唤后阿撒托斯因召唤条件不全，只降临了一瞬间。在那一瞬间，青木泽被带离了原本所在的位置。
　　不然青木泽也要当场变成一滩肉泥。
　　但这也就导致青木泽其实并不清楚情况，他没见到那些咒术师，也没注意到当时在他面前的伏黑甚尔。而现在青木泽的身体和力量依旧只是个普通人，而不是本体奈亚拉托提普，他没法用不科学的手段去调查。
　　甚至因为是普通人的原因，他还需要解决吃喝问题。
　　于是青木泽不得不带着主子出门寻找相关信息。
　　在现代社会，一个没有身份证明的人想要拥有良好的生活条件并不容易，哪怕这个国家并没有统一的身份证件，日常中需要用到证件的情况也并不多，也仍然不行。但现在不一样，即便阿撒托斯只是降临了一瞬间，造成的毁灭性灾难也是人类无法承受的。
　　整个东京都差点被夷为平地，只有边缘地带的一些房屋还算完好，而青木泽被转移后也是出现在这附近的。
　　相比被摧毁殆尽的房屋，东京的居民倒是都还好好的，没有多少人死亡，只有倒霉的咒术高专处于降临现场，又因为力量对立的原因，才会死那么多人。降临时所产生的力量，更多是作用于精神的。
　　这就导致青木泽在这片区域无论做什么，都不会有人阻拦。因为大多数人都已经疯狂了，即便偶有清醒之人前来阻止，也只会沦为猎物。
　　青木泽站在一旁，看着那人挣扎着伸出手向他求救：“救救我，这些人都疯了！”
　　而他只是微笑，手指轻轻捏着怀里小怪物的触须，他温和道：“不是哦，疯的人是你。”
　　疯狂降临于世时，清醒之人反而可悲。
　　人们做着曾经绝不敢做出的事，有人不穿衣服大笑着在街上欢呼，有人举起菜刀四处挥砍，有人高呼着神明的名讳，整个东京沦为一片群魔乱舞的混沌地狱。而恰巧，混乱是青木泽最擅长的领域。
　　在这处区域中，他仿佛如鱼得水般自在，快速摸清这个世界的发展水平后，青木泽也查出了关于咒术师和咒灵的相关情报。
　　是一个曾是富豪的男人告诉他的。
　　“普通人看不到咒灵，也不知道咒术师的存在。”这个高高胖胖的男人搓着手，讨好地看着青木泽——他算是一群疯子里还算清晰的人了，但同样被破坏了理智，成为了阿撒托斯的狂信徒。
　　虽然阿撒托斯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但气息是不变的，只要靠近，那股力量还是能够感觉到。青木泽也是依靠着这一点，让这个富豪如此轻易的说出情报的。
　　“国家上层是知道这件事的，或者说只要家里有点权势的都知道，毕竟咒灵会对人造成危害，有些家族为了对付对家，会找来诅咒师引咒灵过去。这样对家的人死了也只会被警方认为是意外。”不过对家一般也不傻，也会找咒术师帮忙。
　　“不过国家和咒术总监部只是合作关系，必要时可以提供帮助，例如疏散人群，或是压制相关流言，避免太多普通人知道。一方面是普通人确实没法在斩除咒灵上插手，另一方面……”男人顿了顿，他不屑地撇了下嘴，“另一方面，那些咒术师大多瞧不起普通人。只把普通人当作赚钱工具，好像他们比我们高等似的。但其实死了不都是个盒子，他们可能连盒子都没有呢。”
　　都被咒灵吃了，哪还来的尸体呢？
　　说起这个，这男人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青木泽怀里的东西，他睁大眼睛不停地瞄着，似乎想将祂看清。同时他脸上堆满了笑容，说：“不过现在不一样了，那些咒术师比起大人不过是一些杂鱼，这个世界终将成为您的世界！”
　　这句话显然不是对青木泽说的，而是对他怀里的小怪物说的。
　　但此时祂似乎睡着了，一动不动，根本不理会对方。
　　青木泽也不在意，他似乎好脾气的笑着，甚至身子向前倾了下，像是对男人的话赞同又感兴趣一般。他说：“嗯，你说的没错。我也认为只要是吾主，这个世界不过是随便取用的仓库而已。”
　　这话简直太戳男人的心了。
　　他毕竟是个商人，即使现在成为了阿撒托斯的狂信徒，他的狂热程度并不比其他人少，但他是个商人，他本能的会将一切事物的利弊分析出来，并下意识的考虑这件事能否帮他赚钱。
　　他想赚钱，赚比任何人都多的钱，到时整个世界的东西他都能随便使用！
　　在正常时期，男人是绝对不会这样想的，即使偶尔会有这样的妄想，但自己也知道只是妄想，只会一笑了之。但现在不同，他的理智到底还剩多少没人知道，在青木泽这句话的引导下他就本能地这样去想了。
　　他看了看青木泽，又看了看小怪物，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声音艰涩：“您……您的意思是？”
　　青木泽微笑道：“作为吾主的使者，我只是想为吾主献上一切最好的事物。”
　　“但很可惜，现在只有东京算是吾主的地盘，其他地区的人民还生活在悲哀的清醒世界。我也想将吾主的名字传遍世界，但我的力量太渺小了。而政府面对这种情况必然不会什么都不做的，说不定会派那些所谓的咒术师来袭击吾主……但吾主还在沉睡。”
　　他叹息着，露出一副歉意的表情：“是我太无能了。”
　　“还请您不要这么说。”男人连忙道：“既然您能被大人选中作为神使，那必然是有意义的。至于您忧虑的事……”
　　青木泽满眼期待地看向他。
　　这个中年男人看起来似乎很是纠结，但他最后还是一咬牙，拍着胸口说：“术业有专攻，这种事交给我就好。”
　　青木泽说：“这太麻烦您了……”
　　“没关系，我早就习惯了。而且为大人做事，那里算是麻烦。”
　　青木泽感激道：“那就拜托您了。当吾主醒来，您的虔诚必能得到主的赞赏。”
　　中年人说：“这是我该做的。”
　　两人之后又聊了些其他事，男人就说要离开回去做计划书。青木泽则拜托他做完后将计划书给他一份。他说：“我当然相信您的能力，但毕竟事关神主，希望您能理解。”
　　男人当然不会拒绝，满口答应了。
　　事实上，他也是不明白为什么神明会如此眷顾这个年轻人的。
　　在他看来，那不过是个没什么用的杂鱼而已，他根本没把青木泽放在心上。不过这样也好，这样的年轻人容易被掌控，而他就可以趁此机会成为真正的掌权者。
　　——有什么是比搞宗教更赚钱的事呢？或者说，搞一个拥有众多狂信徒的宗教。真正神明可比那些虚无缥缈的神有用多了，男人相信，只要将信仰传播扩散，那即使是妄想也能被实现。
　　瞧瞧这些人吧。他看着街道上高声呼唤神明名讳的人们，激动地恨不得现在就将他们的财产收入囊中。
　　而另一边，还坐在屋子里的青木泽转动转椅绕了几圈，手里捏着一团软绵绵，几乎要笑出声。
　　“人类可真是有趣。即使都失智到那种程度了，还不忘记满足自己的野心……”他愉快地表示：“真是愚蠢到可爱啊，居然以为自己可以利用神明吗？他是忘了东京变成现在这样，都是您造成的吧。”
　　“他就不会想一想，如果您真的醒来，到底会做什么吗？啊……不对，他失智了……”
　　“哈哈哈，那也正常。”
　　青木泽笑得开心极了，“真期待啊，他到底会做出什么样的计划呢？”
　　男人的速度很快，两天后，他就将一沓纸质文件递给了青木泽。青木泽大致看过后，发现计划还挺不错的，甚至可以立刻开始执行。
　　他高兴坏了，握住对方的手连连道谢。
　　然后就将枪口对准了男人的脑门。
　　“……”男人吓得直接呆住，额头上瞬间沁出水珠，他磕磕绊绊地说：“您……您这是……”
　　青木泽语气柔和：“虽然我其他也没那么尊重祂啦……但身为祂的意志，祂被瞧不起就等于我被瞧不起，稍微有些不爽罢了。”
　　“不过你也没做错什么，毕竟祂是真的痴呆。”
　　青木泽笑得温和极了。
　　“下辈子不要在碰到我了哦，任何一个我都不要。”
　　“那么，拜拜~”
　　--------------------
　　作者有话要说：
　　我朋友：a总猫猫。
　　*
　　我：我能日六。
　　我的脑速：不你不能。
　　我的手速：不你不能。
　　我的大纲：不你不能。
　　我：……
　　我：好的，我不能。
　　*
　　感谢迦尔纳是我老婆……是你老婆的地雷~
　　感谢chuya的小礼帽的一个营养液~


第42章 
　　==================
　　青木泽干脆利落地给了这男人一枪。
　　随后青木泽拿着资料慢悠悠离开了这里, 又找了处还算干净的房屋住下。
　　此时距离青木泽刚来到这个世界进行召唤的那天，已经过去了三天。他算了算时间，觉得那些咒术师应该已经空出手了, 说不定明天起床就能看到他们站在自己门前。
　　而自己作为一个手无寸铁的人，简直就像待宰羊羔一样啊！青木泽选择性遗忘了刚放凉收进怀里的枪, 似乎很忧愁地朝小怪物抱怨：“哎, 所以一切还是你的问题嘛，你怎么不把他们全宰了呢？现在丢下这么大的难题……”
　　“决定了, 如果真的有人来找我, 我就把你丢出去吸引火力！”
　　小怪物：……
　　但他说话的对象在睡觉, 没听到他说了什么——虽然听到了也不能怎么样就是了。
　　青木泽也不在意，他说完这些后随意地坐在沙发上，翻看男人写的计划书。
　　他确实觉得这份计划书是可执行的, 那中年男人作为这个世界的本土居民，很清楚咒术师的力量，所以在计划中也有面对咒术师时的对策一二三。
　　青木泽当然也可以自己慢慢探索, 但既然可以让别人来打工，为什么要辛苦自己？当勤勤恳恳的调查员确实很有意思, 但玩家们指着RPG说“kp我想带这个。”时更有意思。
　　游戏嘛, 自己玩的开心就好。
　　当然，这份计划也只有前半部分可以使用。
　　青木泽漫不经心地想, 阿撒托斯的教会……教义应该是什么呢？盲目痴愚？还是一睡不起？
　　虽然心里想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青木泽的行动力向来不差，即使他预估东京的咒术师应该已经忙完了，而京都及其他地区的政府也已经反应过来, 但想要在混乱的东京找到他，还需要一些时间。
　　更别说, 东京可是天皇居住地，他们现在更重要的任务可不是寻找青木泽。
　　利用这段时间，青木泽以“挟天子以令诸侯”之势迅速收拢了东京这边受到阿撒托斯影响之人，并按照那中年富豪倾情赞助的计划书一步步往下走，中间时不时更改一下，日子过的也算有滋有味。
　　与此同时，远在京都的咒术高专终于接到了来自东京咒术高专的传信——是的，在这个以电子信号传播消息的时代，东京咒术高专居然是派人送信才将消息传来的。
　　这负责送信的还是五条家的六眼。
　　“东京已经成为禁地了。”五条悟累得够呛，他直接瘫在椅子上，对京都咒术高专的乐岩寺校长以及赶来的咒术总监部的人说：“外面的人可以进去，里面的人却出不来，而任何通信设备都只能在东京范围内使用，无法与外界进行联络。”
　　在场众人闻言，互相看了几眼，乐岩寺嘉伸问：“是【帐】吗？”
　　【帐】也就是结界，可以在其上设定诸如普通人无法进入之类的条件，来限制一片区域的进出可外界观测。
　　但五条悟说：“不是。”
　　“那是雾，一旦靠近边界并想要离开，雾就会出现。”五条悟揉了揉眉心，他一周前才死过一次诶，醒来后一周又不停地处理各种信息，就算他认为自己是天下第一也挺累的。他说：“人在雾中一定会迷失方向，除了我的六眼，目前还没有任何术式可以破解。”
　　“之所以说不是帐，是因为在雾中感觉不到任何咒力存在，雾就像普通产生的雾气，只会使人看不清路。”但六眼可以看穿这世间一切迷雾，所以也只有五条悟能走出雾区。
　　乐岩寺嘉伸沉声道：“你可以带人出来。”
　　五条悟没好气地说：“你当我傻吗老头子，这我当然想过啊。”
　　“但是失败了，除了我，任何人‘一定’会迷失。懂吗？”他说：“那不是任何一种术式，那是属于雾的规则。”
　　“这是五条君在雾中看到的信息吗？”咒术总监部派来的人打了个哈哈，试图缓解一些僵硬地氛围，“那也就是说，东京的居民全部被困在那里了……”
　　但有人并不想缓和氛围，质问道：“但在四天前，我们还收到了东京传出的详细信息。”
　　“这我怎么知道？”五条悟翻了个白眼，说：“我只是来送个信要点物资，顺便提醒你们一句。”
　　“雾是会扩散的。”
　　而对于他们的这番谈话，青木泽并不清楚，他一开始也不知道雾的存在。对他来说，借用信徒的车去往别市买小鱼干是日常放松，是工作结束后逗弄宠物的娱乐时间。
　　毕竟东京这边大部分区域都被毁了，物资紧缺，想找点零食还挺难的。甚至青木泽都开始发愁信徒们日后的吃饭问题了。
　　好在青木泽在外出时看到新闻说政府已经派出支援，让民众安心等等，青木泽这才松了口气。也是在这时，他才发现东京地区内的人无法离开，信息也无法向外界传出。
　　他似笑非笑地瞅了眼当车摆件的小怪物，伸手戳了戳。
　　“做的不错，一会儿给你奖励。”
　　小怪物慢吞吞缩起了触手，像一颗圆滚滚的球。
　　然后青木泽拿着信徒的卡，去海鲜市场，买了一条超大的金枪鱼。
　　小怪物：……
　　当然啦，这鱼不是给祂吃的，青木泽这具身体毕竟也是大家族出身，从小到大吃穿用度无一不是精良，只是后来因为情绪上的问题，再美味的东西吃到他嘴里都味同嚼蜡，时间长了，也就没那么挑剔。
　　但如今他的情绪恢复一部分，他觉得不能浪费，总要先满足一下口腹之欲才行。他又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除了金枪鱼，他还买回了一堆顶级食材。
　　回到东京据点后，青木泽就将这些食材交给会料理的信徒处理了。
　　因为阿撒托斯的原因，这些信徒对青木泽也十分信任——当然不信任的已经被青木泽处理掉了——他们相信被神明眷顾信赖的青木泽是神的使者，并听从他的指令。
　　奈亚拉托提普最擅长以语言迷惑人类玩弄人心，操控这些理智几乎没剩多少的人简直是轻松至极。
　　甚至他还可以用这些人满足一些自己的恶趣味。
　　之前说过，那份计划书只有前半段可以使用，因为青木泽的目的和那个已经死掉的男人不同，他又不是为了赚钱才这么做的。现在收拢狂信徒，也只是为了之后在咒术师到来时能够保证自己死的不那么快，按照计划书上的对策，他起码能苟半年。
　　而要说起他的目的……其实也很简单。
　　他只是想玩。
　　他不记得自己最初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没关系，无论是哪个他，本质都是一样的。他只需要按照自己的想法来走就好，因为到最后，一切都会回归最初的计划。
　　一开始的他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也因此，青木泽做事几乎毫无忌惮。即使这些狂信徒其实各有各的想法和目的，他也当作视而不见，甚至纵容着他们拉帮结派，分立对峙。
　　当他将外界政府派来支援的事告诉他们后，这些人很快就吵了起来。
　　一派人认为：“我们不能让他们进来，他们都是异教徒。”
　　青木泽闻言低头，掩饰自己的笑意。他想：对这世界的人来说，你们才是异教徒。
　　而另一派人说：“吾主神力无边，我相信他们一定会醒悟并加入我们的。”
　　不，他们只会把你们当疯子。青木泽漫不经心地想。
　　“杀了他们！”一群理智几乎要清零的暴躁老哥激动地喊起来：“我们不需要他们的加入！”
　　“但我们的食物不多了……”
　　“神明大人会赐予我们食物的。”
　　“去将他们赶走！”
　　一时间，整个会场都变得乱糟糟地，一群人激动地争辩着，他们都在试图说服对方，却谁也无法说服谁，到最后甚至有些耐不住性子的人直接动起手来。
　　而这些狂信徒本身的理智就不高，在最初的时候和大街上的疯子没什么两样，只是几天过后才勉强恢复一些。但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仍然十分容易被挑动，不过一会儿，原本好好的会议就变成了喊打喊杀的战场。
　　青木泽坐在上面，一边吃着美味的晚餐，一边欣赏着台下的闹剧，心情愉快极了。
　　东京的情况可比青木泽说的要严重多了。
　　一座曾经繁荣的大城如今变成水电全无的废墟，街道上仍有无数疯狂之人四处破坏，理智者近乎灭绝。但无论是疯子还是清醒之人，都无法走出这处地狱。食物紧缺，药物稀少，可人数的减少并不能解决物资问题，人们的破坏只会是一切变得更糟。
　　但这些人依旧在为了这些事争吵不休。
　　他们甚至不去想，自己是否有能力命令那些外界支援的人。就好像在他们看来，自己的想法能够使世界都跟着改变。
　　荒诞可笑，仿佛一场惹人大笑的戏剧。
　　青木泽叹息着，给小怪物塞了一块鱼子寿司，用愉悦地语调说：“真爱生命，远离邪.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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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晚了一点。
　　写这章的时候还挺害怕的来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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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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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这群人的争闹, 青木泽只当作一场滑稽的表演。等吃完饭他就离开了会场，并不打算去管。
　　支援的到来是必然的，青木泽认为这没什么不好。毕竟物资紧缺意味着会死人, 他确实喜欢看戏，但他又不是杀人魔。况且在这个世界规则里, 在一段时间内死人太多, 造成人们负面情绪越多，出现的咒灵力量也就越强。甚至青木泽已经见到不少奇形怪状的咒灵了。
　　同时他的目的是需要在混乱的人群中迅速隐藏起自己, 这事儿人越多越好办, 只是唯一麻烦的, 就是从阿撒托斯化身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
　　那感觉连普通人都可以察觉到，就更别说咒术师了。
　　青木泽将小怪物举过头顶，看着祂幽幽道：“我得找个地方把你给埋起来。”
　　小怪物微不可察的扭了下, 又不动了。
　　当然，埋起来什么的是不可能了。埋起来也没用，一样会被察觉到气息。青木泽叹了口气, 他想，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能怎么办呢？
　　但如果能来一些帮手就好了。
　　接下来又是风平浪静的两天——对青木泽来说。
　　但在这两天内, 外界的支援早已到达，军队装备整齐, 将街道上疯狂的人群抓捕起来送上医疗车。而后方迅速建起的医疗棚挤满了人，尚不清醒的人们被打了镇定剂，安静地躺在地上，医生们忙碌地走来走去。
　　青木泽去这些地方看过, 他将小怪物安置在家，自己装作难民跑来凑热闹。因为见他不像其他人那样疯癫, 反而懂些医疗技术，还被医生们抓过去当壮丁。
　　一名医生甚至安慰他说：“你是东京的居民吧，别担心，这些人虽然看起来很恐怖，但大部分都是可以恢复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青木泽当然知道。
　　只要理智值没有被全部清空为零，都是可以慢慢恢复的。只是有些需要专业医生的帮助，有些只需要静心休养即可。
　　面对好心的医生小姐，青木泽如初忐忑又期冀地神情，“但愿如此。”
　　而作为难得地清醒之人，青木泽还被叫过去询问这次事件的具体信息。他完全没有掩盖地说了出来，只在一些细节部分掺了些水，或是将重点转移。比如：
　　“事发当天我正巧下楼买东西，房屋崩塌时才躲过一劫。”他心有余悸道：“我家住的比较偏，当时周围也没有多少人，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人看到……但我看到那个巨大的影子，是从筵山那边出现的。”
　　询问的警官先生闻言和同事对视一眼，他们知道，那边是属于咒术高专的地盘。
　　结合他们接收到的消息，筵山整个被夷为平地，情况比东京市区内严重太多了。警官先生略一沉思，又问：“后来呢？”
　　青木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说：“因为看到那样的场景实在太害怕，就逃走了。后来一直在东京市内徘徊。”
　　警官先生点了点头，他并不觉得逃跑有什么不好，还安慰他说：“没关系，能活下来比什么都好。”
　　但对于青木泽的话他们都没怀疑什么，在他们看来，就青木泽那小身板，自己一个能打俩。再者是青木泽所说的情况，和他们收到的信息并没有相差太多。况且，普通居民能还保持理智，已经十分难得了。
　　没有人会去为难他。
　　而青木泽在询问结束后，却是想：但愿能把锅甩给咒术师吧。
　　事实上，目前相关部门的人确实在和咒术总监部的人谈判。他们怀疑是咒术师搞出了什么事，又或是出现了特级咒灵他们无法解决才造成如今模样的。他们要求咒术界给出一个说法。
　　但咒术总监部的人都还满脸懵逼呢，他们刚刚从五条悟那里得来的信息，说事件起因是某个黑发黑眼的年轻人造成的。可不说亚洲有多少人是黑发黑眼，就是来谈判的总监部人员自己都是黑头发。这消息根本没用。
　　唯一能得知的就是造成现状的咒灵的名字——阿撒托斯。但他们查阅古籍和各种资料，都没有找到相关信息。
　　不过总监部怀疑是诅咒师那边干的，因为事件出现的太过巧合了。
　　事发当天，也是五条悟及其同学三人护送【星浆体】进入薨星宫与天元大人同化的那天。
　　——天元大人，也可以称为咒术界最强大的人。但他其实并不会现世，他常年居住在薨星宫中从不离开，但整个咒术界的结界，都在他的力量下得到强化，若是失去了天元大人，他们很多事情都无法进行下去。而这位所拥有的术式虽然是【不死】，但□□仍会老去，因此每隔几百年就要让符合条件的人与他进行同化。
　　这些符合条件的人，就被称作星浆体。
　　但诅咒师集团并不希望天元继续活下去，在五条悟等人执行任务期间也一直进行阻碍。当然，天元的信徒也不希望他与星浆体同化，但他们或许会花钱让伏黑甚尔杀掉星浆体，却不会大胆到召唤那么强大的咒灵。
　　甚至不知是不是那咒灵的原因，如今无论他们怎么试图联系天元大人，对方都没有任何回应。
　　事情变得如此严重，就更加不可能是天元的信徒做的了，相反，一直想要打破咒术界现有规则的诅咒师才是最大的嫌疑人！
　　总监部人员将他们的猜测提交给官方部门，他们认为自己的猜测没什么问题，非常合理，但官方部门的人却不这么认为。
　　对普通人来说，诅咒师和咒术师没什么区别，都是异类。他们才不管咒术界的内卷，只下达指令让他们尽快解决这件事。
　　他们强硬地态度激怒了总监部的大部分人，甚至有位老人说：“笑话！若不是我们一直保护着他们，他们以为自己能过上现在的生活？！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支持者也道：“本来就是他们普通人的错才让咒灵源源不断出现的，现在倒是将一切推给我们了？”
　　咒术师可以收敛自己的负面情绪，并将这些情绪转化成咒力，因此不会担心咒灵因他们的情绪而出现。但普通人没有咒力，自然也不懂转化，负面情绪堆积，咒灵只会不断出现。
　　可以说，正是因为有普通人的存在，咒灵才会出现的。
　　这些古老的大家族一直认为自己是在帮人类收拾烂摊子，也因此更加瞧不起普通人。
　　但没办法，咒术师是少数群体，像五条悟他们，一年级才三个学生。况且就算他们再厉害又能怎样呢？总不能毁灭人类吧？时代在进步，科技在发展，真当咒术师和普通人敌对时，输的必然是咒术师。
　　他们没办法，只能忍着气先将这件事解决掉。至于以后……他们总不会让那些人好过的。
　　对于咒术界的内卷青木泽不了解，对于人类之间的内卷，青木泽还是知道怎么回事的，并且正在致力于让高层和咒术界先卷起来。
　　那些狂信徒人数不少，用来散播消息还算方便。为了不引起他人注意，他给出的消息也都是真的，只是换了语句和强调重点。
　　一直以来奈亚拉托提普都是被调查员戏称的背锅侠，这回他得让别人帮他背个锅。
　　效果不错，第二天警方就带着人去咒术高专检查去了。
　　这些前来救援的人进入东京后才发现，他们被困在了东京内，无法与外界进行联络也无法出去，虽然带来的物资足够不至于慌乱，但每当他们看到那些疯癫的人，就忍不住汗毛直竖。他们根本无法想象那些人究竟是看到了什么，才会变成如今这样。
　　支援人员几乎全都是普通人，甚至有不少年轻的志愿者，他们抱着一腔热血前来救援，根本不知道咒灵的存在。而为了不引起恐慌，主事人下令封锁消息，任何人不得谈及离开东京的事。
　　同时派人前往咒术高专。
　　东京都立咒术高专，在好不容易将学校内的情况处理好后，夜蛾正道就见一群人装备完善，扛着枪来到学校刚重建好的大门口。
　　此时校内师生并不多，大部分神智恢复的人员已经可以战斗，他们分配着先去处理东京内激增的咒灵，留守在学校的只有夜蛾正道几名老师和后勤人员，以及那些彻底疯狂无法挽救的人。
　　见这些人来的气势汹汹，夜蛾正道直觉不好，但也硬着头皮和领队交谈起来。
　　领队一开口就说：“时间紧张，我不多说什么，只是想问，为什么我们无法离开东京。是你们下的结界吗？能不能打开，我们需要立刻回去汇报任务。”
　　我倒也想……夜蛾正道一时间头疼起来。
　　校长不在，身为下任校长的夜蛾正道只好背起责任，不得不跟人解释具体情况，但对面的人却和同伴对视了好几眼，又看了看他，那神情显然是不信的。
　　领队说：“我们只是些没有咒力的普通人，不懂你们的情况。但我们现在要离开，你们有没有办法将我们送离。”
　　夜蛾正道对普通人的感官良好，和那些大家族的人不同，他并不觉得咒术师高人一等。但他也清楚，咒术师和普通人之间存在矛盾，他知道这个领队是在怀疑他们，也只能说：“抱歉，如果你们要传递消息，我可以让学生帮忙传递，但目前来说，除了他没有任何人可以走出雾区。即使是我也不行。”
　　“若是有急事，我那学生的速度也还算快，只要出了东京就可以立刻进行联络，不用担心传递不及时。但若是要离开，恐怕还要等些时日，我们已经在进行相关研究了，相信过段时间就会有结果。”
　　领队仍然有些狐疑，但他觉得夜蛾正道看起来确实很真诚，和他以前见过的咒术师不同，原本不耐的情绪也缓和了一些，他犹豫了一下，说：“那你要确定你的学生不会翻看信息，同时保证信息一定能够传达。”
　　夜蛾正道闻言松了口气，他说：“当然，这种时候我们没必要动什么手脚。”他顿了顿，轻声道：“我们现在都在东京，对抗着不知底细的敌人。我希望我们双方能够互相信任一些。”
　　“……”这句话算是说进了领队的心里，如果可以，他也不希望和这些咒术师牵扯太多，商量好事情然后各干各的才是最好，而且他也认为都这时候了，想太多只会耽误事。他僵着脸点了点头，“我也希望如此。”
　　一番交谈后，领队总算是缓和了些态度，这让夜蛾正道心情好了许多。他通知五条悟回来，准备告知他以后要当个邮差的任务，哪想到通知过后直到晚上，五条悟等人才回来。
　　几人一身狼狈，神色萎靡。夜蛾正道看到后表情忽然冷下，“怎么回事？”
　　夏油杰操控着自己的咒灵将一个人放到地上，夜蛾正道一愣：“竹田……？他怎么了？”
　　这是咒术高专一年级的学生，之前受那件事的影响，直到前天才恢复理智。因现在东京内咒术师人员缺少，他一醒来就被派出去斩除咒灵了。
　　夏油杰揉了揉眉心，他神色疲惫极了，却仍然强撑着解释道：“我们做完任务后去固定地点集合，因为一直等不到他，就去找他。但当我们发现他时，却看到他在……袭击人类。”
　　而另一边，青木泽也迎来了一位客人。
　　来者看起来三十多岁，西装革履，看起来正经极了。而青木泽则盯着这人脑门上的缝合线，若有所思。
　　怎么，夏盖虫族这么垃了？控制人还得先把脑袋切开？
　　--------------------
　　作者有话要说：
　　*夏盖虫族，下级独立种族。它们信仰阿撒托斯，可以说除非疯子没人会召唤阿撒托斯，但它们想。夏恩并非完全实体的生物，可以穿过人体组织，钻进人类大脑，白天它们在沉睡，晚上苏醒并给被寄生的人类植入其他记忆。时间长了，这人就被夏恩控制了。只不过再长一点，受害者会彻底疯掉，也就不适合做夏恩的宿主了。
　　*
　　一直想说一直忘，我家楼下超市卖一个油条，叫五香油条，我第一次见到时一瞬间看成：五条悟？
　　还想这油条挺潮啊（。）对不起，但真的很好笑。


第44章 
　　==================
　　是不是夏盖虫族青木泽并不知道, 但他看得出面前这人眼睛颜色黑得不正常，肤色也有些奇怪，同时他感觉到此人身上散发出的浓郁死气, 好像站在面前的人不是一个活人，而是死了不知多长时间的尸体。
　　这让青木泽觉得有些意思, 他扬起纯良的微笑, 说：“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此时他刚刚从救助站离开, 回到暂时居所打算吃个晚饭。因东京目前还算完好的房屋都在边缘地带, 以筵山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离筵山越远的地方越完好。而救助站在东京市中心，方便向四周进行搜查，也方便难民前来求助。
　　所以这路上距离稍微有点远, 青木泽平时要么开车要么搭救援人员的顺风车，但大家都挺忙的，他也不能天天蹭, 今天他就打算步行回去。
　　步行大概四十多分钟才到，远远地青木泽就见有人站在自己家门口, 似乎是在等人。当然啦, 这栋房子也不是青木泽的，但屋主已经凉了, 他就先住在这里了。
　　而这周边，其实还有很多空置的房屋，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大家清醒过来后都在往市中心跑, 这边反而没有人会来，倒也安静。
　　在青木泽向男人询问来意后, 对方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才面色古怪地说：“……普通人？”
　　青木泽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无礼行为而生气，事实上他现在还感觉不到愤怒这种情绪，但他还是要做出生气的表示的。于是他说：“是啊，我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市民而已。只是您这话说的，好像自己不是普通人一样。”
　　“哎，天已经很晚了，我要回家吃饭了，如果您有什么事，希望您能明天再来。”
　　话是这么说，但青木泽已经在思考待会儿怎么带着阿撒托斯逃跑了。这人根本没有掩饰自己的意思，那句话好像就是在说，我是咒术师，来抓你的，你快跑一样。
　　但那男人却在反应过来后，露出歉意地笑，他道歉道：“抱歉，是我失礼了。我是寺门一井，算是一个……咒术师吧。”
　　“？”青木泽看了他一眼，神情疑惑，像是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似的。
　　寺门一井保持着微笑说：“我相信您明白我的意思，但请放心，我并没有恶意。”
　　青木泽也微笑着说：“谁会说自己是坏人呢？”除了我。
　　“不过你好直白啊，就这么直接说出自己的身份了？”青木泽道：“是因为发现我只是个普通人，没什么武力反抗，所以根本不在意？还是说……因为身体可以随时更换，你并不担心被人知道？”
　　既然对方不打算掩饰，他也懒得和他玩儿，直接掀了对方老底。
　　寺门一井眼神有一瞬间的冰冷，如泛着寒光的刀尖，要将青木泽刺穿一般。但很快他又叹息起来，感慨道：“您果然和普通人不同。仅是第一次见到我，就已经发现了吗？即使是普通人，您的观察力也令人十分敬佩。”
　　“如果你每天都见到人类尸体，你也可以。”青木泽耸耸肩，他并不在意对方的眼神。
　　最近这段时间到处都能见到尸体，现在他更是经常出入救助站做志愿者，也时常见到抢救失败的人。当然啦，以前他也没少见。他说：“不过你是咒术师，应该比我更好分辨死人和活人的区别。”
　　寺门一井……或者说，操控着早已死去的寺门一井的家伙闻言道：“毕竟有咒力和无咒力的差距太大了。但我相信，终有一天所有人都可以成为拥有咒力的人。”
　　“哎……好理想啊。不过操作起来挺难的吧。”
　　确实很难。起码操控着寺门一井的家伙为了这件事努力了不知多少年，但至今仍然没能成功。他更换了无数具身体，咒术界的历史中也记载了不少他曾使用过的名字，但真正的名字到底是什么没人清楚，甚至没人知道原来那些人也都只是他曾使用过的一具身体。
　　他是通过移植大脑来更换身体的，因为被更换的只有大脑，而身体本身的咒力和术式也都和以前一样，即使是六眼都不能在不熟悉身体原主人的情况下发现里子换人了。因为除了大脑，这个人依旧是原来的人。
　　总之，因为暂时不知道对方的真实姓名，我们姑且还是叫他现在这具身体的名字吧。
　　寺门一井叹气道：“是啊，不过目前已经有一些进展了。”
　　“是吗，那还真是不错。”青木泽说：“不过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个普通人，并不关心你们咒术师的事。”
　　青木泽完全没有开门的打算。
　　家里只剩一份泡面了，他可不打算邀请人进来做客。
　　自爆是一回事，毕竟对方看起来根本不像是想好好商量的样子，即使寺门一井看起来还算温和，但青木泽对人的情绪十分敏感。
　　他敏锐地感受到掩藏在温和笑意下的恶意，好像如果他继续装傻，他的脑袋就会和这个人一样，要缝条线了。
　　当然，咒术师来找他本来就没什么好事，因为这说明小怪物的存在被人发现了。而他炸了东京，不说咒术师，换任何一个理智的人知道，都会对他产生恶意。但那感觉不一样。
　　粘稠的好像一滩黑泥，一旦被沾染上就无论如何都无法洗掉，带着莫名其妙却势在必得的感觉。
　　如果说一般的咒术师找到小怪物，是想将祂斩除，那么这个人，是想带走小怪物……或者说，是想利用祂做些什么。
　　青木泽若有所思地看了寺门一井一眼，结合对方刚刚所说的，想要让所有人都拥有咒力的话，心里嘀咕。
　　可是小怪物能做什么呢？祂只会睡觉。难道是把祂当成咒灵了吗？
　　那也不是没可能。
　　在青木泽说完那番话后，寺门一井表示：“咒术师和普通人之间一直存在着一条巨大的鸿沟，因为双方无法互相理解，咒术师不将普通人当人看，普通人也将咒术师当作异类看待。
　　因为这种原因，至今不知发生过多少惨案。这个世界早该做出改变了，但只要咒力的因素不被解决，这种情况就会一直存在下去。”
　　寺门一井说：“一直以来我都想要解决这个问题，使世界能够真正平等。但单凭我一人是做不到的，直到最近，那位大人现世后我终于找到能够解决咒力问题的方法了。”
　　“那位大人？”青木泽露出奇怪地表情。
　　看来这人是已经查到他借着阿撒托斯的名义收拢狂信徒的事了。
　　而无论青木泽平时私底下怎么折腾那只小怪物，但在表面上，在那些狂信徒的面前，他还也是装作一副狂热模样的。别忘了，他现在的角色设定可是阿撒托斯的狂信徒啊，起码表面功夫要做好。
　　所以在大家眼里，青木泽是十分虔诚的信徒。
　　在寺门一井眼中同样如此。
　　他一开始并不在东京，也是不久前才刚刚到达这里，目的是寻找造成这一切的诅咒师。
　　是的，在见到青木泽之前，他还猜测是哪个诅咒师操控咒灵造成了东京的现状，还想要去认识一下，看是否能成为同盟。
　　那时青木泽把小怪物塞到家里自己出门晃悠，寺门一井就先寻着气息找到了这栋房屋，之后进行调查，得知青木泽这个人和他所作的事。
　　但直到刚刚，他才发现青木泽居然只是个普通人。可以说心态在一瞬间发生了转变。
　　在他看来，青木泽只是普通人，那么无论再他怎么聪明善于观察，他也只是没有咒力的普通人。对于咒术师来说，这样的人就好像一只蚂蚁，无意间踩死了也不会发觉。所以其实，他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真诚。
　　他想，青木泽大概只是被那只咒灵所迷惑的人，和其他的狂信徒没有什么区别。甚至只要他想，他可以随时代替对方。
　　但这念头只存在了一瞬间就被他抹去了，因为得不偿失。青木泽没有咒力也没有术式，即使他更换了对方的身体，那也只能变成一个普通人。
　　也所以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站在这里和对方解释。当然，这些解释的话有多少是真的，那就另说了。
　　他说：“是的，那位大人拥有的力量可以使普通人身上微弱的咒力汇聚，在这段时间里，我见过不少没有咒力的人突然能够看到咒灵。在检查后，发现他们身上的咒力在不断增加，而这一切都是在那位大人现身后才发生的。”
　　这倒是真话。
　　青木泽听完不禁想：这是当然的吧。
　　剧烈的情绪波动可以激发咒力，而人类的负面情绪汇聚可以产生咒灵。无论怎么想，咒力看起来都和情绪有着很大关系。但在coc跑团中，人类的理智变化在某种情况下也代表着情绪波动。现在东京大部分人的理智都快要掉完了，那情绪波动当然比任何时候都大。
　　另一方面，普通人在濒死之时也会看到平日里看不到的东西。可跑团时，理智清零意味着这张调查员资料卡已经不能用了，被kp回收，对于玩家来说——这个角色已经死了。
　　但寺门一井并不清楚，或者说他和青木泽之间有着巨大的信息量差距，寺门一井的事青木泽还不知道，而青木泽的事，寺门一井也完全不可能知道。
　　不过青木泽看出来了，这家伙是想把他当工具人。因为对方说：“所以我想，那位大人也拥有同样的想法，我们拥有同样的目的。”
　　“身为被那位大人看重的使者，青木桑，我希望你能够帮助我。”
　　一直把别人当工具人从未被人当作工具人的青木泽：“……”
　　他一副好像被说服的样子，想要相信又有些纠结地说：“当然，如果这是吾主的愿望，我会竭尽所能去帮您的。但是……吾主现在一直在沉睡，我不能因为您一人的话语就贸然行动。”
　　“……这样吧。我先带您见见大人。”
　　这么说着，青木泽终于打开了这栋房屋的门，他示意寺门一井进来。
　　寺门一井觉得事情好像还挺轻松的，没想到青木泽这么轻易就信了。
　　然后他就看到青木泽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冷冻层，从里面抱出一团不明物体。
　　青木泽还说着：“让您见笑了，平时外出不在家，只好将祂藏在这里了。”
　　寺门一井：……


第45章 
　　==================
　　寺门一井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但他觉得自己好歹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不该因为这种事就大呼小叫。他非常淡定地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青木泽笑眯眯地摸了摸小怪物，大夏天刚从冰箱抱出来, 冰冰凉凉的，手感好极了。他对寺门一井说：“您能够理解就最好了, 毕竟我只是个普通人呀, 虽然因为吾主的原因得知了咒术界的存在，但我个人的力量还是太渺小了。我总担心会有咒术师来伤害吾主, 所以刚刚看到您, 我还以为您是敌人呢。”
　　“祂一直在沉睡, 实在太叫人担忧了。”
　　“不过虽然您说自己没有恶意，目前也确实没有攻击我。”青木泽说：“但我也不能就这么信了。我是吾主的使者，对于这些事必须要谨慎处理。”
　　寺门一井表示理解, 他说：“这是应该的。”他看似提醒实则试探道：“但你就这样让我进来，不是更危险吗？”
　　“如果您要闯，我也拦不住不是吗？在你们咒术师眼里, 吾主其实是很显眼的吧，就连我都可以感觉到。不然您也不会直接找到这里来了。”青木泽耸肩, 他意味深长道：“而且虽然吾主还在沉睡, 但也不是毫无力量的。神明即使沉睡，也是我等凡人无法靠近的。”
　　“若您想要获得吾主的认可……”
　　青木泽勾起嘴角, 将怀里的小怪物递了过去，“目前除了我，还没有人能够接近祂。不如寺门先生您来试一试？若是吾主认可你，自然会平安无事, 但若是您不值得信任……”
　　那就去死吧。
　　寺门一井自己在心里补充了一句。他又看了眼那团看不清样貌的生物，眯起眼。
　　青木泽的话说得很直白了, 却也因为直白，让人无法不去相信。但令人奇怪的是，他没在这只咒灵身上发现咒力，一点也没有。咒灵是咒力的集合体，没有咒力的咒灵是不存在的。
　　真麻烦啊。他想。
　　寺门一井的目的当然没有他自己说的那么伟大又美好，但他确实是追求人类的【最优化】，认为人的潜力不止这些，并希望促进人类的进化。他希望能从自己手中诞生一个崭新的、由他掌控的世界。而他本来也已经制定了一个完美的计划，阻止天元与星浆体同化是计划中的一环。
　　但现在，因为这次事件爆发太过突然，伏黑甚尔那边任务失败，根据传来的消息，伏黑甚尔还没到达薨星宫解决星浆体，咒术高专就被炸了。而星浆体是否与天元同化，还没人知道。
　　因不确定性因素太高，他已经做好了计划失败的准备。同时他发现东京这边咒力攀升速度极快，普通人逐渐拥有了咒力，就好像峰回路转一般，又有了新的变化。
　　即使这并非是因咒灵才出现的，能造成这等规模破坏的咒灵，必然也有着极强的力量。无论怎样，只要能够为己所用，就有交涉的价值。
　　但他没想到的事，不止青木泽是没有咒力的普通人，连咒灵身上都感觉不到。
　　特殊的术式吗？
　　可若是有隐藏咒力的术，又为什么要散出这么明显的气息？
　　寺门一井看了一眼笑眯眯的青木泽，也微笑道：“这是当然的。”反正即使出事了，他也不会真的死掉。但当他下次找到他们时，必然会先把青木泽处理掉。
　　这样想着，他伸出手想要接过对方递来的咒灵，却在即将碰触到时猛地一僵。
　　那瞬间他好似看到了一只巨大的眼珠，那眼珠不似人眼，也不是任何野兽的眼睛，它不带一丝情绪地盯着自己，没有恶意也没有欢喜，只是这么静静看着。但仅仅如此就已经叫他头晕目眩，纷杂刺耳的呓语仿佛蠕动的蛆虫翻滚着进入大脑，挑动着大脑粘膜，啃食着他的脑髓。
　　他看到自己受不了拆掉了头上的缝合线，想要将钻进脑中的虫子拽出来，却见青木泽诡笑着捧起那只咒灵放在大脑上。无数触须插入脑浆，他感觉到自己在一点点消失。
　　与此同时，他似乎忽然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理解，巨大的信息流从脑子里穿梭而过，只感到神经鼓胀，大脑即将炸开。而他则与这天地同化，成为地上的一粒砂子，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又或是泥地里的一滴水。
　　什么也碰触不到，什么也感受不到，黑暗与光明没有什么区别，达到极致后同样让人看不清一切。
　　“好了。”
　　一道声音猛地把他从幻觉中拽出，他瞪大眼，看清了眼前。
　　青木泽温和地笑着，正坐在沙发上，轻轻拍着小怪物的脑袋。寺门一井呆愣一瞬，随即神情冰冷起来，他冷声道：“发生了什么？”
　　“嗯？没有发生任何事啊。”
　　他看了眼寺门一井脑袋上的缝合线，意味深长地说：“不过恭喜您，吾主认可你了。”
　　*
　　夜蛾正道先让夏油杰把人送到医疗室，一群人跟在后面，向他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
　　“……虽然现在东京内咒灵很多，但因为都是些新产生的咒灵，它们的力量反而不强，只是有些麻烦。”七海建人揉着太阳穴，比起担忧过度的灰原雄，他还算冷静，“所以除了任务规定的那些，在路上偶尔也会遇到一些咒灵，我们都会顺手解决掉。只是有些咒灵很会跑，有时我们会跑太远，不能及时回来。”
　　“因为现在东京的情况不太好，大家在解决完任务后会在约定好的地方汇合，如果发现谁还没回来，就会一起前去支援。毕竟我们现在人手紧缺，任何一个咒术师都是稀缺资源。今天也是这样，我们以为竹田那边出了问题，就分成两队去找，我和夏油学长一起，跟着咒力气息寻找，但当我们找到时，却发现他抓着一个普通人，并且想要杀死对方。”
　　“当时我们以为那种状态又复发了，夏油学长的咒灵先控制住了竹田，但之后竹田和我们说话，思路很清晰，看起来和之前发疯时完全不一样。可一旦将他放开，他又会去袭击别人。没办法，只能先将他打晕带回来了。”
　　夏油杰说：“也不能说完全没问题，其实他说的话很奇怪。”
　　夜蛾正道疑惑：“他说了什么？”
　　“……”夏油杰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的竹田，语气淡然道：“他说那个普通人是我们的敌人。”
　　此时家入硝子治疗完毕，她是使用反转术式治疗他人的，因此治疗速度很快。夜蛾正道看向她，她只摇了摇头：“只是一些皮外伤。”
　　夜蛾正道叹了口气，他说：“看来还是要等他醒来。”
　　他见五条悟一直耷拉着脑袋不说话，有点奇怪。平时这孩子又皮又闹腾，怎么现在一声不吭。他就问：“悟，怎么了？”
　　众人闻言也转头去看五条悟。
　　但他还是低着头，似乎在思考什么。夏油杰想了想，问他：“你看到什么了吗？”
　　六眼可以看到很多平常人注意不到的信息，但若是一次性接收的信息量太多，脑子就会烧掉。而他们集合时五条悟状态还好好的，等他绑着竹田回来，五条悟才变成现在这样。
　　是看到了什么东西，因为信息量太大，所以一时没能处理完吗？
　　五条悟闻言，深深叹了口气，他说：“嗯，因为实在是有点……但是竹田的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
　　家入硝子闻言立刻从一旁拿出了手术刀，那架势看起来像是要现场给竹田来个开颅手术一样，但她转头，就看到竹田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周围围了一圈的人。
　　“啊……夜蛾老师，还有各位学长……你们在这里干嘛？”
　　夜蛾正道神情严肃，他仔细看了看竹田，没发现什么问题，就问：“你感觉身体怎么样？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啊？”竹田愣了愣，“没有啊，我感觉挺好的。只是为什么学长要打晕我啊……”
　　“你还记得昏迷之前发生的事？”夏油杰看着他，“那你还记得你袭击普通人吗？”
　　竹田说：“当然啊。所以说你们当时为什么要阻止我啊，明明我已经要杀死他了！”
　　“你在说什么啊竹田！”灰原雄猛地上前揪住他的衣领，“那是人啊，我们要斩除的是咒灵，不是人！”
　　竹田睁大眼，他看着灰原雄，不可置信地说：“但是是因为人才会产生咒灵的，提前解决他们不也是解决咒灵吗？”
　　“老师一直以来不都是这样教导我们的吗！”
　　“……”
　　“……”
　　一时间，整个医疗室内鸦雀无声，众人看着竹田，似乎是被他的话给惊到了。
　　良久，五条悟哼笑一声，他看向夜蛾正道：“老师，我记得学校没教过这些吧。”
　　夜蛾正道沉声道：“我们不可能向学生输入这种思维，那是诅咒师才做的事。”
　　“那就很明显了。”家入硝子摸摸手里的手术刀，她说：“他脑子里的东西篡改了他的记忆。”
　　五条悟的六眼不可能看错，他也没有必要撒谎。同学两年，即使五条悟平时看起来不太着调，但他不可能在这种事上也开玩笑。
　　而篡改他人记忆的咒术也并不是没有……
　　家入硝子说：“先切开看看？”
　　竹田：“？？？”
　　“等、等等啊……切、切什么？”他企图问个明白。
　　夏油杰叹了口气，但当他正要解释时，医疗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
　　“夜蛾老师！那、那个术师杀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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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脑花叫羂索，不过这个时间除了天元应该没人知道他的存在，所以文里还是这样写……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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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 青木泽心情颇好的来到救助站。
　　昨天傍晚和那位咒术师先生就合作的相关事宜进行了一场还算愉快的交谈。大概是被小怪物吓到了，寺门一井之后的真实态度要比之前好上不少，起码他不再将青木泽当作可以随时处理掉的垃圾。
　　从他的一些试探性话语来看, 对方似乎把他和小怪物当成了可以隐藏自身咒力的人，但又狡猾地散出气息来吸引不知情的咒术师。只是寺门一井搞不明白他们这么做的意义, 只好在交谈中问他：“青木先生和这位大人……有什么想做的事呢？”
　　或者说, 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青木泽微笑道：“吾主的愿望即是我等的使命。”
　　这说了和没说差不多。寺门一井心里不耐烦地想，但他没有说出来, 面上依旧带着笑。他可不想在经历一次刚刚的事了, 那种感觉实在是令人印象深刻的痛苦。他想, 如果是这样的手段，那么那些人会发疯，也不是不可理解的了。
　　只是一般咒灵的咒术都会有一个偏向性, 如今看来这只咒灵的咒术应该是作用于精神方面的，环绕东京的雾气应该也是幻术产物。但该死的，他竟然无法将其破解。
　　他活了不知多少年, 见过的幻术不知凡几，但这是唯一一个, 他无法破解的幻术。
　　从这一点来说, 这只咒灵确实是和从前见过的不太相同。只是祂一直沉睡，目前不知道是否拥有神智。
　　咒灵从人类的负面情绪中诞生, 因各种复杂的情绪汇集，大部分低等咒灵都没有理智，只懂得怎么去袭击人类。高等的咒灵则可以进化成和人类差不多的存在，拥有理智, 懂得思考，语言清晰。但这也不是所有咒灵都会的。
　　只是对于寺门一井来说, 拥有理智的咒灵比无理智的要更好操控。就像人类一样，拥有自己的意志不代表他就很聪明啊，就算是聪明人，也总有翻车的时候。
　　野兽不懂语言，它会袭击一切对它抱有恶意的敌人。人类懂得语言，因此会被语言欺骗。
　　若是这只咒灵拥有智慧，那情况要好很多，但若是没有……寺门一井看了看笑眯眯地青木泽。
　　那这个人就必不能留。
　　青木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能明显的感觉到其下翻滚的恶意。只是青木泽并不在意，相反，他还挺开心的。
　　想要帮手的时候帮手就来了，还有什么是比这更好的事了。
　　至于他的目的？
　　那当然是制造混乱啦！
　　无论是哪一方，只要能够使这个世界混乱起来就好。世界越混乱，他能做的事情也就越多。为此，他是当一个好人还是当恶人都无所谓。
　　青木泽说：“没关系，寺门先生只需要做你想做的事就好，我会帮忙的哦。”
　　寺门一井面上同意了。
　　只是他心里到底想了什么，这不重要。
　　青木泽来到救助站，跟相熟的护士小姐姐打了个招呼，愉快地换上分发给志愿者的服装。
　　因为他懂一些医疗护理，所以不需要去外面做基础引导或者搬送东西之类的累活，而是跟着医生打杂，面对伤势较轻的病人，他也可以独自处理。
　　别看他这样，他这回可是点了足足80的医学！这些已经足够去医院当一名正式医生了。毕竟虽然设定是狂信徒，但用的是医生模板呢。
　　只不过这一次的青木泽放飞了自我，完全不打算遵守扮演规则，因为非要说的话，他自己就是kp。
　　至于系统的警告。
　　无视。
　　今天一上午，青木泽都在跟着救助站的医生照顾病人，有时甚至得处理医患矛盾——完全清醒的人不多，现在还是疯子比较多。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小怪物呆在一起的时间长了，沾染上了气息，那些不清醒的人看到他都会乖乖低头，不再闹事。以至于大家都以为他很会处理这些事。
　　“青木桑，有两个小孩子，你能来照顾一下吗？”一名白大褂叫住了青木泽，“他们没什么事，只是女孩有些低烧，已经开了药，我让她先睡下了。但我没见到他们的家长，他们说是自己来的，我有些不放心。我这边暂时离不开，就麻烦你先去照看他们一下。”
　　青木泽了然。救助站接收了不少伤患，即使大家已经竭力控制秩序，但因有那些神智不清的人，即使维护了也没什么用。这导致整个地方十分混乱，只有两个小孩子一起，还是很容易出事的。
　　他说：“好，我去看看。”
　　青木泽没有拒绝，他在外面的形象是个温和负责的年轻人，是不会在这种事上拒绝的。
　　当他来到休息区，找到那两个孩子时，女孩已经睡着了。黑发男孩端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认真照看女孩。
　　青木泽就走到病床旁，弯腰查看了一下女孩的状况。
　　因为他穿着分发的白大褂，男孩以为他是这里的医生，就没有阻止。只是在他检查完后问：“她能好起来吧？”
　　青木泽微笑着安慰他：“当然，只是低烧而已。”
　　“等睡醒应该就没事了，之后拿些药回去吃，休息一段时间就能好全了。”这么说着，他想起来现在东京基本没几处完好的房屋了，这两个孩子又是自己来的，没有大人在身边。他想了想，觉得这怕不是家长已经没了。顿了顿说：“如果现在没住处的话，也可以在这里住下。”
　　男孩愣了愣，他说：“……临时避难所不是在郊区吗？”
　　“嗯，是在那边。不过那是成年人。”青木泽说着，还上下打量了一下小孩的身高，“你们还不到十二岁吧，不满十二岁的孩子和70岁以上的老人可以在这边住下，有什么情况方便及时救治。”
　　“而且你们没有大人在身边，在这里也更安全一些。”
　　虽然这边也挺乱的，但是这边医疗设备多，是重点保护区，相应的在这里驻守的人员也更多，比起仓促间建成的避难所，还是这边安全一些。
　　男孩就点了点头，认真说了一声谢谢。
　　青木泽却看了他两眼，觉得莫名有些眼熟，就问他：“你们是姐弟吗？”
　　“嗯……”小孩警惕心有些强，只是点头应了一声，并没有多说。
　　青木泽却道：“诶，是吗？你们看起来不太像呢。”他笑眯眯地蹲下来，视线和小孩持平，自我介绍道：“我是青木泽，小朋友叫什么名字呢？”
　　被突然靠近的大人吓了一跳，男孩身体向后倾了下，他抿了抿嘴，似乎思考了一下，犹豫着说：“伏黑惠……病例上应该有的。”
　　“哦病例啊，我看不懂来着。”青木泽叹了口气，他说：“医生们的字体太难认了，我怀疑他们单独开创了一种语言。”
　　“……你不也是医生吗？”小孩这才感到不对，他又往后缩了缩，看青木泽的眼神像在看骗子。
　　青木泽乐呵呵地表示：“我是志愿者。”
　　伏黑惠：“……”
　　“志愿者的衣服不是你这样的。”小朋友冷静了一下，他虽然才四岁多，但因为家庭原因性格早熟，该懂的不该懂的都差不多懂了。他觉得，自己应该还没那么容易被忽悠。
　　青木泽：“因为我学医？”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东京没变成这样之前，我也是一个医生呢。”
　　资料卡上存在的医生。
　　小孩子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站起来，搬着小板凳挪了个地方，正好卡在墙和病床中间，总之这回青木泽是没法像之前那样蹲他面前了。
　　在伏黑惠心里，无论青木泽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总之，会这样逗他一个小孩子的大人最好还是不要接触的好！
　　青木泽见状，无奈地笑了笑。
　　他站起来：“如果想在这里住下的话，可以等你姐姐醒了一起去大门口找穿军装的大哥哥，他会领你去登记。当然，我也可以带你们去。”
　　“不过因为现在人力紧缺，小孩子倒是不用做什么，但照顾你们这些孩子的也是同样来避难的老人们。他们年纪大了，也做不了什么，所以只是看着你们，自己的事还是要自己做。注意不要太调皮，如果伤了其他小朋友或者老人，会被赶出去的。”
　　“每天的三餐是固定时间去领取，记得早点去，虽然不怎么会出现没饭吃的事，但是错过时间就没有了。”青木泽慢慢解释了一些这里的情况。这两个孩子都才四五岁，身边没有大人，作为被拜托照顾他们的人，青木泽也不可能让他们出事。
　　况且……
　　青木泽摸了摸下巴，他说：“我之前好像见过一个和你长得有些像的男人，或许是你们的亲人？”
　　伏黑惠皱了皱眉，又很快恢复面无表情的样子：“没有亲人。”
　　“啊。”青木泽眨眨眼，他想了一下，点点头，“好吧，抱歉。”
　　他在病床旁的小桌上放了两颗糖，说：“这个作为歉礼。”
　　小孩看了看他，又看了那两颗糖，最后摇了摇头：“是我们麻烦您了。”
　　青木泽笑了下，他道歉可不是因为问了不该问的才说的。而是他忽然想到，自己在召唤阿撒托斯之前，在自己面前晃悠的男人。
　　他当时被强行降低理智，没有看清对方具体长什么样来着，只是见到这个小孩儿后，忽然觉得这孩子怕不是对方儿子。不要小看他的直觉啊，虽然现在是个战五渣，但这方面他还是很有自信的。
　　但是呢，那个男人应该已经在阿撒托斯降临的一瞬间就消失了吧。
　　青木泽是在为这件事向对方道歉。不管怎么说，自己的爹莫名其妙就没了这件事，实在是太可悲了。
　　他说：“是之前给你姐姐看病的那位好心医生让我来看着你们的，所以有什么事就叫我吧，下午我会在这片区域帮忙。”
　　见小孩点头，青木泽就不再管了。他开始维护休息区的秩序，给病人换药，帮其他医生整理药品，都是些不算难的小事。
　　伏黑惠一直很安静，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直到姐姐醒来。
　　青木泽遵守之前的承诺，带他们去进行避难登记。
　　登记的临时办公室人来人往，但还算安静，大家都在不自觉的减轻音量。或许是因为这里的士兵相交其他地方要多一些的原因。
　　登记室排队的人不少，他带着两个小孩排在末尾，一边注意着不远处交谈的士兵。
　　他们面色冷肃，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
　　青木泽随意申请了个聆听。
　　【进行聆听鉴定：45/60，成功。】
　　青木泽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但因为仍旧有些远，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单词。
　　“……突然袭击……”
　　“咒术师……人类……”
　　“叛徒……”
　　青木泽听完，他看了眼周围忙碌的人群，挑了挑眉。
　　“诶，原来帮手不是寺门先生啊。”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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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帮两位小朋友解决了住宿问题后, 青木泽带他们熟悉了一下环境，时间就已经差不多要到傍晚了。
　　青木泽看了看时间，蹲下来对小朋友们说：“大哥哥要下班回家了, 再过一会儿就要到吃饭时间啦。你们跟好花子婆婆，她会带你们去领晚饭哦。”
　　那位名叫伏黑津美纪的女孩甜甜地回应：“嗯, 谢谢大哥哥！”
　　青木泽笑起来, 揉了揉女孩的头发，又递给他们几颗糖果, 他说：“平时白天我都会在这里, 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当然啦, 这里的大家都是好人，有问题他们都会乐于帮忙的。”
　　跟两位小朋友又讲了一些注意事项，青木泽拍拍衣角, 就和他们道别了。
　　他回到药物管理室，打算和那位拜托他的医生先生说一声就离开，一进去却发现不少人围在一起, 不知在说些什么。
　　见他进来，一名穿着护士服的男性说：“青木桑准备回去了吗？时间好像已经到了。”
　　“嗯, 跟桑本先生汇报一下就回去了。”他好奇地问：“你们在说什么呢？”
　　那人就回头看了看其他人, 叹了口气。另一位医生说：“青木君是一个人在外面住吧，最近一定不要在半夜出门, 即使出门，也最好带上防身物品。”
　　青木泽眨眨眼，他一副疑惑的表情：“诶？为什么？又有什么事了吗？”
　　“嗯……那些精神已经恢复正常的病人，在晚上似乎又会变成原来的样子。”对方说：“即使白天清醒过来, 记忆也会存在偏差。”
　　“……并且像是突然有了反社会倾向一样，对他人充满了攻击性。”
　　医生说：“总之, 青木君一个人的话一定要小心，实在不行，你要不也申请留下吧。你的话应该没问题的。”
　　“好了，我看你们就是想让青木留下来值夜班。”之前拜托青木泽去照顾小孩子的桑本医生推门进来，他无奈道：“青木桑，别听他们的，目前情况还好，只是有几个人而已，军方已经把这些人控制住了。我们已经在研究原因了，你回去路上小心一些没事的。”
　　“就算是平常，也不见得突然这样的人少到哪去。”他耸了耸肩，像对这种事习以为常。
　　青木泽表示明白，他说：“哦，好的。我会注意的。对了，桑本先生。那两个小孩子我已经安排好了，帮他们申请了暂住。那个姐姐的低烧已经退下……”
　　他简单讲了一遍，毕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没有大人陪伴所以叫人有些担心。保证了他们的安全后，剩下的就和他们无关了。
　　桑本医生点了点头，在汇报完后，就让青木泽回去了。
　　“路上小心啊！”仍有些不放心的人对他喊了一句。
　　青木泽笑着挥了挥手。
　　今天回去时有便车可以搭，达到暂居地的时间要比昨天早很多。青木泽想了想，给寺门一井打了个电话。
　　虽然电子设备无法与外界进行联络，但在东京内还是没问题的。只是目前水电都停了，唯一麻烦的就是充电问题了。
　　但对于可以随时进出东京的青木泽来说，几个充电宝足以解决。
　　电话一接通，青木泽就开门见山道：“寺门先生，您想出去吗？”
　　“我是说，离开东京。”
　　电话那边很快传来了答复，对方说：“你能解开这迷雾？”
　　青木泽：“我不能，但被吾主信赖的人可以自由出入。我现在打算出去采购些物资，但东京外的咒术师应该已经反应过来了，我带着吾主出去，大概会被瞬间发现吧。”
　　寺门一井：“所以你想让我帮你们掩盖气息？”
　　“是啊。”
　　“你完全可以把祂留下来自己出去。”
　　青木泽语调轻快地说：“我当然可以啦，但是我怕我回来就看到寺门先生被吾主吞噬了。我说过了，最好不要和吾主接触，祂挺凶的。”
　　“……”
　　总之，最终寺门一井还是来到了青木泽暂居的房外，此时青木泽已经抱着小怪物等在门口了。
　　“寺门先生来的有点晚。”青木泽说：“再晚一点商超都要关门了。”
　　寺门一井说：“你可以自己去。”
　　“啊，那不行。”
　　“那就不要废话了。”寺门一井问：“我们怎么去？”
　　青木泽看了看寺门一井，摸摸下巴问：“你会飞吗？”
　　“？”寺门一井疑惑地看他一眼，“不会。这具身体不具备这样的术式。”
　　青木泽挠挠头，“啊，我以为会飞是咒术师的必修课来着。还想着我们直接飞出去呢。”
　　寺门一井无语，他说：“你再废话一点，今晚就空手而归吧。”
　　青木泽叹了口气：“好吧，那我们骑车去。”
　　因目前东京被大雾环绕，军队怕有人误入雾区，将大部分对方都圈了起来，派人看守。目的是防止人们在雾中迷路再也出不来，另一方面是禁止有人将雾区的消息传出。
　　但毕竟人手短缺，只能轮流巡逻，一些偏僻的地方也无力看管，他们只能围起大部分地方。所以青木泽骑着车带着人穿过警戒线时还算轻松。
　　不过他担心的并不是内部的防守人员，而是又可能围在外部的军队。好在他有帮手。
　　寺门一井用术式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很轻松就让青木泽离开了这片区域。至于小怪物，也被遮掩了气息。
　　寺门一井皱眉道：“有些麻烦。”
　　引开普通人的注意不是难事，但要掩藏小怪物的气息却很麻烦。那不是咒力气息，而是另一种从未见过的感觉，对咒术师来说仿佛黑暗中的一盏灯，十分显眼。他也想了不少办法才将这股气息伪装成低级咒灵的。
　　“但是没办法啊，如果不带祂，你就不能出来。”青木泽耸肩，他说：“不过寺门先生真是厉害啊，这种事都难不倒你。”
　　能隐藏阿撒托斯气息的方法，唔……之后要学一下。
　　寺门一井看了眼青木泽怀里的那一团，又很快移开眼，他状似漫不经心地说：“感觉这雾气环绕的区域比来时大了一些。”
　　青木泽点头：“嗯，因为只有一个东京，还是太小啦。”
　　东京由23区26市5町8村组成，占地面积2155平方千米。事实上已经是一座很大的城市了，尤其是其中居住的人口，以千万为单位。但比起整个世界来说，这只是其中不起眼的一块地图。
　　寺门一井眯起眼，他说：“小？”
　　“那什么又算是大的呢？”
　　青木泽颠了颠小怪物，他带着寺门一井朝最近的超市过去，一边说：“没有的，对吾主来说，没有什么能称之为‘大’。”
　　“因为一切都只是祂的一场梦而已，一觉醒来，梦境消失。又有多少人会记得自己曾经做过的一场梦呢？”
　　寺门一井皱起眉，“你的意思是，你我都只是祂梦里的存在？”
　　青木泽歪了歪头，微笑道：“是啊，有什么不对吗？”
　　寺门一井觉得哪里都不对，他甚至觉得青木泽怕是被这咒灵洗脑过度，认为祂是创世神了。但这也没什么不好，有执着的地方才有突破口。
　　而且他这才发现这只咒灵的力量比想象中还要强大，即使在沉睡时也可以坐到这种地步吗？不，如果按照青木泽的话来想，这或许是祂的术，这雾区只有在沉睡时才能释放。
　　那就怪不得青木泽护地这么严实了。
　　只是有一点，无论是谁，即使是那些狂信徒，也是会拥有欲.望与目的的。或者说，大部分人信仰神明，都是因为想要向神明祈祷，想要神明帮他们完成心愿的。真正没有私欲的信仰者是不可能存在的，起码寺门一井是不信的。
　　那青木泽的目的是什么呢？
　　这样想着，寺门一井再一次问：“大人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想必什么愿望都能实现吧。青木君作为使者，您的愿望有实现吗？”
　　“哎，没有啊。”青木泽发愁道：“吾主的心愿就是我的心愿，吾主想要将这个世界收进梦中，所以我也一直在为此努力。但目前来说，这件事有些难，并不是那么容易完成的。”
　　回答和之前的一样，寺门一井想，这是根本不打算告诉他啊。
　　他想了想，说：“可若是如你所说，这个世界只是一场梦，那梦醒来，你我都会消失，你这么做的意义又在哪里？”
　　反正到最后人都没了。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但青木泽听到这句话后却猛地停下，他转身，看着寺门一井，眼神漠然。
　　他说：“你在怀疑我对吾主的忠心吗？”
　　虽然这个忠心程度要打一个问号。
　　但他得理直气壮一点，不然这个人问东问西却一直都在问相似的问题，他已经感到有些无趣了。
　　寺门一井并没有被他忽然的冷漠吓到，他淡定地说：“我只是在想，人都有自己的欲.望。正是因为人类不断产生的各种情绪，才造成的咒灵诞生。您却一直不愿说您的目的，对于合作者来说，您这样实在太不坦诚了，也很不公平。”
　　“但寺门先生也没有把自己的目的告诉我啊。”青木泽说：“不过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因为我是吾主的信使，是祂的意志，祂的灵魂。所以祂的心愿，我会全部满足。在这一点上我可没有撒谎，毕竟某种程度上来说，完成祂的意志也是在完成我自己想做的事。”
　　“而且你说错了一点。梦醒后你会消失，这个世界会随之破碎，众神都将逃不过灭亡的结局。但我不会。”
　　“当下一个梦境开启之时，我也会再次出现。”
　　这也是他敢随意召唤阿撒托斯的原因，即使下一个奈亚拉托提普已经不是现在的祂，但祂本身就有千万化身，祂也不可能将所有化身的经历都记下。
　　只要阿撒托斯还会沉睡，并且仍需要一名信使，祂都会再次诞生。
　　寺门一井眯起眼，紧紧盯着他的表情，但青木泽并不在意。他在说完这句话后，就笑起来：“好啦，时间不多了，我先去买东西，你随便逛逛吧。”
　　说完，青木泽就溜到到一旁的超市里了。
　　而寺门一井却仍在思考。
　　咒灵是因人类的负面情绪诞生的，只是一般都是无数情感汇聚才能产生一只咒灵。但也并非没有例外，总有些人自己的负面情绪就可以生成一只咒灵，并且这种情况在现代越来越多。
　　所以他想……
　　那只咒灵不会是从青木泽自己的情绪中诞生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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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磨刀霍霍向咕咕的70个营养液~
　　感谢迦尔纳是我老婆的5个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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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感觉自己不太会说话，所以尽量少说……（跪地）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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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寺门一井脑袋里想得东西, 青木泽是不知道的。
　　但若是他知道了，大概会笑到想让对方直接一枪崩了他吧。
　　在救助站工作的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收到一些物资, 所以平时的吃饭问题其实不需要担心。甚至那些愿意来东京参与救助的人们，也是以高额的薪金聘请的。就算一腔热血的年轻志愿者不要工资, 官方也会发到他们手中。
　　也因此, 其实青木泽即使一直不出来，也不需要担忧会饿肚子。
　　但之前也说过了, 青木泽从不是一个会委屈自己的人。他在超市买了接下来几天要吃的零食后, 又跑去一家甜品店, 坐下来点了一份草莓蛋糕。
　　东京外与东京内的情况完全不同，这里即使是繁忙的工作日，到了夜晚大部分人也都已经下班了。人们面色轻松的在街上游逛, 遇到喜欢的东西会犹豫着和店主商量价格，肚子饿了就去街边的拉面摊吃上一顿美味的热食。
　　周围灯火通明，将整条街都照映的仿佛白日。不像在东京, 一到夜晚就一片漆黑，好似进入了一片黑暗森林。
　　但曾经东京是比这里更加繁华的城市, 它可以整夜整夜发着光, 人们的聚会从深夜到清晨。只是现在一切都不存在了。
　　“啊，好想吃阿岚做的啊。”他翘着腿慢悠悠品尝着蛋糕, 挑剔地不行，“不知道回去之后，她还在不在了。”
　　在青木泽采购零食时去联系了一些人的寺门一井从外面进来，正好听到他这番话。他问：“阿岚？”
　　青木泽叼着叉子点点头：“嗯嗯, 我的妹妹哦。一个很可爱的小女孩。”
　　“哦，她不在东京吗？你看起来并不担心她。”
　　“她在另一个世界啦。”
　　这种话在正常人耳中, 总是带有别的含义。比如死亡。
　　即使见多识广如他，也不会把这句话联想到其他世界，他也自然的认为，那个叫阿岚的女孩已经死了。
　　于是他问：“那你没有想过将她带回来吗？”
　　青木泽笑嘻嘻地说：“如果必要的话，我会这么做。”
　　他知道对方肯定想错了，但他也不纠正，随别人怎么想。他叉起蛋糕上草莓，捅到小怪物脸上——如果祂有脸的话。
　　寺门一井被他这突然一下搞了个满脸懵逼，他看了看似乎蠕动着包裹住草莓的小怪物，又瞥了眼似乎习以为常的青木泽，迟疑一下，“这位大人……还需要进食吗？”
　　“不，这是上贡。”青木泽撑着脸，漫不经心地说：“这可是这块蛋糕上唯一的草莓啊，当然要献给吾主了。”
　　但你明明一脸‘草莓蛋糕上唯一的草莓都给祂了，祂还想怎样’的表情啊！而且你的动作看起来非常不满好吗。
　　寺门一井忽然很想扶额。
　　只是青木泽确实没有他嘴上说的那么真挚，结合他刚刚得到的消息，是‘黑发黑眼的青年召唤了咒灵’，也算应证了他的猜测。
　　——这只咒灵，是因青木泽而诞生的。
　　“说起来，这位大人的名字是叫阿——”
　　“停下吧。”青木泽晃了晃叉子，满脸嫌弃地说：“你在这里叫那个名字的话，我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哦。”
　　“祂要是被你吵醒的话，我可能不会出事，但你就不一定了。”
　　寺门一井却面色平淡地说：“我之前并不知道。如果您能提前提醒我，我想之后我也不会再做出这类危险的事了。”
　　青木泽吃掉最后一口蛋糕，喝了口茶。
　　“虽然我想要奉劝你一句，知道的越少才能清醒的越久……不过若你想知道，告诉你一些也没关系。”
　　但你估计不会当真吧。
　　就像异能的世界会将深潜者等生物当作异能实验的产物，咒术的世界也理所当然的会将不科学的东西划分到咒术相关。
　　回去的路上，青木泽以一种讲一个有趣故事的态度大概解释了一下克系生物的概念，但很可惜，寺门先生并没有接受他的解释。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青木泽不在意。
　　两人再次穿过雾区回到东京时，已经凌晨了。但从边界到达青木泽的住所还要一段时间，需要穿过一小段警戒线和一片废墟。好在车子的速度够快，只需要大概二十分钟。
　　只是在穿越废墟时，两人忽然听到附近传来的枪响，以及人的吼声。
　　“给我抓住他！”
　　青木泽直接停下车，寺门一井不明所以地看向他。他说：“带你看一些好玩的东西。”
　　他让对方用术隐藏起两人的气息，然后一起躲在隐蔽处朝战场看去。
　　当看到一队身穿军服的人手持武器抓捕几名普通人时，寺门一井只是平淡地说：“怎么了？只是在抓几个普通人……”
　　话未说完，他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忽然顿住。随后他皱起眉，“这些人……有咒力？”
　　虽然咒力的量很少，但也已经超过普通人本该拥有的力量了。可以说，现在的这些人看到咒灵是没有问题的，若是加以引导，说不定也可以使用出一些术。
　　安排给大部分咒术师的辅助监督就是这类没有术式且咒力稀少的人所担任的，他们负责开启【帐】，帮助咒术师处理任务时不被他人发现，以及在任务结束后处理相关事物并进行汇报工作。算是后勤部门。
　　“唔，我是感觉不到的。”青木泽说：“但他们的精神状态不太对。等一会儿他们结束了，你可以抓一个人来看看。”
　　“只希望军方的人不要把他们全部抓走才好啊。”
　　但青木泽的担忧完全没有必要，原本不知在低声说着什么的人忽然看向青木泽二人的方向，在士兵们马上要将他们抓住时一道蓝白色的光鞭猛地甩出！
　　那光鞭的力道不大，但被抽到的士兵却一个挨一个倒下，嘴里发出痛呼的同时不停在地上翻滚。
　　其他士兵连忙上去查看，趁此机会，那些普通人已经逃离了现场。
　　青木泽立刻对寺门一井说：“去追他们。”
　　寺门一井看他一眼，没说什么直接追了过去。他的速度比骑车的青木泽快多了，并且一个人不容易引起对方的注意。
　　而青木泽看了眼那几名被击中的士兵，见他们渐渐恢复正常，只是看起来依旧十分虚弱后，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在悄悄离开这里。
　　他骑上车，慢吞吞地朝着那些人逃走的方向开去。
　　这里的地形青木泽早已在之前就记下，对于哪些地方适合藏身，他还是很清楚的。
　　车子大概开了五六分钟，青木泽就在一处原本是公园小树林的地方见到和寺门一井对峙的几人。
　　他直接开着车冲到小树林，对寺门一井说：“哟！动作挺快的嘛！”
　　寺门一井瞥他一眼，并没有动作。
　　他之前在那里看到了被蓝白色光束打中的人的反应，猜测那是对方的能力。他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并不是什么厉害的咒术师，甚至不是御三家的族人，能力有限。但目前他还不打算更换身体，所以也不想直接冲上去。
　　况且，他想看看青木泽要怎么解决这件事。
　　但他没想到的是，当青木泽下车后，那几人犹豫地互相看了一眼，再看向青木泽时，迟疑着向后退了一步。
　　而后青木泽从车前的车筐里抱出一团东西，走到了他们面前。
　　“！”
　　那几人瞬间面色僵硬，并在下一秒跪倒在地。他们以最虔诚的姿态拜服在青木泽面前，低声诉说着什么，但却像某种昆虫发出的‘嗡嗡’声，让人听不明白。
　　寺门一井愣住，他看向青木泽抱起的那团东西，不就是那只咒灵吗？
　　难不成这几人也是信徒？
　　而青木泽在看到他们不动后，就把小怪物又塞回车筐里了。
　　“好了，搞定！”青木泽拍了拍寺门一井的肩，又上前和那几人交谈起来。这个距离以寺门一井的耳力能清楚地听到他们的对话。
　　青木泽问：“你们来这里多久了。”
　　其中一个人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三……天……”
　　“那数量有多少呢？”
　　“很……多。”
　　青木泽问了一些基本的情况后，就站了起来，他给这些人说了一个地址，“这里的人都是吾主的信徒，你们看着用吧。”
　　“我有空也会过去的。”
　　他说完，那些人乖乖听话打算离开。青木泽却忽然一拍脑袋，又叫住了他们。他说：“留下来一个吧。”
　　于是他们中走出一人，又乖乖站在了原地。
　　而青木泽则从车上拿出一把刀，递给了寺门一井。他微笑道：“来吧，说了带你看一些有趣东西的。”
　　寺门一井眯起眼，接过了刀，他问：“这是要做什么？”
　　“啊。”青木泽这才反应过来似的，他解释道：“这些人的大脑已经被控制了，我之前说过，信仰吾主的生物其实很少，除非是疯子，否则没有人会想要召唤祂。但有一个种族还是会崇拜祂的。”
　　夏盖虫族，它们是阿撒托斯的狂热崇拜者，曾在自己的星球和其他星球上建造用来供奉阿撒托斯的金字塔型神庙。它们的主要崇拜形式是阿撒托斯的化身撒达·赫格拉，并期盼着祂的降临。
　　“夏盖是一种寄生生物，可以钻进人的脑子里，以此来控制这个人。”青木泽看了看寺门一井脑袋上的缝合线，笑眯眯地说：“只要把头切开，就能看到它了。”
　　“您可以试试嘛。”
　　--------------------
　　作者有话要说：
　　脑花：又被冒犯到。
　　*
　　和亲友聊天：奈亚是a总有丝分裂出来的。
　　我：毕竟没有妈！（不是骂人）
　　*
　　亲友：严格意义上，a总和谁搞，都是水仙。
　　我：好有道理。
　　确实，毕竟世界都是a总做梦梦到的，总的来说……你我竟都是a总！！！
　　我瞎想的，不要太在意……
　　（因为版本不同，所以每个人的理解都不太一样，以上也仅是个人理解。）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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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寺门一井怀疑青木泽是在威胁自己。
　　他始终不清楚青木泽到底是怎么知道他的身份的, 明明只是第一次见，他就看出他不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
　　现在更是以这种方式来暗示他。
　　寺门一井摸了摸那把刀，眼神凉凉地看了青木泽一眼, 对方歪了歪头，笑得纯良极了。
　　“确实很有趣, 但是青木桑难道想让我直接在这里做吗？”寺门一井说：“军方的搜查应该很快就要到了。”
　　青木泽‘啊’了一声, 他摸摸下巴，遗憾道：“是啊, 确实没什么时间了, 但我也不想带去家里……收拾起来很麻烦。”
　　“不如这样吧, 让他跟你回去，寺门先生随便研究好了。”
　　寺门一井：“哦？我倒还有些怕呢。他现在听你的话，跟我走后可不就一定了。”
　　“放心吧。”青木泽拍拍那个倒霉蛋的肩膀, 他说：“夏盖是很聪明的，它听得懂。只要你不对它做什么，它就不会攻击你。而且寺门先生不是很想研究怎么让普通人人拥有咒力吗？这是个好机会啊。”
　　寺门一井看了看这个人, 不知道想了什么，最后竟慢条斯理地表示：“是啊, 很值得研究。”
　　青木泽：“是吧。总之现在时间不早了, 我要先回去了。我明天早上还要去工作呢。”
　　寺门一井：“救助站？你没必要去哪里吧。”
　　“但一直呆在家里太无聊了，我总要给自己找点事情做。”青木泽无奈道。随后他想了想, 说：“接下来几天或许不会太平呢。”
　　“什么？”
　　寺门一井疑惑。
　　但第二天，他这份疑惑就得到了解答。
　　这天晚上回去，他刨开那位倒霉蛋的脑壳，见到了那只模样怪异的、好像昆虫一般的咒灵。他倒还算镇定, 这世上的咒灵比这长相恶心的多太多了，这种名叫夏盖的咒灵甚至算长相不错的了。
　　在他研究过后, 发现这虫子确实如青木泽所说，拥有极高的智商，大概是因为青木泽的指示，对方也没有攻击他，甚至可以与他进行交流。
　　寺门一井当时就问了一个问题：“你们为什么听从青木泽的话？”
　　夏盖操控着人类说：“祂是……信使……”
　　“啧。”寺门一井不耐烦起来。
　　说来说去都是这些话，青木泽这家伙到底什么人。刚刚离开东京时找人去调查了青木泽的资料，却只得出一个“查无此人”来。
　　但对方却一眼就看穿了他的不对劲。
　　信息不对等的情况非常容易使人警惕，寺门一井认为自己没法掌控这个人，但目前来说，他甚至没法直接对其下手。因为没有人知道失去青木泽控制的“那只咒灵”是否会失控，东京的现状是否会再次出现。
　　而当他从夏盖那里得知它们的能力后，更是直接解决掉了这只虫子。
　　……这完全是，用来克制自己的存在啊。
　　夏盖的能力并非控制这个人的身体，而是替换记忆，操控大脑。寺门一井——或者说寺门一井脑袋里的东西，那个真名为羂索的家伙，对此产生了忌惮。好在这种咒灵处理起来倒是很简单，只要不被那蓝白色的光鞭打到就好。
　　但令人惊讶的是，与其他被斩除后会自然消散的咒灵不同，夏盖被杀死后尸体并没有消失。他看着那虫子的尸体，沉吟半晌，最后着手进行研究。
　　这项工作持续了很久，当他回过神时，发现居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他将散出去收集情报的低级咒灵召回，并得知了一件事。
　　普通人之间开始流传出咒术师的事了。
　　*
　　青木泽坐在小板凳上，给身前面色不太好的小朋友处理伤口。
　　见他满脸沉郁，青木泽轻笑道：“怎么了？很疼吗？”他把创可贴贴在小孩脸上，对他说：“好了，之后几天注意不要沾水。”
　　伏黑惠捂住手臂上的伤口，轻轻碰了碰，嘴上说着：“不疼。”
　　青木泽暗自叹了口气。他觉得这小孩没有青木岚可爱。如果是青木岚受了伤，一定会哭着求他安慰。
　　他喜欢会撒娇的小孩子，这样逗弄起来才好玩。
　　他拍了拍小朋友的头，“去玩吧，记得不要再和别的小朋友打架了。”
　　伏黑惠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在这里住下的孩子不止他和姐姐，只要是十二岁以下、没有监护人在身边的孩子都可以申请。但这也导致孩子们的年龄差距很大，救助站里收留的孩子最小只有三岁，最大有十一岁。大孩子在其中总是拥有特权的，因为他们的力量更大，懂得也更多。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即使是小孩子之间也会有纷争，而照顾他们的人是些年纪太大，除了坐着看孩子也做不了什么的老人，他们也管不了孩子之间的打闹。甚至还会说：“都是孩子，能有什么事。”
　　也因此，当有人欺负他们姐弟时，根本没人来阻止。伏黑惠是个早熟的孩子，他懂得利用周围的事物来进行反抗，但他的年龄终究是太小了。还是不放心去看望他们的桑本医生发现了这件事，才及时制止。
　　而伏黑惠完全可以将事情原委道出，但他什么都没说，基本没出过声。
　　青木泽看了看他，又道：“下次有人欺负你们，就来找我。”
　　伏黑惠摇了摇头，他想说自己能解决。哪想青木泽下一句是：“我给你找些药，你喂给他吃。他起码要上吐下泻一周，一周下来他就不敢再那么做了。”
　　伏黑惠：“……”
　　他震惊地看向笑容温和的青木泽，像是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对方嘴里说出来的。
　　“不要教坏小孩子啊，青木先生！”一旁的护士小姐听到了，无奈地说：“伏黑君才四岁呢。”
　　随即她又安慰伏黑惠和一直陪在旁边的伏黑津美纪，“不用担心，已经有人警告过那些孩子了，如果再犯就要将他们送到郊外的避难所。”
　　避难所的条件要比这里差很多，而且住在那里的人们是要工作的。目前官方正在组织人手去进行重建工作，大家每天都很累。只是对于大人们来说，这种劳累是值得的，但对小孩来说，就有些可怕了。
　　护士小姐其实并不赞成这种警告威胁式的教育，但特殊时期特殊对待，她还是很理解的。只是想到这里，她对青木泽说：“不过今天事情不算多，等一下我们要不要去看看那些孩子？”
　　“啊，您想去那里教孩子们读书吗？”青木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表示：“可以哦。不过山田医生呢？”
　　另一位坐镇医务室的医生打了个哈欠，他挥挥手说：“想去就去吧，有事我会让人找你们的。”
　　灾难过后已经快要半个月了，最初的救助站人满为患，直到今天上午为止都是如此。病人们的呻.吟和哭喊声在这里的每一个地方都能听到。
　　但今天早上忽然下达指令，将一部分病人转移到其他地方，同时转移的还有一些医护人员。据说是那些病人的病症具有感染性，要进行隔离和研制药品。
　　当那些病人被带走后，整个救助站瞬间清净许多。剩下的病人大多都是些外伤和感冒，经过这段时间历练的大家很快就处理完了。
　　难得的悠闲。
　　青木泽自然不会拒绝护士小姐的请求，他等对方将伏黑津美纪身上的擦伤处理好，就带着一些医疗物品去了居住区。
　　——顺便给小孩子们检查一下身体。
　　一开始那些孩子们还有些怕，毕竟才发生了打架事件，他们以为青木泽几人是来教训他们的。但在几颗糖果和温柔的安抚下，他们又会认为他们是好人。甚至在青木泽的调解下，那个和伏黑惠打架的大孩子也道了歉。
　　“青木桑很清楚怎么对付小孩子啊。”护士小姐感叹道。
　　青木泽说：“因为有一个妹妹在吧。”
　　“这样啊。”
　　说是教小孩子们读书，但其实就是讲些故事而已。有些故事很有寓意，在这种情况下讲给小朋友们非常合适。
　　故事讲完后，他们还会缠着护士小姐问东问西，场面十分热闹。
　　大概是受这种热闹的氛围影响，原本只是坐在一旁看着的老人们也纷纷加入了话题。他们会讲一些自己听说过或是经历过的故事，引得小孩子们一阵惊呼。
　　忽然，一位老人说：“说起来，今天我听到有人说，其实在我们周围存在一种叫咒术师的人哦。”
　　“我也听说了。”另一位老人接着说：“据说是一种专门斩除咒灵的人。”
　　“诶？那是什么，难道是除妖师吗？”小孩子好奇的询问他们。
　　老人说：“应该是吧，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今天刚刚听说的。”他犹豫了一下，说：“而且听说，东京会变成这样，也是那些咒术师造成的。”
　　小孩子听后立马大叫道：“那他们就是坏人了！”
　　青木泽站在一边默默听着，他看向从听到咒术师这个词后就低下头的伏黑惠，轻轻笑起来。
　　小孩子的世界是单纯的，在他们眼中，这世上只有两种人，好人，以及坏人。对自己造成伤害的就是坏人，对自己好的就是好人。
　　被夺去了家园的孩子们当然会将背了黑锅的咒术师当成坏人。
　　当这个孩子说出“他们是坏人”这句话后，其他小孩子们也纷纷叫起来：
　　“他们是坏人！”
　　“让警察叔叔把他们抓起来！”
　　“还我妈妈！”
　　哎呀，真是抱歉啊，咒术师先生们。青木泽看着这些小孩子，略有些愧疚地想。
　　--------------------
　　作者有话要说：
　　是，cp是a总。
　　*
　　夏盖妖虫不是完全实体的存在，所以死后会不会消失这个还真不清楚。但我找了一下，没有看到说会消失，这里就默认不会了。
　　*
　　如果我没有放请假条，就不会断更，只是有时候会晚一些（。)
　　*
　　咒术师……真就挺惨的。原着里自己都天天内卷，但就这样卷居然还没全灭，挺神奇的。不过咒回的世界观也很有意思，好像世界意识会平衡咒灵和咒术师之间的战力。但还是要说，原着里会被脑花钻空子，纯属总监部那些人自己作的。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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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死！到底是谁传出去的！”
　　深夜, 东京都立咒术高专，临时会议厅。
　　竹田一把将手里的资料拍在桌上，他头上还缠着纱布, 脸色也苍白极了。但看起来他的精神还不错，起码还有力气发脾气。
　　他盯着那份报告, 那眼神像是要把它烧出个洞来。
　　“冷静, 竹田。”夜蛾正道神情严肃，“你刚做完手术, 注意情绪。”
　　“但是夜蛾老师！这件事明明不是我们做的, 凭什么要我们认错！”竹田怒道：“明明是那些普通人产生了咒灵, 我们咒术师好心帮助他们解决麻烦，我们救了多少普通人，又有多少前辈在帮他们处理烂摊子时牺牲！为什么最后又将一切推到我们身上！
　　“各位前辈有多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还不是因为他们自己发疯才让咒灵源源不断的诞生！他们知道了我们的存在不向我们道歉就算了，为什么……凭什么啊！”
　　“竹田！”
　　见竹田的情绪越来越剧烈，夜蛾正道不得不提高声音打断他, “如果你不能冷静下来，那就回医务室呆着。”
　　家入硝子叼着棒棒糖, 她看向竹田, 兴致勃勃地说：“是啊，看来那只咒灵即使死了, 对你的影响也还在。我有些想再剖开你的大脑研究一下。”
　　“……”竹田身体瞬间僵硬。他低头，缓缓坐下。
　　两天前，他被不知名的咒灵寄生，灌输了不存在的记忆, 以至于认为咒术师要斩除的是人类。五条悟发现他脑子里有东西后，他就被送上手术台, 来了一个开颅手术。
　　感谢家入硝子的反转术式，不然他现在可能已经没了。
　　但被开颅的感受他不想再经历一次了啊！
　　夏油杰看了竹田一眼，他说：“查出来是谁传出的消息吗？”
　　“是一个新建立的宗教。”七海建人说：“是在东京灾后忽然出现的，似乎是那些被干扰了精神的人组建的。而且他们信仰的是……阿撒托斯。”
　　一开始，只是普通人之间忽然流传起了关于咒术师和咒灵的消息。他们中午在外拔除咒灵时就听到了，虽然有些疑惑，但终究还是没有细查。只是等到晚上时，他们听到的谣言仿佛一下午升了好几个等级，从咒术师是什么到这次东京灾难是咒术师做的。
　　最重要的一点是，放出消息的人隐藏了咒灵是因普通人而出现的这一信息。
　　这让普通人直接将矛头指向了咒术师，他们明明一直在努力拔除咒灵，却背上这种莫须有的罪名。这也难怪竹田会这么气愤了。
　　五条悟顿时来了精神，他支棱起来，“哦哦，就是那只造成现在状况的咒灵吗？那群人是傻子吗？怎么会有人信仰差点杀死的自己的家伙啊。”
　　“人是慕强的。”夏油杰说：“就像也有人信仰天元大人一样。”
　　夜蛾正道叹气道：“在事件爆发初期，外面到处都是这样的人。我怀疑那只咒灵的能力应该也和寄生竹田的虫类咒灵一样，是作用于人的精神和大脑的。”
　　五条悟撇了撇嘴：“说不定不是咒灵呢。那只虫子身上一点咒力也没有，也不像其他咒灵，被斩除后会消失。”
　　家入硝子闻言点头：“是啊，我把那虫子解剖看了看，真的没有一点咒力耶。”
　　“但不是咒灵又会是什么？”灰原雄抓了抓头发，他瘫在椅子上放空自己。近段时间的任务量实在太大了，外界的援助不知为何至今没到，他们天天都处于加班状态。他大脑一片空白的开始瞎说：“难不成是外星人啊。”
　　“……”
　　五条悟瞪大眼睛看向灰原雄。
　　其他人看了看五条悟，然后也看向灰原雄。
　　“……啊，怎、怎么了？”灰原雄不自在地又坐直了，他尴尬地说：“我、我只是随便一说……”
　　“不不不，这也是有可能的啊。”五条悟竖起食指摇了摇，“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即使再不可能，那也是真相！”
　　夜蛾正道：“但也有可能是特殊咒灵。”
　　五条悟：“老师，你这样好没意思。”
　　夜蛾正道叹了口气：“现在不是猜测那咒灵身份的时候……不论怎么说，那个人召唤出了咒灵，就说明他本身也是咒术界的一员，大概率是诅咒师。对于官方，无论是咒术师还是诅咒师都没区别。接下来军方或许又会派人来了。”
　　“真麻烦啊，那个人找到了吗？”五条悟趴在桌子上，无精打采的。
　　主要负责寻找罪魁祸首的七海建人说：“没有。”
　　伏黑甚尔给的情报还是太模糊了，他们根本没办法去找。他们本来可以和伏黑甚尔一起去找，但他不久前跑了。
　　“那咒灵呢？咒灵的气息总不会认错。我们可以先把咒灵解决掉，起码解开雾区。”五条悟说：“我不想再当邮差了。”
　　夏油杰：“可以试试，之前似乎感觉到不一样的气息，只有一瞬间。但当时抽不出手。”
　　“那么那些人的目的呢？是要我们和官方先反目成仇吧？”
　　“我认为是。那只咒灵在造成东京灾难后只是放出雾区，说不定现在力量不足，需要时间来恢复。”
　　“所以才放出这种消息来制造混乱……确实，越混乱越容易浑水摸鱼。”
　　“我们需要和军方沟通，最好先压制住谣言。我怕不进行制止后果会更严重。”
　　“没错……”
　　一屋子人讨论了一会儿，竹田始终低着头，没有参与进他们的话题。
　　夏油杰见他这样，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说：“其实我觉得你说的没错，那些普通人真的很麻烦，又麻烦又没有自知之明……”
　　“夏油学长……”竹田惊讶地看向夏油杰。他没想到居然会有人认同他的话，毕竟在这之前，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这样想。
　　夏油杰说：“但我们是咒术师，咒术师是为了保护非术师而存在的*……正因为非术师者愚昧又弱小，才需要我们去引导。”
　　“你又开始说你那些‘正论’了。”五条悟翻了个白眼，“对我来说不爽就去干，管对方是谁。不要搞得自己好像是神佛一样。”
　　夏油杰皱眉看回去，“悟。”
　　“嘁。”五条悟撇了撇嘴。
　　会议室内的众人是现在还能够行动的人，除了夜蛾正道还有一名老师，其余就都是学生了。但咒术高专本身的学生就少，如今会议室的学生竟也只有六人——即使这样，也是比往年的学生多了不少的。
　　年轻气盛的少年们在长期过度加班后压力大火气也大，眼见两人又要吵起来，其他学生却都像习以为常一样，移过眼不打算去管。
　　夜蛾正道头疼地揉了揉额角，他正要阻止，放在手边的电话忽然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随即表情严肃地接起电话。
　　会议室内瞬间安静。
　　“是我，夜蛾正道。”
　　“……是。”夜蛾正道扫了眼会议室内的所有人，“可行动人员……目前有七名。但我们要留下防守人员，最多只能出动五名……”
　　说完这些，不知对面的人又说了些什么，夜蛾正道沉默起来。最终，他神色冷漠地表示：“包括我，最多五人。但我要为我的学生考虑，希望您能理解。”
　　“……”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虽然没听到对面说了什么，但看夜蛾正道的表情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夜蛾正道放下手机后，他看了看众人，语气沉重：“有诅咒师出现在东京，对方利用了普通人，谣言进一步恶化。有人聚集在救助站附近要求官方解释……”
　　人群聚集的地方容易出事，这是所有人的共识，更别提在混乱中仍有人浑水摸鱼。枪声响起的瞬间战争爆发，哭喊与尖叫唤来了恶灵的窥视。
　　瞬间出现的无数咒灵造成了严重危害，军方无法处理，只得向咒术师求助。
　　“竹田，你身体还没恢复，我没有将你算在战力内，你留下来休息。硝子，你继续留在校内负责后勤。”夜蛾正道又看向另一位老师，“至于学校内学生们的安全，就拜托您了。”
　　那位老师点头：“没问题。”
　　夜蛾正道吐出一口气，他看向剩下四名学生，郑重道：“拜托你们了。”
　　在咒术高专为突发事件焦头烂额时，青木泽还在救助站内，和其他医护人员在士兵们的护卫下从应急出口撤离。
　　他回头看了一眼后方天空中飞舞的怪异昆虫，耸了耸肩，带着小孩子们快速离开。
　　身后的枪响与哭嚎声仿佛拉开舞台幕布前的乐曲，在深夜中不停回荡，浓雾是舞台特效，逐渐遮住散发着惨白光亮的月。
　　青木泽在离开救助站后，从怀里掏出那把余温未散的枪。他摸了摸被烫到的地方，小声吸了口气。
　　“好烫！”
　　随后他善用潜行，趁周围人不注意将这把枪扔给了远处跟着他的夏盖。
　　在这地方想要搞一把武器挺难的，这把枪还是他车卡时自带的。
　　阿撒托斯的狂信徒带一把枪不算什么，这非常合理。
　　前置条件已经完成，剩下的，就是等待戏剧的高潮了。
　　--------------------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讲发生了啥。
　　*
　　*原着夏油杰的话。
　　我挺喜欢夏油杰的，是个照顾后辈温柔又有坚持的信念的人，只不过走偏了，很可惜。不过这里全部和谐了，什么都还没发生呢。
　　我想没有比奈亚更大的反派了。
　　*
　　50章，人生一大突破。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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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几天或许不会太平呢。】
　　青木泽不久前这样对寺门一井说过, 但寺门一井怎么都没想到，仅仅过了一夜，事情就能闹成这个样子。
　　“这有什么奇怪的？”青木泽在电话中随意地说着, 从电话里，还可以听到那边小孩子们的嬉笑声。他说：“东京的居住人口有千万以上。普通人确实没有你们咒术师那么强大的力量, 对你们来说, 我们就是可以被你们随手碾碎的小虫子。但这个国家的统治者们依旧是普通人，而不是你们咒术师, 不是吗？”
　　“不要小瞧普通人啊。起码在扩散谣言方面, 他们非常在行。”
　　昨晚回到住处后, 青木泽就通知代他管理信徒的人接收新来的夏盖们，顺便可以进行下一步行动——也就是这次散播传言的事。
　　这是那位已经下地狱的商人先生在计划书上提到的。
　　作为一名成功的商人，他对于如何利用人们的言论来达成目的这件事, 可是十分熟悉的。
　　首先让狂信徒们散播出咒术师的事，吸引人们的视线。当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这里后，把重要信息抹去, 将都市传说变成半真半假的谣言。
　　灾难中的人们渴望拥有依靠，这依靠除了物质上的, 还有精神上的。无论是信仰神明, 或是将怨气转移，都可以让他们感到解脱。即使他们理智上知道这只是假的, 但情绪剧烈时谁还会在乎呢？况且所有人都这么说，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这种时候可以再请几位诅咒师，让他们在众人面前施展术式或是使人看到咒灵，谣言就会变成真实的了。
　　至于目的, 其实计划书上的目的是吸收教众，扩大自己的影响力。先不说人们的从众心理, 这一波下来能让多少人产生归属感。只是原本还有下一步环节，是再让诅咒师充当教徒解决掉这件事。
　　但青木泽把这一步砍掉了。
　　他又不是真的要给阿撒托斯搞出一个宗教，他要的只是一个更加混乱的东京。
　　夏盖的到来给了他机会，模样怪异的虫子可以充当能被普通人看到的咒灵，而被夏盖寄生的人类将会成为谣言的制造者，毕竟没有什么比看到恶心的虫子从人的脑袋里钻出来更令人惊恐的事了。仅仅一天，恐慌就蔓延开来。
　　至于突然冒出的诅咒师，当然是寺门一井扮演的了。这是寺门一井自己的意愿，青木泽没有请对方帮忙。
　　“我在那只虫子的身上找到了一些灵感。”寺门一井说：“说不定真的可以使全人类都成为咒术师。”
　　这话若是被咒术总监部听到，怕是要集体震惊。
　　但青木泽却只是叹息道：“您还是对它下手了啊。您就不怕它们报复您吗？”
　　寺门一井无所谓地说：“你不是能够让它们听从你的话吗？”
　　“确实可以，但您就这么信任我吗？”
　　“当然，我对我的合作者很有信心。”
　　青木泽笑了笑：“是吗，我对自己都没有信心。”
　　当然，两人都知道对方的话不可信，但实际利益让寺门一井认为还可以暂时合作，而青木泽并不在意他人是否信任自己。就像他说的，自己都不信任自己。
　　若是遇到了自己的其他化身，他一定会先将那个化身杀死。即使他们本就是同一个存在。
　　总之，寺门一井表示他可以让局势变得更加混乱后，青木泽就没有再跟他多说什么了。接下来一直到晚上，事件爆发。
　　那些狂信徒与被夏盖寄生的人扬言要去找官方要一个说法，一群听信谣言又或是只想看个热闹的人来到了救助站附近，在人们发疯似的质问下，只能派出士兵进行阻拦，防止他们冲入。
　　而青木泽是那个开枪的人。
　　枪声响起后，愤怒的人群几乎要将救助站冲垮，与此同时，寺门一井扮演的诅咒师与夏盖一同登场。寺门一井带来一些真正的咒灵后抓走几个人后扬长而去，丑陋的虫族和看不到的咒灵依旧盘旋在空中。
　　加上不断散发出负面情绪的人们，那里大概很快就会吸引更多咒灵。
　　“……那些，到底是什么啊。”一同撤离的护士小姐想起刚刚看到的那一幕，就感到浑身寒毛直立，她不自觉地抱住自己，“怎么会从人的脑袋里爬出来……就算是什么新发现的物种，但它那么大，那个人怎么可能还活着啊！”
　　“……”
　　一时间，整个撤离队伍都寂静极了，没有人开口回答，他们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只有一名老人在沉默良久后，低声道：“那是妖怪……是咒灵。”
　　“……是造成东京现状的怪物！”
　　“但那种东西怎么可能存在！这世界又不是电影！”
　　“可是它已经出现了，难道你还要质疑吗？”
　　“是啊，而且我们现状该想的不是为什么会有那种生物，而是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怪物，那是怪物啊，我们能怎么办？”
　　老人的话使沉默的众人仿佛一锅突然沸腾的水，他们或焦急或惊恐地吵闹着，即使身边的士兵让他们安静，也无法制止老人和孩子们的议论声。
　　老人抬起头，看了青木泽一眼。青木泽向他微笑。
　　救助站需要撤离的人员不算多，但撤离依旧有些困难，因为还有那些仍旧躺在病床上的病人，以及行动不方便的老人和孩子。
　　当争执声响起时，孩子们开始哭闹，管理的人员无力阻止，老人们开始抱怨，这里就像刚刚的救助站，恐慌如某种传染病一般，迅速蔓延。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普通人也能在这种时候排上用场。”
　　不知何时到来的寺门一井站在青木泽身边，观看着这里的闹剧。
　　青木泽问：“那边怎么样了？”
　　寺门一井说：“已经有咒术师赶过去了，他们的速度还算快，说不定天亮之前就能处理好。五条家的六眼也在，怕被发现，我就先离开了。”
　　青木泽的目的只是制造混乱，做到这种程度已经足够了。至于后续寺门一井还不清楚，这些青木泽也没有告诉过他。
　　“六眼？”青木泽好奇道：“就是据说能够看清世间一切事物本质的双眼吗？”
　　寺门一井点点头。他看了看仍旧一片混乱的人群，以他的敏锐，能轻易察觉到混进人群中的虫子们。有这些家伙在，这里一时半会应该也安静不下来了。于是他说；“我们该走了。万一被六眼发现就不好办了。”
　　“会被发现的只有你，我可是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啊。”青木泽耸了耸肩，但也没有拒绝。这里已经开始混乱，他的目的达成，当然要走啦。
　　而且如果被六眼发现本质，那就不好玩了。
　　寺门一井的术可以让人们忽视他们的存在，让他们能够悄无声息地离开这里。
　　但当青木泽转身打算跟着寺门一井一起离开时，一只手忽然抓住了他的衣摆。青木泽一顿，向下看去。
　　只见小孩满脸认真地看着他，问：“青木先生，你们要去哪里？”
　　伏黑惠一手拉着青木泽的袖子，一手拉着自己的姐姐，语气里还带着一丝惊慌，即使年幼的孩子已经尽力克制，但还是被青木泽发现了。
　　伏黑惠说：“外面很危险吧，你们要离开这里吗？”
　　寺门一井看向他，眯起了眼，仿佛在看一个死人一般，冰冷的让伏黑惠忍不住打了个颤。
　　伏黑津美纪往青木泽身后躲了躲，伏黑惠攥紧了手里的衣角，他问青木泽：“这个叔叔是谁，以前没有见过……”
　　青木泽看了看小朋友，伸手揉了揉女孩的头发，声音温和道：“是我的朋友哦，他来带我离开这里。”
　　“伏黑君要和我一起离开吗？”
　　寺门一井闻言，看向青木泽。青木泽只是朝他笑了下。
　　伏黑惠说：“但是外面并不安全。”
　　青木泽说：“如果你觉得这里安全，你就不会来找我了。”
　　“……”小孩抿了抿嘴，“是你说有什么事就让我们来找你的。”
　　“是啊，我说过。所以小朋友们，要和我们一起走吗？”
　　伏黑津美纪拉住伏黑惠的手，没有出声。她知道弟弟一直比他有主意，所以在这方面她听惠的。
　　伏黑惠定定地看了青木泽一眼，有瞅了眼身后吵闹的人群，他说：“嗯。”
　　此时寺门一井忽然蹲下来，伸手盖在小男孩头上，语气似笑非笑：“咒术师的苗子啊……”
　　他话未说完，伏黑惠猛地向后一退，同时拍开了男人的手，警惕地望向对方。寺门一井不以为意，他抬头，见青木泽一脸好似看戏地表情，无语道：“这是你看中的？”
　　“不是啊。”青木泽无辜脸：“我才知道伏黑君居然有成为咒术师的潜质诶。毕竟我只是个普通人，可是察觉不到咒力的。”
　　寺门一井翻了个白眼，他要是信了青木泽的鬼话才是傻子。
　　但青木泽此前确实是不知道的，只是有些猜测。而且这只是个小孩子，青木泽可没兴趣对小孩下手，自然也懒得探究。
　　寺门一井站起来，他拍了拍衣角，“走吧，再不离开就晚了。”
　　青木泽点头，他牵起伏黑津美纪的手，安抚他们：“放心吧，虽然这个大叔是个坏人，但他应该没有什么特殊癖好。”
　　伏黑津美纪：“……”
　　寺门一井：“喂！”
　　伏黑惠倒是看了眼寺门一井，低下头不再说话。
　　他确实从小就能看到那些奇怪的东西，但大多都是像蚊子一样小的存在。他的母亲早早离世，他和父亲可能一年都见不到一面，他一直和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住在一起。
　　在这次事件之前，伏黑惠其实并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只直觉的认为那很危险。
　　就像现在一样，他察觉到了撤离队伍里有些人的气息不对，那种危险的感觉比以往更加强烈。所以即使一直知道青木先生这个人非常奇怪，他身边的大叔也很危险，但相比之下，或许跟着青木泽离开才更加安全。
　　只是在他们离开没多久后，一名穿着黑色短袖的男人出现在了附近，他在人群扫视了一圈，又看向已经坐进车里的孩子们，却始终没能找到想找的人。
　　男人烦躁地“啧”了一声，又很快离开了。
　　与此同时，咒术高专。
　　竹田解下头上缠绕的纱布，趁着老师和家入硝子没注意，悄悄离开了学校。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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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种意义上来讲, 伏黑惠的选择无异于羊入虎口。
　　制造出如今现状的罪魁祸首就是青木泽，若不是他伏黑惠现在应该还在家里过着虽然平淡，但也算宁静的生活。
　　但或许是青木泽这个存在有过一个妹妹, 在过去的几年中一直以一个“好哥哥”的标准来要求自己，他在面对年幼的孩子时, 也会以这个标准来对待。即使没有人清楚他到底想些什么。
　　青木泽不会针对小孩子下手, 当然，要说他绝对不会利用, 那也是不可能的。
　　只能说伏黑姐弟目前是处于一种“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的状态下, 居然还算安全。
　　寺门一井把他们送离这片区域后就自己离开了, 青木泽趁着大街上空无一人，光明正大的在路边撬了一辆车，准备带两个小孩回家。
　　伏黑惠看着他那熟练的动作, 欲言又止。
　　伏黑津美纪倒是好奇地凑近看了看，她还问：“青木先生是怎么做到的，看起来好厉害啊。”
　　“嗯？”青木泽一本正经地说：“很简单的。如果津美纪想学我也可以教你哦。”
　　女孩惊喜地说：“真的吗？！”
　　“喂！这种东西还是不要学的吧！”伏黑惠最终还是忍不住吐槽道：“这是犯法啊！”
　　“没关系啦, 反正现在也没有警察叔叔会把你们抓进去。”青木泽说：“而且你们还小呢，未成年保护法可以保证你们即使做了也只是被教育一顿。”
　　“好了, 上车吧, 小朋友。”
　　伏黑惠黑着脸，他知道青木泽的话完全就是胡说八道, 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好默默上了车。
　　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家，青木泽看了眼时间，他说：“时间很晚了呢, 今天发生了不少事，居然连晚饭也没有吃。你们想吃些什么？先说好, 我只会泡面。”
　　伏黑惠看了一眼窗外。
　　在来的路上，他很轻易就发现了距离这里越近，路上的行人就越少。到达这片居民区后，他甚至连空中偶尔会飘过的弱小咒灵都没见到了。
　　整片区域都透着股死寂，但相对的，这里将是最安全的地方。
　　不用担心疯狂的人群，也不必惧怕神出鬼没的咒灵，只要食物充足，他们就可以安然地在这里活下去。
　　听到青木泽的话，他下意识说：“什么都可以，是我们麻烦您了。”
　　“不用这么客气。”青木泽从零食柜里掏出各种口味的拉面，他表示：“想吃什么味道的自己挑，我去烧水。”
　　“里面还有很多零食，想吃了就拿。”
　　两个小朋友看着满满一柜子的零食，都不由得露出羡慕的眼神。但他们最终还是只拿了两份泡面，将其他的东西好好的摆回去。
　　在救助站工作的人可以领到一些物资，而方便快捷的快餐食品占据了其中大部分，只是吃多了会很腻。因此青木泽的柜子里除了拉面，还有其他的速食食品。
　　但这么多的零食却是伏黑姐弟没有见过的。在孩子们单纯天真的思维中，他们想，这可能是青木泽以前囤起来现在不舍得吃的，既然如此他们怎么能夺人所爱呢？
　　况且，他们跟着青木泽离开本就是自己的请求，不能再继续麻烦对方了。
　　青木泽烧完水出来看见两个小朋友端坐在桌前的模样，轻轻笑了下。
　　他说：“你们只吃这些吗？”
　　伏黑津美纪点点头：“谢谢您，这些已经足够了。”
　　四五岁的孩子，能这么懂事的真的很少，以至于这份懂事让他们显得更加惹人怜爱。
　　但青木泽只是表示理解，然后从冰箱里抱出了小怪物，顺便拿了一杯果冻。他说：“那就给祂吃吧。”
　　沉睡中的阿撒托斯会无意识的啃食周围的一切，他需要定时喂些东西才不至于让祂把这个住所给啃掉。至于为什么给祂喂的都是些小零食……这是他的个人爱好。
　　伏黑惠：“……”
　　伏黑津美纪：“……青木先生，这是什么？”
　　一团不断蠕动翻滚且看不清具体模样的肉团对于小孩子来说，还是有些恐怖的。伏黑惠见过不少模样诡异的咒灵，也在自己的父亲身上见过同样丑陋的东西，但果然，他还是不适应。
　　只是听见津美纪的声音，他有些惊讶地看向姐姐。
　　普通人是看不到咒灵的。
　　青木泽撕开包装，把果冻一点一点喂给小怪物。他淡定地表示：“这是我的宠物。”
　　谁会拿咒灵做宠物啊……伏黑惠默默低头，盯着泡面杯上升腾的白烟。伏黑津美纪也不知道说什么，她觉得这样的宠物不好看，但既然是青木先生的喜好，那她也不该说什么。
　　两个小朋友沉默着开始吃拉面。而把两个小朋友搞到无话可说的青木泽一点也没有自己不对劲的意识，他等到小朋友吃完晚饭，提供了洗漱物品，等一切收拾完后，终于睡下了。
　　至于救助站中发生的事，他并没有太过在意。
　　*
　　青木泽几人安然入睡，仿佛今夜的一切都未发生曾发生过。
　　但另一边，咒术高专的众人还在勤勤恳恳的拔除咒灵，被人们的负面情绪吸引而来的咒灵虽然实力不强，但却源源不断，令人烦躁，也不断消耗着他们的体力。
　　好在五条悟发现人群中有几个不太对劲的人，将这几人抓出来后，混乱的人群在士兵们的阻拦下，终于慢慢恢复冷静。但他们看向军人以及咒术高专的人时，眼神依旧带着不善、质疑、甚至是愤怒。
　　——那些咒灵一直在人群中躲着，为了拔除它们，他们不得不在人前施展术式，可以说在场的人应该都已经看到了，也正因此，咒术师存在一事被彻底暴露出来，成了无法遮掩的事实。
　　五条悟察觉到人群看向他们的眼神，“啧”了一声，没有理会。
　　一名身着军装的人向他们走来，他看了看周围，仍然不放心地问：“这里已经没问题了吗？”
　　“嗯，咒灵已经全部拔除。”夜蛾正道回道：“只是抓住的那几个人还需要严加看管，他们被咒灵寄生，但在这里我们没有条件帮他们取出咒灵。”
　　男人松了口气，他说：“这还需要你们帮忙了。”
　　“不过既然没问题，那就先跟我过来吧。队长要见你们。”
　　夜蛾正道点头，他又看了一眼人群，确定真的没有咒灵藏在里面后，才示意学生们跟自己走。
　　只是正当他们跟上男人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不能让他们走！”
　　夏油杰猛地看向那人，眼神冰冷极了。对方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畏惧地向后退了一步，但很快，他身边又有人喊道：“看什么！你们这些怪物！难道你们还要杀了我们吗？！”
　　“安静！”带领几人的士兵喝道：“这些是来消灭那些怪物的人，是救了你们的人！”
　　他的话语让人们安静一瞬，众人互相对视，看着站在人前的夜蛾正道与其他学生们，窃窃私语声嘈杂凌乱。但能看到他们的人只有站的相对靠前的那些，站在后面的人看不清前面发生了什么。
　　有人反驳道：“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和那家伙一伙的！万一他们是骗我们呢？”
　　“是啊！反正他们都是怪物，谁知道他们心里想的是什么！”
　　“大家，刚刚发生的事你们都已经看到了，他们是可以召唤出那种怪物的！”一个人站出来对众人喊：“他们自己召唤出来，在自己杀掉，这有什么意义吗？！”
　　“这不过是自导自演！”
　　当他说完这些话后，立马就有人站出来表示认同。
　　人具有从众心理，更别说刚刚那一幕幕着实将他们吓坏了。除了早已逃走的人，剩下还留在这里的都是差点就被咒灵拆吞入腹的人，那种直面死亡的恐惧不是这短暂的安抚就能解决的。
　　惊恐的人们将一切有可能再次造成那种局面的家伙视为仇敌，警惕他们，憎恨他们。
　　眼见这群人又有乱起来的可能，那位士兵开始极力解释，但不知是因为众人的声音太大，又或是他也因那些话语而产生了怀疑，他的声音比起之前要小了许多。
　　五条悟眯起眼看向士兵的脑袋，他开口：“喂，你……”
　　“都闭嘴！”
　　从不远处传来一声暴喝，让他们下意识地朝那边看去。
　　灰原雄下意识道：“竹田……？”
　　“喂竹田！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让你在学校好好休息吗？”
　　“但这种情况我怎么能安心啊！”竹田大喊着：“这些人……这些废物们，哪里值得你们为他们牺牲！就该让他们直接去死！”
　　“闭嘴……！”在竹田要说出那句话时，夜蛾正道就意识到了什么，他连忙阻止，但依旧还是晚了。
　　而听到那番话的人群仿佛汹涌的洪水终于冲塌了河坝，即使是努力稳定秩序的士兵们都忍不住对竹田怒目而视。
　　“喂！你小子说什么呢？！”
　　“你在诅咒我们去死吗？”
　　“这个人和他们是一样的吧，他也是怪物！”
　　“怎么办，他刚刚诅咒了我们，我们不会真的死掉吧？”
　　“不、不会吧……我们这么多人，他总不可能……”
　　人们惊恐着、愤怒着，不断猜测着竹田话语中的含义。
　　十五岁的少年也不曾想过自己的一句话会造成这种情况，他开始有些无措。但正当此时，他忽然听到了一句：
　　“但只要把他们杀掉，我们就不会有事！”
　　这句话一出，就像打开了某个开关一般，人群中嘈杂的声音顿时统一了起来。
　　“杀了他们！”
　　“只要杀了他们我们就没事了！”
　　竹田听到众人的声音，目眦欲裂，他想要阻止这些人的胡言乱语，明明他们为了这些废物牺牲了那么多！
　　体内的咒力开始翻滚，如一头咆哮的野兽般要将眼前的这些人全部撕碎。但还没等他有动作，就被七海建人一把按住。
　　“竹田，你冷静一点！”夜蛾正道说：“如果你再这样下去，我只好先将你打晕了。”
　　“老师！”竹田满脸怒意：“我们没有错！”
　　夜蛾正道：“我们当然没有错，但我们不能将他们的错误继续扩大。”
　　竹田：“那我们难道就只能这样忍下去吗？！”
　　夜蛾正道没有说话，他让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先把竹田带回去。随后歉意地对那位士兵说：“抱歉，是我的学生失言了。”
　　“……”士兵没有回话，但他看了一眼竹田，眼神满是不信。
　　像是被这种眼神刺到一般，竹田忽然挣脱了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的束缚，在几人还没反应过来时逃离了这里。
　　夜蛾正道：“……”
　　他叹了口气，对正要去追的学生说：“让他一个人静静吧。”
　　离开的竹田在漆黑一片的城市里漫无目的的行走。
　　原本的不夜城变成如今这样伸手不见五指的废墟之城，原本到处都是行人即使夜晚也热闹非凡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周围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和踩在瓦砾上时“咔哒”声。
　　不知何时，这座城市中再无除了人类以外的其他动物。没有流浪的野猫在暗中观察行人，也没有叽叽喳喳扰人清闲的麻雀，连无处不在的小虫子也不见一只。明明是夏季，夜空中的月亮却始终被浓雾遮掩。
　　竹田狼狈地走在这样的城市中，在寂静黑夜里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切。
　　他承认，自己的那番话说错了，是他太过极端。但现在想这些已经晚了，话一出口，哪里能再收回来。
　　但就算这样，那些人怎么能那样说！他们难道没看到，到底是谁保护了他们吗？！
　　他一边自责着，一边又认为自己没有错，脚步踉跄着向不知名的地方走去。
　　头……有些痛。他摸了摸额头，难道还没有好吗？白天的时候还好好的。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眩晕感袭向大脑，他摇摇晃晃地就要摔倒时，面前出现了一盏灯。他抬头，看到灯光后若隐若现的人影。
　　“没想到半夜睡不着出来散步，还能见到一只迷途的羊羔？”
　　来人的语气十分轻快，像是对看到的事感到满意。他提着灯，愉悦道：“别担心，吾主会帮助你撕开眼前迷雾，祂会带你走上更加清晰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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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奈亚拉托提灯。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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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 伏黑姐弟醒来时已经快要到中午了。
　　昨晚睡得太晚，又经历了那些事，两个小孩难免有些累。好在这附近十分安静, 他们一夜安眠，睡得很沉, 醒来后精神还不错。
　　只是下了楼, 他们却没看到青木泽。
　　“青木先生去工作了吗？”伏黑津美纪疑惑地问。
　　伏黑惠皱了皱鼻子，他说：“应该？但那里现在……”还能去吗？
　　还没等他们讨论出个所以然来, 就见客厅沙发后忽然冒出一个脑袋, 黑沉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伏黑津美纪被吓了一跳, 立马向后退了一步。伏黑惠也被惊了一下，但好歹从小见的东西多了，也算有些免疫力。他攥紧拳头, 僵硬地问：“你……你是谁？你怎么在这里？”
　　“……”黑眼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静静看了他们一会儿，才皱起眉：“小孩子……你们是青木先生家的孩子？”
　　伏黑津美纪好奇：“你认识青木先生？”
　　伏黑惠也没有回答, 而是说：“……你是被青木先生带回来的吗？什么时候的事……还有，青木先生他现在在哪儿？”
　　但似乎是见两个小朋友不信任自己, 黑眼睛像被刺到一般, 没有兴趣再继续说下去。他撇了撇嘴，重新缩回沙发后。
　　伏黑姐弟面面相觑, 他们不敢靠近，但更不敢离开这栋房屋。伏黑惠想了想说：“说不定青木先生真的去工作了。”
　　伏黑津美纪也说：“也可能他还在睡觉。”
　　伏黑惠觉得这不太可能，他觉得青木泽虽然是个奇怪大人，但应该还算靠谱, 而靠谱的大人是不会睡懒觉的。不过想一想他们下楼时隔壁的主卧确实关着门，就没有反驳。
　　两个小朋友手牵着手坐在远离沙发的小板凳上, 伏黑惠一直紧盯着沙发那一侧，像生怕这个陌生人会再次冒出头。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直到午饭时，两个小朋友的肚子开始咕咕叫，楼上忽然响起开门声。伏黑姐弟立刻站了起来，并朝着楼梯看去。只是伏黑惠眼角余光看到，沙发后的人也站了起来。
　　青木泽打着哈欠下楼，就见三个人一齐望向自己。
　　他眨了眨眼：“怎么了？都看着我干什么？”
　　伏黑津美纪说：“原来青木先生真的在睡懒觉！”
　　伏黑惠：“……”
　　青木泽弯了弯眼睛，他说：“怎么，今天难得不用去工作，当然要睡个好觉了。”
　　伏黑惠想到津美纪的妈妈在不上班时也会偶尔睡过头，继续沉默不语。倒是听到那个黑眼睛说：“毕竟您昨晚那么晚才睡，这是正常的事。”
　　“哦，竹田君。”青木泽冲对方打了个招呼：“你醒很久了吗？
　　竹田：“是的。”但其实是一晚没睡。
　　昨晚经历的事实在是让他难以忘怀，即使过了一夜，他也还是难以忘记，以至于看到小孩子不信任自己的眼神，都会感到愤怒和难过。但面对帮助了自己的人，他还是很感激的，他说：“谢谢您的帮助，不然我昨晚可能要睡在大街上了。”
　　青木泽摆了摆手，他对此并不在意，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竹田，“我会找到你也并非意外。”
　　竹田：“？”
　　青木泽笑着抱起小怪物说：“这是吾主对我的指引！”
　　竹田：“啊……”
　　伏黑惠：“？”昨天不还说这东西是宠物的吗？
　　“不过说起来，已经是中午了呢。”青木泽摸了摸下巴，他看着竹田问：“竹田君会做料理吗？”
　　竹田一愣：“会一些。”
　　他虽然是咒术高专的学生，但他本身不属于任何一个咒术师家族，相反，他的父母都是普通人。后来父母被咒灵杀害，他被咒术总监部发现，随后才进入了咒术高专。他一个人生活了很久，所以简单的饭菜还是会做的。
　　青木泽高兴地拍了拍手，“那太好了，冰箱里有些食材，就麻烦竹田君做午饭了！”
　　竹田：“哦……”
　　竹田愣愣地走去厨房，直到起锅烧油，他才反应过来。
　　他为什么这么听青木泽的话。
　　不过想到昨晚青木泽对他说的话，他又觉得自己这么做是应该的。
　　虽然青木先生是个普通人，但他和那些不知好歹的家伙们不同。对方不仅认同他的观念，还愿意帮他想办法解决问题。
　　被众人乃至同学老师否定的少年人急需他人的理解。
　　而心安理得的让刚认识的人去给自己做饭的青木泽，在伏黑惠小朋友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悠哉的去洗漱了。
　　救助站在一段时间内是觉得没法正常开设了，虽然东京内设立的救助站不止这一处，但因为人手不够的问题，只在东南西北各设立了一个，而他选择的这座是四个中最重要的一个。因为靠近东京边界，从外进入的人员会先在这里进行分配。
　　也因此，这一处地方出现问题，其他区域的救助区也会受到影响。
　　洗漱时，青木泽收到了由夏盖带来的讯息。
　　昨晚的事件闹到太阳升起才堪堪结束，虽然咒术师的到来很快结束了咒灵的肆虐，其中六眼也将所有被夏盖寄生的人抓了出来。但那些作为普通人的狂信徒们依旧很好的完成了他们的任务。
　　他们不仅使普通人群仇恨咒术师，也让接纳咒术师们的军队受到人们的敌视。
　　让咒术师和军方反目成仇？不，那么少一点人能制造多少混乱呢？只有这座城市的所有人共同发起疯来，才能让这里像盲目痴愚之神降临那瞬间一样混乱。
　　想到这里，他给寺门一井发了条信息。
　　竹田做的午饭是咖喱，十分简单但味道不错的食物。
　　两位小朋友在一旁盯着竹田做饭，，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青木泽大半夜不睡觉跑去捡人，但既然能被捡回来，就说明这个人应该不是什么坏人，就放下了一些警惕心。甚至伏黑津美纪自告奋勇地跑上前，对竹田说：“我也要帮忙！”
　　竹田皱眉，他说：“不用，你会干什么？”
　　伏黑津美纪说：“我会削土豆啊。”
　　竹田看了看女孩的各自，他不相信，并且说：“你会割到手的。”
　　“我才不会呢。”伏黑津美纪试图让对方相信自己：“以前在家我也经常帮妈妈做饭，是吧，惠？”
　　伏黑惠点了点头。
　　竹田还是想要拒绝，但见女孩一副期待表现的模样，又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不被人信任的感觉……真的很难过。
　　于是他嘀咕了一声：“好吧，你要小心一点，割伤了手我可不管。”而且真的割伤了他们就不会再要求了，只是要小心看着些。
　　伏黑姐弟就蹲下来，拿着水果刀慢慢削皮。
　　竹田洗了米，放进电饭煲里。他见两个小朋友的动作小心又熟练，似乎以前真的没少做这些，就放下心。他想了想，再次问：“你们是……青木先生家的孩子吗？”
　　伏黑津美纪：“不是哦。”
　　伏黑惠说：“我们之前是住在救助站的。”虽然没住几天就又跑到这里了。
　　但竹田听说过要在那里暂住的条件，他皱眉道：“你们的家长呢？”
　　伏黑津美纪一愣，她看了看伏黑惠，没有说话。倒是男孩面色平静地说：“津美纪的妈妈在其他城市工作，很少回来。”他顿了顿，“她不在这里反而更好。”
　　这里不安全，即使援军源源不断的被派来，但昨晚的事依旧发生了。这里不知还要多久才能真正恢复宁静，津美纪的妈妈不过来才会更安全。
　　竹田听完沉默了起来，他不知道该不该继续问下去。但伏黑惠的平淡让他有些惊讶，令他忍不住多看了这个小孩几眼。随后，他像是发现了什么，睁大眼睛，“你……”
　　他想了想，换了一种说法：“你能够看到那些……奇怪的东西吗？”
　　“嗯？”伏黑惠：“你是说咒灵吗？”
　　竹田哑然：“你知道啊……”
　　“以前不知道，昨天才知道的。”伏黑惠把削完皮的土豆放进盆里。
　　竹田“哦”了一声。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那青木先生知道吗？”
　　“我知道哦。”身后忽然传来声音，青木泽已经收拾好自己，他对伏黑惠笑了笑：“不过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
　　“我有个朋友是咒术师，这也是他发现的。”
　　竹田说：“是您昨晚说的那个人吗？”
　　因为青木泽明明是普通人，连咒灵都看不到的程度，却好像对咒术界很了解似的，所以他昨晚在被青木泽带回来的路上稍微问了一下。
　　青木泽点头，他说：“是啊。对了，等吃完午饭，你要跟我一起去见见他吗？”
　　竹田却犹豫了一下，“不，我还是……”
　　他的想法在这段时间的经历中已经发生了巨大的改变，从原本的咒术师就该保护好普通群众，到咒术师是在给人类收拾烂摊子。即使大家都说他的记忆被咒灵篡改才会变成这样，但……他是真的这样认为的啊。
　　竹田开始觉得自己和老师同学们的想法不同，而且他的这种想法似乎是不被众人所认同的，这让他怎么敢再去接触其他咒术师。
　　但青木泽却说：“没关系啊，他的想法跟你差不多吧。”
　　“诶？”
　　“他也认为咒术师是在帮助普通人处理烂摊子，却被众人当作异类……但他觉得这样的世界不平等，人们无法互相理解。”青木泽开始胡说起来：“所以他打算让全人类都变成咒术师，这样大家就能互相理解了！”
　　竹田：“……”
　　--------------------
　　作者有话要说：
　　脑花：我没说过。
　　脑花应该不在意这些。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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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全人类都变成咒术师, 以此来达到所有人的互相理解。
　　因为每个人的立场不同，因此才会有各种各样的纠纷、误解，以及憎恨。但若是所有人都一样了呢？那是不是就不会再发生昨晚的事了？
　　即使竹田理智上明白这种事无异于天方夜谭, 人若是想要真的互相理解，那需要突破的可不仅仅只是普通人与咒术师之间的差距。但竹田依旧忍不住想, 如果可以呢？
　　咒术师的术式千奇百怪, 即使是传承悠久的咒术师家族，也无法确定自己的后代是否会拥有术式, 如果有, 又会是哪种类行：是否有改变人类性别的术式, 是否有转变他人性格的术式，是否有能够使人起死回生的术式——
　　这一切都是未知的。
　　以前确实没有出现过那么多类似的术式，但那是因为全世界的咒术师加起来也就那么些人, 因为基数太小，而能够被人所知的咒术师的咒术都是以拔除咒灵为主的术，或许有很多人的术并不适合拔除咒灵。
　　那么如果全世界的人都能拥有术式, 以上那些就未必不会出现。又因为咒术师可以将负面情绪化为己用，不用担心咒灵的出现, 可以随意使用自己的术式。不再有等级评价, 也不再有高低之分，或许一切都能平静下来。
　　这种想法让竹田感到呼吸有些急促, 他紧紧盯着青木泽的脸看了半晌。
　　青木泽摸了摸怀里的小怪物，满脸温和与鼓励。
　　“但那是不可能成功的吧？”稚嫩的嗓音唤回了竹田的理智，伏黑惠踩在板凳上在水池里洗手，顺便给伏黑津美纪递了毛巾。他说：“听起来就很难。”
　　而且现在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 只要津美纪能够幸福，那其他的都无所谓。
　　青木泽笑眯眯地看了伏黑惠一眼, 他柔声道：“是啊，不过人总是要有梦想的。”
　　说完这句话，青木泽忽然转换话题，他对竹田说：“午饭快好了吗？”
　　“啊……”竹田愣愣地回答，“快了……”
　　青木泽凑近看了看：“煮的咖喱吗？真期待啊，我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了。”
　　“对了，你可以分出一份多放一些辣椒进去。”
　　竹田：“？”
　　竹田：“您要吃辣咖喱吗？”
　　青木泽：“不，等下带给我那位朋友，他很喜欢辣咖喱。”
　　“原来如此……”
　　于是接下来的过程中，竹田专门分出一份咖喱，放入了大量的辣椒粉和胡椒粉。
　　剩下正常的那部分被四人分食。
　　竹田的手艺还算不错，几人都吃的很开心。
　　饭后休息了一会儿，青木泽就说要带竹田去见朋友，理由是咖喱凉了就不好吃了。于是在跟两位小朋友交代完不要随意跑出去后，两人就一起出了门。
　　白天走在这座城市中，会比夜晚更加直观的感受到这座曾经繁荣至极的城市，已经变得千疮百孔。
　　它不再适合人类居住了。
　　但比起夜晚，白天还是要相对热闹一些，虽然这些热闹并不是竹田乐于见到的。
　　走在路上，他能听到不少人在议论昨晚发生的事。
　　有人说：“太可怕了，原来我们中间竟然生活着那样一群妖怪。”
　　“希望我们之间没有那样的人。”
　　“喂，你应该不是吧？”
　　“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
　　还有人说：“军队接纳了那些人。”
　　“诶？不是听说正在开会吗？”
　　“那也不可能是商量怎么处理他们的事。”
　　“他们是一伙的。”
　　“可能是在想怎么向我们解释吧，哈哈。”
　　一路上，竹田几次要忍不住出言阻止他们继续说下去，被青木泽轻描淡写地制止了。
　　“即使说了又怎么样呢？他们只会更加讨厌你。”
　　今天出门青木泽带上了阿撒托斯，或许是因为寺门一井的术式起了作用，路上的行人都像没有看到似的，即使擦肩而过也没有目露惊讶。
　　这让竹田忍不住又多看了祂几眼。
　　寺门一井的住所很隐蔽，是在一栋已经坍塌的房屋的地下室里。当青木泽二人到达时，寺门一井刚洗完手，身上还残留着浓郁的血腥味。
　　但奇异的是，进入地下空间后反而闻不到那股腥臭了。
　　不过仅是寺门一井身上的气息，就足够让竹田站在青木泽身后警惕对方了。寺门一井倒是不在意，他挑了挑眉，“这就是你带来让我认识的小家伙？我以为是昨晚的那个孩子。”
　　青木泽闻言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后满脸嫌弃道：“难道你喜欢小孩子？真是恶心的兴趣……”
　　“闭嘴吧。”寺门一井无语，“你来这里就为了说这个？”
　　青木泽无辜地说：“我可是还专门给你带饭了啊。”
　　寺门一井深吸一口气，他看了眼青木泽怀里的阿撒托斯，又压抑下自己不耐烦的情绪。他冷漠道：“是吗，那就坐下来说吧。”
　　事实上，寺门一井并不需要吃东西，因为本质上这具身体已经死了，如今能够像个活人一样且任何人都看不出问题，完全是依靠术式达成的。
　　但见青木泽笑眯眯的脸，以及竹田好奇的表情，寺门一井最终选择了打开饭盒。只是在看到红彤彤的咖喱后，他又看了眼青木泽。
　　“你这样很无聊，你是小学生吗？”
　　青木泽说：“我只是想知道你有没有味觉。”
　　寺门一井放下勺子：“我没有。”
　　青木泽遗憾地叹了口气，“那真是太可惜了。”
　　你到底在可惜什么啊。寺门一井觉得他真的搞不懂青木泽这个人。有时会觉得他难以捉摸，无法猜透他到底想什么。但有时候又会觉得这人简直幼稚到离谱，做的事情堪称无厘头。
　　但青木泽却并不在意对方的想法，他总是这样，自顾自做着自己的事，不管他人是否理解，他也不需要被人理解。
　　青木泽向寺门一井解释了一下竹田的情况：“这位是竹田君，竹田柳一。是东京咒术高专的学生哦。”
　　寺门一井顿时将视线转移到竹田身上，他若有所思道：“哦？咒术高专的学生？”
　　被提到的竹田正襟危坐，他不知为何感到有些紧张，语调都有些高了：“是……是的。我是咒术高专的学生……大概，曾经是。”
　　“曾经？”寺门一井疑惑。
　　“因为他认为自己的想法和他的同学老师们格格不入，感到自卑了吧。”青木泽拍了拍竹田的肩膀，说：“不用担心，你的想法并没有错。”
　　寺门一井挑眉，他看了眼青木泽，想起昨晚发生的事，饶有兴致地问竹田：“这样啊，那么你是怎么想呢？”
　　竹田局促地看了看青木泽，又看向寺门一井。犹豫半晌，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表示，咒术师一直在帮助人类，然而普通人却不理解，反而将他们当作怪物，这未免太过令人难以接受。
　　“虽然我知道这是错的，没有人应该去死，但当时我确实有想过，如果那些普通人全部死掉就好了。这样就不会再有咒灵出现，咒术师的前辈们……也不会再因此牺牲。”
　　竹田再次重复：“我知道这种想法不对……但那些人实在太过分了。前辈们明明已经那么累了……”
　　“对了，我听青木先生说，您也有这样的想法。但您认为会发生这种事是因为人们无法互相理解，所以您在寻找能够使所有人都变成咒术师的办法，是这样吗？”
　　面对竹田期冀的眼神，寺门一井哽了一下。
　　他当初刚刚找到青木泽时确实说过类似的话，但他不信青木泽不清楚他那话是假的，没想到时至今日，竟然被青木泽学给了别人听。
　　这可真是……
　　但寺门一井毕竟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他理解了青木泽想要做的事。于是他也微笑起来，用当初想要忽悠青木泽的和善笑容来蒙骗可怜的少年。
　　“确实如此，而且我已经找到一些方法了。”
　　竹田一惊：“真的吗？好厉害……”
　　寺门一井说：“当然，不过距离完成这个猜想大概还需要些时间，但这已经是我最接近的一次了。我想只要能够完成这个实验，那么所有的人，无论是谁，都可以成为咒术师。”
　　“你要来看看我的实验吗？”
　　“诶？我、我可以吗？”竹田有些期待又有些不安地疑惑着。
　　寺门一井：“当然可以。”
　　“青木先生如果想看的话，也可以一起来。毕竟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还要在这条路上摸索更久。”
　　青木泽笑道：“是吗？我并没有做什么。”
　　寺门一井暗暗撇嘴，但很快又在竹田面前恢复温和模样。倒是竹田看向青木泽，感激道：“青木先生确实是个很好的人，如果不是他收留了我，又帮我指引了方向，我现在很可能……”
　　很可能已经想差去当诅咒师了吧。
　　青木泽只是微笑，跟着他们一起进入了更深的地下。
　　这是寺门一井操控咒灵挖出的空间——咒灵无法被轻易操控，如果不是有相应的术式，就必须花费极长的时间来训练，并且能够驱使的咒灵都十分弱小。不过在某些事情上，到也还算方便。
　　进入这底层空间后，竹田原本兴奋的表情瞬间难看起来。
　　这是一间“普通”的实验室，拥有一切相应设备。包括放置人体器官的容器，还有用来困住咒灵的咒具。
　　其中最显眼的，无疑是那只被解剖分开的巨型虫子。
　　寺门一井说：“你的想法没有错，如果只是一味的依靠咒术师去解决咒灵，那无论度过多少年，咒灵也不会消失。甚至随着咒术师的减少，咒灵只会越来越泛滥……直至某一天，这个世界被咒灵占据，再也没有人类生存的空间。”
　　“杀掉全部普通人是没有用的，即使是咒术师家族，也不敢确保下一代的孩子一定能够成为咒术师。而如果只是因为孩子是普通人就将其杀掉，那未免太过残忍了。”
　　“你觉得这里的景象很可怕吗？但这是必要的牺牲。为了最大程度的解决这件事，这是必须的。”
　　“为了其他更多的人，能够获得幸福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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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在青木开始胡说后，寺门一井加入了。
　　*
　　码字的时候在想，如果人类能够跨越生与死、理智与疯狂的界限，说不定世界真的能够达到和平。毕竟你上班，听说同事去世了，但一转眼，他满身血迹地坐在电脑前工作……这样的话，争端将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召唤阿撒托斯竟是世界和平的捷径（。）
　　当然这样的世界就没有意义了，和杀光全人类差不多。
　　所以大噶，远离O教。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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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木泽听完开始憋笑。
　　这套理论不知被多少人用过, 无论是影视剧中，亦或是现实。
　　那些人打着冠冕堂皇的理由，所行之事却均为恶行。但即使如此, 依旧有大批的人被这种话所蒙骗。
　　究其原因，是因为他们确实在对方的身上看到了成功的可能。
　　寺门一井带着两人走进更深的地方, 青木泽看到除了他昨晚抓走的人类, 还有不知何时被杀死的夏盖妖虫。
　　他对于夏恩死不死死多少都没有兴趣，即使当初那样提醒了寺门一井, 但也只是随口一说而已。相比之下, 他对于寺门一井到底做到了什么程度更感兴趣。
　　寺门一井带他们来到一个手术台前, 对竹田示意，让他去看被捆在上面的人。
　　“你看，这原本只是一个普通人。”
　　竹田皱着眉, 看着不停在手术台上挣扎扭动的人，对方的嘴被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这让少年有些不适, 他看见的第一眼就移开了视线，甚至想这样真的是有意义的吗？
　　但寺门一井叫他看时, 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态, 竹田再次转过头。
　　只是这一次，竹田惊讶地发现, 这个人身上居然有着庞大的咒力！
　　他忍不住喃喃道：“他……原本真的只是普通人？”
　　寺门一井笑着说：“是啊，昨晚带回来的实验品，你们来时刚刚完成。不过目前还不稳定，他无法自主收敛咒力, 如果丢在人群中，大概会成为咒灵的靶子。”
　　“还需要再完善呢。”
　　青木泽抱着小怪物凑上前来, 他好奇道：“什么什么？我什么都看不到诶。”毕竟他这具身体还是普通人啊。
　　竹田愣愣地回答：“这个人有很强大的咒力，但如果真是寺门先生所说的，那就是将普通人转化成了拥有成为咒术师潜力的人……”
　　青木泽：“哦，那不是挺厉害的嘛。”
　　“是啊，太厉害了……”他喃喃着，“没想到居然真的可以。”
　　青木泽冲不停挣扎的人微微一笑，安抚似的说：“你要成为拥有力量的人咯，开心吗？”
　　但显然，他这安抚所带的恶意只能让对方心生恐惧，满眼惊惧与不安。随着他的恐惧愈加强烈，竹田所能感受到的咒力越高。
　　他深吸一口气：“寺门先生……我想知道，这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寺门一井瞥了一眼还在逗弄可怜实验品的青木泽：“很简单，我从名为夏盖妖虫的咒灵体内提取了一种物质。”他顿了下，指向角落里已经被切割的七零八碎的巨虫碎块，“就是那种。”
　　“那种物质会改变人的大脑结构，我推测是将非咒术师转化成了咒术师的结构，当然这些也只是猜测，具体的还需要进一步研究。”
　　竹田却在看到那只虫子尸体后皱起眉：“它？”
　　“怎么了？”
　　“……我被它寄生过。”竹田低声道，“它……它们会寄生在人的脑子里，然后灌输不存在的记忆……”
　　寺门一井挑眉：“是这样。不过不用害怕，即使被寄生也很好取出，你应该知道的。而且虽然目前还不知道原理到底是什么，但被它们寄生过的人都会渐渐被激发出咒力，我就索性一试。没想到还真的有效果。”
　　“不过说起来，这种特殊的即使死后也不会消失的咒灵，还是青木君带来的呢。”
　　竹田：“诶？青木先生？”
　　面对寺门一井意味深长的话语，青木泽面色不变。他摆摆手：“不是我，这是吾主带来的。这些家伙是吾主的信徒……如果寺门先生想要感谢的话，可以向吾主表示哦”
　　寺门一井暗暗咂舌，面上却真的表现出一副敬仰的模样点着头。
　　竹田看不懂两人之间的氛围，他只关心这个实验是否真的能达到想象中的程度。
　　“那我们接下来是不是就可以将那种东西送给所有人了？”竹田下意识的用了“我们”这个词，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原本在看到手术台上的人时还有些厌恶的他，在这时却已经完全不在乎了。
　　巨大的利益可以让人忽视一部分违和，使人变得不再像人。
　　竹田今年十五岁，这个夏天过去，他也才十六岁。这个年纪的少年开始建立自己的三观，却也十分容易被人误导，被引诱到淤泥沼泽中。
　　青木泽斜眼看了毫无意识的竹田，又看向手术台。他对上面眼神涣散的人说：“拥有力量的感觉怎么样呢？”
　　“目前还不行。”寺门一井摇头，“如果只是将这种程度的东西放出去，无法收敛咒力的人们只会让咒灵变得更多。”
　　竹田说：“我们可以教他们，就像咒术高专那样。”
　　“但那样速度太慢了，人的学习速度甚至没有咒灵的增长速度快。”
　　寺门一井说：“不用担心，这毕竟只是一个开始，对于如何改良我已经有想法了。”
　　竹田叹了口气，但随即他又高兴地说：“那真是太好了，寺门先生真的好厉害。如果这件事成功了，所有人都会感激你的！”
　　“以及……如果有什么我能够帮得上的，请一定要叫我！我会竭尽全力来帮您的！”
　　寺门一井笑眯眯地表示：“非常感谢，事实上，我这里正需要一名助手，不知竹田君能否来帮忙？”
　　“当然可以！不过我对于这些都不太了解，不一定能帮得上忙……”
　　“没关系，很简单的……”
　　之后寺门一井对竹田简单说了一些工作内容，才像想起什么似的，对青木泽说：“青木先生，之后就让竹田留在我这里怎么样？”
　　青木泽无所谓道：“行啊，只是之后就没有给我们做饭了，哎。”他又遗憾地叹了口气。
　　竹田稍微有些窘迫。青木泽是帮了自己的人，还帮助他与寺门先生见面，让他拥有了前进方向，他是感激青木泽的。
　　但也正因为他有了前进方向，他需要更加努力成为有用的人。而青木泽说的话，却好像自己在他眼里只有“会”做饭这一个用途。这让他又有些羞恼。
　　尤其是……他看了眼青木泽怀里的那只咒灵——原本在青木泽家中时，他以为这是什么奇怪的、或许是人工造物的东西。因为青木泽明明是普通人，却能够清晰的看到祂。但在来时的路上他发现其他人其实是看不到祂的，这才想，这大概是咒灵吧。只是为什么青木泽一个普通人能够看到祂……他看了一眼寺门一井，认为这是身为青木泽友人的寺门先生的帮助。
　　但无论怎样，既然是咒灵，就会让竹田产生厌恶感。他讨厌咒灵，因为咒灵害死了他的父母，因为咒灵害死了那么多咒术师前辈，因为咒灵是……因那些欺辱他们的恶心人类而诞生的垃圾。
　　青木泽敏锐地感觉到竹田的情绪变化，他眯起眼，一副笑呵呵的样子。
　　寺门一井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想到什么：“不过如果最终成品研制出来，可以第一个给青木君使用呢。”
　　竹田一愣，他反应过来，高兴地说：“是啊，青木先生，这样你也可以成为咒术师了！”
　　寺门一井的原意是绝对没有这么好的，他本身探究这方面，也并不是什么为了世界和平。青木泽对于这一点十分清楚，但他依旧说：“好啊。”
　　因他本体的缘故，疯狂会逐渐降临到他所在的世界。这也是为什么原本不存在克系生物的世界忽然出现了诸如星之彩等生物。
　　但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的规则，甚至为了保护自己不被祂们侵蚀，世界意识会用各种方式来禁止疯狂降临。即使真的不幸被盯上，也要尽力遏止疯狂扩散。
　　也因此，虽然青木泽以自身为锚点让那些生物出现，却也依旧被限制着。他无法看到这个世界的真实，只能从他人的只言片语中收集信息。
　　所以即使寺门一井让他现在就接受实验，他也不见得会拒绝。
　　“让我也看看你们眼中的世界吧。”
　　*
　　“你们这里可真是够糟糕的。”
　　长发的女性在夜蛾正道的带领下走进咒术高专。她看着周围破碎的建筑物，忍不住说道：“你们也太惨了吧。”
　　说话的人叫九十九由基，目前咒术界唯一的特级咒术师。
　　时隔将近一个月，由咒术总监部派来的援助总算到了。人数不多，毕竟岛国不止一个东京，又是夏季，咒灵出没频繁，本身就很难抽调人手。
　　“他们让我来问问，东京除了你们，其他的人呢？”九十九由基问，“夏季初就派来了一批人，不该只有你们几个。”
　　夜蛾正道叹气道：“因为意识清醒的人只有我们几个了。”
　　“啊，因为精神类的攻击吗？”九十九由基摸了摸下巴，她回想着：“但你们才是直面事件的人……尤其是那些学生，他们看起来都没什么事。”
　　“这件事我也很奇怪，但探查过后，只发现咒术师更容易受到影响。至于其他的，还没能找到合理的解释。”
　　夜蛾正道说着，带着九十九由基来到会议室。他打开门，扫视了一圈，却没看到竹田的身影。
　　他皱眉问：“竹田还没回来吗？”
　　灰原雄立马站起来，他疲惫又难过地说：“没有……我们也没能找到他。”
　　“夜蛾老师，他会不会有危险？”
　　“……”夜蛾正道又叹了口气。这代理校长当了不到一个月，但他觉得自己在这一个月内的叹气次数已经堪比往常一年了。
　　他只好摇了摇头：“外面的咒灵不算强，他会没事的。”他顿了顿，又说：“等下你们出任务时再尽力找找他吧。”
　　“我先来介绍一下。”说完，他示意众人看向身旁的女性，“这位是九十九由基，是总监部派来支援的特级咒术师。”
　　九十九由基看着会议室的少年们眨了眨眼，然后问了一个问题：“你们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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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夜猫子修仙中的2瓶营养液~
　　感谢子非鱼的12瓶营养液~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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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场众人听到她这句话, 都愣了一下。
　　灰原雄倒是想了想说：“我喜欢胃口好的女孩！”
　　夏油杰和七海建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家入硝子还在想，正当她准备说什么的时候, 五条悟不爽地“啧”了一声，扭过头。
　　灰原雄不解地看他。
　　五条悟并没有解释。
　　九十九由基的到来看起来十分合理, 因为她是目前咒术界唯一的特级咒术师。五条悟和夏油杰或许再过不久也能成为特级咒术师, 但就现阶段而言，他们还不是。
　　那么在这种空前危机下, 让唯一的特级咒术师前来支援是合情合理的。
　　但是要知道的是, 御三家其实和总监部并不是一体的, 无论是御三家之间的争斗，还是他们与总监部之间的争斗。咒术界内的明争暗斗向来严重，大概在很多人眼中, 那些人就是封建残余。
　　九十九由基的背后没有家族势力，她是属于总监部的。而御三家其实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出过特级咒术师了，除了拥有五条悟的五条家, 其他两家当然会对此产生危机感。他们或许会向总监部靠拢，又或是与五条家交好。
　　总之, 因为原本未来的特级咒术师注定有两个或以上, 无论他们如何折腾，其实局面都还算稳定。
　　但是现在东京被雾气笼罩, 即使五条悟是所有人中唯一能出去的人——他自己不想回去，五条家也拿这个小祖宗没办法。可稍微想一想，就知道东京的事件想要彻底解决将会有多大的危险，说不定他们会全军覆没。
　　这时就不仅是五条家的人开始着急, 其他两家也将不善的眼神投向咒术总监部。
　　如果五条悟在东京死掉，那特级咒术师就真的只剩下一个了。而且那人还是完全没有被他们拉拢的九十九由基, 因为她是总监部培养起来的。
　　只是在此之前，九十九由基已经很久没有接过任务了。这次的任务不论是御三家的推动，还是咒术总监部的要求，总之，暗地里那些东西都不是什么能叫人愉快的。
　　而五条悟讨厌这些。
　　五条悟问：“剩下的人都是什么等级？”
　　九十九由基挑眉：“三名二级，五名三级。”
　　八个人，实在是太少了，而且居然连一级都没有。
　　夜蛾正道虽然早就知道了，但此时听到还是忍不住皱眉。
　　“都这种时候了，他们居然还在搞那些东西。”五条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真是一群老废物。”
　　九十九由基莞尔，她说：“因为从你传回去的消息里来看，东京目前的情况其实还算良好。除了一开始的那次，并没有再发生什么大事。”
　　她顿了顿，随即毫不顾忌在场众人，直接说道：“他们想让我们撑过这个夏季，当然，他们也可能是认为我一个人就能解决这件事。”
　　“但雾气还在扩散，再这样下去连周边的城市也要被吞没了。”夜蛾正道说。
　　“但它的扩散速度并不快，不是吗？”九十九由基说，“他们觉得坚持一个夏季没有问题。”
　　“而且外面的军队已经开始驻守在四周，我听说他们不打算再输送大量人手，而是隔几天派一些人进来运送物资。”
　　被雾气吞噬的东京成为了众所周知的无人区，只能进不能出的消息已经在外界传开。但挣扎在东京内的人们还不清楚这件事，他们期待着这里能够尽快恢复原状。至于那些想要离开的人，也都被拦住了。
　　九十九由基说：“他们打算在事件彻底解决后再派人来进行重建。”
　　众人沉默。
　　即使他们知道这其实才是正确的选择——咒术师拔除咒灵的过程中也会对周遭进行破坏，简单来讲就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如果再次造成之前那种大范围攻击，那将是任何人都无法承受的代价。但知道归知道，那种被暂时放弃的感觉并不好受。
　　九十九由基倒是已经习惯了，她从一开始听到时就没什么感觉。
　　咒灵是人类负面情绪的产物，这个负面可不仅仅是恐惧，还有自私、憎恨、嫉妒等等情绪。九十九由基作为特级咒术师，见过太多肮脏之事。事实上，她也想过如果普通人都消失了，这个世界是不是会更好。不过她认为自己还没有那么疯，所以目标是让全人类都成为咒术师。
　　夜蛾正道摇了摇头，他将昨晚发生的事告诉了九十九由基。
　　“诶？这个我还没听说过。”女性睁大了眼。
　　夜蛾正道：“因为是昨晚发生的，今天快天亮时才解决，官方这时候应该刚刚将消息传出去。”
　　九十九由基：“这样啊……但我想这种事的背后应该是有人在煽动，你们找到相关人员了吗？”
　　夜蛾正道沉默一下，在众人的目光中严肃道：“找到了。”
　　灰原雄激动起来：“真的吗？！那太好了，老师。”
　　“不过是什么时候的事啊？有问到什么吗？”
　　和军方的会谈是夜蛾正道单独去的，学生们只是在外休息，他们并不知道里面说了些什么。
　　“那些人很好找，就在人群里，他们也从来没有掩饰过。”夜蛾正道说，“但很可惜，我们什么也没能问出来……”
　　九十九由基想到什么，她不可置信道：“不会吧……”
　　即使九十九由基对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一知半解，经历无数的她也能猜到很多。比如像这种被放出来能够轻易找到的人，一般都是普通民众。他们不可能经受过严苛的审讯，更不可能在军方的询问下什么都不说。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人死了就不会说话了。
　　但那怎么可能呢？谁会愿意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即使是患有心理疾病的人，清醒时也在努力的生活。
　　夜蛾正道叹息道：“我们本来已经要问出来了，那些人都没能坚持多久，就说要把全部告诉我们。”
　　“但每次这种时候……”
　　他想起那些人怯懦恐慌的表示无论问什么他都会说，然后在下一次开口时，却仿佛突然疯了一般张狂大笑。
　　他们大喊着：
　　【吾主必将降临！】
　　【用哀鸣为伟大的阿撒托斯大人献上最精彩的演奏吧！】
　　随后不顾一切地将头撞在墙上，或是咬舌自尽，若是想要拿笔写下来，就会将笔尖捅进自己的喉咙。即使后来他们早有准备换了安全的房间又做了一切准备，那人也会在大笑中渐渐没了呼吸。
　　“无一例外，所有人都死了。”夜蛾正道表情难看极了，“我提前检查过，没有在他们身上找到一丝咒力痕迹，不是诅咒。”
　　“而我们唯一能知道的，就是那些人和那只咒灵有联系。”
　　“……”
　　“……听起来，有点恐怖。”灰原雄有些害怕地搓搓胳膊，“但如果不是诅咒……不，这也不可能是自愿的吧。”
　　五条悟说：“当然不可能。老师，你当时怎么不叫我去看看？”
　　六眼或许能够发现什么。
　　夜蛾正道却摇了摇头，他说：“你之前抓出来那些人确实有问题，他们被寄生竹田的那种咒灵操控了。但其他的呢？你有看到什么吗？但那些人也是后来在人群中找到的。我们也检查过，他们的身体里不存在寄生咒灵。”
　　五条悟哑然，他靠在椅背上，双眼放空。
　　“真麻烦啊。到底是谁搞出这些事，这么做的意义在哪里？”
　　夏油杰淡然道：“说不定只是想让普通人憎恨我们。”
　　“那他已经做到了。”五条悟嗤笑，“就连官方那些老爷们也都因为和我们接触，被人们咒骂呢。”
　　他们早上回来时在路上可是听到了不少闲言碎语。
　　大概今天一过，到了明天太阳升起时，这座废墟之城内将无人不知咒术界的存在。并且在那些人的话语中，他们将成为舞台剧中最邪恶的反派。
　　九十九由基耸了耸肩，她倒是对这件事接受良好。她处理过不少能力稀奇的咒灵，这种事虽然以前没有见过，但也在接受范围内。她说：“没关系，既然都在这座城内，那他们总是跑不掉的。”
　　“接下来我们的工作不仅仅是处理咒灵，希望大家能够尽全力去寻找那些人的痕迹。”夜蛾正道也说，“既然我们不能在直接从他们嘴中得到消息，那就试试悄悄跟在身后能不能找到他们的行动轨迹。”
　　“啊，我不想当跟踪狂。”家入硝子举手。
　　夜蛾正道：“……硝子留在学校。”
　　“好耶。”
　　因目前的相关情报太过稀少，他们依旧只能像往常一样行动。只不过这回总算是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虽然依旧挺困难的。
　　人手稀缺，从原本的一人负责一只咒灵到一人负责一片区域，九十九由基表示会将信息告诉其他来支援的人。
　　但在众人打算离开时，夜蛾正道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的整齐的纸，展开给大家看。
　　“昨天发生的时后来在撤离人群中也发生了，我们后来赶到才解决。”他说，“那里的人几乎没有伤亡，但是失踪了不少人。因为失踪的大多是医护人员和志愿者，所以官方想让我们一起帮忙寻找。”
　　众人对这件事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有五条悟说了一句：“如果找到了对方不领情我能打他们呢？”
　　夜蛾正道沉默。
　　最终他说：“下手轻点吧。”
　　五条悟撇撇嘴，几人传阅着那张附上照片的纸，将上面的人记下来。
　　灰原雄看着，忽然说：“诶，这个人是黑发黑眼诶。”
　　七海建人凑过去一看，无语道：“那这两个孩子也是。”黑发黑眼根本无法成为寻找的标准。
　　“也是。”灰原雄将纸张递给下一个人。
　　而那张纸上印着的照片中，一名黑发黑眼的年轻微笑着看向镜头，无论是谁，都能从他的微笑中感到愉快。
　　看起来是个爱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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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青木天天抱着a总四处溜达也不是真的炫耀宠物的。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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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木泽并不知道自己成为了失踪人员。
　　他心情非常愉快地从寺门一井家中离开, 当然，竹田也留在了对方那里。
　　只是他得到消息，说那些被派去人群中散播消息的人都被抓走了, 至今都没有回来。问要不要去将他们救回来。
　　青木泽安慰他们，说：“放心吧, 吾主会保佑他们的。”
　　于是那些人看了眼阿撒托斯, 认为神使大人说得对。
　　青木泽只是微笑，摸了摸小怪物光滑的脑壳。
　　虽然祂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但也并非一点用也没有的。无论是谁, 只要亲眼见到过阿撒托斯, 就会被打上烙印。一旦触发，会发生什么是连青木泽也不能百分百确定的，只能说是不同情况有不同的结果。
　　若是他们想要说出不利于他们的话, 那大概率是会回归阿撒托斯的梦中吧。
　　不可直视神。
　　这句话可不是说着吓唬人的。
　　只是青木泽眯起眼，抱起沉睡的小怪物低声道：“半梦半醒……睡眠质量或许不会太好吧？”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语，只有小怪物看似不安地缩了缩触手, 将自己团成一个球。
　　青木泽笑眯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回到家时, 已经是傍晚了。因为竹田小哥留在了寺门一井那里, 所以晚饭依旧只能吃拉面。
　　不过两个孩子都很乖，他们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晚上睡觉时又乖乖互相道了晚安, 这一天就平静的渡过了。
　　接下来几天，外面发生了很多事。
　　比如官方依旧否定咒术师的存在，他们将那些模样怪异恐怖的怪物说成是某种新发现的物种——他们绝对不可能承认这件事，即使所有人都看到了, 他们也要当没有发生过。
　　否则一旦雾区消散，这里的人们定然会将一切告知外面的人, 而官方所说的任何话都可能成为证据。真到那时，引发的轰动将比现在的更加严重。
　　但这一说法引起了废墟之城内所有人的恶感，他们明明已经见到了，难不成他们所有人都在做梦吗？！
　　人们都是讨厌被否定的，尤其是这种已经证据确凿的事。官方的解释只会让他们感到被欺骗，甚至是感觉自己在被当成傻子对待！
　　官方也是没有办法，他们进退两难，只能尽力保证更大的利益。
　　而咒术高专已经将除了青木泽和那两个孩子以外的人都找到，并送了回去。或许是他们的动作迅速且确实负责，官方对他们的态度总算改善了一些。
　　虽然这仍旧让五条悟等年轻人感到不爽。
　　只是有医生表示，希望能将青木泽也找回来。
　　“真的找不到他吗？”护士小姐焦急地问，“他是个很温柔的人，请一定要找到他。”
　　众人都没有拒绝，或者说他们本来就是救人的一方，找人也是顺手之事。于是他们问了一些青木泽最后都做了些什么，又问他平时会去哪里。
　　“他不住在这里，我找一下他家的住址……”桑本医生去调出了青木泽的信息，并将居住信息告诉了他们。但他还是说：“我不认为他现在在家里，如果他在，他一定会回来的。”
　　“这么确信吗？”
　　桑本医生点头：“他是个负责的人。我怀疑他是去找伏黑姐弟时遇到了什么危险……总之麻烦你们了。”
　　经过调查，众人发现了一件奇异的事。
　　——所有人都很喜欢那个名叫青木泽的人，似乎那是一个没有缺点的完美之人。
　　“不，青木先生有时也会开一些很恶劣的玩笑。”护士小姐想了想，“不过那也算他的幽默吧，毕竟也只是玩笑。”
　　五条悟不置可否，他问夏油杰：“这世上真有这么完美的人？”
　　夏油杰觉得还行，他说：“也可能不是所有人都这样觉得，只是这种时候再说对方坏话，也会被当成有嫌疑吧。”
　　“也是。”
　　另一边，青木泽在中途也曾和寺门一井离开过东京。
　　家里多了两个小孩子，原本预计十天的伙食已经快要吃完了。
　　青木泽继续去买零食吃甜点，顺便给两个孩子也带了一些，看起来轻松极了。而寺门一井离开了一会儿，回来时脸色变得极其难看。青木泽吃掉兔子蛋糕杯上的兔子耳朵，漫不经心地问他怎么了。
　　寺门一井看他一副悠闲模样，不知为何更气了。他说：“九十九由基在两天前已经进入东京。”
　　“哦，就是那个唯一的特级咒术师嘛。”青木泽点头，“我知道，非常厉害的女孩呢。”
　　“你表情这么难看……怎么？你打不过她吗？”
　　被戳到痛点的寺门一井瞪了他一眼，他表示：“是这具身体太废了。”
　　青木泽只当没听到。
　　随后寺门一井又说：“九十九由基虽然很强，但也只是有些麻烦而已。最重要的一个问题是我要问你的。”
　　青木泽：“你说。”
　　寺门一井：“你知道天元吗？”
　　“你说过，咒术是【不死】的老家伙，因为他的存在，整个日本的结界都被加强了。”
　　“是。”寺门一井紧紧盯着青木泽，以及桌旁放着的小怪物，他一字一顿的说：“但现在，结界的强化不存在了。”
　　“连原本让各个咒术高专成为咒术界据点的结界，也都自动消失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青木泽想了想，一脸天真地说：“意味着那个老家伙终于撑不住死掉了？”
　　“……”
　　寺门一井盯着他看了半晌，最后问：“你做了什么？或者说，祂做了什么？”
　　青木泽微微一笑：“我怎么知道呢？吾主的想法是我等无法揣测的。”
　　寺门一井忽然有些无力，他再次确认了一下青木泽只是一个没有咒力的普通人，他连咒灵都看不到。但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之前他只是听说天元在【星浆体】事件后不再有任何反应，只以为是自己的计策成功了。但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得到【天元已经消散】这个消息。
　　他揉了揉太阳穴，看向青木泽的眼神充满了不善，随即他又想到了什么，眼神恢复正常。
　　算了，反正现在有其他的方法。他想，而且这方法的速度将更快更简单……说不定再过几天，他原本策划的要持续进行将近十年的事，可以在现在就得到结果。
　　青木泽丝毫不在意寺门一井的想法，在他看来，结果已经确定了。
　　这次外出青木泽还买了不少书籍，有小学辅导书，有童话故事书，也有一些他自己觉得比较好玩所以买来看的书。
　　比如这本《人间失格》。还有其他的、作者名字非常熟悉的书籍。
　　虽然作为奈亚拉托提普，他也曾在无数世界中已经见过了，但果然，在见到过那个世界后再来看这些书，总有种奇异的感觉。
　　晚上，青木泽将故事书递给两位小朋友，充当没有电子产品时的消遣物品。于是两个小孩就将脑袋凑在一块儿，一起阅读这本书。
　　因为年纪不大，虽然书里的字都是最简单的五十音，但偶尔还是会读不懂意思。这时他们就会找青木泽帮他们解读。
　　而青木泽很乐于做这件事。
　　大概是发现青木泽完全没有不耐烦的情绪，伏黑津美纪小心翼翼地说：“青木先生，马上就要睡觉了，您能给我们讲睡前故事吗？”
　　伏黑津美纪的妈妈总是很忙，即使偶尔休息，也不会在休息日浪费时间陪孩子玩耍。
　　但小孩子总是希望能够获得大人关注的。伏黑津美纪觉得，青木先生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对方说不定会同意她的请求。
　　“不过如果青木先生有事要做的话，那就以后……”
　　“当然可以啊。”青木泽不讨厌会撒娇的孩子，或者说，他更喜欢会撒娇的小孩。
　　人类真是神奇的生物，他们可以从儿时的天真烂漫变成长大后的暴力善嫉。而这一过程居然只需要短短十几年。
　　想一想几千年甚至万年都不一定有什么变化的众神们，这实在是很有趣的事。虽然觉得人类有趣的也就只有他了，毕竟奈亚拉托提普本身就是多变的。
　　所以他才会去观察人类，甚至会为了观察到有趣的现象，插手他们的生活。
　　说远了，总之，青木泽答应了女孩的请求，于是两个孩子洗漱完毕躺在床上，伏黑津美纪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青木泽想了想，讲了一个洞中兽的故事。
　　这是洛夫克拉夫特所写的其中一篇文章，并不涉及克系生物的存在，但它同样是一篇恐怖故事。
　　《洞中兽》的原文讲的是一个人在如迷宫一样的洞穴中迷路，遇到了藏在洞窟中的野兽，并且杀死了对方。但在故事的最后，主人公发现那只野兽居然是一个人类。
　　而在青木泽的讲述中，他将找到了主人公的导游删去了，于是主人公是否能走出那个洞穴也成了迷，而大概率，主人公会变成下一个【洞中兽】。
　　这个故事让女孩吓坏了，她抓住弟弟的袖子，说：“他能出去的吧。”
　　伏黑惠看了眼微笑的青木泽，不自觉咽了口唾沫。他说：“……应该可以的。”
　　他不觉得青木泽是个好人了，他觉得给小孩讲恐怖故事当睡前故事的青木泽坏透了！！！
　　但故事已经讲完，无论小孩们是什么反应，青木泽都说：“好了，故事讲完了，小朋友们早点睡吧。”
　　虽然非常害怕，但小孩的精力有限，他们打着哈欠，埋进被子里。只是在青木泽即将离开时，伏黑津美纪拉住了他的手指。女孩弯着眼睛小声说：“晚安，青木先生。”
　　青木泽也笑着说：“晚安。”
　　外面的一切看起来都无法影响到他们，这栋小小的房屋仿佛一个另类的桃花源，隔开了外界的争吵与喧闹。
　　直到这天上午，青木泽坐在椅子上看著书，忽然听到自家房门被人敲响。
　　他站起来，打开门。
　　门外，穿着黑色短袖的男人在开门的瞬间说：“你好，请问你有见到两个孩子吗……”
　　话语戛然而止，他猛地瞪大眼睛。
　　随后，他握紧了手里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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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进行了一个《洞中兽》的安利。死灵之书看下来看到其他怪物都是，哇好厉害，牛逼！但《洞中兽》不一样，它对我幼小的心灵造成了极大伤害。
　　以下涉及咒术回战剧透。
　　星浆体事件结束后九十九由基告诉夏油杰除了天内理子还有其他的星浆体，所以天元没事。但漫画后来又说那个星浆体也没了。这里认为脑花从那时就开始布局，先是盯上夏油杰的脑袋，然后处理掉星浆体，使天元只能被迫进化，成为类似咒灵的存在。然后附身夏油杰，因为夏油杰的咒灵操术可以控制咒灵……emmmm，脑花，恐怖如斯。
　　但这里我把天元和谐掉了！（对不起！）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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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黑发男人握紧刀柄的瞬间, 青木泽一把将门关上。
　　坐在沙发上乖乖看书的孩子抬起头，疑惑地问：“青木先生？”
　　青木泽侧头微笑道：“似乎是你们的家长找来了呢，要过来看看吗？”
　　他在说这句话时, 顺手从置物架的角落里摸出一把枪——虽然只看了一眼，但以他的分析能力, 他已经知道门外这个人他是绝对打不过的。
　　好戏还没开始, 他可不能在这种时候就送了呀。
　　但他的话让两位小朋友感到疑惑，伏黑津美纪下意识说：“妈妈吗？”
　　伏黑惠的面色却十分冷淡, 他本想不管这件事低头看书的, 但见津美纪跳下沙发, 想要去看看，他也只好跟了上去。
　　青木泽已经打开了枪的保险，他说：“诶, 应该是你们的父亲吧，看起来和惠长得很像呢。”
　　伏黑惠闻言身体一僵，他见青木泽要打开门, 想要阻止，却没能来得及。
　　下一秒, 门被打开, 青木泽一手持枪指向前方，一手压在了伏黑惠的肩膀上。而门外的男人正打算破门而入, 在看到眼前景象后动作猛地停下。
　　“上午好，这位……伏黑先生？”
　　青木泽笑眯眯地看着伏黑甚尔，手中的枪稳稳地指向对方的脑袋。他说：“我想，您只是来找孩子的, 对吗？”
　　“……”
　　伏黑甚尔眯起眼，神情不善。
　　他已经认出这个人确实是之前在咒术高专见到的年轻人, 也就是造成这一切事件的罪魁祸首。而他只要在现在杀了对方，说不定一切都会结束。
　　但对方将他的儿子当成了人质……
　　“啧。”伏黑甚尔翻个白眼，将刀收起，语气极其不耐烦：“这样行了吗？把他们放开。”
　　青木泽并没有放下枪，依旧保持微笑：“您在说什么啊，我可没有对小孩下手的习惯。但是我得保证您绝对不会对我出手。而且……”他眼角余光看到伏黑惠难看的脸色，小孩似乎对他忽然拿出一把枪感到惊讶，但更多的，还是对门外这个男人的关注。
　　伏黑津美纪也怯生生地说：“伏黑叔叔……？”
　　青木泽说：“而且我并没有对您的孩子们做什么哦。”
　　对于伏黑甚尔还活着这件事，他一开始并没有想到。或者说他没法想象有人能在那种距离下在直视阿撒托斯后还能完好无损的活下来，即使不死，也应该会变成白痴。
　　但既然对方已经出现在他们面前，那他也不可能不信。
　　就像之前所说的那样，每个世界都有它自己的规则，在不能完整看见世界的真实之前，他也不能百分百确定一切。在那些跑团游戏中，奈亚的人类化身被调查员杀死的情况也不是没有。不论怎么说，那也只是化身而已。
　　伏黑甚尔一脸不信，他将视线移向伏黑惠身上，并对他说：“惠，离他远一点。”
　　哪想到伏黑惠居然也一脸不信，他看了看自己的爹，又看了看举着枪的青木泽，抿了抿嘴说：“青木先生人很好。”
　　伏黑津美纪也说：“是啊，青木先生很照顾我们的。伏黑叔叔是和青木先生有什么矛盾吗？你们不要吵架啊……”
　　“哈？”伏黑甚尔不可置信，他看了看两个孩子，“你们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东京会变成这样，可都是他干的。”
　　伏黑惠一怔，他下意识看了眼青木泽，见对方笑眯眯地却并没有反驳的意思：“……现在知道了。”
　　“那还不快给我跑！”伏黑甚尔话音刚落，青木泽忽然扣动扳机！
　　子弹出膛的炸裂声让一旁距离极近的孩子们身体猛地一僵，只觉得大脑嗡嗡作响。视野中只能看到伏黑甚尔轻松躲过近距离射来的子弹，原本就准备好的攻击瞬间袭来。
　　肩膀上的力道忽然一重，伏黑惠被一把扔向黑发男人，这让已经攻来的伏黑甚尔不得不收回攻击，转而接住伏黑惠。
　　趁这个机会，青木泽一把将门甩上，挡住了对方接下来的攻击。
　　伏黑甚尔下意识就想将门踹开，却被伏黑惠一把拉住了衣角：“津美纪还在里面！”
　　“……啧。”伏黑甚尔抓了抓头发，他觉得有些麻烦。
　　他非常清楚，青木泽不会真的对伏黑津美纪怎么样——但这个前提是他也不对青木泽动手。
　　但那怎么可能呢？
　　即使伏黑甚尔根本不在意那些咒术师的死活，他本身就是术师杀手，在这件事发生之前，他还杀掉了咒术高专的学生。
　　可青木泽的所作所为已经不再是术师与非术师之间的问题了，他的行为造成的影响太大。想一想这些天他找遍了所有地方，却都没找到伏黑惠时的心情，他就想先把那家伙揍一顿。
　　伏黑甚尔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在执行【星浆体】任务之前，他甚至连自己孩子的名字都不记得。但那并不代表，他不在意伏黑惠。
　　况且他也知道雾区的问题，如果不解决青木泽，他们不知道还要在这个废墟之城呆上多久，也不知道未来雾气到底会蔓延到哪里。
　　他按捺下翻滚的情绪，又重重敲了敲门。伏黑惠站在一旁难得紧张地盯着大门。
　　但这一次无论他怎么敲，门都没有开。
　　伏黑惠甚至说：“青木先生，这个人不是我爸爸，你把津美纪放了吧。”
　　伏黑甚尔：“喂！你小子说什么呢？”
　　一对塑料父子站在门口，左等右等也不见有人开门。最终伏黑甚尔暴躁地一脚踹开门，两人冲进去，却见伏黑津美纪正乖乖坐在沙发上，抱着不知从哪里来的玩偶。
　　她被伏黑甚尔暴力踹门的举动吓了一跳，从玩偶后露出眼睛看他们。
　　伏黑惠连忙跑过来，上下看了看津美纪，没发现什么问题后，他才问：“青木先生呢？”
　　伏黑津美纪说：“他离开了。”
　　伏黑甚尔已经看到了大开的窗口，他在外面时本就应该注意到的，但大概是关心则乱，居然没能发现对方已经离开了。
　　他直接翻身越过窗口，想要寻着痕迹追过去，但却发现对方掩饰的极好。
　　伏黑惠闻言点了点头，他看了眼伏黑甚尔，说：“那就好。”
　　伏黑甚尔吸了口气，他看着自家小子，无语道：“你到底知不知道他都做了什么？”
　　伏黑惠面无表情，他看起来并不想和自己的爹说话。只是想了想，他说：“不管他想做什么，起码他从没伤害过我们。”
　　“但造成你们不得不被他收留的人也是他。”
　　伏黑惠反问：“但这样的生活和以前有什么区别吗？”
　　伏黑甚尔看着儿子的眼神，一时间哑然。
　　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纪并非亲姐弟，伏黑甚尔以前的姓氏也不是伏黑，这是入赘伏黑家后改的姓。而在他们来到伏黑家之前，其实也有过在不同的女人家中暂住——伏黑甚尔除了术师杀手的身份，还是个专业的小白脸。
　　对于记事很早的伏黑惠来说，那样的生活和现在没什么区别，四处更换的家庭住址，时常见不到的父亲，冰冷孤独的房间。只有后来到了津美纪家后，他才算一个安稳的落脚地。但家中也时常只有他和津美纪二人，所有的一切都要靠两个四五岁的孩子。
　　甚至比不得和青木泽一起住的这些天。
　　因为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青木泽都是最完美的兄长。即使他也有些问题，但这些展现出来的问题却能恰好满足小孩子的表现欲与渴望被关注的心情。
　　伏黑甚尔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说什么。两人大眼瞪小眼看了半晌，最终伏黑甚尔说：“算了，我们先离开这里。”
　　*
　　“伏黑甚尔？”寺门一井听青木泽说完刚刚发生的事，皱起眉：“他居然没死啊……算了，这也正常，毕竟他可是天与咒缚。”
　　青木泽趴在桌子上，好奇道：“就是和上天交换，以自身咒力换取绝对强大的肉.体吗？”
　　“嗯，而且伏黑甚尔比我之前见过的天与咒缚难缠多了。”寺门一井说，“而且正因为他是绝对的零咒力体质，任何诅咒在他身上都是无效的。”他顿了顿，看了眼被青木泽戳弄的小怪物：“所以他才能在那种时候安然无恙的活下来吧。”
　　“诶，这样啊，那听起来确实很厉害。”虽然这么说，但青木泽其实不是很在意。只是……他坐起来：“这样一来，咒术高专那边应该就能获得我的具体信息了吧。”
　　寺门一井想了想，他摇头：“不一定，伏黑甚尔很讨厌咒术师。他不一定会帮他们。”
　　“但他的孩子在这里。”青木泽说，“他想要带他们离开，就必须依靠我，或者杀死我。但他大概率不会想要和我合作。”
　　寺门一井嗤笑：“他会在意那个小家伙？”他可是听说这人连孩子的名字都不记得的。
　　青木泽说：“在意啊，不然也不会挨家挨户地询问有没有见到两个小孩子，也就不会恰好找到我了。”
　　“人类的感情可是非常复杂的啊。”青木泽缓缓说道，“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呢，寺门先生的实验做的怎么样了？”
　　寺门一井沉默一下，他看了看时间。
　　现在是盛夏七月中旬，天气最为炎热的时间。
　　他说：“嗯，已经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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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沂职的2瓶营养液！
　　感谢猫娘家的腐妹子的40瓶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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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弟萌！我卡到破防了呀！这几章写得我直摇头，或许以后会改吧。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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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人忽然获得了曾经没有的力量时, 会是什么反应呢？
　　是不安、恐慌，他会将它藏起来，以避免他人发现自己的异常, 将自己打入异类的分类。
　　但若是一群人同时获得了力量呢？
　　青木泽把玩着手里盛着灰蓝色粘稠液体的小瓶子，兴致勃勃地看着外面那些信徒们的反应——他们涨红的脸上满是兴奋与激动, 有人冲着他的方向五体投地亲吻地面, 向他们所信仰的神明献上赞美。
　　“……那应该就不会害怕了吧。”竹田犹豫着说，“这么多人都是一样的, 自己也就会变成其中的普通人。那样就不必隐藏了。”
　　青木泽点头：“然后呢？”
　　“？”竹田愣住, “然后……？”
　　“是啊, 然后他们又会怎么做？”
　　竹田想了想，他觉得青木泽大概是在问这些普通人获得了力量后会去做些什么。而想到这里，他就兴奋起来, 他说：“他们会去帮助更多的普通人吧！”
　　“现在药的数量不多，每个人一滴所获得的力量也很少，所以普通人依旧很多。而这些刚刚获得力量的人为了获得普通人的认同, 应该会去帮助他人吧。”竹田这么说着，忽然皱了皱眉, 心里觉得有些不舒服。
　　这话是没错的, 但就是有些不舒服。他顿了顿，又说：“不过没关系, 等到以后，咒术师会越来越多的，直到所有人都能拥有咒力！”
　　而青木泽看了看他，没有说出那句：【为什么一定要获得他人的认同呢？】
　　但他本身询问的问题并不是让竹田回答这个的, 他也很乐意看到竹田少年茫然的内心，所以并没有出言提醒。
　　他只是说：“听说你们抓了两名咒术师来进行实验？”
　　“啊……”提到这件事, 竹田脸色有些发白，但他还是说：“是的，但那是必要的牺牲。”他似乎是怕青木泽不信，加重语气道：“否则实验不可能这么快就完成的。”
　　他甚至掀开了袖子，露出密密麻麻满是针孔的手臂，说：“我也参与了的！”
　　青木泽“哦”了一声，随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却突然转移话题：“说起来你才十五岁呢。”
　　竹田：“诶？”
　　他不明白青木泽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个，只是低声道了一声“是”。
　　青木泽不再说话，他又看向外面那些信徒，他们已经开始尝试着凝聚咒力，并为每一个成功的人献上欢呼与掌声。
　　然而竹田看他平静的表情，却忽然有些不满。
　　他已经从寺门先生那里听说了，东京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以及之前发生的咒灵暴动事件，都是面前这个看起来无害的年轻人造成的。
　　刚知道这个信息时竹田是怎么也无法相信的，毕竟青木泽帮助过他，看起来又是个温和好说话的人。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呢？
　　但作为咒术高专的学生，他曾从近距离目睹一切的术士杀手伏黑甚尔口中听到过，那个造成东京变为废墟之城的咒灵的名字——而那也是青木泽总是抱着的咒灵的名字。
　　甚至在接下来，他见到了那些狂信徒，听说了他们口中的神明。他不得不相信寺门一井的话。
　　但他始终不明白，青木泽这么做的意义在哪里？可即使不懂，他也慢慢对这个人产生了一些偏见甚至憎恨……毕竟如果不是对方，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而对方现在又是什么意思？知道实验成功后为什么还能一副平静模样？难道这个实验的意义不大吗？又为什么不喝下药？明明每个人都只有一滴，但作为寺门先生的朋友，青木泽可是获得了一小瓶啊！
　　还有那些狂信徒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向那只咒灵表示感谢？做出这些药的可不是那恶心的咒灵，而是他和寺门先生！
　　察觉到他的眼神，青木泽问：“怎么了？”
　　“……没什么。”竹田低头，扫了一眼青木泽随手拿着的小瓶子，最后还是忍不住说：“您不喝吗？药……”
　　青木泽闻言，举起那只玻璃瓶，看着里面恶心的液体，嫌弃地说：“这东西看上去就不怎么好喝。”
　　“……”
　　“不过既然是你们的心血，我就试一下吧。”青木泽忽然说。
　　但他这话却让竹田猛地攥紧拳头。
　　这话听起来就像施舍一样！
　　青木泽眼角余光看到他的模样，心里好笑。他没说什么，将那口感怪异的东西喝下去。
　　一时半会儿没什么感觉，他只觉得喉咙不舒服，就对竹田说：“我去休息一下。”
　　没等竹田回答，他就离开了这里。
　　竹田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此时的咒术界刚刚花大价钱从伏黑甚尔手中买来青木泽的情报——是的，伏黑甚尔讨厌咒术师，是不可能那么轻易就把信息送给他们的，当然要狠狠宰他们一笔了。
　　得到具体信息后，咒术高专的众人才发现之前一直在寻找的失踪人士居然就是罪魁祸首，五条悟捂着眼，痛苦地对同窗说：“我眼瞎了吧。”
　　夏油杰安慰他：“只是个照片，看不出来也正常。”
　　“问题是我们之前就在找他了，现在还是要继续找下去。”七海建人说，“桑本医生给的地址是错的，我们没找到人，那里的资料信息应该也都是假的。”
　　灰原雄惊叹道：“这就是大隐隐于市吗？”
　　“这不是用来形容那种人的。”
　　“只是这么说嘛。”
　　夜蛾正道叹气：“总之还是要继续找，大家多努力一下吧。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个人的存在，那接下来就好办多了。我会将消息一同送去军方，他们人多，在这种事上也不会含糊。”
　　众人赞同。
　　只是一开始时一切都还算正常，无论是咒术界还是官方，都在认真寻找这个叫青木泽的人。但两天后，他们忽然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不知名的咒术师忽然增多，他们大多都没什么术式来解决强大的咒灵，咒力也不是很多，只能去处理低级咒灵。但在询问九十九由基，对方却说：“总监部没有派其他人。”
　　“而且，我这里有两人失踪了。”
　　夜蛾正道：“难道是之前留在东京的咒术师吗？”
　　九十九由基摇头：“我觉得不像，咒术界的人我大多都见过，没见过的也看过资料。那些人都是我完全没有印象的。”
　　她是特级咒术师，很多资料她都有权限调看的。
　　她顿了顿，说：“我见到过那些人战斗时的样子，非常生疏。就像小孩子忽然拿到了刀，开始胡乱挥舞一样。”
　　夜蛾正道一愣。
　　九十九由基说：“虽然听起来很离谱，但我怀疑他们以前应该是普通人。”
　　九十九由基想要世界上再也没有咒灵存在，当然也有过若是全人类都变成咒术师，咒灵是不是就不存在了的想法。所以即使这种事令人难以置信，但她还是这样说了出来。
　　而事实证明九十九由基的推断没错。
　　在接下来的几天，他们仍然没能找到青木泽。清晨，众人疲惫不堪地回到学校，例行交流自己的发现。
　　夏油杰说：“我今天去的区域没有找到。”
　　七海建人说：“我也是，明天要换一个方向调查。”
　　灰原雄却忽然站起来，他说：“我今天见到了好多咒术师，你们知道有多少吗？”
　　七海建人看向他。
　　灰原雄伸出两只手十根手指，震惊地说：“十个，我们现在总共才几个人啊！居然一下子见到十个不认识的咒术师！”
　　夏油杰默了默：“你是说只有咒力没有术式的那群人吗？”
　　灰原雄点点头：“是啊，夏油学长也见到了吗？”
　　“嗯……”夏油杰皱眉，“他们……非常弱。我见到他们时，他们正在围攻一只三级咒灵，明明有四个人，却被一只三级咒灵耍得团团转……”
　　“我也是！”灰原雄说，“而且他们差点被咒灵杀死！”
　　“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这么多……”他想了想，又不知道该不该称他们为咒术师。
　　实在是太弱了。
　　但他们身上的咒力却并不算很少，起码都是三级咒术师的水准了。可也正因如此，他们十分疑惑这群人到底是从哪里跑出来的。
　　正这么想着，夜蛾正道回来了。他满脸的凝重让学生们也严肃起来，纷纷坐直了。
　　夜蛾正道环视一圈，再次问了一个问题：“竹田还没有回来吗？”
　　这次连灰原雄都沉默了。
　　这些天他们也没放弃寻找自己的同学，却和寻找青木泽一样，无论怎样都找不到人影。在听九十九由基说她那里失踪了两人后，更是焦急起来。
　　可焦急也没有办法。
　　见大家沉默，夜蛾正道摇了摇头，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在桌上放了一只小巧的玻璃瓶。
　　玻璃瓶中只有一层浅浅的灰蓝色粘稠液体，随着动作缓慢流动，仿佛某种粘液，看起来十分恶心。
　　众人将视线移到这只玻璃瓶上，夏油杰看了一眼：“老师？”
　　夜蛾正道按了下太阳穴，他头疼道：“这是可以让普通人激发自身咒力的药，据说只要喝下他，普通人也可以成为咒术师。”
　　“这一点是军方给我的，他们……”夜蛾正道顿了顿，“他们让我们尝试复刻出这种药。”
　　“？”五条悟睁大眼睛看着瓶中的液体，不知是看出了什么，他脸色有些不好。
　　夜蛾正道却并没有让他说出自己的想法，而是说：“这件事已经有很多人知道了，甚至我们反而是最后一批知道的人。”
　　“不可能吧？您没提前从军队那里得到消息，其他的暗线应该也能得到一些。”
　　“问题就在这里。”夜蛾正道叹气道，“官方对我们封锁了一切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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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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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大家！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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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一种力量只能被少数人使用时, 多数人会称呼这些人为异类。排挤、欺凌、辱骂，誓要将这些“异类”斩尽杀绝，来保证自己的生活能够获得安宁。
　　即使那些力量让少数人能够获得绝对的强大, 但在面对庞大的群体时，他们才是真正的弱者。而官方其实一直非常忌惮咒术师, 不论这个咒术师本身是善是恶, 在他们眼中，那都是轻易就能威胁到他们生命的存在。
　　谁相信怪物会怜悯人类呢？
　　所以当有某种东西能够让他们获得相同力量时, 他们绝对会蜂拥而至, 即使打的头破血流也要获得那件物品。
　　因此, 官方在得知这种药的出现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将消息告诉咒术界，而是先封锁消息, 以免咒术界知道后来阻止。在私下实验证明药确实有效用后，才将这件事告知夜蛾正道。甚至之所以告诉他，也只是因为他们发现这种药单靠他们无法复刻。
　　到这时, 一切就不仅是突然出现的药能够使人成为咒术师的问题，而是如果咒术界没能及时解决这件事, 那就要上升到另一个问题了。
　　……但说实话, 夜蛾正道想不出有什么方法能够完美的解决这件事。
　　这种药是绝对要被禁止的！可东京变成现在这样，他们咒术界哪里有叫板的资格？
　　“这件事我已经通知到九十九由基那里, 悟，等下还要麻烦你离开东京一趟，将消息传递出去。”夜蛾正道说，“接下来这里大概会更乱, 我们需要更多的支援。”
　　五条悟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夜蛾正道又叮嘱了他一些事，然后才问他：“你能看出这药里都有些什么物质吗？”
　　五条悟摇头：“很复杂, 暂时分析不出。只是感觉很不好。”他扯了扯嘴角，“刚刚看到的瞬间我觉得我的脑袋像被人打了一拳，你们差点就要看到我当场晕倒。”
　　“……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好，只是有些困。”
　　夜蛾正道再次头痛地按压太阳穴，他眉头紧皱，从进来到现在都没有放松一下。他将那只小瓶子递给家入硝子：“辛苦你了，但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我们的时间不多。还有硝子，分析的事情就先交给你了，等到悟回来后再让他协助你。”
　　五条悟长叹一声趴在桌子上，家入硝子乖乖应声，她接过那只玻璃瓶看了一眼，忽然道：“听说九十九前辈那里失踪了两个人？”
　　在场众人闻言皆是一愣，夏油杰迅速反应过来，他脸色难看极了：“你的意思是这些药和失踪的人有关？”
　　家入硝子说：“我只是看电影看多了随便说一下，谁知道现实有没有那种事？”
　　“……”
　　“总之我们要加快速度了，一定要尽快找到那个人解决这件事，不能让情况再乱下去了。”夜蛾正道说，“我总觉得会出大事。”
　　*
　　“总觉得会出大事啊……”青木泽头疼地瘫在沙发上，他捂着眼睛，只觉得脑袋痛到眼眶都犯酸了。
　　竹田刚好从外面回来，听到他的话下意识问：“还是很痛吗？”
　　“是啊，你们可没告诉我那药还有副作用的。”青木泽抱怨着，移开手看了竹田一眼，只见竹田面上带笑，一副极为开心的模样。
　　竹田说：“抱歉……因为之前那些人都没有这样的反应。”他想了想，有些尴尬，“会不会是一次性喝下太多了呢？但是不应该啊……”
　　青木泽摆了摆手，他不是很在意，勉强坐起来：“这个问题不大，或许过一阵子就好了。不过你看起来心情不错？遇到什么开心的事了吗？”
　　“嗯！”青木泽话音刚落，竹田就说：“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能够收敛咒力了，虽然因为大多都没有咒术所以很弱，但大家都在努力。而且今天有人告诉我，军队想要和我们谈相关合作，希望能够量产这种药。”
　　“诶——这样啊，听起来真的很不错。所以呢？你答应了吗？”
　　竹田挠了挠脸颊，羞涩道：“还没有……这件事我还是想问问寺门先生。”
　　因为青木泽目前正被咒术界通缉，他不能随意外出，寺门一井还在调整药物的配方，也不常出门，所以外界的消息和联络都是竹田在做。
　　在两个不靠谱大人的三言两语中，竹田身负重任。不过和总是时不时指使竹田做事的寺门一井不同，青木泽完全不管那些。他的生活非常咸鱼，每天能一动不动在沙发上躺上一天。他似乎也不在意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在竹田和寺门一井汇报时偶尔听上两句。
　　总之，竹田是完全不懂青木泽到底想做什么了。
　　明明他才是造成这一切的人不是吗？为什么现在反而像个事不关己的路人。没见到外面的咒术师找他都要找疯了吗？
　　但竹田现在心情非常好，这些疑问他以前一直没有问，现在就更不会问了。
　　直到傍晚，寺门一井从实验室出来，晚餐已经做好了。由于青木泽和寺门一井都不会料理，饭当然是竹田做的。
　　寺门一井见到青木泽已经端坐在餐桌前静静等着了，就问他：“头疼已经好了吗？”
　　“还行，没有之前那么厉害了。”青木泽耸耸肩，拿起筷子。
　　竹田将今天发生的事告诉寺门一井，寺门一井想了想回答他：“这种药想要扩大产量，需要很多咒灵啊……”他顿住，看向安静喝汤的青木泽，试探道：“青木君能引来更多的咒灵吗？”
　　青木泽说：“我做不到。”
　　于是寺门一井遗憾地叹了口气：“看来是不行。”
　　竹田看了看寺门一井，又看了眼青木泽，失落地低下头。这时寺门一井忽然又转口道：“但我们可以把药给他们，，如果他们想要配方也可以，毕竟我们本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人们都成为咒术师，能够帮到他们我也很高兴。”
　　“真的吗？！”竹田激动地抬头，他叹息道：“您真是太慷慨了。”
　　“我等下就去跟联络人说明。不过寺门先生您要亲自去吗？”
　　寺门一井犹豫了一下，他表示：“我的身份并不合适。”
　　竹田：“怎么会！我想大家应该会非常尊重您吧？如果不是您，那些愚昧的家伙不知道还要天真多久，又会死多少咒术师。”
　　听到这里，一直安静吃饭的青木泽忽然笑出声。他这声笑引来了竹田不满的目光。
　　青木泽连忙正色道：“如果你要把药和配方交出去，最好是以交易的形式。”
　　竹田愣住：“为什么？”
　　青木泽：“因为我没有零食了，记得多要一些水果，吾主喜欢草莓。”
　　“……”
　　当时为了快速离开，青木泽可是什么都没带的。而且他认为伏黑甚尔大概率会一直守在那里，之后也没再回去。那一柜子的零食就那样留在那里了，这让青木泽感到可惜。
　　但他这样莫名其妙又无厘头的要求着实让竹田气到了，他看着说完这句话后就继续吃饭的青木泽，只觉得对方就是个麻烦的蹭饭机器。
　　他的不满在寺门一井说“那就这样吧。”时，达到了巅峰。只是碍于寺门一井在，少年人还是憋住了自己的脾气。
　　晚饭过后，竹田就匆匆离开。
　　青木泽看了眼他甩门的背影，慢悠悠地说：“寺门先生真的好会挑拨离间啊。”
　　寺门一井表示无辜：“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没想到他的意见那么大。其他的我也没有做什么，倒是青木桑，你到底想对竹田做什么呢？”
　　寺门一井确实是有意识的在让竹田对青木泽产生憎恨之类的情绪，因为他总觉得青木泽将对方捡回来必然是有什么用处的。如果能在此之前将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更糟，那或许能够破坏青木泽的一些计划。
　　毕竟他对青木泽到底想做什么是完全没有摸清的，这让他感到烦躁。
　　青木泽闻言，定定地看了寺门一井两秒，最终撇了撇嘴，嫌弃地表示：“寺门先生很适合去演家庭伦理剧呢，或者宫廷争斗类的也不错。”
　　“……”
　　青木泽说：“我啊，什么都没想做。让一切顺其自然，不是更有意思吗？”
　　寺门一井完全不信，他只觉得都到这时候了，青木泽还在装模做样着实没意思，很快就离开了。
　　直到两天后，他才明白青木泽没有说谎。
　　青木泽确确实实的，没想要做什么。
　　在竹田将药物和配方交给军方并带回大批物资后，不知从哪里传出去的消息，说只要付出代价，就可以得到药。而喝下的量越多，就可以获得更强的力量。
　　得知这一消息的人们开始为之疯狂，有人耗尽一切从他人那里换来一滴药，而原本就已经喝下药的人开始将注意打到这些人身上。
　　争斗、抢夺，人们开始像野兽一般互相撕咬。
　　即使竹田想要阻止，也会被说：“您用这个换来了物资，我们为什么不能用物资去换取呢？”
　　任何东西一旦被明码标价，就会被打上“商品”的标签，即使本意并非如此。就像曾经，人们喜欢将一切东西物化，来衡量自己是否有资格去获得。他们甚至不去管这被物化的东西是什么，即使那是一个人。
　　而这座废墟之城的秩序原本就没能完全恢复，它本身还是混乱的。在这里，没有法律，没有金钱，没有特权，所有人都是一样的，这个人曾经是否位高权重，是否家财万贯，在如今这个废墟般的城市里，都没了意义。即使军队还在又怎样呢？他们人数并不多。
　　没有了枷锁，人就会变成野兽。
　　竹田无力阻止，只能看着情况愈演愈烈，直到两天后，一场规模大到可以称为战争的争斗爆发，少年人终于崩溃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难以置信地抓着头发，嘶吼道：“那些家伙是没脑子吗？！”他之所以想要制作出这种药，是为了让人们互相理解，为了让普通人了解到咒术师的辛苦，为了让大家不再会被咒灵伤害。
　　他从不曾想过，会出现这种事啊。
　　寺门一井早有预感，只是也没想到会造成这么大的问题。他没有说话。
　　倒是青木泽，他像是很早以前就看到了现在的情况一般，摸着怀里的小怪物，语气依旧平静。
　　“还记得我问你的问题吗？”
　　竹田怔然，他呆呆地看向青木泽。
　　青木泽说：“我问，如果有一群人同时获得了力量，他们会去做什么呢？”
　　“如果所有人都获得了力量，这个世界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是战争停止，还是会引发更大的战争？”
　　竹田猛地瞪大眼睛：“……”
　　“现在的情况应该已经说明了，你也已经明白了。”青木泽叹息道，他怜悯地看着少年人崩溃地面孔，嘴角上翘，似乎十分愉快：“一个人是异类，人们会排挤他。无数人是异类，只会让其他人崇拜他。没有力量的人会想要获得力量，而拥有力量的人则想要获得更大的力量。只要人类还在生与死的界限挣扎，还能理智的分析利与弊，还能清醒地明白自己需要什么，纷争就会永存。”
　　就像【书】的世界，异能忽然出现，异能者虽然不多，却也不算稀少。所以一场围绕异能的战争爆发，它比以往的任何一次战争都更猛烈，也更凶残。
　　每一次武力的升级，都会带走大量的生命。
　　这里当然也不例外。
　　青木泽看着竹田忽然明白了什么的模样，最后说：“所以你天真的理想只会让更多人死去。”
　　“这是你的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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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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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min 的地雷！谢谢大家！
　　想了想，卡文并没有我打游戏输了更让人崩溃（。）
　　*
　　我是憨批！！
　　这章只粘贴了一半哈哈（。）已经是第二次这种事了，我的鼠标，你怎么了！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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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做些什么, 青木泽更喜欢静静看着，看这些人从原本的天真纯良变成后来被欲望缠身的狼狈模样。
　　而他只是在其中添加一些柴火，让那些人更加痛苦, 这能让他欣赏到更多的有趣表情。
　　奈亚拉托提普一直都是这样，以“欺骗”使人类混乱绝望, 祂偶尔会帮助人类, 但那种帮助却绝不是人类所期待的。祂的帮助也只会让人类陷入更疯狂的深渊。
　　或许祂确实有什么明确的目的要达成，但那就不是寺门一井能够去想的了。
　　竹田被青木泽的三言两语说得极为茫然, 十五六岁的少年人本身就正处于人生的分岔路口, 任何人错误的指引都可能让他踏上前往深远的路。
　　偏生他这段时间遇到的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人, 一个人认为他是棋子，用语言进行误导。另一个人将他当作有趣的玩具，明明知道他被人误导并正走在错误的路上, 却从不提醒，只等对方自己反应过来，再去欣赏他绝望的表情。
　　竹田呆愣愣地喃喃道：“不……这不是我的错……药不是我研究出来的！”
　　“是寺门先生……是寺门一井那个家伙！”
　　寺门一井暗暗“啧”了一声。
　　他是真的没想到青木泽会这样, 哪怕之前已经知道青木泽比他看上去要恶心得多，但却也没想过, 他只是想看别人崩溃的模样。
　　无聊的恶趣味……却也令人心惊。
　　比起拥有目标的人, 这样的青木泽反而更为棘手。寺门一井看了眼青木泽，移开视线, 他看向竹田：“竹田君，青木泽只是在吓唬你，这种现象只是暂时的。我不是说过了吗？任何改变出现之时都会造成伤亡，这是必要的牺牲。”
　　“等到更多的人习惯了新的力量, 他们自然就不会再为这些争斗了。”
　　他试着想要安抚竹田。他可不能让竹田这时候就崩溃，竹田还有些用处……而且看青木泽几句话就将仇恨转移到自己的身上, 寺门一井还是有些不爽的。
　　但青木泽却说：“是啊，这不是寺门先生的问题。他从一开始就已经预料到这种事的发生，但历史上所有的变革者都是做足了一切准备，拥有承担一切责任的意志后才做出行动的。”
　　“但是你呢？竹田君？你是否预料到了这些事情的发生？”
　　“你没有。”
　　“你所谓的帮助人类摆脱咒灵的威胁，让人们都能成为咒术师的愿望，只是天真又愚蠢的想法而已。你是否想过这样会造成什么后果？这些因为药而变成咒术师的人的后代是否也能拥有咒力？这种药是不是要一代接一代的制作下去？如果没有夏盖妖虫这种药又该怎么去做？不顾后果的实现愿望，只是在一味的满足自己的私欲而已。”
　　青木泽说：“况且你看起来并没有承担这份压力的能力呢。”
　　寺门一井不悦地喊了青木泽一声：“喂，青木，不要再说了。”
　　但青木泽像是完全听不到他的制止般，继续道：“为什么你的同学老师们可以忍得住那些人的污言秽语，而你就不能呢？”
　　“归根到底，你只是个又天真又只会逃避的小鬼啊。”
　　“闭嘴！！！”
　　竹田似乎再也受不了一般，他猛地大吼一声，双眼通红地看向青木泽：“但一切的罪魁祸首不就是你吗？如果不是你召唤了那只咒灵，东京怎么会变成这样？如果不是你煽动那些人，又把咒术师的事情传出去，我又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青木泽闻言耸肩，他笑道：“你看，这就是你逃避的表现啊。难道你认为以你的性格，没有我你就不会干出这种事了吗？”
　　“事情已经造成，你后悔又能怎么办？不如想个办法制止他们，这比你在这里哭泣更好，不是吗？”
　　竹田喘着粗气狠狠瞪视对面的人，他想到之前看到的场景——人们发疯般举起刀棍，向着周围人的身上砍去。他们砍断他人的手，从紧握的手中抠出那只小瓶子。而得到那瓶子的人却在下一秒被人捅穿喉咙，睁大眼睛发出“呵呵”声，他挣扎着挥舞双手，却最终只能无力地瘫软在地。
　　那只盛满了灰蓝色液体的瓶子在无数人手中经过，原本合作的双方可以在得到它后瞬间反目成仇。老人孩子在战场外哭喊着让自己的亲人停下来，却只得到一句：“等我拿到它，你们也可以拥有咒力了！”
　　咒灵在空中漂浮，贪婪地看着下方的人类。这些刚刚拥有咒力的人还有很多没能学会控制，逸散的咒力和负面情绪吸引了大量咒灵。它们在人群中浑水摸鱼，时不时袭击几个人，让场面更加混乱。
　　人间地狱大概就是如此吧。
　　少年人完全无法接受，他本身的好意被扭曲成如今的模样，可确实……他从未考虑过那些后果，他一味的凭借一腔热血，企图改变什么。
　　我要阻止他们……竹田想。在他逃离时，那里还是一片混乱。
　　他缓缓后退了两步，深深地看了眼青木泽和寺门一井。原本稚嫩青涩的少年仿佛忽然成长了一般，即使痛苦依旧深刻。
　　他转身离开了。
　　寺门一井想要阻拦他，却被青木泽挡住。他眯起眼，神情不悦：“为什么？”
　　“如果你只是想看竹田变成现在这样，你的目的就应该已经达成了吧？”
　　青木泽却说：“你在说什么呢，我是在帮他啊。”
　　“？”寺门一井只觉得离谱，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人。都把人说到崩溃了，这叫帮？
　　青木泽意味深长道：“不觉得很有趣吗？他以前是个天真青涩的孩子，后来因为污言秽语变得暴躁自私，在你的挑拨下，他成了自己以前不想成为的人。但这件事发生后，他未来又会变成什么样？”
　　寺门一井语气冰冷：“那是你在误导他。”
　　“是你误会我了。”
　　寺门一井：“少废话了。”
　　“我不信你看不出来，他这次离开绝对会把我们的事告诉咒术高专，九十九由基现在在东京，你以为你能够承受的住她的怒火吗？”
　　“不能啊。”青木泽无所谓道，“但一切已经无法挽回了，无论他们做什么都是没用的。”
　　他低头，看向沉睡的阿撒托斯。
　　“疯狂一直残留在人们的脑海深处，烙印一旦打下，就绝不会消失。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每一次简单的误导都能造成这种规模的事件？”青木泽说，“所有的一切都只是点然引线的星火罢了，一切在一开始就已经被铺垫好了。”
　　寺门一井一怔，随即他眯起眼：“什么意思？”
　　青木泽说：“你之前一直问我到底有什么目的。非要说的话，还是有的。只是最大的那个目的我可不能说，而且也与你们人类无关。但剩下那个告诉你也没关系。”
　　“我想看到这个世界陷入疯狂。”
　　“……”寺门一井，“你才是真正的疯子吧。”
　　青木泽轻轻一笑，并不建议对方的话：“说完了这些，我们来谈谈我们之间的问题吧。”
　　“我喝的那瓶药被你做了手脚吧，即使是现在，我的脑袋还是很痛啊。”
　　“怎么？你想要得到这具身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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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尤贝安的5瓶营养液！
　　感谢A先生(是Ayin的A的20瓶营养液！
　　谢谢你们！
　　*
　　今天的我确实很短，但昨天不短啊！只是我不小心没放全而已……
　　哈哈，已经第二次干这种事了呢（卑微）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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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说什么……”寺门一井面色平静地表示, “我为什么要那么做？即使我对现在这具身体不是非常满意，但不论怎么想，也比青木先生的好太多了吧。”
　　青木泽耸肩, 他说：“是啊，我这具身体除了会些枪术和医学, 其他什么都不行, 确实是个废物。”
　　“……或许是我想多了吧。”他意味深长地说，“只是和您在一起总是叫人感到不安。”
　　寺门一井冷哼道：“彼此彼此, 我还总要担心你是不是要做什么。”
　　“诶, 但我不是说了吗, 我只是想看这个世界变得疯狂而已。并没有针对谁，当然也没有针对您啊。”
　　寺门一井不想说话。
　　他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所作的恶事更是数不胜数, 千年下来所见过的极恶之人同样繁多，但他却从没见过像青木泽这样的。
　　他们所行之事大多都是为了让自己获得更多的利益，毕竟人活在世上总是离不开物质需求的。但青木泽不是, 他完全是损人不利己，似像一个清醒的疯子。他所作的一切就只是因为, 他想那么做而已。
　　没有目的, 不问结果，完全的随心所欲。
　　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可怕。
　　青木泽看了眼他的表情, 点了点下巴：“不过我认为您说的很对，那位九十九由基小姐大概很快就会找到我们。我还不想这么快就去死，所以我得离开了。寺门先生也最好离开这里吧。”
　　寺门一井一愣：“你要离开？”他有些狐疑，上下打量了一下青木泽：“你离开这里应该会更快被找到吧。”
　　“这就不用担心啦。”青木泽语气轻快, “混乱的人群是最好的藏身之地！”
　　现在的局势还是不够混乱，他想让这一切变得更加疯狂！
　　至于寺门一井到底有没有在他的药中做手脚……这件事青木泽已经很确定了。毕竟那药可是用夏盖的东西制成的, 到底会有什么效果他再清楚不过。
　　不如说从一开始，寺门一井能够制造出这种药，就是他早已预见的。
　　寺门一井十分无语，但在经过刚刚的事后，他也不太想和青木泽呆在一起。对方确实是个没什么武力值的家伙，但他总觉得再这样下去会发生更奇怪的事。
　　他说：“你自己看着办吧。”他顿了顿，“最好不要死的那么快。”
　　时间还没到啊，给青木泽喝下的药还没能完全发挥，从青木泽身上激发出的咒力实在太少，他还要等一段时间才行。
　　青木泽点头。
　　在竹田离开后，青木泽也带着他一口一个吾主的小怪物离开了。
　　他的这具身体是他以异能世界的标准捏造的，但那里的力量体系是异能，而非咒力，所以青木泽即使喝下的药比他人多了不知多少倍，也不可能比得上本土世界的人。
　　这具身体是注定要被遗弃的。
　　他已经非常习惯这种事了，不停的更换化身，以不同的姿态参与进各种离奇事件。对于奈亚拉托提普而言，每一次的化身，就像跑团中的调查员，用过一次就不能再用了。虽然他这样的调查员大概会让kp万分头痛就是了。
　　而每一次更换化身，都意味着他所导演的剧目到达了高潮。
　　他开始亲自在人群中游走，他毫不避讳地散播着阿撒托斯的名讳，让每一个知道这个名字的人类都为祂而疯狂。每一个见到祂的人都被刻上印记，等待神明降临时，所有人都将成为祂的仆从。
　　当不知为何，信仰了阿撒托斯的人们发现自己的力量随着信仰的加深而不断增强，他们高呼着神主的名讳，并发自内心的将信仰传播给他人。
　　青木泽见状摇头嗤笑。
　　——无论那药中参杂了多少成分，它的主体都是夏盖妖虫的东西。那些虫子可是阿撒托斯最虔诚的信仰者，它们的疯狂和邪恶让他都感到惊叹。
　　竹田的离开果然将他们的信息传给了咒术界，但很可惜的是，当九十九由基带着人来到他所说的地址时，那里已经人去楼空了。
　　“看来你的行为方式已经被他们完全看穿了。”九十九由基摸摸下巴说，“所以你会被他们误导也是很正常的嘛。少年人啊，不用太过自责。”
　　竹田没有说话。
　　他其实并没有非常自责，经过这一系列的事件，加上青木泽毫不留情的嘲笑，他已经不在意那些东西了。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讨厌什么。他的大脑浑浑噩噩，手臂上注射药液的针孔处无时无刻不在发出细微的酸痛。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夜蛾正道看了他一眼，微微叹息，他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却也没说出什么安慰的话。
　　大概只有九十九由基这样的人能够理解竹田了，而他们……他们咒术界的大部分人，都是无法理解的。在他们眼中，竹田确实做错了。
　　夏油杰倒是说：“起码你带回了药的配方，给我们省了不少时间。”
　　他顿了顿，在众人惊愕地目光中说了一句：“而且我认为你的想法并没有错。”
　　竹田猛地抬头：“夏油学长……”
　　五条悟皱眉：“杰。”
　　“这有什么。其实我之前也认为如果世界上没有咒灵就好了。”夏油杰笑着说，“而能实现这种事的方法有三个。”
　　“一：让全人类都拥有咒力。二：让咒力消失。三：杀光全部普通人。”
　　“第一种竹田已经证明了它是不行的，但第二种方法和第一种看起来差不多，而且比起第一种更难操作。反而是第三种，还算简单。”
　　五条悟：“……你到底在说什么可怕的东西。”
　　但竹田却低声说：“不行的，第三种也不行。”
　　夏油杰：“嗯？”
　　“青木先生说过，我们没办法保证自己的后代也是咒术师，难道真的到那时候，我们要杀掉自己的血亲吗？”竹田摇头，“我不想那样，所以才……”
　　夏油杰摸摸下巴：“我觉得不是不行啊。”
　　“闭嘴吧，杰。”五条悟满脸黑线，“我怀疑你脑子里也进了那种虫子，要回去让硝子帮你来一个开颅手术吗？”
　　夏油杰：“……不，那还是算了。”
　　众人不再提起这件事，就当作一个小小的插曲。
　　夜蛾正道问：“你说寺门一井是想要让人类都成为咒术师，所以研究出那种药……这倒也说得通现在的情况。但那个青木泽到底想要做什么？”
　　竹田想了想，他摇头：“我不知道，那个人……即使是寺门先生也看不出他的目的。”
　　夜蛾正道叹气。
　　这些天，他们也通过各种方式从他人那里得知了青木泽的消息，甚至通过信徒找到了他们的据点。但都没有用。
　　青木泽就像忽然消失了一般，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他们只能从各处混乱中得出他来过的结论，却怎么也找不到人。他似乎无处不在，给所有人的心头蒙上一层阴影。他像是混乱的化身，只要是他到达的地方必然引起大规模的争乱。
　　没有了支援的军队面对庞大的人群根本毫无抵抗之力，随着流血事件的增多，损失最多的反而是官方。
　　咒术师们可以以一敌百，像九十九由基这样的特级咒术师在面对万人时也可以毫不畏惧。但这都是没用的，东京的千万人口，除非有一千个九十九由基。况且他们又不可能将这些人全部杀掉，他们也只是……受害者罢了。
　　随着混乱的不断升级，所有人都筋疲力尽。不论是咒术师还是军队，又或者是普通人群。但那个引起混乱的家伙却好似能够唤起人心中的恶般，即使有些人已经逐渐清醒，他们不想再继续下去，也会在恶魔的耳语下重新睁开猩红的双眼。
　　直到那一天，天空中出现了如大象般庞大的生物，它们全身布满光滑的鳞片，像马般的头部，巨大的翅膀展开，宛如一片阴云悬在人们头顶，将阳光遮挡。它们抓捕人类将其带离，而被带走的人没有一个能够回来。
　　嘶哑的刺耳的令人作呕的音乐不知从何时开始奏响，有人哭喊着祈求它停下，也有人着迷般沉浸其中。而无一例外，听到这声音的人在意无法理解正常的乐曲。
　　咒术界众人看到这些景象，都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我们要快点找到那个家伙。”九十九由基说，但说完她就沉默了。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他们找不到人啊！
　　夜蛾正道捏捏眉心，他说：“军方下了指令，让我们必须在三天内找到人。”
　　“他们人那么多，怎么不自己去找。”五条悟嫌弃道。
　　夜蛾正道摇头：“东京全部庇护所都已经失控，他们的任务量或许比我们还要大。”
　　但有一句他没有说。
　　官方其实已经不信任他们了。
　　官方得到了药的配方，已经开始自己研制，有部分士兵已经喝下了药，他们并不再需要咒术师——虽然那是他们自己的想法。
　　九十九由基说：“我去找人问问。”
　　她所要找的人，是伏黑甚尔。
　　她和伏黑甚尔算是旧识，毕竟他的天与咒缚实在是太少见了，完全的零咒力让九十九由基很感兴趣，曾经研究过一段时间。
　　而且伏黑甚尔的两个孩子和青木泽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接触，伏黑甚尔本人的情报收集能力也很不错，只是他讨厌咒术师，即使有情报也大概率不会告诉他们。
　　但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就比如现在。
　　伏黑甚尔看了眼手里的卡，若无其事的收起。他说：“我确实找到了一点他的行动轨迹……”
　　“真的吗？！”九十九由基激动坏了，她说：“你怎么找到的，我们找了那么久都没发现！”
　　伏黑甚尔：“我好歹也算专业的杀手。”他和咒术师的工作不同，咒术师的目标是咒灵，他的目标是人。他们用对付咒灵的方法去找人当然不行……“等等，你们不是知道那家伙的名字吗？我记得有咒术可以用名字找人的吧。”
　　“但是那是假名啊。”九十九由基说，“我们知道他的消息后立刻尝试了，但没有任何反应回馈。‘阿撒托斯’这个名字倒是有反应，施展术的人到现在都还没醒来。”
　　伏黑甚尔抓了抓头发，他“啧”了一声：“我找到的痕迹也不多，那家伙虽然弱，但躲藏的能力很强。”
　　“我只发现每隔两天的上午，他都会在这里出现。”
　　伏黑甚尔抬手指向地图边缘——这是一张东京全貌图，而他指的位置是东京边界靠近神奈川县和山梨县的位置。
　　“他似乎能够自由出入东京，但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每次一定会回来。你们可以去这个地方堵住他。”
　　九十九由基：“距离他再次去那里还有几天？”
　　伏黑甚尔说：“在后天。”
　　*
　　青木泽靠坐在墙边等着拉面泡好。他此时身处一处废弃的加油站里，正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疯狂的人群。
　　那些人看起来面黄肌瘦，目光也十分呆滞。但即便如此，他们手中砍刀挥向别人时依旧毫不留情，狠辣极了。远处有步履蹒跚面色灰败的人赶往这处战场，用无力的手死命缠住对付，像电影中的丧尸般毫无理智地撕咬着血肉。
　　青木泽感叹着：“真惨啊，都这副模样了还要打吗？”
　　“虽然是我说了那些话……但怎么这么容易被煽动。”
　　他摇了摇头，把用来压杯面盖子的小怪物放在一边，悠哉地吃起午饭。
　　他的速度不快，依旧保持着身为“青木泽”时的礼仪。但等他吃完，外面的争斗也没有结束，甚至随着不停赶来的人而逐渐变得更加严重。
　　青木泽这才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拎起小怪物，准备离开了。
　　“应该很快就会来人吧。”他想，“而且明天要离开去买些东西了。”
　　“哎，不知道我留下的痕迹有没有被发现呢？希望不要再等三天啊。”
　　在他离开这里后，不到两分钟，夜蛾正道带着一名学生赶来这里。他们配合着军队解决了这里的混乱，但很快，他们收到消息说西边又出了问题。
　　一连几天，他们都是这样处理完一个地点的混乱后立马赶去下一个地点，有时一天连口水都没时间喝。所有人都疲惫极了，灰原雄甚至说：“我怀疑他就是想消耗我们的体力！”
　　这话让其他人很难不赞同。
　　咒术师也是人，咒力用尽体力耗光后，他们也是会被累趴下的。这让人不得不怀疑对付是故意的，只要将他们的体力耗尽，即使找到了青木泽，他们也可能没法抓住。
　　七海建人沉默一下，他说：“但他四处引起骚乱，自己应该也很累吧。”
　　“是哦！”灰原雄恍然，“那他这算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但好在，他们已经获得了对方的行动信息，只要之后守好那片位置，他们有很大概率抓到对方。
　　夜蛾正道说：“明天你们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晚上开始行动。”
　　“是！”
　　众人应声。
　　到休息时间，累的不行的学生们纷纷回到宿舍准备休息。
　　五条悟见夏油杰皱着眉，似乎在想什么。他问：“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突然。”夏油杰说，“之前一直找不到人，现在居然能得到这么准确的信息？”
　　五条悟表示：“那是九十九由基花大价钱买来的。”
　　两人走在众人身后，看着前面的后辈们互相说着晚安，各自进了自己的房间。夏油杰低声道：“但还是不对。那些以前没有见到过的咒灵不算强，甚至可以说很好解决。但我试过了……它们没办法被我收服，甚至……”
　　“甚至它们身上没用咒力，是吗？”五条悟忽然道，“我知道，它们应该不是咒灵。”
　　夏油杰一愣，他看了看五条悟，叹气道：“你发现了啊。”
　　五条悟不爽：“喂，我可是六眼啊！”
　　夏油杰说：“咒力是咒灵身上最明显的标志了，夜蛾老师他们应该也都发现了才对，但他们似乎仍然认为那是咒灵。”
　　五条悟无奈道：“这也没办法，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个世界有我们这样的咒术师，都算是电影或动漫里才会出现的了。对于已经有了刻板印象的咒术师来说，即使发现外星人，他们也会认为那是某种咒灵吧。”
　　“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这我怎么知道。”五条悟说，“我们现在唯一要做的，就只有杀掉他们了。”
　　夏油杰叹气：“也是……是我想多了。”
　　但夏油杰总觉得不安。
　　既然那些生物不是咒灵，那么那个叫“阿撒托斯”的东西呢？如果祂是咒灵，他们还能解决。但如果不是……他们咒术师的大部分术式，其实都是为了对付咒灵才出现的啊。
　　只是担心也没用，时间很快就到了第二天晚上。
　　难得的休息让众人恢复了精力，在面对或许要持续一天一夜的战斗时也没有那么慌了——他们本身就经常进行长时间任务，只是一天一夜，倒也还好。
　　竹田也在队伍中。他们让竹田在明面上寻找，如果找到那个人，就先让竹田上去拦住对方。因为青木泽的武力值很低，他们倒是不用担心安全问题，只用想对方会不会像以前那样再次跑掉。他们则进行好准备，抓住对方。但他们还没找到青木泽，竹田先见到了寺门一井。
　　“寺门先生……”竹田忍不住喊了一声，他上前，在寺门一井四周看了看，并没有发现青木泽的身影，“青木先生没和您在一起吗？”
　　寺门一井似笑非笑道：“他在你走的那天也离开了，我也是来找他的。”
　　“不过这附近……”他四下环视一番，说：“应该有不少人吧，是来找我的还是来找他的？”
　　竹田没想到青木泽也离开了，他愣了一下。在听到寺门一井的话后猛地冷汗直流——寺门一井和青木泽可不一样，这是真真正正的诅咒师！
　　“放心吧，我不会对你出手的。”寺门一井说，“我是真的想让人们都成为咒术师啊，会变成这样是我也没想到的。青木明明知道可能发生的一切，却什么也不说。如果他能够提前告诉我，我大概会换一种方式吧。”
　　竹田默了默。
　　寺门一井确实没有说谎。
　　比起什么都没告诉过他们的青木泽，寺门一井其实告诉他了不少事。他的实验也完全没用瞒过他……
　　竹田问：“我们是来找青木先生的。他在之后做了很多事，这个您知道吗？”
　　寺门一井叹息道：“我知道，所以我才想找他。他利用我的实验成功制造混乱，不论怎么说，源头在我这里，我想阻止他。”
　　这番话让少年人颇为感动，很是刷了竹田一番好感。
　　“不过您是怎么知道青木先生会在这里出现的？”
　　寺门一井：“以前和他一起来过这里，他可以从雾中出去，我采购物品时会找他。”
　　竹田：“他真的能出去啊……所以只要解决了他，这里的雾就会消失是吗？”
　　寺门一井看了他一眼，在对方发现前移开视线。他说：“是啊，只要他死了，一切都会结束。”
　　话音刚落，一阵阵哀嚎声忽然出现！
　　尖叫与悲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惊得两人不住朝周围看去。
　　似乎是自青木泽离开后，即使是夜晚——或者说正因为是夜晚，四周游荡的人比以前多太多了，而今晚不知为何尤其多。
　　即使咒术高专已经提前通知了军方要将这片区域的人清出去，但效果似乎并不好。寺门一井在来时就发现了这个问题，但他本来以为，这是青木泽引来的人群。
　　对方是说过的，混乱的人群更好藏身，所以他所经之处必然引起混乱。
　　但他怎么也没想过，会是这种情况
　　——人们哭泣尖叫着，却带着诡异又餍足的笑容，向着一处方向涌去。
　　他们高声呼喊着杂乱的音节，又或是含糊不清地呢喃着什么。他们双眼无神，仿佛行尸走肉一般。偶尔有几名忽然清醒的人惧怕地想要脱离人群，也会被盘算在空中的巨大生物抓走，强行带去那个地方。
　　在周围潜伏地众人全是一惊，夏油杰朝着人群拥挤的地方看去，却被察觉到什么的五条悟猛地一把按下头！
　　“不要看！”
　　夏油杰低头，看到同窗苍白的脸，他连忙担忧地问：“悟，你看到了什么？”
　　五条悟瞪大了一双苍蓝色的眼，额头满是汗珠，他喃喃道：“我没看到……但是，不能看……”
　　另一头，隐藏在人群中随着一起涌向中心的伏黑甚尔，又跟着人群停了下来。他见周围的人们抬起头，用狂热的表情看着上方。他稳了稳心神，也抬头看去。
　　站在高处的黑袍青年微笑着看着他，像早就发现了他一般，轻声道：
　　“现在，让我们迎接神明的降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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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加上昨天那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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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人の躺平的5瓶营养液！谢谢！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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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拦住他！”
　　寺门一井的吼声从后方传来, 伏黑甚尔在瞬间的晃神中反应过来，一股巨大的危机感从心底升起。
　　不是面对死亡时的危机……那是真真正正震撼脑髓的恐惧！
　　下一秒，伏黑甚尔直冲而去, 手中长刀眨眼睛指向青木泽的脖颈。但黑袍青年像是早有预料般，带着一种悲天悯人般的柔和微笑, 将手中的东西像他扔去。
　　“！”
　　青木泽的速度并不算快, 甚至可以说是破绽百出。但他的分析能力极强，他可以通过极少的信息推测出一个人的全部, 也可以在这种时候做出最精准的预判。
　　尚在空中无处借力的伏黑甚尔只能紧急之下依靠腰腹力量扭转身形——反正以他的恢复力, 只要不是致命伤, 都可以很快复原。甚至他还可以借此直接斩断青木泽的脑袋！
　　但他没想到的是，当那个东西触碰到他的手臂后，仿佛一团黏性极强的胶水, 死死缠住了他的胳膊。挥刀的手因此微微一僵，刀尖偏离了青木泽的脖子。
　　“您太着急了。”黑袍青年依然站在原地微笑着，他缓慢道：“不过又见面了啊, 伏黑先生。”
　　“惠和津美纪还好吗？希望您能替我向他们问个好。等到事情结束了，欢迎他们再来我家玩哦。”
　　如果是平时, 伏黑甚尔大概要直接破口大骂了。
　　但他现在完全说不出话。
　　他从空中摔落, 上方的青木泽低头看着他，黑袍的青年和第一次见到时的癫狂肆意完全不同。他温和又怜悯地注视着下方的所有人, 从他那双漆黑的眼眸中，似乎能看到所有人狂热的神情——以及伏黑甚尔自己恍惚的模样。
　　他重重摔落在地，却没能立刻爬起。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他的意识也模糊起来。景象重叠, 他看到有人抱着自己，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面上满是不耐。那人随手将他丢给别人，说了一句：“一个废物而已。”
　　再眨眼，他身处一座清冷的宅院中，一个人穿着浴衣坐在廊上，望着墙外的烟火发呆。外面的孩子们嬉笑怒骂，长辈们的训斥声不时响起，但在这种节日里，没有人会讨厌热闹。他从门缝中看去，却被同龄的孩子发现。对方一愣，随即大笑着招呼其他同伴：“看啊！废物也想过新年！”
　　伏黑甚尔的幼年时光并不幸福，在“非禅院者非术师，非术师者非人”的禅院家，一个天与咒缚的零咒力可以算是他们的耻辱。被众人无视、嘲笑、辱骂，甚至是被丢进咒灵群里与看不见的东西撕杀都算家常便饭。
　　即使后来他凭借自己的实力将所有人都打了一顿，也不被他们认可。在家人们眼中，他就是一个不该存在的人。
　　这样的人生磋磨着他，当然也让他拥有了极强的意志，只要他不想，没有任何人可以摧毁他的意志。即使被困在这个幻境中重新走了一遍人生，他也只是觉得无聊。因为他现在足够强大，比那些嘲笑过他的人都要强。
　　本该如此。
　　“不管甚尔是什么人，我都最——喜欢你啦！”
　　温和的女性张开双臂，大胆的在人群中表露情感。人们纷纷看向他们，视线让青年有些不适，却并不讨厌。
　　他们有了一个孩子，他为他取名为【惠】，那是上天赐予他的恩惠。
　　到这里的一切似乎都很正常，伏黑甚尔重新经历了一切。他知道妻子很快就会因病去世，他虽然悲伤，但却毫无办法。因为这只是一个幻觉罢了，他没办法改变任何事情。
　　只是不知为何，直到惠两岁了，妻子还健康安在。他有些不解，心想这原来是用来麻痹自己的幻境吗？
　　直到有天，他外出归来，还没进家门就在外面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他猛地踹开门，就见一只咒灵正不断啃噬着妻子的身体！
　　即使他以惊人的速度斩杀了那只咒灵，却也已经晚了。
　　猩红地血液顺着他抱着妻子的手不断滴下，温热的体温渐渐冰冷……伏黑甚尔恍惚间发觉一件事。
　　——这个幻觉的感觉未免太真实了。
　　早上妻子做的玉子烧，儿子惠柔软的脸蛋，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手中躯体的触感……一切都真实过头了！
　　【因为这就是真的啊。】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无法控制的在脑中不断盘旋。
　　【这是真实的世界……是另一个世界。你本有机会救下她的……】
　　“闭嘴！！！”伏黑甚尔大声吼道，他想将这个念头驱逐出去，他想如果信了他就会被困在这个幻境里再也出不去！
　　一道冰冷地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个女人对你这么重要吗？瞧瞧你这是什么样子。”
　　伏黑甚尔身体一僵。
　　这个声音虽然已经很多年没用听过了，但作为血缘上最近的人，他还算熟悉。他缓缓转身，果然看到了那个人。
　　“禅院……甚一……”他低声问，“你怎么在这里？”
　　“真是没教养的家伙，我是你大哥。”对方面色不愉道，“我来这里当然是让你回家的。”
　　“在外面野了那么长时间，怎么？忘记自己姓禅院了？”
　　伏黑甚尔：“我早就离开那地方了。”
　　“但你是禅院家的人，即使没有咒力，也该作为主家的仆从为禅院家效命。居然还离家出走找了个不知所谓的女人结婚生子？”
　　伏黑甚尔瞳孔骤缩，他捏紧拳头，刚要开口却又被对方打断。
　　禅院甚一说：“在家里找个同族的女人生孩子才更好，后代是咒术师的概率才更高。”他顿了顿，低头看了眼怀中昏迷的孩子，咧开嘴笑起来：“不过也差不多，这个孩子的天赋很不错。那个女人我也帮你解决掉了，你和这孩子就回家吧。”
　　“听说他叫惠？”
　　“那以后就是禅院惠了。”
　　*
　　在伏黑甚尔昏迷的瞬间，青木泽忽然向后一躲，一条奇怪的仿佛长龙般的物体呼啸着从身前袭过！
　　青木泽眯起眼，看向攻击袭来的方向。
　　长发女性笑盈盈地望着他，她说：“原来就是你吗？比照片上好看多了。”
　　青木泽摇了摇头，他无奈道：“该说谢谢夸奖吗？”
　　九十九由基望着周围还在不断增多的人群，好奇地问：“其实我很好奇你的目的，竹田说他看不出来，我们也分析过很多次，都无法理解。”
　　“难道你是诅咒师吗？但你之前应该只是个普通人吧？”
　　青木泽叹息道：“你们都喜欢问我有什么目的呢……如果我说我只是想这么做，至于后果什么的完全没想过，你会相信吗？”
　　“逻辑上来说是不可能的，没人会做没有意义的事。”九十九由基耸肩，“但如果是你，我确实可以信一下。”
　　“反正你不可能再继续下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青木泽周围的景象瞬间一变。周围的人群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芜。
　　领域展开。
　　九十九由基结印的手还没放下，青木泽看清了周围以及她的动作后，惊叹道：“哇！这就是特级的领域吗？寺门先生说领域是特级的象征，也只有特级咒术师或咒灵能够施展呢！”
　　“我还是第一次见！看起来好厉害！”
　　九十九由基见他这副表现也露出开心的表情：“是吧！我可是咒术界唯一能完全展开领域的人！”
　　九十九由基性格开朗，似乎在任何时候都能开怀大笑。但好歹是特级咒术师，她还是很靠谱的。在听完无意义的吹捧过后，她的表情凝重起来。
　　她可以在这种时候开怀大笑，但身为进入她领域的青木泽却不应该。即使有其他同为特级咒术师的人存在，也不敢说在进入他人领域后能够完好无损的活下来！
　　更别说青木泽身上的咒力稀薄到可怜。
　　他不可能逃离领域，也不可能展开新的领域碾压她。而在领域中的攻击，是必然会命中的。
　　但青木泽为什么还在笑？
　　明明利刃已经刺入了他的四肢，被钉在地上无法动弹，黑发被鲜血侵染。九十九由基居高临下望着他时，还是能在他眼中看到那抹笑意。
　　看似温和怜悯、实则讥讽的笑意。
　　长龙在九十九由基身边盘旋，等到主人的命令随时夺取眼前之人的性命。
　　青木泽叹息道：“有些无聊啊，真希望能快些结束。”
　　“？”九十九由基不由疑惑，“你想快点死掉吗？”
　　青木泽“唔”了一声，似乎在思考：“不算吧……”
　　“我只是觉得，磨磨蹭蹭的，挺没意思的。”
　　青木泽忽然咧嘴一笑，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似的左臂猛地抬起！
　　利刃整个从身体中穿过，猩红的液体四溅开来。但即便损失巨大，却换来了左手的自由。
　　九十九由基反应迅速极了，在青木泽动作的瞬间就将他手中的枪一脚踢开。但她没想到青木泽根本不在意这个，而是顺势握住了刺在右臂中的刀，一把将其拔出并顺势捅向九十九由基！
　　青木泽的力量弱小到九十九由基可以完全不用放在心上，那把刀也没能刺中她。
　　但青木泽也并非想要反击，他只是需要时间来解放自己的四肢罢了。
　　当九十九由基一手捏碎那把刀后，就发现青木泽已经将双腿上的刀全部□□了。
　　他踉跄着从地上爬起，过重的伤势让他没法使力。
　　但他依旧在笑，他说：“虽然这具身体的咒力也很少……但已经足够我看清这个世界了啊。”
　　“只是啊，你们的世界未免太过无聊了。”
　　领域外。
　　寺门一井和其他人在汹涌的人群中几乎动弹不得，他们不可能对这些人动手，除了有特殊术师的人可以在空中飞行，其他人都要在这人海中挣扎。
　　寺门一井的眼睛一直注视着伏黑甚尔的方向。
　　他看清了青木泽扔向伏黑甚尔的是什么东西，那是青木泽一直带在身边的那只咒灵——那只在见面初就给他留下了极大印象的咒灵。
　　他记得当时他只是碰了那东西一下，就差点陷入疯狂。
　　那现在呢？被那只咒灵缠上的伏黑甚尔会怎么样？为什么他还没有醒？难道已经死了？
　　该死的，那只咒灵到底有什么能力。
　　他一边看着伏黑甚尔的方向，一边用余光观察着高台上的动静。
　　青木泽被九十九由基拉进领域了……应该活不了，可惜了……他这么想着，就见原本趴在伏黑甚尔身上的那一团灰白色物体忽然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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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没写到想写的地方，难受。但时间不够惹……
　　*
　　感谢彧与的20瓶营养液！
　　感谢霜岚Vesper的100瓶营养液！
　　么么！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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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的世界很无聊啊。”
　　青木泽慢条斯理地将从腿部□□的刀扔了出去, 金属物撞击地面的“当啷”声在这个只有两人的特殊空间中显得十分刺耳。
　　“因为人类需要力量，所以它就赋予你们力量。因为咒灵比咒术师弱小，所以它就偏向咒灵。”
　　“艰难的维持着这份平衡到底有什么意义呢？无论它再怎么努力, 混乱总会出现。”青木泽轻声询问。
　　九十九由基皱起眉，她完全不懂青木泽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 她说：“因为我们不可能一直生活在混乱中, 即使是每天都在面临危险的我们，也是为了让今后的生活能变得安宁才一直努力的。”
　　她顿了顿, 又说：“当然, 我也讨厌那些老头子, 每天不干人事却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明明我一只手就能捏扁他们……”
　　“但代价是任何人都无法承受的混乱。”
　　人类努力几千年，从愚昧无知挣扎到现在这样甚至可以用智慧在天灾中求生的程度——其目的一开始也只是为了一个安宁的生活。
　　青木泽闻言耸肩, 他无奈地说：“哎，现在这样好像我才是需要被消灭的boss一样……”他眨眨眼，摸了摸下巴, “也是，应该没有比我更可怕的反派了！”
　　青木泽忽然大笑起来。
　　“没有苦衷, 也没有悲惨的过去, 更不存在为了自己的信念才一错再错。我只是想让这个世界被疯狂与混乱颠覆，想要欣赏一场最棒的剧目。因为我想, 所以我就这么去做。没有目的，没有原因，不在乎利弊，无所谓生死！”
　　“再让我看看吧, 这个无趣世界中的你们，能演绎出什么有趣的故事吧。”
　　灰白色的雾气从领域边缘出现, 九十九由基看着青木泽抬起手，摸向原本不可能碰触到的领域边缘。
　　雾气缠绕上他的指尖，像一条细长黏腻的触手，从手指攀上手腕，缓缓拖出后面的身躯——一团不定型仿佛被浓雾笼罩的生物。
　　在祂出现的瞬间，在九十九由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领域轰然崩塌！
　　而那团东西还在缓慢移动着，并最终停留在了青木泽的肩上。
　　九十九由基的领域破碎，周边人声鼎沸，人们无意识的用早已嘶哑的嗓音竭力叫喊着：
　　“阿撒托斯——！”
　　九十九由基猛地回神，不知为何她刚刚的意识忽然有些迷蒙，思维变得迟钝，不然她怎么可能站着不动只呆看着一切发生！在反应过来的瞬间，身体已经有了动作。
　　就算那只咒灵的能力诡异又怎么样？祂看起来不像有多强的物理攻击力，而青木泽只是一个没有受过训练的普通人，他的□□强度只能用脆弱来形容！
　　但当她的腿鞭即将踢断青木泽的脖子时，一道劲风袭来。锋利的刀刃如黑暗中的毒蛇，如果不是她即使扭转身形，她这条腿怕是要被一刀砍断。
　　等她站定，却愕然发现挡在她面前的不是别人，而是本来也想杀死青木泽的伏黑甚尔！
　　只是现在的伏黑甚尔看起来有些不对，他双目赤红，却呆滞无神。只有滔天的怒意不断从他身上散发出来，面上的表情也狰狞到可怖。
　　九十九由基立刻意识到，对方之前被那只咒灵攻击过。她连忙大叫：“伏黑甚尔！”
　　“看清楚我是谁！给我清醒一点！”
　　伏黑甚尔是天与咒缚，成长到现在，他拥有的是绝对的□□力量和令人震撼的恢复力。离家出走前他把禅院家的人全部打了一遍，让曾经耻笑侮辱他的人一听到他的名字就会浑身发抖。
　　可以说，他是非术师的巅峰，即使是九十九由基也无法保证自己能在伏黑甚尔的攻击下安然无恙。甚至她需要担心，如果伏黑甚尔使出全力，她还能不能活下来。
　　也因此，当伏黑甚尔开始攻击她时，她才会这么震惊。
　　她以为伏黑甚尔已经被完全控制住了，但没想到的是，听到她的话后伏黑甚尔忽然笑了一声。笑声中满是嘲讽和憎怨，同时攻击从未停下，逼得九十九由基只能不断后退，离青木泽越来越远。
　　伏黑甚尔说：“打的就是你们这些家伙。”
　　“咒术师啊……还是全给老子去死吧。”
　　青木泽站在后面，笑的开心极了，他用手指拨弄了两下肩上小怪物的触须，嗓音柔和：“看来他不喜欢那场梦。但如果他能帮我到底，就赐予他一场最美的梦吧？”
　　细长的触肢缠住他的手指，一点点蹭掉上面的血迹。
　　青木泽的四肢从一开始就在不自然的颤抖着，疼痛始终存在，动一下就是钻心的疼。不能及时治疗的伤口仍在流血，浸透了衣物又顺着黑色的衣角缓缓滴落。
　　青年毫不在意，他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维持着正常的动作，将视线从伏黑甚尔和九十九由基的身上移开，看到人群中的寺门一井。
　　对方也看着他，目光是和之前九十九由基同样的惊愕。
　　青木泽弯起嘴角，对寺门一井做了个口型。
　　他说：“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哦。”
　　大人们的战斗是小孩子们无法插手的，尤其是五条悟被无形砍掉了战力，还压着同窗让对方也不能出去帮忙。
　　“你不能看就算了，为什么我也不行？”夏油杰无语。
　　五条悟更无语，他没好气地说：“你之前在地下的薨星宫，没看到那东西。我醒来的时候也已经结束了，没看到。但如果你不想像那些人一样失去理智变成白痴，你就别看。”
　　“而且我们一直都在祂的领域内，我们逃不掉的。”
　　夏油杰一愣：“领域？”
　　“这东京被雾气环绕的地方都可以算是祂的领域。”五条悟解释道，“但也是只是算……以我们的概念来说它确实很像领域。”
　　夏油杰表示理解：“但我还能用咒灵去帮忙，你就只能这么干看着吗？”
　　五条悟沉默了一下，随后他突然将衣角撕开，撕出一条黑色长布，绑在眼睛上。做完这些后他伸出大拇指：“先这样试试吧。”
　　夏油杰：“……”
　　原来不看就行了吗？
　　以前五条悟虽然也经常戴着墨镜，但是直接把眼睛遮住无法视物的情况还是第一次，他终究还是不习惯。即使可以凭借咒力感知来分辨方向和人，但在这种嘈杂混乱的环境中，他也不可能分的太清。
　　担心小伙伴一个不留神人就没了，夏油杰只能一边操控咒灵一边看着对方。这使他们的行动受到了很多限制。
　　而其他的咒术师因为没有五条悟的提醒，早就冲向了战场中心，企图抓住高台上的青年。
　　但周围的人实在太多了。
　　随着刺耳又令人作呕的笛声越来越大，从远处涌来的人群也越来越多。他们拥挤在一起，双目无神地伸出手，朝着高台前进。他们渴求着那位神明的垂怜，渴求着疯狂又甜美的梦境。
　　即使前面的人被推倒了，也没有人停下来。他们踩上同伴的身体，碾碎他的骨头，伸出手向着那抹身影而去。而被踩在脚下的人直至断气前，都在挣扎着朝那个方向爬去。
　　他们无知无觉，带着诡异的笑容，在癫狂地大喊中前行。
　　“阿撒托斯——！”
　　咒术师们无力的在人海中挣扎，有人想要踏过人群，从上方奔向高台，却被人们伸手拽下。曾经或许不可一世的咒术师被普通人拉扯、推倒、踩在脚下——成为和其他普通人没什么区别的尸体。
　　夏油杰有咒灵能够承载他们在天空中飞行，算是逃过一劫。但他们看着下方的景象都不寒而栗，似乎从未想过普通人还有这样恐怖的一面。
　　夏油杰喃喃道：“太多了啊……”
　　五条悟看不到，但也能猜到。他脸色从刚刚就不太好，现在也没有恢复。即使看不到似乎就没事，但那种自骨髓深处散发而出的恐惧依然笼罩着他。
　　这让他难受极了。
　　他说：“看来现在只有我们能动了。”他顿了顿，“杰，你等下一定不要去看。”
　　夏油杰点头：“我知道。”
　　五条悟笑了笑，他表示：“没想到拯救世界的重任最后还是要到我们身上，这就是高中生拯救世界吗？”
　　夏油杰：“？你是高专生。”
　　“没差啦。”
　　活跃一下氛围，让自己的心跳稍微缓和下来，两位少年人带着莫名的心情直冲向青木泽。
　　巨大的翼类从空中冲下，只有一只的如蝙蝠般的翅膀扇起狂猎的风，巨大的钩爪猛地袭向他们！
　　但看似猛烈地袭击并没能对他们造成伤害，甚至这只怪物也被他们轻易驱逐。即使后面仍有无数奇形怪状的怪物在阻拦他们，也被意气风发的少年们干脆利落的解决。
　　就像闯关游戏一样，杀掉前面的小怪，他们来到最终boss面前。
　　这个boss很娇弱，他已经非常虚弱了，连站立都无法做到，说话声都十分无力。但他很狡猾，他会用各种手段阻挡少年们的前进，就像现在这样。
　　青木泽挑眉看着两位少年，用无力却仍然轻柔的声音说：“我不讨厌勇者，那也是游戏的乐趣，可我等的对手不是你们啊。”
　　话音刚落，一道凄厉地惨叫声从一旁响起，惊得二人猛地转头看去。五条悟看不到，但他听得出声音，他犹豫着：“……竹田？”
　　夏油杰给了他确定的答案：“竹田！！！”
　　只见竹田痛苦地趴在地上，他不停抓挠着手臂和肩膀，一道道血痕被他抓出，却像感觉不到似的。如果仔细看，能看出他的皮肤下像是有什么东西，一鼓一鼓的四处蹿动。
　　疼痛让他在地上不停地翻滚，惨叫从一开始的撕心裂肺变得虚弱无力。他开始停止伤害自己的行为，转而面朝下不停地呕吐。
　　从口中呕出的淡黄色液体变成灰蓝色的粘液，背部的鼓包越来越大，他的动作也逐渐僵硬。当他不再呕吐时，他喃喃着说着什么。
　　以夏油杰和五条悟的听觉能清晰听到，竹田说：“我错了……救救我……”
　　下一秒，竹田抬起头，巨大的复眼顶替了他的双眼，他的耳朵和鼻子消失不见，嘴巴变成了短喙。
　　巨大的泛着金属光泽的翅膀从身后展开，它张开嘴，向着天空嘶哑地叫了一声。并在之后猛地冲向夏油杰两人！
　　躲过对方的一次攻击，夏油杰愤怒地质问青木泽：“你对他做了什么！”
　　青木泽坐在高台边缘，低下眼看着下方向他伸出手的人群，哼笑道：“那可不是我做的。”
　　不知何时出现在高台后方的寺门一井微笑，他毫不在意地表示：“是我。”
　　“竹田这孩子，是个很好的试验品啊。”
　　“你这家伙……”
　　寺门一井耸肩，他想了想，对两位少年说：“对了，他还有救，你们下手要轻点。直接打死了那就真的死了。”
　　原本已经狠下心打算帮竹田解脱的五条悟手下猛地一滞，原本的攻击偏离，被已经没了人形的竹田躲过。
　　这下他们反而不能速战速决了。
　　青木泽无奈地说：“真是坏心眼啊，这种时候还要戏弄他们。”
　　寺门一井表示：“彼此彼此，我忽然觉得我还算善良的，只是希望他们不要打扰我而已。比起你，我还差的远呢。”
　　“谢谢夸奖。”青木泽说。
　　寺门一井眉头一跳，他忍下了忽如其来的怒意——他知道这股不正常的情绪来自那只咒灵，祂会扩大人心中的负面情绪，又或许是控制他人的精神。
　　就像现在的伏黑甚尔，还有下方看不到边际的疯狂人群。
　　无论看多少次，寺门一井，或者说是羂索，都不由得为这只咒灵的力量感到震惊。
　　如果能够得到祂……他还需要惧怕其他人吗？！
　　虽然这只咒灵只听从青木泽的指示，但是没关系，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只是有一点他始终很疑惑。
　　他问：“你是怎么知道那瓶药有问题的？”
　　青木泽仰头看着漆黑一片的天空，随口道：“你表现的太明显了。”
　　“虽然掩饰的比我见过的大多数人都好，但人的情绪啊，我是再清楚不过了。”
　　寺门一井叹息道：“是吗？看来我还有的练。”
　　“不过只要拥有了你的记忆，我应该能再学到更多吧。这还要麻烦你了。”
　　下一瞬，寺门一井忽然伸手袭向青木泽的脑袋，背对着他的青木泽完全无法躲开。
　　青木泽索性向下方一跳，落入人群。四肢的无力让他站立不稳，但那些原本疯狂的人群在他身边却乖巧的像是羊羔。他们伸手搀扶着青木泽，虔诚地擦拭他的衣摆。
　　此时，好不容易将伏黑甚尔困住的九十九由基气喘吁吁地赶来，她浑身是伤，咒力也用的七七八八。在战斗时她还要抽空关注这边的情况，更是有些乏力。
　　好在伏黑甚尔虽然打不死，但她也是有底牌的，困住他一时片刻还是可以办到的。
　　也正因为她一直关注着这里，对于发生的事还算了解，她知道寺门一井不是同伴。虽然不知道寺门一井到底要做什么，但只要她抢先击杀青木泽就行了！
　　只要杀了他，一切就结束了！
　　“我宰不了伏黑那家伙，我还比不过你吗！？”
　　九十九由基的动作比寺门一井快太多了，甚至寺门一井都没看清她的动作，她就已经来到青木泽身前了！
　　而青木泽却还在笑，他笑道：“哈哈，我现在好像成了两位争夺胜利的奖品啊。真是不错，现在是九十九小姐抢先，那么寺门先生，你要怎么做呢？”
　　寺门一井“啧”了一声，抬手结印。
　　他不担心青木泽是死是活，反正只要那具身体还在就好。
　　九十九由基的动作依旧是比寺门一井要快，而且青木泽这次也没有要躲的想法。他笑着任由九十九由基那条长龙般的武器直穿胸腹！
　　周围的人们没有上前阻挡，他们呆滞地看着青木泽向后倒下，绕开了他。他们居高临下地望着倒在地上的青木泽，像一具具人偶一样，只是那么看着他。好像人们在参加葬礼时，围在那座墓碑旁。
　　寺门一井的动作结束后，除了四肢和腹部，青木泽开始觉得头有些痛。那疼痛细细密密从每一根神经开始，又像有虫子在大脑里乱窜。它们吃下脑髓，用锋利的刀爪切割他的头颅。
　　从外面来看，他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一滴一滴的血色连成一条线，像是有人拿着刀，切开了他的额头。
　　九十九由基刚呼出一口气，就看到这种景象，她回头看向寺门一井，沉声问：“你想做什么？”
　　寺门一井却没说话，他死死盯着青木泽，只见对方面上依旧带着笑，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念着什么。
　　“……我祈求您的降临……以我的这具身体为祭……”
　　“降临吧，吾主阿撒托斯！”
　　青木泽咧开嘴，他转动着眼珠，看向不知何时来到他脸旁的那团小怪物。看不清祂的模样也没关系，被注视着的感觉是那么清晰——这周围的所有人都是祂的眼睛，它们冰冷地看着青木泽，看他浑身是血狼狈不堪。
　　青木泽却笑得极其张扬，他不在乎这具身体是否会消失，也不在乎召唤出那位后自己又将怎样，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癫狂大笑。
　　他说：“现在，你在生气吗？”
　　“停下——！”
　　寺门一井突然爆出一声怒吼，惊到了九十九由基的同时不顾一切的向前扑去，“九十九！阻止他！”
　　但现在哪里还来得及？
　　人群拥挤着将他们和青木泽分开，即使寺门一井根本不在乎这些人的性命，他以血开路，但人实在太多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为围在中心的那具尸体被不断鼓胀庞大的灰白色团块包裹。
　　吞咽声从那里传来，在青木泽的手也被吞噬后，寺门一井停下了脚步。
　　他感到一种无言的恐惧。
　　周围的人群齐刷刷扭头，他们用无神的双眼注视着寺门一井。无论他躲向哪里，那些眼睛总是盯着他的。这场景让同样身处其中的九十九由基倒吸一口凉气，她不由向后退了一步。一部分人的眼睛转向她，看了一会儿后又将视线移到寺门一井身上。
　　但仅仅只是那么一会儿，九十九由基就感到背部一阵发凉。
　　她看到那只咒灵还在不停的膨胀，只是眨眼间，她就只能抬头仰望了。冷汗自额头流下，她抿了抿嘴，对寺门一井说：“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我们得先把这家伙解决了。”
　　寺门一井却没有回应她的话，他的眼神也开始变得呆滞，清醒与疯狂在眼中不停闪过，像是两只争夺地盘的野兽。而最终，是疯狂又不要命的那只野兽获胜。它驱使着寺门一井，让他又哭又笑像是疯子般被人群推向那庞大的怪物面前。
　　那团巨大的不定型生物抬起宛如触手般的肢体，狠狠向他的脑袋抽去！
　　寺门一井在最后一刻清醒，他惊恐地回想起——在和青木泽第一次见面时，他就已经碰触过这只怪物了！
　　想想忽然被控制的伏黑甚尔……原来如此……原来他的一举一动早就被青木泽知道了，说不定他的想法都是对方在操控！那家伙从一开始就在骗他！
　　在那条触手即将拍到他的脑袋时，他忽然抬手拉下额上的缝合线，随后竟是将整个头顶掀开！
　　裸露出来的大脑被他一把抓住，在千钧一发之际猛地扔向远处！
　　那条巨大的触手拍向已经空无一物的头部，将其碾碎。但祂瞬间发现不对，真正要碾压的家伙已经逃走了。即使周围都是祂的眼睛，但祂仍然没能找到他。
　　是了。寺门一井最擅长的，是隐匿之术。
　　愤怒染上所有人的双眼，原本就在不断胀大的生物在接下来的每一次生长都比上一次庞大一倍。无数灰雾般的触肢疯狂扭动着，将周围的人们卷入其中。不安的笛声嘶哑又剧烈地奏响，外神仆役希望能够平息神主的怒火，夏塔克鸟瑟缩着一头栽向高台，恐怖猎手因主人的离开发出刺耳难听的吼叫。唯有夏盖妖虫不断飞舞着，庆祝主的降临。
　　九十九由基尝试着攻击那些触手，却发现自己的咒力会被吸走，而物理攻击也没有丝毫用处，她完全没有办法阻止对方。
　　“离开这里！”不得已，她只好向好不容易抓住竹田的两个学生喊道：“还有其他人呢？找到他们，把他们带离这里！”
　　无论她会怎样，这些孩子不能留下来。而她会坚持到最后一刻，起码要找到这家伙的弱点。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那里依旧一片漆黑，连一颗星辰都不存在。
　　今天的夜晚，持续的时间未免太长了些……
　　*
　　与这里同样混乱的世界还有很多，另一处由人制造的末日世界中，左眼缠着绷带的黑发青年抬头看了眼窗外的天空，灰蒙蒙一片，连太阳都看不到。
　　他对面坐着一个白发的年轻人，对方左眼下的紫色倒王冠刺眼极了。年轻人哼着歌，从袋子里掏出一把棉花糖塞进嘴里。他手上拿着一本书，正看得津津有味。
　　当他看完，外面依旧灰蒙蒙一片——那是战火的灰烟，它们盘旋在空中，久久不能消散。
　　白兰·杰索心情颇好地把书还给太宰治，他表示：“确实是非常有趣的故事，我在其他世界都没见到呢。”
　　“说不定你见到过，只是那家伙没冒出头，所以你不知道罢了。”太宰治凉凉地说了一句，“反正那些世界都已经被你毁掉了，你的目的和那家伙差不多，他可能就不想再自己出来吧。”
　　白兰想了想：“也是。”
　　太宰治说：“既然拿到坐标了，你还不去看看吗？再晚一些就没有机会了。”
　　“诶？你像是在赶我走一样。”
　　“你说得对，这里并不欢迎你。”太宰治毫不客气地表示，“如果不想再被中也打一顿，就滚出这里。”
　　白兰难过极了，他抱怨道：“真是过分啊。”
　　太宰治并没有理他，在他离开后，身后带着帽子的矮个青年不爽地表示：
　　“首领，就让那家伙直接离开吗？”
　　“嗯，毕竟中也好没用，都没办法直接杀了他。”
　　“啧。”
　　他们确实势均力敌，但无论是谁想要杀死对方，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中原中也烦躁地抓了抓脑袋，随即动作一顿，他好奇地问：“说起来刚刚那本书上讲了什么？”他不是很明白这俩狐狸到底聊了些什么。
　　但太宰治完全不想告诉他，他拖长了音说：“不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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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秋乏，秋乏。恨不得一天睡二十五小时。
　　*
　　感谢路君的20瓶营养液！
　　感谢低调的弦月的40瓶营养液！
　　感谢阿尔法指挥使的一个地雷！
　　谢谢大家！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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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美, 波特兰。
　　威尔斯怔怔地望着远处的景象，愤怒的怪物猛力拍打着海面，激起层层巨浪。她看到那滔天巨浪即将拍向这座曾经美丽富饶的玫瑰之城, 却只能剧烈的喘息。她已经连逃走都不可能了。
　　“这是……何等的灾难啊……”
　　虽然她不记得，但她能从青木岚的口中得知, 她已经使用了无数次异能将人送回过去, 却没有一次成功阻止事件的发生。
　　无论是菲茨杰拉德，还是纪德, 又或是青木岚, 都没能做到……
　　邪神一旦苏醒, 以人的力量又要如何去对抗？除了跪地祈求祂的宽恕和怜悯，他们什么都做不到。
　　比起威尔斯的焦急，一旁的青木岚双目无神, 她像不再抱任何希望一样，如果不是威尔斯拉着她，她大概已经在之前就被崩倒的楼房碾碎了。
　　菲茨杰拉德不知道去了哪里, 纪德在一次震动中失踪。约翰早就离开，剩下的人能逃的都逃走了——虽然他们能否真正逃离这场灾难又是另一个问题, 但比起距离海边最近的威尔斯和青木岚, 他们的生存机会显然更大。
　　奔跑中，青木岚忽然挣脱了威尔斯的手。
　　“你要做什么？”威尔斯皱眉, “还是说你有办法了？”
　　青木岚看向海边，她摇了摇头：“反正我们已经逃不掉了。”
　　“所以为什么不去迎接这样的命运呢？是我们人类因为欲望唤醒了祂们，那接受惩罚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吧。”
　　威尔斯捏了捏眉心，她不由分说地一把拉起青木岚的手, 直接使劲拽着走。
　　她说：“就算是这样，该受到惩罚的也不是我们, 而是菲茨杰拉德。你我、还有其他人无辜的民众，都不该遭受这样的苦恼。”
　　青木岚说：“但邪神不会和我们讲道理。”
　　威尔斯抿起嘴，她稍微知道一些青木岚的情况。
　　原本她的异能只是将人的意识传送至55分钟之前，除了这个人以外，其他人是不可能记得未来发生的事的。但不知为何，不论回去的人是谁，青木岚都会记得这些事。她也就是说，威尔斯试过多少次，青木岚就经历过多少次灾难降临。
　　而那个被当做祭品的人是她的兄长，她想救他却没来得及。在每一次记忆回溯时，她都要再经历一遍这件事。
　　一次次看着唯一的亲人离开，即使威尔斯无法切身体会，也能理解青木岚面对这种情况时的崩溃。
　　而且有一点威尔斯不得不承认，青木岚说得对。她们已经没有机会逃离了，即使现在就出现一个知情者让她传送记忆，她甚至来不及使用异能。
　　周围到处都是哭号的人，他们有些衣着华美，有些穿着节日的特殊服饰，还有不少人穿着舞者的衣服，显然都是为了那个美好的庆典而悉心打扮过的。但在现在，他们只有满身的狼狈。
　　威尔斯也停下了脚步，她的体力已经不支持她继续跑下去。在她头顶，遮天的巨浪已经近在眼前。
　　缓慢流动的水是温和的，但这样的海浪却是凌冽的。它带着死亡的气息席卷而来，当它拍下，整座城市都将被海水淹没。
　　倒塌的楼房被彻底碾成粉末，原本满是哭泣喊叫声的世界骤然一片寂静。被淹没的感觉十分恐怖，无法呼吸也无法视物，即使在猛烈的冲击下能够活下来，也要看幸运女神是否真的眷顾你，让你在这种情况下也能留下一条命。
　　这太难了。
　　但当威尔斯觉得自己就要这么死掉的时候，海水出乎意料的退了回去——就像沙滩上那一波波普通的海浪，只会在陆地上停留三四秒。但怎么可能，这可是覆盖了整个城市的海啸！
　　可事情就是这么发生了，威尔斯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天空上那轮明月。忽然听到一阵猛烈的咳嗽声，威尔斯回过神，就看到青木岚趴在不远处，看起来虚弱极了。
　　“咳……你没事吧，青木小姐？”威尔斯下意识地问道，她想要站起来，却发现浑身无力，只能坐在原地休息。
　　青木岚没有说话，她吐出海水与沙粒，翻身仰躺在地上。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声音嘶哑地说：“邪神离开了。”
　　“？！”威尔斯顿时一惊，她环顾四周，这才发现那只巨大的怪物在海水退去的时候也已经消失不见了。她喃喃道：“为什么……”
　　“明明之前……”
　　她话未说完，忽然看到天空中那轮明月被雾气遮盖，在这座已经破损的城市中，失去了这丝微弱的光，它就真的陷入无边的黑暗了。
　　青木岚慢吞吞从地上爬起，她语气微凉。
　　“因为有比祂更恐怖的存在降临了。”
　　*
　　日本，东京。
　　人们的记忆在一瞬间出现偏差，又很快恢复。人们只知道这里曾经出现过一场灾难，这场灾难将整个东京夷为平地。他们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才将这里重新建起。
　　但那也已经是七八年前的事了。
　　重新建起的城市比曾经更加繁华，即使是夜晚，灯火也在尽职尽责的照亮每一处黑暗。
　　上夜班的人和同事出来透气，看到公司外大楼上的荧幕正在播放的夜间新闻忽然插播了一条紧急讯息。
　　“搞什么！有那么大的海浪吗？”其中一人看完不可置信地喊道，“居然能毁掉一个城市，也太夸张了……”
　　同事耸耸肩，他觉得还挺正常：“几年前我们这里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吗？整个东京都没了，还留下不少都市传说。”
　　“诶？不是说是因为病毒感染吗？所以封城进行整顿什么的……”
　　“我忘了你是大阪人。”同事摸摸脑袋，“我当时在神奈川上学，离东京很近嘛。所以对这里的建筑都还算熟悉，封锁结束后再来东京，整个城市的建筑都变了。”
　　“如果只是病毒，不需要把整座城市的房屋都推到重建吧？”
　　青年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可思议：“难道是地震吗？一个地震一个海啸，这个世界是快要毁灭了吗？这么多灾难……总觉得很恐怖啊。”
　　“说得是啊，所以我们要趁现在还活着多享受一些。”
　　青年吐槽：“对我来说能不加班就是最幸福的生活了。”
　　“哈哈……”
　　两人聊着天，从便利店买了些零食，就打算回去继续工作。出了店门，青年翻着手里的袋子打算直接拿些什么来填肚子，没看清路，直接和一个人撞上。
　　“哇！抱歉抱歉！是我没看清！”青年连忙抚住对方，“你没事吧。”
　　他看到对方苍白的脸色就大感不妙。他看起来太虚弱了，脸色苍白的好像立刻就能昏倒一样！
　　同事也上前询问：“抱歉，您没事吧？”
　　灰发青年温和地笑起来，他说：“我没事，不用担心。”
　　“但是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要不要找个地方坐一下？”
　　灰发青年无奈地再次表示：“真的没事，我的身体状况我还是很清楚的。这是老毛病了，不用担心。”
　　两个社畜再三确认过对方真的没有问题后，才不放心的离开。他们倒不是有多热情，只是毕竟是他没看清路撞上去的，出了问题还是要他负责的。
　　他们见灰发青年走向他们刚刚离开的便利店，议论道：“这么晚了还出来，他也是上夜班吗？那脸色真的好吓人啊，我还以为他会当场死掉。”
　　“瞎说什么呢。”同事无语，“说不定是熬夜熬太久了才变成那样的……那我们也差不多啊，你看我脸色白吗？”
　　“嗯……你脸太黑了看不清。”
　　“爬！”
　　“但熬夜多了真的会猝死啊，我们得注意一点。不久前我还看到新闻说……”
　　两人拎着东西回公司，路上青年没敢再分心，像被刚刚吓到了一样，时刻注意着周围的情况。
　　便利店离公司不远，五六分钟的路程。公司的位置也还算不错，不远处就有一个公交站牌，没有车的人上下班都会在这里坐车。
　　站牌处有供人休息的长椅，青年路过时胡乱扫了一眼，随即眼神忽然定住，他猛地拉住同事的袖子，声音震惊：“喂……你看那个人……是不是和刚刚那个人长得一样？”
　　“啊？”
　　同事呆住，他扭头朝对方指着的方向看去，只见长椅上坐着一名灰发青年，正靠着椅背闭眼休息。似乎是察觉到他们的视线，对方睁开眼，一双灰色眼睛无神地望向他们。
　　那眼神中什么都不存在，似乎连他们的倒影都看不到。
　　此时这条街上除了他们三人以外，再也没有第四个人。明明是初夏的夜晚，两人却忽然觉得背脊有些发凉。
　　青年小声问：“是不是刚刚那个人啊。”
　　同事也压低了声音：“应该……应该是吧。可他刚刚不是去便利店了吗？怎么突然又出现在这里？”
　　“不、不会是鬼吧！”
　　“别胡说，说不定只是双胞胎呢……”
　　话虽这么说，灰发青年那张苍白的面孔在夜晚还是很吓人的。两人不敢过多停留，快步离开了这里。
　　而那灰发青年只是直直地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眼睛一眨不眨。
　　直到怀里忽然落下一袋似乎是零食的东西，他才抬头，看向和自己长相一模一样的人。他呆呆地看了他一会儿，又低头看怀里那袋东西。
　　上面印着两排硕大的花体字。
　　【淡水小鱼干，宠物放心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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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个转场。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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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不想吃？”青木泽低头看向坐在长椅上的青年, 视线在对方脸上绕了一圈，“之前不是很喜欢吗？”
　　和青木泽长相相同的“年轻人”面无表情没有说话，只是将那袋小鱼干放在一旁, 双手放在腿上，坐的像个小学生一样乖巧。
　　但青木泽对于他这样的乖巧并不领情, 脸上的笑容夹杂着几分冰冷, 青木泽说：“吃了这个，我希望您能变回去。”
　　“您现在这个样子, 让我有些恶心啊。”
　　对方像是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一样, 依旧面无表情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青木泽, 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动作了。
　　这让青木泽有些头疼。
　　他蹲下来——这回换他仰头看着对方了——他语气中满是无奈：“您为什么不愿意让我唤醒您呢？”
　　“第一次可以说是条件不充分，但对于您来说, 召唤的条件根本没有那么重要。”
　　“第二次我准备好了一切，仪式没有任何问题，但为什么您还是拒绝了我的呼唤？”
　　青木泽眯起眼, 他看起来一副情绪不妙的模样。但下一秒，他又忽然转换语气, 用一种轻松愉快地语调说：“算了,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下次再说吧。”
　　“好久没见到这样的城市了, 虽然是半夜，但正好可以四处逛逛。白天反而不会有机会，毕竟按照时间来算，我在这里的那具身体应该已经没了, 突然出现在这里应该会吓到不少人吧。”
　　青木泽站起来，将那袋小鱼干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对仍然坐在长椅上的青年伸出手：“来，我们先离开这里。”
　　对方乖乖伸手，拉上青木泽。
　　见他这副模样，青木泽又眯起眼。
　　阿撒托斯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状态连他也不清楚，他只能肯定对方绝对没醒，否则哪里还有现在？但对方现在的样子比起之前那一团果冻似的东西要灵活许多，虽然看起来依旧呆愣愣的，却会对他说的话做出反应了。是因为变成了人的模样吗？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青木泽不清楚，短时间内他大概也没法搞清楚。但这些都不重要……只要能将祂唤醒，这些就都没有必要探究。
　　是的，青木泽——或者说他的本体奈亚拉托提普是想要将阿撒托斯唤醒的。
　　他想要看一看，阿撒托斯醒来后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他们这些诸神是否真的会因此消失，作为阿撒托斯意志的他又会如何。
　　这才是最有趣的游戏，不是吗？
　　被放置许久的系统终于被他重新调出，漫不经心地看着上面的历史记录，与最下方的几行字。
　　【已进入新副本。】
　　【角色卡：青木泽（奈亚拉托提普化身），已录入。】
　　【您是无貌之人，欺瞒之徒，是带来灾难与混乱的使者，是伟大的伏行之混沌、奈亚拉托提普的化身。
　　无知的女孩企图限制您的存在，但她殊不知，这只是您的一点恶趣味。与人类的交流总会让您寻找到乐趣，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让愚昧的人们因您的存在而哭叫哀嚎吧，他们总会知道的，只有彻底的疯狂，才能让他们免于永久的恐慌！】
　　青木泽看着这些词句，不由得挑眉。
　　“好羞耻啊，这些话。”他吐槽道，“所以到底是谁做出的这个东西，我可不记得我搞过这些。”
　　经过两次召唤阿撒托斯的冲击，他已经想起了大部分事，但都不记得自己有做出过这么一个系统。但是想一想……
　　青木泽叹了口气：“哎，事情难办起来了。”
　　虽然系统保证了他在以这个世界为锚点的同时可以不断更换化身，以此将其他世界拉入强迫融合，但也限制了他的能力。毕竟这只是一个coc跑□□统，以七版调查员角色卡为基础，他的能力上限始终是不能超过人类的。
　　即使这个卡是外神化身，也只能在特定的地方特殊化。
　　不过这样也好。青木泽想，这样才有趣。
　　凌晨的城市人流量虽然没有白天多，但在繁华地带，人并不算少。大多都是些年轻人，在初夏的夜晚挥洒自己旺盛的精力。
　　用刚刚从那两名社畜身上“借”来钱在街头小吃摊买了些关东煮，坐在一旁供人使用的板凳上慢悠悠地填肚子。青木泽感概道：“年轻真好啊……”
　　小吃摊的老板闻言笑出声：“你也不老啊，年轻人。不也是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玩吗？”
　　“对了，你哥哥不吃吗？”他指了指青木泽身边端坐着的人。大概是因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所以被认为是双胞胎了吧。
　　青木泽愣了下，随即他微笑道：“他不饿。”
　　虽然外表变成的了人，但本质还是非人的。青木泽觉得自己能给对方买包小鱼干已经很不错了，毕竟他们现在没有钱，手上这些还是他妙手“借”来的。但对方吃不吃，就跟他没关系了。
　　人类的模样比起之前那一团小怪物的模样好一些的地方就在于，祂不会再无意识地吞噬周围的东西了。
　　青木泽说：“而且我们不是不想睡啊，而是无家可归。”他耸了耸肩，“没有可以住的地方，只能出来乱晃了。”
　　老板眨眨眼，“诶”了一声。他惊讶道：“你们是离家出走了吗？”
　　青木泽笑着摇了摇头，没再说话。老板想要问，但此时有客人进来，他立刻闭上了嘴。
　　“老板，我要两串丸子。”来人比了两根手指，“有烤棉花糖吗？”
　　“这个没有哦，不过那边的烤肉店有，他的家的味道还不错哦。”
　　白发年轻人笑起来，他嗓音柔和甜蜜，说：“谢谢啦。”
　　接过老板递来的小食，年轻人坐在了青木泽那桌对面的椅子上。
　　“你好！不建议我坐这里吧？”
　　青木泽摇了摇头：“没关系。”
　　于是白发青年就坐下来，心情颇好的吃起丸子。糯米丸子软糯香甜，十分适口。
　　青木泽看了眼对面的青年，紫色的倒王冠刺青印在左眼下方，偏向欧洲人的眉眼在这个国家里十分显眼。青木泽叹了口气，他将手里没吃完的关东煮放在桌上，撑着下巴无奈地说：“哎，真是哪里都不太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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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我，短。
　　但这是有原因的！今天看比赛，我：xx队赢了我直播日万。
　　亲友：我截图了。
　　我：？
　　我想着，这队开局被碾压，没戏了我没事，哪想到后面两局翻盘了？不过还没结束……再等等，再等等。不日万这章的字以后也会补的，信我啊！
　　*
　　感谢chuya的小礼帽的1瓶营养液！谢谢哒！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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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青木泽的话, 白发青年抬起头，热情地问：“先生？您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吗？”
　　青木泽撑着脸看他，无奈道：“是啊, 遇到了麻烦，非常多的麻烦。大.麻烦和小麻烦累积到一起, 实在是太令人头疼了。”
　　“诶？那也太惨了吧。不知道有什么是我能帮您的吗？”白发青年说完, 似乎是觉得自己和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就这么自来熟不太好，他顿了顿, 自我介绍道：“抱歉, 忘记了。我叫白兰·杰索, 来自意大利。不过别看我这样，我来过很多次日本哦，所以很熟悉这里的语言。”
　　“如果您有麻烦需要帮忙的话, 哪怕是第一次见面，我也很乐意帮助他人的！”
　　青木泽摇了摇头，他同样介绍自己：“我是青木泽。虽然很感谢你, 但我自己解决就可以了。”
　　这次他回到这个世界时，是察觉到一些不对的。
　　除了原本被他强行拉入的咒术世界, 又多出了一个他没有去过的世界。
　　他以这个世界为锚点, 将他所到达的其他世界拉进来，迫使它们被迫融合, 目的是彻底污染这个异能世界。
　　因为比起其他世界，这个世界有它自己的特殊性，它十分排外，拒绝任何外来者的进入。当初他也是依靠青木岚才有了后来的事, 但即使如此，他也被限制了很多。毕竟这个世界的本质是以一本书的模样呈现, 在空白书上增添内容似乎十分容易，但一个拿不到笔的人怎么可能去写上什么呢？
　　他只能依靠有笔的人——也就是青木岚，来将他的存在添加进去。
　　但之后的那么多年里，他也不能做什么。就像他在鬼杀队的世界里，可以直接呼唤克系生物使它们降临，但在这个世界就不行。只有在和其他世界融合时，被迫接纳那些已经出现的怪物们。
　　所以想要污染这个世界，就只能以这种方法不断破坏它的本质来达到目的。而咒术世界就是其中之一。
　　不过虽然多出一个世界，却也不算什么大事，就像青木泽说的，麻烦就只是有些麻烦而已，并不是不好解决。甚至这样也不错，省的他再去单独寻找了。
　　青木泽说：“虽然事情很多，但我想我还是能够解决的。”
　　“这样吗？那就祝您能够早日解决麻烦了。”白兰微笑道，他看向坐在一旁好似在闭目养神的人，好奇地问：“这是您的兄弟吗？你们真的好像啊。”
　　是真的非常相似，甚至是像的令人恐惧。
　　除非特殊情况，普通人对于他人的外貌只会观察一个大概，知道这个人长得是美是丑，而且一直盯着人的脸看很不礼貌，所以一路来见到他们的人都只觉得他们是过分相像的双胞胎。
　　但白兰·杰索的观察力比大部分都强，他能非常轻易地发现其中的违和点。
　　与其说他们是双胞胎，不如说他们根本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像是工厂固定模具出产的玩偶，不、每个玩偶之间也会有细微的不同，但他面前的这两人却没有。
　　青木泽也没有回答，他只是礼貌地向对方点头：“我们要离开了，祝您旅途愉快。”
　　说完，青木泽就拉起旁边的人准备离开。白发年轻人也挥挥手，笑眯眯地目送他们。
　　他们看起来就像是随意经过这里顾客，因为共坐一桌而有了短暂的交集，但等到处理完自己的事时，就会各自离开。
　　但也只是看起来如此。
　　白兰晃了晃手里的签子，心情似乎非常不错。他低声自语道：“确实很有趣啊。”
　　离开后青木泽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多。
　　距离新干线运行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青木泽想了想，带着阿撒托斯去了车站附近等待。车站的休息区有不少喝醉的大学生东倒西歪地躺在长椅上，只有一两个清醒的人时不时看看时间，满脸困倦地等待着。
　　见到又来了两个人，他们抬头看了眼，又毫无兴趣地低下头摆弄手机。
　　等了将近两个小时后，初夏的阳光来的很早，即使没有灯光周围也不再黑暗。等工作人员上班，青木泽买了两张前往横滨的车票。车站以及列车内播放着早间新闻，北美波特兰的灾难理所当然地被提起，青木泽看了两眼，没什么兴趣。他回忆着自己曾经在横滨置办的房子——具体来说，只是几间连家具都没几件的安全屋。
　　一年前青木泽去过横滨调查Mimic的事，那段时间即使是青木岚也不太清楚。他当时也并不在意这些，没想到时隔这么久还有用得上的一天。
　　他这具身体依旧是人类的身躯，需要食物和睡眠，可不像身边那个老痴呆一样，即使丢在大街上也不会饿死。
　　青木泽需要一个暂时安全的住处。
　　从东京到横滨只需要半个小时左右，但出了车站到他记得的安全屋的位置却又要半个多小时的车程。等两人到达目的地，已经早上八点钟了。
　　上班族开始外出，街道上的人越来越多。站在安全屋门口时，邻居刚好打开门，看到他们后满脸震惊。
　　“额……你们是这里的住户吗？”邻居问，“这里很久没有人住过了。”
　　青木泽礼貌地点头，他说：“是的，之前一直住在别的地方，最近才回来。”
　　邻居“哦哦”两声，不再询问。他上班要迟到了，也没时间多问。反正旁边那个屋连家具都没几件，就算是小偷也偷不到东西。
　　目送邻居离开后，青木泽才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一个曲别针，摆弄一番后插入门锁——钥匙早就不见了，更别说他现在也不可能有钥匙。
　　【正在进行技能判定：
　　锁匠：53/80，成功。】
　　听见一声细微的“咔哒”声后，青木泽推开了门。迎面扑来的灰尘让他忍不住咳了两声，抬手挥了两下，最后还是退了出去。
　　毕竟一年多没住过人了，脏也是理所当然的。
　　想要在这里住下免不了要打扫一番，青木泽叹了口气，推着阿撒托斯走进去。
　　好在青木泽以前交的水电费一直撑到现在，也省去了些麻烦。虽然屋里家具都没多少，但基础设备还是有的。他洗了条毛巾塞到阿撒托斯手里，指了指客厅的桌椅，说：“擦干净。”
　　对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毛巾，又看了看他指的方向，乖乖过去擦桌子了。
　　在青木泽两人在这里打扫卫生的时候，他们刚刚离开的东京也已经变成了往日里热火朝天的景象。街道上到处都是人，地铁里人挤人，初夏刚一到来，就已经带来了炎热的气息。
　　某个带着黑色眼罩的青年站在冰激凌店前，对店员比了两根手指，笑得一脸灿烂说：“要一个香草一个巧克力酱的！”
　　店员看了两眼他眼睛上的黑布，心里嘀咕着难道是盲人吗？面上还是十分热情地点头。
　　在等待冰激凌做好的时候，一阵铃声响起，青年疑惑地摸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夏油杰。
　　他皱了皱眉接通电话：“杰？怎么了？大早上的。”
　　“诶？新闻？”他愣了愣，“还没看。我可是一直忙到现在啊，还在外面呢。”
　　“你最好看一下。”对面的同窗声音严肃地说，“雾区事件似乎再次发生了，虽然目前还不太确定，但从得到的消息来看，十分相似。”
　　“如果现在没什么事了就快点回学校，要召开紧急会议商讨这件事。”
　　雾区事件，七年前东京忽然被不知名雾气笼罩，外面的人可以进去里面的人却无法出来，一切通讯设备在东京雾区内可以正常使用，但却无法与外界联络。而那雾气却仿佛活物一般不断扩散，在事件的最后一天，它曾将周边的神奈川县和山梨县等几个地区一同包裹进去。
　　事件结束后，因这雾气的原因人们称它为雾区事件。但官方最后放出消息，说这只是一场大规模的病毒扩散事件。一开始还有不少人质疑，无数传说谣言在网络上肆虐。直到一年后人们才渐渐不再提起，而直到今天，人们已经普遍将官方的说法认为是事件的真实模样了。
　　但只有当时被困在东京的人们知道，什么才是真相。
　　整座城市被毁，奇怪的异教徒在城中散播谣言煽动人心，无数不知名地怪物、咒术师的传言、以及蛊惑人心的力量。整座城市都被疯狂笼罩，鲜血和恐惧一同到来，成为无数人一生的噩梦。
　　五条悟直至今日都还记得，在雾区事件的最后一天，那无法名状的生物如同毁灭天地的灾难，摧毁了一切存在。九十九由基企图将他们送走，却因为无法离开雾区始终是没能离开太远，而正当所有人都准备以死相拼解决那只怪物时，对方却忽然消失了。
　　与它一同消失的还有那片雾。
　　于是雾区事件就这样稀里糊涂的结束了，而从始至终，没有人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灾难降临的原因他们不知道，灾难结束的理由他们也不清楚。他们所知的始作俑者在那天已经死去，连尸骨都不存在，而他的帮手至今也没有找到。只有九十九由基猜测说：“那家伙应该也已经死了。”他们这才不再去寻找。
　　之后的七年之间再也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件，有人推测说，或许是因为召唤咒灵的人已经死了，没有人提供咒力所以那只咒力才会消失。可谁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五条悟更是清楚，那根本不是什么咒灵。
　　电话挂断后，他愣在原地，直到店员拿着两个甜筒想要递给他，却见他没反应叫了一声时，他才回过神。
　　五条悟抿了抿嘴，他接过甜筒离开，却没心情想用以往喜爱的甜食了。他随手把冰激凌递给一旁的路人，在对方满脸“？？？”的表情中迅速消失不见。
　　路人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两只甜筒，又抬头看了看天：“大白天的……鬼来给我送冰激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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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吹爆吾王的1瓶营养液！
　　感谢辛明夷的5瓶营养液！
　　非常感谢！
　　*
　　《卡emo后狂睡20小时》
　　《一觉醒来无事发生心情倍儿好》
　　《但还是卡》
　　那个队，真的赢了……但我压的另一个队啊，就是因为觉得这个队没有希望我才说赢了就日万的，哪想到我说完这句话后就直接翻盘了。但我压的另一个队啊！！！丢了西瓜，也丢了芝麻。
　　不是任何队的粉丝只是想压对获得一些奖励的我（。）不过还不错，比赛很精彩，也看了一个精彩的故事，这不比博燃？
　　不过日万近期不太可能，真的太卡了，但我记下了，一定补。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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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波特兰幸存的民众来说, 昨天的夜晚太过漫长，就好似这阳光永远不会到来，从今往后黑夜主宰一切。
　　而对于咒术高专的一些人来说, 七年前的那天晚上也同样如此。漫长的黑夜带给人无尽的绝望，所有人都以为已经将会死在那一刻。
　　但好在, 不论是过去的, 还是现在的，他们都熬过了夜晚, 迎来了黎明。只是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没有人能够确定这件事不会再次发生, 它每一次到来都带给人们巨大的损失，每一次都是人类无法承受的痛苦。他们需要找到根源所在，将引起这一切的起源彻底解决。
　　“所以那个人真的死了吗？”已经成为学校校医的家入硝子淡淡地提出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让在场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回答。
　　家入硝子作为后勤人员，雾区事件时也一直被留在学校内, 没有直面战场。她所得到的消息都是后来他人告诉她的。
　　夏油杰认真地说：“以当时的情况来看，他不可能还活着。”他顿了顿, 却忽然话音一转：“但那只是以‘他真的只是个普通人’为前提的情况下。”
　　其他人也是一愣：“他不是吗？”
　　“当时我们都认为是。但反转术式可以逆转伤害, 关于这个硝子应该最清楚，而他后来是喝了药的。没人能保证他激发咒力后和其他人一样也没有咒术, 一旦有，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家入硝子说：“确实，你们说的伤如果及时治疗，确实不会死。”
　　夏油杰点头, 他看了眼沉默不语的五条悟：“而且，那个人有点奇怪。”
　　五条悟耸了耸肩, 他说：“也不一定是同一个人。”他指了指资料，“波特兰的情况是从海里开始逐渐蔓延至陆地的，事件发生时也没有雾，只持续了不到一个晚上。可能情况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糟糕。”
　　“但城内幸存的人精神状态和那时候差不多。”
　　“那你们没有发现吗？那件事之后，人们比以往更加容易受到惊吓了，每年发疯的人越来越多。就算是压力太大也不至于到这种程度吧？”
　　众人沉默。
　　确实如他所说，这些年人们的精神状态非常不稳定，负面情绪比以往爆发起来更严重，咒灵的力量越来越强，现在他们已经能时不时遭遇特级咒灵了。可要知道在以往，特级咒灵都已经是传说中的存在了。
　　就算是因为五条悟等特级咒术师的出现拉高了咒力上限，咒术界的平衡也拉高了咒灵的等级。但有一点，天元大人在七年前的雾区事件中陨落了。没有人知道原因，又是什么时候出的事，直到笼罩咒术高专的结界消失，他们才发现这件事。而随着他的陨落，辅助监督的结界不再如以前结实，新生代拥有天赋的咒术师也越来越少，御三家这七年间，都逐渐出现了没有咒力的孩子。
　　在这种情况下，特级咒灵依旧不断出现，这件事的问题就不一般了。
　　夜蛾正道叹了口气，他也说：“那时出现新类生物也留了下来，它们的存在很容易吓到普通人……我是指损坏精神方面的。”
　　“那种虫子……”夏油杰低声说了一句。
　　在后来的很长时间内，他们终于发现那些巨大的虫子以及诡异的生物并不是咒灵，它们能够被普通人看到，身上不存在咒力，但光是它们的存在，就能引起无数人的恐慌。
　　好在它们的数量很少，被官方压下消息，知道的人并不多。
　　夏油杰最终点头说：“说不定真的只是新出现的咒灵……或者什么怪物。”
　　“不过事件出现的原因有结果了吗？”
　　夜蛾正道摇了摇头：“才第一天，消息传来不全……”他犹豫了一下，皱起眉：“不过我从熟悉的人那里听说，这件事的起因是……”
　　“一场祭祀邪神的活动。”
　　五条悟和夏油杰同时睁大眼睛，他们对视一眼，其中意思在场只有他们二人知道。
　　那时离事件中心最近的人有九十九由基、寺门一井以及他们两人。寺门一井不知所踪，九十九由基现在不在这里，就只有他们两人知道。
　　在那只不断膨大的怪物出现之前，他们都断断续续听到了那个青年口中的话语。
　　【……以此身为祭……】
　　五条悟扶了下额头，他头疼道：“难不成……这世界上真的有神？”
　　*
　　“这世上真的有神存在吗？”
　　“本来是没有的。”青木岚面无表情地回复这金发男人，她再次重复：“本来是没有的。”
　　面对她的冷漠，菲茨杰拉德叹息道：“我很抱歉，这件事完全是我的问题，你的兄长……”
　　“那不是我哥哥，不要在让我说第三次了。”青木岚回道，她顿了顿，改口说：“好吧，对于你来说，这是第一次。”
　　“祂没有死，但祂不是我哥哥。我的哥哥早在昨天夜晚降临之前就已经死了。”
　　菲茨杰拉德愣愣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小姑娘，她的年纪不大，如果他的女儿还活着，应该也不会比对方小太多。但即使这般年轻，她也已经扛起了本不该她来抗的责任。她还没有享受过美好的少年时代，在成年之前却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亲人。
　　菲茨杰拉德说：“那也是我的责任。”
　　他已经明白青木泽是什么样的人，以及他到底是什么存在，但如果不是他一意孤行，或许一切都不会发生。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青木岚表示，“祂没有死，并且带来了更加可怕的存在。如果不想这个世界就这么完蛋，我们得提前阻止祂。”
　　菲茨杰拉德闻言一惊，他想起之前青木岚说，这次的事件会这么快结束，是因为有更恐怖的存在降临了。他严肃起来：“你知道……它们的位置？”
　　青木岚点头，她说：“那是坐标。”
　　那时她曾经唤醒混沌的地方，以那里为中心，重新降临也不会离得太远。但目前还没有什么坏消息传来，看来对方还没有行动。
　　菲茨杰拉德说：“那我先派些人跟你一起回去吧，波特兰的事需要我来处理，抱歉，我暂时离不开。”
　　青木岚看他一眼：“没关系。不过……找到纪德·安德烈了吗？”
　　菲茨杰拉德沉默一下，他叹息道：“他和他的士兵们作为保护民众的英雄离开了。”
　　在最后的海啸来临时，无数人被卷入庞大的乱流中，除了一些幸运儿，活下来的太少了。但异能力者的身体素质总是要比普通人强的，大部分异能力者都活了下来。
　　可纪德·安德烈没有。明明他的身体强度比不少人都强，可他偏偏没能扛过。
　　青木岚闻言却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她说：“这是当然的。”
　　“那可是哥哥承诺给他的报酬，我哥哥怎么会食言呢？”
　　“既然如此，我就先离开了。”青木岚说完这句话，向菲茨杰拉德颔首示意，随后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
　　她的速度非常快，在第二天傍晚达到日本东京。她刚下飞机就被异能特务科派来的人找到，坐上黑西装的车，青木岚来到了异能特务科的总部。
　　他们要询问她整件事的全部经过。
　　路上遇到和织田作之助走在一起的太宰治，对方看了她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青木岚看到了也没说什么，只是在被询问时隐瞒了青木泽的身份问题。她只说这是一个邪神祭祀仪式，她的哥哥是那个不幸被抓走作为祭品的倒霉蛋。
　　“但为什么偏偏是青木先生？”黑西装不解地问。
　　青木岚眼神冰冷地看了他一眼。
　　黑西装尴尬地表示：“非常抱歉，对于青木先生的事我们都感到悲痛，但还请您回答我们的问题。找到真相您的兄长应该也会更满意。”
　　青木岚却说：“如果你不是异能特务科的工作人员，我也不是青木，你的脑袋现在已经被子弹射成马蜂窝了。”
　　“因为我很生气，所以我这么做。您知道了真相，您满意吗？”
　　黑西装：“额……”
　　青木岚的话语可以说是无理取闹，但却符合一个亲人去世的女孩的反应。黑西装摸摸鼻子，不知道说什么。
　　好在青木岚最后还是说：“原因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哥哥和那个家伙相熟吧。”
　　黑西装看了看同伴，觉得这理由也能接受。
　　那家伙当然指菲茨杰拉德。青木泽作为外国人在北美的行动几乎不会被多少人在意，他即使失踪了也会被人认为是回国了。
　　……虽然这解释也很离谱。但说不定菲茨杰拉德和青木泽关系不好，所以就专门抓他了呢？这种事谁也说不来，只能看后续调查了。
　　离开异能特务科后，青木岚一个人回到家，就接到太宰治打来的电话。
　　对方说：“到底是什么情况？”
　　青木岚只是说：“注意一些，祂是不会死的。”
　　青木泽的身份即使告诉异能特务科……他们也不一定会信。而且青木岚是有私心的。
　　如果青木泽是她的哥哥，她会为他做任何他所想要去做的事。但如果对方不是，她就一定会阻止对方的行动。
　　她不知道对方现在的状况，但她想，如果呢？如果那还是她的哥哥……
　　太宰治闻言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什么，最后他说：“我知道了。”
　　他忽然话题一转，说：“对了，我从异能特务科辞职了，之后去找别的工作。但织田作会留在异能特务科，看在我帮过你的份上，多帮我照顾他一下吧。”
　　与此同时，横滨。
　　“恭喜，你的面试通过了。”理着蘑菇头的男人对面前的灰发年轻人说，“以后你就是这家孤儿院的老师了，请多指教。”
　　青木泽笑道：“请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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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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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MostTime 17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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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儿院新来了一位老师。
　　灰发灰眼年轻老师每天都带着温和的笑。比起院里其他总是冷冰冰满脸不耐烦的老师们, 孩子们理所当然的更喜欢新来的老师。
　　当然，所有孩子都清楚，这位老师的温柔只是暂时的。所有老师刚来时都很温柔, 他们以父母般的慈爱关怀他们。但时间一长，他就会变得和其他人一样, 会厌恶他们, 打骂他们，从温暖的太阳下彻底融入这个冰冷阴森的孤儿院。甚至像这样年轻的老师, 总是不会再这里呆太久的, 说不定一周后, 又或许一个月后，他就会离开。
　　但这并不妨碍孩子们喜欢这位新来的老师，毕竟就现在而言, 这位青木老师还是很好的人。更别说，青木老师还有着一手好厨艺。
　　他总能用简单的食材做出最美味的料理，即使是简单的饭菜也总能做的比其他老师好。这一点不仅赢得了孩子们的喜爱, 就连院里的老师们都很开心，毕竟没有人会拒绝美味的食物。
　　工作的第一周, 大概是有其他人见那些孩子总是缠着青木泽, 就提醒他说：“不用对他们这么好的，你对他们太好, 他们只会得寸进尺。”
　　年轻人笑了笑，他的表情看起来并不赞同对方的话，他说：“都是些小孩子，太严格会吓到他们的。”
　　“这里的孩子和外面那些可不一样, 他们就像野狗，只要给一口吃的就能让他们一直缠着你, 即使打骂也不能驱赶他们。可一旦你没了食物，他们就会转身离开。”同事没好气道，“不知感恩，不懂温情，没有忠心，只想着如何获得奖励，白眼狼一样的存在。”
　　青木泽轻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再回应对方的话语。似乎是见他不信，同事叹了口气说：“以后你就明白了。”
　　“不过听说青木君只有二十出头，为什么要来这里工作呢？”对方疑惑地问，“年轻人去做些别的总比呆在这里强。”
　　青木泽闻言，看了眼这位已经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这家孤儿院的老师们大多都是这个年纪，他们的精力不再旺盛，受不了孩子们的折腾，理所当然的会用严格的手段镇压调皮的孩子，以此来减轻自己的工作量。
　　但这是一家私立孤儿院，除了国家每年给的补贴，就只有不知何时能够得到的善款。院长是个不善言辞甚至有些木讷的人，他似乎有一套自己的行为准则，带动着孤儿院内所有的老师以他的规则来行动。只是这些规则在青木泽眼中来看，未免太过冷血了。
　　——即使是混乱之神，也更喜欢以甜言蜜语来诱惑他人，等到对方献上信赖与忠心时，再一脚将其踹进深渊。那时对方的怨恨哀嚎声总比其他任何时候都动听。
　　不过青木泽也不会直接表达自己的想法，他并不是很需要这份工作，但他需要这样一个身份。
　　一个偏僻阴暗角落里建立的孤儿院的老师。
　　于是青木泽说：“我需要这份工作，我很喜欢小孩子。”
　　对方就笑了起来，中年男人说：“那你可以找一个女孩，一起养育自己的孩子，而不是在这里受苦。”
　　是啊，在这个孤儿院里，不仅孩子们觉得这里是地狱，就连大人们也这样认为。微薄的工资，简陋的住宿条件，吵闹的孩童，处理不完的事物。每天每天都以冰冷的面孔示人，感觉不到一点欢乐。但孩子们需要孤儿院提供的床和食物，老师们需要孤儿院提供的宿舍和那一点点工资。
　　“即使学历不好，年轻人也可以去外面打拼，而且青木君是有自己的房子的吧，那你应该能过的比其他人更好，因为你不需要担心住处的问题。”说着，中年男人看了看青木泽的脸，笑着说：“再不济，你还可以去试试当一个演员。”
　　青木泽再次笑着摇头，他将奶油打好，塞进裱花袋挤在纸杯蛋糕上，最后加上一点草莓酱，这份简单的甜点就制作成功了。他捡起一个递给中年男人，说：“尝尝味道。”
　　“哦哦！这就做好了吗？”等候多时的男人毫不客气地接过，拿起勺子吃了一口，“唔——好甜！”
　　“会很甜吗？我喜欢甜一些，所以放的糖或许会有些多。”
　　“不不，我是说，这个甜度刚刚好。”
　　“是吗，那就好。剩下这些就端出去分给其他人吧。”
　　青木泽做的纸杯蛋糕不算多，分给院里的老师后就只剩下几个。一般这种时候都是将剩下的那些分给表现最好的孩子们，而表现是否良好，则看他们每周的加分。
　　得到蛋糕的几个孩子兴高采烈的直接吃了起来，他们一边吃，一边露出甜甜地微笑对青木泽说：“谢谢青木老师！”
　　青木泽摸了摸他们的头发，就带着自己的那份离开了。
　　这个孤儿院建立的地点十分偏僻，修建的教学楼都已显破旧，却因缺少资金一直没有进行修整，甚至为了减少开支，还在院内种植蔬菜又养了些可食用的动物。不过在孤儿院中心教堂的后面就有一片树林，因为被大人们限制进入，这片树林要比其他地方安静许多。
　　青木泽就来到这里，摸出手机查看家附近的监控录像。他入侵了横滨市的监控系统，时常会关注一下几个重点区域的情况。毕竟横滨可不是什么安全的城市，这里的夜晚经常能够听到枪响。另一方面，当初揭穿他身份的夏目漱石应该也在横滨，他总要注意一下。
　　正查看时，眼角余光忽然发现一抹白色，青木泽转头，就见一只白色的脑袋躲在树后瞪着金紫色的圆眼睛直勾勾看着他手里的纸杯蛋糕。
　　青木泽：“……”
　　发现青木泽看向自己，白脑袋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像是受惊的猫咪，他猛地站直，又慌张地向青木泽深深鞠了，转身就想跑——前面说过，大人们禁止孩子进入树林。
　　青木泽轻笑一声，叫住了这个男孩：“敦。”
　　白脑袋就僵在了原地。他一动不动，僵硬地像个木头人。
　　青木泽走过去，把那个纸杯蛋糕递到对方面前，他说：“拿去吃吧。以后不要进树林了，这里夏天蚊虫很多，也很容易感染疾病。”
　　男孩瞪大眼睛，他看看青木泽的脸，又看看面前的蛋糕，“咕嘟”咽了下口水，却依旧不敢动。青木泽叹了口气，抓起他的手直接把蛋糕塞到他手里。
　　“快走吧，出去的时候不要被其他人看到了。”
　　说完这句话，青木泽又绕过他，走进了树林深处。
　　身后的男孩愣了半晌，再次朝着他深深鞠躬，然后捧着纸杯蛋糕快快地跑走了。
　　青木泽并不在意，他知道这个叫中岛敦的孩子在这所孤儿院可以算是最不受待见的孩子了，原因未知，青木泽也没有兴趣去探究。他再次点开监控，查看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问题，才将监控转到自己家里。看着那个躺在床上胸膛都不带起伏一下的家伙，青木泽开始思考，是不是买口棺材会更好，这样对方就不用和他抢床了。
　　他刚将手机塞进兜里，铃声响起，他又得掏出来。看了眼来电人，他挑了挑眉，接通了。
　　“青木君，麻烦来一趟教堂。”
　　青木泽应声，挂断后他就赶了回去，一进这座简陋破旧的教堂，就看到不少孩子围在外面，两名老师站在高台上，高高在上地看着下方的孩子们。他们面色冰冷阴沉，高大的身形让孩子们纷纷低下头，好似面对的不是人，而是什么执掌他们生死大权的神明——而事实上，他们确实是。
　　青木泽不明所以，直到他看到跪在地上的白发男孩以及掉在地上的纸杯蛋糕时，才想到了什么。他看向高台上的人，询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站在中岛敦身边的孩子立刻大声说：“他偷了别人的蛋糕的！”
　　中岛敦小声反驳：“我没有偷，那是青木老师给我的。”
　　“你骗人！我明明见到青木老师拿着蛋糕进了树林！”
　　中岛敦就没再说话，他不能说他跑去了树林，也不能说那是他偷的。偷东西在孤儿院是大过，不听老师的话跑进树林也是大过。无论哪一点，他都会被老师们责罚。
　　这种时候他应该向青木泽求救，但他不敢，就只会低着头，咬着嘴唇不敢吱声。
　　见他不说话，那个回答的孩子就仰起头，自得地看向青木泽。而周边的一些孩子也这样看着他，他们在等待青木泽的回答。
　　高台上的人就说：“就是他说的，青木君，蛋糕真的是你给的吗？”
　　“如果不是，那就是中岛敦偷来的。如果是，这些孩子就是在骗人了。”不论是偷东西还是骗人，在这里都是要扣分的，甚至今晚犯错的孩子将没有饭吃。
　　听到这句话，早已熟知这里规则的几个孩子紧紧盯着青木泽，他们看起来面带委屈，但眼神紧迫，像是在逼迫青木泽说什么。
　　这些孩子的年龄不算大，但也已经不算小了。大的有十六岁，小的也有十一二岁。他们懂得利用人数和外表来迷惑新来的老师。
　　他们觉得青木泽是个好人，觉得他会心软。哪怕真的是青木泽给的蛋糕，他也要从中选择保护中岛敦一个人，还是保护他们几个人。
　　青木泽看了他们一眼，有些无奈又感到有些无趣。他随意说：“是我给他的。”
　　“进树林前忽然没了胃口，看到中岛敦在就给他了。”
　　他这句话让之前说话的孩子瞪大了眼睛，他大声说：“但我看到您进了树林的！他肯定去了树林！”
　　青木泽说：“是你看错了。”
　　于是高台上的老师就宣布了结果，他说：“那就是这几个在说谎了。”
　　青木泽说的是“他看错了”，但那位老师却不耐烦地直接说对方是在说话……他们没有耐心去求证事情的真相，也没有去思考到底是谁在说谎——明明在场的众人都在说谎。
　　青木泽觉得好笑，他拉起中岛敦，跟着其他老师一起离开。
　　回去的路上，有老师问青木泽：“真的是你给的吗？”
　　青木泽点头。
　　那老师就叹了口气：“那些孩子肯定会怨恨你的。”
　　“院长先生不喜欢中岛敦，所以那些孩子们也就跟着欺负他，我们都已经习惯了。”所以有时即使不是少年的错，他们也不会站在他那边。这位老师说：“你这样会被所有孩子讨厌的，虽然我们是老师，但如果他们团结起来对付你，我们也没有办法。”
　　这个孤儿院就像一座孤岛，老师们是掌管孤岛的统治者，但他们需要孩子们的信仰才能安稳地坐在王座上，这个孤独的国家也就不必每日混乱。而因此受到伤害的无辜者却不被任何人在意，甚至每个人都在极力融入他人，以免自己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这是这座王国内无言的规则，除了院长先生，没有人能够打破。
　　青木泽笑起来，他说：“那还挺有趣的。”
　　同事不明所以，见他不以为意的模样就摇头不再说什么。
　　青木泽确实不在意，反正都是些小孩子，他甚至懒得理会那些恶作剧。无论是在他的饭菜里放入石头，在他的椅子上做手脚，又或是悄悄在鞋子里放进针，他都只当是恶作剧。毕竟以他的观察力，这些事在整到他之前就被他发现了。
　　但有人却不这么认为。当白发的孩子满脸歉意地出现在他面前时，青木泽看着他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只觉得好丑，对付却颤颤巍巍地说：“对、对不起……”
　　青木泽歪了歪头。
　　中岛敦说：“如果不是青木老师帮我说话，他们就不会对您做那些事。”
　　青木泽笑了笑，他揉了揉男孩的头，一翻手，一颗糖出现在他手心。他递到中岛敦面前，笑眯眯地说：“这是我从安酱那里偷来的，动手时我还以为他身上应该什么都没有来着，没想到他每天都随身带着这颗糖呢。”
　　安酱就是那天大声质疑的孩子。
　　青木泽说：“总之，快吃吧。吃完记得漱口，不要让别人闻到甜味了。”
　　中岛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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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这次技能是，厨艺80，计算机80，锁匠80，妙手80，还有一些兴趣点。
　　原着里看敦的意思孤儿院应该不是在横滨，不过这里这样设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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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上帝掷骰子吗的10瓶营养液！谢谢！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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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岛敦觉得哪里不对。
　　这种事是能随随便便说出来的吗？！青木老师这样做不好吧！
　　但是中岛敦看着青木泽笑眯眯的脸, 小动物的直觉告诉他不要在这种事上和对方辩解。他只能愣愣地看了眼对方手里那颗糖纸都被揉到皱巴巴的糖，能够清晰感受到糖的主人对它的在意。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在这个孩子们不被允许拥有私人物品的孤儿院, 能够保存着这一颗糖有多么艰难。
　　甚至对方的主人在发现它丢失之后，谁都不敢去问, 只能自己默默伤心。
　　被教育要做一个好孩子不能给他人添麻烦的中岛敦不敢接过这颗糖, 他犹豫地捏紧衣摆，沉默起来。
　　青木泽见他这样, 轻笑出声, 他捡起那颗糖, 拨开糖纸含进嘴里。尝了尝味，青木泽嫌弃道：“真难吃啊。”
　　中岛敦内心大受震撼，但他不敢说, 只能用震惊的表情看着青木泽。他觉得青木老师和他一开始以为的温柔和善不太一样，似乎哪里不对，可又好像没什么不对。但正常的老师会当着学生的面做这样的事吗？
　　青木泽却不以为意, 他见到小孩的表情，随意说道：“怎么了？这么惊讶吗？”
　　“受了委屈就要大声哭出来, 受到伤害就要疯狂的反击回去, 一味的忍耐和退让，只会让他人看清你。”青木泽说, “你以为这间孤儿院的老师们都是什么好人吗？他们用严苛的规则企图将你们变成好孩子，可他们自己都不懂什么是好什么是坏，又凭什么这样去教育你们呢？”
　　“你们的大河老师以前家暴，至妻子残疾后被判入狱, 出狱后离婚，没有孩子, 所以只能来这家孤儿院拿着微薄的工资勉强糊口。”
　　“高桥老师早年嗜赌如命，花光了家里所有的钱财，害得父母只能上街乞讨，最后悲惨的饿死街头。他才突然清醒，找来了这份工作。可是你看，他现在也总是月初就没有钱来吃饭了。”
　　“铃木老师以前是医院的护士，明明是份不错的工作，她却瞒着医生给病人胡乱开药，甚至收取贿赂造成孕妇流产。被发现后赶出医院却仍然不改，造假证明继续给人开假药。现在却成了你们的专属医生。”
　　“还有啊……”
　　随着青木泽饶有兴趣的讲述，中岛敦的面色渐渐变得苍白，虽然总是被老师们打骂冤枉，但在单纯的少年人眼中，他们都是需要被仰望的人。
　　少年人怎么可能相信青木泽的话，他摇头，不信道：“不可能！他们……老师们不会的……”他的声音又忽然变小，似乎为自己刚刚居然那么大声对老师说话而感到胆怯，“而且，青木老师刚来没有多久，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呢？”
　　青木泽“哈哈”笑了起来，他摸上少年毛茸茸的脑袋，说：“也不是我想知道的，是他们表现的太明显啦。”或者是，对于其他人来说很难看出来，但在青木泽的眼中，那些细微的小事就像黑暗中不断闪烁的光，显眼到不行。
　　他托住少年的下巴，将他的脸转向院长办公室的方向，意味深长道：“就连你们的院长老师，曾经也是一个手染无数鲜血的家伙，如果你能打开他上锁的抽屉，就会发现里面还放着一把枪。”
　　“可怜的小家伙，明明一直生活在这样一个环境里，却被要求去做一个好孩子。”
　　“那么敦，你认为自己是一个好孩子吗？”
　　“……”
　　中岛敦没有说话，他瞪大眼睛看着院长办公室，看到里面那个男人低头处理文件，似乎是发现了他的视线，扭头看了过来。他们的视线对视上的瞬间，少年猛地挣扎起来，挣脱了青木泽的手，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青木泽挑了挑眉，又抬头看着楼上看下来的眼睛。他冲对方挥了挥手，对方不明所以，只好也对他摆了摆手，随后继续低头处理工作。青木泽也随后离开这里，回去忙自己的事。
　　他只是觉得最近的日子过于无趣，所以想来吓吓小孩儿而已。再说了中岛敦已经十六岁了不算小孩，也不在他不会下手的范围内。况且青木泽想，能被所有人特殊对待的人，大多数是自己有和他人不同的地方，而在这个世界，人和人之间最不同的地方在哪里呢？
　　在异能力又或是咒术上。
　　很显然，中岛敦或许是其中的一员，其他老师和孩子不清楚，但院长是知道的。院长的情况青木泽已经了解的很清楚了，他以前也是孤儿院出身，被赶出来后为了生存接触了黑暗，但因为本身其实没什么能力，也只能说是其中的底层。金盆洗手后建立了这个孤儿院想要帮助他人，但因为自己都不太懂什么是真正的教育，这个孤儿院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或许是中岛敦展露了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院长本意是想保护他，却最终演变成了虐待。真是可悲呢。
　　不过这都是青木泽用来打发时间的东西，他倒是没有深究，只是顺其自然的观察。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中岛敦明显远离了青木泽，不再像之前那样总偷偷看他。所以当中岛敦发现孩子们对青木泽的恶作剧不知在何时结束时，已经是一个月后了。他发现那些孩子对于青木泽没了以前的不以为意和隐隐的敌意，甚至透出一种盲目崇拜的感觉。
　　孤儿院的孩子们说起话来，总是三句离不开青木泽，他们夸青木泽博学夸他手巧夸他温柔，显然青木泽已经真正成为了这座孤儿院孩子们最喜欢的老师。
　　就连院长老师，在教训他时也不再用暴力手段了。中岛敦甚至从他嘴里听到了一句道歉。当听到那声对不起时，中岛敦双眼瞪大仿佛眼珠子都要掉出来，满脸的不可置信，只觉得自己是不是其实已经死掉了，这是天堂的另一个人。
　　直到后来他才知道，这是因为青木老师对院长说了一些话，才改变了对方的态度。这个发现让少年更觉得震惊了，因为在那次对话过后，中岛敦对青木泽有着深深的恐惧。那不是被虐待被暴打的恐惧，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缓缓涌起的惧怕，让他忍不住浑身颤抖，理智大吼着让他远离这个人。
　　对于中岛敦的想法青木泽是不清楚的，虽然即使清楚他也不会在意。
　　他只是在某天回家后，面无表情地看着床上那一滩史莱姆一样的东西，看它不停挥舞着触手蠕动着汇合最终又变成了和他一模一样的人。而对方身下的穿却已经被不知名液体腐蚀，看起来坑坑洼洼完全没办法再睡人了。
　　对方躺在这样的床上睁着眼看向他，甚至无辜地眨了眨眼。
　　青木泽笑了起来，他说：“也是晚饭时间了。今晚就出去吃吧，我想吃铁板鱿鱼和章鱼烧。”
　　阿撒托斯：“……”
　　最近的一段时间，青木泽非常安分。
　　他这具身体的战斗水平依旧很菜，而这个世界刚刚发生的灾难必然引起轰动。刚刚融入进这个世界的咒术师们大概已经开始猜测这次的事件和七年前那次事件的关联了，青木岚知道他的身份而他也了解青木岚，对方不会将他的身份广而告之，但不代表她不会做什么。
　　在这个充满异能力者和咒术师的世界，战五渣的他还是先乖乖藏起来比较好。
　　苟起来慢慢搞事总比站出来被一刀砍了强。
　　阿撒托斯现在的状况不稳定，就像刚刚那样或许会变成不知名物体，对周围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青木泽只能小心的避免这种情况出现，所以以往不会将其带出门。
　　但经过一段时间观察，把这家伙留在家里睡大觉似乎更容易出问题，青木泽想了想，还是决定带出去试试看。
　　只是青木泽的运气似乎不太好。
　　前面说过，横滨并不是一个安宁的城市。作为一个自治港，在战后没过几年的时间里总有大大小小的混乱，本地的，本国的，国外的。官方无力管控，警方在这里的居民心中甚至不如交了保护费的□□值得信赖。但这并不是说□□就有多好，因他们的存在人们晚上不敢出门，即使是白天也有可能遇到枪战。每年有不知多少无辜之人被卷入其中。
　　只是这里的居民们早已习惯，他们甚至能够敏锐地判断出什么情况下只是小问题，什么时候需要躲起来，哪里又是最好的躲藏点。
　　青木泽和众人一起呆在这家不起眼的烧烤店里，甚至看到有人毫不在意的对着老板说：“有啤酒吗？先来一提！”
　　他好笑地摇了摇头，慢吞吞地吃下刚烤好的烤肉，对于外面那些激烈的响声不感兴趣。他淡定的模样引得那位要酒的客人一阵欣赏，对方坐过来问：“小哥，你也是横滨本地的人吗？”
　　青木泽摇了摇头，并不在意对方的自来熟，他说：“算是吧，最近刚刚回来。”
　　“哎，那也算是本地的了，这种情况都不怕的。我刚来那会儿遇到这种事吓得魂都没了！”对方笑着说，“不过为什么回来？横滨可不安全，不到两年前还发生了一件大事，最近都算好多了。”
　　青木泽没有说话，对方也不在意，只是自顾自的说：“不过感觉最近又要不太平啊，两年前听说是一个叫mimic的组织，这回又变成了无貌者……横滨什么时候才能安静下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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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青木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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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顾北的10瓶营养液！
　　感谢啊言的一个地雷！谢谢大家！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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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貌者。】
　　这个词被这位大哥说出的时候, 青木泽的动作就顿了下。一旁原本老老实实坐着的家伙转头看他，被他塞了一块烤肉，堵住了嘴。
　　中年人看着他们的样子, 笑呵呵地说：“你们兄弟感情真好呢。”
　　青木泽也笑呵呵地看向他，没有接这句话, 而是问：“无貌者, 那是什么？”
　　青木泽本人当然清楚那是什么。在这个世界以青木泽——青木岚兄长的身份生活的那几年，他因为自身异能和情绪问题的原因, 会变成他人的模样来满足自己的需求。因为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也没有人见过他的真正模样, 所以被人起了这样一个名称。
　　现在想来，像是偶然却又是必然的。
　　在北美调查组合的时候，他确实有听到有人在以【无貌者】的名号四处制造事件, 并且从了解到的信息来看，那还不仅仅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否则没法解释那个人是怎么在欧洲搞了事第二天又跑去了拉斯维加斯, 还搞出了不小的事件。
　　青木泽撑着下巴，饶有兴趣地说：“是以前没听说过的, 听起来像是一个人？”
　　“不不不, 是一个组织！”中年男人被问了后兴致勃勃地解释说，“也是个国外组织。不过据说一开始只有一个人的, 因为他可以轻易变成他人的模样，即使是这个人最亲近的人也无法分辨出真伪。但因为他每次出现都是以不同的身份不同的模样出现，所以那些崇拜他的人就这样称呼他。”
　　“听说最近来了横滨，似乎和本地的那些势力有什么冲突。最近闹得厉害呢。”
　　之后中年人热情地讲了许多那位【无貌者】曾经做过的事, 比如顶替了某个黑暗组织的首领，因为下属分不清真假又被无貌者欺骗, 将真正的首领当作冒牌货沉入大海；比如顶替了某个小镇的镇长，那是无貌者唯一一次“差劲”的扮演——原本的镇长是个无能又贪婪的家伙，但无貌者扮演的镇长却获得了所有人的爱戴，那些镇民即使知道谁才是真的，却仍然将真正的镇长送进了警局。又或者是些桃色八卦，例如无貌者顶替了某个贵妇的丈夫啊……
　　青木泽把筷子塞进阿撒托斯手里，面上带着得体的笑容，丝毫不理会对方茫然的眼神。他继续问：“听起来很有趣啊，不过这样一个人居然还有崇拜者吗？”
　　“当然啊，因为很帅吧。”中年人想了想，压低声音道：“你也是在横滨生活的，知道那些人的存在吧？”
　　青木泽看他一眼，心中好笑，他也压低声音：“你是说异能力者吧？”
　　“是的，这在横滨不算什么秘密，在这里生活久了该知道的都知道，不该知道的大家心里也都清楚。”对方说，“那位无貌者也是异能力者吧，异能力在普通人眼中，都是非常厉害的人，被崇拜也是正常的事。”
　　“而且那位做的事也并不都是坏事……”
　　中年人一愣，他停下来，歉意地对青木泽笑了下，说：“抱歉，说多了。不过外面声音停下来了啊，看样子是已经结束了。”
　　“我还要回家陪老婆……晚了这么久不知道她会不会生气。”
　　老板过来上菜，听到他这句话，笑道：“怕老婆生气就别喝酒啊。”
　　“那不行！酒可是我的生命源泉！”
　　青木泽说：“只要不喝醉就好了。只是外面虽然已经结束了，但也要小心一些才是。”
　　“当然！”
　　枪声停止并不意味着战争结束，这时候出去还是有些危险。不过横滨的居民经常遭遇这种事，已经非常熟练了。况且除了外来者，本地□□只会经常和警方起冲突，却并不会肆意杀戮普通平民。
　　按照他们的话来说就是，人都死光了他们从哪里赚钱？
　　只是该有的警惕还是要有，毕竟被突然牵连的人每年也有许多，那些人也只会说这人倒霉，不会真的为他人生命的流逝而感到悲哀。
　　中年人表示明白，他说：“我在这里可生活了很久的！”
　　他离开后，躲在店里的人们也陆续离开，不过也有一些人躲着躲着忽然吃起了晚饭，店内仍然热闹非凡，老板忙忙碌碌的，脸上的笑容却不减。
　　青木泽慢条斯理地吃着西瓜，见烤肉被旁边的家伙吃完了就会再点几份，几次下来老板都忍不住惊叹道：“这位小兄弟胃口真好啊。以前也见过能吃的，这么能吃的还是第一次见。”
　　青木泽倒是已经饱了，他笑笑说：“是啊，我家都要被祂吃穷了。”
　　“不过老板，刚刚那位山田先生经常来您这里吗？”
　　老板想了想：“没有，他应该是第一次来。”
　　“诶？店里平时人不少吧？您记得这么清楚吗？”
　　“哈哈哈，别看我这样，我记性好着呢！”老板自得道，“而且我看人很准的！我看啊，以他的穿着气质，不像是经常来这种店的人。”
　　“为什么？”
　　老板说：“他看起来像是镭钵街的人，这里离镭钵街挺远的。而且那地方，谁有钱来这里吃饭？”
　　镭钵街是大战时期因不明爆炸形成的凹陷地，它像漏斗一样越往里地势越低。因为官方一直没有对这块地区进行任何修复和调整，这个曾经或许和平的地方逐渐变成了三教九流的聚集地。
　　贫穷、肮脏、暴力、疾病、混乱，便成了镭钵街的代名词。
　　老板说：“如果不是突然发生这种事，他应该也不会进来我这家店。”
　　要知道，这家店虽然不是什么高档次酒店，但它的消费也不低。
　　青木泽听完点了点头，之后就没再问什么了。
　　他对于所谓无貌者的事也提不起兴趣，无貌者干的事，跟他奈亚有什么关系？况且那个青木泽已经死了，连尸体都没了，就更跟他无关了。
　　他现在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市民，在孤儿院教教书管管孩子，领着微薄的工资，还要给家里那个总是造成破坏的家伙善后。生活过的平平淡淡毫无波澜。
　　只是青木泽过的轻松，外界在这段时间里却发生了不少事。
　　传说中的武装侦探社新来了一位成员，解决了苍旗事件后正式加入。横滨的龙头老大港口Mafia内部出了些问题，据说是某位成员被他人冒充，造成了不小的损失。之后一段时间就连首领都要证明“我是我自己”，闹了不少笑话。也有军警方面，听说抓捕外来组织成员时因为认不出哪个是真的，索性把两人都打晕抓了进去，没想到洗了把脸下来发现两个都是自己人！
　　因无力解决，军方将任务委托给武装侦探社，由他们接手解决此时。而港口Mafia在被如此羞辱过后也当然不能善罢甘休，一切胆敢冒犯他们的人都要被疯狂报复。据说一直出差在外的某位干部都被叫了回来。
　　但这些都与青木泽没什么关系。
　　甚至现在最让他伤脑筋的是孤儿院孩子们的相处问题。
　　“这就是太被喜爱的后果吗？”一名老师戏谑地说，“青木老师还是太心软了啊。”
　　青木泽无奈地笑了笑，他叹了口气：“只是小孩子精力旺盛罢了。”
　　站在他们面前的孩子却非常不满，他说：“明明是中岛在背后说青木老师的坏话！”
　　“是啊，我们都听到了！”
　　“我、我没有……”
　　“他说青木老师很可怕！可是青木老师对大家都那么温柔，哪里可怕了！”
　　于是一旁的铃木老师就板起了脸，严肃地问中岛敦：“你真的这么说了吗？”
　　中岛敦不敢说话，他虽然没有直白的说过这句话，但他确实有提醒其他人，要小心青木老师。他知道他没有资格评判他人，所以他也没有反驳，而是点了点头。
　　铃木老师见状非常生气，她当即道:“中岛敦扣一分，今晚不许吃饭！”
　　听到这句话，其他孩子像是赢得了胜利一般，仰着头看低头的中岛敦。而铃木老师已经招呼着青木泽离开，她说：“好了，做错事的孩子就是该受到惩罚，况且只是一顿饭而已，又饿不死。”
　　青木泽叹息道：“这不是一顿饭的问题。”不过他也没再说什么，在这所孤儿院中，一顿晚饭确实是很轻的惩罚了。
　　但他人的一顿晚饭和中岛敦的晚饭意义大不相同。
　　白发少年夜晚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饿到好像有火在胃中燃烧的感觉让他无法入睡。昏沉的大脑告诉他要快点寻找食物，否则就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
　　于是值夜班的青木泽就这样和饥肠辘辘的巨大白虎正面相遇，一人一虎大眼瞪小眼，像是都为突如其来的事件惊到一般。青木泽的反应比白虎快些，但白虎的速度和力量让他的躲避十分艰难，那猛力地扑击仅仅是带起的狂风都让青木泽睁不开眼。
　　近距离的射击不需要投掷数值，况且目标那么大，就算是盲扫都能中几枪。但子弹对于白虎来说根本没有用！
　　厚实的皮毛和强大的再生能力使对方在物理攻击面前近乎无敌。
　　青木泽眯起眼，在狼狈地躲下虎掌的拍击后，忽然收起枪，从怀里摸出一团东西扔向老虎！就像场景再现一般，曾经被这团东西攻击过的伏黑甚尔只是接触就陷入昏迷，如今这只庞大凶猛的野兽也同样没能坚持住，轰然倒地的瞬间白芒一闪，落在地上的变成了那个熟悉的白发少年。
　　青木泽缓了下气息，走过去把刚刚扔过去的那个团子捡了起来，重新塞进兜里——这只团子比起曾经青木泽总是抱着的那个小了很多，像是从那只上面揪下来的一点，平时放在身上可以用来充当武器，倒是十分方便——然后拍了拍白发少年的脸。
　　中岛敦没有昏迷太久，被青木泽拍醒后仿佛做了场可怕的噩梦般，眼泪“哗啦”一下就涌了出来。泪水模糊了眼前的景象，他只隐隐约约看到面前蹲着一个灰灰的人，擦掉眼泪才看清人。
　　少年十分茫然，看着面前的青木老师不复曾经干净整洁的模样，反而满身灰尘衣角破烂，额角的汗水沾湿了发梢，凌乱地贴在一边，整个人看上去都狼狈极了。
　　中岛敦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就被一阵巨大的“咕噜”声堵了回去。胃部的灼烧感仍然存在，烧的脑袋昏沉，手脚无力。
　　感觉比睡着前更饿了……
　　青木泽瞅了眼少年的肚子，站起来的同时顺便把小孩也拎了起来。他拍了拍衣角，说：“要去吃东西吗？”
　　中岛敦：“诶？”
　　“不过我要先回去换一身衣服，你得再等一等。”
　　中岛敦：“啊？”
　　中岛敦完全没弄清楚情况，他变成大老虎时是没有记忆的，甚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拥有这样的异能。他不知道老虎的存在，更不懂得如何去控制对方。他只知道自己饿晕后醒来就到了孤儿院后面的树林里，面前是似乎捡到他的青木老师。
　　对于青木泽的自说自话，少年还有些懵，就被拎着离开了孤儿院。
　　直到过了很久，他才猛地反应过来——他离开了孤儿院！
　　中岛敦从有记忆开始，就一直在这家孤儿院里生活。他没有离开过孤儿院，有活动时院长也从来不让他参加，他见过那些被领养走的孩子们，内心无数次的渴望过自己也有机会拥有家庭，但每次有外人来时，院长都会把他关进禁闭室。而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些渴望也逐渐消散。
　　他知道自己是个没用的废物，是不被他人喜欢的孩子，是一个会给他人带来麻烦的家伙。他什么也不会，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所以即使孤儿院的生存条件十分苛刻，他也不敢离开孤儿院，这里好歹还有一口饭吃，一个床睡。
　　中岛敦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稀里糊涂就被人带离了孤儿院，即使带他走的是青木老师也还是很可怕啊！
　　青木泽见他这样，挑眉笑道：“怎么？离开了地狱反而更害怕了吗？我以为你不喜欢那个地方的。”
　　中岛敦愣愣地抬头看他，因长期营养不良无法吃饱，少年瘦弱的仿佛只剩一个骨头架子。夜风吹过衣摆，凉意袭来，激起少年一阵战栗。
　　但这明明是夏季。
　　青木泽说：“放心吧，又不是要拐卖你。只是带你去吃夜宵，吃完就回来，吃烤肉怎么样？想吃吗？”
　　听到这番话，饥饿的孩子也顾不得害怕，中岛敦猛地点头，他大声说：“想！”
　　只要能够吃饱，就算真的要抓走他也没关系！
　　青木泽笑了笑。
　　在去吃饭之前，青木泽先回家换了身衣服，之前躲避老虎的攻击并不容易，虽然没受什么伤，但那身衣服已经不能要了。
　　只是刚到门口，就见家门大开，一个人直挺挺地站在门口，听到动静后一双眼睛幽幽地转了过来，看上去十分吓人。中岛敦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地往青木泽身后一缩，甚至连忙拉住青木泽想让对方赶紧逃跑。
　　青木泽皱了皱眉，看清人后更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走过去直接问：“大半夜站在这里做什么？想让邻居举报我们吗？”
　　不过这话青木泽一般都当自言自语，毕竟他说了对方也只会当没听到。
　　哪想到对方眨了眨眼，满脸无辜，却低下头指了指他的衣兜——那里装着他的一部分。
　　青木泽：“……”
　　他扶了扶额，对中岛敦说：“你先等一会儿，我马上出来。”
　　说罢把人拖进屋，留中岛敦一个人在外面吹风。
　　青木泽说一会儿确实就几分钟，他随便换了身衣服就出了门，带着中岛敦去吃夜宵。只是中岛敦看着前面两个一模一样的人，欲言又止。
　　最后他问：“青木老师……这是您的亲人吗？”
　　青木泽摁住他的脑袋，温和道：“不是哦。”
　　中岛敦：“？”那为什么长的那么像？
　　青木泽说：“物似主人形罢了。”
　　中岛敦：“？？？”
　　中岛敦不懂，中岛敦只觉得大人的世界好复杂。
　　一切疑惑和隐隐的担忧在来到烤肉店后消失无踪，闻着空气中弥漫的油脂香味，少年的脸上露出了向往的表情。他眼神迷蒙地看着上菜的老板，又满眼渴望地看着其他人桌上的饭菜，那模样引得不少人笑出声。
　　老板走过来时就问：“这孩子多久没吃肉了？这么馋？”
　　青木泽只是笑了笑，开始点餐。这个过程结束后，青木泽再抬头看中岛敦，就发现这孩子的心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他有点好笑，就叫了一声：“敦。”
　　这一声让中岛敦回过神，他茫然地看向青木泽，恍惚道：“青木老师？”
　　青木泽说：“盯着别人的桌子看很不礼貌哦。”
　　这句话让中岛敦猛地一怔，随即乖乖坐好，他低头看向桌上的花纹，不敢再去看别人。在孤儿院里，大人们总是将“不礼貌”等同于“做错事”，而在孩子们心中，那就是等于“接受惩罚”。
　　青木泽其实不太在意这些，但他需要将中岛敦注意力拉回来。他说：“不用这么紧张，这里不是孤儿院，我也不会惩罚你。”
　　“是……”中岛敦小声说，“您从来没有惩罚过我们……”
　　中岛敦说：“对不起，青木老师。”
　　青木泽：“嗯？为什么要道歉？”
　　中岛敦说：“今天下午我在别人面前说了您的坏话。”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过，“我知道青木老师很好，不仅会做好吃的东西，还会经常带糖果分给我们。就算是面对我这样的人时，您也一样。自从您来了之后，老师们其实很少惩罚我们了，就连院长老师也是……”
　　他们不再以暴力对待他，虽然偶尔还是会饿肚子，但也比以往好多了。曾经的生活让中岛敦总有种“明天就会死”的感觉，所以他拼命挣扎着想要抓住每一丝希望，就算活得还不如一条野狗，也想要活下去。而最近的这段时间，他终于有种自己可以活下去的希望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面前的人，是对方改变了这些。可他居然对别人说要小心青木老师，甚至即使是现在，面对对方时的恐惧仍然会让他浑身颤抖。可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怕对方。
　　因为那次的谈话吗？可除了院长老师。他早就知道孤儿院其他老师们的问题了，这没有什么值得害怕的。
　　他内心纠结，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忽然听到青木泽轻笑一声，少年茫然地抬起头。
　　青木泽说：“可你又没有说错。”
　　中岛敦一愣。
　　“我确实不是什么好人啊。”青木泽撑起下巴，随意地说：“那个孤儿院什么人都有，你以为同样在那里工作的我又会是什么好人吗？”
　　中岛敦想要反驳，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来。因为青木泽说：“我承认自己的问题，所以没有什么不高兴的，你不需要道歉。不过敦，你觉得在那里生活的你，会成为一个好孩子吗？”
　　“看你的样子，应该是不知道自己的问题的。你觉得为什么院长先生会独独对你那样，关禁闭室，像狗一样带上项圈，用铁钉定住你的手脚……”
　　青木泽每说一句话，都另坐在对面的少年感到惊恐，仿佛他再次回到那时，被恐惧和疼痛包裹全身，眼里除了仇恨再无其他！
　　我到底哪里做错了？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做的还不够好吗？
　　疑问日夜盘踞在心里，而施暴者沉默寡言，从来不向他解释。只有一次又一次的暴力，让他逐渐麻木。
　　服务生端来了他们的食物，青木泽若无其事的烤着肉，将烤好的食物放进少年盘中。食物的香气唤回了少年的神智，将他从恐惧与仇恨中叫回。
　　中岛敦呜咽着吃下盘里的食物，眼泪鼻涕流进嘴里，被烫的不停吸气也不放弃进食，像是一只饿惨了的小动物，让人好笑又心疼。
　　但青木泽是没有什么心疼的情绪的，他只是说：“因为你和其他人不同，在这个世界上，你就是他人眼中的异类。所以他们惧怕你，远离你，甚至想要除掉你。”
　　“不过不用担心，就算是异类也有同伴，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寻找同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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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我好心疼敦啊（。）
　　晚点还有一章，要么明天继续日六。
　　*
　　感谢我鸟子的20瓶营养液！谢谢！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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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大的白虎在惨白的月光下抖了抖身上的毛发, 它压低身形偷偷摸摸钻进孤儿院的菜园里，啃掉嫩小的白菜，刨出地里还没完全成熟的萝卜。
　　中岛敦：“……”
　　为什么老虎这么惨啊。
　　但接下来, 似乎是有人听到了动静，打着手电赶了过来。被光线刺激到的白虎忽然暴起, 低吼着冲向了来者。
　　看到这里, 中岛敦面色惨白。即使没有亲自面对，他也知道普通人在遇到这样恐怖的生物时会有多么危险。如果是他自己, 大概还没跑出几步就被撕碎了吧。而在监控录像中, 面临这种场面的是青木泽, 对方现在还好好的坐在他对面，这一点让他紧绷的心稍微放松了一些。以至于看到后面青木泽从怀里掏出了枪，他也没有那么惊讶。
　　录像的结尾是白虎变成了人, 中岛敦满眼的不可置信，但他最终沉默着，没有质疑什么。
　　孤儿院本身是没有监控的, 他们并不需要这些。现在的监控是青木泽在来时自己装上，其他人不知道, 而青木泽本身的目的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咒术界现在满世界的寻找他的踪迹, 而横滨本身的混乱使得咒灵不断滋生，本身就有不少咒术师驻守在这里。现在更是隔一段时间就要增派些人手来找人, 青木泽甚至见了几个熟面孔。这让青木泽不得不更加谨慎，以免真的翻车。
　　不过孤儿院位置偏僻，平时连外人都很少到访，更别提那些人了。大概只有未来某天孤儿院滋生出了咒灵, 才会相关人员过来处理吧。但即使如此，监控依旧起到了些作用。在这样的实证面前, 中岛敦完全无法质疑。即便满心不信，也不得不去相信。
　　他把手机还给青木泽，沉默地继续啃起了烤肉。
　　青木泽见状笑起来，他说：“看到这个居然还有心情吃东西吗？”
　　中岛敦小声说：“如果能吃到饱，即使马上就死掉也值得了。”
　　长久的饥饿让单纯的少年人觉得一切都没有面前的食物重要，自己会变成老虎什么的……等吃饱了再说吧。不然就算变成老虎，不也还要可怜兮兮地去偷菜吃？
　　但中岛敦虽然天真，却并不是真的傻。他十六年的人生一直呆在那个狭小的孤儿院里，不懂外界的人情世故和处世规则，可孤儿院里也不是什么人间天堂，它比外界更折磨人，每个人为了生存都在拼劲全力。
　　中岛敦在看到菜地被老虎破坏时，就已经明白了，为什么院长老师那么讨厌他。他问青木泽：“院长老师知道我的事吗？”
　　青木泽说：“我想他是知道的。”
　　“那其他老师呢？”
　　青木泽说：“他们要是知道了，大概早就跑走了。”
　　那些老师们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人，但依旧是普通人，和经历过黑暗甚至至今没有摆脱黑暗的院长先生是没有办法比较的。
　　说完这句话，中岛敦再次陷入沉默。青木泽也不说话，他吃得差不多后吃起了饭后甜点。
　　现在的时间接近凌晨，店里的人不多，比起热闹非凡的不夜城东京，这里夜晚的街道上甚至很少看到人。不过这家店开到凌晨三点，青木泽也就不着急。
　　而中岛敦虽然不说话，但嘴可没有停下来过。一桌的菜被吃完后，青木泽继续点餐。老板很喜欢这样的客人，他说：“你这些兄弟的胃口都不错嘛，这么瘦小的孩子也这么能吃。”
　　“你也该多吃点，看你脸色这么白，该多吃点好的补一补。”
　　青木泽这个身体的体质其实很好，毕竟是外神化身卡，即使不能超越人类极限，在属性点这方面还是不会吝啬的。只是这样的人设更容易蒙蔽他人，所以设定的时候就顺手了。
　　青木泽只是笑着点了点头。而旁边的“兄弟”闻言将眼睛从中岛敦身上移开，看了一眼老板，又看了看青木泽。
　　青木泽回他一个疑惑的表情。
　　老板没有多说什么，上完餐点后就离开去接待新来的客人了。
　　新来的客人看起来像一对夫妻，其中的中年男性还是青木泽熟悉的面孔——是上次在这间店遇到的山田先生，那个躲避火拼时要了一提酒的人。
　　对方显然也看到了青木泽，笑着向他打招呼。
　　“哟，又见面了！”他说，“这么晚还出来，一会儿回去可要小心啊！”
　　青木泽朝他点了点头，说：“您不也是这么晚出来。”
　　男人笑起来，他看向坐在身边的女性，满眼温和地说：“明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我们想要庆祝一下。这不马上就要凌晨了嘛。”
　　青木泽睁大双眼，随即恭喜道：“纪念日快乐，祝你们生活越来越幸福。”
　　老板也说：“恭喜啊，不过这样的日子不该去西餐厅吗？或者烛光晚餐也可以。现在虽然没什么人，但这里也挺吵闹的。”
　　一旁的女性因他们的祝福略微红了脸，看起来像是很少听到这种话一般，但谁都能看出她的心情非常好。她说：“热闹点好。”
　　男人说：“是啊，而且这里有酒有肉，不也挺好的。”
　　“今晚不许喝酒。”一听男人要喝酒，妻子立刻板起脸。
　　山田先生马上改口道：“好好好，今天不喝。今天都听你的。”
　　妻子这才又笑起来。
　　虽然这不是什么高档餐厅，但老板热情大方，他将这对恩爱夫妻告诉了还在店里的人们，恩爱的夫妻很快得到了在场所有人的祝福。敢在这个时间出门玩乐的人都是胆子奇大的，他们不在乎吵闹，甚至更希望能够热闹一些。
　　原本还有些安静的餐厅顿时欢乐起来。
　　中岛敦看着这个场面，有些羡慕。
　　在孤儿院里，哪里有什么真情实意，就连这种纯粹的开心都很少见。那像是一片墓地，所有人都躺在那块方碑下，只偶尔从土里伸出苍白的手，证明自己其实还活着。
　　多希望未来的每一天都能有这样的生活呢？
　　青木泽看了他一眼，看出他在想什么，就说：“我不是说了吗？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帮你找到同伴哦。”
　　“像你这样的人并不少见，至少在横滨不少见。你应该知道武装侦探社吧？那个像是都市传说般的组织，它其实是真实存在的。而那里的每一个人都和你一样，拥有着各种各样的异能力。”
　　中岛敦犹豫了一下，他低声问：“那青木老师也是吗？”
　　在监控录像的最后，他分明看到青木泽扔出了什么东西，才让白虎晕倒的。而且青木老师看起来非常了解这些，很难不让人去想，对方是不是也有类似的能力。
　　但青木泽却说：“我不是。”
　　“我只是个普通人，只是对异能力稍微了解一些。”
　　他说：“异能力者可是很珍贵的啊，虽然你的异能无法自控，但它拥有很强的攻击性。如果能够好好训练，说不定能成为强力的攻击手。拿港口黑手党来说，如果你加入了他们绝对会被给予非常好的待遇。”
　　中岛敦立马叫了起来，他不停摆手道：“不不不！怎么、我怎么可能会加入……那个？”
　　“只是，港口黑手党……也有我这样的人吗？”
　　“当然啦。”青木泽再次重复道，“异能力者可是很珍贵的。”
　　中岛敦听完，沉默了一下，他忽然道：“所以院长老师是怕我加入这样的组织吗？他总是对我说，要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而不是当一个社会败类。”
　　“因为他知道我有异能力，害怕我变成那样的人，所以才会那样对我吗？”
　　青木泽撑着脸，一双灰色的眼注视着他。虽然是会让人联想浓雾与灰尘的颜色，却在此时显得异常清澈，那双眼中映着中岛敦要哭不哭的脸，冰冷漠然。青木泽说：“大概是吧。”
　　“那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中岛敦猛地抬头大声吼道，“只要他告诉我，我绝对不会去做不好的事！为什么要用那种方法折磨我？明明我什么都没有做，只是为了那一个可能，就要将我所做的努力全部忽视吗？！”
　　青木泽漠然道：“因为他不相信啊。”
　　“敦，你们的院长先生不相信人天生就是好人，因为他自己就是那样的坏家伙，所以他不信你在不经过‘惩罚教育’的情况下，就能变成一个好孩子。”
　　中岛敦愣住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只是呆呆地看着青木泽。
　　他现在知道了，院长老师是因为他那个无法控制的异能力所以折磨他，院长老师想让他变成一个不会伤害他人的好孩子，院长老师的本意并不坏……但他难道就该这样放下那些憎恨吗？以老虎强大的自愈能力都无法消除的那些伤，难道能当作是一场梦？
　　青木泽看着少年茫然痛苦的表情，并没有出声安慰。他依旧淡定地吃着甜点，将面前的一切当作故事来看。
　　但因少年忽然的大吼而安静下来的人们却并不会那样无动于衷，那对夫妻中的妻子连忙走过来，弯下腰抚摸着少年的脑袋。她说：“好孩子，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看到少年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皱起眉，将对方抱在怀里：“想哭的话就哭吧，憋着只会更难受。”
　　被女性忽然地动作惊了一下，中岛敦回过神，感受着温暖柔软的触感，愣了好久。
　　从来没有人这样抱过他，也没有人这样安慰过他。
　　委屈的孩子在没有人安慰时可以表现的比谁都坚强，却也可以在见到家长后嚎啕大哭。孤儿院的孩子们没有哭泣的资格，因为没有人爱他们，他们的哭声和眼泪只会被他人耻笑，吵到他人时更是会得到一顿暴打。
　　但此时，来自陌生人的关怀让已经不怎么会哭的孩子哭出了声，从默默流泪变成嚎啕大哭。
　　食客们看着这一幕，纷纷不满地看向青木泽，毕竟在他们眼中，少年是在和对方聊了什么后忽然崩溃的。而青木泽依旧在安静吃瓜，并不在意他人的目光。
　　还是老板问了一句：“这位少年是怎么了？”
　　青木泽淡然道：“他只是知道了一些早该知道的东西。”
　　众人不解。
　　中岛敦哭了很久，直到平复心情后，他才不好意思的从妇人怀里挣扎出来，他低下头，诺诺道：“对不起……”
　　妇人关心地问：“没事，心情好些了吗？”
　　中岛敦点点头。
　　妇人这才说：“那就太好了。”
　　中岛敦发现众人的目光在他和青木泽之间徘徊，他敏锐地察觉到他们看向青木泽时怀疑的眼神，连忙解释道：“不是青木老师的问题，是我自己……”
　　山田先生说：“没事，我们知道。”他笑了笑，表示：“能带你吃这么多肉的人怎么会是坏人呢！”
　　“一顿肉就把你收买了是吗？”
　　“诶呀，你没看这孩子叫人家老师吗？师生之间的事……”
　　一场突如其来的事件打断了夫妻的庆祝，但没有任何人在意。在日本这个人情冷漠的社会里，能看到这样热闹的事已经很好了。妇人又摸了摸少年的头，这才重新坐回去。
　　中岛敦拘谨地坐在青木泽对面，他满脸涨红，对青木泽说：“对不起，我不该朝您大吼的，还让您被误会。”
　　青木泽说：“没关系啊，这不也挺好的嘛。”
　　“即使是不认识的人也可以互相关怀，敦不觉得这样的故事十分感人吗？然后在接下来的故事中，帮助了你的陌生人会遭遇更加过分的事，这种时候你会怎么做呢？”
　　中岛敦一愣：“诶？”他怎么听不懂青木老师在说什么？
　　青木泽微微一笑，他并不解释，只是说：“马上你就知道了。”
　　中岛敦满脸茫然，只是他的情绪本来就没有完全恢复，虽然大哭一场发泄了出来，但无法理解的事依旧无法理解，他说：“这样啊……”
　　“但是青木老师，我该怎么办？”
　　“嗯？”
　　他挠了挠脸颊，低头小声说：“院长老师……”
　　青木泽语气轻缓，他表示：“那是你自己的事。”
　　他说：“我只负责将事情告诉你，至于你是如何想的，又想怎么做，那是你自己的事。”
　　中岛敦闻言，不再说话。
　　凌晨到来，山田先生忽然站了起来，他来到妻子面前单膝下跪，举起一只小巧的黑色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枚朴素的钻石戒指。山田先生说：“抱歉，最近攒的钱只够买来这个。”
　　他们并不是多么富有的家庭，就像老板猜测的那样，他们直到今天还居住在擂钵街边缘，贫穷时刻伴随着他们。艰难的生活磨灭了他们的热情，每天麻木的工作生活，微薄的薪水只够他们日常吃饭。
　　可想而知，这样一个家庭几乎不会将钱花在奢饰品上。
　　妻子看着跪在地上的丈夫，捂住嘴哭了起来。丈夫连忙站起来，安抚她道：“你不要哭，我已经变了，不会再像曾经那样，我们的未来会变得越来越好。”
　　“我们会离开那个地方，拥有一个新家，以及一个孩子。他以后会去上学，考得不好也没关系，只要我们都平平安安的就好。”
　　周围的人们在男人动作时就已经欢呼起来，他们再次献上祝福，祝福他们能够一直幸福。
　　青木泽喝下最后一口果汁，他勾了勾嘴角，对中岛敦说：“你不去说一声吗？”
　　中岛敦愣了下，他抿了抿嘴，看了眼青木泽，又看向那对夫妻。最终他拘谨地站起来，向他们献上了祝福。
　　一个简单的纪念日，因为一群热情地人们变成了宛如新婚现场般的场景。这里不是高档酒店，没有礼花也没有昂贵的装饰，只有在夏日里显得格外炙热的烧烤炉，以及一群普通而陌生的人们的欢呼。
　　青木泽撑着脸，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透明人，看着眼前的一幕幕。
　　盘子里忽然被人放了块烤肉，他愣了下，转过头，就看到同样灰色的眼睛无辜地瞅着他。青木泽撇了撇嘴，他把盘子推回去，然后说：“有趣的事要发生了，我可吃不下这个。”
　　他话音刚落，门口突然发出一声巨响——有人砸了门直接闯了进来！
　　玻璃门被暴力破坏的声响将店里的欢闹的人们都吓了一跳，有人惊呼起来，他们下意识地转头去看，又立刻无法置信的瞪大眼睛去看山田先生。
　　来人举着棍棒，满身戾气面目狰狞，身上的酒气即使隔了很远也能闻到。但那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这个人，他和山田先生的长相一模一样！
　　有人结巴道：“这、这是您的兄弟吗……？”
　　他话音未落，就见那位女性惨白着脸，手脚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
　　随之而来的是来者的怒吼声：“是个屁的兄弟！他妈的这人是假冒我的！”他的眼神望向了惊恐的女人，他恶狠狠地说：“□□，你还要在冒牌货身边呆多久，还不给我滚过来！”
　　众人哗然。
　　有人想起了最近横滨发生的事，他们瞪大眼睛，视线在山田先生和面前的男人脸上来回游弋，有人小声说：“是无貌者吗？”
　　“是的吧？但是……他们真的好像。”
　　“可这个人态度太恶劣了吧，他凭什么说山田先生是假的？”
　　“是啊，山田先生对他的妻子那么好……”
　　老板回过神，他看了看门口碎了一地的玻璃，面色严肃地走过去，挡在对方面前：“这位先生，破坏本店东西是要赔偿的，顺便如果您再不放下……”
　　他还没说完，挥舞而来的长棍直接打在他的头上，忽如其来的暴击让老板当场倒下！
　　这一次的袭击让在场众人再次惊呼，他们被对方满身的杀气吓到，一时间竟是根本不敢动。趁此机会，男人冲进来，不顾山田先生的阻拦一把拽着女人的头发，尖利的惨叫声瞬间响起。山田先生大怒道：“你放开他！再不放开我要报警了！”
　　“有种你就报啊！反正进去的肯定是你！”男人嘲笑道，他手上使劲，一边抓着女人的头发一边将棍子甩向山田先生，他大笑着说：“就算是无貌者的人又怎么样？你们得罪了港口黑手党，这个城市就不会接纳你们！”
　　“还有你这个□□，别人给点好处就跟着走，你当老子吃干饭的吗？看我回去不把你衣服扒了扔到大街上！有本事就离开横滨啊？还不是吃着老子的饭还要抱怨着。这么多年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
　　“那是你！！！”女人忽然尖叫道，“是你打掉了我的孩子，是你喝醉了打掉了他！！！”
　　面前的一切堪称闹剧，中岛敦眼睁睁看着原本欢快的餐厅变成如今狼狈的模样。在女人说出那句话后，人们意识到了谁才是真正的山田先生，他们惊疑不定，却没人敢上去制止男人的动作。
　　——既然这才是真的，那就是他们的家务事了，别人不该去插手。
　　从欢闹的天堂变成恐怖的地狱，居然只需要这么短的时间。中岛敦想，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没有人去阻止？
　　他忽然想到青木泽在十分钟之前问他的话：【你会怎么做呢？】
　　我？我能做到什么？我只是一个什么都做不到的废物啊！他怔怔地看着这场闹剧，转头看向青木泽，却见对方带着与之前一样兴味的表情，正撑着下巴看着呢。
　　就好像对于他来说，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有趣的故事。
　　中岛敦忽然非常生气，他觉得不该这样。明明之前大家都那么温和，会互相关怀会互相祝贺，为什么要因为这种事就置之不理？你们没有看到吗？她要被杀掉了啊！
　　就像曾经，他在孤儿院里被院长老师拖进禁闭室，他哭喊着朝其他老师和孩子求救，他说：【救救我！我会死掉的！】
　　却没有任何人回应他，大家眼神冷漠，甚至是幸灾乐祸地看着他被拖走——因为他被惩罚了，他们就没事了。
　　大脑开始混乱，怒意和憎恨袭向大脑，中岛敦大吼一声：“住手！”
　　身体比脑子还快的扑了上去！
　　但他还没到达跟前，几声枪响压住了吵闹的餐厅，惨叫声同时响起。山田先生捂着肩头，痛苦地缩在地上。仔细看去，还能看到他四肢几处都在不断往外涌出鲜血。
　　中岛敦再次愣住了，他转头，朝门口看去。
　　一群黑西装站在门口，一人手里拿着枪，还未散去的青烟缓缓飘起。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是港口黑手党的人！”
　　恐惧忽然蔓延，尖叫声再次响起。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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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们的尖叫声传入耳中, 中岛敦愣愣地看着门口的那些人。
　　青木泽挑眉，却也并不意外，就像他早就知道这里会出事一样。港口黑手党在追查无貌者组织的事, 而这里又出现了其中的成员，那么港口黑手党的到来就成了已经确定的事。
　　只是他看了眼站在人群后方打着电话的橘发青年, 开始收拾东西。
　　港口黑手党的名号十分具有威慑力, 原本看热闹的人们纷纷缩进角落，他们抱头蹲在地上不敢再说一句话。但仍然有人对此不在意, 施暴的男人见到来人后居然大笑起来, 他张狂地笑道：“我就说了, 港口黑手党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说着他抬脚踹开山田先生，扯着女人的后领拖行到门口，对着举枪的人谄媚地说：“各位, 那家伙就交给你们了，我这里处理点自己的家务事，就先走了啊。”
　　女人的呜咽声断断续续, 惹人烦躁。男人抬手给了她一巴掌，厉声说：“给我闭嘴！”
　　站在前面的黑西装皱了皱眉, 但没有说话, 而是侧身请示后面的年轻人。
　　中原中也挂断电话，他把手机塞进兜里, 看了一眼这几个人后说：“都带回去。”
　　“是。”黑西装应了一声，随即几人就抓住了男人，另外两人进了店，托起无力的山田先生。
　　男人见状不明所以, 他知道港口黑手党要对付那个外来组织，但那关自己什么事！他立刻挣扎起来, 并大吼大叫道：“放开我！我、这件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才是受害者！”
　　“就算要抓也不该抓我啊！这个婆娘你们带走就算了，是她搞出的这些事！我可没干什么啊！”
　　抓他的人漫不经心地看他一眼，说：“闭嘴吧。”
　　男人怔了一下，却没敢再吭声。他这样不务正业的地痞流氓平时也只能在弱者面前横一下，面对真正的黑手党时，却是毫无还手之力的。
　　见他不说话了，黑西装才又询问道：“要带几个目击者吗？”
　　中原中也看了一眼店内缩成一团的人群，压了压帽子：“不用了，走吧。”
　　中岛敦见他们要走，他焦急地看着已经有些麻木的女人，不安地看了眼青木泽。小孩子在寻求帮助，他想要帮助那个安慰过他的女性，却不敢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做，只能将目光投向或许能给他答案的大人。
　　但青木泽却只是拉了他一把，轻声说：“看着吧。”
　　“这件事已经没有你能够参与的地方了。”
　　港口黑手党没来之前，中岛敦可以去做些什么，少年人即使被压抑了十几年，但他的天性也让他无法视而不见。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不论是青木泽还是中岛敦，即使是港口黑手党的人也要沦为看客，他们只能看着一切发生的过程，而无法阻止。
　　青木泽说完这句话后，原本被托着走的山田先生在靠近男人的瞬间，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一股巨力，挣脱了架住他的黑西装。他动作快极了，从怀里掏出小刀时的动作干脆利落，看起来完全不像是被击中四肢的人！
　　锋利的刀刺入男人腰间，山田先生大笑起来：“让我们一同踏入地狱吧！”
　　“指引我吧，鼓励我吧……为了宣扬您的信念，我可以付出一切！”
　　中原中也原本已经离开走到车边了，对方的突然暴起超乎意料，对方原本的状态根本无力挣扎！但当他回头，却发现对方身上的伤口都已经恢复原状，仿佛那几枪根本没有打到他一样。
　　反应过来后，架着男人的黑西装立刻将对方踹开，在中原中也赶过来时检查男人的伤口。按理说，捅在腰上的那一刀并不致死，只要立刻就医就能保住性命。
　　可看对方涣散的眼神和发紫的嘴唇，他们就清楚，那把刀上是有毒的。而且是发作迅速的剧毒，黑西装们的手一松，男人就倒在地上，再也没能爬起来。
　　而动手的山田先生居然也以同样的状态瘫倒在地，很快就没了呼吸。
　　中原中也“啧”了一声。事情比他想象的棘手很多。
　　之前一直没能抓到这个组织的人，毕竟只要换张脸迅速融入人群，普通人就很难找到他们。这次是提前发现，才堵了个正好，结果人自己解决了自己。这是他的失误，只是见废了对方的行动能力后就放松警惕，忘了或许会有异能这件事。
　　他掀开山田先生的袖子，发现之前的枪伤确实已经恢复如初，但奇怪的是对方身上一点伤口也没有，也没有可以□□囊的地方。而对方的脸依旧和男人一样，一眼看去根本无法分清。
　　他摸摸脑袋，看了眼旁边已经停止哭泣的女性，只好说：“都先带回去吧。”
　　这场闹剧以两人死亡为结尾，黑西装们打算拖着尸体上车，那个原本瘫在地上的女人忽然站了起来。因之前发生的事，众人都有些警惕，但女人只是来到山田先生的尸体旁边，握住了他的手。
　　两枚朴素的戒指戴在他们手上，在灯光下映出微弱的光点。女人淡淡地说：“你的演技太差劲啦。”
　　中岛敦站在青木泽身边，他愣愣地看着女人的表情。
　　她明明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却又显得麻木极了。他想，他之前也是这种表情吗？所以她会来拥抱他，会来安慰他。可他现在也想去抱抱对方，却被青木泽摁在原地。
　　青木泽声音淡然，他说：“过去的话会被黑手党抓起来哦。”
　　闹剧结束，众人看着黑西装们带着女人和两具尸体离开，仿佛做了一场可怕的噩梦，梦醒后纷纷松了口气。
　　有人不满地说：“这算怎么回事，原来我们一直都在给冒牌货庆祝吗？”
　　“那女人看起来是知道谁真谁假的，估计也是自己自愿的。”
　　“是想踢掉丈夫和冒牌货一起夺取财产吗？”
　　“说不定是呢。”
　　“反正现在两个都死了，那些都是她的了。”
　　“还引来了港口黑手党……吓死我了。”
　　中岛敦听着这些话，大脑一片空白。他从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明明之前大家还那么热情，为什么现在却可以说出这么残忍的话。他忍不住说：“可是那个男人对她并不好。”这是谁都能看出来的吧？
　　听到他的话，那人转过头看了一眼，见是那个瘦小软弱的少年，他撇撇嘴：“小孩子懂什么。”
　　“……”
　　青木泽打完急救电话，抬手拍了拍中岛敦的肩，他说：“走吧，等一下救护车会过来处理老板的伤，没我们什么事了，该走了。”
　　“唔，你是想直接回孤儿院呢？还是去我家住一晚？先说好，我家只有一张床，所以你要睡在地上。”
　　中岛敦愣愣地看着青木泽，今晚发生的事里有太多少年无法理解的东西了，初次接触外面的世界，却见到了这些东西。他对青木泽说：“我不明白。”
　　青木泽没兴趣安慰小孩，他有些困了，就说：“不明白就自己去看吧。”
　　“或许你见的多了就明白了。”他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看向中岛敦：“当然，也可能看得多了就习惯了，自己也变成‘无法理解’的一员。那时你就不会在意这些了。”
　　中岛敦就呆呆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破烂的鞋子，默默跟在青木泽两人身后。
　　因为中岛敦没有回答他的话，青木泽想了想就选择了距离这里更近的家。到家后时间已经凌晨一点左右，青木泽打了个哈欠，对中岛敦说：“柜子里有被子，你自己解决吧。”
　　“晚安。”
　　青木泽只会对孩子仁慈一些，可十六岁的中岛敦已经不是孩子了。即便长期营养不良让他看起来瘦弱矮小，他也不是。青木泽会给予一些帮助，但那也是出于个人目的。
　　见青木泽离开客厅，中岛敦找了一个角落抱膝坐下，把头埋在手臂上。
　　今晚他注定无法安然入睡。
　　*
　　另一边，港口黑手党内。
　　勤勤恳恳地首领大人即使在半夜也要工作，发际线的高度也表明了这位大人是一个怎么负责的人。
　　处理文件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他揉了揉额角叫人进来。
　　来人是他信任的干部，对方向他汇报刚刚的工作内容。
　　“伤口复原，死状和受害者相同，但没有在他身上检测出毒素……”他听完后皱起眉低声自语，像在思考什么。最后他摇了摇头，表示：“那不是无貌者的异能。”
　　而且真正的无貌者早就被异能特务科看守起来，森鸥外作为夏目漱石的学生，这一点还是能够知道的。只是他不清楚对方到底是谁，有些猜测但无法确定。
　　但总之，现在的这群家伙都只是冒牌货而已，这一点他还是能够确定的。
　　“或许是类似的异能，但缺陷是被伪仿的人受伤伤害也会同步转移。也或者是两种不同的异能，一个进行伪装，一个是偏向治疗系的异能。”森鸥外摸摸下巴，叹了口气，“不过都无法确定。”
　　“听说你们还带回来一个相关人员？她有说什么吗？”
　　橘色头发的年轻人摇了摇头，他说：“她只说她一开始就知道那个人是假的，对方根本没有伪装的想法。其他的她都不知道。”
　　森鸥外：“这样啊。不过还是辛苦你了，中也，能得到这些信息已经很好了。”
　　中原中也低头：“不，没能把人活着抓回来是属下失职。”
　　“不要这么说嘛，你可是我最信任的部下。”森鸥外笑眯眯地撑着下巴，看向这个几乎是他看着成长的青年，说：“这件事本来也不该是你来处理的，但红叶她暂时抽不出手。和彭格列的交涉还要一段时间，接下来还是要麻烦你了。”
　　中原中也：“这是我该做的。”
　　在即将离开时，青年犹豫了一下，在森鸥外疑惑的表情中说：“因为不知道有没有关系……但那家伙死的时候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
　　森鸥外：“哦？”
　　中原中也重复了那两句话后，森鸥外摸摸下巴，忽然说：“把那时的监控调出来给我看看。”
　　首领的命令被快速传下去，技术部的人员迅速调出烤肉店附近的监控。那时他们已经将人拖出了店里，这些监控也只能记录影响，没有声音。
　　但来回看了几遍后，森鸥外发现那个冒充山田的人在说那几句话时，视线一直是朝向店里的。
　　对方的眼神狂热又赤诚，仿佛在看着自己此生的信仰。他皱了皱眉，问：“那家店内的监控呢？”
　　部下犹豫了一下，森鸥外奇怪道：“怎么了？难道是没装监控？”
　　“不……”对方说，“但昨天下午的时候，那家店的监控坏掉了。”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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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 武装侦探社。
　　昨晚发生的事件不大不小，又是深夜，一般而言出现这种事大家也只会小范围说一声, 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但对于接受了军警委托的武装侦探社而言，这件事足够引起重视。
　　已经到达的众人凑在一起看着屏幕上的监控录像, 面色严肃极了。带着帽子的青年反倒坐在一边的桌子上吃着零食, 像是对这件事不感兴趣一般。
　　大概是没看出什么线索，凑在一起的两人就抬起头, 互相发表了一下自己的看法。
　　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 他面色严肃道：“那个组织的异能力者看起来不只有一个。按照之前的推测, 变换样貌的异能不仅能够将异能持有者改变，还能改变其他人。另一种异能……是治愈系吗？”
　　与谢野晶子想了想说：“应该是，那个人当时已经伤的连那位重力使都觉得没问题了。但治愈系……很少见啊。”
　　“那家伙是杀掉受害者后自杀的, 虽然监控看起来有些模糊，但能看出来他也是中毒身亡。”
　　“可以理解，为了不被审问干脆自决。但这样看来, 组织里的规矩很严格吗？”
　　二人正聊着时，武装侦探社的门忽然被人推开, 同时伴随着来者的一句：“大家早上好啊——”
　　两人朝那边看了一眼, 随后同时回过头，没人理会对方。
　　刚刚进来的人见状非常委屈, 他说：“诶——都没人欢迎我的吗？”
　　与谢野晶子看着电脑，将视频再次播放了一遍。倒是国木田独步额角青筋跳了跳，他看着手上的表说：“太宰治，你今天已经迟到37分48秒了。”
　　“哦, 是吗。”太宰治不以为意地回应。
　　国木田独步气道：“你这是什么态度，自从来到武装侦探社后你迟到多少次了！”
　　太宰治作为新加入的成员, 几乎没有一天是准时上班的。即使上班也都是处于摸鱼状态，什么都交给别人去做。
　　但被教训的人丝毫没有反省之意，他看着天花板走进来，路过江户川乱步时说了一句：“早上好啊，乱步先生。”
　　江户川乱步冲他点点头：“早上好。”
　　国木田独步：“喂！”
　　“不要这么生气嘛，清晨生气容易变老哦。”太宰治嘴上说着，凑过来看了看，他问：“你们在看什么啊。”
　　江户川乱步说：“昨晚发生的烤肉店事件——啊，好想吃烤肉。”
　　与谢野晶子笑起来：“那晚上我们就去吃烤肉吧？”
　　江户川乱步立马开心道：“好诶！”
　　太宰治看了看这两人，摸摸下巴看着那段视频。国木田独步虽然气愤于新人的不务正业，但在太宰治的入社考核中他就明白，这个家伙的脑子很好用。所以在对方观看的时候他就没再说话，在视频结束后，他解释道：“这是今天凌晨警方传过来的视频，关于最近调查的那个组织。”
　　他问：“太宰，你有看出什么吗？”
　　太宰治撑着下巴说：“看出来了，问题很大。”
　　“真的吗？”国木田独步拿出笔记本和笔，做出要记录的模样，“都有些什么信息？”
　　太宰治满脸严肃，他将视频调到某个位置，指着里面的一个人说：“这里有一只黏糊糊的蛞蝓——”
　　国木田独步：“……”
　　“太宰治！”
　　“这是港口黑手党的重力使吧？”与谢野晶子探过头说，“听说是被港口黑手党紧急召回的，也是来处理这件事的。不过没想到他们那么重视这个组织，连干部都被派去调查。”
　　“这样啊。”太宰治也不在意，他离开这里，转身跌倒在柔软的沙发上，一副马上就要睡觉的样子。这模样又惹得国木田独步不满，被揪住领子臭骂一顿心却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了。
　　直到江户川乱步吃完一包零食，打开汽水时说：“太宰，那家伙真的死了吗？”
　　太宰治才回过神，他说：“他死了。”他想起青木岚对他的告诫以及刚刚看到的监控录像，又意味深长地说：“他确实已经死了，但他还存在着。”
　　江户川乱步看了他一眼，低头看着汽水瓶口，“这样啊。”
　　“我明白了。走吧，我们去找人。”
　　国木田独步：“啊？”
　　江户川乱步跳下桌子，将汽水放好后，认真地说：“我们要比他们更早找到他。”
　　*
　　清晨，孤儿院。
　　由于昨晚青木泽带走了中岛敦，导致院长先生担忧了好久，此时三人正坐在院长办公室内谈话。
　　院长是个木讷寡言的人，常年不笑的脸显得十分严肃可怕。起码中岛敦已经两眼看着双脚，头一点也不敢抬了。青木泽倒是丝毫没有自己拐走小孩的自责，他笑着说：“我只是看他太饿了睡不着，就带他出去吃了点东西。”
　　院长先生看着人，眼神浑浊却充满审视。
　　今早起来发现菜园被破坏时，他就知道中岛敦再一次变成了那只巨大的害兽。可是找遍整个孤儿院都没能找到对方时，他就开始慌了。他无法想象那样的怪物跑出去会害死多少人，甚至在找到青木泽的衣服碎片时，他还以为青木泽已经遇害了。
　　毕竟老虎伤人的事并不是没有发生过……
　　虽然现在看着对方毫发无伤的模样，可他只是想一想，都觉得一阵后怕。
　　况且，他想，青木泽应该已经见到了敦了那副模样。他隐瞒了众人那么多年的事，还是被人发现了。
　　他低头看了眼中岛敦，见对方根本不愿意看自己，就说：“敦，你先出去。”
　　“是。”中岛敦没有拒绝，他连忙站起来打算往外走，却被青木泽拉住了。
　　青木泽一手抓着中岛敦的手腕，面上挂着淡淡的笑。他直视着院长的眼睛，说：“如果您要说老虎的事，那敦已经知道了哦。”
　　院长先生猛地瞪大眼睛，他怔怔地看着青木泽，半晌才将视线移到中岛敦身上。他看到少年没有反驳的意思，愣了好久。
　　青木泽说：“您隐瞒了那么多年，为什么不告诉敦呢？”
　　院长先生说：“那是只怪物。”他顿了顿，才问青木泽：“你很了解敦这样的情况吗？”
　　“嗯，我见过很多这样的人。官方也很清楚，他们还会召集异能力者，所以没什么好惊奇的。”
　　院长点了点头，随后陷入了沉默。
　　青木泽笑眯眯的让中岛敦坐下来，少年僵硬着坐回椅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原本以为这件事说出来，会有更加激烈的对话。比如院长质问青木泽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件事，比如院长会问他恨不恨他，那样他就可以直接说恨了。
　　他想了无数种可能，却都没想到他们会像现在这样，这么平静。甚至在最后，院长忽然站起来向青木泽深深鞠了一躬，他说：“青木先生，我想拜托您一件事。”
　　青木泽淡定地坐在椅子上，他闻言挑眉：“您说。”
　　“我想把敦交给您来照顾。”
　　中岛敦：“……”
　　“我不了解敦这样的人，虽然以前有听说过，但敦的情况您应该也知道。他的能力不受自己控制，我做了很多，企图以此来帮他适应未来离开孤儿院的生活。但您之前告诉我，那样做是错的……”
　　他看向中岛敦，认真道：“我很抱歉。”
　　“……”中岛敦没有说话，他低下头，没人看得到他的表情。
　　院长似乎也不在意对方的反应，他只是对青木泽说：“我希望您能帮帮他。”
　　青木泽只是看了眼中岛敦，说：“只是道歉是没有用的。”
　　院长说：“我明白，如果以后需要我的帮助，我会竭尽全力。”
　　“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我现在确实有点麻烦需要您的帮助。”青木泽也站起来，他说：“我之后会离开孤儿院，那之后的事就拜托您了。”
　　……
　　时间刚刚到达十一点，青木泽再次带着中岛敦离开孤儿院。
　　中岛敦跟着青木泽旁边，神色恍惚。他看着孤儿院的大门，这场景似乎和昨晚被忽然带走有些相似，又似乎好不相同。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离开了这个地方，不真实感忽然袭向大脑，让他有种自己还在梦中的感觉。他怎样都没想到，一切就这样平静的结束了。他不敢去质问院长，也不敢原谅他。而对方似乎也没有想要获得他的原谅，他似乎还是认为自己所作的一切是正确的，即使他道了歉。
　　中岛敦喃喃道：“怎么会……”
　　青木泽问：“怎么了？”
　　“……”中岛敦低头，声音轻道几乎听不到的地步：“不应该就这么结束的……”
　　但青木泽听到了，他说：“那你想要什么样的场景呢？歇斯底里地怒吼，又或者是疯狂地攻击？”
　　“诶，我倒是想看到那样的场面啦。但人类其实大多时候都是平静的。”
　　“他们平静的完成学业，结婚、生子，最后死亡，过程中会有很多波折，但最后都会回归平静。因为人类是适应性很强的生物嘛，很多事情到了最后都是那样自然而然有了结尾的。”说着，青木泽叹了口气，他轻声道：“所以我才想看看这样的生物全部彻底疯狂时的模样。”
　　中岛敦：“……”青木老师似乎说了什么很可怕的东西。
　　青木泽才不管少年怎么想的，他转移了话题，抱怨道：“不说这些了，为了你我可是丢了工作的。”
　　“！”中岛敦猛地想到这件事，他站直了身体，结结巴巴道：“对、对不起！”
　　青木泽点头：“嗯嗯，你要记得，你欠了我多大的事，以后我说什么你就要做什么，不能拒绝哦。”
　　“是！”虽然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中岛敦并不觉得对方的话有什么问题，毕竟没了工作等于没有工资等于没有饭吃，这可是天大的事啊。
　　青木泽眯眼看了少年一眼，眼中满是戏谑。
　　不过没了工作这件事却并不是因为中岛敦，而是在昨晚发生的那件事后，他就不能再呆在这里了，甚至住处都要更换。
　　不过……他想着，来接他的人应该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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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爬回来了。
　　*
　　感谢莫待无花空折枝”的29瓶营养液！
　　感谢森阳的10瓶营养液！
　　谢谢！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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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发生的那件事看起来似乎是个偶然——青木泽偶然的带着中岛敦前往那家烤肉店, 伪装山田先生的人也偶然的带着受害者妻子来到烤肉店。
　　但对于青木泽来说，这一切都是早就已经确定的了。
　　在第一次遇到山田先生的时候，青木泽就已经猜出对方是假的。他的衣角是被小刀划开的, 脖子上带着狰狞的咬痕，眼角眉梢的动作习惯让他看起来很凶, 在店里躲避时其他的客人都不愿意接近他。从这个人身上的细节来看, 那分明是个酗酒过度平日里嚣张无礼的人。
　　可在他和青木泽谈话时，尤其是在说到那句【那位做的也并不都是坏事】时, 对方的神情变化看起来和他本人的违和感太大, 就好像这张脸皮下的人本该是个温和谦逊的人。他有自己的想法和选择, 有自己的习惯和底线，而不像一个终日无所事事只知道欺压弱小的混混。
　　结合他说的那些话，这件事就很好猜测了。
　　唯一奇怪的一点在于对方为什么能够找到他, 并且笃定他的身份。不过这一点在这件事中看起来并不那么重要，青木泽现在只需要知道，他们在寻找真正的无貌者, 并且已经知道了寻找方向。
　　他们找到了他，并在昨晚进行了最后的试探。
　　港口黑手党的出现是一个意外, 导致山田先生的死亡, 又暴露了不少信息。而青木泽也不得不离开孤儿院，他知道太宰治来到了横滨并加入了武装侦探社, 负责调查外来组织的侦探社不可能不关注这件事。一旦他出现在对方眼中，那就麻烦了。
　　所以现阶段，还是躲猫猫比较好。
　　果不其然，青木泽带着中岛敦一到家, 就看到一个穿着黑袍的矮个子站在他家门前。而他家大门敞开，灰发青年站在门内和对方大眼瞪小眼。
　　见到青木泽回来, 两人齐刷刷扭头看过来，中岛敦这才发现，黑袍人是个看起来比他还小一点少年。而看到中岛敦，对方也是一愣，随即皱了皱眉。
　　但那丝不满只存在了一瞬间，少年很快低下头，他朝青木泽鞠了一躬，说：“您好，我是山崎律。”
　　“如果您现在有时间，希望您能跟我离开一下。”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淡然，甚至是有些冷漠的，就好像突然出现在你家门口的警察，严肃地说【跟我们走一趟吧】。但若是仔细观察，却能看到少年握紧的拳头和绷紧的嘴角，似乎在因为这句话而紧张。
　　青木泽倒是不在意对方的态度，他轻笑道：“当然可以。”
　　似乎是没想到青木泽答应的这么爽快，少年人明显呆了一下，但也没再说什么，转身就离开了——这是让青木泽跟上他的意思。
　　青木泽在这里住的时间不到两个月，没什么需要收拾的东西，他看了眼还站在门口的阿撒托斯，叹了口气抓着对方跟着一起离开这里。
　　而中岛敦从头到尾就没弄懂发生了什么，他只能满头雾水的跟着他们走。
　　山崎律并不是一个人来的，上了车之后中岛敦发现车上还有两个人，并且惊恐的发现这两人长得一模一样。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故仍然让中岛敦记忆犹新，他忘不掉那位温柔的女性歇斯底里的尖叫，忘不掉倒在地上的那两个人——他们即使死后，也长着一模一样的脸。
　　甚至昨晚中岛敦都没能好好睡着，只要一闭眼就会想起女性麻木悲哀的眼神。
　　山崎律看到他的表情，虽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还是对青木泽解释：“这是我的异能。”
　　青木泽挑眉：“嗯，我知道了。”
　　山崎律摘下头上的兜帽，淡金色的发丝垂在耳边。他的长相并没有亚洲人的特征，其实在他说话时，也能听出其中的违和感。虽然日语说的很流畅，但口音还是有些别扭。
　　山崎律闻言顿了顿，他说：“我的异能可以将人变成另一个人的模样……并不能像您的异能那样完全继承对方的一切。如果想要他人分不出来，只能靠自己扮演。”
　　“而且它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这个异能只能对同一个人使用一次，且是终生的、无法解除的。”少年看着自己的手说，“并且一旦被伪装的人死亡，伪装者也会同时死去。”
　　山崎律叹息道：“是个很没用的能力。”
　　“我不这么认为。”青木泽耸肩，他笑道：“不是还有另一个效果吗？如果被伪装者始终没有受伤，那么伪装者也同样会在短时间内恢复伤势。”
　　“这是个很好用的技能，毕竟只要另一方不死，伪装者就也是不死的。”
　　“……”山崎律呆呆地看着青木泽，良久才低头道：“……您说的没错。”
　　山崎律忽然坐正了，他看向青木泽，郑重地道歉：“抱歉，昨晚的事给您添麻烦了。现在港口黑手党已经开始寻找那个时间段离开的人，为了您的安全，请一定要跟我们离开。”
　　这件事青木泽当然知道，但他防的不仅仅是港口黑手党，更多的是来自武装侦探社的太宰治和那位据说有着【超推理】异能的江户川乱步。
　　甚至青木泽都想，如果他离开的再晚一点，是不是就会被直接找到。毕竟太宰治知道的太多了，即使青木岚没有将真相告诉对方，单是波特兰事件也足够让太宰治对他提起全部警惕了——如果对方不想让横滨也落入那样的下场。
　　而且青木泽曾经听织田作之助说过，太宰治以后想当一个好人。虽然关于这一点青木泽持保留态度。
　　所以青木泽说：“当然，不如说这样帮了我大忙。”
　　“您能理解真是太好了。”前面开车的司机似乎松了口气，他扬起嘴角笑道：“能遇到您，是我们的荣幸。”
　　中岛敦很疑惑，他觉得自己像是少看了几集，完全没听懂他们说的什么。
　　司机说：“不知道您是否还认识我，我曾经是爱金慈善的成员。”
　　青木泽想了想说：“当然记得。”但其实他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只隐约觉得耳熟。在寻回记忆后，无数经历涌入脑海，虽然不至于给他造成困扰，但对于一个活了不知多久的外神来说，从记忆之海中寻找不重要的东西实在太麻烦了。
　　但司机却开心极了，或许他要的也只是那么一句话，他说：“爱金慈善原本是为了给生活困难的孩子一个舒适的家庭而创立的，但因为那个家伙的胡作非为，居然变成了那种不堪的组织。若不是您的到来将它带回正轨，不知道还要有多少孩子受到伤害。”
　　对方这么一说，青木泽倒是想起来了。但当时他真的以为那是一个打着慈善敛财并拐卖儿童的□□组织，虽然在获得组织首领的身份后了解了一切，但出于某种恶趣味，他真的将这个组织变回了慈善组织。并在之后，杀掉首领强行解散了它。
　　青木泽低下头，掩饰住了嘴角的笑意后才说：“那是因为你们始终不忘初心。”
　　不过到这里青木泽倒是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打着无貌者的名号来行事了，甚至找到了类似的异能力者。
　　虽然当初的他做过不少在他人看来十分恶劣的事，但或许对于受害者身边的一些人来说，那说不定是解脱。毕竟青木泽选择的都是平时情绪激烈生活中充满波折的人，其中有不少都是性格恶劣的人。
　　而青木泽主要戏弄的对象是受害者本人，导致在他人眼中，他是无恶不作的恶魔，没有人想被他盯上，也没人想成为被他伪装的人。可在那些人身边，总有其他受害者。这也是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推崇【无貌者】的原因——在以前，青木泽因为无法理解情绪，反而以为那是对于强者和神秘的热爱。
　　现在想来，倒是有那么些阴差阳错，让他忍不住想笑。
　　在司机说完后，另一个与他长相相同的人也说起了自己的经历。他的表现比司机夸张多了，甚至差点哭出来。
　　青木泽挑眉，看向坐在一旁的山崎律。少年面无表情似乎对于这种事习以为常，并不发表自己的看法。于是青木泽就问他：“那么山崎君，你又是因为什么和他们聚在一起的呢？”
　　“我似乎没见过你，你是后来加入的吧。”
　　山崎律沉默了一会儿，他低声说：“我只是想让自己有用一些。”多的他就没有再说了。
　　青木泽并不在意，他只是又问了一个问题。
　　“但我有一点很好奇，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呢？是异能，还是什么人告诉了你们我的信息？”
　　山崎律闻言先是道歉：“抱歉，打扰到您了……”
　　随后他才说：“是一个白头发的意大利人告诉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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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我爬来。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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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发的意大利人。
　　这个人青木泽倒是还记得, 刚刚回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被对方找上门过，当时那个自称白兰的人并没有做什么。青木泽点头，他问：“他都跟你们说了些什么？”
　　山崎律想了想说：“我们是在波特兰事件过后前去收集资料时遇到的他, 但他只是告诉我们了您现在的相貌特征和大概位置，其他的什么都没有说。”
　　“您认识他吗……他有什么问题吗？”
　　青木泽眯起眼看向山崎律, 在对方疑惑的眼神中靠在椅背上, 慢悠悠地说：“不，只是见过一面, 其他的我也不太清楚啊。”
　　对方想要做什么都没关系, 就好像是债多不压身一样。就目前来看, 咒术界、太宰治以及青木岚那边，现在都在急切的想要找到他，加上因为这个组织招惹到的军警和武装侦探社, 青木泽未来的生活注定不会有多平静。在这种情况下再加一个白兰似乎也没什么影响，甚至说，参与进来的人越多, 这件事拥有的转机反而会更大。
　　人多的地方必然会出现混乱，尤其是在各方都怀着各自目的的时候。没有统一的领导者, 一件小事也会做的一塌糊涂。
　　“我明白了。”山崎律点点头, 他说：“但是大家见到您的话，应该都会很开心吧。”
　　青木泽：“是吗？我以为你们是分开行动的。”
　　被青木泽这么一说, 山崎律顿了顿。先回答青木泽的人是司机先生，他感叹道：“是啊，大家都不怎么聚在一起，就算是我都不知道我们到底有多少人呢。”
　　“只是为了安全而已。”山崎律淡淡说了一句。
　　青木泽没有过多询问, 他侧头看向窗外迅速闪过的风景，像是对于那些事没有兴趣一般, 他只是说：“那就太好了。我最近的麻烦实在是有些多，要给你们添麻烦了。”
　　前面的两人高兴地表示没关系，而山崎律只是点头，然后看向中岛敦：“你是叫中岛敦是吗？也是异能力者吗？”
　　“哦，你知道的很快嘛。”青木泽扭过头，他也看向中岛敦：“对啊，敦，山崎君也是异能力者哦，接下来如果没有什么突发意外的话，你们或许要相处很久哦。所以关于异能力的事你可以询问他。”
　　听到刚才对话的中岛敦当然知道，但他看着山崎律，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最终只能低下头，小声道：“请多指教。”
　　山崎律点头：“请多指教。”
　　说完这句话后，少年看向了另一个始终没有说话的人，他迟疑了一下问：“那么这位是……”
　　青木泽说：“不用在意他，他会跟着我。”
　　见他这么说，山崎律就没有再问。
　　从青木泽的家到目的地需要很久，一路上山崎律虽然都没什么表情，但在跟中岛敦讲述异能力相关的问题时比青木泽靠谱多了。而青木泽也没有打扰他们，只是看着窗外闪过的景象。
　　车子一路没停，直到到达一处偏僻的海边旧宅。下了车就能看到马路对面那片汪洋，在阳光照射下折射出的光线刺目极了。中岛敦还没有见过海，即使一直身处距海极近的横滨，他也只在书本上和偶尔在孤儿院播放的电视里见过。
　　带着热意和咸湿的海风吹在脸上，沙滩上贝壳碎片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那是电视剧中没能拍摄出来的。现实里的大海也比透过那一个小小的屏幕见到的要大的多，少年踮起脚尖也看不到边际。
　　现在的他不用和一群孩子挤在狭小的房间，争抢距离电视最近的位置，不用担心做了什么小时而被大人轰出去，也不用去听他们充斥着鄙夷的咒骂声——因为他可以站在这里，用双眼亲自去记下眼前的一切。
　　青木泽摸了摸少年的脑袋，说：“想去玩一会儿吗？”
　　中岛敦抬头看他，眼中是连他自己都不清楚的渴望。
　　但青木泽只是恶劣地说：“不行哦，大海很危险，它会吞噬人的生命。而且你永远不知道那看似湛蓝的海水底下有多么黑暗，又会有什么可怕的怪物在下面睁着双眼看着你。”
　　中岛敦：“……”
　　他想说他知道，但现在的它看起来很平静。
　　哪想到山崎律附和道：“嗯，不久前北美才发生过一场天灾，整个城市都被海水淹没了。但在那之前，谁都没想过海水下真的会有那种生物。”
　　这么说着，山崎律看向青木泽：“先生也知道这件事吧，您认为那是什么？是咒灵还是异能力生物？”
　　“不知道哦。”青木泽说，“说不定是海神呢。”
　　一行人进入了那栋破旧的宅邸，这附近的地带似乎早已经被废弃，路上连一个行人都没有，而这边的房屋也早就被遗弃，除了偶尔光顾的流浪汉和亡命之徒，没有人会来这里。
　　“真是为难你们能找到这样的地方。”青木泽说。
　　在这样一个土地紧缺的国家，一片不被他人踏足的无人之地其实很难找到，即使找到了也大多都是深山野林，因为不适合人去居住。而像这样平坦的地区本该被开发的十分热闹的。
　　山崎律说：“这里曾经是咒灵的天堂，即使现在，这周围也并不安全。”
　　“所以晚上的时候请不要外出，海里会有东西上来。”
　　青木泽点头表示理解。
　　下午两点，众人终于吃上了午饭，是简陋的快餐拉面，青木泽看着那个熟悉的包装，幽幽叹了口气。
　　为什么这一次的设定点了80的厨艺，说到底还是因为在上一个世界吃泡面吃腻了，无论怎样都不想再吃。但现在没有条件，也只能凑合吃点了。不过他吃了两口就把剩下的塞给了阿撒托斯，动作自然娴熟。
　　众人吃完饭，那两个长相相同的人被山崎律支开，中岛敦被青木泽放出去看海。于是仅剩下山崎律和青木泽——阿撒托斯睡着了不用管祂——这时青木泽才喝了口茶语气淡然地问：“现在可以说了吗？”
　　“如果是其他人，虽然我并不怎么记得他们，但仔细回忆还是能够想起来的。”祂们这些家伙不存在遗忘，只是记忆太多，想要从庞大的海洋中摸出那一粒细沙实在太过困难，“不过山崎君，我确实没有见过你。只是比起他们找到了一个异能力者，我更倾向于你是主动加入的。”
　　“你不认识我，也没有见过我，身边更没有知道我的人。你和他们不同，那些虚假的救赎跟你没有关系。所以我很好奇，你是因为什么加入的呢？”
　　青木泽撑起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对方：“因为那个叫白兰·杰索的人对你说了什么？”
　　不如说，在青木泽眼中，面前这个年纪不大的少年才是真正的组织者。
　　山崎律坐在他的对面，西方人浅色的眼睛看着青木泽，他沉默很久才说：“您果然和他说得一样……”
　　“但我跟那个家伙没有什么关系，他只能算是提供给我消息的情报贩子。”少年叹出一口气，他看着自己的手掌，低声说：“我想找您帮忙，帮我变回原来的模样。”
　　“我的异能可以将人变成其他人的模样，但那是仅此一次、终生的变化。但我的异能是两年前才出现的，我在那之前根本不知道异能是什么，更不知道异能是拥有使用条件的。”
　　所以他变成了其他人的样子，也就是现在的模样，然后才愕然发现自己无法变回以前的自己。但是……他是一定要变回去的啊。山崎律扯了扯嘴角，少年说：“其实我现在已经快要三十岁了。”
　　“我是后来听白兰说，无貌者可以帮我恢复原貌，但我找不到您，只能先加入他们。我想，人多一点总会更方便。”
　　青木泽笑眯眯地盯着他，说出的话却是：“那他大概没有告诉你我的异能已经消失了。而且即使它还在，我也帮不了你。我的异能只能作用于自己。”
　　“！”山崎律猛地站起来，他不可置信道：“不可能！他明明告诉我你一定能帮我的！”
　　“而且……”他看向靠在一边闭着眼的人，“你们明明长得一样，难道这不是你的异能变化的吗？”
　　青木泽耸肩，他纠正对方：“不，不是我变成他的样子，是他非要变成我的样子。别看他这样，他可不是人——字面意义上的。”
　　山崎律狠狠地瞪着他们两人，他看起来完全不信，但又不得不信。因为异能的使用确实拥有条件限制，他自己就是其中的受害者，而直到现在，各个国家都没能弄清楚异能出现的原因。没有人知道它为什么出现，为什么有的人能够觉醒异能，有的人却不行。
　　但是——
　　山崎律喃喃道：“可他说只有你能解决这件事。”
　　青木泽笑道：“你是外表变小了心智也变小了吗？这么轻易就相信陌生人的话。”
　　山崎律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带了点怒意。但被他瞪视的家伙却慢悠悠地说：“不过如果是那种人，欺骗他人应该也是很轻易的吧。”
　　“而且他说的没错，虽然我没有办法亲自帮你，但我确实有解决这件事的方法。”
　　山崎律眯起眼。
　　青木泽轻笑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许愿机这种东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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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卡罢了。我爬。
　　*
　　感谢罗曼医生的10瓶营养液！谢谢qwq！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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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横滨, 上午十点四十六分。
　　江户川乱步等人来到一间公寓外。
　　他们打量着这周围的环境，国木田独步上前一步，打算去敲门, 却被江户川乱步叫住了。青年说：“不用了，人已经走了。”
　　国木田愣了一下, 他停下来看向对方。江户川乱步说：“刚走不久, 现在去查监控还能查到他们离开的方向。”
　　国木田闻言皱了皱眉，随即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一旁站着的太宰治趴在走廊上的围栏, 向下望去。
　　他们听着国木田独步跟电话那头的人说调取监控的事, 太宰治问：“乱步先生, 你觉得他们会去哪里？”
　　江户川乱步：“靠海的地方。”
　　“因为方便坐船离开吗？”
　　“不，方便那家伙搞事。”江户川乱步气呼呼地说。
　　太宰治笑了笑，他说：“是啊, 毕竟那些东西只是离开了，据说组合至今都没找到他们原本的成员——那个叫洛夫克拉夫特的人。说不定它们现在已经从大西洋游到了太平洋，正潜伏在哪座小岛上。”
　　“就这样的一个小国家, 承受得起多大的灾难呢？”
　　太宰治摸着下巴，他看向天空中漂浮的云：“说起来, 乱步先生对七年前东京发生的事了解多少？”
　　“雾区事件。”江户川乱步点头, 他说：“社长那里有那件事的详细资料，我有看过。那也是那家伙做的吧。虽然很不可思议, 但似乎只有这种解释呢。”
　　太宰治：“可七年前那家伙还没出现。”
　　江户川乱步却说：“因为七年前的世界也没有咒术师和咒灵。我说了，虽然很不可思议，但如果是那种家伙，也不是无法理解的。”
　　“这个世界到处都充满了违和感, 它已经不是我们原来的世界了。”
　　太宰治沉默一下，然后掏出手机, 在通讯录中找到一个人的名字，打了过去。
　　对方似乎很忙，过了很久才接通。女孩漠然地声音响起，她说：“太宰先生，有什么事吗？”
　　“找到他了。”太宰治一反以往的谜语人发言，开门见山道：“不过很可惜，让他跑了。”
　　青木岚沉默一会儿，说：“把他现在的资料给我，我会派人去找。”
　　太宰治：“没问题。但我有件事想要问一下青木小姐。”
　　“什么？”
　　“他到底想要做什么？就像你之前说的那样，那种存在应该不会对我们这些渺小的生物感兴趣。”
　　“但他会。”青木岚说，“至于他想要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人类怎么可能揣摩到它们的想法。”
　　青木岚似乎对于和太宰治交流毫无兴趣，她直接挂了电话，让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茫然地面面相觑。
　　江户川乱步摸出一根棒棒糖，剥掉糖纸塞进嘴里，他含糊地说：“说不定只是想毁灭世界？”
　　太宰治想了想：“有可能。”
　　还是那句话，没有目的的人比野心勃勃的人难对付多了。不过倒也不算难，太宰治说：“虽然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但如果能知道他现阶段该做什么也可以。”
　　江户川乱步：“如果想要毁灭世界，那一定不能少了那样东西。”
　　太宰治点头，他意味深长道：“是啊，想要毁掉这个世界，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得到那个了。”
　　“你们在说什么？”国木田独步挂掉电话后疑惑地问他们，“‘那个’是什么？”
　　太宰治举高手比划着：“是能够让世界‘砰——’一声爆炸的东西！”
　　国木田独步：“啊？你是说核弹吗？”
　　“国木田好笨哦。”江户川乱步眯着眼，他否定了这个说法：“是比那个更恐怖的东西。”
　　国木田独步看着两人打哑谜，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不该问的，他转移了话题说：“监控调出来了。”
　　“哦哦，有看出什么信息吗？”
　　“嗯，监控拍到了接走他们的车，已经知道了那辆车的车牌号。但目前只能调出横滨市内的监控，刚刚离开横滨，向着东京去了。”
　　*
　　织田作之助坐在咖啡店里，低头在纸张上写着什么。
　　这家店人气很高，但即使是坐满了人也依旧十分安静。大家默契地从书架上取下喜欢的书，坐在落地窗边，安静地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书，偶尔累了，就会看看窗外匆匆走过的人流。
　　这是织田作之助最近找到的一家店，不过平时他很少来这里，而是会去其他人不那么多的店，然后点一杯咖啡坐下来慢慢构思自己的小说。
　　当织田作之助从纸张上移开眼时，已经要到晚饭时间了。他看了看店里挂着的钟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织田作之助有一个理想，他想坐在面朝大海的房屋里，听着孩子们的嬉笑声将那本没有结局的小说补完。而在几年后的现在，虽然海边的房子他是买不起的，但只是租住还是很好办的。尤其是在现在的工作岗位上，有各种补贴工资也还算可以的时候。
　　如今织田作之助和他收养的孩子们住在海边的一栋两层宅子里，虽然因为这两年收养的孩子越来越多导致空间渐渐不够，但挤一挤还是能住下的。
　　只是今天似乎有点不太一样，当他回到家，发现家里的孩子少了几个时，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幸介他们呢？”
　　几个年纪小的孩子扑上来迎接他们的监护人先生，被大人沉稳的手掌抚摸头发。小女孩想了想说：“他们去海边玩啦！”
　　“他们说会买可丽饼回来，织田作，我也想吃！”
　　织田作之助松了口气，他挨个摸摸脑袋，说：“好，我去找他们，回来的时候给你们带可丽饼。”
　　“你们想要什么味道的？”
　　“巧克力的！”
　　“我想吃咸味的……”
　　收集到孩子们的心愿后，织田作之助将随身带着的东西放在家中，就出门去找人了。
　　附近的海岸总是十分热闹，又是盛夏季节，这里的每一个夜晚都充满了热情与欢呼。而在白天，停留在这里的游客和商贩们也使这片沙滩不再寂寞。
　　放学回家后的孩子们总是喜欢来到这附近买些零食小吃，又或是将晚餐前的时间都耗费在堆出的沙堡上，所以时间久了，织田作之助也已经习惯了这群孩子跑来这里玩耍的行为。
　　毕竟这附近还算安全，巡逻人员时刻注意着游客们的安全，等待的救援人员会在有人求助的第一时间赶到。
　　但今天不一样，当织田作之助终于在人群中找到幸介和优时，就见他们在将沙子往什么人身上堆，而被埋在沙堆中的人仿佛死尸一般一动不动。因为视角的问题，织田作之助甚至看不到对方的脑袋。
　　织田作之助：“……”
　　“优、幸介，你们在做什么？”
　　“织田作！”
　　两个孩子听到声音，兴奋地抬起头，幸介说：“我们在处理尸体！”
　　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表情严肃道：“幸介，我已经不是黑手党了。”
　　似乎小孩子总是会憧憬监护人的工作，他们想长大后成为和大人一样的人，织田作之助曾经在港口黑手党是个底层的收尸人，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这件事，就说长大后也要成为黑手党。
　　幸介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对哦，织田作已经不是黑手党了，那我以后要当什么好？”
　　显然，他们所谓的处理尸体只是在开个玩笑，就像小孩子喜欢玩的过家家，这只是个扮演游戏。只是看那个“尸体”的长度，显然是某个被孩子们拉来的工具人。
　　优叹了口气，遗憾地说：“既然不是黑手党，那就不能做这种事了。”
　　幸介也很遗憾，但自家监护人找来了，就说明是时候回家吃饭了。他对躺在沙堆里的人说：“尸体先生，我们要走啦！”
　　于是织田作之助就看到沙堆下的手指动了动，然后直挺挺地坐了起来。杂乱的黑色长发沾满了沙粒，眼珠一转不转，直勾勾地盯着幸介，声音无力低哑地说：“结束了吗……”
　　幸介并没有被对方诡异的模样吓到，不论怎么说，虽然对方的行为举止很奇怪，但毕竟是陪伴他们玩了一下午的人。幸介说：“是啊，织田作来了，我们要走了，尸体先生也早点回家吧！”
　　“不要再掉进海里了，很危险的！”
　　对方闻言，并没有说话，而是抬头看向站在孩子们身后的织田作之助。
　　而织田作之助在看清对方长相的瞬间，将两个孩子拉到身后，他戒备地将手伸进大衣，看起来随时准备掏枪射击。
　　孩子们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小声地叫着监护人的名字，而织田作之助之前挡在他们身前，皱眉看向还坐在地上、满身沙粒的男人。
　　“……洛夫克拉夫特。”
　　他叫出对方的名字，低声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织田作……”优疑惑地看着他们两人，小声解释说：“这个大叔是我们从海边捡出来的。”
　　幸介点头：“是啊，他躺在海水里，当时看上去快死掉了一样。虽然吓了我们一跳，但应该只是个笨蛋大人吧。”
　　即使孩子们这样解释，织田作之助仍旧无法安心。波特兰海啸事件才刚过去两个月，曾经的玫瑰之城如今还未重建完毕，无数无家可归的人和失去亲人的人的哀嚎声仍旧徘徊在那座废墟之城。
　　作为当时事件的半个参与者，织田作之助当然知道一切真相，即便有些东西是异能特务科的情报里没能调查出来的，好友太宰治也提醒过他。他知道，面前这个人是造成海啸与悲剧的怪物。
　　罪魁祸首或许不是他，但他的异能足够让所有人警惕。
　　只是【天衣无缝】没有发动，说明对方没有攻击的意图。可织田作之助不敢放松，他的身后是他珍视的家人。
　　沙滩上来来往往的游客众多，冰激凌车旁小孩子的叫喊声活跃稚嫩，没有人发现他们这里的异常。
　　黑色长发的男人和织田作之助对视了一会儿，像感觉不到敌意似的从沙堆里站起来。他无视了黏在衣服上的沙子，也不在意织田的警惕。
　　他无精打采地说：“我来这里找一个……麻烦的家伙。”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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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人？
　　织田想着, 一边将孩子们拉到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的看着男人，眼中的警惕却像利刃一般, 紧紧盯着对方，一旦洛夫克拉夫特有什么动作, 他就会立刻开枪。
　　织田重复洛夫克拉夫特的话：“麻烦的家伙？”
　　“嗯……”洛夫克拉夫特歪头回想着, “他带来了一群吵闹的东西，它们天天在我家里装修, 吵得我睡不着觉。”
　　他对织田作之助的戒备毫不在意, 空洞的眼神只是看着就能感觉到他的困倦。他继续说：“我得把他赶走, 不然我觉得我要永远失眠了……所以你知道那家伙现在在哪儿吗？”
　　织田作之助皱眉：“我不知道你说的人是谁。”
　　“你知道，我听说他是和你一起去的北美。”
　　织田作之助只是听太宰治说过北美海啸是洛夫克拉夫特造成的，但其中的具体原因太宰治并没有告诉他。而听见洛夫克拉夫特这么说, 织田作之助下意识的以为他说的人是太宰治——确实，太宰治是他的好友，但也正因为是好友, 他十分清楚友人的性格。虽说将“麻烦”这个词按在友人身上很不礼貌，可比起另一个他没那么了解的青木泽……显然是太宰治更合适。
　　于是织田作之助正了正神, 严肃地说：“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他辞职去找别的工作了。”
　　织田很少说谎，但他很冷静, 单从面上看不出什么。
　　洛夫克拉夫特歪了歪头，混夹着沙粒的长发乱糟糟地缠在一起，仔细看还有几根水草黏在里面不分彼此。
　　他说：“他在日本，我能感觉到。”
　　当然, 太宰现在想要出国挺难的。织田想。
　　但他也不能真的将这人放在这里不管。日本是岛屿国家，一场海啸带来的灾难会比波特兰更加恐怖, 到那时甚至不是损失多少的问题了。
　　现在通报给特务科说不定会激怒对方，却也不能让他找到太宰，那是他的友人。
　　织田作之助盯着人想了想，看了眼身后的孩子，对他们说：“回去带其他人去大叔那里。”
　　孩子们虽然不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面对严肃的监护人，他们还是乖乖点头，快快的跑开了。
　　织田这才看向洛夫克拉夫特：“先到我那里吧。”
　　*
　　“我们发现了组合成员洛夫克拉夫特的踪迹。”
　　“当然，他现在似乎已经不算组合成员了。”
　　“那件事后应该不会有人想和他扯上关系吧。”
　　“不一定。”山崎律说，“等他们回过神，想要拉拢他的组织应该不会少。”
　　夏季雨水来的迅疾，雨停后不过十多分钟太阳就从云层中露出，争分夺秒的在一天的最后时刻挥洒自己的热情。又是在海边，湿气极重，从窗外吹来的风都显得潮湿闷热。海边废弃许久的房屋早就停了水电，一群人聚在客厅里闷得满头是汗。
　　一位女性站在窗边看了看天，郁闷极了：“晚上大概还要下雨。”
　　“下就下吧，下完了希望明天能凉快点儿。”同伴用手在面前扇了扇，热得就差学狗吐舌头了，“头儿，咱们就不能换个地方吗？别事情还没搞完我就先热死了。”
　　山崎律一本正经：“心静自然凉。”
　　同伴们看着他满头的汗悄悄翻了个白眼，话题倒是重新回到正事上。
　　“不过那家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异能力真能做到那种程度吗？”
　　“简直就像是怪物，不会是传说中的海怪吧？”女性说，“那个……利维坦。”
　　“诶？我以为那个传说是指鲸鱼，只是夸大了而已。”
　　在场的众人来自世界各地，他们拥有不同的国籍不同的语言以及不同的文化知识，因各种因素聚集在这偏远地区的一栋破旧小屋里。比起港口黑手党又或者是组合那样有着严格规则的组织，他们显得极其松散。
　　并不是说港口黑手党像学校或是这个社会一样，有着明确的规则来限制成员的行为标准——这对一个非法组织来说未免有些可笑。只是这个由不同人种和信仰组成的组织，更像是因为共同兴趣爱好而聚集起来的学校社团。
　　青木泽一开始见到的严肃氛围早已消失不见，闷热的天气让所有人摘下稳重的标签，甚至一位黑皮小哥躺在地板上开始胡言乱语。
　　“不行了我要死了我看到眼前一片白好像天使在冲我招手啊怎么会这样在完成伟大梦想前我就要因为黑色更吸热而前往天堂了吗？”
　　“你在胡说什么，头上是天花板当然是白的，而且你可是躲在阴影里诶。”
　　“……我头疼。”
　　同伴胡乱摸了摸他的额头，“年纪轻轻的疼个什么……”
　　触手的温度让他停下了嘴里还没说完的话，满是汗水的脸上一片空白，在其他人看过去时喃喃道：“是好烫……”
　　众人惊愕。
　　“糟了！”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黑皮小哥捧着一杯薄荷水虚弱的靠在墙角处，山崎律跪坐一旁面无表情拿着青木泽从外面顺带回来的饮品店传单当扇子给对方扇风。
　　女性捧着香草奶昔，严肃思考：“你们非洲的不该很耐热吗？”
　　黑皮小哥：“……我俄罗斯人。”
　　“不对啊我记得你是印度的。”
　　“印度在亚洲。”
　　“……”
　　女性迅速扭头看向窗外，一边以手做扇掩饰自己的尴尬。倒是一开始发现黑皮小哥中暑的哥们疑惑起来：“我以前遇到的中暑的人都是额头发凉，你为什么会这么烫？”
　　刚从外面买冰饮回来的青木泽听完了事情经过，笑眯眯地说：“可能是因为黑色吸热？”
　　一群人说说笑笑，在黑皮小哥终于缓过来后，山崎律也停下了帮忙扇风的动作。之前因为闷热而焦躁难耐的情绪被冰饮安抚下来，众人终于能够将之前每次说了两三句就跑偏的正题延续下去。
　　山崎律问：“洛夫克拉夫特来这里的目的有查到什么吗？”
　　“还不清楚，两天前他被异能特务科职员织田作之助带走，之后跟随织田作之助在东京多处区域出没，但期间什么也没做。”
　　“除了他，有组合其他人的痕迹吗？”
　　“没有，组合目前还没有任何消息，看起来那件事给他们带来的损失很大，还要面临政府问责，上头似乎打算狠狠薅一把。”
　　黑皮小哥没好气地撇了撇嘴：“那也是他们自己搞出来的，活该。”
　　“不过据说洛夫克拉夫特本身也不是组合正式成员，只是因为约定才在组合打工。所以出事后组合直接说他不是组合成员，只是临时工，毕竟这件事影响太大，上面也不会再多给面子。”
　　“临时工在哪里都是好用的。”
　　山崎律说：“总之，成员们尽量远离洛夫克拉夫特，一旦发现他有什么动作立刻通知在日本的所有成员。我们的行动也尽量快些，早日完成任务，也能早点离开这里。”
　　洛夫克拉夫特的能力太过骇人，他出现在哪里那里的人就要心惊胆战的生活，即使只是爆炸的余威都可能造成无法想象的后果。
　　青木泽捧着柠檬水盘腿坐在地上，他想了想，还是没有说。
　　他当然知道洛夫克拉夫特到来的目的，毕竟他也是当事人之一。不过这件事和他们没有多大关系，即使洛夫克拉夫特真的找上门，青木泽也有把握让对方什么也不做。
　　毕竟，洛夫克拉夫特不是真的旧日支配者，比起真正的怪物，他多了一份人性。
　　他只是问那位女性：“爱理，欧洲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爱理有着一头淡金色的顺滑长发，平日里看起来柔软飘逸，可惜现在被汗水沾湿，以至于看起来甚至有些狼狈。
　　她拢了拢头发，想找个发圈把头发绑起来，摸了摸口袋却没摸到。她叹了口气：“彭格列家族和杰索家族暂时达成了停战合约，但在会议上杰索家族的首领并没有出面，彭格列很不满但也没办法。”
　　意大利的老牌黑手党家族和新兴家族之间的明争暗斗早就是众所周知的事了。前一段时间的战争虽然没有分出胜负，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杰索家族的发展十分迅速，它吞并了众多意大利的小型家族，手段极为强硬。目前唯有彭格列及其盟友加百罗涅能和它对峙。
　　可谁都不能说在下一次战争中，彭格列还能维持这样的和平。
　　不过这种事和他们无关，他们和那边的势力从来都没有过交集，毕竟组织成立时彭格列和杰索家族的争斗也才刚开始，他们可不敢过去参合。
　　别说参合了，收集他们的信息也只是为了不被波及到，能够及时离开他们的战争范围。
　　爱理继续说：“彭格列的现任首领原本一直生活在日本，这些年彭格列也一直在将部分力量转移到这里。目前正在与港口黑手党进行相关合作……”
　　当然啦，虽然他们跟那样的大组织没什么关系，甚至可以说这辈子都可能不会有交集。
　　但总有些事是出人意料的。
　　港口黑手党可不是慈善组织，他们对于胆敢挑衅他们的虫子从来没有好感。即使为了一只虫子大动干戈，也得杀鸡儆猴让外来者明白，横滨这个乡下小地方也不是那么好啃的。
　　爱理苦笑道：“所以□□决定将处理【无貌者】这件事，拜托给彭格列。”
　　一来警告外来者，二来证明港口黑手党与彭格列之间的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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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因为实在是卡，总之非常抱歉。
　　下个月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所以更新还是无法稳定。不过这篇文其实剩下的也不多了，今年内一定会完结，不会坑，只是更的会非常慢。十二月会恢复正常更新，所以大家可以等到年底，十二月底，那时候即使没完结也差不多了。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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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个对他们来说十分糟糕的消息。
　　港口黑手党将这件事转交给彭格列, 也就意味着在横滨及其周边地区彭格列的行动将不再有更大的限制，而他们根本无法对抗如鱼得水的彭格列。
　　山崎律沉默着喝了口茶，眼睛看向青木泽。青木泽垂眼看着饮料杯里的柠檬片, 用吸管戳了戳：“没关系，彭格列的主要目的不是你们。”
　　闻言, 众人松了口气, 也不管青木泽为什么这么说，他们相信就好了。山崎律想了想, 点头道：“注意他们的动向, 平日里尽量避开就好。”
　　也是啊, 像他们这样的小鱼小虾，哪里值得狮子来捉。
　　这件事告一段落，剩下的一些信息就显得没那么严肃了。大多都与他们无关——欧洲混乱的战争让那些家族势力没空管那些到处乱跳的跳蚤, 美洲刚刚发生灾难，全国上下戒严，谁也不敢在这种时候跳的太高。而亚洲这边就更不用说了……那一边沉迷基建, 这边的也暂时抓不到他们。
　　整理清楚这些，黑皮小哥看着天花板, 来了一句：“我们看起来好像一根搅屎棍。”
　　“……”
　　爱理翻了个白眼, 一撩头发转过头，不想搭理他。
　　坐在他旁边替他扇风的同伴也顿住, 满脸复杂：“我有时真的很想让老大把你踢出群聊。”
　　黑皮小哥委屈，他觉得自己没说错啊。里世界的一切就像一坨狗屎，早就该全部消失了。
　　青木泽笑起来。
　　他站起身将饮料杯扔进垃圾桶，走到玄关处换鞋。山崎律跟着他, 没什么表情地抬头说：“这里更安全。”
　　青木泽不置可否：“但我不能呆在这里，某个麻烦的家伙还在等我带饭回去。”而且那样有危险的就是你们了。他心里闪过这个想法, 耸耸肩：“总之那孩子就交给你们了。”
　　这说的是中岛敦。
　　虽说之前山崎律带着他们来到了这边，但青木泽并不打算和这些人一起行动。借助他们的帮助从几方人眼下暂时消失就行，毕竟他现在可是个柔弱的普通人啊……
　　他这么想着，将中岛敦交给了山崎律，并表示带着这孩子说不定能找到想要的东西——比如【书】。
　　这个世界也有它自己的保护机制，以至于他在这里混了十几年，硬是被切断了任何接触它的可能。但中岛敦是个意外，他是老虎也是路标，是难得与【书】有一丝关联的人。
　　那孩子很乖，带着他的人也没什么恶意，只要多带出去兜兜风逛逛街就行。
　　山崎律点头。那是他一直以来寻找的方向，他本就十分重视。只是，“如果目前的方向找不到线索，我可能会换一种方式。或许会更粗暴。”
　　“请随意。”青木泽无所谓，他不在意中岛敦会被如何处理，“我最近可能会有些事，如果发现我不见了也不用紧张。我只是稍微出去一趟。”
　　“你要去做什么？”山崎律疑惑。
　　青木泽：“处理一些……家事？”
　　离开这栋海边的废弃旧宅后，青木泽没有直接回自己的暂时居所，而是先去超市买了些时蔬和海鲜。就像每一个下班回家准备吃晚饭的普通人。
　　阿撒托斯不需要进食，当然如果你非要给祂也会乖乖吃掉，不论是什么，只要递到嘴边就好。比起一坨果冻模样时要乖巧许多，最起码不用担心哪天回家晚了就发现家没了。
　　偶尔青木泽会把当天剩下吃不完的食物塞给对方，全当剩饭处理机。不过青木泽拒绝承认自己在虐待老年人，先不说那些食物的味道怎么样，阿撒托斯的年龄是一个秘密，这世上没人知道祂多大，你当祂是一个新出生的小宝宝都不会有人发出异议，说不定还会得到某个混沌存在的夸奖。
　　……当然，青木泽也拒绝承认自己在虐待儿童。
　　夜晚，洗完澡后他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一边看新闻一边擦着头发。与他长相相同的家伙宛若已死之人般，双手交叠放在胸前，一副安详的模样枕在青木泽腿上。稍微观察一下就会发现这家伙的胸腔都没有起伏，好像真的已经死了。
　　虽然是夏天，但空气中的湿度很高，湿漉漉的头发即使擦拭过后也会落下水珠。细微的水汽汇聚在发梢，变成一颗颗剔透的圆球，毫不客气地砸在下方人的脸上。但或许是它们太过渺小，对方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电视机里播放着昨天发生在东京的凶杀案，一家七口被发现惨死在家中，嫌疑人尚未发现。
　　青木泽换了台。
　　依旧是新闻：今天傍晚刚刚发生的校园暴力事件，死者一名，嫌疑人人数未知。
　　继续换台。是一部新出的电视剧，内容是七年前东京事件相关，似乎是对于那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幻想。青木泽看了一眼，发现讲的是外星人入侵。
　　……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对的吧？
　　他又切了台，是财政新闻。青木财团收购【神之眼】，代表人与保全公司握手。这个场景是两天前发生的。之后主持人讲了一下神之眼的功能，关于人脸识别系统。并高兴地说：“一旦神之眼开发完成，犯罪率将大幅下降。”
　　青木泽放下遥控器，拿起毛巾擦了擦发梢，又盖在阿撒托斯脸上，帮其擦掉了脸上的水珠。对方睁开眼，从下往上的看着青木泽。
　　相似的灰色眼睛，却是含着并不相同的东西。青木泽的眼中总是带着笑意，无论看向谁都是一副和善的眼神。祂却不一样。那双眼睛异常的干净却又好似浑浊不堪，像它的颜色一样，既非黑也非白。让人看久了觉得恐慌，感觉自己孤身一人身处迷雾，又好像周围到处都是“人”，挨挨挤挤叫人无法喘息。
　　青木泽低头看向那双眼，又在里面看到自己的眼。他弯起嘴角，忽然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再拖一个下水，就可以开始了。”
　　水汽汇聚顺着发梢滑落，滴进对方的眼中。阿撒托斯眨了眨眼，驱逐出这些不速之客，再次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青木泽选择的住所是一个很好找的地方。
　　是的，不论那种意义上都是十分好找的。以至于山崎律一开始反对青木泽住在这里，他无法理解这样做的意义，除了增加被发现的风险还有什么用吗？
　　青木泽却轻描淡写地表示：这里离市场很近。
　　山崎律对此无言以对，但最终还是尊重了青木泽的意见。
　　他自己却很清楚，想要藏太久是不可能的事。太宰治知道他的存在并且一定会告诉异能特务科，虽然他讲的东西大概不会有多少人信，但他也不需要全盘托出，只要坂口安吾信了就好。作为好友并一直心怀愧疚的人，坂口安吾愿意相信对方的大部分话。
　　异能特务科大概在他离开横滨的时候就已经行动起来了，他们得到的消息中没有不代表不会发生。即使这个国家的上层权力倾轧的厉害，也不代表执法机构真的软弱无能连个人都找不到。
　　被发现只是早晚的事，而在那之前，他也可以做些别的事嘛。
　　就像昨天那些人说的一样，当天夜里下起了暴雨，并断断续续下了两天。在家打了两天游戏的青木泽打开冰箱发现食材已经用光了，就换好衣服打算出门买菜。
　　然后一开门，就看到熟人站在门口。
　　--------------------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好，那只鸽子已经被我吃掉了，现在正在码字的是她的被子。接下来的日更就交给我吧，希望这个月能完结呢。
　　为什么这章这么少，我只是张被子……


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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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来人, 青木泽先是后退一步，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尤其着重看了眼一旁的日历。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他的时间观念其实都不是很强。时间对于他们来说几乎等于不存在，一次沉眠可达上百上千年, 人类的一生对他而言确实过于短暂。
　　外面还下着暴雨, 哗啦嘭咚的声响吵闹极了。站在门口的人手里还拿着把伞，雨水在漆黑的伞面上滚动滑落, 门口那一片地都已经被水浇湿。好在这季节的暴雨虽多却没什么风, 不然这么大的雨即使打着伞也难免要沾染一身雨水。
　　“啊……已经是这个时间了吗？”青木泽看着时间喃喃道。虽然知道就是这几天了, 但也因为知道没有危险而完全提不起精神去警惕，没有时间观念的家伙已经完全忘记现在是第几天了。他看完时间，才回头去看站在门口的人。
　　黑发少女已经站在那里看他半天了, 看地上的水渍也不知道她在这里等了多久，直到青木泽开门才发现她的到来。
　　青木泽叹口气，他说：“有什么要说的, 等我买完菜回来再说吧。”
　　他的语气如往常一样，平静温和好像天塌下来都不会变, 即使相貌不同音色不同青木岚也感觉到了那股熟悉感。紧紧捏着伞柄的手松了松, 她点头同意了青木泽这个提议，侧身让出过道。
　　青木泽也拿了把伞, 两人一同走进电梯。
　　超市离这里很近，青木泽没打算坐车，两人一路无话地到了店，从零食区开始看, 买了些常吃的东西，才拐到蔬菜区。
　　一边挑选着蔬菜, 青木泽似是不经意地问：“天妇罗可以吗？”
　　“嗯。”青木岚余光看到不远处的甜品柜，“要买些面包吗？”
　　“那些还是蛋糕房卖的更好吃。”
　　青木岚：“我见您买过。”
　　“你看到了啊，因为那个长得很奇怪，有些在意就买来尝尝。”而且那都不知道是多久之前发生的事了。
　　“那味道怎么样？不好吃吗？”青木岚又问。
　　青木泽回答：“和它的外表一样奇怪的味道。”
　　“听起来很有趣。”
　　“那你可以尝尝看。”
　　“……不了。”
　　两人随口闲聊着，似乎只是些不经意的对话。
　　青木泽不在意这些，所以态度更加随意，但青木岚不得不在意，她不断试探着青木泽，想要弄清他的态度。她从来不是真正温软柔弱的女孩，在过去也只有和兄长相处时会表现的温柔一些。也正因此……
　　她要知道面前的这个家伙，是怪物还是她的兄长。
　　如果是怪物，她必然会用尽一切手段，无论有多肮脏又有多疯狂，她会杀死这只怪物来为【兄长】复仇。而如果他是兄长。
　　采购完后外面的雨已经停下了。当然，按照过去两天的情况来看，也没人知道这个晴天能持续到什么时候，说不定两分钟后又会忽然降雨。毕竟不论哪个国家的天气预报都如出一辙，今早气象厅还说暴雨会下一整天。
　　不过雨停是好事，他们不用一边打伞一边拎着沉重的购物袋了，回去的路上路过面包店还进去买了抹茶千层和咖喱面包。
　　直到他们到家雨都没有再下，两人顺顺利利将食材放进冰箱。青木泽找了张小板凳让青木岚坐在沙发旁——沙发被某个家伙霸占着——然后自己去做午饭了。
　　小板凳低矮狭窄，似乎是给小朋友坐的，上面还带着花花绿绿的图案，即使是身形娇小的青木岚也不得不缩着腿坐。她看看厨房里的青木泽，又看看躺在沙发上连他们进门都没反应的奇怪家伙，心里不停猜测。
　　这个和青木泽现在长相一模一样的家伙是谁？他是青木泽新找来的同伴吗？还是和青木泽同样的存在？为什么他们长的一样？这类存在都可以随意更换外形吗？
　　大概是看的有些久了，被视线盯着让对方无法再安心睡下去。细小的摩擦声唤回了青木岚的注意，她看到那个人坐起来，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那瞬间青木岚忽然觉得，他和青木泽根本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莫名的危机感让她感觉自己好像在注视着什么无法理解的事物，她的大脑被无形的东西一把捏住，搓揉挤压又被狠狠砸在地上，极端冰冷和极端炎热带来的痛苦竟不敌忽如其来的胀痛。就好像她的脑子只是一团任人揉捏的面团，即将发涨到爆开。
　　有什么东西从鼻腔里滑出，似乎是被搅烂的脑浆？
　　她想移开视线，想将自己的倒影从对方眼中抹去，但异样的疲惫让她动弹不得。她看到对方张了张嘴，吐出的话语是她从未听过的语言，却奇迹般的进入大脑，让她明白了话语的含义。
　　【是你……】
　　“躺下。”
　　压在身上的沉重感顿时消散，沙发上的人型乖乖躺好闭上眼睛，青木岚则呆呆地回头看向说话的人。
　　青木泽拿过抽纸抽了两张，走到青木岚面前蹲下，细细地擦拭她鼻下的血。而青木岚却觉得大脑发懵，还无法理解现状，就见到在眼前放大的脸，不知为何忽然感到一阵恐慌，一直以来坚定的想法像被人硬生生撕开一般。
　　大脑里有个声音在不停的质问她，为什么当初要看到那本书？为什么要照著书上去做？为什么……为什么会把这些存在带来这个世界？它们是怪物，是没有感情的东西，它们根本不理解她的愿望，它们无法回应她的诉求，它们只是在利用她——
　　她该后悔的。
　　“好了。”青木泽擦干净血渍后站起来，“不要随便搭理这家伙，无视他就好。”
　　“午饭快好了，要喝点什么吗？橙汁还是绿茶？”
　　青木岚依旧呆在那里，只有目光随着他的动作而转动。青木泽也不在意，他把东西端到餐桌上，替青木岚拿了一瓶橙汁，然后拉着青木岚坐好，把筷子塞进她手里，仿佛在照顾什么生活不能自理的小朋友。
　　这模样让青木岚不由想起过去，她刚刚拥有一个【好兄长】时。她的兄长也是这样照顾她，一改曾经的暴躁恶劣，像世界上最好的哥哥那样——她也确实，拥有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那是受尽欺凌与屈辱，终于迎来幻想中幸福的时光。
　　女孩猛地拽住了青木泽即将抽走的手，力道大的惊人，青木泽也不觉得疼，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看她像是溺水之人终于吸进氧气般大口喘着气，看她因为大脑久久不散的要将人逼疯的胀痛而涨红的脸，平淡地问：“怎么了？”
　　刚刚擦掉的鼻血再次流出，青木泽拿纸去擦，青木岚却浑不在意，她只是死死拽着青木泽死死盯着他，声音嘶哑地叫了一声：
　　“哥哥……？”
　　青木泽回应：“嗯。”
　　这声平淡的回应宛若暴雨惊雷，吓哭了在漆黑角落蜷缩的孩童。孩子大哭起来，因为她知道只要她哭了，就会有人来安慰她，来抱抱她，来将她带离不堪的回忆。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青木泽将女孩抱进怀里，摸摸她的头，擦掉滑落的眼泪。
　　灰发青年轻声安抚着，转移视线，和一旁注视着他们的眼睛对视。青木泽眯起眼，看对方闭上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青木岚才像是缓过来了，捂着脸坐直了。青木泽也就不站在旁边，他坐回自己的位置。
　　“再不吃要凉了哦。”
　　青木岚便小声“嗯”了一声，低头吃饭。
　　天妇罗是大部分小孩子都喜欢的食物，她小时候也不例外。而出生在富裕家庭的她从小也没有被饿着，即使那时并不快乐。
　　但青木岚依旧对于这样食物有着些微妙的执着。那个曾经恶劣的兄长十分聪明，他能轻而易举的看出他人的喜好，知道他人讨厌的东西是什么。也因此，他能轻松获得别人的喜爱，也能装作不经意的恶心别人。
　　拿走她喜欢的，递上讨厌的，并装出照顾妹妹的表象。大人只会觉得他们的感情真好，兄长是个温和的人，而妹妹即使说出真相也会被当作不懂事，进而再次成为另一方的陪衬。
　　孩童的恶意天真却也恐怖，叫她长大后也无法摆脱。
　　——让她到现在都还像个小孩，忍耐不住地执着于这些小小的满足。
　　当然啦，青木岚知道，自己从来不成熟，她永远是那个缩在漆黑橱柜里担惊受怕的女孩儿。她会为了满足自己的愿望用尽一切手段，哪怕这些只是她自以为是自我感动的假象。
　　她看向坐在对面的青木泽。
　　青木岚从来不在意他人的目光，或者说小时候那些东西就没能杀死她，现在就更无法对她造成影响。说她是看透了一切脱离了世俗限制的智者也好，说是无理取闹不分黑白的幼稚孩童也罢，青木岚在意的只是自己的愿望能否达成，为了满足私心，无论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又会造成多大的后果她都会去做。
　　她是一个自私但有自知之明的人，她从一开始尝试照着那本书写的去做时就没想过自己会有什么好结局。
　　如果他是她的兄长……她想，那她会满足对方一切要求，无论他是怎样的存在，无论对方要做什么，无论这个世界将面临多大的灾难，只要他想——
　　她就会一直追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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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a总：生气.jpg
　　虽然情绪这种东西或许不存在于它们身上，但可以这么理解。
　　被子在努力了……


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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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青木泽与青木岚慢悠悠吃着午饭时, 织田作之助正坐在咖啡店里低头写字。
　　他已经向上司请过假，得到了一周的休息时间——原本他是没可能请这么多假的，异能特务科人手短缺每个员工都被当驴使007更是必不可少的企业文化, 作为战斗成员织田作之助的工作只会多不会少，还是那种要经常出差的类型。更别提隔壁横滨一天到晚搞事, 据说好友坂口安吾已经三天没睡觉了。
　　但他对面正坐着一个人形杀器。长而杂乱的头发几乎要将男人的脸整个盖住, 虽然对方正低着头，长发垂落让人原本就看不清他的神色。他拿着那只娇小的叉子戳着碟子里的蛋糕, 百无聊赖的将蓝莓一颗颗撵碎, 让白色的奶油与果酱混合在一起, 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色泽。
　　洛夫克拉夫特已经在他家住了两天，这两天时间足够织田做很多事了。
　　织田作之助没有第一时间将洛夫克拉夫特的出现报告给异能特务科，他担心这个举动会激怒对方, 因此只是尝试着先安抚他。他将孩子们托付给熟人，确定绝对不会再发生幽灵事件时的事，便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般让洛夫克拉夫特先住进自己家了。
　　或许尽早离开日本是更好的选择, 但作为异能特务科职员的他显然办不到。
　　不过托孤（？）的动静不小，这年头想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也挺难的, 第二天织田请假的时候上司已经知道了点什么, 年长的社畜没说什么只是让他注意安全，并给了一笔钱, 注视织田离开背影时的眼神仿佛在看这个国家的希望。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缓兵之计。
　　被视为希望的织田作之助倒是很随遇而安，早年的职业生涯让他在面对大部分情况时都能保持冷静。
　　他冷静地带洛夫克拉夫特回家，冷静地煮辣咖喱，冷静地在对方隔壁睡觉, 甚至冷静地带着人来咖啡厅吃小蛋糕，自己坐在他对面写之前没写完的小说。一系列操作看得暗中监视的人冷汗直落, 生怕那个海怪生气起来将这里给扬了。
　　不过出乎意料的，洛夫克拉夫特并没有生气。
　　他把叉子埋进蛋糕泥里，仔细盯了盯看看有没有哪里露出来，像个在超市看到舀米的勺子就一定要埋进米里去的小孩子。发现没有破绽，他才抬头看向对面的织田作之助，盯了一会儿问：“你在写什么？”
　　织田作之助头也不抬：“小说。”
　　洛夫克拉夫特：“你是作家吗？”
　　“啊……”织田手里的笔顿住，他抬头眨眨眼：“不，我不是。”
　　“哦。”
　　洛夫克拉夫特闭上嘴，织田作之助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两人对视一会儿他就又低下头奋笔疾书。
　　又过了一会儿，洛夫克拉夫特又问：“你在写什么？”
　　织田作之助：“……小说？”
　　洛夫克拉夫特疑惑：“可你不是作家。”
　　织田作之助想了想，说：“因为我想成为作家？”
　　于是洛夫克拉夫特又“哦”了一声，不再说话。织田作之助眨眨眼，他总觉得对方等下还会问。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洛夫克拉夫特又张开嘴，问：“你在写什么？”
　　织田作之助终于后知后觉的明白了，对方应该是无聊了。他说：“如果无聊的话可以先睡一会儿？”
　　监听的人听到这话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织田作之助是个勇士。
　　听听这话，简直像个在敷衍小孩子的大人。
　　洛夫克拉夫特却不觉得，他认真回答：“不能睡。”
　　如果是以前，有这种闲散时间他早就睡着了。但现在不行，无形的感觉始终压迫着他的神经，好似一旦放松就会被其他东西夺去意识和身体。
　　他已经好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一个优秀的杀手从不会放松对敌人的警惕，前金牌杀手织田作之助当然也是。只是比起在远处提心吊胆的监视者，和洛夫克拉夫特近距离接触了两天的织田更了解对方一些，虽然也只是一些。
　　但他知道那些话不会让对方生气，洛夫克拉夫特也不是会在意这种事的人。起码原本说要找人的洛夫克拉夫特并没有急着催促他，对于织田这两天带他四处乱逛的行为也没什么异议。连被带到咖啡厅看他码字都没生气，只是表达了自己的无聊。
　　织田作之助认为自己拿着上司给的钱，也算是在做外勤，那就应该敬业才是。于是他想了想，将写满了字的稿纸递给了洛夫克拉夫特。
　　“我还没有写完，也写得不好。”织田说，“你随便看看吧。”
　　洛夫克拉夫特就接过稿纸看了起来。
　　这是一篇很有童趣的小故事，似乎是写给织田家那些小孩子们看的，所以洛夫克拉夫特看得很快，并且看完后就开始盯着织田作之助。似乎正试图从这个方向看他写出来的后续。
　　对视线敏感的织田只好再次抬起头，和他两眼相对。
　　洛夫克拉夫特不是个能言会道的人，恰巧织田作之助也不是。这两天里两人最长做的事就是像现在这样，相顾无言只有监视者在落泪。
　　就在监视的人紧张的恨不得自己冲上去缓和气氛顺带套话时，织田作之助动了。
　　他从一叠稿纸下抽出几张空白的递给洛夫克拉夫特，并塞了一根笔。认真地表示：“如果无聊不如写点东西？”
　　洛夫克拉夫特：“？”
　　监视者：“？”
　　织田组织着语言，回想自己以前是怎么被人一句话说服，转而想要写小说的。他说：“我在美国见到了很多……奇怪的生物，听说那些和你有关？”
　　洛夫克拉夫特思考：“应该……有些联系吧。”
　　“那你应该见过很多，也更清楚它们的故事吧？”织田说，“我对这些很感兴趣。如果无聊可以写一写自己的见闻，我们可以交换故事来看。”
　　监视者：“？”
　　这不就是明目张胆的问情报吗？！他会拒绝的吧一定会拒绝的吧！
　　洛夫克拉夫特：“emmm……”
　　洛夫克拉夫特拿着笔，看了看空白稿纸，又看了看织田作之助手里没写完的小说，总觉得哪里不对。他终于问了一句：“我们不能先去找人吗？”
　　找到人他就可以睡了啊。
　　织田作之助为了保护自己的好友不被一触手拍死，谨慎的选择了继续隐瞒太宰治的行踪。他说：“我已经托人去查了，查到就好找。”
　　鲜少说谎的男人神色严肃，担心自己哪里露陷。但这副严肃的模样在别人看来却很正经，好似对方确实那样做了。
　　于是洛夫克拉夫特又看了看空白稿纸，内心莫名挣扎了一番，最终拿起了笔。闲着也是闲着……
　　监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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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于是《死灵之书》被写出来了（？）
　　*
　　……对不起，因为鸽子的烂摊子太大了（踹），被子的速度又太慢了……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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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两天的暴雨终于停止, 夏季热烈的阳光迫不及待的撕开云层，要为所有人带去温暖——虽然这温暖要被所有人嫌弃。
　　不过人类发展了几千年，用智慧和科技解决了大部分自然难题, 包括怎么在炎热的夏日也能感受到春季的凉爽。
　　洛夫克拉夫特和织田作之助安详的坐在咖啡厅，都拿着纸笔写着什么。暗处的监视者在外面热的满头大汗, 又经历了太多次槽多无口的事, 现在还没晕过去只能说他不愧是干这行的身体素质就是好。
　　经过多次磨难的小哥觉得之后再碰上什么奇怪的事都不会太惊讶了。
　　已经麻了好吗？
　　但这个世界上总是会发生这样那样的事来颠覆你的认知来推翻你好不容易做好的心里建设。毕竟异能力还能以人类进化来解释，但咒灵就是完全不科学的东西了。
　　洛夫克拉夫特跟着织田的话写了一会儿东西。从海啸事件以来困扰着他的东西太多了, 他有很多疑惑, 多到甚至不知道该从哪里思考。它们密密麻麻萦绕在心头却找不到解开它的方式, 就像乱糟糟团在一起的毛线，还找不到线头在哪里，根本无从下手。
　　但文字总有一些魅力, 无法理解无法思考的东西只要写在纸上，似乎就能让人感到一丝宁静，好像即使摸不着头绪, 也没有那么烦躁了。
　　他将这段时间遇到的看到的事情一一写下来，不断思考的头脑让他不用再费心维持清醒。难得的轻松感让他呼出一口气。
　　洛夫克拉夫特目前最大的疑问是, 自己到底算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这个问题不知道多少人想过, 只是他们大概都没想过，连当事人都不知道这件事的答案。
　　有人说他是神明, 有人说他是怪物。那群样貌丑陋的鱼人将他视为信仰，他也确实听到了它们的祈祷。但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它们口中的那个东西——那个【伟大的克苏鲁】。
　　他在这个世界生活了这么多年，可以说确实不算是人类, 却也清楚自己是土生土长的本世界居民，那群深潜者才是外来入侵者。而自从那件事之后, 他一直有种感觉，如果他哪一天维持不了清醒，他将不再是他。
　　洛夫克拉夫特郁闷地停下笔。
　　窗外的人们已经收起了伞，原来人流稀疏的街道渐渐热闹起来，坐在窗边的他们能很清晰的听到小孩子的嬉笑声，但并不算吵闹。
　　行人大多匆匆忙忙，为了生存和生活奔波。也有人慢慢悠悠走走停停，和朋友同学谈天说笑，一副不知世间险恶的模样。这是普通人的平凡生活，和他们这些家伙处在截然不同的世界。
　　也因此，当有一个与这些格格不入的人出现时，瞬间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白发紫瞳，区别于亚洲人柔和的面容，是个一眼就能从人群中找到的人。但行走在他四周的人像是根本没发现他一样，并没有因为他异国人的模样而投去任何一个眼神。
　　洛夫克拉夫特不是个喜欢多管闲事的家伙，大多数时候他只会为契约办事，比如菲茨杰拉德的要求，一旦办完事就会立刻离开——毕竟就算异能力者，和他也不在同一个世界。别人无法理解他，他也不会去探究别人。
　　所以只是看了一眼，他就打算移开视线继续写字了。
　　但那人对视线的敏感度超乎想象，只是一眼就被发现。紫色的眼睛转动着看向这边，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忽然浮现笑容，年轻人带着几分趣味的抬手冲洛夫克拉夫特挥了挥。
　　洛夫克拉夫特没理他，低头拿起笔。
　　年轻人见他不理自己，也不在意，施施然走进咖啡厅。
　　织田作之助那一桌只有两张椅子，已经被他们用了，他就从一旁拖过来一张，毫不客气地坐在洛夫克拉夫特身边。
　　织田见有人过来抬头瞧了两眼，洛夫克拉夫特头都没抬。这两人都很淡定，即使织田作之助直觉认为这个人很危险，但也没有那么紧张。他只是有些疑惑。
　　“你好？”织田打了个招呼。
　　暗处的监视小哥们却比他们还要紧张，这个外国人他们虽然不认识，但现在这情况是，这人坐在了洛夫克拉夫特旁边！
　　在他们这些人眼中，洛夫克拉夫特就像个不定时炸.弹，随时随地都可能因为任何事而炸开。
　　而那后果是他们无法承受的。
　　白发年轻人也笑眯眯地跟织田作之助打个招呼：“你好，我知道你，织田作之助。”
　　织田点点头，然后说：“有什么事吗？”
　　他不问对方的名字，但年轻人却自我介绍起来，他高高兴兴地表示：“我是白兰·杰索，来自意大利。”
　　“我跟太宰治的关系很好哦，所以我听他提起过你。”
　　织田作之助听到好友名字的瞬间警惕起来，眼神快速扫过洛夫克拉夫特。见对方没什么反应依旧低头写着什么，才悄悄松了口气。
　　……嗯，或许他不知道太宰的名字。
　　比起织田作之助瞬间的警惕，监听的几人都是倒吸一口凉气，眼神乱飞。
　　虽然意大利发生的事跟他们没关系，那火通常也不会烧到日本来，但该有的情报搜集还是要有。这不前些日子彭格列忽然派人去了横滨，让一众社畜加班到凌晨。
　　只是彭格列家大业大，他们的很多信息在黑市都可以买到，新兴的杰索家族却不是。它的出现太过突然扩张的速度也惊人的迅速，几乎可以说是在一夜之间忽然崛起，那些情报贩子都没来得及去挖些什么信息。
　　甚至至今都没人知道杰索家族的首领到底长什么样，因为一直以来出面的都是他的几个部下，似乎是觉得有这些人就已经足够了。自大张狂的让人感到不爽，却又不得不承认这是对的。
　　本来他们可以从这次彭格列家族和杰索家族的会谈中得知对方的真面目，却在会议开始后发现杰索家族的首领不知所踪。
　　被拂了面子的彭格列当然有理由指责对方，但令人惊奇的是他们最终只是口头警告了一下，并没有什么动作。当然，这是题外话了，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这个坐在洛夫克拉夫特旁边的年轻人是谁？
　　杰索的姓氏和来自意大利的身份不能说明什么，但他认识织田作之助，看样子似乎也知道洛夫克拉夫特，大胆的行为加上这些足够让人起疑。
　　几人对视几眼，悄悄将信息传递出去。
　　即使不是，警惕总是好的。只要有洛夫克拉夫特在，一切风吹草动都足以被他们视为危险因素。
　　白兰眨眨眼，视线扫过几人藏身的位置。
　　织田作之助说：“你是他的朋友吗？抱歉，我没听他说过你。”
　　白兰回答：“不是，他挺讨厌我的，甚至找了个借口把我赶走了。”说到这里他孩子气的鼓了鼓脸颊，似乎很不开心。他叫来侍应生要了一杯咖啡，“不过你们周围的人好多啊，这样也能写下东西，不嫌吵闹吗？”
　　织田：“还好。”
　　“哦，那洛夫克拉夫特先生呢？”白兰饶有兴趣地问人。
　　洛夫克拉夫特这才稍微抬了下头：“没有感觉。”
　　“嗯？为什么会没有感觉？”白兰很奇怪，“那么明显的视线。虽然我不是很在意，但偶尔也会有些烦。”
　　他的话让监视者身体僵了一下，在场的其他两人却不在意。洛夫克拉夫特甚至没再理会白兰的话，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般，快速在稿纸上写着什么。
　　白兰也不生气。侍应生端来了他要的饮品，升腾的雾气在眼前飘散。他把附赠的糖块全部丢进杯子里后，又像是觉得不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包棉花糖，一颗一颗的往杯子里丢。
　　织田作之助只是看着，就觉得牙疼。
　　白兰搅了搅变得有些粘稠的咖啡，毫不见外地凑近洛夫克拉夫特，看他都写了什么。
　　他默默看着，洛夫克拉夫特就像没发现他继续写着。直到白兰看到了一句话，他眯起眼。
　　——我是【祂】的载体，它们的信仰在让我一点点变成祂。
　　或许明天，或许后天，祂将真正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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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复杂脸缩墙角.jpg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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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祂】, 是指什么？”
　　白兰凝视着稿纸上那几行字，声音轻飘飘地问：“是指造成波特兰海啸事件的……神吗？”
　　“神？”织田作之助下意识看了一眼低头写字的洛夫克拉夫特。
　　洛夫克拉夫特没有动，只有眼珠诡异的转动着, 在海藻般杂乱纠缠的长发所形成的阴影下看向白兰。他的眼神一直没有变过，它们麻木、死寂、冰冷, 阴沉的目光注视着他人像死鱼死死盯着你却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 一切事物在他眼中都是不存在、没有意义的。
　　他说：“不是神。”
　　白兰挑眉：“可有人告诉我那就是神。”
　　洛夫克拉夫特没有接话。
　　白兰继续道：“虽然我一开始听到的时候也很难相信，因为那和我认知中的神完全不同。说实话, 我甚至有点被吓到。”
　　他想起从书中看到的东西, 想起靠在椅背上那人悠闲轻快的声音。
　　【在《旧约》圣经中, 天使也是非人的模样不是吗？它们甚至是恐怖的，人类无法理解的模样。因为它们要用恐惧与威慑来警告人类不要为恶。
　　【所以有什么不能理解的呢？古时候人类因为恐惧，将天灾说成是神的惩罚, 可见人类恐惧的始终都是强大的力量。因为恐惧，因为无法抗衡，所以将其供为神灵。
　　【现代社会强大的科技让人们不再惧怕天灾, 各类宗教的发展就逐渐停滞，曾经神权高于皇权的情况再也不会出现。】
　　对方唯一露出的那只眼中闪着几分兴奋之色, 鸢色眼瞳看向坐在长桌尽头的白兰·杰索。
　　【白兰君, 你觉得你的力量足以匹敌神明，真是如此吗？】
　　“哎, 不过再怎么说，要变成那么丑的东西……还是有些心理障碍啊。”白兰叹息道，“虽然我不认为自己比那个差……”
　　白兰一直以来的目的——是说起来会让不了解情况的普通人感到可笑、认为白兰在异想天开的事。因为他想要成为神，这种在漫画里一定会被读者吐槽老套的故事情节和反派目标。
　　但白兰确实是这样想的, 因为他本身就已经无限接近这个目标了。
　　作为七的三次方中玛雷指环选中的人柱，他可以看到无数平行世界里发生的事, 也可以轻易穿梭于这些世界。他可以将远超这个时代的科技和知识带回来，也可以通过平行世界得知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将是透明的，一切在他眼中都是已知的。
　　他全知全能且异常强大，对于平凡的普通人而言，他就是神。
　　只是他总觉得这样还不够，他还可以更近一步，让自己从凡人之躯变成真正的神明。为此抢夺七的三次方另外两个支柱，试图让分散的神权集中起来。
　　但很可惜，每一次都在最后一步失败了。大多数世界在他手中变成废墟，他得到了一切却还是哪里出了错。
　　所以他才会听那个家伙懒得掩饰的忽悠来到这个世界。
　　洛夫克拉夫特没有仔细听他说什么，他说完那句话就开始在稿纸上写写画画，黑色的墨水在空白纸上绕了一圈又一圈，像一团黑发纠缠在一起。
　　坐在两人对面的织田作之助显然没听懂白兰在说什么又想表达什么意思，他沉吟一下犹豫地说：“但是能变回来应该就还好？”
　　“哈哈哈，可以的话就太好了。”白兰笑着，“所以我才想问洛夫克拉夫特先生，您最后是怎么从那个状态脱离出去的呢？”
　　“我知道你的异能——如果那是异能的话。但那个状态是意外吧？我看到了的，你那时候是完全没有理智的。”
　　白兰沉下声：“以及，您写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那个【祂】还没真正出现吗？”
　　洛夫克拉夫特难得有些烦躁，他不想搭理这个麻烦的家伙，因为他感觉的到这家伙也是个外来者。他和那个罪魁祸首以及企图吞噬他的存在不同，但同样麻烦。
　　不如说更麻烦。
　　神灵永远不会在意这么多，祂们从来是想做就去做，无论这合不合理可不可行。但人类的好奇心使他们永远在询问着，即使得到的答案只会让他们陷入无尽深渊。
　　洛夫克拉夫特在稿纸上化了一团奇怪的东西，他放下笔指了指稿纸，说：“我也不知道，你问他吧。”
　　白兰凑近看了眼，没看出那一团黑黢黢的东西是啥玩意儿，就满脸疑惑地也指了指。
　　洛夫克拉夫特：“我正在找他。”他顿了顿，忽然凑近白兰，麻木的双眼死死盯了他一会儿，“嗯，你也很强，应该可以。”
　　白兰：“？”
　　洛夫克拉夫特继续说：“我正在找他，等找到他，你想问什么应该都可以。”他想了想，“我记得他应该很乐意回答你们的问题？”
　　“找谁？”白兰问，他垂眼捏着一颗棉花糖，心里却已经想到了一个人。
　　那也是他在书中看到的人，也是作为港口黑手党首领的太宰治告诉他的，他唯一的机会。
　　“现在有线索吗？”
　　洛夫克拉夫特看向织田作之助，“他说已经托人去找了。”
　　被两个人同时盯着的织田作之助：……
　　*
　　一下被两个麻烦家伙盯上的织田作之助还在咖啡厅艰难求生，那边工作了两天没过合眼的坂口安吾已经在猝死边缘反复试探了。
　　太宰治忽然传来含糊不清的讯息，北美组织【组合】若有若无的试探，意大利黑手党彭格列家族的突然来访，以及天灾型异能者洛夫克拉夫特的出现。
　　异能特务科的人手不足是早有的事，因为选拔严格异能者也本就稀有。总之人手不足导致的后果就是一个人要掰成四五个来用，能正常下班是老天可怜加班是家常便饭007才是日常。
　　更别说这么多突如其来的事件一同发生。
　　大家都一样，谁也别抱怨。
　　好不容易趴在桌上休息十分钟，又被突然传回来的消息叫醒。看着资料众人一刻也不敢耽误地联系了不久前刚来日本的彭格列人员。
　　——这原本是不合规的。
　　但横滨的港口黑手党都被授予了异能开业许可证，日本也本来就是□□合法的国家，在特殊情况下也就不在乎这点不合规了。
　　彭格列虽然作为老牌黑手党家族，里世界的无冕之王，但其行事风格在九世和十世的带领下变得越发沉稳温和。在它的势力范围内，普通居民的日常生活居然比其他政府管辖的地区还要安全。这件事成为了不少国家的笑料，意大利政府每天都想将它除之后快却也没办法。
　　毕竟即使彭格列再怎么温和不像个黑手党，它也不是什么合法组织，反而只能证明他们的管理不当，连个黑手党都不如。
　　不过作为合作者，这样的队友总是靠谱的。
　　来确认信息的是一名二十多岁的青年，黑发凤眼，亚洲人的长相让他看起来更加年轻，但一身凌厉杀气证明这不是善茬。
　　他拿过从织田作之助那边的人传来的照片，仔细看了看。
　　“是他。”年轻人语气平淡，眼神却莫名闪过一丝战意，“在哪里看到的。”
　　——虽然外界关于杰索家族首领的长相各有猜测，但彭格列总有办法知道的更多。
　　对面的人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看到人忽然从兜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原本还有些兴奋的情绪瞬间消失，变得有些烦躁。随后他来了一句：“算了。”
　　“不要靠近他，也别去管他，让他爱怎么行动就怎么行动。”
　　“……”
　　一旁的人眨了眨眼不可置信，想问的时候又被坂口安吾制止了。坂口安吾直视对方的眼睛，试探地问道：“不需要我们去解决吗？”
　　“和我们没关系。”
　　青年冷漠地回了一句，似乎有些不耐烦在这里再呆下去，转身就离开了。
　　外面的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忙忙吵吵闹闹。街边的广告牌上是当红巨星的新代言，不远处高楼上的LED屏正播放着社会新闻。
　　青木财团代表人与【神之眼】的研发者T·J·艾克尔伯格博士握手，一旁是无数记者，他们正等待接下来的采访。
　　云雀恭弥看了一眼，坐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傍晚很快降临，横滨大楼上的LED屏仍然播放着【神之眼】相关新闻，播报的记者激动地表示，一旦神之眼研发成功，将立刻在横滨进行试用。
　　“到时横滨的每一寸土地都将被神之眼笼罩，安装了神之眼系统的监控会将每一个进入范围内的人录入数据库，与被通缉的逃犯进行核对。如果发现嫌疑人就会立刻将信息发送至警局，附近警察会立刻出动抓捕犯人。”
　　“如果这个系统真的能够开发成功，那犯人们将再也无处可逃！”
　　作为在横滨土生土长的人，这位记者的激动是再正常不过的。
　　平静的生活，是横滨居民只能奢望的幻梦。
　　被采访的路人真诚的期待着。光线映在河水上，也映在一双鸢色眼瞳中。
　　“如果真的能开发出来倒也是件好事。”
　　从身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太宰治靠在河岸边道路旁的栏杆上，不置可否：“但愿吧。”
　　“不过这种东西居然能交给私营企业来做，也挺不可思议的。”
　　坂口安吾沉默一下，随后深深叹了口气。他眼神复杂地看着太宰治：“好吧，跟你说的差不多。我们去晚了一步。所有相关区域的监控都被侵入，当天的监控录像被全部删除。对方没有任何掩饰，光明正大的就像在自己家里。”他吐了个槽，“但我们没能找到线索……我们没有证据证明是青木岚做的。”
　　“本来也不是她做的。”太宰治语气听起来不是很在意，“不过你来不会只是要告诉我你们的无能吧？”
　　“……”坂口安吾深吸一口气，“虽然没能找到人，但我们查到了青木岚这段时间的行程。”
　　“嗯？”
　　“她最终停留的位置是，埼玉县。”
　　--------------------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吹了一天风，家里也没有暖气，被子已经冻成一块钢板了……


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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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埼玉县。
　　伏黑惠背著书包, 站在学校门口低头看着脚尖。
　　他在等人。
　　看门的警卫懒散地躲在阴影处，拿着一把推销员赠送的卡通扇子不停扇风，眼神迷离地看向远处。
　　他看到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 停在不远处的位置，还想着是哪位家长这么早来接孩子回家, 现在还是学生们社团活动的时间, 除了回家社，没多少人现在就走。
　　悬在天上的太阳像是被两天的暴雨憋坏了, 怒气冲冲地想要地上凡人感受它的怒火, 温度比之前还要高上许多, 热得人浑身无力，思维混沌不受控制。警卫晕晕乎乎看到从车里下来一位女性，下意识想：好年轻的家长。
　　她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左右, 穿着正装，表情淡漠。她走到站在门口等人的小不点旁边，说了些什么。
　　离得远, 警卫没听清，他只觉得自己快要中暑了, 连忙回警卫室拿起杯子灌了几口水。
　　伏黑惠察觉到有人过来, 就下意识抬了下头，然后又低下盯着鞋尖。他也以为对方是来接学生的, 只是看年龄应该是姐姐之类的。
　　却没想到这人站在他身边，忽然问了一句：“你父亲呢？”
　　伏黑惠愣住，随后警惕抬头，嘴里却说：“谁知道, 大概又去哪个女人家里鬼混了。”
　　“那就是还活着。”对方说，“你最近见过他吗？”
　　“……没有。”
　　女性：“嗯, 我知道了。”她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小孩，“如果他回来了就把这个给他。”
　　伏黑惠微怔，原本警惕的神色忽然变得复杂，他想起那些女人递给他爹的名片，还有转天打进卡里的钱。不怪他小小年纪这么想，实在是爹太渣前科太多，年纪轻轻就见过不少大风大浪。
　　但他还是接过了那张名片。
　　伏黑惠接过后扫了一眼，然后顿住。
　　“青木……？”他小声念了一句。身边的人听到了，低头看他：“怎么了？”
　　伏黑惠摇头。
　　对方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问他：“以前见过姓青木的人吗？”
　　小孩沉默一会儿，低低地“嗯”了一声。
　　“那他现在还好吗？”
　　“他已经死了。”
　　青木岚：“哦，那真可惜。”
　　两人同时沉默一阵，警卫受不了屋里的闷热，又跑到树下阴影，就看到他俩跟玩123木头人似的，一动不动一个看鞋一个看门。
　　正纳闷的时候，余光看到有个女孩正朝门口走来。伏黑惠也看到了，那是他等的人，伏黑津美纪刚刚回去那落下的东西。
　　于是他说：“我要走了。”
　　青木岚“嗯”了一声，就看到伏黑惠迎着那个女孩走了过去。她最后问了一句：“你和伏黑甚尔，都是那场事件的当事人吧。你们看到什么了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声音太小，又或者是伏黑惠已经走远了，他没有回头。
　　青木岚也不在意，静静地看着两个孩子结伴走远。直到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了，才回到车内。
　　正巧有人打来电话，秘书递来手机。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菲茨杰拉德。
　　电话接通，那边是菲茨杰拉德疲惫却又一如既往自信地声音，先进行了一番没什么意义的问好，在青木岚一句冷漠地“说重点”后，才开始话题。
　　菲茨杰拉德说：“听说洛夫克拉夫特去了你们那里？”
　　青木岚：“你的消息真落后。”
　　“女士，您这样可不像对待合作伙伴。”
　　“我本来也不想和你合作。”
　　菲茨杰拉德叹气，确实，本来也不用的。
　　“好吧，好吧。”他无奈道，“真是不知道您对待其他商业合作上的人也是这个态度吗？”
　　青木岚说：“我不在乎。”
　　也不知道说的是不在乎那些合作伙伴，还是压根不在乎这个家业。或许两者都有，对于青木岚来说，锦衣玉食和吃糠咽菜没什么区别，这些东西并不会为她带来多少快乐。也仅有最初的不甘心和野心让她一直坚持到今天。只是最近她越来越不想管这些了，态度比从前更加恶劣，有时甚至不再能控制住情绪。
　　她当然意识到了这点，也知道为什么，却不打算解决。她觉得，这样也好。
　　那边菲茨杰拉德耸了耸肩，他是不明白这个小姑娘的，也不想明白。
　　他说：“我这边还走不开，那群家伙一直盯着我，好像我会再找只海怪再来一次海啸似的。不过倒是找到一些人可以过去帮你，你也认识，约翰你还记得吧？”
　　“嗯。”青木岚记得，是个优秀的二五仔，“可以，让他来吧。”
　　虽然青木在日本市场地位很高，但它毕竟只是个做生意的。即使有几个异能力者也都是些比普通人强不到哪里去的家伙，只是公司的普通职员。
　　青木氏主要在财政方面发展，它和异能组织组合原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东西。简单来说，青木背靠政府，组合是民间组织。
　　不过再怎么说，没有强大的武力支援是事实。
　　“当然，他很快就会过去。”菲茨杰拉德说，“你们打算怎么处理洛夫克拉夫特？”
　　“能怎么处理？异能特务科将他当炸.弹看着。他是你的部下，你不如叫他回去。”
　　“合约已经完成了，他不会听我的。”
　　“那就请你别说废话。”
　　菲茨杰拉德皱眉，他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两人，一人拘谨端坐，一人悠闲喝茶。喝茶的那个见他看过来，礼貌地笑笑。
　　菲茨杰拉德问：“你心情不好？”
　　青木岚没有回答，只是说：“我找到一些东西。”
　　菲茨杰拉德闻言打起精神，“什么？”
　　“你知道几年前东京的雾区事件吗？”
　　“……当然。”菲茨杰拉德想了一下才想到。
　　“那也是他做的。”
　　“……”
　　电话声音没外放，但在场的人都不是什么正常人，又是环境安静的办公室，除了菲茨杰拉德的声音再也听不到其他。只是约翰坐在沙发上时刻警惕着，脑子里想了很多，没怎么注意那边的交谈。一边淡定喝茶的人看着杯子里漂浮的茶梗，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相隔上万公里的一个不起眼的海边小镇，青木泽也捧着杯茶盘腿坐着，只是他捧的是杯奶茶。白桃乌龙奶茶，还加了麻薯。
　　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吃食，从炸鸡汉堡披萨到烤肉大福关东煮，腿边是一箱啤酒，伸手就能拿到。众人都不用开瓶器，用牙用手用桌角各显神通，一张纸都能被他们玩出花样来。
　　这栋小楼仍然没能通电，大晚上照明还得拿着手电筒，一伙人把手电筒绑在一起挂在天花板，亮度也不比正常灯光差。只是偶尔被窗外的海风吹的摇摇摆摆，整个屋里光线晃晃悠悠吵人眼睛。
　　但年轻人玩心大，将这种特殊灯线当成KTV的彩光灯，喝醉了就踩在凳子上唱歌。鬼哭狼嚎还非要人说好听，不说就大哭起来让人去哄。
　　明明这几天海边的夜晚还算凉爽，吹过来的风极为消暑，但山崎律仍旧满身大汉满脸生无可恋。青木泽看到了就低头喝茶，像在忍笑一口奶茶喝半天。
　　山崎律艰难推开趴在身上要他喝酒的大汉，明明是少年的脸却仿佛一个年过五十的落魄中年人。当然，除去这张脸，他本也不年轻。
　　看着眼前群魔乱舞的场面，他像个操心熊孩子的倒霉老爹，摸了一把脸坐在青木泽身边，语气纠结：“……他们以前不这样的。”
　　好歹是从欧洲搅合到亚洲的异能组织，以前大家都端着，跟个正经人似的小心翼翼注意言行，生怕哪里出了问题。哪想到刚来到这里没多久，就变成这样了。
　　青木泽却笑着说：“有什么不好？”
　　山崎律复杂脸看他，心说：还不都是你干的。
　　原本只是汇报情况，顺便大家休息一下吃个晚饭，爱理说想喝上次的奶茶，青木泽说好，不仅买来了奶茶还买了零食。因为零食里有花生和枝豆，黑皮小哥就说好久没喝酒了，搬来几箱酒。喝酒光吃花生可不行，众人又买了食材回来做，青木泽作为厨艺80的人，理所当然成为厨师并做了不少。
　　这小楼虽然没电没水，但有锅和煤气罐，其他的也就不算难事。
　　人一旦喝起酒，有些事就会变得无法控制。一开始还只是有些兴奋地说要玩游戏，输了就要罚酒……
　　恶行循环，变成现在这样，买了零食的青木泽当然难逃其咎。
　　青木泽可不想背锅，虽然他背的锅太多了也不在意这个，他说：“我只是买了花生而已。”
　　山崎律无话可说。
　　“而且也没什么不好，偶尔放松一下总比时刻绷着好。”
　　山崎律叹气，他沉默了一会儿，作为这里唯一靠谱的人，他不想参与到这群人里，就只好和青木泽谈正事。
　　他刚要开口，就听到前方传来一声吼。
　　“せーの！
　　でもそんなんじゃダメ……”
　　这声音气势惊人又极为耳熟，操着一口不太地道的日语嗓音却娇柔做作极了。
　　山崎律目瞪口呆地看着站在凳子上的黑皮小哥，看他扭成一个麻花，心中忽然升起一阵悲凉。
　　——组织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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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是恋爱循环（。）
　　*
　　感冒了，不该大晚上和朋友骑着小电驴在湖边兜风的，报应来的太快了。
　　以及，远离炸鸡。有几个朋友都感冒了，然后我们发现，大家不是吃完炸鸡后感冒，就是感冒吃炸鸡病情加重，反正都和炸鸡有关。
　　史称【炸鸡事件】。
　　*
　　我：突然有一天，你发现身边最近吃了炸鸡的朋友都出现了奇怪的症状，他们声音变得嘶哑艰涩(上火)，会发出奇怪的吼叫声(咳嗽)，每天瘫软在床上，从鼻子里流出恶心的粘液(感冒流鼻涕)。
　　我：你觉得他们越来越不像人类（像病人）。而当你把这一切联想在一起时，你恍惚间想起，自己中午刚吃了炸鸡。
　　我：接下来是你的行动。
　　亲友：我选择再吃一顿。
　　（。）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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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皮小哥名叫伊戈尔, 当然，他也有一个长长的全名，但因为实在太长了, 我们叫他伊戈尔就好。
　　伊戈尔虽然是个黑皮，但确实是个俄罗斯人, 在俄罗斯出生, 在俄罗斯长大的那种。初来日本没多久，大家日语说的都不太好, 但平时仔细听还是能听懂的。而且大多时候都是用外语交流, 没什么硬性规定。只是这时候忽然唱起歌来, 就叫人头皮发麻浑身哆嗦。
　　尤其是因为黑，又因为屋子里一晃一晃的光线，导致他也忽隐忽现。
　　山崎律只是看了一会儿, 就觉得自己要忍不住离开这栋楼了。
　　“……你们把他拉下来吧。”山崎律低头扶额，企图眼不见为净。
　　大家嘻嘻哈哈地应着，把人拉下来。伊戈尔当然不同意啦, 没醉的时候都停不下的嘴，喝醉了更是跟机关枪似的, 突突突将所有拉他的人挨个骂了一遍。嘴一快就骂出了母语, 只是别人听不懂，都不理他。
　　骂了个寂寞。
　　山崎律深吸一口气, 对青木泽说：“他们以前不这样的。”
　　青木泽笑笑：“我明白。”
　　“可能是最近的天气炎热，又喝了酒，才会导致大家情绪不稳吧。”山崎律说，“希望夏天能早点过去。”
　　青木泽没说话, 又吸了一口奶茶。
　　麻薯清甜绵软，带着一股奶香, 轻轻一抿就化了。
　　面前众人嬉笑打闹，像一群普普通通的年轻人——他们也本就只是些普通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加入这里。在此之前，他们或许从没拿过枪，也从未接触过另一个世界，更可能从未踏出过生养自己的小村庄。
　　组织不会去询问他们的过去，只是他们也不会在意，想说就说，不想说也没有人会逼他们。
　　“这样也挺好。”爱理不知何时来到他们旁边，学着他们盘腿坐下，手里拿着发圈正在扎头发。“老大太严肃了，明明有那么可爱的脸，怎么性格就不能也可爱一点——”
　　山崎律打断她，语气平淡：“这本来也不是我的脸。”
　　“我的脸也不是啊，还是你帮我换的呢。”爱理随意道，“如果不是一个人只能换一次，我一定要每天都变成不同的样子。”
　　山崎律沉默。
　　爱理算是组织里最早加入的那些人了，在刚加入时对方就拜托他帮忙换一个身份，以至于几年过去，山崎律竟然已经不记得爱理最初的模样。
　　爱理却从不在意，比起过去，她似乎更喜欢现在的样子。
　　她还对青木泽说：“等阿泽的异能恢复，能帮我这个忙吗？我找到好多喜欢的脸。”
　　青木泽点头，灰色的眼眸静静注视着她：“当然可以。”
　　山崎律皱眉，低声说：“可那些都不是你，爱理。”
　　“无论你变成谁的模样，那都不是你。那是别人的人生，你要有自己的人生。”
　　因为曾经的错误导致只能以现在的身份示人，山崎律一直在寻找解决方法。在他心里，能以自己的面孔和身份回到家乡，是件梦寐以求的事。他无法理解爱理，也无法理解其他找他帮忙的人，所以每一次使用异能，他都会再三确认。
　　确认他们真的不会后悔。
　　可即使这样他也会感到不安，好像自己亲手结束了一个人的一生。
　　爱理闻言唉声叹气拖长了音：“老大，你今年到底多大了啊。”
　　山崎律很多年没想过这个问题了，一时也不知道，开始在心里默算。就听到爱理接着道：“……怎么跟个七老八十的老大爷似的，还残留着上世纪的迂腐思想。脸这么小说话却这么老气，真的很有割裂感好不好。”
　　“我直接裂开。”
　　青木泽低头轻笑。
　　确实，山崎律从外表来看，也就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人。
　　平时说话虽然沉稳，但里世界十几岁就当干部的也不是没有，毕竟大多数人都活不到平均年龄，年轻反而是资本。所以平时大家都觉得还好，只偶尔对方当爹似的要求他们，才会觉得违和。
　　山崎律深吸一口气，他觉得这个话题不好。
　　不如谈工作。
　　爱理却继续说：“再说我自己的人生，那是个什么东西啊，不要也罢。反正现在在这里我过的更开心，老大不会是嫌弃我，要把我赶走吧？”
　　山崎律疑惑：“我——”
　　“老大要赶我走！”山崎律话未说完，爱理忽然大喊一声，一边喊一边哭，“呜呜呜我从组织建立就在了，为了组织尽心尽力呕心沥血生怕哪里做的不好导致组织解散了，好不容易熬到现在每天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发际线都后移了几厘米。我没有功劳也没有苦劳啊，老大却忽然要赶我走——呜呜这世界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所了吗？”
　　山崎律震惊：“你！”
　　他的话还是没能说完。前面那些喝醉了的大汉们听到爱理的哭声，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唱歌的不唱了，跳舞的也不扭了，骂人的都闭上了嘴死死盯着山崎律。
　　山崎律顿感不妙，下意识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但他仍是没能躲过接下来的命运。
　　下一秒，醉鬼们一齐扑了上来，一个个扯开嗓子哭号着：
　　“不要啊老大——”
　　“爱理妹子做错了什么！”
　　“你好狠的心——”
　　青木泽捧着奶茶，看看被折腾地生无可恋的山崎律，又看一眼身旁淡定灌酒的爱理。觉得有些好笑。
　　爱理见他笑了，也跟着笑，哪有刚刚哀怨的模样。
　　“他们以前不这样的。”爱理也说，“我们这里确实没彭格列或是港口黑手党那样严肃，也没那么正式，就是些杂鱼小虾组成的松散组织。
　　“所以每一个进来的人，其实都不敢有太多奢望。今天这个同伴死了，明天或许就轮到自己，说不压抑是假的。大家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爱理说：“大概是找到了您，大家都松了口气吧。”
　　青木泽却只是笑着，看着桌面一片狼藉。
　　他喝完奶茶，把杯子扔进垃圾桶，才问：“既然过得这么艰难，为什么还要继续呆在这里呢？”
　　爱理摇了摇头：“但大家以前的日子更难过，我虽然不知道，也没问过，但想想也能猜到。就算是大势力大家族，那些底层人员哪个不是正常日子过不下去才进去的？”
　　“那加入这里就能过的更好了吗？”青木泽说，“死亡离你们那么近。”
　　今天汇总信息时，青木泽发现自己想错了。
　　之前认为彭格列和港口黑手党合作，表面上是来追捕【无貌者】，实际是去寻找杰索家族首领的。但不久前白兰·杰索的行踪已经被找到，彭格列却并没有太大动作。他们没有追捕谁，也没有在寻找谁。
　　只是派出人手到处溜达，看起来毫无目的。
　　青木泽想，大概是有什么其他的、本不应该出现的事导致了这些。但因为信息不足，他也无法推断。即使是再好的侦探，在没有线索的情况下也无法进行分析。
　　只是面对目的不明的威胁者，爱理他们的工作只能更加谨慎，甚至没有人知道他们会不会突然就被攻击。
　　青木泽感觉得到，他们在离死亡越来越近。
　　爱理想了想，忽然放下酒瓶。
　　“这里不会让我们更好，却能让我们活的更像一个人。”
　　她看着青木泽，眼中满是复杂，似感激，又似倾诉。她低声说：“我原本的脸也不难看的，它比现在这张脸好看多了。”
　　“我也不是傻子，村子里那些人到底是怎么死的，我一开始就知道。
　　“但我没有父母，没有亲人。我必须用泥土遮掩我的脸，必须装作什么也不懂，否则我就活不下去。”
　　爱理慢慢说着自己的过去，青木泽看着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到过的一个小村庄。因为村庄封闭，过去的大战不能影响它，后来的繁荣也与它无关。它依旧破旧，落后，有着令人作呕的习俗。
　　“可即使这样，我还是差点死在那里。”爱理说，“青木先生，如果没人带我出去，我大概就要成为祭品了。和那些野猪没什么两样，被人绑在火堆上，烧熟吃掉。”
　　“不只是我，还有伊戈尔、罗伊、明……大家都是。”
　　“现在加入的那些小孩们什么都不懂，只是觉得很酷，又不是真正的黑手党，不需要去做违法的事，也不会见血。甚至很多人只要对别人说，自己是【无貌者】就够了。但我们这些老家伙们，哪个不是在外面过不下去了才加入的？起码加入后大家可以共享资源，可以一起寻找解决困难的方法，外面被人欺负了就回来说，这么多人总有人能帮你。实在不行大家一起上，那些欺软怕硬的家伙只要见过一次就不敢再犯。”
　　爱理看着那边哄闹一团的家伙们，笑道：“我们总有像今天这样的时候。”
　　“等到事情结束，这样放声大笑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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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躺平任锤.jpg


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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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木泽踏着月色离开了这栋海边小屋。
　　离开之前, 山崎律终于逃脱了大汉压顶，满身狼狈地跟了出来。
　　“我觉得你现在休息一会儿比较好。”青木泽忍笑看着他，“反正接下来的时间都不太适合外出了, 不如趁机和他们一起休息下。”
　　山崎律喘着气摇头，这小身板多年来就没变化过, 一如最初的孱弱。他蹲在台阶上缓了一会儿, 才说：“那中岛敦呢？让他也回来吗？”
　　“东西还没找到，现在手收不行吧？”
　　青木泽淡然道：“不是已经有一个大概范围了吗？”
　　山崎律：“你说东京？那一整个东京算什么范围, 总不可能将整个东京都翻个遍吧？”
　　“谁说不能？”青木泽耸肩, 抬头看着天上的月。山崎律正欲开口, 青木泽转而道：“给中岛敦手机和钱，让他自己出去找吧。有消息打个电话，你们做好反追踪准备就好。能不出去就别出去了, 即使出去也要注意。”
　　山崎律有些犹豫：“他还没法控制自己的异能，虽然不饿到他也不会失控，但当时他是和你一起走的。比起我们, 他更容易被找到。”
　　青木泽却说：“比起他，你们更重要。”
　　山崎律闻言愣住。
　　在找到青木泽后, 对方其实很少和他们呆在一块。他不会质疑他们的目的, 不会关心他们的生活，也不会要求接手这个组织的事物。他只是每次汇报信息时过来听一听, 山崎律会问他意见，但也并不是次次都听。
　　他的表现就好像一只在路边捡到的猫，不会真的与你亲近，但看在你为它提供伙食和住处的份上不会挠你。它不关心这群人为什么要捡回自己, 也不在乎他们是否会喜欢自己。它只偶尔过来瞧一瞧，混个吃食, 冷眼看他们在面前晃悠，无论是讨好还是厌恶，都只是抖抖耳朵，当作没看到。因为它在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个类似的据点，即使没被他们捡到，也能将自己养的很好。
　　或许是接触过太多人，又因为异能不得不去进行了解，导致山崎律对情绪的感知比一般人要灵敏太多。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感觉的到，青木泽不在意他们。他有自己的目的，即使没有他们，他的目的一样会达成。
　　但他的那些伙伴不知道，青木泽总是一副表面温和的模样，连眼神都能在任何时候表现出最恰当的。而且在这个组织，除了山崎律和后来那些只是为了名气的家伙，都或多或少被【无貌者】帮助过。
　　他们信任他，尊敬他，愿意为了所谓的【理想】而努力。
　　可山崎律不能说，因为这【理想】是他编造的，他有求于青木泽，而对方也确实给了他解决方法。他只能警惕着，生怕这个真实情绪从未有过波动的家伙将他们当成棋子用掉。
　　也因此，青木泽这忽然的一句话，才让山崎律一时茫然。
　　青木泽似乎确实，认为他们更加重要。起码在这一瞬间，他是真心实意这样说的。
　　……总不能是爱理说了自己的情况，让对方放下戒心了吧。
　　山崎律仍然不敢大意，他站直了问：“因为我们更有用吗？”
　　青木泽不置可否：“谁知道呢？”
　　山崎律沉默，他又感觉不到了。
　　他看着青木泽挥了挥手，沿着马路边，一边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一边慢悠悠走远。
　　远离了那栋小楼，青木泽一边看着翻滚的海浪，一边拿出手机给青木岚拨了过去。
　　山崎律确实感知很准确，可青木泽也没说过谎。
　　他们的确比一个中岛敦重要的多。中岛敦只是对【书】的存在有感应，但是虚无缥缈时灵时不灵。即使没有中岛敦，只要【书】确实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上，那他总会找到的，只是时间长短罢了。
　　但爱理他们不一样。
　　为什么青木泽无论去到哪个世界，最终还是会回到这里？明明一开始为了进入这个被层层包裹、标着【奈亚禁止入内】牌子的世界，他也是折腾了一番的。他等了很久，才等到一个青木岚进行召唤，把他偷渡进来。
　　因为青木岚，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的锚点。
　　只要青木岚还活着，还记得他，他就拥有了一把可以随时进出世界的钥匙，即使现在这具身体死亡，他也可以过段时间换个身份再回来。
　　只是人类并不蠢，相反，以人类之躯抗衡自然的他们十分聪明，只要给他们充足的时间，说不定哪一天他们也能站在阿撒托斯面前——当然，理论上来说。但这也足以说明，多给他们一些反应时间，他们未必猜不到这件事。
　　所以青木岚是放在明面上的锚点，他会保护她，亲近她，让她不至于死的那么轻易。却也仅此而已了。她面临的危险只会一次比一次凶险，她终有一天会被杀死。
　　这个时候爱理那些人就成了另一重保障。
　　多亏了山崎律为他们编造的【理想】，让他们相信青木泽的目的是为了更加崇高的东西。他们将此作为目的，作为信念，甚至作为信仰。
　　外神不需要信仰，祂们即是规则本身。但信徒们的信仰确实会带来些许乐趣，就像如今这样。
　　爱理一众会成为青木岚的下级替代品，作为锚点没有青木岚那么好用，但胜在人多，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他就可以使用。
　　他们可比中岛敦重要多了。
　　夜晚的海面一眼望去漆黑深沉，只有几许月光洒在上面，惨白又无助。海浪翻滚推挤着爬上沙滩，像有什么生物即将上岸。
　　拨过去的电话很快就被接通，青木岚难掩疲惫却异常兴奋的声音响起：“哥哥。”
　　“嗯，阿岚，要准备睡了吗？”青木泽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温和，如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青木岚不好意思地小声说：“还没有。”
　　青木泽：“还在忙工作？”
　　“嗯，不过很快就好了，就差一点。”
　　“没事，阿岚是个大孩子了，不需要我再叮嘱。自己注意身体就好。”青木泽说：“最近也要注意安全，无论做什么，你活着才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青木岚当然明白，那天晚上青木泽已经告诉过她，她说：“我会的。”
　　青木泽想了想，提醒她道：“注意周围人员变动，有彭格列的人接近及时告诉我。”
　　“彭格列？和他们有关系吗？”
　　青木泽说：“他们是时间。”
　　贝代代相叠其恣意由而继承，贝是纵向时空轴，从未来回到过去也不是难事。青木泽是此世唯一的存在，也仅存在于这一个平行时空。掌控横向时空轴的白兰·杰索在其他平行时空找不到他，但同一条线上的时间里，他是有可能存在的——虽然也只是有可能。
　　青木岚没听懂，只是她从来不会拒绝青木泽。
　　她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件事，出门做事更加谨慎。
　　几天后，青木岚挂断电话，叫来助手让他往一个指定账户里汇款。
　　助手离开没多久，又敲门进来，并带来一个消息。
　　有两个自称是从美国来的人想要见她。
　　青木岚想起菲茨杰拉德说送来的帮手，皱了皱眉。两个？不是只有约翰·斯坦贝克吗？
　　出于谨慎，她没有立刻见人，而是调出监控，看到正坐在待客大厅里的两人。其中一个金发碧眼，确实是约翰。另一个却是棕发棕眼，一副亚洲人长相。
　　即使透过监控，对方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从远处投来的目光。青年抬头望向监控，露出一个平静温和的笑。


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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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木岚认得这个青年, 她当然认得。
　　或者说，像他们这样的存在很少有不认得泽田纲吉，不认得彭格列第十代首领的。
　　青木岚第一时间将这件事告诉给青木泽, 对方沉吟几秒，对她说：“不必担心, 他暂时不会伤害你。但和他说话一定不能说谎。”
　　彭格列家族是依靠血脉传承的家族, 没有相同的血脉即使再强大也无法被彭格列指环承认，而无法被承认的就不能成为首领。多年前彭格列内部的叛乱事件就是因此而起。
　　而拥有彭格列血脉的人最大的特点, 就在于他们的本身的直感。任何谎言和欺瞒在他们面前都毫无用处, 即使是再巧妙的幻术在他们看来也如一群苍蝇, 嗡嗡叫着提醒他们这里有猫腻。
　　青木岚表示明白。
　　她关掉监控对助手说：“去给他们安排住处，我处理完工作再见他们。”
　　先拖一会儿，也好组织语言。
　　被晾在一旁的两人都没生气。约翰是已经习惯了, 雇主给钱就好他不会管太多。而且之前他和青木岚有过短暂的合作，对方给钱很痛快，也没菲茨杰拉德那么多事。旁边的青年却像是早就猜到会这样了, 什么也没问，乖乖跟着助理走了。
　　泽田纲吉的幼年时期和少年时期都是在日本并盛町生活, 住着普通的民宅有一个温柔的母亲, 上的是公立中学吃的是普通饭食，上下学靠双腿每月零花钱不多。无论从哪方面来看, 都可以说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孩子。
　　如果说有什么不普通的，大概就是他比其他孩子要更废吧。菜鸡互啄，他永远是更菜的那个。甚至因为父亲常年不着家的缘故——他有段时间还以为父亲已经死了，后来闹了不少笑话——他总是没有自信, 在学校里也一直是被人欺负的角色。
　　或许是因为少时经历，他总比别人更温和, 也更容易和他人共情。所以他很理解青木岚现在的心情，并不会因此感到不快。不如说，好久没回故乡，他的心情从到达这里之后就一直很好。
　　彭格列首领又能怎么样呢？还不如一顿寿司来得实在。
　　下午青木岚在办公室工作，泽田纲吉和约翰两人没事干就在周围的商业街溜达。看到有新开发的菜式就会好奇的买来尝尝。
　　约翰看他的样子属实摸不着头脑，就问：“你不是日本人吗？”
　　“是啊，但我已经很久没回来了。”泽田纲吉捏着一个小龙虾寿司左看右看，红彤彤的酱汁将米粒全部浸染，辛辣味直冲鼻腔，“这些东西完全没见过。”
　　他皱着眉把寿司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忽然停住。约翰看他睁大了眼睛的模样疑惑道：“怎么了？不好吃？”
　　纲吉没有回答，只是瞪圆了眼看着他，下一秒，眼泪“哗”地流了出来。
　　约翰：？！
　　傍晚，青木岚终于从办公室出来——其实她也没那么工作要做，在一开始接手这个庞然大物时却是很吃力，但现在它早已走上正轨，很多事情已经不需要她亲自去做了。
　　她只是在想面对泽田纲吉时该怎么做。
　　在大多数人的印象里，彭格列的首领虽然温和沉稳，但他始终是黑手党，是里世界的无冕之王，是彭格列这个庞然大物的主宰者。人们始终惧怕他，就像狮子再怎么温和，也会吓跑周遭的草食动物。
　　没有人敢说自己面对他时可以毫无顾忌。
　　即使看到他捧着杯牛奶不停喝，旁边的约翰不断给他续杯，青木岚也不会有丝毫松懈……吧。
　　青木岚见青年一副马上哭出来的表情，喝了口茶压惊，疑惑：“这是怎么了？”
　　约翰尴尬而不失礼貌地说：“呃，下午去的店是名华夏人开的，那个……辣到了？”
　　青木岚：“……”
　　这是什么让人放松警惕的战术吗？
　　等泽田纲吉好不容易缓过来，他呼了口气，不好意思地对青木岚笑：“抱歉，让您见笑了。”
　　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令人恐惧的辣意还没从喉咙里消散，说两句话就要喝口水。眼见牛奶已经没了，他又歉意地看向约翰，说：“能麻烦你再帮我去买些回来吗？”
　　约翰明白这是要单独谈话的意思，点点头就出去了。
　　他来这里就是当个敲门砖和保镖——虽然还不知道是谁保护谁。
　　约翰离开后，泽田纲吉看向青木岚，这才自我介绍道：“您好，我……”
　　“我知道。”青木岚打断他，黑色双眸毫不避讳地盯着泽田纲吉，“无用的寒暄就免了。”
　　泽田纲吉苦笑。
　　青木岚对待他人想来不假辞色，菲茨杰拉德的质疑不是没有道理的。即使在面对合作伙伴，青木岚也是这副模样。因为她足够有分量，向来只有别人讨好她的分。但这并非是她仗势欺人，而是本身性格如此。
　　就像现在，对面的青年是能轻易将她杀死的强者，她也不会在乎太多。
　　她说：“但菲茨杰拉德的脸面确实很贵，居然能请到您这样人来当帮手？难道是彭格列缺钱了？他出了多少，我想我能出更多。”
　　啊这。
　　泽田纲吉心想，彭格列确实财政赤字严重，一群人形天灾每日拆房，钱全用来修复建筑了。
　　但这和他参与这件事可没关系，菲茨杰拉德一分钱也没掏。
　　泽田纲吉并不在意对方这样不给面子的话，他真心实意地说：“他一分钱也没给。”
　　青木岚：“那你需要多少？”
　　泽田纲吉摇头说：“这不是钱的问题。”
　　“就算再多的钱，也无法让死者复生、让战争平息、让人们真正幸福。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明白这个道理，否则也不会去看那本书，不是吗？”
　　青木岚放下杯子，她平淡道：“你们果然知道。”
　　“所以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是要来杀我，还是来帮我。”
　　青木岚知道自己是锚点，也知道这件事一旦被发现会有多少人将她视作眼中钉，只是她并不在意。她将生死看得很淡，甚至觉得能在兄长离去前死掉也是件好事。
　　青木泽告诉她彭格列掌控着时间，或许可以从未来看得什么。只是不知道彭格列知道多少，她总要试一下的。
　　泽田纲吉说：“我想我是来帮你的，但这取决于你自己。我想知道，‘他’在哪里？”
　　青木岚说：“我不知道。”
　　她确实不知道。在那天分别后青木岚就没有再去查过青木泽的位置，因为她知道，只要自己去问，对方一定会告诉自己。
　　泽田纲吉听出她没说谎，但也觉得对方一定隐瞒了什么，他叹息道：“这样啊。”
　　他拿起杯子，还剩薄薄一层底的牛奶在杯中晃动起来，最后一口也被喝下，缓解着喉头的辣意。旁边有服务生路过，只要叫住他们就可以获得一杯牛奶，但他没有这么做。
　　他说：“青木氏在日本的民众基础极高，且涉及范围广泛。从食品到药品，农用器械到新兴科技，几乎每家每户都用着标有青木印记的东西，观看的电影动画有青木投资，喜欢的艺人公司在青木名下。”
　　“在此基础上，政府也将资源倾斜，提供便利。青木小姐的一句话有时比议员的话还管用，即使你极少出现在媒体上，你的热度也堪比巨星。无数青少年将你视为榜样，希望未来的自己也能像你一样成功。”
　　泽田纲吉顿了顿，“即使如此，你也不在意这些吗？”
　　青木岚沉默几秒，并没有正面回答他：“在那些赞誉之下，也有人质疑我是靠不入流的手段做到现在的。他们有的认为我是个婊.子，是靠身体得到这一切。有的认为我与□□有联系，是杀了所有的竞争者走上来的。在政府机关，他们始终觉得我是个小丫头，认为我没有能力管理好这一切，明里暗里要求我将自己所得交给他们，又或是拿官职压迫，即使会导致这项产业崩坏，也要提出政策来打压。”
　　泽田纲吉轻声说：“这是少部分。”
　　青木岚说：“但我只看得到这些。”
　　这回换泽田纲吉沉默了。
　　就像有些人，他们家庭富裕父母宠爱亲友和睦，过着很多人一辈子也想象不到的幸福生活。可他们仍然不快乐，即使他人将他们本该感到幸福的东西搬到眼前，他们也感觉不到，甚至会因此陷入更深的自责。他们不是看不到，也不是不理解，但他更在乎那些自己恐惧的厌恶的事物。
　　压垮他的永远是他自己。
　　再好的医生都医不醒装睡的人，再优秀的心理医生也拯救不了永远在自责的人。
　　既然如此，那就不能从这方面入手。只是泽田纲吉刚想说话，青木岚就抢先一步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还是不要浪费力气了。”
　　“我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也不在乎其他人会怎么样。这个世界上的常识道德我努力遵守，但我也有我自己的方向。”她说，“在我挣扎时没有一个人来拯救我，在我拼命向上时所有人都在排挤我，我如今得来的一切都是靠我自己，除了兄长，没人帮过我。我为什么要放弃我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去帮那些我连见都没见过的人？”
　　“泽田纲吉，你是七的三次方的人柱力，你有义务让七三稳定让世界稳定，但我没有。那不是我的义务。”
　　*
　　泽田纲吉离开餐厅，外面等候多时的约翰见他出来立马走上来。
　　约翰看他表情不太好，递来一瓶牛奶，随意问：“怎么了？没谈好吗？”
　　虽然他不知道他们到底谈的什么。
　　泽田纲吉摇头，他叹了口气：“起码没谈崩。”起码现在还有酒店住，对方也没叫人轰走他们。即使他们不在意普通人的战力，但彻底撕破脸还是算了吧。
　　就当体验生活了。过去他想一个人出来走走都很难，现在倒是有不少时间。
　　两人回到酒店，泽田纲吉摸出手机，看到尤尼发来的信息。
　　【纲吉君，还好吗？】
　　他垂眸看着。
　　尤尼是彭格列的盟友，基里奥内罗的首领，也是彩虹之子的大空。听起来似乎很厉害，但本人其实是个只有十三四岁的女孩。基里奥内罗也不是彭格列那样的庞然大物，它早已没了过去的强盛和威名，比起Mafia更像是Family。它的成员不多，但每一个都是兄弟姐妹。
　　当然，尤尼也是泽田纲吉来到日本的主要原因。
　　同彭格列指环一样，彩虹奶嘴也是七的三次方其中的支柱。只是比起彭格列指环代表的纵向时间轴又或是玛雷指环的横向时空轴，虹时隐时现而飘渺无常，它作为点，可以在任意时间与空间中穿梭。
　　和青木泽猜测的有些出入，但也相差不多。是尤尼在其他世界获得了相关情报。
　　或者说，尤尼也是偶然被拉过去的。
　　在另一个世界，早早拿到【书】的港口黑手党首领窥探到了一切，他可不想自己好不容易稳定的世界因为外来者的胡作非为而毁灭。
　　所以把白兰引过去后，又不放心的找来了女孩，将一切告诉对方。
　　也是对方提议先对青木岚下手的。
　　——反正青木泽还想不到，自己把仇恨都拉到其他世界了。隔着一个世界都有人要搞他。
　　泽田纲吉信任自己的伙伴，当然也信任尤尼。所以他会毫不犹豫的听取对方的话，将人手派到日本，就连自己也亲自过来了。
　　他拨通电话，很快那边就传来了女孩的声音。
　　“晚上好，纲吉君。”
　　“晚上好，尤尼。身体还好吗？”
　　尤尼不是武斗派，甚至可以说她的身体并不多好，比正常人还要瘦弱一些。最近又因为频繁使用能力，消耗极大。
　　尤尼说：“嗯，我很好。但你听起来不太好。你似乎很难过，遇到什么事了吗？”
　　泽田纲吉轻笑：“这也被你发现了啊。如果被Reborn知道我伪装的这么差劲，又要被他骂了。”
　　女孩也笑道：“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叔叔的。”
　　“啊，那真是太好了。”
　　“所以你就不要转移话题了。”尤尼说。她虽然才只有十三岁，但或许是因为经历的事太多，她比大部分成年人要更加成熟。她明白自己肩负的责任，也愿意扛起这份责任。她问：“你在难过什么？”
　　泽田纲吉说：“我在替一个找不到幸福的女孩难过。”
　　“她为什么找不到幸福？”
　　“因为她只看得到黑暗。”
　　尤尼轻声说：“那你有找到帮她的方法吗？”
　　“问题就在这里。我不仅没有办法帮她，还要将她仅剩的幸福夺走。”泽田纲吉说，“这次是我来做反派了。”
　　尤尼沉默许久。泽田纲吉没有掩饰，她当然知道对方说的是谁。事实上，她们也早就查出了一些相关信息。
　　任何一项工作都无法在没有足够信息的情况下顺利完成，他们当然会去调出，也理所当然地查出了对方的过去。他们知道青木岚幼时的经历，但他们无法感受，甚至无法理解她。
　　尤尼只能说：“那是她自己选择的道路，她自己也很清楚走下去会发生什么。”
　　她知道纲吉容易心软，这点完全不像个黑手党。就像在会议上他的伙伴们一致认同杀死青木岚这个选项，而泽田纲吉选择了另一个方法。也像许久之前，他见到尤尼并知道了她的年纪后，表露出的悲伤。
　　她说：“如果是我的话，即使因此失去一切，起码在自己迎来结局之前，都还是拥有着的。即使这样，我也感到很幸福了。”
　　“……”泽田纲吉苦笑一声，“原来尤尼是这样想的啊。”
　　“我明白了。只是没想到居然被你安慰了，稍微有些……”
　　尤尼笑道：“反正叔叔让我照顾你，这也算达成了吧。”
　　“但他的原话一定是‘帮我看着我那废柴弟子，只要别让他死了就好’吧？”
　　“叔叔很关心你的”
　　……
　　……
　　挂断电话后，尤尼含着笑意离开房间，走进一间漆黑的小屋。
　　屋中有一张椅子，她走上前坐下，低下头闭上眼，手中握着的事物散发出柔和的橙色光芒，像最好的天气里温和微风轻轻拂过，将她的意识带离这片漆黑之地，托着她在空中飞行。
　　周围开始闪烁起奇异的光点，又或是诡异的漩涡。时不时响起的诡异嘶吼与令人癫狂的呓语声顺着脚趾爬向耳廓，却在最后被橙色光芒牢牢挡住。它们不甘地在女孩周围打转，企图寻找机会趁虚而入。
　　尤尼不敢睁眼，无论她来过多少次，都不敢睁眼。她不听不看不闻只让那光芒带着她向前飘去，直到双脚触碰到地面，熟悉的灯光将她包裹。
　　她睁眼，已经在一个宽阔明亮的房间里了。
　　这一过程并不长久，却每一次都让她感到难熬。好在拥有坐标，每一次她都顺利抵达。
　　此时尤尼坐在一张软椅上，正对面是一张长桌，长到如果眼神不好，或许都看不到坐在那头的人长什么样。
　　“欢迎，小公主。”坐在长桌对面、身上缠着绷带的青年合上书，笑着打招呼。
　　尤尼也说：“日安，太宰先生。”
　　见面寒暄结束，青年抚摸着手里的书，他表示：“你们那边似乎进展不太顺利。”
　　尤尼：“您是指哪方面？”
　　“彭格列的首领。”对方说，“我就没见过这么心软的黑手党，说真的，他很不适合。”
　　“但那正是大家亲近他的原因，他和您是不一样的。”尤尼平淡道，“而且他做的很好，不是吗？”
　　青年耸肩，“好吧，那是你们的事。只要记得计划照常进行就好。”
　　尤尼说：“当然。那么太宰先生，这次邀请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青年笑了笑，抬了抬手里的书说：“有，我找到那帮信徒的位置了。”


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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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必要时, 杀了青木岚。】
　　坂口安吾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深呼吸。助手见状问道：“那个家伙说什么了吗？是不是又为难您了，要不要我去解决？”
　　“没有、”坂口安吾立马坐直了, 伸手制止已经站起来助手，“太宰只是来通知我们消息的。不过你很讨厌他？”
　　助手翻个白眼, 他表示：“咱们这里没人喜欢他好吧？那种无礼的家伙, 不仅不好好工作把自己的工作塞到别人那里，还时不时失踪入水浪费人力。更别说他能从那里出去都多亏了您帮忙, 要不是坂口先生他现在还在被港口黑手党追杀吧, 居然还不领情……”
　　坂口安吾也没想到助手怨气这么大, 一张口就停不下来，连忙比个暂停的手势。
　　助手乖乖闭嘴，但眼神里还满是怨念。
　　坂口安吾呼出一口气,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太宰这次确实有重要信息通知，只是……”
　　助手：“？”
　　坂口安吾苦笑：“只是太难办了。”
　　杀了青木岚。
　　这是太宰治, 或者说是太宰治和武装侦探社的支柱江户川乱步一同推测出的，目前他们能做的以及能做到的事。
　　杀了青木岚, 确实是他们能做到的, 而且轻而易举。异能特务科战斗成员随便拉出来一个都能轻易杀死那个女孩，如果想要隐蔽一点, 甚至做到没人知道她已经死了这种程度都是可以的，这根本不是难事。
　　可他依旧纠结。
　　青木岚代表着什么，没有人会不清楚。她的死亡会造成什么后果，也是可以预见的。
　　起码在坂口安吾和上司说了这件事后, 两人都不约而同认为这不可取。青木岚是年轻一代中的最具影响力的人，有多少青少年将她视为目标。即使她很少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却经常能在学生们口中听到她的相关话题，新闻播报也总会有青木氏的身影。人们将青木又做了什么当做茶余饭后的闲谈，不含恶意也不曾表露喜爱，但言语间具是“没了这个公司我们的生活可怎么办”。
　　大学生在聚会时，最喜欢讨论的是未来想去哪个公司工作，有五成以上表达过想去青木氏工作。亲戚之间聚餐时，如果说起哪家的孩子在青木氏上班，周围所有人都会羡慕并祝福。
　　整个青木氏有上万员工，因它的需求而产生的周边利益更是让不少低端产业起死回生，辐射出的能力养活了不知多少人。
　　如果青木岚死了。
　　坂口安吾不敢想象青木氏乱成一团后会有多少人失业，升高的失业率又会引起怎样的社会矛盾。这不是他的专业，但只是想一想就觉得恐怖。
　　“这件事……”
　　种田山头火叹息道：“万一他们推测错误呢？”
　　“但您知道的，江户川先生从来没有认错过凶手。”
　　“但他只是个侦探。”
　　“还有太宰治。”
　　“他以前是黑手党，思想极端点也正常，不一定非要杀人。”
　　坂口安吾眼神复杂：“您这话您自己信吗？”
　　种田山头火哑然。确实，他自己都不信。
　　最后他只能说：“这种东西不在我们的专业领域，我去找人问问吧。”
　　说罢便去找人，哪想到几天过后，这消息不知从哪里传了出去。
　　这件事终究是个没有证据且仅依靠两个人推断出的事，一开始也只是种田山头火和几人知道，他们对这件事始终有种不信且觉得可笑的态度。他们认为这件事即使被其他人知道了，也只会当做一个笑话，毕竟一个国家的安危一个世界的衰荣哪里能被单独的一个人所左右。即使这个世界早就已经不科学，单靠一个人也做不了太多。
　　但让坂口安吾和种田山头火没想到的是，上面有人同意了这件事，并直接下令要求他们在一周内解决。
　　坂口安吾大惊。他感到不可思议极了，难道上面那些人信了？质问逼问犹豫再三最终拒绝才是坂口安吾最初设想的。
　　“因为他们根本没信啊。”太宰治晃了晃杯里的酒，还未融化的冰球与杯壁碰撞，叮咚作响。太宰治的语气像是早就预料到现在的情况一样，平淡又理所当然：“什么邪神什么海怪，在他们看来依旧很可笑。但用这种可笑的理由除掉一个抢走他们利益的小女孩，他们可是很愿意的哦。”
　　“想想那群家伙会说的话，”太宰治放下酒杯做出嘲讽脸，夸张地学道：“‘一个没成年的小丫头，每天抛头露面不知廉耻，父母怎么教的。’‘她父母已经死了，被他那个有病的哥哥杀死的。’‘那她还护着那家伙？果然自己也有问题吧。’‘哼，说不定那对兄妹之间有什么腌臜关系。’……”
　　坂口安吾皱眉，太宰治停下动作，他摊摊手表示：“这可是我亲耳听到过的哦。”
　　“日本的□□可是合法的啊，以前帮森先生去和那群人谈生意的时候，他们亲口说的。我想想，那时候青木岚只有16岁吧。”
　　坂口安吾知道在这点上太宰治应该没说谎，不如说，他本身也是知道的。只是看太宰治悠哉的表情，他始终觉得哪里不对。
　　他忽然想起，本来只有几个人知道的事不知为何被传了出去。坂口安吾眯起眼，他问：“太宰，你做了什么吗？”
　　太宰治并不隐瞒，他点头：“是啊。要是等你们商讨出方案来，这世界早就爆炸了。”
　　太宰治慢悠悠喝酒：“这是最优解。世界都没了，哪里还有什么社会矛盾。”
　　坂口安吾低声道：“但他们怎么会同意？他们根本不信。”那他们也应该知道青木岚代表了什么。
　　“我说了，他们不需要相信。只要有利益在前面吊着，他们就会像不知疲惫的蠢驴。或许是觉得在那之后他们划分完利益，能立刻解决那些问题吧。”他想了想，轻笑一声：“甚至觉得只是麻烦了点，速度快的话那些问题甚至不可能产生。”
　　坂口安吾沉默。
　　确实，青木是一个庞然大物没错，但也正因为它的庞大，无数地方被进行细分，每一个连接处都有专门负责的人。就像一个国家，掌权者不可能亲自去处理每一座城市的事务，那样怕是撑不了几天就会累死，这个国家也会被拖死。所以掌权者可以更换，只需要保留完整信息，等待拿到它的人翻阅，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自然不会有大问题。
　　青木岚也同样，她的位置是可以被人拿走的。
　　而且比起世界的生死，一段时期内的社会矛盾也确实算不上什么。
　　坂口安吾想明白后揉了揉太阳穴。可话虽如此，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青木岚……她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太宰治垂眸看着酒杯里的反射着灯光的冰球，眼神漠然，语气却轻松柔软极了。
　　“是啊，她不可能不知道这点。所以以她的性格，她会拖着整个青木……一起去死吧。”
　　“不过现在最大的问题已经不是她了。罪魁祸首没有找到，就算青木岚死了也只是白白牺牲哦。”
　　坂口安吾深吸口气，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辛辣从口腔涌入喉咙，灼烧着胸腔。
　　“我们跟着青木岚去了琦玉县，不过没找到那个人……她不是去找他的。她一路上途径的地方我们都已经调查过，但因为监控被修改，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不过……”他犹豫了一下，“青木岚在琦玉县的活动没有隐藏，我们跟着她发现了一个人……”
　　太宰治叹息：“安吾也学会大喘气了啊。”
　　坂口安吾翻个白眼，直说：“七年前咒术界失踪的天于暴君伏黑甚尔住在琦玉县，带着一男一女两个孩子，都是国中生。青木岚是去找他们的。”
　　*
　　伏黑甚尔最近回家总觉得有小虫子在周围晃悠，他们自以为隐藏的很好，殊不知嗡嗡的叫声吵的人睡不着。
　　他想立刻抓一只出来问问这群家伙到底来干嘛的，结果一开门就看到儿子正面无表情的帮津美纪把盘子端上桌，看到出来的伏黑甚尔整个小脸都变成了嫌弃。
　　伏黑惠警惕地看看他又看看盘里的煎蛋：“早餐没你的。”
　　伏黑甚尔平时晚出早归活的像个阴间人，有时一个月都见不到一面，更别说吃早餐了。伏黑姐弟早就习惯了只有两人的早餐，中餐和晚餐在外面吃。今天也是一样，他们没想到伏黑甚尔居然回来了，早上还起这么早。
　　伏黑甚尔也没想到，很少和孩子们接触的他甚至忘了这个点他们要去上学了。但看着伏黑惠警惕的模样，不靠谱的大人咂了咂舌，长腿一迈靠着身高压制直接伸手端起盘子。筷子也不拿就在小孩目瞪口呆中捡起煎蛋塞进嘴里。
　　“喂！”伏黑惠踹他。
　　伏黑甚尔不痛不痒，放下盘子摁上小孩的脑袋：“什么‘喂’，我可是你老子，给我好好喊。”
　　伏黑惠白他一眼，没好气地端着盘子又去了厨房。
　　伏黑甚尔撇撇嘴，心想你老子我可是早上刚回来，忙了一晚上的。
　　虽然也不是什么正经工作就对了。
　　因为是刚回来没多久，连衣服都不用换，伏黑甚尔简单拿了点东西又离开了。
　　在家附近盯梢的虫子们果然是冲着他来的，见他出来一个个跟的死紧。他不想在这附近动手，就晃悠着去了一处偏僻地方，打算在这儿把这群人揪出来。
　　只是还没等他动手，就见到从林子里出来一个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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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昨天身体不舒服，瘫了一天。
　　今天也有点，这章是手机写的，排版或许会有问题，之后看看需要改了再改吧。
　　放心，本月肯定会完结。


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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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人”一身黑色, 衣服是便于行动的款式，浓密的黑发一半扎了个丸子头，剩下一半披在身后, 看起来不伦不类但也不算多奇怪。正拿着手机不知在说什么，表情看起来很糟糕。
　　伏黑甚尔隔了老远看到他, 原本的打算立刻消散, 脚步一顿转而向别处走去。
　　夏油杰，不算熟, 只是差点变成自己以前的击杀对象。
　　如果是以前的自己, 现在根本不会躲吧。就算被认出来也不过是打一架, 他可不觉得自己会输。但现在不行。
　　七年前的那场幻境终究是对他产生了影响，在事件结束后就带着儿子离开，自此几乎没再搭理过咒术界的事。埼玉县在东京北部, 紧邻东京都，或许是灯下黑又或许是咒术界那些人根本就不在意他，总之这么多年来也没被找过。
　　道上合作的人口风严, 见过他的也基本都死光了，除了不久前找上门的那个女人, 他还真没见过主动找他的。
　　所以夏油杰为什么会在这里？
　　要说他是单纯来做任务拔除咒灵的, 伏黑甚尔可不信——周围那些臭虫们可是盯得很紧的。
　　就是不知道这群人是不是一起来的。伏黑甚尔不想现在动手，就只能先跑了。
　　甩掉这群人不算难事, 不惊动夏油杰也不算什么。但问题是他家在这儿，儿子还在上学，属于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啧。”男人咂了咂舌，将刚刚的一切抛在身后, 却不得不想这件事该怎么处理。他掏出手机，想和自己的合作人问一下最近咒术界的消息。
　　恰好此时一条短信发来, 是银行账户的汇款信息。
　　伏黑甚尔看了看那笔钱，数着后面的零，只觉得都够他再买一把天逆鉾了。一看汇款人，名字光明正大的摆在那里——青木岚。
　　他摸摸下巴，心说：“那时候的真相原来这么值钱啊。”又转念一想，或许再没人有青木岚这么大方的了。面对大方的肥羊伏黑甚尔的态度向来很好，甚至连刚刚发现的事也没法影响赚大钱的喜悦，秉着说不定还能再赚点的想法，随手给对方发去一条信息，表示如果还有什么地方没说清楚，自己可以再拆开来讲讲。
　　哪想到信息刚发送出去，电话就打来了。
　　是肥羊。
　　伏黑甚尔看了眼，迅速接起。
　　隔着电流的声音有些失真，而且听起来对方似乎很疲惫，比起上一次交谈要低沉很多。
　　只是对方开口的一句话却让伏黑甚尔瞬间精神起来。
　　“他们去找你了。”青木岚说，“是吧。”
　　积满垃圾和污水的街头小巷鲜少有人愿意踏足，令人作呕的气味和脚下黏糊糊的触感抗拒着一切生物的靠近，只有烦人的苍蝇将这里视为天堂。伏黑甚尔从小到大不知钻过多少这种地方，倒是早就习惯了这里的阴暗。
　　黑暗包容着一切脏污，杀意升腾时无人知晓，眼中的凶光也无人看到。伏黑甚尔眯起眼，语调低沉冰冷，仿佛要只靠语言就砍掉对面人的头颅。
　　“是你？”
　　青木岚丝毫不受他态度的影响，语气如常：“不是我。不过确实跟我有点关系。”
　　伏黑甚尔嗤笑：“那就是你招惹的人？”
　　“是。”
　　“你打扰到我了。”
　　“你本来也不在乎这些。”青木岚说，“反正只要有钱赚就行，不是吗？我这里还有一项工作，酬劳是刚刚汇过去的五倍，接吗？”
　　伏黑甚尔闻言，周身阴沉的气息一敛，他问：“当你的保镖？”
　　青木岚否认：“我的命可不止这些。”
　　“啧，知道你有钱。说吧，什么事。”男人没好气的踹倒旁边的垃圾桶，顿时激起一片黑云，恶心的他退了几步，看那黑云盘旋几下又纷纷落回窝里。
　　青木岚却罕见的没有直说目的，而是若有若无地试探道：“你对咒术界怎么看？”
　　“哈？你问我这个？”伏黑甚尔诡异地顿了顿，“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禅院家的耻辱，天予暴君。十几年前离家出走，曾差点杀死如今的咒术界最强五条悟。”青木岚平淡道，“我知道你的实力，但工作和咒术界有关，我需要你明确表达自己的态度。”
　　伏黑甚尔翻个白眼：“直说。”
　　青木岚也懒得再掩饰，她说：“我想让你杀掉咒术总监部的一些人。”
　　“？”伏黑甚尔疑惑，“这么简单？”
　　杀人这活他干的多了，不论是咒术师还是诅咒师。总监部的那些烂橘子也大多没什么实力，只是一群惯会玩弄权力的家伙，只是杀几个人，简单的很。
　　青木岚说：“确实，对你来说应该很简单。只是会要处理的人有些多，或许会很麻烦。”
　　“有多少？”
　　“全部。”
　　“……”伏黑甚尔沉默，他揉了揉耳朵：“多少？”
　　青木岚重复道：“全部。”
　　伏黑甚尔：“你是想一锅端了咒术界是吗？”
　　“这么说也没错。那些人太烦了，手也伸的太长。而且那种老旧的东西，早就该被时代碾在地底才对。”青木岚说，“而且你很讨厌咒术界不是吗？我出钱你出力，还可以让你讨厌的家伙全部消失。”
　　伏黑甚尔沉默了很久，似乎在思考利弊。
　　确实，他厌恶咒术师。在七年前的幻境中出来后，更是将这种厌恶变为的憎恨。那幻境中的故事太过真实，仿佛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事，让他无法遏制的想要杀光眼前所有咒术师，毁掉这个肮脏压抑的地方。
　　如果不是看到了赶来的伏黑惠，他大概已经因为过于极端的情绪而不管不顾的朝五条悟打过去了。要知道学会反转术式的五条悟已经不是一开始可以被他轻易杀死的小家伙，说不定立场还要反转一下，换成他被杀死。
　　可即使带着伏黑惠逃走，大脑冷静下来后那种憎恨也未曾消散，反而随着时间的不断推移而越来越强烈。
　　不是不想再接触咒术界，也不是担忧被夏油杰发现。而是害怕控制不住自己——那奇怪的憎恨剧烈到让他自己都感到恐惧的程度。
　　所以面对青木岚的提议，他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他说：“你还没成年吧小丫头，你觉得单凭我一个人能毁掉整个咒术界？”
　　只是杀几个人确实很简单，但全部就有些离谱了。咒术总监部到底有多少人他也不清楚，但挨个杀过去肯定不行。可要想办法让他们聚在一起……他也想不出办法，毕竟那群人又不是傻子，各个惜命的恨不得牙齿都套上咒具，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们那脆弱的神经绷断。
　　青木岚却说：“你怕五条悟？”
　　伏黑甚尔脸色瞬间阴沉下去：“激将法可没用。”
　　青木岚却自顾自道：“放心吧，五条悟以及他同一批的几人都不会在意这事。”
　　“哦？难不成你已经收买了他们？”
　　“不是我。”青木岚说，“七年前东京事件造成的后果你比我更加清楚，咒术总监部从事发开始总共只派去了几个人过去支援。这件事让上面的人很不满，他们认为如果咒术界全员出动，后果不会这么严重。”
　　“不过这件事也让他们明白，掌握在别人手里的始终不如在自己手里。你大概还不清楚，政府方面已经开始建立自己的咒术体系了，不少对总监部有意见的年轻人都暗地里选择和他们合作。五条悟也同样，五条家听他的，也不会插手。
　　“所以如果你动手，应该没人能拦住。”
　　伏黑甚尔沉吟，确实，这么多年他都没怎么接触过咒术界的消息，之前听人提过一嘴，但伏黑甚尔没听。但他想了想，还是说：“你说的很有道理。”
　　“但还是算了吧，我可没兴趣……”
　　“十倍。”青木岚忽然说，“无论是情报还是行动计划，你只需要听我的安排就可以，即使最后失败，也是这个价格的十倍。”
　　伏黑甚尔立刻算了算，觉得有点心动。但想想自己多打几份工这辈子也能赚到。
　　察觉到他的犹豫，青木岚说：“二十倍。我会雇佣其他的帮手解决不入流的家伙，你只需要处理最上面的那些。随时有人接应，不需要担心后续问题。这期间的所有开销全包。”
　　伏黑甚尔顿住，他觉得，自己可能赚不到了。毕竟现在也不怎么接咒术界的单子，平常的单能有个几百万日元就算非常高的了。
　　这时青木岚又说：“如果是担心孩子，我可以找地方安置他们。放心，我对小孩子没兴趣。”
　　“哼，想抓人让我保密可以直说。”伏黑甚尔嘲讽道。
　　青木岚沉默两秒。她看着放在办公桌前的相框，低声道：“不，不用保密也没关系。你大可以四处宣扬，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我做的。”
　　“反正那些都已经无所谓了。”
　　“？”伏黑甚尔表示自己没听明白，但他也不管，脑子里是那长串到几乎反应不过来的数字。
　　仔细想一想，这项工作对他来说确实没什么损失。除去五条悟和他同届的夏油杰，还有一个整天不知道在哪个国家闲逛的九十九由基，整个咒术界能打的几乎没有几个，即使几年没怎么动手了，他也有自信。况且还不需要自己收集信息，最主要的是……
　　他伏黑甚尔想，说不定杀了那帮人，自己这莫名其妙的憎恨就会消散。
　　狭窄阴暗的小巷从不被阳光照耀，偶尔的几缕光线，也只是让它的丑态展现在众人面前。
　　伏黑甚尔深吸一口气，说：“行，但我的规矩，你要先支付一半费用。”
　　青木岚毫不在意：“可以。”
　　--------------------
　　作者有话要说：
　　伏黑甚尔：她给的实在太多了。
　　*
　　我算了一下，给我算哭了。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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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青木岚所说的情况基本相同。曾经政府从不插手咒术界的相关事无, 只要御三家和总监部按时交税，在需要时派人解决，他们就不会管太多, 甚至会让警部协助咒术师拔除咒灵以及后续问题。
　　没办法，原因太多了。一是那时咒术界一家独大, 咒术师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力量体系, 没有术士的普通人对于咒术师来说与蝼蚁没有区别。即使人类的科技已经十分强大，但有些武器使用的后果太过严重, 他们自己都无法承受。
　　另一方面就是咒灵的问题, 普通人看不到咒灵也无法拔除咒灵, 可咒灵却真实存在并能够对人类造成伤害。所以他们需要咒术师。
　　但请相信，任何一个国家都不会希望国内有类似咒术总监部这样的存在。只能说它现在还在，完全是靠着深厚的底蕴和无法被科技破解的力量。
　　不过现在, 情况就变了。
　　无论是忽然出现的异能力，还是欧洲的火焰，甚至是普通人都可以习得的呼吸法, 都可以对咒灵产生一定攻击力。最主要的是，这些都是可以依靠科技来研究, 并且已经有了一定成果的。
　　异能力有异能实验, 也尝试着制造异能。火焰的力量存在于每个人体内，只需要一些小道具就可以协助人类使用这股力量。斩鬼的呼吸法和日轮刀的锻造更是简单, 只是产屋敷家过于难啃，说什么都不愿意将这些交出来。
　　但总之，这个世界已经不再那么需要咒术师了。
　　恰巧新一代的年轻咒术师们早就受够了腐朽老旧的咒术界，另立山头几乎可以说是早晚的事。又恰巧政府给的待遇还不错, 是个大靠山又能做公务员，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呢？
　　起码五条悟他们就是这样想的。
　　懒得和高层的那些烂橘子勾心斗角, 不如将这种事交给另一帮烂橘子，看他们狗咬狗倒也有趣。
　　更别说夏季是咒术师业务的繁忙期，他们忙得根本没有功夫管这些。连近期苦夏的厉害的夏油杰都被他拉来帮忙了——要知道夏油杰现在的情况和九十九由基差不多，已经很少搭理总监部发来的任务了。他和九十九由基同样是平民出身，没有世家背景，原本都是咒术总监部看好的苗子，属于是能够被“掌控”的特级咒术师，是总监部与御三家抗衡的重要砝码。
　　哪想到最后这俩都跑了。
　　每次说起这个五条悟就想笑，并深刻怀疑这是因为007的工作模式吓跑了有能力的员工。
　　“如果以后七海要开公司，”五条悟喝了一口汽水，冰凉的气泡在口腔中炸开，“一定不能让他这样压榨员工，绝对会倒闭的。”
　　夏油杰坐在他身边，手里同样拿着瓶汽水，他也不喝，就放着摸摸凉气。他闻言道：“七海的性格，应该会是个好老板吧。”
　　“但是他没钱，所以只能打工了。”五条悟喝完汽水从台阶上站起来，拍拍裤子。他说：“我也该打工了。”
　　五条悟很忙，忙着拔除咒灵，忙着教导学生，忙着处理咒术界的一堆破事。他本来可以不用这么忙的，他完全可以像九十九由基和好友那样，将咒术界的一切抛在身后，自己逍遥自在去。但是没办法，无论怎么说他也是五条家的家主。既然担起了这个责任，那就得好好负责，况且也只有他有这个能力了。
　　看着好友唉声叹气的模样，夏油杰感到良心微微作痛。毕竟在学生时期，他才是那个说着拯救普通人这种大话的家伙。哪想到毕业没几年，反而是自己先离开了。
　　夏季咒灵本就多，最近更是不知为何，诞生了不少特级咒灵。其他人处理不了，就只能五条悟来处理。
　　最近咒术总监部也发生了一些事，有不少中低层人员在单独外出时离奇死亡。死亡方式各不相同，有被咒灵杀死的，但更多是毒杀和枪杀，似乎行凶的只是没有咒力的普通人。这件事影响说大不大，因为中低层的人员无论死多少总监部都不会心疼；但说小也不小，因为死的太多了。
　　短短几天内，已经有五十多人遇害。因人员骤减，短时间内许多工作无人接手。前线拔除咒灵的咒术师失去了后勤辅助，导致很多工作完成困难甚至是无法完成。这也是导致五条悟越来越忙的原因之一，他需要处理的原本不在自己工作范围内的东西变多了。
　　夏油杰深深叹了口气，也跟着站起来，还顺手把没喝的汽水塞给五条悟。
　　五条悟看看汽水：“你不喝吗？”
　　夏油杰摇头：“会把手弄脏。”
　　无论再怎么小心，波子汽水开瓶时总是会喷出一些。
　　五条悟嘟囔一句：“这可是年轻人的乐趣，杰你像个老头子一样。”
　　“呵呵，那老头子不帮你打工了。”
　　“别啊杰！”
　　两人一路打打闹闹，像两个还没毕业的小学生。好不容易才将话题转回正事上，夏油杰有些奇怪。
　　“总监部的事，是那些人做的吗？”
　　夏油杰指的事正在想办法从咒术界挖墙脚的人。
　　五条悟对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抱着看戏的心态，他耸耸肩，无所谓道：“谁知道呢，就算是又怎么样？不过是狗咬狗，就看他们能做到什么程度，总监部又能忍到什么时候了。”
　　“反正无论他们谁占了上风，混乱时期都会是我们的机会。”
　　这倒没说错。
　　他们如果想要改变咒术界现状，那现在就是好机会，不如说，如果能更乱一点就更好了。
　　可是想到这里，夏油杰忽然一怔，看向五条悟，有些犹豫地说：“那个时候，那家伙是不是也是这样想的？”
　　五条悟闻言眨眨眼。
　　“啊，或许吧。”
　　七年前发生的事没头没尾，在那之后的七年间除了不断增多变强的咒灵什么也没发生。可就算咒灵增多，也是可以用其他理由来解释的。
　　没人知道那个人到底死没死，那只奇怪的咒灵又去了哪里。
　　不安像一座沉重大山，压在所有人心头。
　　这种不安最近尤为强烈，因为五条悟发现了不对但无论怎么找也没有相关线索，在一番搜查过后被再次搁置下来。可那种感觉就像你明明知道自己的附近有一颗定时炸.弹，却因为找不到只能每天心惊胆颤的生活，每天都在祈求它不要在今天爆炸。
　　烦躁地五条悟头发都掉了不少。
　　毕竟别人感觉不到，只有他明白。
　　他喃喃道：“希望这件事和他没有关系……”
　　五条悟他们等待的混乱来得很快，或者说太快了。在他们这番谈话结束的第二天，就传来消息。
　　——咒术总监部地位最高的几位长老，一夜之间死了两个。
　　经检测死于利器斩击，且没有任何咒力残留。
　　要知道即使是普通人也是有微弱咒力的，凡是经过之处必有咒力残留。只是因为太微弱，没有特殊手段的咒术师也无法发现，而他们平时也并不在意。之前中低层的死亡现场都有检测到微弱咒力，只是因为每一处的咒力残留都不同，挨个去找太过麻烦，所以他们连报复回去的想法都没有。
　　但这次不同。
　　长老的死亡现场实在是太干净了，即使是五条悟的六眼也没看到一星半点的咒力。
　　好像杀手是个没有任何咒力的人。
　　“……说起这样的家伙。”五条悟睁大眼睛，抬头看着天花板。
　　一旁的辅助监督擦了擦冷汗。作为一个老员工，他当然也听说过那个人。他颤巍巍地说：“是……是禅院甚尔。”
　　禅院甚尔，禅院家的天予咒缚，因零咒力而被当作废物看待的男人。
　　“那家伙啊，失踪好多年了。突然出现就为了这事？就算要搞事也该去禅院家吧。”五条悟想。
　　不只是他，因为伏黑甚尔的体质太有辨识度，这件事在御三家迅速传开。五条家从很久以前就不再参与这些事，倒是没表露出什么态度。加茂家事不关己只当笑话看，而禅院家却已经炸了锅。
　　禅院甚尔离家之前可是将禅院族人挨个揍了一遍，即使心里嘴上仍旧看不起零咒力的废物，但那时残留的疼痛仍然让每个人感到心悸。
　　更别说之后总监部还要他们给个说法。
　　给什么说法？他们连人都没见到。就差直说禅院甚尔已经被除族了，跟他们没关系。
　　但总监部不管，两位长老的死去可比那些中低层人员的死亡重要多了，这件事造成的后续影响更是严重。
　　尤其是在第二天早晨再次出现一名死者后，凶手还光明正大的呆在死亡现场。在引来众人后更是将前来定罪的一名长老击杀，才意犹未尽的慢悠悠离开。
　　可谓嚣张至极。
　　在此之前，总监部没人知道禅院甚尔居然能够强大到这种程度。即使五条悟很久之前就告诉过他们，但那时他们一致认为是五条悟还未完全成长起来，才会败给一个零咒力。
　　五条悟对于咒术师的傲慢感到无语，之后就没再提过。
　　另一方面，禅院家一直将禅院甚尔的存在当作耻辱，如果不是没办法，他们甚至希望没人知道那个男人是禅院家的人。自然不会将自己全家被一个人暴打的事告诉别人。
　　直到现在，看着伏黑甚尔轻而易举的在众人眼前击杀长老，而在场数十人中竟无一人能在对方身上造成伤口时，他们才明白五条悟当初的提醒。
　　至此，中低层咒术师死亡七十余人，高层死亡四人。
　　青木岚端坐在办公桌前，听着手机里传来的伏黑甚尔的声音，面前是一叠人物资料。
　　“今晚再搞死一个？”伏黑甚尔懒散道，“人也不多了不如一起宰了？”
　　青木岚拿起一份资料，边看边说：“不用，之后有别的目标。”
　　“好吧，我听老板的。老板掏钱，说要谁死谁就死。那么那个倒霉蛋是谁？”
　　青木岚说：“禅院甚一。”
　　沉默。
　　不知对面在做什么，纸张被揉捏地声音忽然响起。过了半晌伏黑甚尔的声音才传出来：“我没听错吧？”
　　青木岚说：“我认为你的身体还没过使用年限。还是说，因为那是你的血亲，所以不想动手了？”
　　伏黑甚尔哼笑一声：“激将法对我没用。”
　　“只是你之前只说要搞总监部，可没提过这事。”
　　对此青木岚的表示是：“加钱。”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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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进行一个渡的过。
　　昨天借亲友的骰娘老婆问，我这个月能完结吗？
　　他给了我一个大失败。
　　挠头，确实……我也觉得，有那么亿点卡。


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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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禅院甚一。
　　伏黑甚尔血缘上的兄长, 但作为从小就被放弃的存在，他其实和这位没怎么接触过。如果不是早已死去的妻子，他可能这辈子都不懂什么是“家庭”。
　　随意瞥了眼倒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家伙, 面对闻讯赶来的众人，伏黑甚尔露出一个满含恶意的笑。
　　“来了啊, 动作还挺快。”
　　——也因此, 对于这一单生意他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也不会认为这是不应该的事。他之所以会沉默, 是因为在幻梦的最后, 毁掉他家庭的就是禅院甚一。
　　那只是幻觉, 是那不知名的存在为了拖他下水而以恶意编造的梦境——他无数次这样告诉自己，企图让自己不要将虚假的东西误认成现实。可他不是一个意志多么坚定的人，否则也不会在妻子离去后迅速堕落。而他本身就对咒术界和禅院家抱有恶意, 加上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感染，他理所当然的憎恨幻梦中出现的禅院甚一。
　　青木岚的这项任务，只会让他感到兴奋。
　　能拿钱搞仇人, 多好的事啊。
　　他只会可惜青木岚没有拿出更多来买禅院家所有人的命，不然他会更轻松一些。
　　“禅院甚尔……”族中长老咬牙憎道, “那可是你血脉相连的兄长！你怎么敢——”
　　伏黑甚尔连忙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没好气道：“停停停，我可不想听你们这些老家伙的说教。而且我早就不姓禅院啦。”
　　“我现在姓伏黑。”
　　他说：“我叫伏黑甚尔, 别老是禅院禅院的，那个姓我听了就觉得恶心。也就只有你们会在意这种东西……”
　　“啊，算了，跟你们说也没用。”伏黑甚尔摸摸脑袋, 突然停下。他觉得这些家伙大概根本不理解，说了也白说, “那你们谁上？还是一起来？我赶着回家带孩子，别耽误时间了。”
　　话音落后，却没人上前。之前喊话的长老更是没吭声——虽然已经过去许久了，但还没人忘记，羞耻与痛苦混着腥涩的血味咽进喉咙的感觉。
　　最终是家主禅院直毗人开了口。他叹了口气，问：“你做的这些，是你自己想做的，还是有人让你做的。”
　　伏黑甚尔说：“虽然我自己也想，但有钱赚更好。”
　　禅院直毗人：“是谁？”
　　伏黑甚尔挑眉，他笑起来：“我以为大家都懂规矩的，不说委托人的身份是基础啊。”
　　禅院直毗人当然知道，他也只是下意识问一句，原本也没想对方真的会说。但想到下一秒伏黑甚尔就说：“不过这次的倒是可以告诉你们，毕竟是雇主的特殊要求。”
　　“青木氏的现任家主，青木岚。她要我帮忙问你们——能被几个人轻易撼动的咒术界真的有存在的必要吗？”
　　*
　　当然是有的。
　　目前来说，还是有的。
　　青木泽挂掉电话，喝完最后一口茶，将餐具洗好收进橱柜。
　　咒术界当然不是几个人就能轻易击垮的，好歹是传承了千年的存在，各家各族都有自己的底牌。即使是建立时间没有那么长的总监部，也有自己的底气，否则御三家根本不必理会它，哪里还用费力的扯皮。
　　但强者为尊的秩序极好建立，破坏起来却也极为容易。
　　依靠暴力和恐惧建起的国度无法长久，因为国王可以依靠武力征服国家，子民也可以依靠武力建立新家园。总会有更强的人不满咒术界的制度，或早或晚，这种事终有一天会发生。更别提这么多年过去，咒术界以前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换句话说，这种东西早该被时间洪流淹没，随着无数次的冲刷磨损成新事物的养料。
　　“就算是我，每到一个世界也要先了解它的发展和规则啊。”
　　只是无论毁灭还是创造于他而言都轻而易举，了解一个世界的规则更是与人呼吸一样自然而然。
　　但那是乐趣。
　　青木泽扣好衣领，看着镜中的自己露出一个有些微妙的笑。
　　“不过这样才有趣。”
　　有为了看到不一样的未来而拼上性命的人类，也有固步自封企图让时间暂停于此的人类——虽然弱小脆弱，但作为戏剧舞台上的演员，他们做的已经很好了。
　　不过能让咒术界一直停留在过去时代的原因，除了在原世界中所具备的唯一性，还有一个，就是藏在薨星宫的“天元大人”了。
　　天元的结界让这个国家的咒术师变得更加强大，即使是辅助监督都能够施展【帐】。但这也让一切负面情绪只能徘徊于国内，累积聚集起来形成新的咒灵。
　　天元的【不死】术式不仅让自己永远处于“活着” 的状态，也让这个咒术界脱离了时间的掌控。否则按照国外的咒灵和咒术师的强度来看，咒术界早就该依附于政府，成为专门处理相关问题的部门，而不是现在这样。
　　想要咒术界重新流动起来，让它回归世界想要它成为的模样，简单却也没那么简单。
　　简单在于，只要天元彻底死亡，混乱自然会让时间回归正点。
　　但天元所在的薨星宫极难进入，如果是正常的敌人，大概要费尽心思才行。
　　青木泽拉起躺在地板上的某个家伙，帮其换好衣服，梳理头发。在镜中能看到几乎完全相同的两人，只是一人眼含笑意，另一人的眼睛却仿佛被灰雾阻隔。
　　青木泽笑了下：“这种时候你还是有点用处的嘛。”
　　“该去吃点东西了。”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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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不知情的人眼中, 今天与往日没有什么不同之处。
　　非要说的话，大概是炎夏即将离去，今天白日的炎热虽然比往常更甚, 但夜晚的风却带来了许多凉意。人们不用彻夜开着空调，即使盖着薄被也不会感到燥热。
　　傍晚走在回家的小路上, 周围不再那么明亮。远处橘红的云落在行人眼中, 在漆黑中又添上一抹艳色。一天即将结束的疲惫与归家的喜悦交织在一起，叫人无端升起一股倦意, 好想就这样趴在阳台上, 看天边金彩沉没于黑蓝夜空下。
　　这时便可以回到屋中, 享受刚出锅的晚餐。
　　而在身处漩涡中的人们而言，今夜发生的事足以叫他们感到恐慌。
　　无形的屏障突兀消失，协助咒术师执行任务的辅助监督满脸懵逼的看向对方。墨镜后的眼睛凝视远方, 随后是一声烦躁的啧叹声。
　　“还是来了啊。”
　　有着一双漂亮凤眼的青年抬头看向天边，眉头微皱，被晚一步赶来的同伴叫住。
　　“怎么了？云雀前辈发现什么了吗？”山本武手搭凉棚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天, “不过确实感觉有哪里怪怪的。”
　　云雀恭弥看了眼山本武后面跟着的人，表情略有些嫌弃地朝边挪了挪, 却没吭声。
　　山本武早就习惯了他的性格, 也没在意。放下手将身后那人的身份简单介绍了一下：“雇佣兵。”
　　彭格列守护者的身份道上的人大多知道，他也就没跟那人介绍云雀恭弥。
　　云雀打量了一眼那个裹着灰色斗篷, 看不清脸的家伙，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我们的人手足够了。”
　　“没事没事，他是自己找上来的，免费的, 不花钱。”山本武很清楚自家友人每月面对财政赤字时的崩溃，能省就省吧——如果能在其他方面也省一些就好了呢。
　　但云雀恭弥的意思不是这个, 作为驻守日本的云守，他在这里有自己的产业，可没那么关心彭格列的财政和首领的痛苦。不过既然山本武都不在意来人身份，那他也懒得管。
　　眼见太阳就要完全沉下去了，他放下胳膊就走。
　　山本武耸了耸肩，对身后人说：“那我们也走吧，大家应该也已经准备好了。”
　　灰斗篷点头，跟上他。路上看着山本武不断通信似乎在确认着什么，经过一些地方时也能发现周围隐藏着的人。
　　他将这些看在眼里，似乎是在疑惑，他问山本武：“一个人员大多都是普通人的组织，值得这么大费周章？”
　　山本武确认信息的动作不停，只简单说：“别小看他们啊，毕竟是个有几万成员的组织。”
　　灰斗篷说：“真实人数只有几十人。”
　　“可是死屋之鼠也只有几个人啊。”
　　“但无貌者的首领不是魔人。”他顿了顿，换了一个说法：“那家伙不会管他们。”
　　青木泽不管无貌者的事，真正带领的人从始至终都是山崎律。面对彭格列这样的庞然大物，原本也不用废这么力气的。因为他们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但山本武却笑了下，他说：“你知道的很多嘛。”
　　灰斗篷沉默。
　　山本武依旧笑道：“别担心，我又不会去探究你的身份。只要不惹到云雀前辈就行，不然我也阻止他不了啊哈哈哈。”
　　“这些人确实没什么威胁，只是那位异能者很麻烦，有他在他们就可以变成任何人从我们的眼皮底下逃走。但我们的目标是一个不落的全部拿下，放走任何一人都不行啊。”
　　“而且你看，关东有他们的人，关西关中也有他们在。”
　　山本武感叹：“可能会耗费很多时间吧。”
　　面对天元的结界消失这件事，咒术界众人反应极快。一改之前磨磨蹭蹭的方式，在第一时间派人去薨星宫探查。
　　薨星宫内其他咒物和设施一切完好，探查人员没能发现任何打斗痕迹。但无论他们如何呼唤寻找，“天元大人”都没有回应他们，就好像它已经不存在了一样。结合各地结界的破碎和使用咒力的效率降低，众人不得不先暂时认为，天元失踪了。
　　这件事对于咒术界来说，影响力可比伏黑甚尔搅乱总监部要严重太多。甚至禅院家都没空再搭理伏黑甚尔，或是派遣人手协助总监部进行调查，或是忙碌清点这件事对自家造成的损失。
　　就像一直以来笼罩在咒术界头顶的保护网忽然被撕开，腐朽落后的事物就要被阳光灼烧。
　　与之相对的，咒术界的保护网消失，另一张笼罩在无貌者众人头顶的网却在慢慢建起。这张网如同阴影无处不在，但当你转身时手里的灯火又会惊动它，使其迅速消失。察觉到异样的人只能模模糊糊的感觉到不对，却任何发现也无。
　　山崎律只听青木泽说要他最近小心一些，他也确实感到不安。但因为什么也没发现，贸然行动又可能会引起更大的问题，只能叫众人躲在家中尽量不要外出。
　　直到爱理忽然联系他说，伊戈尔失踪了。
　　山崎律没有说会不会是暂时离开了，毕竟这在以前也是常有的事。组织的大家大部分都换过一批，有些人死了有些人离开了。他们离开时一句话也不说，只偶尔会听人说在哪里看到了类似的人。
　　最近大家一直都很紧张，如果真的离开了也很正常。
　　但山崎律没有说。
　　他只是问：“他最后联系你的时间呢？”
　　他们并不是经常聚在一起的，为了方便收集信息又或是为了隐藏自身——原因有很多，总之他们只会每天在固定时间互相联系，确认状况，平时即使路上见到也只当陌生人。
　　爱理负责收集组织内众人的信息状态，因为人数不多，所以她很清楚每个人的情况。她说：“昨夜凌晨两点。”
　　“这么晚？他去干什么？”
　　“他没出去，只是在家打游戏。当时联系我也只是想让我陪他……”但大半夜的，她早就睡下了，只烦躁的骂了对方一顿。
　　但今天到了指定时间却没联系到人。
　　爱理没有心怀侥幸，毕竟不安感笼罩在每个人身上，大家都很清楚将要发生的事，没人会在这种时候出错。
　　即使真的是伊戈尔自己的问题导致没能联络，那之后再骂一顿就好了，可如果真的出事了谁也无法承担。
　　爱理说：“他暂住的地方也找了，没有其他人的痕迹，似乎只是自己出门了。但周边监控也没拍到他。”
　　山崎律点头：“我知道了，我会让人去找。去将这件事通知所有人吧，让大家都注意，之后不要单独行动。”
　　“我明白。”
　　爱理的速度很快，山崎律也不慢，他迅速调查了伊戈尔这几天的活动范围，但两天过去没有任何发现。
　　甚至在这两天内，又有几名成员突然失联。北海道一人，横滨一人，东京京都各两人。
　　发现对方确实是冲着他们来的后，山崎律放下找人的想法，当机立断想让能离开日本的人就离开，走不了的先汇合。
　　期间山崎律尝试着给青木泽通信，却发现这家伙根本联系不上。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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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木泽联系不上。
　　这件事让本就感到不安的山崎律瞬间精神紧绷起来。他们本就缺少武力, 即使人员聚集起来也可能是方便了敌人一窝端。
　　最好的方法反而是分散开。
　　利用山崎律的异能变换相貌，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
　　这效果似乎不错，起码这两天已经没有人再突然消失了。只是对于无法再次使用异能改变模样的人来说, 情况依旧没有好转。
　　比如爱理。
　　爱理现在的模样就是被变换过的。
　　不过她本人倒是并不在意：“没关系，我呆在这里也可以。”
　　山崎律看看她, 叹了一声：“抱歉。”
　　“你道什么歉啊, 这又不是你的问题。”
　　“……”山崎律低头。
　　爱理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即使过去的经历让她没有接受过任何教育。山崎律说：“你应该知道。”
　　“嗯？知道什么？”
　　“……那只是我编造的谎言。”
　　“哦, 你说那个啊。我当然知道啦。”爱理漫不经心地对着镜子涂口红, 艳丽的色彩将她的脸衬的更加白皙, “但那又如何？虽然是你提出的，但我接受了，那就是我自己的事啦。”
　　“哈哈, 老大你不会是在自责吧？以前的你可不会这样啊。以前遇到什么危险时，你只会说些让大家更加坚信你那套理论的话。
　　“是因为目标快要达成了，所以已经不需要我们了吗？真是个渣男啊, 用完就丢。”
　　“……”山崎律没法反驳，因为他确实是这样想的。过去他需要他们, 所以无论怎样他总要将他们绑在一起。但就在不久前, 青木泽离开前，他说已经能确定【书】的位置, 起码有七成把握，而且他会让这七成变成十成。
　　也就是说，他马上就能达到自己的目的了。
　　他已经不再需要这些人，他们也没必要再跟着他。
　　爱理抿了抿唇, 将唇红抹开，她看到镜子里山崎律的模样, 笑起来：“哎，我们的信仰是虚假的，我们的指引者根本不在乎我们，就连我们的首领，也是一个傻子。”
　　山崎律瞥她一眼，“爱理，有什么话就直说。”他说，“就算是要骂我也没关系，我不会在意。”
　　爱理翻个白眼：“就说你是傻子。”
　　“你也知道吧，青木先生根本不在意我们，他和你一样，都只是利用我们达成目标。只是你更需要我们，直到一切就要结束，你才会放下。但他不需要，他说着让我们小心，似乎很关心我们，可无论我怎么想，都感觉不到他的真心——可不要小瞧女性的直觉，尤其是对渣男的直觉。”
　　“我们对他唯一的作用，就是帮他躲开异能特务科的侦查，或许还有其他，也就是我们活着比死了好用，但这也是当然的吧。活人总比死人有用。不过在那之后，他就完全不需要我们了。因为他自己就可以解决剩下的所有问题。”
　　山崎律闻言眉头皱起，他想说既然知道的这么清楚，为什么她看起来还是那么信任对方。但他张了张嘴，只吐出一个字，就被打断了。
　　“但我还是很喜欢他。”爱理说，“其他人怎么想的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看出来。不过我的话，因为他曾经确实的帮助过我，让我脱离了过去的噩梦。”
　　她拉开抽屉，将物品塞回去。一闪而过的纸条白纸黑字被她捏进手中，坐在她身后的靠窗位置的山崎律没有发现。
　　她笑了笑，说：“这就足够了。”
　　*
　　腥臭的血迹喷溅而出，将原本擦拭的透彻明净的玻璃窗染上一片黑红，又因光线的穿透，变得诡异却艳丽。
　　青木岚皱眉将溅在脸颊上的血渍擦干净，又看了一眼桌上的茶，语气平淡：“抱歉，我重新沏一壶吧。”
　　坐在对面的青年叹了口气，制止了她：“不用了。”
　　“最近来袭击的人越来越多了……”他看了眼站在青木岚身后的人。刚刚的突发事件虽然已经被解决，但挡住对方袭击的保镖也受了不轻的伤。只是雇佣兵常年在刀尖跳舞，这种程度谁也没有在意。他说：“而且来的人也比之前的强。”
　　青木岚淡淡道：“他们都没有您强。”
　　泽田纲吉苦笑：“这种事就不要做比较了。”
　　“我不会动手，但也希望青木小姐能够配合，你该好好想想了。”他说，“不然总有一天会死的。”
　　青木岚问：“那你所谓不动手的方法是什么？”
　　泽田纲吉说：“消除记忆。”
　　“我不认为消除记忆就能将标记一起消除。”
　　“所以是特殊的方法。”
　　青木岚抬眼：“时间吗？”
　　泽田纲吉点头：“是啊，抹除那段时间。”
　　“……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那就是我们的技术机密了。虽然是有一些后遗症，但总比死亡要好。”即使泽田纲吉自己也明白，组成一个人最重要的部分，就是记忆。过去的经历塑造了现在的人，否认了过去也就相当于否认了自己。
　　但很多时候，人总是要有取舍的。
　　为什么不能再想想办法？
　　如果时间充足，他很乐意再去找更完美的方案，但他们没有时间了。
　　青木岚看向他的双眼，两人沉默很久，她才说：“我明白了，我会仔细想想的。”
　　泽田纲吉叹了一口：“那请务必再明天告诉我。”
　　不过即使答案是拒绝，也没什么用了。只是自愿和非自愿的区别而言。
　　他这么想着，离开这座被严防死守的大楼，回到自己的住处。
　　此时天已黑透，从酒店的窗户看下去，却能看到满目明光。它们比天上的星辰更加夺目，也更加绚烂。地上的光遮住了天上的光，在这样的大城市中，人们已经很难再看到满天星辰。
　　这是属于人类的辉煌时代。
　　它不该被异界的邪神当作戏剧观赏，也不该成为它们的玩具。
　　泽田纲吉接通电话，对面是他少时的好友山本武。
　　山本武说：“阿纲，你那边还好吧？”
　　泽田纲吉“嗯”了一声：“你那边呢？还顺利吗？”
　　“哈哈哈，当然啦。你的计划还没有出过错呢，她已经来了。”山本武看着远处走来的女性，虽然因为任务的顺利而开心，但还是有些疑惑。他问：“不过阿纲，为什么你觉得她会帮我们？”
　　泽田纲吉低声道：“只是猜测而已。”
　　山本武并不是喜欢探究他人的性格，只是挑了挑眉，在交流了一下情况后就挂断了电话。
　　来人随意地坐在一旁的集装箱上，好像这里是自己家，而山本武和其他人只是客人。她抬手瞅着不久前做好的美甲，整个人放松极了。
　　她说：“伊戈尔没事吧？”
　　“当然。”山本武说，“他和其他愿意接受的人已经被集中起来等待离开，现在只差你了，爱理小姐。”
　　爱理闻言却皱眉道：“愿意接受的？那不愿意的……”她顿了顿，“算了，我知道了。”
　　“不过我就不用了。”
　　山本武愣了一下，他疑惑：“诶？”
　　爱理重复道：“我就不用了，我不想离开。”
　　“……好吧。”山本武想了想，也没有拒绝。本来也并非一定要将人带走，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而且被抹去相关记忆的人在一段时间内的后遗症相当大，他们也不是魔鬼，就这样负责起了后续问题的解决。山本武只是朝对方招了招手，说：“那就先解决其他的吧。”
　　他说：“一般来说，因意外失忆的人虽然记忆缺失，但不会遗忘自己学过的东西，只要再次接触就能迅速掌握。但我们的技术有些特殊，可以理解为那段时间被整个剔除。所以无论多熟练的东西，只要是在那段时间内掌握的都会像从未接触过一样，并且影响到后来的无关记忆——其他各方面也是同样，因此使用后可能会产生记忆错乱的情况。”
　　他最后说：“……所以我建议爱理小姐还是和大家一起离开更好，我们虽然是黑手党，但还不至于对老弱病残动手。否则你之后一个人行动会很危险。”
　　他的语气诚恳极了。
　　但爱理却只是笑着：“我的意思是，我不想消除自己的记忆。”
　　山本武眨眨眼。
　　他身后的灰袍人动了一下，杀意从阴影下泄出。连周围警戒的人都察觉到不对，众人的眼神聚集在爱理身上。
　　山本武却一脸意外的表情，抓抓头发笑了两声：“哈哈哈，爱理小姐之前也问到了不接受的那些人，我想你应该明白的。”
　　“他们已经死了。”
　　爱理无所谓地点头：“我当然明白啦。”
　　“那……”
　　“之前收集到的信息，应该都是你们塞给我的吧。”爱理说，“虽然令人难以置信，毕竟我可从来不信这个世界上存在神这种东西……”
　　幼时生活的封闭山村里倒是十分崇拜神灵，村民们为了表达自己对神灵的崇敬，将人培养成牲畜作为贡品。那时作为牲畜被饲养着的爱理甚至不觉得哪里有问题，她被禁止穿上衣服被禁止说话被禁止思考，虽然偶尔感到违和，但从出生起就是这样生活的。她将死去的野猪当成母亲，将野狗当成丈夫，她早已习惯这一切。
　　如果不是最后要被当成猪豚杀死，如果不是求生是每个生灵的本能，她也不会朝那个人伸出手。
　　当野兽获得了人类的认知，是否会因过去的愚昧肮脏感到恶心？
　　爱理不知道，但她无时无刻不在极力回避过去。
　　“不过要说这世界上有怪物，那我还挺支持的。”爱理耸耸肩，“毕竟人类本身就是怪物，所以我信了。”
　　无论青木泽当时是因为什么经过了那个山村，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态救下了那个小女孩，并将她托付给那名牧师的。谁都没法否认，她确实因此活了下来，也因此成为了人。
　　爱理想，自己应该感激青木泽，但她一直以来的痛苦也是因此产生，所以很难说她的心情有多复杂。
　　收养她的牧师以信仰教她为人，如果她不信神，那就去寻找其他能够作为信仰的存在。她思来想去，无法将死去的野猪当作信仰，无法将肮脏的野狗当作信仰，更是憎恨山民所谓的神灵。
　　她思来想去，也就那只有那个人能够成为这个存在。
　　但爱理始终觉得，如果青木泽是神，那也必然不会是什么良善之神。所以比起个人，她更喜爱“拯救”这个存在作为信仰。
　　无论怎样，或许一切都只是意外，但事实却是，青木泽的行动救助了一些人。爱理认可这一点，她从始至终贯彻的也只有这一点。
　　——她想像对方一样，将陷入泥潭的人拉出来。
　　也正因此，当确定得到的信息有50%的可能性是真的时，爱理接受了彭格列投来的橄榄枝。她想要最后进行一次，贯彻信仰的行动。
　　这次她要拯救的人不是无貌者那一个两人的成员，而是可能数以万计的人。
　　爱理说：“只是想一想就让人心潮澎湃啊。”
　　山本武不解：“但我不理解，你是否死亡根本不影响任何事。”
　　爱理笑了笑，垂下眼眸喃喃一句：“但我已经无法接受再一次改变了。”
　　她的声音太小，更像是在无声的诉说。山本武也没能听到她的话，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爱理只说：“那就不要理解我，反正也只会让你感到痛苦。”
　　山本武摇摇头，他叹了一声，拔出腰间的刀。
　　“好吧，既然是你的决定。”
　　“本来以为你接受我们的提议是想要活下去或是其他什么……不过作为回报，放心吧，不会让你感到痛苦的。”
　　“等等！”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众人朝发出声音的人看去，发现是一直沉默的灰袍。
　　灰袍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许久没能睡好一般，疲惫极了。他见众人都看着他，顿了顿才说：“她还没说那个人在哪儿。”
　　山本武瞪大眼，“哦哦”两声：“可是这个不需要问吧，他一定会去东京，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爱理却说：“他想要问的应该不是这个。”
　　山本武挑眉。
　　爱理说：“我知道你，战场的幽灵。”
　　灰袍忽然没了声。
　　爱理却继续道：“青木先生和我提过你呢，他说你是个很有趣的家伙。”
　　“不过，是个早该死掉的人了。”
　　被众人议论的对象此时在哪里呢？
　　——他把那个吃完就睡的家伙丢在暂住的地方，自己溜溜达达出去闲逛了。
　　今年的夏天好像很短，它来的气势汹汹走的干脆利落，人们擦掉额角汗水，迎面奔来的风让人心旷神怡。
　　森林公园里，抬头向上看，已经能够发现边缘泛黄的叶片。连成一片随风作响，青木泽走在里面，毫不留情的踩踏地面积累的落叶。
　　他看了眼脚下，似乎在想什么。摸出手机打了几行字发出去，就转身打算离开。
　　工作日来公园的人很少，尤其是深入林区、一般旅客不会踏足也无法踏足的地方，更是只有他一人在。
　　踩碎落叶的沙沙声毫无掩饰的暴露出他的位置，像在吸引什么人的到来——它也确实吸引到了不速之客。
　　青木泽抬眼看向晃晃悠悠朝这边走来的白发青年，挑了下眉。
　　对方见到他也很开心，甚至高举手臂用力挥了挥。
　　“嗨！又见面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咕咕咕（。）
　　对不起，我还是不为难自己了，就是卡。
　　flag这种东西……哈哈。


第94章 
　　==================
　　青木泽看了一眼来人, 挑了挑眉，脚步不停，收起手机也朝对方打个招呼。
　　“是啊, 这还真巧。”他说，“来这里欣赏落叶吗？只是很可惜, 时候还没到, 您来早了。”
　　白兰·杰索笑眯眯走过来，他抬头看了眼树枝上刚刚开始泛黄的叶子, 顺着青木泽的话用略显失落的语气说：“太可惜了, 秋天为什么不能早点到呢？”
　　青木泽耸肩：“这种事也急不了嘛。慢慢等总会来的。”
　　“是吗？但我为什么总觉得, 这个秋天来不了了？”白兰说，“青木先生，你知道为什么吗？”
　　青木泽没有因为白兰的靠近停下来, 而是继续向前走。他和白兰擦肩而过，绕开一颗挡在前面的树，双手插兜慢悠悠说：“为什么呢？是温室效应？还是自然灾害？我怎么会知道这种事, 那又不是我的专业。”
　　白兰却说：“别人说不知道我当然信的，但青木先生说不知道, 我可没办法相信。”
　　“这不正是您将要做的事所造成的结果吗？我可是费了好大功夫才找到你的。”青年赞叹道, “青木小姐真的很厉害，她将你藏得严严实实, 我估计纲吉君他们还在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找你，毕竟就连我都找的这么辛苦。”
　　青木泽轻笑一声：“但你不还是找到了嘛。通过什么渠道？嗯……是咒术师的特殊术式吗？”
　　“是啊，不愧是你。”
　　“只有他们有这个能力了。咒术的种类千奇百怪，虽然那里的人大多都有些固执, 但比起隐藏在各地的异能力者，咒术师们更容易找到, 而且找人这种简单的事他们还是能做到的。”
　　只是青木岚也找了人隐藏他的踪迹，即使是咒术师也要耗费一番功夫。况且咒术师虽然腐朽，但他们确确实实是有在为了普通人努力的。除非涉及到咒灵方面，否则他们不会轻易出手，加钱确实能让人干活，但终究麻烦。有那点时间，青木泽早就把事情做完了，哪能让白兰来的这么快。
　　但最近咒术界不太平。
　　自伏黑甚尔嚣张的禅院家一日游后，青木岚迅速将官方招人的消息扩散出去，将本来只是悄咪咪私下进行的事情抬到明面上。不知多少早就不满的年轻人在他人的游说下迅速退出咒术界，不仅令咒术高层感到头痛，就连招人的官方都忙的焦头烂额又喜又恨——喜的是磨蹭了这么多年终于有这么多韭菜了，恨的是青木岚将这事张扬出去导致咒术高层的针对。
　　总之，这么一通下来咒术界是彻底乱了起来。人手骤减的情况下伏黑甚尔仍在暗处盯着，仿佛黑暗中的野兽随时都可能在你放松警惕的瞬间将人撕成碎屑。
　　可有能力对付他的人要么在看戏，要么已经忙的没空花时间当保镖。
　　在这种时候，白兰的出现可谓是雪中送炭。即使是外人，只要有能力对付伏黑甚尔，他们甚至愿意掏钱给他。
　　青木泽叹道：“可惜他们也只是在饮鸠止渴。”
　　因为白兰根本不在意咒术界的事，甚至说，如果白兰觉得这件事还不够有趣，他或许还会在上面浇壶油。
　　白兰也叹息道：“强者在前冲刺，跟不上的人就只能被甩在身后。别人可没义务等着他们。”毕竟他也是在不断追求向前的，对于总监部的选择也很难认同。
　　或者说新时代的年轻人少有能够认同的。
　　他说：“反正马上就要结束了，不是吗？”
　　走出树林，刺目的光线顷刻间占满了视野，青木泽转身看向青年，无奈地摊了摊手：“是啊。不论你是要阻止我，还是打算当作热闹看下去，这件事都会很快结束。即将迎来的是安宁和永久的安宁，其实差别都不大。”
　　“当然，那是对我来说。”
　　温和的笑意始终挂在脸上，偶有路人经过，也只会以为是友人闲谈。青木泽的状态看起来也轻松极了，仿佛眼前的白发青年真的只是朋友，而不是威胁到他生命的存在。
　　“所以你想选择哪种呢？”青木泽期待地问，“渴望成为【神】的人类？”
　　白兰微微眯眼，看向青木泽的眼神冰冷极了。只是不等人细看，下一刻又恢复成往常的模样。弯起眉眼用甜腻软绵的嗓音说：“青木桑这么问，但其实已经知道了吧。”
　　青木泽笑而不语。
　　白兰：“另一个世界的太宰先生可没安好心，他很期待我能阻止你，但想想就知道，如果我这么做下场大概会很惨。”
　　“这就是黑手党首领吗？是和纲吉君完全不同的人啊。真是冷酷又残忍，我好歹是和他一起喝过茶的关系。”他感叹着，看起来丝毫没有自己也是黑手党的自觉：“所以我不打算按他的想法去做。不过，最重要的是。”
　　白兰看向青木泽的眼睛。
　　“青木桑能不能给我我想要的东西。”
　　青木泽闻言，歪了下头，似乎在想些什么：“你想要的？”
　　白兰：“是啊，如果青木先生能满足我的愿望，投诚也不是不可以哦。”
　　“虽然你现在可能已经不需要了，但我的实力还是不错的。”
　　“嗯，是个好主意。”青木泽说，“那你想要什么呢？”
　　白兰的话提供的信息很多，比如【另一个世界的太宰先生】。青木泽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问题所在，不过虽然与所想的有很大差距，但结果是一样的。
　　即使本体再强，但为了给自己找点乐子，作为人类的他就真的和人类一样脆弱。会受伤、会流血、也会死亡。他没有上帝视角，所知道的信息也只有自己看到的，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发生的事他也没法去了解。因此而来的意外也不会让他感到遗憾，相反，他其实挺乐意看到事件超出他意料的。
　　不过很可惜，白兰给的信息的确让他感到惊讶，但那对于结果而言并没有影响。一切仍在向他所想的方向发展。
　　他说：“真的想成为神吗？应该不是吧，那可是很无聊的。我想你应该对无趣的事也没什么兴趣。”
　　白兰闻言挑眉问：“为什么这么说？不老不死全知全能，应该是所有人类的追求吧。当然也是我的追求嘛，我可是为了成为神做了不少努力呢。”
　　青木泽表示：“但你想那么做只是因为无聊吧。”
　　“因为自己的强大和全知，就傲慢的认为自己应该成为掌控世界的主人。可其实本质上只是因为看到的太多知道的太多，在所有事情发生之前就已经知道了结果，觉得一切毫无乐趣罢了。
　　“因为世界过于无趣，所以想要亲自将它打造成自己认为有趣的样子，不是吗？”
　　白兰眯眼笑了笑：“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青木泽一本正经地摇头：“你在说什么啊？”
　　“这个连规则都能以实物的形象展现出来的世界，哪里值得这么做。”
　　他转身，步履轻松地离开这里。他轻声说：“不过我偶尔也会羡慕你们人类啊，虽然短暂，但每一天都能看到新事物。”
　　“就连拯救都要拼尽一切，无论有多努力最后的结果或许都只能是Bad end。这样充满意外和惊喜的人生，光是想一想就能感到好玩。”
　　如果此时跟在他身后的人不是白兰·杰索，或许都要吐槽一下——这话听起来完全不像在羡慕，反而感觉恶意满满。但白兰只会感到认同。他说：“是呢，我也挺羡慕那些人的。”
　　“但是，我果然还是很想知道啊。”白兰说：“就算青木桑说会很无聊，但那毕竟是我现在唯一能够期待的东西了。”
　　他花了那么多时间那么多精力，都只是为了一个或许虚无缥缈的东西。现在告诉他这一切都是毫无意义的，也未免太过残忍了。
　　青木泽笑呵呵瞅他一眼，“那不是也挺好的吗？起码这个追求的过程足够有趣？”
　　白兰委屈道：“才不是呢。无论进行多少次，结果都是一样的。”一开始或许会感到有趣啦，但次数多了，什么都会变得索然无味。
　　一切都毫无变化，一切都早已烂熟于心。
　　“‘因为怪物过于强大，强大到人类无法理解，因此用信仰与祭品祈求怪物的怜悯，并将怪物称之为神’。虽然洛夫克拉夫特先生是这样告诉我的，但我果然还是很想知道，【神】到底是怎样的存在，祂又为什么要存在。还有那些未知的、身为人类的我所不知道也不能知道的事物、规则，或者什么都好，那些我不曾见到过的不曾想象到的……”
　　白兰望着青木泽，用一种轻缓的语调叹息着：“光是知道有机会去探索那些未知，就令人心潮澎湃呢。”
　　“拜托了，青木桑，让我看看吧。”
　　“这个世界实在太无趣了，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吧。你理解我，所以拜托了。”
　　白兰的话语诚恳真挚，好似将一切希望都寄托在青木泽身上，将他当作自己的救世主。
　　但青木泽只是看他一眼，就知道这家伙心中的野心可不止这点。
　　话语真真假假，是青木泽再熟悉不过的话术了。
　　不过……
　　青木泽无奈地笑着：“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当然可以。”
　　在过往的旅途中，青木泽也不是没有见过好奇心如此旺盛的人类。他见过太多了，每一个都是可以为了满足好奇心付出一切的人。
　　不过就像白兰说的那样，他理解他们。
　　“因为我还挺喜欢你们这类人的。”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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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悠完白兰, 青木泽就打算收拾收拾回家去了。
　　白兰对于未知的事物有着极强的好奇心，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在和青木泽开开心心聊完之后就很快离开了，只是青木泽看他走时的背影, 总觉得这家伙还是没安什么好心。
　　青木泽倒也不在意。
　　他抬头向远处望了一眼，叹息一声。
　　就在刚刚和白兰达成共识后, 他忽然感觉到处在此世的锚点消失了。他想, 大概是青木岚出事了吧，彭格列还是动了手。
　　“哎, 真可惜啊。”他随意感叹了一句, “我还挺喜欢那孩子的。”
　　坚定、执着、且听话。做事认真又有才能, 可是帮了他不少忙呢。虽然对于他人来说她的坚持有些莫名其妙，令人无法理解也无法体会，但青木泽并不讨厌这样的她。
　　只可惜, 这样一个好用的帮手现在没有了。
　　不过没关系，她已尽自己所能，将一切都准备的差不多了, 一切也都将结束。
　　青木泽轻笑一声：“这样也算是完成你的心愿了吧？”
　　与此同时。
　　泽田纲吉将昏倒的女孩安置在一旁的沙发边，皱眉吐出一口浊气。
　　“抱歉了。”他说, “但我们也没有时间了。”
　　青木岚一直在拖时间, 她不说同意也不完全拒绝，可泽田纲吉的不安感越来越重, 几乎已经是在脑海中尖叫着叫他逃离的程度。但他却是最不能逃走的，尤其是这种时候。他只能按照计划，强行处理了。
　　他对不知何时来到身边的下属道：“通知其他人，立刻对目标地点进行封锁。”
　　“……那异能特务科那边？”
　　“暂时不要理会。”
　　“是。”
　　“对了。”似是想到了什么, 他忽然又说：“咒术总监部那边还在乱吗？”
　　下属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又摇了摇头, 说：“总监部那边有五条先生在，目前暂时平稳下来了。但御三家、尤其是禅院家，因为之前伏黑甚尔的事，不打算息事宁人。”
　　“但禅院家主……”泽田纲吉顿住，沉默一瞬后叹息道：“我知道了。”
　　在等待青木岚回复的这段时间里，泽田纲吉可不是什么都没做的。他的友人们正为了这件事奔波，他当然也不可能只是坐在这里出主意。
　　青木岚雇佣伏黑甚尔去咒术界搅浑水，最终目的不明，但这明目张胆的做法反而方便了他们的行动——既然你要将水搅浑，那我只要阻止就好了。
　　让五条悟出手是快速镇压混乱的最好方式，虽然会导致后续出现很多麻烦，但总不会比现在的更麻烦了。
　　五条悟是个很难沟通却又很好说话的家伙。或许是六眼赋予他的能力，让他能够更清晰的看到世界的本质，而泽田纲吉也并未隐瞒。
　　【虽然这么说听起来很奇怪，简直就像中二没毕业的胡话。但……这个世界确实可能要完蛋了。】
　　之后被嘲笑了多久暂且不提，但总之是让对方信了他的话。
　　毕竟就算是彭格列首领，要直接说世界马上就要毁灭了，恐怕也不会有多少人信。而现在的咒术界，他们本身的认知禁锢了他们的对这件事的理解。咒术界极度排外，但生活在这个环境中的人也未必能安生的过上好日子。
　　就好比无论是在家族内还是在总监部，女性的地位都要比男性低，即使强如九十九由基，那些古板的家伙也未必对她有多尊敬。而青木岚是个没有咒力和术式的普通人，如果你对他们说，这一切和官方没关系都是一个刚成年没多久的女孩自己搞的……他们的第一反应大概都会是嘲笑。他们认定了是官方对他们不满，而这显然比主导一切的是青木岚更可信。
　　也好比彭格列，比起这个突然出现的、从未接触过的势力，显然是他们自己过往的经验更可信。
　　泽田纲吉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只联系了五条悟。
　　作为御三家中五条家的家主，如今年轻一派的代表，更是咒术界最强的咒术师，他是解决这个问题的最好人选。
　　五条悟的速度也确实很快，五条家和总监部如今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安静极了。
　　但禅院家不同。
　　不论怎样，伏黑甚尔总是出身于禅院的。即使禅院家主禅院直毗人不蠢，在总监部一事过后也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但说实话，他年纪已经不小了，是该退位的时候了。
　　他只有一个人，压不住蠢蠢欲动的长老们，更压不住怒气冲天的年轻人们。
　　他们认为，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结束，伏黑甚尔必须付出代价，禅院家的荣耀不允许被一个0咒力侮辱。
　　泽田纲吉对此，当然也是明白的。
　　所以他只说：“那就派人跟着禅院的咒术师，如果他们找到了伏黑甚尔……”
　　属下说：“抓捕还是击杀？”
　　泽田纲吉摇头：“你们对付不了他，尽量避免正面战斗。主要调查他的目的和去向……让隼人带队吧，只要拖住他就行。”
　　“是。不过我们是不是可以把青木小姐的事告诉他？雇主不在，他应该不会继续之前的任务了吧？”毕竟黑吃黑也是常有的事，那位可没有那么高的职业道德。
　　纲吉却说：“青木小姐肯定也想到这点了。”
　　而且这件事对于伏黑甚尔的而言，也不仅仅只是个拿钱干活的工作。
　　还是那句话，无论怎样，伏黑甚尔在过去可是姓禅院的。即使脱离了家族几十年，他也是在那里长大的，他太清楚那群家伙的想法，甚至自己至今也没能摆脱某些思想。所以他讨厌他们，能看他们倒霉最好。
　　反正在他选择接受关于禅院家的委托时，他就已经没法从这件事中抽身了。
　　伏黑甚尔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咂了咂嘴，看起来十分不耐。
　　“有完没完。”他嘟囔着转过身，“就算来也找几个有意思的吧？这样下去甚至连目的地都到不了啊。”
　　不久之前青木岚交给了他最后的任务，同时得到的还有汇款信息。看在那一大笔钱的份上，伏黑甚尔可是很敬业的。
　　只是目前来看，他还不能那么快完成。
　　青木岚的任务很简单，只说让他打起来的时候去固定的地点打，最好动静大点。伏黑甚尔很熟悉这种操作，要么是那块地方有什么东西，要么是制造混乱趁机做什么事，总之和他这个打手没太大关系，他只需要放开了打就行。
　　但很可惜，目前找他的人实在太多，拦住了去路不说还很弱，让他将战场挪个地都不行。
　　放水也不是不行……但果然还是很不爽。
　　他这样想，抬头看到那年纪不大的年轻人，挑了挑眉：“这次就你一个啊。”
　　“勇气可嘉。”
　　他本打算像之前一样速战速决，哪想到年轻人直接报了名字。
　　“禅院直哉。”他抬了抬下巴，慢条斯理地说：“我是禅院直哉。”
　　傲慢的语气是伏黑甚尔过去常常听到的——咒术师面对普通人时向来如此，他已经可以不在意了，只是对方眼中莫名的兴奋让他有些奇怪。
　　不过这个名字他听过。
　　伏黑甚尔：“哦，禅院直毗人的儿子。”
　　禅院直哉却反驳道：“不，我是下一任家主。”
　　伏黑甚尔有些疑惑：“禅院家已经选出下任家主了吗？”
　　“还没有，不过毫无疑问，一定会是我。”年轻人毫不掩饰自己的傲气，他的话语狂傲极了。
　　伏黑甚尔眯了眯眼，语气意味深长：“哦，那可真是太好了。”
　　禅院家主的儿子，内定的下一任家主。
　　多好用的工具人啊。


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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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格列的速度向来很快, 伏黑甚尔与禅院直哉的遇见被安排在周边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得知去找伏黑甚尔麻烦的还有禅院家主独子的五条悟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但他也不好说什么。
　　该骂的都骂了，要劝的也都说了, 人家非要犯蠢，谁也没办法。
　　咒术界的环境一言难尽, 想要改变极为容易, 但想要将这份改变维持下去却很难。否则五条悟早就将咒术界一锅端了，还能等到现在？
　　“这次只能靠你了, 杰。”五条悟瘫在椅子上, 有气无力地说：“那群老家伙……等事情结束一个都别想跑。”
　　夏油杰倒是无所谓, 他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挺自信的。虽然上次差点栽在伏黑甚尔那里，但这么多年过去，他也在成长啊。实在不行就跑嘛。
　　他早就不是过去的那个少年人了, 很清楚孰轻孰重。
　　他说：“你哪次有事不是找的我。我明明都辞职了，还天天处理这些事。”
　　五条悟笑嘻嘻地表示：“我们是朋友嘛。”
　　而且也并非五条悟不想去，如果可以他才不想在这里每天和老橘子们打嘴仗。但情况特殊, 他的六眼被完全克制了。就像七年前，他甚至无法睁开眼去看清那东西的模样。
　　“看”的后果会怎样, 伏黑甚尔那时的失控已经给所有人展示过了。
　　夏油杰笑说：“没想到咒术界最强也会有这一天。”
　　“喂, 现在可不是嘲笑我的时候。伏黑甚尔正把人当狗溜呢，还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再不过去就晚了。”
　　伏黑甚尔没有向往常一样快速解决战斗，反而是溜着禅院直哉，维持一个势均力敌的场面，将他向某个地方引。只是外人一看就清楚怎么回事, 身处其中早就被激起血气的年轻人却看不明白，当真以为对手只比自己强一点, 他随时都可能超越。
　　“有什么不好？你不是讨厌那小鬼吗？”夏油杰不以为意。
　　五条悟：“那确实。”
　　“如果不是还有更重要的家伙要抓，我当然希望那家伙能多吃点苦头。但我们现在连对方在哪儿都不知道。”
　　夏油杰却说：“不管他在哪里，按照彭格列提供的信息，最后只可能会去那几个地方。”
　　“他一定会去这里。”
　　江户川乱步点了点桌上地图的某个位置，碧绿的眼眸认真地看向会议室内的众人。
　　“那个东西是他的目标，他最后一定会去这里。”
　　侦探社社长福泽谕吉点头，他站起来说：“我明白了，这就去告知种田长官。”
　　不仅是种田山头火，如果是涉及这件事，他还有些老朋友。
　　虽然一直都将【书】这种东西当作是都市传说，但异能本就千变万化，众人反而只是惊奇了一瞬，便将这个抛掷脑后。
　　与之相比，他们还有更需要去做的事。
　　福泽谕吉离开，其他社员分配了接下来的工作后也都匆匆忙忙的离开，只剩下四肢不勤的江户川乱步和习惯性摸鱼的太宰治。
　　太宰治扒拉着桌面上的纸张，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毕竟涉及事件重大，他可是连夜偷偷跑去几个地方勘察的。不然凭着那点信息，江户川乱步也没办法完全确定一个地点。
　　折腾了几天的江户川乱步也瘫靠在椅背上，一边喃喃着“点心”一边撕开零食包装。往嘴里塞了几口，被安慰到的青年才仿佛缓过劲来似的，看了眼旁边的同事，说：“你不去跟港口黑手党说一声吗？”
　　太宰治小声嘟囔着：“跟他们说干嘛？”
　　“他们也有异能开业许可证，而且速度一定会比特务可快吧。”江户川乱步说，“而且他们也不希望那种事发生的吧。”
　　特务科毕竟是官方组织，这种机构有着所有官方的通病——慢。除非是灾难已经降临在头顶，否则只要没看到，就会有被拖延的可能。在这方面，港口黑手党显然会比特务科快，只要对方相信了他们的说辞、甚至不需要相信，只要给他们足够的好处，人手调派也只是瞬间的事。
　　太宰治沉默一下，才说：“但森先生可是会趁火打劫的哦。”
　　毕竟是【书】啊，特务科严防死守了那么多年，如果这件事知道的人太多，事情只会变得更乱。
　　“而且，我们到现在也只是猜测。”
　　江户川乱步撇撇嘴，不满道：“乱步大人是不会错的。”
　　太宰治耸肩：“谁知道呢？”
　　青木泽的目标不是他们，也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他从未明确的表示想要谁的命，似乎也并不是要改变什么。他不像俄罗斯的老鼠有着异想天开的梦，也并非非法入境的意大利白毛。那些家伙虽然麻烦，但目的明确，只需要用结果推导过程，即使输了也不会有青木泽这种情况难搞。那是仿佛一切才能和手段连施展的方向都摸不到的无力感。
　　……或许青木泽也并非没有目的，只是那目标是他们所无法理解的。
　　就像现在众人无法理解他和江户川乱步的猜测一样。
　　毕竟【世界毁灭】这种说法就连幼稚园的孩子都不会相信，侦探社的众人会信任他们纯粹是因为江户川乱步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如果对外人说，说不定会被当作疯子的胡言乱语。
　　——说不定真的只是他们发了疯，臆想出来的事呢？将一个觊觎【书】的家伙想象成邪神来防备……
　　江户川乱步吃着薯片，含糊不清地说：“那就和乱步大人没关系啦，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嘛，我已经做了我能做的事了，如果还是解决不了，那就是其他人太笨了。”
　　“也是啊。”太宰治笑了笑，“只是没想到我也会有成为拯救世界的少年漫的主人公的一天。”
　　“哼，主角一定会是乱步大人！”
　　“是是。”
　　太宰治一边敷衍着，一边细想。
　　目前最大的问题是时间，谁也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突然发难，或许是明天，也或许就是今天。他们现在基本上是在隔空对线，没有情报来源也没有其他支持。不过听说彭格列最近抓捕了无貌者成员，或许和这件事有关……
　　正在他想要不要编个借口去试探一下时，忽然打来的电话让他思绪中断。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有些意外。
　　“织田作？”他接通问了一句，“怎么了吗？”
　　织田作之助最近在做的任务他当然知道，洛夫克拉夫特的行踪也是有效情报，他会定期和织田作联络，但对方却出于任务原因很少主动联系他。所以这是……
　　对面织田作之助的声音有些焦急，喘息声也很明显，像是正在奔跑。他尽力平稳气息，快速道：“他突然离开了。”
　　“？！”太宰治睁大眼，猛地坐直了。
　　织田作之助的话还没说完：“但他身上有定位器，我们已经找到他的行踪。只是他的速度很快，我们暂时追不上。”
　　太宰治冷静问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突然……”
　　“那个叫白兰·杰索的人似乎对他说了些什么，我没能听到。只是说完他就甩开我们了。”
　　“白兰呢？”
　　“打伤了几个人，也逃走了。我没有拦下。”
　　“这不是你的错，织田作。”太宰治轻声道：“他在朝哪个方向跑？”
　　织田作之助说了一下对方的路线后，太宰治皱眉，看向身边的江户川乱步。青年虽然没听到织田作之助说了什么，但从太宰治的神情上就能明白。
　　他拿出嘴里的棒棒糖，睁开眼说：“是那里。”
　　太宰治点头，同时对织田作之助说：“联系特务科的人，让他们立刻召集人手，将洛夫克拉夫特拦在外面。”
　　“绝对不要让他进去。”
　　无论是彭格列，咒术界，还是武装侦探社，此时都像在与时间赛跑。好像只要快一点，就能将危险扼杀在摇篮中一样。
　　而造成这一切的青木泽却像不知道这一切一样，悠闲地晃回家，拿了件必备品后，又悠哉地出了门。
　　他回到了不久前刚刚去过的森林公园里。
　　今天休息日，不少放假的孩子们被父母带来这里游玩，通往林中的路上能看到不少野餐的家庭。孩子嘻笑打闹着，跌跌撞撞地跑到青木泽身前，想要捡起不小心砸到了对方的皮球。
　　青年好脾气的帮小孩拾起球递给孩子，“小心点啊。”
　　“对、对不起！”年幼的孩子羞红了脸，别别扭扭鞠了躬。青木泽笑着揉了揉小孩的脑袋，倒是并不在意。
　　小孩忘事快，见大人不在意，也就没有那么害怕了。他抬头好奇地看了看青木泽身边的人，问：“大哥哥，你们长的好像啊，是双胞胎吗？”
　　青木泽笑眯眯道：“不是哦。”
　　“祂啊，是我的神明。”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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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青木泽所说的话, 小孩只是眨了眨眼，显然是没能理解对方的意思。
　　刚刚赶来的家长对青木泽点头道谢：“给您添麻烦了。”
　　青木泽摆了摆手，他回头看向来时的方向, 忽然诚恳地劝道：“如果您没什么事的话，还是尽早带着孩子离开这里比较好。”
　　“诶？”
　　女性牵起孩子的手, 闻言愣了愣：“先生, 怎么了吗？”
　　青木泽说：“因为神明是不会去听人类的祈祷的。”
　　女性不明所以，她疑惑地看了看青年, 犹豫着后退了一步, 像是察觉到这个家伙的奇怪之处。脚跟踩上略有些枯黄的草叶上, 将其折断、碾压，发出细微的声响。
　　嘶嚓……
　　青木泽闻声侧目，同时向后退了两步, 不经意间移向女性身后。随后转身，脚步朝着树林的方向迈出。
　　就在此时，异响从身后传来。
　　“嘭——”
　　女性在关键时刻察觉到危险, 刹那间爆发出来的力量也只是让她紧紧将孩子搂在怀中，用身躯接下那丑陋肉条的凶猛一击。
　　被击中的声音与肉.体撞击地面的声音同时响起, 女性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就不省人事。幸存的孩童还怔愣着——他还没能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青木泽没有回头，他像是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一样, 一把拽住身边的人朝着森林内奔去。刚刚到达的敌人反应同样迅速，一个眼神都没留给那名被误伤的母亲，直追而去。
　　森林内的景色与之前来时没有什么区别，高大密集的树木遮挡人的视野, 但踩在枯叶上所发出的脚步声让敌人能够轻易判断青木泽所在的位置。
　　青木泽的速度和耐力本就不及对方，更别说还拽着个拖油瓶。眼见跑不过, 青木泽索性直接停下了。
　　背对敌人只会更危险，不如正面对敌，还能有一分主动权。
　　“哟，好久不见了呀，洛夫克拉夫特先生。”他转身，扬起微笑用一种轻松的甚至堪称愉快的语调向来者打了个招呼，“啊，不过我现在变了个样子，您还认得我吗？”
　　明知故问。
　　洛夫克拉夫特没打算理会这家伙的话。从表面来看，洛夫克拉夫特似乎一直处在一种麻木游离的状态，那双眼睛注视着周围，却往往什么都映照不出，就好像周围的一切对他来说存在与否都不重要。
　　但只是不在意，而不是什么都不知道。比如他清楚织田作之助一直在拦着他，比如从那时候起注视着他的眼睛就没少过。
　　也比如，眼前这个家伙又在拖延时间了。
　　得让他闭嘴，否则鬼知道他又会说出什么来扰乱思绪。洛夫克拉夫特默默想到，对青木泽的亲切问候做出了回答。
　　惨绿灰暗的触肢遵从着主人的意志，毫不客气的向目标发起攻击。与此同时，无数枝干不断延展，从地面、从天空、从目标的身后伸出，想要将周围的空间封锁住，以防不老实的家伙逃离这里。
　　青木泽似是早有预料，躲开正面抽来的触手，抬手开枪，未进行消音的枪声在耳边连续炸开，击中四面八方而来的肉条。
　　只是很可惜，这个人类文明的智慧结晶仅能够将他们短暂逼退、打断动作，甚至没法洞穿它们。蠕动的肉块迅速将子弹包裹，化解其中力量和热度，并在下一秒将其吐出。
　　几枚子弹“啪嗒”掉落在地。
　　青木泽分心散了一眼，无奈地勾了勾嘴角：“这说明这个智慧结晶还是太渺小了。”
　　而且要对付洛夫克拉夫特，仅从外部进行打击本来就不可能成功。就算真的天降导弹，完蛋的也只会是周围的事物。青木泽深知这一点，却暂时只是依靠这种办法，一边叹息于这副身体的无力，一边丝毫不见焦急闪躲着。
　　青木泽的这具身体同之前的没什么不同，是个只要一击命中就会当场死掉的脆弱人类。他甚至没有异能，也没有咒力，和这个世界规则里的大部分普通人一样。
　　如果洛夫克拉夫特没有想要废力封锁周围空间，他完全可以直接瞬间击杀青木泽！但他不敢大意，总是担心这家伙还有什么底牌。
　　嗯，虽然确实如此。
　　当子弹用完，来不及装填的间隙，青木泽侧扑躲开一根抽来的触手，却没法躲开四面八方而来的攻击。杀意扑面而来，尖锐的肉刺刹那间就可以戳爆他的脑袋，将他绞成碎块。
　　他已经来不及躲开，而只要这击命中，一切就都可以结束了。
　　但就在这时，所有触手突兀停下。若不是被惊动的鸟儿仓惶逃离的声音响起，此时的场面大概会被人误以为是按了暂停键吧。
　　青木泽眨眨眼，漫不经心地摁着身前人的肩膀向前推了一寸。距离人眼只有毫厘之差的触肢受惊般迅速移开，速度快到甚至没能刹住车，狠狠抽在一旁的树上，咔擦断裂声同时响起。
　　待重物落地的声音结束，青木泽再次微笑，重新看向洛夫克拉夫特，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人类的身体可真是脆弱啊。先生，你得学会去爱护它。”
　　周围瞬间安静。
　　洛夫克拉夫特移开视线，下意识的不想去看那个被青木泽拿来当挡箭牌的人——在此之前，他也一直无意识的忽略对方，不去看对方所在的位置。
　　现在更是被未知的恐惧占据身体，身体的全部反应都在压制他，让他无法向对方动手。
　　那是两种感觉，一种是无意识的行为，而且并非无法克制。就好比他在意识到自己的这种行为后，也可以压下内心的不自在，让自己主动去观察。而另一种，则是直觉告诉他，如果自己伤到这个人，会发生更可怕的事。
　　洛夫克拉夫特缓缓站直了身体，强迫自己去看。
　　那个人和站在他身后的青木泽有着一模一样的长相，灰色短发与灰色眼瞳。只是比起正微笑着的青年，他的脸上缺乏表情，只是睁着眼，直直的看着前方，看着洛夫克拉夫特。如果有其他人在场，大概会发现这人和洛夫克拉夫特的眼神很像，同样木然，同样照应不出周围的事物。
　　但也有区别，比起洛夫克拉夫特的不在意，他更像是根本看不到。就像一个梦游的人，即使肢体在动，眼睛在看，也只沉浸在自己的睡梦中。
　　洛夫克拉夫特忽然意识到什么，看向站在后面的青木泽，语气难得的带上了点不可思议的味道。
　　“你……”
　　青木泽笑的更开心了。
　　刚刚之所以不直接将这位挡箭牌先生推出来，不就是为了看到洛夫克拉夫特现在的样子吗？
　　他边笑边叹息道：“可惜，这个世界上知道这一点人大概只有你我，不然观众们的表情应该会更精彩。”
　　洛夫克拉夫特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说点什么。他确实知道一些事，本质比起人类更接近混沌，但比起真正的旧日支配者，他则更像人类。
　　这是世界规则的限制，也有一部分人性的压制，这导致他更喜欢睡觉而不是在全世界散播疯狂。
　　况且，就算是真正的旧日支配者，对于那位的存在，也总是充满了恐惧的。
　　谁敢去惊扰祂的沉眠？
　　不，还是有的。
　　在所有存在眼中，都格外讨厌的那个家伙。
　　人类无法理解邪神的存在，可邪神也有不理解的存在。奈亚拉托提普绝对是祂们不想接触也不想理解的那个。
　　洛夫克拉夫特无声吸了口气。
　　“你想做什么？”
　　青木泽弯起眼，笑眯眯说：“暂时不告诉你。”
　　“你可以选择现在离开，不打扰我接下来要做的事。当然，我知道你肯定不会愿意。但留下来，我敢肯定接下来发生的事不会是你想要看到的。
　　“怎么样？要选哪个？”
　　“那就是说不管选哪个结局都不会好咯。”
　　在洛夫克拉夫特回答之前，来自另一个人的声音忽然响起。声音不大，通过电流传播过来显得略微含糊。
　　两人同时看向声音发出的位置。
　　随着枯枝被踩断的声音，不知何时来到附近的织田作之助一手举枪对准青木泽，一手拿着一部手机。而之前的声音就是从手机里传出来的。
　　青木泽露出恍然的表情，“哦，是你啊，太宰君。居然能找到这里，真是厉害啊。”
　　“……织田作，这个人在嘲笑我！”手机忽然恼怒。
　　“啊？”织田作之助眨眨眼，不明白友人为什么这么说，“太宰确实很聪明。”
　　手机忽然安静。
　　几秒后，对面传来了一道吸气声，太宰治的声音冷了下来，语气却异常柔软：“那是因为青木先生从未掩饰自己留下的痕迹，不然真的要我们自己推测，大概还要再过很久吧。”
　　“但那也很厉害了啊。”青木泽轻笑，“因为如果想不到，一样会晚。”
　　“因为这也在你的预想之内。”
　　青木泽要将所有人引到这里，因为那本【书】就在藏在这座森林公园地底，而他要制造混乱，将下面的研究所砸开。而如果织田他们赶不到或是来晚了，那就更不用说了，说不定等他们来的时候，事情已经结束了。
　　青木泽没有反驳，只是依旧笑着，看向洛夫克拉夫特：“所以你要选哪个？”
　　“我选第二个。”
　　再一次，太宰治抢在洛夫克拉夫特开口之前说道：“因为我们可以抢在一切发生之前，杀了你。”
　　“织田作，动手。”


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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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一名习惯隐藏在幕后的头脑派, 太宰治当然是不会来到现场的——他甚至连开视频通话的想法都没有。
　　他担心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影响到他的思维从而导致向织田作之助提出错误的建议。
　　“尽量不要伤到青木先生的‘兄弟’。”
　　太宰治在“兄弟”这个词上加重了语调。而这个要求对于织田作之助来说并不算难，这位前杀手这么多年下来, 身手从未有下降过。而在杀手的课程中，如何在不伤到其他人的情况下击杀目标, 一直是一个重点。
　　太宰治想了想, 又说：“当然，我们伤到他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不然青木泽如果真的想要制造混乱, 为什么不自己给对方捅一刀？那样可能就已经没他们什么事了。
　　总不能是不忍心吧？
　　更大的可能是那种危险只针对洛夫克拉夫特一人, 对于他们这些“普通人”而言, 那或许只能算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存在。
　　曾经的杀手向来果断，织田作之助快速想好该怎么做。就目前的情况来说，远程射击容易造成误伤, 因为青木泽大可以直接贴着对方将其当做盾牌。虽然太宰说应该不会有什么事，那也是“应该”。无论如何，在无法完全确定之前小心一些总是没错。
　　所以要先将青木泽和危险目标分开……念头转瞬之间, 手已经先一步动了起来，两枚子弹试探性的击出, 打在青木泽脚边。
　　见到对方面不改色的拉着挡箭牌先生一起往后退出两步, 织田作之助果断放弃开枪，收回枪的同时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就要冲过去。
　　听到动静就已经猜到情况的太宰治忽然说了一句：“洛夫克拉夫特先生, 等织田作控制住那个人后，你能尽快处理掉青木泽吧？”
　　洛夫克拉夫特怔了一下。
　　其实让洛夫克拉夫特直接离开确实是最保险的，但太宰治无法肯定那个“人”是不是真的只会对洛夫克拉夫特产生影响。如果这一切都只是青木泽做出的一种误导，那贸然处理就会踏入陷阱。
　　太宰治相信织田作之助能在不破坏人类表体的同时, 压制一个似乎根本没有自我意识的家伙。这种事织田在决定不再杀人的那段时间也没少做过，可以说是相当熟练。但问题是他们对当前情况了解太少, 对敌人的信息了解也十分模糊，他们不知道在离开青木泽后，这个“人”是否会自主行动起来。
　　因此这需要两人配合，在青木泽“请”来的其他帮手到来前。
　　太宰治却没来得及解释。
　　似乎是见没办法依靠话术说服这几个家伙，青木泽不再多说什么，他遗憾地叹了口气，丢下手里的枪。
　　随后，他又后退两步，自然的做了个投降的手势。
　　织田作之助脚步未停，但确确实实地疑惑了一下。
　　下一秒，他看到几秒后的自己被来自地底的爆炸掀飞，被波及的树木倒下，恰好砸中自己的脑袋！
　　来不及多想，织田作之助猛地向后撤。
　　轰隆——！
　　爆炸来的突然，威力大且范围极广，震耳欲聋的声音持续了将近三十秒，几乎将附近的树木和泥土全部炸开，隐约可见地底深处的金属光泽。
　　等到声响消退，织田作之助才一手捂着被震到耳鸣的耳朵，从土里爬出来。由于距离爆炸中心太近，即使依靠异能避开了致命的危险，全身上下也布满了灼伤和刮痕。
　　反而是根本没有躲避的洛夫克拉夫特毫发无伤，只有被炸碎的触手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着。
　　织田作之助之前就知道对方的能力，并不担心这位暂时的队友会有问题，只是下意识去寻找青木泽的所在，同时试探着对着手机说了一句：“太宰？”
　　但爆炸影响到了周围的信号，对面没有反应。他也没有失望，这是大概率会发生的事。只是余光即将扫到青木泽原本所在的位置时，极端的恐惧感让他视线僵硬，无论怎样都不敢向那边看去。
　　异能没有警告。
　　这说明那边的东西不会让他在几秒钟内死亡，但情绪在尖叫，哀求他快点逃离这里。直觉在颤抖，让求生的本能死死纠缠住他。
　　不能看！不要看！
　　理智告诉他，如果看到那一幕，他会获得比死亡更可怕的结局。
　　作为杀手的经验让他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听话地挪开了眼睛。
　　然后，他看到一条延伸到脚边的，不断蠕动着的触手。它们看起来和之前的状态不太一样，不再听从主人的命令乖乖停在身边，而是不停的增生，炸裂。喷涌出恶心的粘液后迅速枯萎，然后再次生长。仅仅是一眨眼的时间，织田作之助眼中的那条触手就占据了视野，并试图将他缠绕起来。
　　织田迅速开枪并翻身离开这个位置，但那些子弹只是让他们停顿了一下，接着就将它们腐蚀、消化，没有对它们造成半点影响。
　　好在它们的主要目的是扩大自己，而非攻击谁，没有追击过来的迹象。但它们的增长速度让织田怀疑要不了一分钟，他就将没有空地躲避。
　　他不敢去看青木泽的方向，但看向洛夫克拉夫特时却没有那种恐惧感。
　　于是他看到，洛夫克拉夫特所在的位置已经没有人，现在占据着那个位置的是一坨纠缠在一起的肉块，它们蠕动着逐渐拔高。
　　这只诡异的生物织田作之助还是很眼熟的，在看过的所有资料里，它是被重点标记的。而他防备了洛夫克拉夫特那么久，为的就是防止他变成这种形态。
　　这让织田作之助心中顿时一惊，只觉得浑身血液仿佛被冻住一般，但下一刻，他就发现对方的状态与资料里的描述差了太多。不仅体型不到资料中的百分之一，织田作之助甚至能够奇异地感觉到对方的克制。
　　它始终在克制自己，拒绝再次被疯狂支配。
　　“真不容易啊。”织田作之助耳边传来一声叹息，他回过头，看到白发青年站在自己身边，怜悯地看了一眼挣扎着的洛夫克拉夫特，“这是有过一次经验，所以提前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了吗？”
　　织田认出对方就是将洛夫克拉夫特引来的白兰·杰索，同时敏锐地发现对方和自己一样，无论如何都会避开青木泽所在的位置。
　　织田作之助警惕地拿出枪，却听对方说：“放心放心，我可不是青木泽的帮手。”
　　“不如说他骗了我，他可没告诉过我那些东西仅仅是看到就会坠入深渊。别看我这样，但我其实还挺惜命的。
　　而且友情提示，如果你想杀掉青木泽，那现在是最好的机会。现在的他应该是暂时无法移动的，并且不用担心洛夫克拉夫特的情况会发生在你身上，刚才的爆炸就是最好的证明。”
　　话音刚落，织田作之助的枪口方向就换了个方向，毫不犹豫的将子弹宣泄而出——虽然无法去看，但他记得青木泽之前的位置，而那种恐惧感也让他更加肯定。
　　最重要的是，他不敢拖延。甚至来不及确定白兰那些话的真假，也无法辨别对方的善恶，因为即使自己因此而死，也好过去信任洛夫克拉夫特的理智。
　　这里可是他在意的人们生存的地方。
　　但出乎意料的，痛苦的闷哼声证明了他的成功。同时出现的，是恐惧消退的感觉。
　　只是白兰却叹了口气：“真遗憾，没能一击毙命。”
　　这声可惜是真心实意的遗憾没能彻底解决对付，也像在嘲笑青木泽只差一点就达到目的。
　　那几枚子弹只击中了青木泽的腹部与肩膀，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是足够致命的位置了，以青木泽的身体强度来说，只要拖得时间足够久，依旧要迎来死亡。
　　但很可惜，只要还活着，青木泽并不在意自己的状态。
　　他甚至在缓过最开始的疼痛后，也不在意被打断了刚才的状态，转而安慰起白兰：“不遗憾，其他人也已经过来了。”
　　织田作之助这才敢看过去，却只看到青木泽一人站在那里，正将什么东西塞进口袋，而之前那个被他当作挡箭牌的家伙却消失不见了。
　　他皱眉，来不及细想，就想趁此机会彻底解决掉对方。【天衣无缝】忽然开启，织田看到子弹从远处射来，钻进自己的额头。
　　回过神后他快速向前扑去，子弹擦着头皮飞过。躲过一次的织田作之助却在下一秒看到不知从那里掷来的长刀将自己定在地上，只能继续翻滚躲避，从天而降的长刀只戳中了他的衣摆。
　　好在致命的危险只有这么两次，接下来他没再“看”到类似的画面。
　　那柄长刀几乎完全没入地底，他只能用力将衣摆扯下并后退，提防着不知哪来的敌人。却看到一名黑发男人扫了他一眼，反手给追他而来的青年一个巴掌。
　　伏黑甚尔嫌弃地看了眼被掀飞的禅院直哉，啐了一口才看向青木泽。看见对方身上的伤，心虚地移开眼。
　　这应该不会扣雇佣费吧……
　　接着眼神不善地看向织田作之助，正想着该如何解决掉这个伤到雇主的家伙时，忽然察觉到什么，烦躁的“啧”了一声。
　　“来的还挺快。”他嘀咕着，迅速来到青木泽身边，伸手抓向半空。
　　有什么看不到的东西被他拽住，随着力道增加崩溃瓦解。
　　那是一只即使是咒术师也难以察觉到的咒灵，攻击力不高但足以杀死一个普通人。
　　伏黑甚尔仰头看向上方，看到一名扎着丸子头的青年站在一只巨大的咒灵身上，眯起眼看向四周，然后才说：“那个五条没来？”
　　夏油杰见没能成功，也不是特别在意，耸了耸肩道：“他还在打工呢。”
　　“喂！别无视我啊！”早就爬起来的禅院直哉恼怒地冲他们喊道，却发现那两人都只看了他一眼就一副不用在意的样子移开视线，顿时羞愤难忍，直接朝着伏黑甚尔攻来。
　　夏油杰诧异地看了一眼，问：“你对他说了什么吗？”
　　伏黑甚尔毫不在意地说：“哦，这小鬼说他理解我，我觉得还挺好笑的，就试了一下。”
　　“然后发现这小子弱爆了。”
　　见那名黑发男子的目标转移，织田作之助稍微松了口气，这才看向刚刚子弹射来的方向。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略显熟悉的身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那蒙着灰色斗篷的人叹息般说道：“又见面了。”


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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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德烈·纪德。织田认出了对方。
　　确实很久没见了。
　　事实上, 织田作之助也只见过对方一次，在拒绝了纪德的战斗邀请后就再也没见过。只听说过几次对方的情况。
　　但因为纪德差点伤害到他的孩子们这件事，让织田很难忘记对方。也是自那次之后, 他每次要出任务时都会将孩子们托付给值得信任的人，或藏在相对安全的地方。
　　“……我以为你已经死了。”
　　他听说在波特兰事件中安德烈·纪德是出现过的, 并且在那次事件中消失了。
　　“我本来也以为我会死。”纪德遗憾的叹了口气, 他披着厚厚的斗篷，将自己罩得严严实实, 织田作之助只能看到兜帽阴影下那双红色的眼睛, 他说：“在波特兰那次, 虽然和想象中的战斗有些差别，但现在想想，战争已经结束, 如果能因为救助他人而死，确实也算不错的死法。”
　　“我的大部分同胞就是在那里死去的。作为一名战士，他们死的光荣。”
　　这话听的织田作之助愣了好久, 毕竟之前的纪德是会为了自己的理念而去谋害几名孩子的。当然，并不是说这种改变不好, 只是织田作之助向来不是一个善于交流的人, 他想了想，只能小心翼翼地说：“那确实很不错。”
　　但织田并未放松警惕, 他还记得之前那一枪，即使对方现在看起来并没有攻击的意图，好像那一枪只是面对多日不见的友人时的特殊叙旧方式。
　　可现在并不是叙旧的好时期，织田作之助问：“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纪德沉默了一下, 随后用饱含希望的语气说：“我在完成我的任务，现在已经基本完成。正在寻找一处战场, 然后作为一名战士死去。”
　　*
　　森林外围，已经赶到的彭格列众人迅速将周围圈起，驱赶着仍停留在附近的游客，同时禁止他人进入，也禁止里面的人出来。
　　泽田纲吉站在一处草坪边，看着被巨物压倒了一片的草地，皱起眉。
　　他们刚刚在这里发现了一名奄奄一息的女性，以及被她保护起来的孩子。只能说他们来的还算及时，伤者已经被抬走进行抢救，以彭格列的医疗技术来说，有很大概率能够抢救回来。
　　虽然说，黑手党去抢救普通人这件事还挺不可思议的……
　　“十代目，我们不进去吗？”
　　泽田纲吉闻言摇了摇头，他的直觉告诉他，现在进去并不是一个好决定。那或许正是敌人想要的。
　　“警戒周边，禁止任何人进入。”
　　“是！”
　　手下恭敬领命，但下一秒忽然面露难色：“但是……官方那边派来了猎犬，他们更熟悉这边的情况，我们、我们没来得及赶上。”
　　*
　　“抱歉，没拦住他们。”坂口安吾揉了揉太阳穴，“这回是上面下达的命令，我们没有权力阻拦。”
　　太宰治靠在栏杆上，手里摆弄着一部手机，对于坂口安吾的话丝毫不感到惊讶：
　　“也是啊，毕竟那可是【书】。他们坐的住才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还好还好，他们还算有脑子，起码派的人不是普通的军队。猎犬的首领，唔……接通了！”
　　太宰治忽然惊喜，把耳朵凑到手机边：“喂喂？织田作在吗？”
　　“我在。”
　　织田作之助看了眼对面的纪德，接起电话，迅速将自己这边的情况告知对方。
　　“安德烈·纪德啊，他果然没死。”太宰治回想了一下，“听起来，他似乎变了很多。”
　　“把电话给他试试？”
　　织田作之助信任自己的友人，正要毫不犹豫地打算将手机扔给纪德，却听纪德说：“不用这么麻烦。”
　　“我今天的目标不是你。虽然在过去，我曾认为你是帮助我解脱的最好选择……其实即使是现在，我也这么认为。”
　　他说：“我是来找青木泽兑现诺言的。”
　　“哇哦。”一直没出声的白兰饶有兴趣的说，“你也被青木桑骗了吗？”
　　纪德这才像忽然发现旁边还有一个人一样，警惕地看了对方一眼，才不赞同道：“不，青木是个信守承诺的人，他答应帮我找到更好的办法，事实证明，他确实做到了。我的同胞们已经离开，只是我当时有其他更重要的事需要解决。”
　　白兰沉默。
　　“啊，我不理解。”织田作之助茫然的说了一句。
　　太宰治说：“虽然很高兴织田作你居然会吐槽了，但这种事情确实不需要理解吧。”
　　这边几人看似悠闲的交流着信息，青木泽附近的战斗却猛地升级。
　　轰隆声响时不时响起，掀起周围本就散乱的泥土。
　　伏黑甚尔保护着自己的雇主，对抗夏油杰层出不穷的咒灵的同时应付着禅院直哉。虽然在伏黑甚尔眼中，禅院直哉不值一提，但对方的咒术却仍然会对自己造成一定阻碍。
　　好在禅院直哉只执着于伏黑甚尔一人，旁边的青木泽他一眼都没看。比起保护他人，对付别人反而更为轻松。
　　青木泽时不时移动一下位置，避开他们战斗时产生的余波。藏在衣兜里的手动了动，碰触到那团没什么温度的事物。
　　那是阿撒托斯那具化身剩下的一部分，至于其他的，被他用来挡炸弹了。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洛夫克拉夫特才会忽然失控。
　　褪去人类模样的化身就好像被解开了某种封印，当然，它的危险程度其实并不高，只要不听不看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只是倒霉的洛夫克拉夫特先生站在他面前，烟雾与尘埃褪去的一瞬间就不可避免的看到了。
　　如果对付能再“看”的久一点，说不定洛夫克拉夫特就会真的彻底失控，达到他的目的。就像白兰的那句“可惜”，可惜只差一点。
　　不过青木泽也是真的没有觉得遗憾。
　　至于白兰·杰索现在出现在这里，青木泽也并不意外。他本来也没打算靠那点话术来让白兰帮他，只需要给对方一点可能，即使不信任，白兰也不会主动去阻止。
　　目前来说，青木泽给出的可能确实是白兰想要得到的。但因为察觉到了危险，让他有些犹豫。一方面认为自己不会因此而死，一方面警惕，让他变成了现在这种看戏的状态。
　　如果青木泽成功，白兰就有机会看到一直想看到的未知。青木泽失败也没关系，七的三次方仍然是他的机会。
　　当然啦，这是以白兰的视角来看的。
　　如果他明白青木泽的目的会造成什么，一定不会像现在这么悠闲。
　　“哎，毕竟这对我来说，也是一次疯狂的实验啊。”
　　他抬头，正看到刚刚抵达这里的福地樱痴等人。
　　他们都是接受过异能手术改造过身体的【猎犬】，官方的异能特种部队，每一个都是强大到令人恐惧的存在。
　　服从命令的猎犬们看到了那坨不断蠕动，因渐渐恢复理智而不断缩小的肉块。与织田作之助同样，他们也认出了对方，面对威胁时下意识的做好进攻准备，却在下一刻听到队长说：
　　“停下。”
　　条野采菊虽然看不到，但敏锐的听觉也帮助他弄清了周围的情况，他疑惑了一下：“队长？”
　　福地樱痴言简意赅道：“他不是我们现在需要解决的敌人。”
　　与此同时，结束了“闲聊”的纪德确认好自己的武器没问题后，就不再和织田作之助等人交流，躲避着周围缓慢收缩的触肢，隐蔽地靠近青木泽附近——因为伏黑甚尔的保护，他没法太过接近。
　　不过，他也没有打算立刻动手。
　　此时青木泽正拿出枪，将子弹一枚一枚的填装进去。见到他过来，青木泽扬起一个友好的笑容：“好久不见。”
　　“你的改变很大嘛，因为在波特兰发生的事让你改变了想法？还是因为……
　　“那支红玫瑰？”
　　在纪德作为护卫跟着青木泽停留在波特兰时，因为被一名小女孩赠送过玫瑰。
　　纪德闻言没有搭话，眼神一如既往没有变化，只是说：“我来这里，是希望你能够兑现诺言。”
　　青木泽笑道：“当然没问题，我可是十分守信的人。”
　　他抬起手，将枪口对准了纪德。
　　“确实如你所想，如果你能杀掉我，那你就可以拯救许多人，而我也会全力以赴的杀掉你，让你作为一个拯救民众的士兵死去，而不是被流放的幽灵。”
　　纪德点头，也举起了枪。
　　两人此时的话语就像约定好了决斗的骑士，看起来滑稽，对一些人来说却是荣耀的象征。
　　但青木泽可不是骑士。
　　雪白的刀刃突兀的从空气中伸出，向着青木泽斩去，眼见即将斩断他的头颅时，子弹撞击金属的声音及时响起，将刀锋打开。
　　纪德还没来得及怒视搅乱自己战斗的福地樱痴，余光里，青木泽忽地手臂下垂，枪口对准了周边到处乱爬的触手。
　　那些触手还没被洛夫克拉夫特收回，即使范围小了很大，却也是极大的靶子，青木泽甚至不需要去看，子弹射出后就被那些触手包裹起来。
　　它们腐蚀着子弹表面的金属，吞食内里露出的灰白肉块。
　　——那是青木泽特意给洛夫克拉夫特的加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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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怎么感觉，越写越长了。
　　晚上也许大概还有一更，如果它不是很长。
　　如果很长，那就明天。


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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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外, 维持着周围警戒的泽田纲吉心中忽然一紧，下意识的对周围人员喊道：“撤离！”
　　“所有人，立刻离开这里！”
　　手下虽然不明所以, 但向来听从指令的他们并没有迟疑，迅速按照命令离开。但就在他们即将离开时——
　　剧烈的轰鸣声从森林内传出, 大地如同被某种怪物猛地举起又狠狠摔下, 狰狞的裂缝从发出动静的中心向四周蔓延。还未离开的他们只感到耳内一片嗡嗡声，连周围人的惊呼惨叫都听不真切, 摇晃的大地已经无法带给他们往常那种安全感, 只觉得地底似乎有什么东西, 透过不断延伸的裂缝看向他们。
　　有人麻木地跌向地缝，有人木然地看着他向下跌落。曾经一同作战的伙伴们，一方毫无求生的勇气, 另一方也毫无救助的欲望。
　　直到一抹金红的火焰从眼前划过，拉住了落向深渊的人。这仿佛时间停止般的世界才忽然破碎。
　　泽田纲吉说：“清醒了吗？”
　　“首、首领……”
　　“醒了就去叫醒其他人。”
　　泽田纲吉将人拉上来，不多说, 又迅速赶到另一处帮忙。
　　好在这些人本身就隶属于彭格列精英部队，除了一开始受到了影响, 之后就迅速有序的进行救援与撤离。
　　确定即使自己不再也没关系后, 泽田纲吉才看向树林方向。
　　刚才发生的事泽田纲吉多少还是能够猜到的，无非就是他们一直警惕的另一个人、洛夫克拉夫特失控了。
　　只是比起在波特兰的那次, 这次的影响简直可以说是不存在。除了一开始，之后似乎就没再有什么动静。
　　但泽田纲吉的直觉仍然在尖叫，那以往帮过他无数次的超直感此时就像是坏掉了一样，震得他心脏剧烈跳动, 吵得他头痛欲裂。
　　他皱起眉，深吸一口气, 冲进了那片仿佛被无尽阴影缠绕的森林。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和自己的下属一同撤离。
　　但怎么可能呢？
　　这里是他的家乡，即使在此之前他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了。
　　而且理性并未告诉他，撤离就一定是完全正确的。他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能出来告诉他。
　　比起看得到的，人类更加恐惧未知。如果注定结局都不那么好，那起码要知道真相。
　　总要试试才行。
　　身处外围时，那种震感已经削弱至近乎感觉不到。可当泽田纲吉向深处迈进时，就发现造成这种状况的家伙并未停止自己的动作，越是深入，那份撕裂大地的狂暴感就越是强烈，到了最后就连他也无法站稳。
　　视线里，从巨大深坑中飞溅出的石块、泥土与建筑残骸堆积在周边，又随着坑洞的不断扩大而坠落其中。
　　它宛如一张巨大而恐怖的嘴，吞掉地下堡垒后又贪婪的要将周围一切全部吞噬殆尽。泽田纲吉艰难地挡下砸过来的树桩，却丝毫没有打算后退。
　　他没发现原本应该在这附近的那些人，连之前合作过的纪德也消失不见。他想，太糟糕了。
　　如果他们不是未能挡下最初的那次攻击，那现在大概率，也是被这如同深渊般的巨嘴吞噬。
　　这个想法让泽田纲吉忍不住又上前几步，想要看一眼下面的情况，并随时准备跳下去。
　　深坑下如他所想的那般，漆黑无光，只有轰鸣声与震感一下又一下的传出，似乎有一只怪物正在地底疯狂攻击。
　　正当泽田纲吉打算跳下去时，他看到有什么东西从深坑中浮上来。他凝神看去，发现那是一本书。
　　它迅速上升，快到仅是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到了顶部，仿佛后面有什么怪物在追逐着它一般的想要逃离。
　　莫名出现这种感觉的泽田纲吉皱了下眉，有些明白这意味着什么的他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抓，却有另一只手比他更快。
　　满身血污与尘埃的青年一手抓著书，一手死死扣住巨坑边缘的地面，用力翻身跃出。
　　这一下似乎用尽了青年的力气，还没站稳就踉跄着摔倒在地重重喘息。但这样狼狈的模样却仍让泽田纲吉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超直感向来是彭格列血脉无往不克的利器，如今却成了拖后腿的存在，脑中哀鸣的警示与求生的本能让他几乎无法动弹。
　　他看到那青年喘了几口，才像是发现了他的存在般抬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是你啊。”青木泽说，“来的刚好，可以扶我一把吗？我可以请你听音乐会哦。”
　　音乐会？
　　泽田纲吉愣了一下。但常年战斗的身体却本能的迅速做出应对，既然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即是危险来源，那就现在杀了他！
　　显然这么想的人不止他一个，紧随其后从天坑中爬出来的人二话不说冲向青木泽，但从地底突兀伸出的触手却阻挡了他们的路线。
　　那些触手此时敌我不分，只是无意识的甩动着破坏着周遭的一切。
　　“看来骰子女神这次是站在我这边的。”青木泽也有些惊喜地说。
　　这系统与骰子确实是他自己制造的，但为了游戏的趣味性，他保持了出目的随机性。
　　还以为自己这次是真的要死了呢。
　　不过对于青木泽来说，攻击并未结束。被他坑到的家伙们都有很强的自保能力，而洛夫克拉夫特也意外的在最后控制住了自己，即使现在看起来是敌我不分的样子，但也比青木泽预想的要差了太多。
　　他一边感慨着看来是“加餐”不够，一边迅速打开【书】。
　　这是一本空白书，它的封面不断变换着，无数异能的名称在其上一闪而过，而书内却没有一个字。
　　他拿出一直随身携带的笔，正要落笔，枪声突兀传来，青木泽只能停下动作侧身翻滚。刚躲过子弹，半空中毫无预兆的伸出半截刀身，利刃破空裹挟着狂风向他斩下。
　　避无可避的青年“啪”的合上书，将其当作盾牌挡在身前。刀刃落在本该不堪一击的书本上，却未能留下一丝痕迹。
　　金红火焰炸开的瞬间将挡在身前的触肢尽数烧成灰烬，狰狞丑陋的咒灵咆哮着撕咬过来。
　　青木泽站起来，扫了眼混乱的攻击，幽幽叹气：“好烦啊。”
　　他伸出拿着【书】的手，嘴角含笑地说：“那我就不要了，这下可以了吧？”
　　青木泽松开了手。
　　瞬间，那本书的封面也同样变为空白，似乎是迫不及待般离开了原本禁锢着它的手。
　　而其他人似乎没想到青木泽会如此果断，织田作之助拿着破损的手机愣了一下，就看到福地樱痴直接转身离开战场，追逐【书】而去。
　　泽田纲吉忽感不妙，他出声喊道：“等等——”
　　眼角余光内，他看到青木泽从袖口取出了一张纸。
　　一张刚从什么地方撕下来的空白纸张。
　　而青木泽已经拿起笔，笔尖触碰到了纸。
　　周围忽然寂静一片，所有人都紧紧盯着他的动作，同时警惕周围，准备面对任何可能发生的“意外”。他们不知道青木泽到底写下了什么，他的速度足够快，即使是能够从笔尖的滑动推测文字的人，也只看出来了一句。
　　【——祂醒来了。】
　　什么东西醒来了，他们不知道。只能像傻子一般，警惕一切。唯有明白这句话可能代表的含义的洛夫克拉夫特躁动不安的甩动着触手。
　　只有青木泽，他看了看手中的书页，慢悠悠叹了口气：“哎，这个也不行吗？或许下次要试试别的办法？”
　　他转过身，环视了一圈盯着他的众人，耸耸肩。
　　“没事了，计划失败，就算是现在要我死也没关系哦。”
　　第一个回应他的是早就蠢蠢欲动的狰狞触手！
　　在他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时，那触手就瞬间捅穿了青木泽的身体，喷溅出的血液浇在本就被碾成碎块的金属墙壁上。就好像曾经在波特兰那时一样，只是这次的青木泽尚有意识。
　　那触手的动作快的令人无法看清，它就着这个动作将青木泽举起，重力让他向下沉了沉，巨大的物体几乎要将他直接从内部被掰成两半。但下一秒这种担忧就消失了，他被直接砸向地面，同时无数触手铺天盖地的向他涌去。
　　它们要杀死他，要碾碎他，要让他在这个世界存在的痕迹完全消失！
　　只要这样，一切就都会结束了。
　　泽田纲吉和其他人看着这一幕，谁都没有去阻止。即使这个场面看起来极为血腥邪恶，即使是黑手党都不会选择这种方式处理敌人。
　　他眼角余光一直观察着刚刚出来的白兰，担忧这个家伙会突然来了兴趣去帮青木泽。
　　好在，直到那碾碎骨肉的黏腻恶心的声音停止，对方也没有做出任何举动。
　　那些触手停止了动作，在众人紧张的目光中停留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缓缓退开。
　　似乎有人松了口气，收起武器的碰撞声传入泽田纲吉耳中。
　　但他扫了一眼周围的人，却没从任何人脸上看到轻松的神色，也没看到有人动作。此时站在这里的人都是在平时警惕惯了的，他们不可能、也不会在这时就放松下来。
　　“咔嚓。”
　　“砰砰。”
　　“叮咚。”
　　就在泽田纲吉疑惑的观察周围时，那声音……不，是那些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接近。
　　已经不再只有他一人听到，所有人都环视四周，想要找到那声音传来的方向。
　　扭头的瞬间，嬉笑声传入耳中，不知名的语言满是恶意的呢喃着向他们输送着奇异的知识——
　　“阿撒托斯……”
　　不知是谁忽然念出了这个名字，泽田纲吉只觉得大脑轰隆一声炸开，耳边充斥着尖啸与哀嚎，哭泣与狂笑，它们交杂纠缠在一起，仿佛吹奏着不知名的乐曲。
　　周围的树木在摇晃，大地在摇晃，周围的人也无法站稳。
　　视野里，洛夫克拉夫特原本要收回的触手再次停止，随后开始疯狂破坏周围的一切，而被那些声音影响的人们根本无法躲开！
　　泽田纲吉被触手掀起，在迎来疼痛之前，他看到了天空。
　　他看到天空在剧烈颤动，那里出现了一条巨大裂缝，混沌的液体从缝隙中渗出，缓缓滴在地上。就好像这个世界，只是一个巨大的方格，他们安稳的生活在这狭小之地，自以为是这片天地的支配者，孰不知在方格之外，还有无尽的未知。
　　而现在，这个方格被那未知打开了。祂是如此轻易，让他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泽田纲吉忽然就明白了，或许在青木泽拿到书页并写下文字之前，他们还有机会阻止。但在那之后，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与此同时，不仅是在这处战场里的人，无论身处何地何时是否清醒的人，都听到了那诡异的乐声，“看”到了天空，“看”到了那之上的存在。
　　他们看不清那存在的模样，看不到祂的眼睛，但所有人的心里都有一个声音，这声音告诉他们——
　　祂醒来了。
　　……
　　在此之前，人类对于“世界末日”这一概念通常都只停留于想象，他们创作出无数作品来描绘自己想象中的末日，或出于恐惧，或出于兴趣，或是想要告诫他人，又或是期待终结来临。
　　在那些作品中，末日总是带着硝烟、血腥与绝望。无论是谁大概都没有想过，原来“末日”来临后，一切会如此的安宁。
　　没有哀嚎也没有尸体，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奇异的梦，梦的主人醒了，那谁还会在意梦境中的路人呢？
　　那位梦境的主人醒来后，或许会忘记梦中的一切，然后在那片无尽的黑暗中缓慢徘徊。祂是否会发现这里只有祂这一个存在呢？在发现之后又会做些什么？
　　最大的可能，大概是重新沉睡吧。
　　嗯，可能。
　　可能——
　　“末日”只是一瞬间的事，没有给任何人造成痛苦，就连他这个罪魁祸首，都只感到一阵令人心安的睡意。
　　但很快，意识到自己居然还能思考的他迅速明白——他失败了。
　　他从黑暗中醒来，依旧维持着人类的姿态站在一座宏伟的“宫殿”内，只是比起之前浑身狼狈的模样，现在的他看起来毫发无损。
　　即使他知道，在那些人类眼中祂确实醒来了，但就像人类睡觉会梦呓，会梦游，也会被噩梦惊醒一般。阿撒托斯也只是于短暂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时间内有了清醒的可能，但这种可能很快就消失了。
　　而且是梦境的主人主动陷入的沉睡。
　　对于自己的失败，他并不感到失望，不如说一开始就知道，会成功才叫奇怪。毕竟只是一个小小的低纬度世界的物品，能够稍微影响到一点已经很不错了。那本书该为它能做到这种程度而自豪才是。
　　不过听说有个世界存在一种叫做圣杯的许愿机？比起低魔的【书】中世界，它或许能做到更多？
　　青木泽——或者说是奈亚拉托提普摸了摸下巴，决定了下一次尝试的地点。
　　而他现在所在的这座宫殿，与其说是宫殿，不如说，他踩在脚下的，是某个不断变换形态的未知存在。
　　他盘腿坐下，在这难得安宁、没有难听音乐的宇宙中心撑起脸，看着远方浮现的星辰。那些星辰瑰丽闪耀，却无人能够想象盘踞在那些星球上的到底是怎样丑陋的存在。
　　当然，现在身处此地的家伙没有一个会在意这一点。
　　人类青年在这里才是异类，他撑着脸，无聊地听着那些责骂他的话语，对于那些责难与怒吼是半点不放在心上。
　　他垂眼，看到“地面”蠕动着裂开一道缝隙，一只眼球状的圆球从中挤出，直直注视着他。
　　青年这才叹了口气，嘀咕了一句。
　　“明明你还趁我不注意威胁了那个女孩。”
　　“……好吧，好吧。我就老实一段时间。”
　　说完着两句意味不明的话，青年忽然向后仰去，躺在这不断蠕动翻滚的地面上，任由漫起的波浪将他覆盖、缠绕、包裹。
　　群星退去，嘈杂凌乱的悦耳音乐再次响起。
　　一切重新恢复平静。
　　*
　　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但几乎所有人都无法相信这一事实，甚至没人清楚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那似乎要将人的存在都一同吞噬掉的黑暗褪去后，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也随之消失。只剩下那一张从【书】上撕下来的纸，在众人面前慢慢分解消散。
　　他们面面相觑，无论是谁，眼中都只有满满的茫然。就好像经历了一场不知所云，虎头蛇尾的冒险游戏，英雄们极尽所能的去阻止世界的毁灭，最后却发现其实根本不需要他们自己去解决。
　　在那之后又发生了一些事——关于【书】的遗失问题、官方对于外来组织的驱逐，以及对青木泽留下的事物和相关人员进行二次清除等等。
　　但这些似乎都不是那么重要，当时在场的所有人在那天之后回到住处，都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场无厘头的梦。
　　不真实感始终环绕着他们，严重者甚至觉得自己仍身处梦境，说话时声音细碎呢喃如同呓语，倾听时仿佛隔着水流虚幻朦胧，就连触觉都十分迟钝，时常在受伤后许久才感到疼痛。
　　这其中，身处意大利的泽田纲吉最有发言权。
　　大概是那祖传的超直感，当其他人认为这只是战斗后遗症时，他的直觉却直白而尖锐的告诉他，不是这样。
　　不是这样。
　　不是这样，这个世界的真相是——
　　每当想到这里，泽田纲吉都只能强迫自己打断思绪，靠着处理繁杂事务来转移注意力。那段时间泽田纲吉几乎要爱上曾经吐槽过无数次的报告文件了。
　　拿起下一份文件，泽田纲吉看了一眼。
　　是最近一个月内关于青木岚的监视报告。
　　青木泽的消失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且因众人未能找到他的尸体，导致他们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无法相信他真的已经死了。
　　铺天盖地的搜索在惊动了一群人后仍旧毫无线索。而曾经与青木泽有关的人已经被全部处理，甚至连他留下的物品也丝毫不留的烧毁，务求将这个人与这世界的所有联系全部抹消。
　　至此，除了各地不断出现的诡异传说，没有任何线索能证明青木泽还有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可能，众人只能暂时认为，青木泽真的已经消失了。
　　这才让他们稍稍放松了些，不再向之前那般警惕。
　　只是对于非死亡状态的【相关者】，他们仍然保持着戒备。除了彭格列，其他相关组织应该也都对他们进行过监视。毕竟青木泽之前也是死过一次又重新出现的，谁知道他会不会忽然就出现。况且他还留下了不少烂摊子，那些诡异的曾经从未出现过的生物不断冒出，照成了不小的恐慌。
　　不过这其中，还是要属对青木岚的警惕为最。
　　当对于其他人的监视解除时，他人对于青木岚的戒备反而再升一级。而这种情况大概……还要再持续很久吧。
　　泽田纲吉叹了口气，翻开文件。
　　整个看下来没发现什么问题，超直感也没有做出警告，他才放心了一点。只是有一点。
　　——如今的青木岚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还有个兄长这件事了，因为处理方式的特殊，青木岚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缺失了记忆这件事，在事件结束后一切如常的生活着。只是据观察，她比之前看起来更冷漠了。
　　就在昨天，她忽然宣布放弃家主位置，将所有东西都送给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旁支。
　　如果是别人，知道这件事大概会因为她莫名的举动而提高警惕，但泽田纲吉想，或许这才是正常的。
　　不过他想什么没用，该调查还是要调查。吩咐下面去调查那个旁支的信息后，他才接着去看后面的文件。
　　接下来的事务处理起来也都很顺利，早已习惯的年轻首领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时，门外也正好传来声音。
　　日程安排，今天还有与密鲁菲奥雷首领的会面。
　　说起白兰·杰索那家伙，在青木泽之前就已经很让彭格列头疼，这位新势力的领袖以极快的速度成为里世界的新星，并毫不掩饰的显露了自己的野心。
　　在事件之后，虽然因为白兰二五仔的行为被发现，让他遭到了其他组织的诘问，很是老实了一段时间。但这只是相对的——那起事件并非在意大利国内发生，对于这里的人们来说，那都太过遥远，毕竟乘飞机都要十几个小时才能到达。因此趁着彭格列忙于处理事件后续的时候，对方已经不知何时与基里奥内罗家族联合，更名为密鲁菲奥雷。
　　如今事件的余波已经开始消退，为了明面上的和平及利益，作为教父的泽田纲吉需要稳住一些人。这段时间与其他家族首领的会面不少，行程也多了起来。而接下来的这个，才是重中之重。
　　而且据说，在事件之后白兰似乎一直在调查当天发生的事情的真相，因此长期骚扰着洛夫克拉夫特。
　　他签完字，轻声让门外的人进来。
　　抬起头，却发现来者居然是自己的老师。
　　“Reborn？”他有点疑惑。
　　他的老师点点头，然后说了一个坏消息：“阿纲，白兰失踪了。”
　　“……怎么回事？”
　　很难说这件事对于泽田纲吉来说到底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从家族利益来说，敌对家族首领消失了是好事，但……
　　Reborn低声说：“带走他的，是那个家伙。”
　　*
　　这是一段监控影像。
　　密鲁菲奥雷的首领白兰·杰索正在与副手交谈着什么，脸上是一如既往柔软甜腻的笑容。
　　在交流完后手下识趣的离开，白兰就开始无所事事的摆弄着棉花糖。
　　直到门再一次被打开，看到来者的白兰迅速站起，即使是透过模糊的影像也能看得出他对来者的戒备。
　　但他只来得及和对方交谈了几句，画面里的白兰·杰索就直接消失了。而视频经过检测，没有任何剪辑痕迹。
　　只有来者还站在门口，在白兰消失后走进了房间，坐在了白兰刚刚坐的那张椅子上。他懒散地靠向椅背，手里把玩着一枚戒指。一抬头，就看见了角落里的监控。
　　同时，他的脸也完整的暴露在了监控摄像头内。
　　那是一位陌生的青年，他看着监控歪了歪头，随后挑眉，露出一个爽朗的笑。
　　他说：
　　“放轻松。”
　　“我只是来完成我的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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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了——
　　*威胁女孩就是威胁青木岚的时候，因为她帮助青木泽唤醒a总，但a总只想睡觉。
　　擦汗.jpg额，完结了。
　　非常抱歉一直拖着，因为越到结局越不知道该怎么写，这是我的问题，因为在写前面的内容时总会有很多突如其来的小灵感，然后我其实一开始……是没有大纲的，大纲是后面补的，就导致细节累积到一起形成了很多bug，甚至我都不知道如果要改该从哪一章改起。
　　写这章的时候改了很多次，越改越不满意，因为已经不是最后一章的问题而是之前的每一章了，无论怎么改都没办法彻底解决。而这章也因为分了多次更改，等看的时候感觉……感觉更遭了呢。
　　总之，是我没写好还拖了这么久，骂都可以骂，轻点骂。
　　可以随便发个句号什么的，我给大家发红包，就当补偿吧。
　　还有谢谢还能等到现在的你们。
　　或许这个以后想到怎么改了还会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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