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La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

　　《万人嫌在选秀当团宠[古穿今]》作者：清风不解其意
　　楚懿是个杀尽佞臣、复仇渣滓，却被认定为冷血残忍的少年暴君，最终在成年当日凄惨死去。
　　重新睁眼，他发现自己穿成了选秀节目里的废物花瓶，不但被全网疯嘲，就连其他选手也都对他厌恶至极。
　　“这个节目什么时候成为垃圾回收站了？”
　　“既然业务能力不过关，就别来丢人现眼。”
　　楚懿：“……”
　　算了。他波澜不惊地垂下眼睫，心如死灰。
　　反正他从来都没被谁喜欢过。
　　谁知节目正式播出以后。
　　性情冷漠拿过大提琴国奖的叶星垂温和地为楚懿伴奏；舞技惊艳四座的池霜落撒娇打滚让他跟自己组队；就连桀骜不驯的最强声乐路萧，竟也奶爸似地忙前忙后、围着楚懿嘘寒问暖。
　　粉丝们：？？？
　　哥哥们是不是被下了蛊？
　　然后他们就震惊地发现——
　　训练室内，楚懿板着脸教训拖后腿的队友，“连这么简单的动作都不会吗！你到底是怎么通过考核的！”转头抿了抿唇，强忍着腰伤为他改了整套更加适配的动作。
　　录制外景，楚懿明明自己都白着脸发颤，却率先站上了高空玻璃栈道，冷嘲热讽，“少在这里拖我后腿了，我自己就能赢。”丝毫不提队友刚刚害怕得连步子都不敢迈的难堪。
　　粉丝们：“……！！！”
　　粉丝们：“天啦楚楚他好可爱！嘴硬心软的人间瑰宝！”
　　楚懿觉得自己很坏很坏，在少了上辈子那些血海深仇以后，他依旧冷漠无情，无视所有人的眼泪和哀求、严厉苛责。即便他那么那么渴望着被爱，但是他的确没有资格。
　　谁知在成团之夜，他却突然被推到了舞台正中心。所有选手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导师们毫不吝啬夸赞，就连现场的粉丝都疯狂摇着自己的手幅，激动得嗷嗷乱叫，“楚楚我们爱你！”
　　楚懿：“……？”
　　等等，他难道不是个万人嫌吗？
　　内容标签： 强强 娱乐圈 古穿今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楚懿，沈朝闻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嘴硬心软小可怜
　　立意：不放弃温暖就会收获爱意


第1章 
　　“呜呜呜，楚楚……”
　　耳边有人在哭。
　　楚懿在梦魇中模模糊糊地醒来，只觉得头痛烦躁。这哭丧的人到底哪儿找的？自己是抄他满门了吗哭得这么难听……然而随着视野逐渐清晰，他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楚楚？”床边哭着的人被吓了跳。
　　入目是自己从未见过的摆设。逼仄的出租间内只有简单的水壶和茶杯，窄窄的衣柜贴着角落，卫生间门口还贴着张薄薄的全身镜，无处不彰显着贫穷和落魄。
　　随后他将目光缓缓移向面前的人，脑子里突然尖锐地刺痛起来，无数的画面和记忆疯狂汹涌。
　　不对，这不是他所在的朝代。
　　他穿越了。
　　这个身体拥有着和他的相同的名字，相同的长相甚至年龄，然而却是娱乐圈里被全网疯嘲的废物花瓶，就在前天晚上曝光出现在星辰娱乐王总的别墅门口，眼眶通红，衣衫不整。
　　就在网友们纷纷遐想时，王总结婚多年的妻子，也是娱乐圈知名花旦发博怒斥楚懿的不端行径，揭露他是不要脸勾引王总爬床献媚的男婊，疯狂地给他泼脏水，整个娱乐圈轰然炸开。
　　“恶心的潜规则”，“赶着给人当三”，“破坏婚姻家庭的垃圾”……无数的恶意谩骂瞬间铺天盖地。他那张脸的确是优越得过分了，就算是那样狼狈的时候也掩盖不了惊绝艳丽，然而最近却被疯狂的黑粉换头成了遗像和蟑螂，变成万人唾弃的过街老鼠。
　　“楚楚你没事吧？”床边的人终于反应过来，惊喜地抹了把眼泪，连忙道：“你现在还晕不晕，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我听说失血过多的人要吃猪肝，我现在就去给你买……”
　　等头痛的感觉慢慢散去，楚懿轻轻地抬起睫羽。
　　说话这人是跟他同个经纪人的练习生，名字叫做周星。同样都是长得漂亮但是没有能力的软弱废物，跟楚懿可谓是难兄难弟。前天晚上楚懿从别墅拼命逃出来的时候，因为失血过多昏倒在路边，也是他照着定位慌张找来，把他带回去医治后藏到了出租屋里。
　　“不用买了。”楚懿清凌凌的开口，冷漠地起身前往卫生间。
　　“啊。”周星满脸迷茫，下意识伸手扶他，“不需要吗？但是……”
　　谁知才刚刚碰到他的手臂，楚懿就像是应激般地猛地扭头，手中攥紧了刚刚放在床头的水果刀，仿佛他还敢靠近就能把整个喉咙刺穿。周星瞬间被吓得脸色煞白。
　　紧紧盯着他不知道多久，楚懿连骨节都握得用力泛白，好似才竭力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低低地道：“不要碰我。”
　　眼见着周星双腿害怕得打颤，几乎泫然落泪的样子，楚懿没有再管他。他反锁了卫生间的门，打量着狭隘空间内老旧的热水设施，凭借着记忆拧开了浴花。
　　随着热水缓慢地从头顶倾泻下来，楚懿面对着镜子，这才看清楚自己这张脸。
　　不愧是被称作废物花瓶的绝色。他鸦羽般的眼睫轻轻颤抖着，鼻尖玲珑小巧，唇形饱满像是新剥开的橘子，带着娇嫩而艳丽的鲜红色泽……他像是天生就会撒娇，泪眼汪汪时看起来更加楚楚可怜。
　　可唯独此时，这双眼睛锋利冷厉。
　　因为废物花瓶已经死了。
　　额头的伤口已经在结痂，致命的是他手腕厚厚的纱布下一圈深刻的血痕……那是他那是曾经被锁在床头的时候他自己割的，当时的废物花瓶万念俱灰，嗓子哭哑了都无法挣扎出一条活路，只能靠着苦肉计求助。但是他应该怎么都没想到，就算是拼命逃出别墅，等待他的也不是光明的未来。
　　他的经纪人不是给他发错了定位，而是和王总联手就想把他送上床。那个垃圾经纪人在此前早就已经对他实施过各种打压和欺凌，每天挂在口中的辱骂就是“你没有任何作用”，“要不是我你根本活不下去”，就这样硬生生压垮了初出茅庐的小艺人。
　　而现在，真正的始作俑者依旧在逍遥法外，而受害者在黑暗潮湿的地方死去，还承受着铺天盖地、颠倒黑白的唾骂和侮辱。
　　“楚，楚楚……”就在这时，周星胆怯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他似乎刚刚是真的被楚懿吓到了，但还是鼓起勇气跟他交代，“我现在要出门一趟，李哥说要带我去谈个业务，你就在家好好休息，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猪肝。”
　　楚懿垂着眼静静地沐浴在水幕中，内心毫无波澜。
　　他这个愚蠢的朋友，到现在都还对李哥，也就是他和周星的经纪人李骥深信不疑。李骥前几天能够把废物花瓶骗去别墅，今天说不定就是把他骗去酒店……
　　楚懿忽的瞳孔微缩，关掉浴花冲了出去，然而室内早就已经空空荡荡。周星纠结了半天没有听到他的回答，最终还是失落地走了，匆忙间只把业务资料遗留到了桌面。
　　楚懿边翻边穿衣服，眉眼慢慢地沉冷下来。凭借着记忆，他知道自己只要打开手机就能看到周星前往酒店的名字，两个相依为命的小艺人正巧有互报行程的习惯，但是……
　　别管，楚懿。
　　什么都别碰。
　　这种事以前都是什么下场你忘了吗？
　　他捏着资料的手指倏地用力发颤，骨节泛白，双腿如同泥注般僵硬无法动弹。上辈子的记忆瞬间疯狂汹涌，每当他对着同样出生在冷宫且痛苦备至的皇子伸出援手，换来的都是更加肆意的欺凌、充满着血腥和霉味的、溺水或者是鞭打……
　　即便是后来其他皇子明争暗斗四分五裂，他抓紧了一切机会拼命挣脱泥沼，成为了口诛笔伐的暴君，所有人对他的手段也只有惧怕和颤栗，没有任何人相信他的善意。
　　屋内死寂。
　　久到连卫生间的热气都逐渐消散，楚懿蓦地转身，冷着脸冲出了门。
　　……
　　富丽堂皇的酒店内，大厅的琉璃吊灯璀璨，走廊布置着雅致的小桥流水，就连这个包间都极其宽敞。王总早就已经坐在沙发上了，不知不觉间竟贴得越来越近。
　　周星焦灼不安地坐在包厢沙发，忐忑得心脏乱跳。
　　李哥久久都没有出现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不对劲了。周星浑身僵硬紧绷，最终被对方碰到大腿的刹那猛地跳起来，慌慌张张道：“王，王总我今天还有点事……”
　　说完就想要跑。王总勃然大怒把他按倒在沙发上。周星拼命挣扎起来，然而悬殊的力气压得他几乎动弹不得，深深的恐惧和绝望瞬间将他淹没，哭喊道：“不要！”
　　“嘭”地声巨响，楚懿冷漠地推开了包厢的门。
　　他乌黑的头发因汗水湿漉漉地搭在额前，似是赶得格外焦灼，就连衣服都是随便套的。但是他站在门口，明明是极其清瘦娇弱的身板，骤然像是一股子冷冽的风夹雪。
　　王总瞬间清醒了大半，震惊道：“楚……楚懿？”
　　楚懿轻轻地掀起眼睫。
　　割腕时血液喷薄的热意和痛感犹存，当时也的确吓傻了别墅里所有人。王总在废物花瓶逃脱以后惊魂甫定，差点掘地三尺都要把他找出来，怕的就是他仗着伤势去报警。
　　但是很显然，在几天没有动静以后，王总就已经全然放松下来。废物花瓶的死亡对于他来说无足轻重，他甚至还能心安理得地享受起新的乐子。
　　毫无波澜地盯着王总片刻，楚懿反手轻轻搭了门锁。
　　他是带着棒球棍走进来的，但是现代社会刑法的记忆在他的脑袋里面转了两圈，还是轻轻地松开了。在四周的鸦雀无声中走到王总面前，猛地一拳砸在他脸上。
　　王总猝不及防被砸得连连后退，眼底错愕与暴怒交织。然而都未来得及发难，楚懿冷漠地将他的脑袋狠狠砸在了餐桌，凄厉的惨叫伴随着瓷器碎裂的声音响起，“啊！”
　　“别，别……救命！”王总的眼泪鼻涕满脸乱淌，察觉到后颈冰凉触觉贴上来的刹那，剧烈的疼痛和彻骨的恐惧猛烈席卷天灵盖，有那么瞬间他觉得自己都要死了。
　　楚懿只是居高临下地冷冷看他。
　　这种凌迟般地、带着深暗疯狂的目光激得王总肝胆欲裂。他不知道为什么楚懿突然变得这么可怕，就像是嗜虐残忍的暴君，随手就能拧断他的头颅。
　　而楚懿缓缓低头，嗓音幽冷，瞬间让他如坠冰窖，“你在叫什么？”
　　“我准你说话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我小清风又回来啦！（不是小钻风）
　　1.每天0点更新不可能断更，有存稿，没刷出来就是系统卡了
　　2.楚楚不是一开始什么都懂事，不是完美的，但是他会慢慢地成长，他真的超级可爱的！（震声！
　　3.卑微求留言.jpg


第2章 
　　“嘭”地声撞门巨响，怒骂声在外面响了起来。
　　在刚刚的混乱后，包厢已经是满地狼藉，周星哆哆嗦嗦地把衣服穿了起来，颤抖着看向了楚懿。而楚懿眉眼沉冷，拖着他直接冲出了侧门，等到李骥愤怒地带着侍者破门时，看到的却只有满地碎裂的瓷器和凄厉嚎啕着的王总。
　　“……周星，楚懿！”李骥脸色铁青地怒吼。
　　楚懿拽着跌跌撞撞的周星一路狂奔出酒店，都还能听到背后的嘶吼叫骂。等到好不容易逃到马路边，周星已经是赤着双脚，衣衫凌乱，泪痕交错。
　　他凄惶惊颤地攥紧了楚懿的衣角，“怎么办啊楚楚……我们会被整死的！”
　　这件事根本不可能就这么揭过，王总被他们揍成那样，李骥更是暴怒得无以复加。周星几乎都能想象他们将会迎来怎样的噩梦，他们会被泼上恶臭的脏水，成为娱乐圈里万人唾弃的老鼠，这辈子都只能躲藏在阴沟里。
　　楚懿冷漠地拦了出租车，将周星塞了进去，“去摘星传媒。”
　　“摘……！”周星被吓得双腿发软，颤颤巍巍地侧头，“摘星传媒？”
　　两人隶属的星辰娱乐其实就是摘星传媒的子公司。这家总公司近年来发展迅猛，强势地跻身文娱三大巨头，最大的股东还是圈内知名的双料影帝沈朝闻，是他们这辈子做梦都无法触及的地方。
　　楚懿突然清凌凌盯着他，“你还想活吗？”
　　这目光就像是冷厉的锋刃，激得周星瞬间一个寒颤。
　　他道：“想就要听我的。”
　　摘星传媒很快就到了，周星几乎是被拽着冲进了大楼。他哭得眼睛通红，脖颈还布满着刺目的红痕，一路吸引着无数人诧异的目光，到后面就连他的双腿都在不住颤抖。
　　冲进顶层办公室的瞬间，周星实在撑不住噗通软跪下去，眼泪簌簌地往下掉，哀求道：“宴总，您帮帮我们吧……”
　　话音未落，他的哭声突然哽住。
　　顶层的办公室阳光很好，落地窗的帘子被全部拉开。摘星娱乐的艺人总监宴满秋平时就在这里办公，根据楚懿的记忆她公正严明，是最有可能给两人提供帮助的人。
　　但是此时，靠在窗边的只有个身形挺拔的男人。楚懿刚刚扑进来的时候也正准备哭的，然而都还没把自己掐出眼泪，对方便静静地投来了目光。
　　那是张无可挑剔的脸，浓密长卷的睫羽投下沉寂的阴影，眼底深邃得像是融入了阴影，高挺的鼻梁恰到好处，宛如鬼斧神工的杰作，几乎是雕琢到了极致。
　　摘星传媒的最大股东，年轻的双料影帝，沈朝闻。
　　“沈哥！王总他要……”周星的眼泪掉得愈凶，急得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谁知楚懿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眼底冷冽，很显然完全没有料到会有状况外的人出现。
　　沈朝闻静静看着，从只言片语和两人狼狈的模样中大概猜到些全貌。
　　直至片刻，他走到了楚懿的面前，因为身高差距无形投来的压迫感，楚懿下意识应激得寒毛倒竖，猛地绷紧了脊背，用力紧握着的骨节泛白。
　　“宴总很快就会过来。” 沈朝闻当着他的面拨出了宴满秋的号码，然后弯腰，尽量平视着他的眼睛。那股子戒备与压力瞬间荡然无存。
　　他像是在耐心征求着意见，“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楚懿紧紧地盯着他，有那么瞬间像是真的有被安抚到。他看到对方漆黑沉寂的眼底只有自己的倒影，像是在鼓励他提出任何合情合理的诉求。
　　他的掌心下意识被自己掐得生疼，理智和冷静在这个时候几乎是岌岌可危。
　　“我们要换经纪人。”他清凌凌地开口。
　　……
　　从办公室出去的时候，楚懿满背薄汗。
　　周星的脚步却是不可置信地虚浮着，他像是在做什么虚幻的梦境，颤颤巍巍地道：“我，我们这算是成功了吗……沈哥肯定会帮我们对吧？”
　　楚懿紧紧地抿住了唇。
　　其实他并不确定，过往的教训令他没有办法真正相信任何人。但是不管是宴满秋还是沈朝闻，都只是在这件事里面的第一步，就算最后并没有成功也不影响他们跟王总鱼死网破。
　　“走吧。”正好电梯到达，映照出他漆黑锋利的眼眸，“现在去买刀。”
　　自从醒来以后，楚懿就在不停地整理着脑内的信息。废物花瓶一贫如洗，也没有任何的依靠和保障，跟他上辈子当冷宫皇子时的境况极为相似，所以现在使用起手段也毫不犹豫。
　　只是剁骨刀才刚刚搬到收银台，网上的消息就炸了。
　　先是拍到了王总和李骥狼狈地出现在了摘星传媒楼下。前者的脸上全是淤青，衣服也被撕得破烂，像是刚刚遭遇过劫匪。
　　网友们都还没来得及猜测议论，摘星传媒就以雷厉风行地速度曝光了两人的恶行。他们不但逼迫自己手底下的小艺人爬床，对方抵死不从以后就肆意抹黑，随后更是心安理得地欺凌起了新的受害者。
　　整个星辰娱乐剧烈动荡、清理还有解约，骤然闹得是沸沸扬扬。无数以前骂过楚懿的黑子被打脸得猝不及防，立马做出了激烈的反弹，咬定是楚懿爬了其他资本的床现在出来洗地，和其他网友撕得不可开交。
　　直到摘星传媒宴满秋亲自发博。
　　宴满秋作为影帝沈朝闻的经纪人，在收到自家艺人兼老板的消息后雷厉风行，干脆利落地甩出王总和李骥所有肮脏勾当的铁证，锤得所有黑子毫无还手之力。楚懿这段时间被全网黑嘲的事件也有了天翻地覆的反转。
　　“所以说楚懿这件事的真相居然是这样？”
　　“他居然都被逼得进医院抢救了！”
　　“真是恶心变态丧心病狂！”
　　“楚懿才刚刚成年啊，这怎么能下得去手！”
　　楚懿的这张脸本来就惊艳绝伦，一经翻身就在网上带起了激烈的讨论。围观的路人终于站出来为楚懿说话，重新转换成颜粉的更是疯狂屠版，和这个名字相关的热度骤然铺天盖地。
　　刚刚知道消息的时候，楚懿停在原地。
　　他猛地抬起头来，看到周星正接到宴满秋的电话。他原本就因为热搜而激动发颤，现在更是语无伦次，“现……现在去摘星娱乐吗？我们有时间！谢谢宴总，真的谢谢您！”
　　宴满秋在电话那头笑道：“不用谢，都是帮沈哥办事。沈哥看完了你们以前的合同，现在可以来聊聊更换经纪人的事情。”
　　“沈哥……”周星朦胧的泪眼里骤然迸发出惊喜。
　　所以说，沈朝闻居然真的替他们都解决好了。
　　楚懿掐住掌心，瞳仁忽的不受控制地剧颤。被渣滓欺骗玩弄的记忆瞬间疯狂涌上脑海。那些人起初也都披着欺骗性的良善假面，直到最后才暴露出可怖的真面目。
　　积年累月的背叛令他始终无法轻易相信，怎么可能有人只与他打个照面，就能够迅速而果断地替他处理好所有难题？所有的承诺到底是伪装还是托词？
　　但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那道漆黑沉寂目光中的安抚……竟似乎并非是假的。
　　死寂许久，楚懿低垂眼睫，将硕大的剁骨刀退了回去。
　　“就这个吧。”最后留下的，是一把弹.簧刀。
　　回到摘星传媒的路上，楚懿一直在网上查沈朝闻的相关资料，迅速地分辨与记忆着所有信息，然而等他和周星到达的时候，发现沈朝闻竟是亲自来接的他们，静静地站在茶水厅前面。
　　楚懿再次对上他的目光，一时竟是不知道该作何心情，手指蓦地捏紧了放在兜里的弹.簧刀身，掌心不知何时浸满了薄汗。
　　沈朝闻寂静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道：“走吧。”
　　他在前面带路，楚懿的视线便全然被沈朝闻的背影所吸引。他忽的像是有些被蛊住，思维不受控制的开始向黑暗沉落，就像是被卷入深深的漩涡。
　　圈内都说沈朝闻的风评非常好，明明已经是双料影帝却没有半点架子，相处起来更是体贴周到。所以其实他本来对谁都会很好，遇到任何事情都会毫无顾虑地提供帮助？
　　就在这时，他们到达二十层的练习室。
　　“昨天我找星辰娱乐那边要过资料，但是他们从来没给你们做过能力测试，所以我暂时无法判断怎么给你们分配经纪人。”沈朝闻推开了门，“得麻烦你们重新做个测试了。”
　　前方豁然开朗，布局像是个宽敞的舞蹈室，但是又和隔壁的房间打通，放了诸多的音乐器材和设备。有好几个专业老师已经在那里等着了，闻声便朝着门外看来。
　　周星脸色唰地就白了，看着眼前这阵仗被吓得双腿发颤，一把握住楚懿的胳膊，带着颤颤巍巍地哭腔，“这，这要怎么测……”
　　他完全没有想到换经纪人以前还有这么一出，签约星辰娱乐完全就是因为这张脸而已，他们又没经历过训练，又没有什么特长，就真的只是个废物花瓶而已啊！
　　楚懿下意识在那些带着笑容的专业老师脸上扫过，随后掠过了坐在长凳上翻看着资料的几位经纪人，顿住片刻，心跳竟是不受控制的剧烈起来。
　　就在他查阅的摘星传媒相关资料里，在座的每个人都是叫得出名字的金字招牌。沈朝闻很显然并没有对这件事随意敷衍，这不但是一场测试，更像是一场选拔。
　　沈朝闻是真正的在为他们挑选最合适的经纪人。
　　作者有话要说：
　　楚楚，咱现代社会可不兴打打杀杀啊……（缓缓按刀.jpg
　　PS：话说弹.簧居然会被屏蔽！我震惊！


第3章 
　　楚懿的目光紧紧逡巡着室内。
　　按理来说废物花瓶是没有办法得到这种待遇的，但是很显然场地、设备还有老师全都准备好了，最角落的位置还放置着个道具架，上面各种乐器包括剑舞的器材很齐全。
　　周星都快要哭了，但是在这么多人的围观下，到最后还是只能颤颤巍巍地走上去，录歌的时候当场颤抖走音，后面的各个项目更是惨不忍睹，老师们低低的讨论声逐渐弥漫开来。
　　楚懿最后却走到了一把红缨旁边。
　　大抵是他的意图过于明显，四周逐渐停止了讨论，将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就连场边的沈朝闻都停止了听宴满秋说话，静静地看了过来。
　　有老师实在忍不住道：“你真的要用这个吗？”
　　“嗯。”楚懿莫名平静下来。
　　他的手握住枪身，低垂的目光触及到红缨时，在冷宫时的那些记忆便不受控制地扑涌而来。那时候他的母妃因罪发疯，宫人们伺机报复，就连吃饱穿暖都成了问题，更别提是否能更其他的皇子同样接受正常教学。
　　都是到了后来他被宫人欺负得狠了，高烧三天未醒直接惊动了父皇，这才因祸得福和其他皇子共同听课，随后又因他的隐忍渐渐得到了骑射和习武的资格。而红缨就是他最喜欢的东西，张扬而热烈，不像他只能缩在阴影里。
　　下个瞬间，红缨在他的手中划出利落漂亮的弧度。
　　楚懿的身形在艺人堆里面算是非常娇小的，红缨立起来比他还高上几分。但是从他挥舞起来开始，气息陡然变得凌厉锋利，果断利落，竟是能够清晰听到猎猎风声。
　　老师们和经纪人倏地直起背来。
　　室内蓦地激烈炸开了锅，“卧槽！”
　　太漂亮了！楚懿的柔弱与冷冽形成了鲜明对比，强烈的冲击力霎时迎面而来。更别说他的每招动作熟练优美，哪里像是传闻中的废物花瓶，这根本就是尚待发掘的宝藏！
　　就连周星傻了半天，也蓦地被惊喜砸昏了脑袋，扑过来抱着他道：“楚楚！你到底什么时候会的这些，你怎么这么厉害！”
　　楚懿满背都贴着薄汗，就这么会儿功夫竟是连额发都湿漉漉的。他下意识越过人群朝着场边的沈朝闻看去，瞳孔却是猛地颤了颤，骤然别过了头。
　　沈朝闻从头到尾都在看他，漆黑的眼底像是流光溢彩。
　　随后也不知道是宴满秋在旁边低声说了什么，沈朝闻便跟着她走了出去。室内的老师和经纪人们在经过激烈的讨论后，有位容貌优雅的经纪人走了过来，轻轻喊了声：“周星。”
　　楚懿轻轻抬起头来，认出这位是摘星传媒的金牌经纪人陈姐。陈姐原本手里就有两个纯靠颜值出圈的艺人，在业务能力慢慢补上以后都快要跻身一线，现在带周星是最好不过。
　　周星很显然也听过她的大名，紧张地背都绷直了，磕磕绊绊的打招呼。然而陈姐只是笑笑，道：“别紧张，我觉得你挺适合跟着我的，我们要单独聊聊吗？”
　　单独聊聊！周星都要被这样的馅饼砸晕了，通常而言这就是有意向的意思，接下来只要双方谈得拢，合同没问题就可以签下来了！
　　“天啦！”周星下意识就抱紧了楚懿，倏地红了眼眶。他知道自己能有这些好事全都是因为对方，自从别墅的事情以后，他们以前相依为命同是废物的命运，蓦然就变得天翻地覆。
　　“我先去了楚楚。”周星急急地用手背抹了把眼泪，鼓励道：“待会儿等你出来我们再说。”
　　他毫不怀疑楚懿会得到比自己更好的照顾，离开的时候兴高采烈。楚懿点点头，目送着他的背影，不自觉又朝着室内其他人看去。
　　这个时候室内的嘈杂声逐渐地平息下来。按道理来说楚懿的表现比周星更好，应该很快就会有像陈姐一样的经纪人来接他，但也不知道为何，大家在惋惜地看他几眼以后，反倒是陆陆续续地离开。
　　楚懿就像是一件被捡剩下来没人要的货物般，明明珠光蒙尘，却孤零零灰突突地没有任何人发现。
　　楚懿抿了抿唇，竭力按捺住莫名的焦灼与烦躁，脑袋却逐渐眩晕。
　　这种情况他并非没有经历过，上辈子在盛大热闹的年宴上他也是如此表演，赢得了满朝文武的喝彩，然而最终他们去赏梅观月的时候，因为渡船不够，依旧只有他独自站在漆黑夜里吹着冷风。
　　那时候皇子们高高的嬉笑声犹言在耳，就算是红缨舞得再漂亮又怎样，他锋利冷漠不近人情，浑身都是倒刺惹人厌烦……
　　就在这时，沈朝闻拿着资料站在门口，静静注视着他。
　　楚懿猛地回头，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缩，像是硬生生被他激出了一层薄汗。然而等他的神智缓缓清醒过来，这才发现距离周星的离开，其实也才不过五分钟而已。
　　片刻后，沈朝闻出声，“别紧张。”
　　他看出来楚懿在这短短片刻内的应激反应，随和地拉过凳子坐在他面前，“我来跟你聊聊经纪人的事情，刚刚在外面和宴总评估了下想带你的那些经纪人，但是我都不太满意。”
　　楚懿怔住，明明对方仰头的姿势能够减缓压迫感，但他却骤然如坠冰窖。
　　不太满意……如果刚刚楚懿还觉得自己的表现肆意张扬，现在却又觉得自己只是会挥舞红缨而已。他的缺点实在太多了，桀骜锋利像是对所有人都抱着恶意，没有任何人愿意接近他自讨苦吃。
　　“带出过两个顶流的杨总你知道吗？”沈朝闻问。
　　寂静片刻，楚懿摇头，“不知道。”
　　“那捧出星辰娱乐一姐的姚总呢？”
　　依旧摇头。
　　“宴总你总应该认识的。”沈朝闻耐心地道：“但是杨总的性格太软，姚总的掌控欲过于强势，宴总手里面的资源是够的，处事也足够周到，但是公司的事情实在太多，我怕她没有时间好好照顾你。”
　　果不其然，刚刚所有的猜测竟成了真实。楚懿浑身的血液骤然冷凝，眼前眩晕昏黑看不真切，唇瓣被死死咬得几乎要渗出血珠……就在这时，沈朝闻将拇指按在他的唇上。
　　他像是怕楚懿真的把唇瓣给咬破，指腹就这样隔绝在中间。他又像是在思量着他的想法，漆黑的眼瞳里几乎将他整个倒影填满。
　　“所以我想亲自带你。”顿了顿，沈朝闻道：“这样我才能放心。”
　　有那么瞬间，楚懿都觉得自己听错了。
　　眼前所有的昏黑迷雾逐渐烟消云散，他好似这才看真切沈朝闻的模样，平稳沉寂，将所有的安抚拿捏得恰到好处。
　　沈朝闻倒是也习惯他的沉默寡语，确认他不再咬着自己，拇指便微微松开，将所有的信息揉碎了掰烂了细细地陈述，“你应该知道我现在的行程，短时间内我应该不会忙，你所有的一切我都会负责。”
　　合同就在手边，这是刚刚沈朝闻在外面做出决定以后重新打出来的，现在塞到楚懿的手中，如有千斤沉重。
　　“我希望你可以相信我。”沈朝闻认真注视着他，如实告知自己的私心，“因为从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你就非常吸引我。”
　　那时楚懿冲进屋内，展露出极端的危险和攻击性。但是刚刚独自在屋内待着的时候，他又落寞得像是被抛弃的小兽。他鲜活、矛盾且独具吸引力。
　　“不论任何的情况，以后我会保护你不受欺负的。”
　　……
　　楚懿后面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看完合同的。
　　得到对方的承认是何其不可置信的事情，竟还是这样顶级资源。沈朝闻是谁？那些所有的金牌经纪人在他的面前都只能乖乖地听从，他是整个摘星传媒最大的老板，是圈内所有人的可望不可及。
　　楚懿将自己锁在卫生间里，颤抖着往自己的脸上浇着冷水，强迫自己的脑子里面炸开的烟花冷静，按捺着如同岩浆般剧烈喷薄的血液，好好想想这到底是为什么。
　　这样的好运怎么可能降临在他的头上？那些所有的美好不是都藏着致命的陷阱吗。可偏偏楚懿现在一贫如洗，除了这副身体什么都没有。如果沈朝闻真的想要的话，凭借他的身份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更别说合同上那些优渥的条件……
　　楚懿蓦然顿住，怔怔看着镜子。
　　他在镜子里面黑发湿漉漉的，神色苍白且模糊。不知道过去多久，突然有眼泪“啪嗒”落在了洗手台，他的脸上也变得泪痕交错，通红的眼瞳像是浸泡在泉水里。
　　随后情绪如同开闸般铺天盖地。
　　楚懿蓦地死死攥紧了拳头，紧绷的身体在洗手池前弯了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汹滚落。他的思维被切割成了黑暗混乱的两半，前者在拼命提醒着他要理智清醒，而后者却疯狂眷恋着刚刚按压在唇瓣上的温度。
　　那是不带任何欲望、杂念的关心，他毫不避讳把所以情绪展露给自己看。他的指腹也干燥温暖，就像是裹着毒药的蜜饯……
　　令他如同饮鸩止渴。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楚楚不哭！
　　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第4章 
　　宴满秋进来的时候，室内已经空空荡荡。
　　沈朝闻正在整理资料，依旧随性地坐在椅子上，修长干净的手指在洁白的纸页间轻轻翻阅。有那么刹那宴满秋顿在原地，竟是以为他已经出戏，恢复了往日的正常状态。
　　随后沈朝闻抬起眼睫，漆黑的瞳仁又叫她心头微跳。
　　“沈哥。”宴满秋定了定神，走过来把按照他要求打印好的行程表递给他，“您辛苦。”
　　“不辛苦。”沈朝闻平静接过行程表，“是我自己想带的。”
　　沈朝闻不在公司的时候就是在拍戏，前顿时间权谋剧《有酒》才刚刚杀青，他的状态就像是无法出戏般不太稳定，就连心理医生都建议他修身养息。但事实上只有他自己知道，情况没那么简单。
　　圈内所有人都称赞他随和周到，没有半分架子，可实际上就连这也是他自己扮演的假面而已。他的所有生活，不管是戏内还是现实，都只是从这个角色切换到那个角色。
　　唯独见到楚懿的刹那……沈朝闻很难形容那种感觉，就像是灰黑深渊中突然一抹亮丽鲜活的色彩，有那么瞬间他竟是微微清醒，真正分清楚了角色和现实。
　　他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小朋友。
　　“对了。”沈朝闻侧头道：“东西买到了吗？”
　　除了行程表，宴满秋刚刚还亲自跑了趟商场的甜品店。沈朝闻才刚刚把精致包装的蛋糕盒接过来，谁知轻轻抬头，蓦然撞见楚懿顶着双哭得红肿的眼眶回到门口。
　　沈朝闻顿住，楚懿却只是冷漠地抿着唇，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直到他发现这个蛋糕盒子竟是递给自己的，刚刚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情绪差点再次汹涌。
　　“你需要我接下来做什么吗？”楚懿抬头紧紧看着他的眼睛，“很多东西我都会。”
　　沈朝闻寂静片刻，问道：“知道《超级偶像》吗？”
　　“知道。”楚懿抿了抿唇，点头道。
　　当时废物花瓶就是被这个资源骗去见王总的，当季最火的一档选秀。因为导演和嘉宾的班底非常雄厚、投资还高，并且所有选手都是经历了非常严苛的筛选，还未播出就已经炒起了巨大的热度。
　　但是想也知道，既然实力是它的硬门槛，废物花瓶这样毫无能力的人是怎么也不可能被竞选上的。
　　“以你的实力，想要通过初选的面试非常轻松。”但是此时沈朝闻注视着他，“你愿意去吗？”
　　楚懿的瞳孔微微扩大。其实他到现在并拿不准沈朝闻真正的心态，但是所谓的吸引力始终是最薄弱的，如果打定主意要留下来，他就必须要呈现出自己无可替代的价值。
　　沈朝闻很显然很知道如何让他安心。
　　楚懿对上他漆黑沉静的目光，手指蓦地无意识攥紧，点头道：“我要去。”
　　等到签完合同去参观公司的时候，楚懿才意识到摘星传媒为何是文娱巨头，练习室和音乐室全都设备齐全，擦肩而过的皆是娱乐圈内的知名艺人，看到他们并肩而行时投来震惊的目光。
　　而后沈朝闻还带着他去换房子，以前的地方是肯定不能住了，但是东西收拾出来也都还没有装满整个箱子。沈朝闻只是看了眼，倒是什么都没说。
　　等到了新房子以后楚懿才知道，他早就提前安排好了。
　　推门便是个宽敞客厅，楚懿自己居住空间绰绰有余。应该有保洁提前过来打扫过，不论是地毯还是毛巾，甚至是日用品全都换成了崭新的，就连衣柜里面也按照他尺寸准备了日常的衣服。
　　楚懿才刚刚走到门口，就骤然被这梦幻的场景冲击到，他下意识紧紧地握住门把，强迫着自己清醒点。
　　“不进来吗？”沈朝闻在他前面停下。
　　楚懿的腿如同泥注般钉在原地，竭力抿着唇道：“我不用住这里。”
　　“那我准备的这些东西怎么办？”沈朝闻耐心地把布置说给他听，“阳台不打算再看看吗？花都提前种好了，我还给你买了游戏机和零食。”
　　楚懿猝不及防，一时竟是被这些东西给砸懵了。他的目光下意识朝着阳台游移，果然发现种着玫瑰的土是刚刚才松过的，也不知道沈朝闻是叫多少保洁过来同时收拾，才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内把所有事情准备妥当。
　　他的双眼缓缓放空，如同梦游般地走了过去，想要看看到底还有什么是他想象不到的。
　　沈朝闻轻轻笑了。
　　他跟在后面走上阳台，日光瞬间铺满了所有角落。宽敞的阳台不单单是有休息喝茶的桌椅，各式各样未拆封的乐高也整齐地堆放在旁边，零食柜正好落在椅子背后，坐下来随手可以触及。
　　楚懿的理智岌岌可危。他并非没有见过这么好的东西，上辈子即位以后他的吃穿用度全都是帝王的奢华配置，但是……没有任何东西比得上眼前有温度，就连微风都是燥热而舒适的。
　　他动了动唇，有那么瞬间想说点什么，却哽涩得无法吐露。
　　“还是别走了吧。”沈朝闻弯腰揉了把他的脑袋，像是在耐着性子哄他，几乎是瞬间就将楚懿蛊得动弹不得，“或者你还有什么其他想要的？”
　　楚懿害怕自己骤然跌入深深的陷阱，拒绝的话却始终无法开口，只要想到这些东西全都是特地为自己准备的，他就无法控制地升腾起浓重的贪念。
　　“没有。”他低低地道。
　　……
　　到了最后，楚懿还是搬进了新房子。
　　但是就算经历了这么巨大的冲击，他还是迅速冷静下来，询问过沈朝闻后便参加了摘星传媒的练习生集训。同时那天他舞红缨的视频作为面试资料，也发到了《超级偶像》的节目组。
　　一石激起千层浪。节目组导演、嘉宾还有高层领导爆发了激烈讨论，认为楚懿的能力足以参赛的、和依旧认为他资格不足的闹翻了天，就单单是他这张漂亮惊绝的脸和热度评估都足足开了三次会议。
　　直到整整一周过去，楚懿才终于收到确认参赛的消息。
　　与此同时，网上因他参与《超级偶像》也瞬间爆炸。前不久还为楚懿抱不平的网友再次翻脸，怒骂他废物花瓶根本没有资格参赛。而粉丝们也迅速用节目组严格挑选过、楚懿从来没真正表演过谁也不知道他的能力愤怒还击，吵得是腥风血雨。
　　沈朝闻来练习室接他的时候，还特地观察过他的情绪，发现楚懿毫无波澜不受影响的样子，便也没有去管。
　　《超级偶像》在两个月后终于正式开始录制。
　　沈朝闻坐在车后亲自送他，把注意事项一样样地跟楚懿确定，“这段时间的训练作息就很好，去节目组以后也好保持，不能随便熬夜和劳损，知道了吗？”
　　这事儿还是集训老师跟沈朝闻反馈的。楚懿的基础非常好，以前也不知道都是学了些什么杂七杂八的东西，现代乐器和舞蹈进步飞快，问题就是他拼得有点太狠了，狠得老师都心惊胆战，生怕他把身体给累垮。
　　以及楚懿还是太瘦了，即使这两个月有专门的营养师调养，但是喂到现在也只有脸颊稍微圆润了些。若非胳膊和腿上覆着薄而匀称的肌肉，都能让人觉得脆弱得能轻易折断。
　　沈朝闻静静注视着他，道：“能吃的时候就多吃。”
　　楚懿不知道为何，始终没有办法反驳他的话，抿着唇点了点头。
　　很快录制基地就到了，车辆也不能再往前开。楚懿下车自己把两个行李箱搬出来，里面是沈朝闻叮嘱他要藏好的零食和游戏机，他临走前下意识再看了车身一眼，谁知沈朝闻突然开门走出来了。
　　楚懿被吓了跳，立马环顾四周是否有摄像头。沈朝闻却像是半点都不在意，弯腰平视着他的眼睛，最后叮嘱：“手机也要藏好，有事情就给我打电话，知道了吗？”
　　他顿了顿，“任何事情都可以。”
　　楚懿微微愣住，原本有点紧绷的情绪竟就这样缓缓放松下来，眼睫轻轻地垂落，“知道了。”
　　其实就在相处的这两个月时间里，楚懿都觉得自己被他带得有点像小朋友，目送着他的车辆离开时甚至都有点莫名的失落，只是很快就恢复了平时冷冰冰的样子，转身朝着录制现场走去。
　　行李箱放在了指定的汇集点，整个场地容纳着《超级偶像》百位选手和大量工作人员，楚懿刚走进去就感受到了嘈杂的气氛。
　　唯一清净点的地方只有进入录制会场的候场室，楚懿拿到的出场位比较靠前，收到消息后就穿过候场室，谁知道才刚刚推门，就听到三三两两细碎的讨论。
　　“楚懿吗？他居然真的会来？”
　　“我也没想到，不都说他是个废物花瓶吗？”
　　“节目组到底是怎么筛选的……”
　　说话的是排在他后面出场的几位选手，因为低头接耳，竟是没有察觉到楚懿的到来。直到他们抬起头的瞬间，被吓得猛地绷直了背脊。
　　所有选手的妆都是自己提前弄好的，各种造型花里胡哨，只有楚懿没有造型。他这张脸本身就已经足够优越了，漆黑浓密的睫羽下是锋利冷厉的眼眸，小巧精致的鼻尖染着点莫名的绯色，唇瓣饱满而鲜活。
　　选手们骤然被这样的绝色蛊住，竟是满脑子空白。
　　楚懿面无表情地穿过候场室走了出去，浑身宛如裹着寒冷的冰渣，“嘭”地关门。选手们竟是浑身一抖。
　　作者有话要说：
　　我楚楚的脾气就这么大！


第5章 
　　直到楚懿走后，室内突然沸腾。
　　没有选手料到真实的楚懿居然是这样，漂亮锋利，冷冽得像是迎面而来的风夹雪。所有从网上得来的印象被骤然翻转，皆是面露震惊。
　　“这……这居然是楚懿？”
　　“跟网上看起来完全不同啊！”
　　“他真的好漂亮！”
　　“但是看起来也好可怕！”
　　所谓的废物花瓶一直都是泪眼汪汪的狼狈样子，不管是上次在王总别墅被拍到的时候，还是后面网友挖出来的各种黑历史，他都软弱可欺，好像随便说几句狠话就能让他红通了眼眶。
　　但是现在的楚懿……回想起方才的冷冽锋利，选手们竟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楚懿走在通往录制会场的四方甬道，摄像头便逐渐多了起来，他知道从这里开始节目便会如实记录起他的所有反应，刚想直接进去，便迎面撞见对面甬道而来的选手。
　　两人同时停住。
　　面前的人容貌俊美，长发利落地扎了起来，浓密的睫毛下是深邃的丹凤眼。也不知道是不是见过楚懿，他忽的皱眉，眼眸里面多了几分审视。
　　楚懿轻轻抬起眼睫，倒是认出来他叫做池霜落。传闻他是申界娱乐的太子，虽然实力很强但是被娇惯得无法无天，纵然如此也有无数粉丝前仆后继，为他的舞技和颜值嗷嗷乱叫。
　　但是审视片刻，反倒是池霜落率先伸手，“你好。”
　　楚懿想起来沈朝闻的嘱咐，抿了抿唇，最终还是跟他握手，“嗯。”
　　楚懿真实身高堪堪一米七三，手也跟身材似地柔软娇小。池霜落眉眼低沉，神经质般轻微颤抖，只是都没有等他说些什么，楚懿便接着朝前走去。
　　两人沿着甬道并肩走到录制会场里去，此时现场还没什么人，只有上百个座位阶梯式地呈现开来。楚懿随便挑了个高处的位置坐下，池霜落便也落座在他的旁边。
　　选手们基本都是按着顺序从进场口出来，他们对池霜落都非常熟悉，见到他的时候会激动地压低声音喊他。但是池霜落很显然并不太在意，漫不经心地抻开了长腿。
　　随着选手逐渐多起来，楚懿也基本确认了整个节目的水准。就像是网友们所期待的那样，参赛选手都是经过了节目组的严格筛选，更别提大量早就已经拥有粉丝的专业舞者、歌手还有全能王，可以说是强者云集。
　　就在这时，舞台的灯光也黑了下来。
　　选手们到齐以后，导师和嘉宾的表演也作为热烈的开场，引起了全体选手的激动欢呼。楚懿的目光游移，看到了几个在娱乐圈内耳熟能详的明星，其中还有两位是他们摘星传媒的前辈。
　　“大家好呀！”热场结束以后，作为选秀主理代表的程艺在台上优雅鞠躬，笑道：“很高兴能在这里见到这么多充满朝气的面孔。”
　　程艺就是摘星传媒出来的，现在是如日中天的女团队长，来带这样的节目最合适不过。台下很多选手都把她当成女神，热烈激动的呼声不绝于耳。
　　该有的客气和寒暄过后，程艺直奔主题，笑道：“大家都应该知道今天是初舞台评级吧。但是我发现很多很独特的曲子都撞了哦，尤其是古典曲目。”
　　古典曲目？还撞了！
　　选秀里大部分的选手都是走的流行路线，每季里面出古典的屈指可数。所有选手瞬间哗然，齐刷刷地将目光落在了池霜落身上。
　　提到池霜落，便无法绕开他国家级舞台《敦煌》的惊才绝艳。他平时拽归拽，但是在家庭教育耳濡目染的情况下，多年的舞蹈功底极其深厚，跋扈的性格也让他的舞蹈风格更加强烈，令原本柔软的古典舞冲击性极强。
　　池霜落察觉到这里，眼底蓦地有狂热迸发。
　　他对舞台有着近乎于偏执的热爱，顿时笑道：“到我了吗？”
　　得知首位登台的的确是他以后，池霜落的眉目肆意舒展。他把广绣烟蓝色长袍套在身上，同时把头发给散开，手中拿着把素色的油纸伞，走到台上准备就绪后，背景音乐就响了起来。
　　这首曲子是当代琵琶大师留下来的巨作，大写肃杀和苍烈。后来又经过了多方专业老师的改动，糅进了笛声和战鼓，整个曲子骤然变得抑扬顿挫，像是在讲个杀伐果断又悲凉的故事。
　　池霜落很显然对于曲子的理解非常透彻，舞蹈也是他自己编的。油纸伞才刚刚撑起的时候，光是长发广袖的背影便已经完美融入了意境，随着柔软的身躯配合着悠扬的笛声和鼓点舞动，他的姿态舒展，几乎要将古典的美感倾泻得淋漓尽致！
　　选手们都还没来得及惊叹，琵琶声陡然肃杀。
　　池霜落单手抛伞，旋转间将长发扎起。那个瞬间锐意陡然凌厉，挥手时将空中的伞柄抽出，竟是一柄铮然嗡鸣的软剑，在干脆利落而令人胆寒的挥舞中，缥缈如仙的压迫感几乎逼面而来！
　　台下的选手和嘉宾猝不及防，全部打了个激灵。
　　实在是太绝了！池霜落在扎头发和不扎头发时简直判若两人，不扎的时候如同冰雪消融，显得缥缈散漫；扎起来的时候就骤然变得凛冽可怕，好像真的是寒气逼人的谪仙。
　　“不愧是池霜落！”
　　“我看过他以前表演，这是他拿手绝活吧！”
　　“他怎么能把两种气质拿捏得这么好的？”
　　“啊啊啊啊池霜落好绝！”
　　楚懿冷漠地盯着台上肆意张扬的身影，心脏猛地跳了下。
　　池霜落是冲着首A等级来的。
　　在初次评级的舞台，首个A等级就意味着后面所有选手的标准，其他选手的打分也必须要参考这项标杆。而池霜落何其冷傲，他觉得自己就是所有人的标准。
　　音乐声逐渐停下来，池霜落最后以干脆利落的弹剑收尾，眼尾的凛冽犹存，此时倒是轻笑了起来，道：“谢谢。”
　　激动无法控制的呐喊声排山倒海。
　　“给池霜落A等级！”
　　“你就是A的标准！”
　　“池霜落必须首A！”
　　导师席们全都被逗笑了，不由得纷纷扭头道：“你们叫给A就要给呀？”
　　“但是他好厉害！”
　　“他肯定是古典舞里面无敌的！”
　　“还有谁能比他强？”
　　选手们真的都是这样想的。池霜落的表演完全足够A的资格，甚至给后面的表演都带来了极大的压迫感，他们非常庆幸自己不是跳的古典舞，否则怎么跟这么厉害的选手同台竞技！
　　程艺这个时候反而意味深长地道：“你们难道都不想看看，到底是谁跟池霜落撞了曲子，比较比较再决定首A吗？”
　　选手们顿时嘈杂热闹起来，这哪儿还有能跟池霜落比的啊。也不是没人好奇地四处打量，但是直到把其他选手都看了个遍，觉得也没有谁看起来还像搞古典舞的啊。
　　程艺笑吟吟地道：“楚懿？”
　　楚懿便站了起来。
　　他的脸本身已经足够惊绝艳丽了，沉默紧绷的时候便显出几分锋利。而他身上穿的也只是简单的黑色短袖和长袍罩衫，有种几乎要投进阴影中的寂静，与他本身浓烈的长相骤然形成矛盾而鲜活的吸引力。
　　但是此时选手们因为激动，大多数都是站着的。也没有人想过他这是要上台。谁知道他走到台前，竟是拎起了红缨枪。
　　嘈杂声就这样逐渐平息，所有选手惊诧地盯着他。
　　池霜落也回到了座位，见状愣了愣，眼底陡然映出楚懿姿态的刹那，竟是不受控制的激起了一层薄汗。他不知道这种寒意到底从何而来，只觉得心脏莫名跳动得厉害。
　　是因为楚懿的准备吗？但是这怎么可能呢？池霜落的确是关注过楚懿，特别是听内部消息他把王总揍成孙子以后。但是此时见到他这副模样，不论是这个传闻还是他可能会挥舞红缨，他都保持着怀疑态度。
　　谁知下个瞬间，楚懿挥舞的姿态倏然锋利起来。他柔弱和冷厉骤然形成强烈的对比，红缨便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度，空气猎猎作响，冲击力几乎是直扑面门而来！
　　池霜落倏然弹坐起来。
　　场内先是鸦雀无声，蓦然爆发出铺天盖地的热浪！
　　作者有话要说：
　　池霜落：？？
　　这不是我想的剧本？？


第6章 
　　楚懿的表演风格和池霜落截然不同。
　　池霜落是将自己的妆造、气质还有舞蹈跟背景音乐的跌宕结合，挥发出了强烈的艺术感。楚懿虽然腰肢柔软身形脆弱，但是从握住红缨的那一刻开始，肆意张扬且凌厉的杀气便陡然弥漫。
　　台下的选手们被他这样开场震得沸腾尖叫，有那么瞬间几乎连伴奏都给压了下去。可随后楚懿的动作再次转换，凌厉扑面而来，场内骤然噤声。
　　太绝了。
　　楚懿当时学红缨的时候其实极为隐忍，若非他是冷宫出身的废皇子，理应也跟其他的皇子似地驻军历练，但是他什么都没有，他甚至不敢在任何人面前展示，否则其他的皇子还会嬉笑着将他按在水缸中惩罚他。
　　而此时却是他这辈子的首次爆发。他不但舞得畅快，锋利肃杀，凛冽肆意，甚至疯狂地旋转腾挪。到最后缨穗与他的长袍摆尾猛地压下，像是带着万钧杀意骤然荡开。
　　所有的选手猛地一个激灵。
　　他们梦游般地摸了摸额头，竟是不知道何时升起一层薄汗。随后再朝着台上看去，楚懿已经缓缓站直，亚麻色长衫罩袍落在黑色的短袖上，他轻轻抬起眼睫，小巧精致的鼻尖是晶莹剔透的汗珠。
　　下个瞬间，掀翻顶棚的热浪蓦然爆发。
　　“这他妈是楚懿吗！”
　　“太绝了太绝了！”
　　“我靠这他妈什么神仙！”
　　选手们全都疯了般的跳起来，比起刚刚看到池霜落舞台时还要震撼，如果说前者是精心编排的惊鸿掠影，后者却是实打实的杀意凛然。更别提楚懿的身姿何其柔软坚韧，缨穗轻轻坠落下来，颜色与他饱满的唇瓣相似，顿时令所有人心脏震颤。
　　场下的导师们也跟着在疯，他们不是没见过楚懿当时寄过来的面试视频，但是跟现在比起来，视频里面最多只能算是个随手一挥，无法想象居然气场全开的时候会如此震撼！
　　程艺愤怒颤抖着一拍桌面，“你怎么不早来几年！”
　　程艺也是选秀出身，团里各种身怀绝技的小姐姐，但就是没有楚懿这样的。程艺扼腕叹息，恨不得他当场变性好挖到自己的团里面来。
　　选手们愣了愣，顿时哄堂大笑。
　　室内的沸腾持续了好长时间才逐渐平息，但是依旧激动的低语不绝。导师们也都凑着脑袋在给楚懿和池霜落评分，镜头中皆是目光灼灼，很显然对这两人的表现都很满意。
　　池霜落紧紧地盯着楚懿，一时竟不知什么感受。
　　他也着实被震得不清，总算知道了那股子莫名寒意从何而来。楚懿是真的很厉害，那绝对是多年的基础功才能拥有的熟练度，压迫感更是强烈，他比赛十几年都没这么紧绷过。
　　“楚懿。”就在这时，程艺念出他的名字。
　　她微笑着道：“恭喜你，A等级。”“池霜落也是A等级。”
　　屏息凝神地听到这里，选手们激动得起跳欢呼。要知道念到名字的顺序就是排位，即便是在没有淘汰的初评级舞台，楚懿最终还是拿到了首A，赢得非常漂亮。
　　池霜落莫名怔忡，目光依旧落在楚懿的身上。然而楚懿的神色没有任何波澜，好像理应如此。
　　后面的舞台皆是非常精彩。楚懿和池霜落超高质量的舞台也燃起了选手们的冲劲，不管是现代舞、唱歌还是其他的乐器，选手们的表现是越来越好，室内的激动欢呼就没有停过。
　　在其中两场舞台的时候，楚懿的目光不由得多停驻了会。
　　“他是路萧。”池霜落在旁边解释道：“应该算是我们节目最强的Vocal了，但是很不巧接在他后面的表演者就是叶星垂，他跟叶星垂是同个公司的，两人一直都不太和睦。”
　　楚懿不由侧头看来。
　　池霜落从未如此近距离的观察过楚懿，见状猛地顿住。大抵是刚刚表演的热气未消，他眼角还带着薄红，眸中像是蒙着一层薄薄水汽，瞳仁如同浸泡在水里的月亮。
　　楚懿抿了抿唇，却觉得池霜落莫名其妙。明明刚看到自己的时候还带着审视的敌意，现在都已经输掉了，却还主动跟自己解释这么多。他难不成还想跟自己交朋友吗？
　　但是楚懿对此极为抗拒，即便沈朝闻曾经事无巨细嘱托过各种，但是跟其他选手好好相处这件事显然不在其中。与人交往是件非常麻烦的事情，他宁可这辈子都独来独往。
　　想到此处，楚懿默不作声地往旁边挪了几分。
　　尚还沉浸在他眼眸震撼中的池霜落，“……？”
　　随后两人皆是专心致志。而初评级舞台直接从早上持续到了录到深更半夜，直到终于散场的时候，选手们皆是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拖着疲惫的身体出去找箱子。
　　楚懿生怕箱子里面的东西被拿走，取到了以后还掂了掂，确认重量没有问题，这才随着簇拥的人群来到宿舍楼，然而抬起头时，蓦地发现了极为严峻的问题。
　　所有的宿舍都是四人间或者六人间。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楚懿依旧感受到了强烈的心理不适。他没有别的办法，最终只能竭力挑选了顶楼最靠里的位置。可谁知刚刚推门，就看到池霜落站在床边回头。
　　“你也住这里吗？”池霜落深邃的丹凤眼里掠过一丝诧异和喜悦。
　　楚懿的目光掠过他的位置，冷淡答道：“……嗯。”
　　要早知道池霜落在，他就不会推门。但是角落的床铺还空着，他脑子里面在换房间、和换了房间后依旧得和其他选手相处中激烈挣扎，最终还是推着箱子走了进去。
　　在经过池霜落身边的时候，他就连余光都没有扫过来。可池霜落的目光始终黏在他身上无法移开，他原本都觉得楚懿锋利冷厉无法接近，偏偏有的时候格外惊心动魄……
　　直到这时，楚懿的行李箱哗啦展开。
　　池霜落不由愣住，发现楚懿和普通的练习生不同，没有带很多护肤品或者日用品，就连衣服都很少，只有各种各样的零食堆成小山，甚至还有个蛋糕形状的乐高玩具。
　　他看到包装撒得到处都是，下意识走过去就想帮忙，谁知道他才刚刚伸手，楚懿就像是应激般猛地回头，有那么刹那竟是寒毛倒竖。
　　那股子极强的戒备感蓦然显露，“做什么？”
　　池霜落僵在原地，“……我想帮你收拾收拾。”
　　“不需要。”楚懿的抗拒几乎写在脸上。
　　池霜落瞳孔剧烈收缩，终于感受到了对方强烈的抵触，可偏偏升腾不起任何的恼怒。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些东西这么重要，看楚懿现在这样子……就像是护食的小兽。
　　“池霜落？”就在这时，另外两名室友来到门口，看到他以后激动地冲上来，“我们可以住这里吗？啊啊啊啊楚楚居然也在！”
　　池霜落被迫回神，随意地点点头。即便如此，他还是如同被钉住般站在原地，忍不住在弥漫的嘈杂声中看向楚懿。
　　楚懿重新回过身面对床铺，紧绷的背脊终于缓慢放松下来，珍重而小心地把所有零食都藏在了夹缝里面。
　　这些东西当然都非常重要。
　　全都是沈朝闻亲自带他去买的，推着购物车耐心地询问他这个喜不喜欢，那个要不要。他从来都没有像这样逛过超市，被超市里花花绿绿的包装满足得近乎眩晕。
　　等到确保每一包零食都藏好以后，楚懿终于松了口气，下床先去卫生间里面洗澡。
　　因为这间寝室人齐得最快，检查违规用品的导师后脚就跟着踏了进来。楚懿浑身冒着热气走出来，就看到程艺从外面冒出脑袋，“这么热闹呀？”
　　室友们都在收拾呢，见状惊得急忙把全部东西往背后藏。谁知道几个导师眼尖得要命，冲过来就把室友给拦住，室友顿时发出一声痛苦地哀嚎，“不要啊！这是我的命！”
　　导师们哪管他们命不命的，室内顿时兵荒马乱起来。楚懿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半分，也被这场面搞得有些心悸，还好他零食藏得早，应该没有那么容易被导师发现。
　　驻足片刻，楚懿便准备收拾上床去了，同时不动声色地遮掩起了床上的痕迹。
　　谁知就在这时，对床的选手白澄都快要哭了，委屈得脱口而出，“楚懿的床上全都是零食，为什么不收他的呀老师！”
　　爬到一半的楚懿猛地回头，脑子突然嗡鸣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不准说我短！
　　现在的短是为了未来的长！
　　我已经计划好爆更时间了！


第7章 
　　楚懿直接被这句话震在原地。
　　他本来都以为自己没事了，程艺刚刚检查过他的行李箱，还在啧啧感叹楚懿不愧是乖孩子，居然就带这么点东西。隔壁赶来围观的选手们也纷纷惊叹，问他怎么这么听话。
　　而现在很显然，乖孩子的谎言被瞬间撕破。程艺在懵了半天以后，突然冲过来掀开他的被子，所有人齐齐震撼，都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
　　实在是太多了！要是不仔细搜刮根本就不知道，被褥的各个角落，整个床套里面甚至还有枕头下，花花绿绿的包装晃得他们眼睛疼。
　　“……楚楚！”程艺惊呆了，她光是这样看着就觉得肉疼。可她有什么办法，她现在可是节目主理人，风驰电掣地就把所有零食扒拉下来，沉痛地道：“对不起了！”
　　楚懿猝不及防，急急忙忙就要抢，却根本阻拦不住。
　　因为堆积如山的零食过于壮观，整个六楼寝室的选手如同小山般地围了过来。看到满载的筐子时皆是齐齐吸气，惊叹笑闹的声音不绝于耳，整个室内顿时哄哄闹闹。
　　白澄也格外震惊，后知后觉终于意识到了严重性。他刚刚说那句话的时候，本来都以为零食只是藏了一两包而已，回头再买就行了，谁知道楚懿居然带的是全部家当！
　　等到所有人都走了以后，他连忙过来安慰道：“楚楚你没事吧……”
　　话音未落，脚步骤然顿住。
　　室内已经完全清净下来，楚懿近乎茫然地盯着自己的床铺，只见被褥全都被翻得卷了起来，原本还堆得满满当当的地方，现在却全是空空荡荡，乱得几近于残忍。
　　池霜落和仅剩的那名室友站在他旁边，很显然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显得震撼而沉默，全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不好意思啊，楚楚。”白澄小心翼翼地道歉：“我开始没看到你怎么藏的……”
　　白澄是那种很可爱的长相，脸颊上带着点没有消去的婴儿肥，一双狗狗眼胆怯的时候看起来格外湿润，声音都快要低到地底下去了。
　　楚懿耳边嗡鸣，其实已经有点听不清声音了。
　　上辈子的记忆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扑涌，年幼时候他也同样将食物藏在冷宫的床底，被搜刮出来的时候便是一顿毒打和谩骂，对方甚至还是他疯疯癫癫的母妃，她已经活不成了，便想着办法去折磨自己的亲生儿子。
　　骤然回神的时候，他又想到了沈朝闻沉静的眉目。明明对方嘱托了他要好好藏好的，而他回到宿舍的第一件事也正是这样做的。
　　他不由紧紧地抿着唇，胸膛剧烈起伏，攥着床沿的手指用力泛白，像是在极力隐忍着自己的怒气。事实上只要动了手，这个节目他也就不用录了，他不能惹麻烦。
　　直至寂静了不知道多久，他还是沉默地抱着仅剩下的乐高玩具上床，咚地声扑倒在床时，惊得所有人都跳了跳。
　　四人间的宿舍，首天晚上就以这样僵硬的局面告终。
　　初评级舞台的结束本来就已经是深更半夜，大家纷纷疲倦得不行，就算还想跟楚懿说话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楚懿也根本不想说话，他只觉得眼眶酸涩，心里委屈得要命。
　　他有那么瞬间都想给沈朝闻打电话，可旋即被他死死地按捺住，总觉得自己没有保护好零食也是问题。沈朝闻如果知道了，会不会觉得他无理取闹呢，他不想被讨厌。
　　僵硬了不知道多久，楚懿强迫着自己睡过去，可偏偏噩梦连连。
　　他再次梦到幼年时候的场景，猛地惊醒时忍不住大口大口的喘息，这才发现自己好像才睡了片刻，室内居然还没有熄灯。
　　室友正在卫生间里面洗漱，而池霜落和白澄就在阳台。池霜落的身形要高大不少，眉眼低低地沉落，那股子从头积累到尾的烦躁感几乎都要转变成怒意。
　　白澄被他这目光吓得缩了缩脑袋。他知道这件事的确是自己做得不对，但依旧忍不住小声且委屈地辩解了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池霜落盯着他片刻，终于道：“你最好是。”
　　两人之间的气氛顿时僵硬下来。
　　楚懿面无表情地拨着床帘，隔着走廊看他们。他到了此时反倒是冷静了许多，觉得这就是为何他不喜欢和别人相处，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和别人相处了。
　　随后他唰地拉上了床帘，躺回去重新睡觉。阳台上的两人被惊得同时看来，却只看到了紧闭而抗拒的铺位，像是再也不会为他们打开。
　　第二天清晨便是主题曲的演示。
　　楚懿起得很早，先去训练室跳了会舞，连头发都湿漉漉地搭在额头。等他掐着时间前往录制厅的时候，程艺正在准备投影，见状便笑了起来，“楚楚这么勤奋吗？”
　　楚懿抿了抿唇，道：“我准时到的。”
　　程艺原本是想说在训练室看到他了，但是想想还是笑了笑，转换了话题道：“我来给你们说说正常比赛的规则。”
　　《超级偶像》的赛制分做了初评级舞台、主题曲创作和三次公演舞台与最终决赛阶段。初评级舞台不会设置有淘汰，主题曲创作也不会，但是依旧会有竞争的压力。
　　而此时屏幕上轮播的，正是主题曲《创造未来》。这首曲目是所有成员都要学习并且表演，呈现在整个节目片头片尾的，也极其能够反应整个节目立意和精神。
　　副歌洗脑，舞蹈也非常有力。选手们逐渐到场的时候，纷纷都被吸引了，围绕着屏幕发出了各种各样的感叹。
　　“这首主题曲好专业啊！”
　　“好听好看，我可以！”
　　“还不错也，也很好学的样子！”
　　程艺带着笑意站在旁边，直到所有选手来齐了以后才道：“这只是给你们原始版的主题曲而已，但是你们的下个舞台，可是主题曲的二次创作哦。”
　　选手们瞬间激动起来，“所以是分组进行表演吗！”
　　“没错。”程艺点点头，“初评级舞台是A的选手将自动成为队长。”
　　听到这里，讨论的声音顿时嘈杂而哗然。选手们可都没有忘记，初评级时的那些舞台到底是如何惊艳，如果跟他们组队的话，不管是唱歌还是跳舞都绝对足够亮眼！
　　楚懿专注地盯着屏幕，既然如此那镜头和特色就很重要了，这很大程度上决定了选手们在首期节目的高光。而要实现这样的目标，他在二创说不定还是会做古典风格。
　　或许是跳舞，这也是他非常擅长的东西。
　　最重要的是，他希望待会儿组队的时候，自己的队员实力也能好点。就算是二创没有那么强的竞争，可他依旧很想拿到优胜，这是他必须要向沈朝闻证明的价值。
　　然而等选手们哗啦啦全部冲过来选择队伍时，楚懿余光瞥到自己背后队员的模样，眼皮子没由来跳了跳。
　　他转过身去看，果然发现自己组里面的队员都是DEF等级下滑的，他们似乎冲过来就是觉得节目好看，全然都没有考虑到难度和适配性的问题。
　　“楚……楚楚！”队员们原本兴冲冲要叫他，结果骤然被他近距离的颜值冲击到，惊艳绝伦的美貌中又带着不容靠近的冰冷，瞬间竟是有些卡壳。
　　直至片刻，他们才按捺住怦怦狂跳的心脏，莫名还有些胆怯和紧张，“我，我们应该能在这个组吧。”
　　楚懿抿了抿唇，并没有答话。
　　他凭借着记忆在脑海中评估完所有选手的实力、以及各种优劣和特点，最终将目光落在了最末尾的位置，蓦地顿住。
　　白澄抬起头来，冲着他露出了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
　　楚楚：生气.jpg！


第8章 
　　楚懿的血压几乎是瞬间就上来了。
　　他根本就不喜欢白澄，更是想直接把他给踢出去。但是所有的队伍都已经组建完毕，在别人没有犯错的情况下这样做，怎么看都是件不可理喻的事情。
　　白澄其实也有点怵他，尤其昨晚以后。但是他来这个组就是为了做镜头反差，没有其他更加合适的地方了，见状便依旧保持着自己善意的笑容。
　　楚懿别过头去，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最终还是回到了舞台本身，向所有队员问道：“你们对二创的主题有什么想法吗？”
　　队员们猝不及防，听到这话都有点懵，“啊，还要我们自己出想法吗？”
　　他们眼巴巴地望过来，觉得这就算了吧。就他们这等级和实力能有什么好主意，既然有楚懿在，那不全都由楚懿来主导更好么。
　　楚懿心里也早有预料，毫无波澜地点头道：“走吧，我们先去熟悉原主题曲。”
　　各个小组全都回到了对应的训练室内，楚懿也打开了电视，跟他们简单的讲解了原主题曲的结构和节奏。而等他们全都兴奋研究起来的时候，他就走到旁边去编排舞蹈。
　　他现在的头脑非常清醒，既然队员们的实力不够，那不管是唱歌还是舞蹈部分，都要尽量在最简单的动作里面提炼出最出彩的表现，韵律节奏最好要做出明确分段。
　　没过多久，他便道：“我编好了，给你们示范示范。”
　　说话间楚懿走到了镜子面前，轻轻抬起手来。
　　他的姿态本就优美，此时将腰跨的幅度提得更加明显。明明好像没有特别多复杂的操作，却蓦地看起来体态舒展，轻盈的臂卷身回旋跳跃间，长腿几乎是要越出镜面！
　　真的好漂亮！队员们激动得弹坐起来，“我要学我要学！”
　　就连白澄也被惊艳到了，眼底忍不住流露出了赞叹，“我也想学。”说完他像是想起什么，小心翼翼地看向了楚懿。
　　楚懿其实没有那么多针对他的意思，给他留的站位和动作也很适合他。既然整个组都是要拿优胜的，任何选手出了问题都不行。
　　白澄听到这里，顿时梦幻般地惊喜起来。这是真的吗？楚懿留给他的动作居然这么好看，他居然真的如此不计前嫌？随后实在没忍住，开始认真地尝试。
　　楚懿开始像陀螺般周旋在选手间。
　　整个组因为实力的问题，学新东西的速度都很慢，但是如果调整好的话还是不会输的，就算问题很多但是经过他的纠正，选手们也都在进步。
　　直到大家都排得差不多，楚懿开始观察整体的表现。整个团队顿时成型，跟着在镜子面前练习的时候，竟然轻轻松松就能够显露出彩的效果！
　　但是白澄的问题比预料的还要突出。他不知道为何很喜欢大幅度的弯腰扭胯，基本每步都比自己教的要多挪动几公分。
　　楚懿不自觉地抿了抿唇，“白澄。”
　　他道：“你和胡胡换个位置。”
　　胡胡是他斜后方的选手，正好他也很不适应现在的动作，跟白澄对换反倒是能发挥出彼此的优势。而且白澄的舞蹈基础没那么好，换套更简单的动作说不定更加流畅自然。
　　白澄原本正沉浸在动作好看的喜悦中，闻言愣住，却像是被凌空浇了盆冷水。
　　他知道自己要换的那个位置，基本都快到角落了，不但削减了编舞的复杂度，现场观众能不能看到自己都不知道。
　　“楚楚。”他实在是有些抗拒，忍不住委屈地道：“我能不能不换啊。”
　　楚懿冷漠地拒绝他，“不可以。”
　　他是真心希望白澄能好，语气自然毋庸置疑。白澄跟他僵硬了半天没有动静后，就只能委曲求全的往后走，同时胡胡换到前面，重新排练起来。
　　但是很显然白澄的情绪并不稳定，他根本就接受不了全新的站位和动作，只要想到要么不会出现在镜头前，要么出现了也是这么难看的动作，他就心烦意乱。
　　于是几遍以后，别的选手都已经收放自如了，白澄却显得越来越敷衍。到了后面甚至影响到了整体的编排，在胡乱抬腿的时候蓦然崩掉了所有节奏。
　　音乐声突然戛然而止。
　　楚懿将他所有的表现尽收眼底，胸膛止不住地剧烈起伏。他现在前所未有地后悔起刚刚的决定，他就应该言出必践，他就应该早点把白澄踢出组，管他可不可理喻！
　　“白澄。”他竭力按捺着情绪，“你能不能认真点？”
　　“我已经很认真了啊。”白澄似乎还极为无辜，努力地辩解着，“对不起啊，我可能真的不适合这套动作……”
　　听到这里，所有队员基本都停了下来。
　　他们也都有点懵。楚懿的这套编排已经非常适配所有选手了，按理来说换完位置应该更好才对，就像是胡胡那样，但是白澄怎么还更糟糕了呢，难道他真的更适合刚刚那套？
　　迷茫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楚懿身上，就连白澄也冲他笑了起来。
　　“那你就别跳了。”谁知楚懿毫不留情，被气得眼眶通红，“连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学不会，在这个节目里面是不会有人喜欢你的！”
　　他从来没有发过这么大的脾气，室内的气氛陡然凝固。
　　他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也很少再呈现出这种样子，全身的刺都几乎全倒竖起来，用自以为最过分最恶毒的话去伤害对方，很显然是真的动了怒。
　　队员们也全都被吓得呆若木鸡，潜意识里觉得自己应该去劝劝。可不知道为何觉得这句话好像哪里不太对劲，他们就算想劝，竟然都不知道从何开始。
　　白澄怎么都没想到他反应这么激烈，顿时懵在原地。
　　他慢慢地甚至还有些不可置信，楚懿居然还凶他？
　　他的确是在故意敷衍没错，但难道不是楚懿先报复他的吗？否则为什么要突然给他换位置？谁知道楚懿不但独行专断，竟然还当众给他难堪。
　　白澄的脸色青白交加，害怕且又恼怒，强硬地抬起头来就要说点什么。
　　“怎么回事？”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声音。
　　原来是导师们游荡到这里来了，他们探出脑袋的时候还没觉得不对，直到进来后愣了愣，发现楚懿和白澄站的极近，而其他的选手也都颤颤巍巍，不敢轻举妄动的样子。
　　“你们都站在这里干什么，不排练的吗？”导师莫名觉得古怪，索性转移了话题，“现在进度怎么样？”
　　池霜落就在隔壁练习室，听到动静以后也跟着走了进来。他的目光静静在录像机上掠过，取下来看的时候眼底像是有暗潮汹涌，但很快又漫不经心地笑道：“老师，他们排得挺好的啊。”
　　“是吗？”导师立马过来看。
　　这台录像机就是专门给队伍录制效果的，池霜落切换到的正好是前几个版本。导师一看眼睛就亮了，“这是楚楚排的吗？排得真好啊！”
　　再往后翻几个，直到白澄和胡胡的位置互换后，导师更是激动得脱口夸赞，“这位置换得也好！这下两人都能发挥最好状态！但是白澄后面怎么自己没跳好？”
　　室内蓦地鸦雀无声。
　　白澄的脸色愈发难看。
　　楚懿在原地僵硬片刻，索性走到阳台上去冷静了。背后的队员们像是在帮他缓解气氛，赶紧打着哈哈把话题揭过，和导师们聊得火热。
　　阳台上迎面的冷风吹来，他反倒是愈发咽不下这口气，觉得现在绝对不能把白澄给踢出去。他必须得让白澄知道这个组到底是谁能够掌控输赢，没有就让他这么白白走了的道理。
　　最重要的是，不管是谁都无法阻挡他拿到优胜。就算白澄后面再怎么折腾，他也绝对不会容忍的。
　　剩下的时间他基本都是在重新整理思路，现在这套舞蹈其实还有改进的空间，尤其是刚刚还被池霜落也看到了，这下他们组应该也会汲取想法，自己这组还得改得更好才行。
　　想到此处，楚懿蓦然回身，结果正好就撞到池霜落。
　　他觉得池霜落应该对他是善意的，最起码刚刚替他解了围，但是楚懿并不知道应该跟他说些什么，抿唇片刻，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接着冲回了训练室。
　　本来还想安慰他的池霜落：“……？”
　　在池霜落不可置信、没想到他真的会走的复杂目光中，楚懿走到了录像机面前。他选出了觉得最有用的几个版本，专注认真地思考起新思路，完全忽略了周遭的环境。
　　室内倒是非常嘈杂，就在距离他不远的位置，白澄被导师抓去做了示范。
　　其实当时楚懿并没有细说换位置的原因，导师却是对此大夸特夸，甚至还把隔壁班的选手叫过来学习。白澄作为换位置以后的当事者，只能硬着头皮把新动作跳完。
　　没有敷衍的时候，白澄跳出来的效果显然比以前更好，选手们看完全都热烈欢呼起来，冲上来激动询问他感觉怎么样，楚懿到底是不是对他特别好。
　　白澄本身就笑得格外勉强，在被问到这些事情时，更是有些摇摇欲坠，总是忍不住朝着楚懿那边看去。
　　楚懿却完全沉浸在了舞蹈的编排中。他放下了录像机，开始亲身实践大量动作，他将身体的柔软运用到了极致，每个动作都舒展出了不可思议的美感！
　　这样一编排就是整天。
　　导师们和选手们逐渐散去，队友们各自练好自己的部分，看到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也全都收拾收拾回宿舍睡觉。唯独楚懿依旧不知疲倦的改动、尝试，最后呈现的效果也越来越好。
　　等到所有思路贯通的时候，楚懿蓦地惊醒，这才发现室内已经空空荡荡。
　　但是他的脑子还很活跃，朝着录像机走过去想再排一遍。谁知道才刚刚起身，他险些站立不稳，冷汗滚滚而落。
　　腰间的剧痛几乎是撕裂般的席卷而来。


第9章 
　　事实上这不是新添的伤势，上个月还在摘星娱乐训练的时候，他就已经因为肌肉劳损被沈朝闻提醒过。那时候沈朝闻还亲自带他去医院，连着做了好几天的疗养。
　　只是当时还并没有痊愈，楚懿如今猝不及防再次爆发，竟是僵在原地愣了愣。
　　直至片刻，他顿时眼眶都有些泛酸。
　　他想到这两天发生的事情，突然间就觉得，要是可以永远都不和别人相处就好了，他只需要管好自己的表演，其他任何人的恶意和情绪他都不用去承担。
　　可他现在不但要负责整个组别，甚至今晚可能还睡不了，得跑趟医务室去做理疗。
　　他默不作声地消化了会疼痛，便转身去角落里面翻找小册子，想知道医务室的具体位置在哪儿。可谁知道才走两步，就看到白澄站在角落里面，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白澄其实一直都没有走，就在被导师耳提面命了以后，他突然发现自己的理解好像出现了差错，如果他认真地把换完位置以后的动作练好，其实效果并不比他以前差。
　　但是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他都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说这件事。以至于他等在这里，不但看完了楚懿所有的全新编排，就连他刚刚猛然僵住的姿势，也尽收眼底。
　　“楚楚。”白澄不自觉焦灼起来，“你，你是不是伤到腰了？”
　　楚懿冷冽地看着他，“关你什么事。”
　　他很显然并不想跟白澄多说，直接伸手从架子上取出册子。白澄看到封面，发现果然是医务室使用手册，顿时更加着急，“怎么不关我的事，你难道不是因为我——”
　　话到半途，他对上楚懿锋利冷厉的目光，脸色微白。
　　他后面的话并没有说完。因为他下午看着楚懿的新编排，并没有发现有自己的部分，下意识还是认为他是受到了自己的刺激，想要故意借此打压自己。
　　他可突然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楚懿从来到节目开始就抗拒与选手的交流，不管是吃饭睡觉，还是训练都是独来独往，他的眼底根本就存不下别人，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想法？
　　就像是白天换位置的事情一样，他的确是讨厌自己。可如今已经证实了他心里只有舞台，在舞台的优胜面前，他根本就不在乎这些鸡零狗碎。
　　想到这里，他突然间有了种前所未有的窒息和难受。这样的话他再次先入为主了吗？他无形间再次对楚懿造成了误解？
　　白澄被铺天盖地的后悔所淹没，干涩地想要说点什么，“楚楚……”
　　楚懿却根本就不想搭理他，翻完小册子以后转身就走。察觉到白澄似乎想要跟过来，他应激般地猛地回头，“不要跟着我！”
　　白澄蓦地顿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错愕和惊惶。
　　就这样寂静片刻，楚懿才终于重新转身，前往医务室。
　　他是真的有点疼得受不了，走到半路时就已经是满背冷汗，心头的酸涩也愈发抑制不住，有那么刹那好想好想给沈朝闻打电话。
　　就在跟沈朝闻相处的那两个月里，楚懿总是能够感受到他的安抚，不管自己的任何想法好像他都能够理解。然而来到这个节目以后，他反倒是愈发感觉到了压抑。
　　但是不可以打电话。楚懿贪恋着他的温度，却时刻谨记着自己是在饮鸩止渴。他有的时候需要更加果决地保持清醒，绝对不能肆意沉沦和放纵。
　　紧紧地抿着唇片刻，楚懿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好在医务室通宵值班，他跟医生说完情况以后，便躺在理疗床上等着针灸和按摩。也不知道怎么的，他的脑子里面同时又冒出来编排的想法，就这样半睡半醒间，竟还灵感不断。
　　第二天清晨猛然惊醒时，他发现理疗室内空空荡荡，腰因为艾灸的关系热乎乎的，但是半点都不疼了。
　　楚懿脑子里面积攒的灵感顿时汹涌，他迫不及待地离开了医务室，连早饭都顾不上就冲回到训练室。
　　当他推门的时候，室内的白澄慌张地回头。
　　楚懿顿住，不知道为何他还在这里。
　　两人就这样僵硬片刻，楚懿突然冷冷地道：“白澄。”
　　他其实到现在都不想理会白澄，可是没有办法，昨天仅剩下还没有编完的那部分，包括现在脑子里面的灵感，都不可能直接把对方剥离，这始终是整个组的共同表演。
　　“我现在会录给你的那部分动作。”楚懿锋利的眼眸紧盯着他，“我也会教你，但是你不可以再敷衍我了。”
　　白澄猛地抬头，脸上写满了震撼，“你……”
　　他所有的猜测得到了印证。所以原来昨天楚懿没有给他编排动作，真的不是因为故意漏掉了他，只是因为没有来得及录？或者是说只是因为会需要耗费更多时间而已？
　　可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楚懿怎么就能这样毫无芥蒂，给自己讨厌的选手认真编舞呢？
　　都没有等他的脑子恢复运转，楚懿便已经走到了镜子面前。
　　也不知道是不是身体舒服了的缘故，他此时觉得四肢格外的柔软舒展，于是就这样抬起双手和长腿，轻轻地舞动起来。
　　训练室并没有关门，外面经过的选手不知道何时竟是堆成小山。他们忍不住为眼前绝美的舞姿所惊叹，怎么都没想到对方能发挥得如此淋漓尽致，灿烂得让人移不开眼。
　　“我靠我靠我靠！楚懿好绝！”
　　“他为什么跳舞也这么好啊！”
　　“他的柔韧性真的太夸张了，我觉得比池霜落还要强！这到底什么魔鬼！”
　　嘈杂而激动的声音在走廊间弥漫着，所有亲眼见证了这场独舞的选手们，皆是兴奋得满脸通红，就像是看完了一场独家的精彩演出。
　　楚懿却像是全然没有受到这些打扰，他沉浸地录完了全部动作，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回头看向了白澄，问道：“你刚刚看明白了吗？”
　　白澄的脸色苍白，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我……”
　　他比方才更加的震撼且难以置信，怎么都没想到这套动作还会如此漂亮！不但完美地贴合了他现在的位置，还把他所有的特质都发挥得淋漓尽致。
　　强烈的悔意和痛苦蓦然间席卷了他，他动了动唇想要说话，却被楚懿严厉的目光制止。
　　他冷漠地道：“不要说废话。”
　　楚懿说完便没有再管他，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把录像机拿下来以后便开始处理起其他动作，等到其他队员跑来以后还要挨个地指导他们。
　　接下来的时间里，楚懿更加忙碌。
　　他花了好几天终于把编排调整到满意，把湿漉漉的黑发捋到了头顶，正准备接着跳舞，谁知道余光瞥到，发现训练室的角落里面竟多了个大型的衣架子。
　　他都还没有看清楚是什么，白澄便和队友们站在原地，朝着他招了招手，“楚楚可以过来下吗？”
　　说完便掀开了碍事的帘子，楚懿不由猛地停在原地。
　　衣架子的全貌终于呈现出来，满满当当的放着广绣长袍。旁边都是整整齐齐的橘色，唯独中间那件红得像是烈焰，骤然就让人联想到了元宵时节的舞狮。
　　楚懿的瞳孔微微扩大，“这是……”
　　“是我给我们组带来的新衣服。” 白澄的模样有些苍白脆弱，轻轻地解释道：“打算用来改改做演出服，中间那件就是你的。”
　　他说到这里，突然像是有些抑制不住情绪，哑声道：“楚楚，对不起。”
　　就自从上次拿到动作的时候，他想跟楚懿道歉结果被拒绝以后，他的心里就充满着焦灼，随时随地都处在自我折磨和煎熬，最终还是决定不能这样拖延下去。
　　他想要给楚懿做一件演出服赔罪，也连带着把整个组的都给做了。即便知道楚懿有可能不会接受，可他真的不知道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
　　“楚楚。”沉默不知多久，白澄忍不住看向他。
　　楚懿定在原地，紧紧地抿住了唇。
　　他看着刚才那件衣服，注意力不受控制地就被吸引。这种配色是他之前就在组里面提过的，白澄很显然用心听了他说的话，知道现在整个舞台差的就是这样的点睛之笔。
　　但是他并不想原谅白澄，讨厌的情绪并不会就这样因此消解。但是他也并不打算拒绝这件衣服，他就是如此的自私自利，他觉得这全都是白澄欠他的。
　　直至许久，楚懿冷漠地接过了衣服，道：“这是你应该赔给我的。”
　　白澄的脑子蓦地嗡鸣，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放松，反倒是莫名有种两清了的恐慌。他们的恩怨到这里已经全部结束，以后也不可能再有任何瓜葛。
　　“还有吗？”楚懿盯着他道。
　　白澄说不出话，到最后只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没……”
　　楚懿想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他重新将衣服挂好，随后便转身接着回去跳舞，浑然没有再管背后的白澄到底是什么神情。
　　他当晚回去得很早，脱掉外套便去了卫生间。
　　随后像是听到池霜落在外面和室友说话，说很多嘉宾会来观看他们的演出，譬如国内非常知名的男团队长叶睿，二十年前就制霸歌坛的前辈周静，还有新锐制片人陈晴等等。
　　楚懿正准备洗脸，敏锐地捕捉到了熟悉的名字，“谁？”
　　他的脸上还沾着湿漉漉的水珠，就猛地冲了出来，竭力按捺着心脏剧烈的跳动，“你们是不是在说沈朝闻？”
　　作者有话要说：
　　楚楚：啊啊啊啊啊！（紧张.jpg


第10章 
　　沈朝闻，27岁，圈内知名的双料影帝。
　　传闻他生在钟鸣鼎食之家，父亲是财经媒体上时常能够见到的商界巨擘，母亲则是研究艺术的知名学者，彼此相敬如宾，自然也给了沈朝闻良好的成长环境和教育。
　　于是自沈朝闻出现在所有人视野中以来，待人体贴，处事周全。他的粉丝在圈内早已经声势浩大无法阻挡，他的地位也是高不可攀令人望而生畏，大批的选手连做梦都想要见到他。
　　“是啊。”室友激动地道：“但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你们说他真的会来吗？”
　　池霜落无意识握住了拳，摇头道：“不好说。”
　　《超级偶像》虽然火，但是沈朝闻的咖位更大。这次来看他们二创表演的嘉宾可是要签长期合约的，基本都会参与到后面整个节目的活动，沈朝闻什么身份，怎么可能纡尊降贵来这里？
　　而且听说他最近这段时间才刚刚杀青《有酒》，这部权谋剧是摘星娱乐影视部门的重点项目，他不但要跟进宣传还得负责制作发行，怎么想都应该抽不开时间吧？
　　池霜落顿了顿，看到楚懿远远地站在卫生间门口，便补充道：“都只是听说而已，名单还是要等节目组确定才知道。”
　　他的消息是来自于申界娱乐，但毕竟现在他在节目组里面封闭着，消息没有以前那么灵通，不由得问道：“楚楚有特别想要见到的嘉宾吗？”
　　楚懿抿了抿唇，连背脊都绷直了。
　　他特别想要看到沈朝闻。
　　在节目里面待的时间越长，楚懿便能够知道自己能让沈朝闻亲自带到底是有多幸运。除了池霜落这种本来就有背景，或者是本身能力就很强的艺人，大部分选手的经纪人其实都只是泛泛之辈。
　　所以他不但起点就已经在巅峰，而且还颇受照顾。他特别想把这场精心准备的演出表演给沈朝闻看，至少告诉他自己是有价值的。
　　室内围绕着这个话题还在讨论，楚懿先回到卫生间里洗完了脸，然而就连冷水都没法让自己镇定下来，便立马跑回来翻出手机，想给沈朝闻发消息。
　　“主题曲二创的主题”，“他们组新做的舞台服装”，“只有他们有的风格”……各种各样的开场白在楚懿的脑子里面疯狂旋转，他极为地焦灼不安，却始终不知道如何开口。
　　或者……还是别问了。
　　他狠心就要掐灭屏幕，谁知那头突然拨来视频电话。
　　楚懿被吓得差点没有拿稳，急急忙忙想要去处理，却手忙脚乱地按到了接听。他猛地僵住，眼睁睁看着屏幕亮起，骤然映出来沈朝闻的脸来。
　　沈朝看着他，浓密的睫羽下是深邃沉静的眼瞳。他此时像是正坐在车内要去哪里，背后是漆黑的皮质靠垫，而他的姿态极为放松，像是在见什么毫无顾虑的熟人。
　　但事实上两人已经分开几周了，这段时间楚懿时常给他做汇报，不管是自己选择的曲目还是拿到的成绩，直到前几天忽然断掉，沈朝闻可能正是因此才给他拨过来的。
　　沈朝闻在视频中审视着他的脸，沉寂的目光注视片刻，果然问道：“最近怎么没有给我发消息？”
　　楚懿蓦地更加僵硬，半晌才道：“因为没有时间。”
　　沈朝闻听到这里，深深的目光像是几乎落进他眼底，静静地询问，“真的吗？”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听到这三个字的刹那，楚懿的心底突然汹涌起前所未有的酸楚和委屈，他明明有好多次都想找沈朝闻，可最终都被他的理智死死压住。
　　他霎时间就红了眼眶，浑然不知道自己此时多么狼狈。
　　“楚楚。”沈朝闻叫他，随后顿住。
　　事实上就这段时间以来，沈朝闻就没有停止过关注他的动静。不论是他的成绩、日常活动从程艺那边经由宴满秋传来，还是两人每天的对话框，他都会仔细地翻阅。
　　就像是零食被没收和腰伤这种事，他基本从程艺那里经由宴满秋听说了三次有余，轻易地就能知道楚懿这段时间到底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就算是现在，他猜测到节目组内可能会讨论嘉宾的事情。即便他已经坐到了前去节目组的车上，也很想知道楚懿到底是否会期盼自己去。
　　“那现在呢？”沈朝闻耐着性子询问，“现在有时间了吗？”
　　楚懿竭力地抿了抿唇，道：“嗯。”
　　他本来就特别想询问沈朝闻会不会来，但是就连消息他都没有办法发，怎么可能还当着面说出口。于是他说完这个字，心底忽的就焦灼起来，直至半天都没有动静。
　　沈朝闻也不着急，接着询问，“还有呢？”
　　寂静半晌，楚懿的骨节几乎都被自己捏得泛白，“没有了。”
　　“这样吗。”沈朝闻如实告诉他，“我原本还挺期待的。”
　　楚懿突然就这样接不了话。
　　沈朝闻其实看得出来他有多努力，毕竟从两个月相处经历看来，沈朝闻早就知道小朋友究竟是如何自闭，就像是紧闭的蚌壳，谁都没有办法轻易打开，触碰到最柔软的内里。
　　但是越是如此，沈朝闻就愈发放心不下。他实在不希望小朋友永远都这样，他希望他委屈的时候能够随时倾诉，有想要的东西可以随时说出来。
　　“楚楚。”沈朝闻认真注视着他，最终道：“要不你再好好想想。”
　　明明只是简单的叮嘱，楚懿的脑子里却突然嗡鸣一声。
　　完了，沈朝闻应该是不会来了。
　　他好像突然间，犯了什么错误。
　　他张了张口想要说点什么，然而咽喉就像是被堵滞住了般，甚至只要想到这里，他心里面突然冒出来的酸涩更甚，比起他最近受的所有委屈加起来还要强烈。
　　他的脑子浑浑噩噩，后面就连怎么挂掉视频的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猛然回神的时候，屏幕就已经黑掉了，只映照出自己那张可怜巴巴的小脸儿来。
　　怎么回事。
　　他到底怎么了？
　　这通视频结束后，楚懿忽然就好像蔫儿下来般，不管怎样都提不起精神。室友和队友们看到他只是打了个电话，突然间变成这样子还非常奇怪，小心翼翼地问了几句。
　　楚懿皆是摇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这样的状态甚至一直持续到二创舞台开始，他跟着其他的选手们一起进入到后台化妆间，都依旧显得萎靡不振。
　　化妆师姐姐给他扫着卧蚕，看到他这样子实在没忍住道：“楚楚这是怎么啦？”
　　他沉默着没有答话，任由化妆师姐姐摆弄。
　　但其实他的内心愈发焦灼，他大抵知道沈朝闻是想要自己把那句问话说出来。可到底是为什么？这件事对于他而言应该没有那么重要才对，自己只需要给他展示结果，而不是想法。
　　可偏偏……他说“很期待”的那几个字蓦然烙在楚懿的心里。楚懿几乎是控制不住的去想，要是沈朝闻其实也愿意听他的想法呢，这件事对他而言其实有点重要呢？
　　两种截然不同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拼命打架，他如同烧灼般煎熬着，愈发地坐立不安。而随着四周其他的选手陆续去了表演厅，这种情绪又慢慢地开始发酵。
　　“楚楚？”化妆师姐姐突然顿住，小心翼翼地道：“出什么问题了吗？”
　　楚懿紧紧地抿着唇，竭力压下通红眼眶的酸涩，“没有。”
　　他的前方不远处正好就是非常清晰的屏幕。
　　因为他的造型非常复杂，是白澄花了大功夫做出来的，上台前还需要大量的编发和头饰处理。这就导致他一直都没法去现场，只能一面做造型，一面看屏幕的转播表演。
　　而表演的录制厅是个能容纳两百名观众的小场。为了能让这次表演显得更加随和，观众和表演台几乎近在咫尺，嘉宾们全都在前排落座，正在跟还没有开始表演的选手们说说笑笑。
　　所有队伍的表演也都非常精彩，主题曲二创充分发挥了每个组员的想象力和创造力，在没有淘汰压力的情况下全都玩嗨了，现场爆发的笑声和欢呼声不绝于耳。
　　可不论再精彩的节目，楚懿都觉得还不如他们组。而令他觉得格外酸涩的是，他们组如此出彩的表演，沈朝闻怎么就没有能够看到呢？
　　就在这时，屏幕里面的表演刚刚结束，观众席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突然骚动，有前排的嘉宾好像激动疯了般叫了谁的名字，但是席间的后排没有被录进来，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楚懿忽的愣住，心头莫名地跳动了下。
　　“楚楚！”背后的队友同时跑过来叫他，高兴地道：“快点快点，我们准备上场了。”


第11章 
　　沈朝闻不知道何时出现在场内的角落。
　　他其实是准点到的，但是场子热得实在太快，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他的位置。直到中场休息的时候，有嘉宾无意间回头一瞥，惊得差点跳起来。
　　沈朝闻竖起手指示意他噤声。依旧是漆黑沉静的眉目，落座在没有灯光的旮旯时，便愈发像是与阴影融为了一体，他的身边还放着个礼物盒子，也不知道是为谁准备的。
　　然而他的出现怎么可能安静得下来，嘉宾和顿时爆发出一阵压抑的骚动，差点跟疯了似地跳起来。
　　沈朝闻！他怎么会突然来节目！
　　嘉宾名单里面其实并没有他的名字，有可能是因为签的合同不太一样。反正现在场内基本群魔乱舞，要不是因为还在录制，都要扑过来找他要签名了。
　　沈朝闻看着实在平息不下来，索性就看向了台上。他知道下个节目就是楚懿他们组的，虽然从顺序来看是中间观众的疲软期，但是如果处理好的话，也正好能够焕发活力。
　　表演厅的空地上已经清场，很快就连嘈杂都安静下来，皆是屏息凝神地等待着。而很显然楚懿他们组的风格也格外独特，就像是燎原的烈火，刚刚亮相就让台下惊艳得不行。
　　这就是他们熟悉的楚懿的风格！
　　楚懿最擅长的就是发挥身体柔韧性，简单的动作却极其出彩。最重要的是他对每位选手的特质都极为熟悉，在这段时间把他们的亮点打磨到了极致，到后面欢呼声更是此起彼伏！
　　直到明确的韵律进度到中间的时候，楚懿才终于出场。他的发饰上带着几乎是长至腰际的飘带，从布景的栏杆一跃而下时，如同火焰般的服装和飘带漫天飞舞，骤然整场都被他绚烂的色彩扑满！
　　“啊啊啊啊！”
　　“楚楚好绝！”
　　“我靠我靠太好看了！”
　　楚懿这组果然抓人眼球，不论是节奏还是姿态都非常抓眼，在最终结尾处密集鼓点敲击起来的时候，整个场子都躁动得乱跳乱叫起来！
　　沈朝闻就在这样的热闹中抬起头。
　　他整个人格外沉静，就算是在这种气氛中也没有和角落的阴影剥离开来。但就像是第一次见到楚懿舞红缨那样，他漆黑的眼底流光溢彩。
　　果然他每次见到这抹鲜活色彩的时候，情绪都会不受控制地剧烈汹涌。对方好像不论何时何地，都能把矛盾与致命的吸引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场表演到了最后，终于不负众望地拿到了优胜。
　　楚懿轻轻捋了把湿漉漉的额发，听着四周铺天盖地欢呼的热浪，跟着队友从侧面回后台。可谁知余光瞥到角落，像是发现了沈朝闻的身影。
　　他的心跳猛然停滞，视野却被场内络绎不绝的人群所淹没。
　　“楚楚！”旁边的队友兴奋地飞扑过来，将他团团围住，“我们做到了！”
　　队友们激动地讲述着刚刚表演时的心情，以及这段时间训练的辛苦。天知道这段时间他们到底经历了怎么样的魔鬼训练！但是最终却实现了他们想都不敢想的惊艳舞台，台下的欢呼绝对是所有节目里面最多的！
　　然而他们的声音就和现场所有的嘈杂混合，楚懿半点都没有听进去。他莫名慌乱地搜寻着沈朝闻的身影，心底充满了紧张和焦灼，还有丝不敢置信。
　　直到整场比赛的陆续散场，楚懿匆匆换了衣服卸了妆，直接冲到了表演厅外的草坪。他刚刚看到所有嘉宾都是从这里出去的，如果沈朝闻也在的话，他也一定会出现在这里。
　　谁知才刚到出口，楚懿蓦地停住。
　　沈朝闻就站在前方草坪，身边围着一堆嘉宾。
　　《超级偶像》火得一塌糊涂，资金更是雄厚，今天过来的嘉宾全都在圈内赫赫有名。然而就算如此，他们看到沈朝闻的时候也激动得有点疯，围着他不断地询问。
　　“沈哥你怎么会来的？”
　　“最近不忙了吗？”
　　“啊啊啊沈哥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沈朝闻有条不紊地回答着每个问题，“因为有时间就来了”，“最近忙完了”，“可以签名”……明明只是普通的话语，却骤然给人舒适随和的感觉，就像是有被贴心的照顾到。
　　就在这时，沈朝闻忽然如有所感般回头，正好看到了远处楚懿的身影。
　　楚懿就这样僵硬在原地，背脊崩得笔直，像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动过。直到终于等到所有嘉宾满意地散开，四周也都静悄悄的，他眼睁睁看着沈朝闻走到自己面前，蓦地掐住了掌心。
　　他不知道现在沈朝闻会跟他说什么。
　　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沈朝闻会突然出现？他难道不是应该不会来的吗？而刚刚他又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场间的？自己的那场表演他到底有没有看到？
　　就在这时，沈朝闻弯下腰来。
　　楚懿被惊得瞳孔震颤，旋即后脑勺被扶住才阻止了倒退。他总是被沈朝闻这样看着，身高差距带来的压迫感逐渐减轻，漆黑眼底的倒影也逐渐令他缓解了几分紧张。
　　直至许久，楚懿抿了抿唇，“沈哥。”
　　沈朝闻注视着他，“站在这里做什么？”
　　楚懿突然回答不上来了，从那天视频以来就积攒的委屈汹涌而来，令他所有的情绪都没有过脑子，眼眶便泛起了强烈的酸涩，“我以为你不来了。”
　　这下轮到沈朝闻诧异了，他仔细地回想自己那天的话，好像并没有表达这个意思。
　　可他看到楚懿的这幅模样，又好像突然明白了他的情绪来源，耐着性子询问道：“那我让你好好想的事情，你想明白了吗？”
　　楚懿蓦地像是被掐住了什么死穴，动弹不得。
　　沈朝闻确认了自己的猜测，终于明白还是不能过于苛刻，倘若这件事不直接跟他表达清楚，他或许还会想得更多。
　　“楚楚。”他索性直接就道：“我的意思是，你如果受了什么委屈，或者是想要什么，全都可以直接告诉我。但是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你并没有说，那天视频的时候你还在撒谎。”
　　楚懿猛地抬头，像是浑然被看穿了般。他蓦地被庞大的惶惑和惊慌所淹没，所以沈朝闻知道他那天撒谎了，他那天瞒着好多多好的事情……
　　“但是我并没有怪你，我还给你带了东西，”沈朝闻并不给他胡思乱想的机会，将手中的礼物挂在他的臂弯，声音极尽地放缓，“我只是希望你以后什么事情都可以告诉我。”
　　有那么瞬间，楚懿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只需要在沈朝闻面前表现结果就好，他呈现出来的必定是听话且强劲，最起码其他任何谁都无法替代的，这才是他对于沈朝闻的价值。
　　但是就像是他说的那句“期待”似地，他好像真的不太介意自己把琐碎的事情告诉他……或者是说，自己觉得重要，以及他觉得重要的那些事。
　　“明白了吗？”沈朝闻的目光轻轻垂落，看到了他极度的焦灼与紧绷，追问道：“现在知道说什么了吗？”
　　看到他沉静眼眸的刹那，楚懿蓦然间竟是想要逃避，旋即却像是陷进了深深的漩涡。他从未想到过自己还能听到这些话，安抚和温暖的意味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甚至冒起点酸涩感。
　　“明白了。”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点颤抖。
　　顿了顿，他竭力地表达着，“我不会撒谎了。”
　　沈朝闻忽的抬起眼睫。
　　楚懿说完便抿紧了唇，别过了头去。他像是完成了一件极其艰难的事情，连后续的结果都不知该如何应对，从这个角度能够清晰地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漂亮而明晰。
　　那种鲜活、矛盾的强烈吸引力无法避免地映入眼底。
　　沈朝闻原本都觉得这样就已经够了，他本来就没有办法对楚懿多么严格。可偏偏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他心底深处的幽暗逐渐滋长，几乎是无法控制地蔓延开来。
　　他还想听到更多的这样的话语，不管是用什么样的方法，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竭力抓到一丝满足，用以填满深渊里庞大的空虚和贪婪。
　　“嗯。”直至许久，沈朝闻轻轻地回答。
　　楚懿最后抱着盒子回宿舍的时候，就连脚步都是飘的。
　　他在刚刚的草坪就已经和沈朝闻道别，然而脑子却迟迟地没有办法恢复过来，直到推开寝室的门，室友们热闹的交谈声传出来，他才骤然清醒了几分。
　　池霜落见状便愣住了。
　　他在表演结束的时候就想找楚懿，但是怎么都没找到，随后目光又落在了他怀里面的盒子，认出来那是著名奢侈品牌K&W家的包装，不由流露出诧异的神色。
　　“这是谁送给你的吗？楚楚。”池霜落问道。
　　楚懿很显然并不想说，抱紧了盒子直接爬上了床。他把床帘拉得严严实实，这才按捺住胸腔的剧烈震响，缓缓拆开了盒子。
　　是K&W春季刚出的定制款发夹。
　　表面是玫瑰金的颜色，看起来质地非常好，开口也比普通的小黑夹大上一些，整体呈现出弯弯扭扭的造型。楚懿平时不爱用这些，但是他特别喜欢，就连颜色都精准踩中了他的点。
　　他小心地想要触碰，却发现不知何时掌心已全是汗水。
　　直至许久，楚懿依旧还是拿了起来，谨慎地别在自己的发间。他用手机漆黑的屏幕当着镜子，镜面便骤然映照出一张雪白而精致的脸，玫瑰金的色泽与他乌黑的头发相得映彰，像是瞬间鲜活了几分。
　　真好看。
　　楚懿被蛊得几乎移不开眼，也不知道究竟是开始欣赏起这幅模样，还是对这个发夹爱不释手，心脏和血液剧烈汹涌着，竟是愈发滚烫起来。
　　……
　　不知道多久，楚懿终于把礼物收拾起来，爬下床去给沈朝闻打电话。
　　视频接通的时候，他看到沈朝闻应该是在车上，忍不住问道：“沈哥还没有到吗？”
　　节目的录制基地很远，到摘星娱乐来回都得好几个小时。沈朝闻原本跟节目组签完合同以后是不用这么来回奔波的，但是公司中途出了点事，还得他临时回去处理。
　　想到很快就又能回来，沈朝闻便不觉得远了，只是此时情绪不可避免地有些沉落，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楚懿，发现他并没有戴发夹。
　　“礼物已经拆了吗？”沈朝闻问道。
　　楚懿的心脏顿时漏了半拍，事实上就在刚刚试戴的时候，他还认真地给自己拍了照片，最后全都存在了私密的文件夹里，和沈朝闻的资料并排着。
　　但是他什么都不敢说，只勉强答道：“嗯。”
　　沈朝闻接着问道：“那你喜欢吗？”
　　有那么瞬间，楚懿竟有些轻微的发窒。但是他已经答应了沈朝闻不能再说谎了，喜欢这种事情应该也是可以告诉他的，或许并不是自己想的那么难堪。
　　他如同泥注般的僵硬在原地，无数的言语在他胸口拥堵汹涌，最后几乎是竭尽全力，别过脑袋低低地“嗯”了声。
　　沈朝闻的瞳孔似是轻微外扩，漆黑的眼底再次染上斑驳的色彩。楚懿的血液却是不受控制地疯狂奔涌，他就连手都不知道应该往哪里放，几乎不敢去触碰屏幕中的视线。
　　“楚楚。”沈朝闻轻声叫他。
　　直到最后，却仍是沈朝闻耐心地安抚着，像是在给予餍足以后的奖励，但是谁也不知道其实最恶劣的竟也是他，“抬头。”
　　楚懿竭力强迫着自己的去看屏幕。
　　他害怕得几乎连心脏都在颤抖，自己现在到底是副什么模样？沈朝闻到底会跟他说些什么？是会觉得他这样狼狈的表达格外丢脸，还是会——
　　沈朝闻注视着他，沉寂的眼底满映着他的倒影，“你会喜欢，我很开心。”
　　到最后，楚懿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掉电话的。
　　他被沈朝闻的那句话给震撼到，几乎是飘着回到床上的。而这种脑子空白的情况，到他睡着了以后就变成了各种光怪陆离的梦，他梦到自己依旧坐在床上试戴发夹，但并不是宿舍。
　　四周环境变成了沈朝闻送他的那套房子，他跪坐在柔软的床垫，背对着站在床边的沈朝闻。就在他伸手抚摸发夹的时候，沈朝闻忽的伸出手来，按在了他的手背。
　　刹那间两人的距离极近，楚懿几乎都能感觉到呼吸的热浪在耳边，“你会喜欢，我很开心。”


第12章 
　　楚懿蓦然天旋地转，被惊得“嘭”地声撞到了墙。
　　他迟钝地从梦中醒来，恍惚还有点回到现实的不真切感。掀开床帘往外看去，这才发现天已经大亮，整个宿舍显得非常亮堂。
　　然而梦中的所有场景依旧清晰地印在脑海，不论是沈朝闻从背后抚摸他发夹的温度，还是扑洒在他耳边的话语，他只要想到这里，心脏就开始剧烈的鼓动。
　　就这样怔忡地坐了半晌后，楚懿突然脸颊涨红，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在做什么，慌乱地把握了整晚的发夹塞到枕头下面。
　　“楚楚。”池霜落在外面问他，“你起床了吗？我们要去录制厅了。”
　　楚懿强行按捺着悸动，“起来了。”
　　他僵硬半晌，又飞快地把发夹摸出来，换好衣服以后最终夹在班服的领口。
　　这应该是楚懿这辈子以来做得最大胆的举动，而他从床上下来开始，就不断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池霜落原本都在等他一起出门，看到这发夹不由愣住。
　　等他穿过走廊的时候，身边的选手更是接连跑过来夸赞道：“楚楚，你的发夹真的好漂亮。”
　　他们没有开玩笑。发夹是非常漂亮的玫瑰金色泽，整体呈现弯弯扭扭的造型。若隐若无擦过修长脖颈时，也和他白皙的皮肤相得映彰，显得格外蛊惑。
　　“谁帮你选的？”选手们啧啧称奇，“这品味太好了吧。”
　　楚懿不自在地抿了抿唇，耳尖悄无声息地染上绯色。
　　他知道今天去录制厅是要公布预排名，到达乱糟糟的现场以后，情绪便已经平复下来。但是抬头发现程艺也在看他的发夹，神色似乎有点似笑非笑，他还是心跳漏了半拍。
　　程艺点名叫他，“楚楚。”
　　楚懿将唇抿得更紧，即便极为局促，却还是与她对视，“嗯。”
　　“算了。”程艺想到前两次自己跟沈朝闻的交流，心里简直乐开了花，迅速地转换话题道：“所有选手都来齐了吗？我们现在就要开始公布预综合排名了。”
　　预综合排名是按照初评级舞台和主题曲二创、还有日常表现来计算的。虽然暂时还没有到淘汰环节，却在某种程度上反应了目前选手们的实力和位置。
　　即便早有准备，选手们痛苦的哀嚎和乱叫也顿时沸腾起来。这根本就是公开处刑好不好，他们还不想这么早就知道自己的排名啊！
　　程艺挑眉道：“但是排在首位的可以解锁后面的独家广告录制哦。”
　　选手们顿时更加生无可恋，这种资源只有首位才可以解锁，他们争都不想争。这期的节目神仙打架，除了楚懿以外，还有池霜落、路萧甚至叶星垂，各个都是厉害角色。
　　不过到底谁排在首位，他们还真特别好奇。
　　此时录制厅内的大屏幕已经亮了起来，分批分次地写上了一到百的序号，首位的地方还戴上了金灿灿的小皇冠。选手们交头接耳，低低讨论着可能的人选。
　　“都这么好奇吗？”程艺听着他们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大，也忍不住笑了，“那我们就先公布第三名好了。”
　　说话间，屏幕就唰地产生了变化，居然是池霜落！
　　池霜落的脸色微微变化，很显然对于自己的名次很不满意。四周的选手更是蓦然炸开，如果来连池霜落都只是第三名，那么前两名到底得有多厉害！
　　而程艺就像是故意卖关子似的，接下来又按着倒数的顺序依次公布，排在后面的选手皆是发出扼腕叹息，而有的选手没有想到自己的名次这么高，还爆发出激动的欢呼，一时间场内热闹非凡。
　　到了最后，也就只剩下前两名没有公布了。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朝着楚懿和路萧看过去。
　　就算是被这么多选手淹没，路萧依旧非常吸睛。这大半来自于他的独特风格，他的眉眼锋利，两侧的头发剃得只剩下青茬，从外表看起来就像个桀骜不驯的酷哥。
　　而他的实力也的确非常强悍，乘风娱乐今年推出来的全能新人，目前节目组里面公认最强的Voal。他甚至还专门训练过现代舞，在各个方面都不落下风。
　　他不自觉也朝着楚懿投去了目光，就像是对任何事情都无所畏惧的样子，连看都看得坦坦荡荡，从头到尾把楚懿审视了个遍。
　　“楚楚。”谁知就在这时，程艺笑吟吟地开口。
　　她的笑意未散，“恭喜你，在预综合排名里面也拿到了第一。”
　　路萧的神色顿时变了变，事实上他来到这个节目也是为了争夺首位的。但是怎么都没有想到，以他的实力还能在初期就输给名不见经传的选手。
　　四周寂静了瞬间，却是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尤其是楚懿的队友们，冲上来就把他给抱住，这段时间所有人都看得到楚懿到底是如何表现，他拿到这个首位就是实至名归！
　　与此同时，屏幕上方的内容也发生了变化，程艺补充道：“我们将按照排名的顺序选择首公竞演曲目，大家现在可以开始试听了。”
　　楚懿听着耳边的各种嘈杂，注意力却只被屏幕所吸引。
　　事实上他对这样的结果早有预料，甚至这只是个开始而已。《超级偶像》这条路要走的还很长，不论是后面的几次公演还是决赛，他都会拿下全部的优胜。
　　他便仔细地观察起所有的曲目。为了能够展示出各个选手的特长，竞演曲目也区分成了舞蹈曲、奏乐曲和唱功曲，皆是风格分明，节奏动感。
　　其中有首歌更是引人瞩目，名字叫做《乘风覆水》。
　　身边有选手悄悄地讨论道，“好古典啊这首歌！”
　　“感觉很适合楚懿。”
　　“等等，这不是纯考验唱功的歌吗？”
　　“楚懿感觉应该会选舞蹈吧……”
　　楚懿掀起眼睫，最终锁定在这首歌上。
　　正因为是首公，其实他不想再选舞蹈相关的曲目了，已经表现过的东西再拿给观众看其实并不算精彩，如果想在初次亮相就拿到最高的分数，最好还是选择别的风格。
　　非常考验技巧的唱歌曲目就很好。在试听结束以后，他便直接走到贴着《乘风覆水》的牌子面前去。
　　所有的选手在他经过舞蹈曲的时候，纷纷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嬉笑着继续探讨后面的选手。可谁知道都还没笑完，就骤然流露出了惊吓的表情。
　　他们不可思议地看着楚懿，都还没问他怎么这么选。路萧紧接着就走了过去，同样站在了《乘风覆水》的牌子面前。
　　整个录制厅的气氛骤然凝固。
　　选手们全都傻了，没见过这场面。
　　楚懿却是毫无波澜。他既然决定了要选这首歌，其他所有选手的看法当然就跟他毫无关系，他的目光只落在了新队友身上，喊他的名字，“路萧。”
　　路萧其实也没有想到他会这样选，莫名地就察觉到一丝危险，“你怎么会来这里？”
　　楚懿紧紧地盯着他，大抵猜得到路萧的目的。这首歌很需要唱功且最终呈现的效果出彩，如果能够表现到位的话，首公一定会让很多观众印象深刻。
　　可偏偏不巧，楚懿的目的和他同样。整个组里面必定只会有一个人大出风头，很显然楚懿现在就是要抢掉他这个大出风头的位置。
　　所以他笃定地道：“我会唱歌。”
　　路萧顿时皱起眉头，“什么叫会唱歌？”他说话间走到楚懿面前，近距离看的时候显得眉眼愈发地桀骜锋利，极其不好招惹。
　　“我要C位。”楚懿直截了当地道。


第13章 
　　楚懿非常清醒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但是很显然其他选手不知道，方才就已经凝固的气氛愈发诡异。他们简直就跟见鬼了似的，楚懿不是跳舞的吗？干什么非要拿自己的短板跟人家的长板比啊！
　　而且路萧是谁？他现在可是组里面唱功最强的选手，圈内疯传他的公司要求他每次舞台都拿到优胜，出道的时候都能炒个“全能Ace实至名归”的热度。
　　可直到现场慢慢恢复了嘈杂、重新开始进行分组以后，楚懿都冷冰冰的没有再说什么。
　　直到队员们终于齐了，楚懿便带着他们来到专用的训练室，拿起了《乘风覆水》的歌词本，回过头来似是要说话。
　　跟在后面的队员们被吓得齐刷刷倒退了几步，惊悚地表示出拒绝，“我，我们就不争C位了。”
　　楚懿的眼眸漆黑，最终便还是锁定了路萧，“要掰头吗？”
　　路萧站定在原地，桀骜的眉目阴晴不定，片刻后竟是直接笑了出来，“你是认真的吗？”他简直就没明白了，所以楚懿到底哪里来的勇气，居然敢这样跟他叫板？
　　“就《乘风覆水》的副歌。”谁知楚懿就像是个没有感情的胜负机器，“我们分别唱两句，谁唱的好谁就赢。”
　　“好。”路萧乌沉的眉头扬起，“那你不要后悔。”
　　他说完接着道：“就让我们的队员投票。”
　　队友们听到这里顿时寒毛倒竖，霎时都想说他们怎么投票，神仙打架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好不好！但最终还是迟钝地腾挪到了角落，心情复杂地等待着他们的表演。
　　路萧根本就不相信自己会输，直接往场中间站立，随后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唱歌的风格竟与他本人的气质如出一辙。
　　“大鹏一日同风起
　　抟摇直上九万里”
　　《乘风覆水》整首歌讲的是鲲鹏遨游云水的故事，路萧的副歌有种在万仞绝壁引吭的遥远辽阔感，断崖下是迷蒙雾气的江面，将凄婉和宽广的感觉结合得恰到好处！
　　他很显然是非常喜欢这首歌才选的，不论是音色、技巧还是表现力都尤为成熟，极其贴合合《乘风覆水》的意境，怎么听都已经是完美答案。
　　楚懿毫无波澜地听他唱完，轻慢开嗓。
　　“假令风歇时下来
　　犹能簸却沧溟水”
　　他唱歌的感觉和平时截然不同，平时那股子冷冰冰的感觉骤然消解，多了几分缥缈和悠远的感觉，方才那些雾气弥漫的江面顿时化作了实质，逐渐露出了扁舟的身影。
　　最绝的是他的腔调，流行技法用来唱古韵的歌曲再好，也始终不如真正的古韵。楚懿不疾不徐，嗓音清冽而又悦耳，就像是从万重山间过般烟波浩渺。
　　室内队友们原本都有些抗拒，谁知道分别听两人唱完以后，最开始那股子惊悚的表情变得更加强烈，差点直接站起来了。
　　楚懿居然会唱歌？
　　这是首先的反应。
　　他居然唱歌还这么好听？
　　队友们不可置信地看着楚懿，差点都想激动地扑上去，把他的嗓子扒出来看看。他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本事啊，明明唱歌这么好听以前怎么从来不唱的！
　　直到听到背后“嘭”地声，他们兴奋的叫唤戛然而止。只见路萧突然站了起来，猛地盯着楚懿的眼睛，脸色竟是青白不定。
　　他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就算是从他自己的角度来看，楚懿也绝对是会唱歌的，最起码绝对不会比他弱。这看起来甚至还不是他的最强项，否则他也不用拖到现在。
　　最重要的是腔调和技法。楚懿根本不知道是从哪里学的唱歌，能够驾驭的风格和音域显然比他更广，就算唱的不是现在这部分，也绝对能够有惊艳四座的表现。
　　路萧达不到他的程度。
　　所以是他输了。
　　就这样面无表情地盯着楚懿不知道多久，他突然倏地起身，直接摔门离开。
　　队友们被惊得跳了跳，僵在原地更加不敢说话。只能谨慎地看向了楚懿，希望他不要再生气，免得把整个组的关系闹得更僵。
　　楚懿看着门口片刻，却是漠然收回了目光，道：“掰头结束，是我赢了。”
　　“这样的话他队长的竞争也放弃了。”他冷冷地道。
　　他当然看得出来路萧现在到底有多生气，换做是他自己他会发脾气。但是两人要的东西是同样的，到了最后怎么会都有输赢。
　　而楚懿不可能输，所以他根本不打算去管路萧，而是直接捡起了歌词本，看着所有队友道：“现在我们继续竞选队长，有人报名吗？”
　　队友们颤颤巍巍，突然觉得他比路萧还要可怕，齐刷刷地道：“没有！”
　　C位和队长的重任就这样同时落在了楚懿的头上。楚懿倒是对此习以为常，他便重新盘腿坐下，在歌词的段落间用力地画下了彩色线条，开始重新地编排起歌曲。
　　队友们面面相觑片刻，也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跟在他身边问东问西。直到夜幕降临的时候，他们所有的内容都划分好了，才猛地发现不太对劲。
　　路萧居然一直都没回来。
　　队友们无措地看向了楚懿，“队长……”
　　楚懿的脸上冷冰冰的，很显然对此早有预料。就路萧这样心高气傲的臭脾气，现在还输得怎么惨，别说只是摔门以后不回来，就算是不唱了他都丝毫不会意外。
　　但即便极其不愿意，他抿了抿唇，最终还是道：“我去看看。”
　　他其实并不知道路萧会去哪儿，离开训练室以后去了趟便利店、还有后面的操场，都没有找到他的踪影，最后打听到了路萧的宿舍，这才轻轻地推门进去，随后顿住。
　　屋内没有开灯，漆黑一片。
　　他隐约看到角落的被子鼓起来，便猜测到路萧应该是在睡觉。原本想要开灯，但是发现对方迟迟没有动静，索性便直接走过去，轻手轻脚地爬上了床梯。
　　黑暗之中，他看到路萧的脸露在被子外面，锋利桀骜的眉头紧紧锁着，额头上还布满了大颗的汗珠，看起来像是被梦魇住了般，迟迟都无法醒过来。
　　楚懿面无表情地看了他片刻，猜测他可能是发烧了，在要不然还是烧死他和、还是帮他解决毛病免得整个组的念头中激烈挣扎，最终还是去走廊的药箱取回了温度计。
　　“路萧。”重新爬上床梯的时候，楚懿低声叫他，“醒醒。”
　　然而路萧依旧没有动静，楚懿便只能把温度计塞进他嘴巴里面叼着，默数着时间取出来看，发现居然烧的度数还不低，三十八度二。
　　楚懿盯着温度计的水银，被戳中的点也越来越多，随后目光沉冷的落下，正正好撞见路萧费劲地睁开了眼。
　　路萧起初的神智还不太清楚。他本来输了以后实在太生气了，就想回来睡会消化下情绪，稳定了以后再回去训练，可谁知道睡着睡着怎么都醒不过来。
　　他在梦里面拼命挣扎，竭尽全力才终于醒来。谁知道都没能等他艰难地喘口气，抹一把淋漓的大汗，就被床边一道漆黑寂静的身影惊得差点跳起来。
　　楚懿就这样在黑暗中幽幽地看着他，“路萧。”
　　他冷冷地道：“你不想活了是吗？”


第14章 
　　路萧原本梦里的热意未消，还有点不太清醒，谁知道迎面就被楚懿泼了盆冷水，反倒是猛地被气笑了出来，“我？”
　　他的意识还停留在下午输掉的时候，觉得简直难以置信。楚懿怎么能这样，把他的自信心打击完了现在还来骂他？
　　然而当他张口想要说点什么，却蓦地发现不太对劲。寝室里实在是太黑了，而且楚懿的手中还拿着温度计，豁然便彰显出了此时的状况。
　　路萧后知后觉，感受到了满身淋漓的大汗和喉咙间灼烧般的热意，终于幡然醒悟，“我居然睡了这么久？”
　　楚懿冷漠地反问，“不然呢？”
　　路萧被他气得当场噎住。他知道这件事是自己不对，主要是他有个一旦怒气冲头就容易生病的老毛病，白天输掉这件事对他来说真的打击不小，到现在脑子都还嗡嗡作响。
　　但是楚懿说话也太不留情面了吧？好歹怎么说他现在都拿到想要的位置了，就不能对他的手下败将稍微宽容点？
　　楚懿很显然并没有过多理会，直接走下去开灯，“你的药在哪儿？”
　　“不用吃药吧。”路萧回过神来，有些疲惫地靠着枕头，按照自己的习惯随口就道：“反正明天就好……”
　　话都还没有说完，楚懿突然“啪”地把温度计扔桌子上，回头看着他。
　　路萧豁然定住，有那么瞬间竟是毛骨悚然。
　　楚懿眉目沉冷，很显然对他的耐心已经快要耗尽了。他真的特别讨厌这种没有责任心的人，要是明天还好不了呢，整个组还要不要在首公舞台拿优胜！
　　两人在寂静中僵持片刻。
　　路萧：“……在抽屉里。”
　　楚懿转身给他翻出了退热胶囊，又给他倒了杯水。
　　路萧就在床上看着他来回走动，好半天才暗暗松了口气。还好经纪人当时给他备药了，如果他当时没有接受，现在楚懿浑身寒气去给他买药的样子应该更可怕。
　　但是怎么会这样呢，楚懿的身板那么柔弱，那么娇小，到底是哪儿来的这么强烈的压迫感，凶起来可真的是吓死人了。
　　就在这时，楚懿的脑袋再次从床梯冒出来。
　　他冷冰冰地展开手，两颗天蓝色的药丸就这样摆在柔软娇小的掌心，另外那只手则是握着杯子，冷白而漂亮的手指在透明杯身上映出指腹的轮廓。
　　路萧更加怔忡，有种莫名被哄着吃药的错觉，又有种被逼迫着的屈辱在蠢蠢欲动。但是此时他脑子烧得混沌，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容量来思考此事，最终迟疑着接了过来。
　　他试探着道：“……谢谢？”
　　楚懿抿了抿唇，“不用谢。”说完毫不留情地转身就走。
　　他为了找路萧耽误太多时间，现在还得回训练室。关门的时候甚至都没忘记熄灯，黑暗骤然把路萧吞没时，他没由来地轻微抖了抖。
　　路萧人都傻了。他要说楚懿冷血无情的话，那确实半个字都不掺假话，但是偏偏楚懿居然还挺懂礼貌，说不用谢和关灯的时候差点真的让他以为这是个好孩子呢。
　　沉默半晌，他重新躺了下去。
　　他昏昏沉沉的，决定还是退烧再说吧。
　　然而真正等到第二天清晨退烧的时候，路萧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难以置信昨天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所以他不但输了阵仗，没有能参加训练，居然还被照顾了？
　　他万分迷茫地收拾了番，终于重新去到训练室。本来以为这个点都应该没人的，谁知道楚懿早就已经在里面待着了。
　　推门的时候，两人就这样猝然对视。
　　“来看看谱子。”谁知道楚懿依旧无情，就像是个发布命令的机器，“昨天你没在的时候我们改了编排。”
　　路萧想到昨天的事情就有点僵硬，觉得自己或许还能再挣扎挣扎，“哪里的编排？我自己的部分其实可以……卧槽！”
　　他豁然顿住，发现基本整首曲子都做了改动。原本的编排虽然竭力还原古韵，但是在结构和技法上依旧有很多现代的痕迹，而现在却是完全将这种现代痕迹给隐藏起来，浑然天成的意味更加浓厚。
　　最绝的还是节奏，只是看谱子他就知道能够呈现出何等的万丈绝壁、浩渺烟波。整体的韵律跌宕起伏，时而猛烈时而悠扬，将鲲鹏遨游的自由壮阔感拉到了极致！
　　直至半晌，路萧忍不住再次去看楚懿，幽微的折服感弥漫开来，“你……”
　　楚懿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路萧摇摇头，头次输得如此心甘情愿，“我觉得很好。”
　　“那就去练吧。”楚懿冷飕飕地看着他，很显然非常怀疑他的效率，“必须要尽快跟上整个组的进度！”
　　路萧：“……”他当然没问题！
　　不要用这种看叛逆学生的眼神看他！
　　楚懿没有过多的时间花在他身上，等到其他的队友陆续过来以后，他讲了讲清晨修改的细节，然后就要去找导师汇报个展视频的事情了。
　　路萧在旁边听到，还不由得愣了愣，“这有什么好汇报的？个展视频不是随意发挥吗？”
　　说起来，个展视频正好是在首公舞台前录制，为的也是能够让粉丝们多提前了解了解选手，到时候能够拉到更多的票数，爬到更高的排名上去。
　　目前所有的选手也都处于封闭状态，根本无法获知公开投票的渠道开启后，自己到底能够得到多少的票数，所以只能铆足了劲把个展视频录好，尽量多的展现出闪光点。
　　“我会在个展视频里面跳舞。”楚懿道：“我需要点道具。”
　　路萧点头，“那确实需要汇报。”
　　他以为楚懿说的就是个展视频最后的表演环节，接着随口道：“不过其实你的能力已经够强了，多花点功夫在前面问答就好，方便你做反差。”
　　楚懿忽的顿住，竟是显露出几分困惑，“问答？”
　　“你居然不知道？”路萧有点吃惊。
　　但是转念想想也不怪他，毕竟个展的形式是这期节目才改的。因为最近这些年光靠颜值和性格出圈的艺人比比皆是，粉丝喜欢的类型也五花八门，所以问答环节会更加重要。
　　他便道：“反正粉丝投票看的就是这些。”
　　谁知楚懿听完，脑子里面蓦地嗡了声。
　　怎么叫问答环节更加重要，那这样的话他准备的那些实力展示放在后面还有人看吗？会不会看到前面就因为他说话难听、举止让人讨厌就不给他投票了？
　　这并非是他的胡乱焦虑，他见到过像是白澄这样的选手，就算是什么都不会人气也很高。观众喜欢的范围实在是太广了，或许只是因为长得好看，或许只是因为他可爱而已。
　　但是这样的喜欢却从未降临到过楚懿头上。
　　他知道自己天生就是不够讨喜的。他出生在冷宫、是废妃厌恶的弃子，天性偏执而冷血，曾经被其他皇子形容过拥有毒蛇般的眼睛，让人看一眼就觉得无比恶心。
　　他到现在都还能在网上看到无数的质疑和谩骂，除了竭尽全力展示出自己的表演，或许还能够收获那么几分目光以外，并没有任何可取之处。
　　可现在怎么办？他的个展视频做不好，公开投票就会输的是不是？
　　只要想到这样的结果，楚懿就觉得头晕目眩。
　　他窒息得都要喘不过气来了！


第15章 
　　楚懿就这样在原地不知道站了多久。
　　愈是走到这种绝境的时候，他所有的焦灼反倒是瞬间凝固。他觉得或许还有其他的办法可以抢救，至少他还不能在这里就输掉，这是他怎么都无法接受的事情。
　　到了最终，他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还有呢？”
　　路萧原本只是想跟他解释下现在的个展视频，怎么都没想到能直接把他说懵了，顿时胸膛剧烈打鼓，试探着道：“你，你还想知道什么？”
　　即便再是不愿意，楚懿最终还是抿了抿唇，“问答有没有参考资料？”
　　“参考资料？”路萧瞬间都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反复打量着楚懿，觉得他怎么可能需要这种东西，他明明站在那里就是会被人喜欢的，问答本应该是他最擅长的才对。
　　他抬头对上楚懿的目光，心头没由来跳了跳，道：“有倒是有。”
　　路萧作为乘风娱乐主推的全能新人，参加节目以前就经历过无数的培训，像问答采访这种东西更是看过上百个不止，当即两人也没有在训练室里面待着，而是回了宿舍。
　　路萧把自己藏着的平板拿给他，道：“近几年选秀节目里面比较好的问答采访我都下载了，还有合集，我记得你是明天就开始录了？”
　　楚懿随意点了点头，目光已经黏在了屏幕上没有办法移开，转身就朝着门外跑去。
　　“楚楚。”路萧人都傻了，跟在后面喊道：“你就这么回去了啊！”
　　楚懿根本就不是谁都能追上的，他跑回自己的宿舍以后，飞速爬上床拉起帘子，认真地翻阅起了这些采访问答，同时打开了手机的备忘录，方便随时可以记笔记。
　　但是第一个视频刚刚打开，他就懵住了。
　　这个视频正是目前圈内顶流叶睿，他当时在选秀节目里面的形象就是帅气亲和，不管跟谁都可以聊得很开，问答的时候自然也都信手拈来，再严苛的问题都能轻松化解。
　　可问题是楚懿压根就不是这种形象，他连好好说话都不会，怎么可能还轻松化解问答。他觉得如果是他遇到刚刚那些问题，他肯定是冷冰冰的脸色！
　　楚懿莫名有些心慌意乱，再接着往下看。娱乐圈内各个艺人的性格当然迥乎不同，但既然能够成名，自然有他们的独特魅力，没有任何人是像他这样冷血无情的。
　　于是他越看越是焦灼，到最后都快翻到底了，却依旧没有找到合适的。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弹出视频消息。
　　楚懿愣了愣，下意识就按了接听。
　　等他的意识逐渐回神，才猛地发觉原来是沈朝闻给他拨过来的。然而他的平板就放在膝盖上，视频接通的刹那，沈朝闻就已经看到了平板上显示的那张脸。
　　沈朝闻掀起眼睫，发现楚懿已经僵住。
　　他一时竟分不清楚楚懿到底在做什么，问道：“在看采访？”
　　楚懿的胸腔剧烈震响，有点害怕被沈朝闻知道这件事，可是他答应了对方并不能撒谎，最终还是低低“嗯”了声。
　　“感觉怎么样？”沈朝闻接着问，“他在采访里面表现得好吗？”
　　楚懿的手指下意识紧攥，“好。”
　　沈朝闻看着他，“那我呢？你觉得我的采访好吗？”
　　“你的更好。”楚懿看过他的所有物料，不假思索便回答出来。
　　他的脑子里面甚至瞬间就浮现出了对比。如果说视频里面的这些人如同演练过无数次的优雅营业，那么沈朝闻便是种更加随性的状态，体贴周到像是刻在了骨子里。
　　可随后他猛地顿住，突然觉得这个回答并不对劲。他怎么能把沈朝闻跟视频里面的那些人比较呢。
　　他实在忍不住抬头去看，却发现沈朝闻在屏幕里面带着无声的笑意。
　　沈朝闻方才只是有些幽微的情绪而已。
　　这种情绪自无人知道的黑暗中滋长，就像是被灰暗世界中独特的色彩所蛊惑，有很多时候当他发现色彩在看别的东西，他总是恶劣地、想要强迫对方只看着自己。
　　“我真的更好吗？”沈朝闻在表面上却衣冠楚楚。
　　楚懿迟疑着，最终还是笃定地点头，“嗯。”
　　沈朝闻便轻笑了起来，道：“我给你发个东西。”
　　楚懿有点茫然，尚还不知道是什么，便听到有悠扬的旋律响起，跟他当时在摘星娱乐舞红缨的那段实在太搭，节奏错落有致，韵律分明动听，连鼓点都恰到好处。
　　他顿时就像是被玩具吸引的猫咪，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
　　沈朝闻在视频里面并没有说太多，只是注视着他道：“明天告诉你，我明天会过来看你的。”
　　更准确的说是正式履行嘉宾的职责。他本来就是为了楚懿才签的合同，现在只是抽空处理点事情，忙完以后当然还要回节目组。
　　楚懿的心头忽然颤了颤，竟是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焦灼得好。他明天正好就要开始个展视频的录制了，所以到时候沈朝闻会看到吗？那会知道他其实有可能崩盘这件事吗？
　　他下意识地抿紧了嘴唇，最终只道：“沈哥，明天见。”
　　等这通视频电话结束，他的这种焦灼突然间压抑不住地爆发。他重新点开了备忘录，明明都已经把合集快刷完了，上面却依旧空空如也。
　　怎么办？他现在根本就是毫无思路。
　　那些选手都这么优秀，他根本就学不会！
　　楚懿心头的酸涩感逐渐肆意汹涌，他忍不住用手背揉了揉眼睛，紧紧地抿着唇接着看录像，竭尽全力地想要将所有东西消化，竭尽全力想要别人也都能喜欢自己。
　　第二天清晨，楚懿猛地惊醒。
　　他刚刚抬起酸痛的胳膊就觉得不太对劲，低头朝着自己床铺看去，顿时更是眼前发黑，险些都要昏厥了。
　　那些所有的采访合集他都还没有整理完，备忘录上到现在都只有寥寥数笔，可是下午就要开始录制个展视频了怎么办，今天沈朝闻也会过来！
　　楚懿瞬间被庞大的恐慌所淹没，他急得连手都在抖，费了好多功夫才收拾好这些东西，急冲冲地洗漱完前往训练室。
　　可谁知他才刚到训练室门口，就蓦地撞见里面多了几道熟悉的身影。
　　程艺和几个导师带着全新的嘉宾，正在给选手们介绍。其中一位嘉宾是圈内非常有名的舞台剧演员，据说是想过来接触下新鲜血液，顺便也指导指导选手们的表演。
　　而所有闻风而来的选手聚在室内，看到另外一位嘉宾的时候，皆是震惊失声，“……沈哥！”接着爆发出激动的欢呼，哗啦啦全都围上去问东问西。
　　“沈哥是来当嘉宾的吗？”
　　“在节目组会待多久？”
　　“首公舞台你会看的吧”
　　队员们也全都疯了，紧紧攥着楚懿的胳膊压低尖叫，“这可是沈哥！这可是沈哥啊！”
　　“楚楚你快去看看他！”
　　“不要还站在这里啊！”
　　他们丝毫没有勇气敢凑上去说话，便想拉着楚懿一起。就算沈朝闻注意不到他们，那肯定也能够注意到这么瞩目的队长吧！
　　谁知楚懿纹丝不动，莫名地眼眶泛酸。
　　他根本就没有想到沈朝闻会以这种形式出现在他面前，也无法确定沈朝闻到底要不要和他相认。要是给沈朝闻造成了麻烦怎么办，要是他暂时并不想表露身份呢？
　　他无意识地想要逃避，强迫自己别开看沈朝闻的目光。可是一旦视野中失去了沈朝闻的身影，整个世界都好像被隔绝开来。
　　直到沈朝闻终于答道：“是来当嘉宾的。”
　　他从楚懿进来开始，漆黑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他，“更重要的还是看看我们家小朋友。”
　　满室的嘈杂骤然寂静，所有人就像是听错了般，不可置信地朝着他的目光看去。就连楚懿自己都没有想到，猛地僵硬在原地，被所有人震惊而恍惚地围观着。
　　楚懿在节目组实在太受瞩目，没有任何人不知道他是摘星传媒的，但是摘星传媒身为文娱巨头，谁又能想到他还能跟沈朝闻扯上关系？这维护的意味实在太明显了吧！
　　所以说沈朝闻亲自带人的流言居然是真的？楚懿居然就是被亲自带的那个？
　　楚懿的脑子却是嗡鸣一声。
　　理智的弦全部断掉了。
　　他只觉得浑浑噩噩，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渡过这段时间的。而等到他逐渐清醒过来，他发现自己已经跟着沈朝闻走了出来。
　　草坪的冷风迎面而来，楚懿抿了抿唇，“沈哥。”
　　沈朝闻站在他的面前，附身平视着他，“刚刚躲着我做什么？”
　　他觉得小朋友能够理解，自己亲自带着他这件事是签了合同的，没有任何需要避讳的地方。楚懿本身也是靠着实力吃饭，不会畏惧任何的流言蜚语。
　　就像是刚刚，选手们在消化完这件事以后也都是羡慕和惊叹，仿佛他们俩天生就应该绑定，现在好像还都晚了似地。
　　楚懿的心脏剧颤，几乎是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直至好久好久，他哑声道：“我会让沈哥丢脸的。”
　　沈朝闻顿住，怎么都没想到会从他的口中听到这句，他不受控制地去打量楚懿，发现他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就连紧绷的背脊都在微微颤抖。
　　“怎么会呢。”沈朝闻的声音不自觉放轻，“楚楚明明那么优秀。”
　　“我再也不优秀了，沈哥。”楚懿道。
　　他发现自己根本就忍不住，不管是昨天突然听到的噩耗也好，还是拼命刷采访视频也都没能学好，只要是看到沈朝闻的刹那，所有的负面情绪都会轰然崩塌。
　　他把从昨天到现在所有事情一股脑倒了出来，就连声音都带着几不可查的颤抖，到最后更是倏地红了眼眶，“他们不会喜欢我的，沈哥。”
　　楚懿甚至觉得自己好差好差。
　　他原本都是踌躇满志而来的，明明是要拿到首位出道证明自己，这偏偏只是个个展就已经将他难倒，他哪儿还有什么勇气去追求更多的结果。
　　沈朝闻全都静静地听着，情绪跟着寸寸地沉落。
　　“楚楚。”直至许久，他道：“抬头看我。”
　　沈朝闻眼底满映着他的倒影，直至确认他逐渐地放松下来，却是忽的道：“昨天晚上的那首曲子，其实是摘星传媒的老师们写给你的。”
　　“就在你刚来摘星传媒，给你挑经纪人做测试的那天，你舞红缨的样子其实让很多人记忆深刻。他们希望你以后再舞红缨能够有合适的曲子，所以便联合写完发到我这里。”
　　“所以你看。”沈朝闻半点都不骗他，如实地传递着别人对他的态度，认真地道：“楚楚，还是有很多人喜欢你的。”
　　楚懿登时怔住，带着模糊的泪眼抬头。
　　沈朝闻顿住，将掌心放在了他的脑袋。
　　他实在是无法看到他这副样子。愈是锋利坚硬的外表，看起来拒人千里谁都无法靠近，可内里却愈发地柔软脆弱，稍微触碰好似就能够化成一滩水似地。
　　“我也曾经告诉过你。”沈朝闻的眼瞳漆黑沉寂，愈发专注地看着他，“来到节目以后有事就找我，不管任何事情都可以。”
　　他轻轻道：“所以你还有我，我会帮你的。”
　　简单的几个字，楚懿的心脏倏然颤抖。
　　他所有的防线全然崩溃，觉得自己几乎是摇摇欲坠，然而最后一丝理智强撑着他，逼迫着自己把支离破碎的话语组织起来。
　　就在刚刚那瞬间，他全然明白他接受不了失败，更接受不了沈朝闻的失望。所有的萎靡和委屈都只是情绪化的产物，他还是想赢，他还是想要得到别人的喜欢。
　　他忽的抓住了沈朝闻的衣角。
　　沈朝闻的目光下移，看到他用力攥得泛白的骨节，甚至还在不受控制轻微颤抖。倘若将他的掌心摊开，必定还能看到濡湿的汗水。
　　随后他再次轻轻抬眼，瞳孔却缓缓扩大。
　　楚懿竭力抿着唇，眼底已经满满积蓄着泪水，不自觉地哽咽，“沈哥。”
　　“你帮帮我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家人们是这样的，今天再次改了12-14章呜呜呜
　　可能14章要倒回去看看才接得上噢
　　对不起！！！疯狂鞠躬！！！
　　以后再也不敢了！！
　　留言发红包！！！


第16章 
　　不会有人知道，要让楚懿说出这件事，究竟需要付出何等勇气。
　　楚懿从来不在乎别人是否喜欢，尤其是将他骂过欺辱过的人。上辈子的楚懿不奢求疯癫的母妃正常，因为自己不爱他；也从来不奢求父皇或者是皇兄弟如何看他，因为他恨他们。
　　让别人喜欢自己是件极为丢脸的事情，起码对于他而言如此。他知道一旦心存这样的愿望，他就将变得自甘堕落，将脊梁骨都硬生生地展露给别人肆意玩弄。
　　楚懿也从来不会让人帮忙，他的概念里面只有利用和等价交换。他生性就是这样倔强，也大抵是因为从来都不想让人看轻，好像只要开口求助，就暴露了自己的软弱。
　　但是此时，他的心态骤然天翻地覆。
　　他仰起了脑袋，眼底满满积攒着泪水，哽咽道：“沈哥。”
　　他道：“你帮帮我。”
　　他真的不想输，他也想得到那些观众的投票，可是这是何其困难的事情。原本应该是他向沈朝闻展现的完美成果才对！可是到了最后还是要让沈朝闻替他操心。
　　他积压已久的情绪一股脑的全部冒出来，眼泪大颗大颗地汹汹滚落，他甚至都没有办法止住抽噎，狼狈地用手背捂着眼睛，想要掩饰自己的丑态。
　　沈朝闻的心脏猛地颤抖，突然掀起无法抑制的窒息。他伸手想要替他擦拭脸蛋，可是手背依旧感受到不断掉落的、滚烫的泪珠。
　　他低低地叫道：“楚楚。”
　　沈朝闻看到他哭得停不下来，便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竭力放缓了语调安慰，“楚楚不哭，说真话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你已经非常勇敢了。”
　　然而楚懿并不这样认为，如果他真的勇敢就不会拖到现在，甚至还能向沈朝闻呈现更加完美的结果，而不是在这里手足无措地向他求助。
　　“我，我只是想，想赢……”他哽咽着想要说话，然而刚刚出声就抽噎得直是打嗝。
　　沈朝闻耐心地给他顺着气，“我知道，楚楚不但舞台要赢，观众投票也想赢，楚楚只是想别人也能喜欢你是不是？”
　　楚懿拼命地点头，眼泪滚滚滑落。他两辈子首次抛弃自己的所有颜面和尊严，承认自己的无助和软弱，他强行剖开自己晦暗压抑的内心，发现他也是渴望被接受的。
　　“楚楚没关系。”沈朝闻垂下脑袋，漆黑的眼底倒映着他的全部身影，似乎烙印进去般深刻。
　　他最终低低地道：“你会做到的。”
　　“你已经做到了。”
　　楚懿从来就没有被这样安慰过。他上辈子的时候就连哭都很少，因为哭除了带来软弱和被欺负以外毫无用处，然而偏偏在沈朝闻的面前，他好像可以肆无忌惮地掉眼泪。
　　他的情绪骤然崩掉，后面哭得愈发汹涌，把沈朝闻的衣袖都全部打湿了。
　　沈朝闻甚至都去了便利店给他买纸巾，不断地给他沾着眼睛，给他拧鼻涕，竭尽耐心地等着他哭完。
　　楚懿是抽泣着抽泣着，突然发觉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他懵逼地抬起头来，发现沈朝闻的手里全是他用过的纸堆。
　　“沈，沈哥。”他哭红的脸蛋上全是迷茫。
　　沈朝闻揉了揉他的脑袋，问道：“现在好些了吗？”
　　楚懿的脸颊蓦地烧了起来，慌乱不安地别过头去，竟是有些手足无措，半晌低低“嗯”了声。
　　沈朝闻轻轻笑了起来。
　　这个时候已经到了午饭的点，沈朝闻便先带着楚懿去吃饭。楚懿想起来他可能很少吃食堂，便认真地把饭卡摸了出来，道：我们去三楼吃。”
　　听着描述应该是食堂最好的饭菜，沈朝闻再次笑起来，“好。”说完他扫了眼刚才程艺那边发来的消息，看完个展视频的录制台本，随后便跟着往食堂走去。
　　谁知他们才刚刚露面，就引发了巨大的轰动。等两人走到楼上的时候，不管是打饭的还是没打饭的选手，全都激动地围在栏杆边。
　　“沈哥居然也吃食堂”、“好羡慕啊”“我好想坐他们旁边”……各种各样的话语从嘈杂中弥漫开来。
　　楚懿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些话语，想到他们羡慕的沈朝闻就在自己身边，心头顿时无比滚烫。但是他依旧担心三楼的伙食让沈朝闻吃不惯，不免轻微地焦灼起来。
　　沈朝闻等到他端着餐盘坐下来，问道：“你昨天看的那些采访视频，有什么想法吗？”
　　楚懿顿时僵住，其实现在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只记得他们到底如何优雅如何自如，但是半点都没有学到内容。
　　唯独沈朝闻的他不会忘，抿了抿唇道：“都没有沈哥的好。”
　　他说这样的话是有依据的。事实上沈朝闻本身就比圈内所有的顶流都要吸引人，他的魅力不单单是来自于采访，还来自于所有的影视作品、出席的活动，甚至超话里面层出不穷的各种安利向剪辑、出道多年的物料盘点等等。
　　而只要翻看这些东西愈久，他就愈能知道沈朝闻究竟是何等吸引力。他的每个粉丝都不是白白得来的，不论是他无可挑剔的容貌还是强得可怕的业务能力，甚至是他随和体贴的秉性，都让人控制不住深深沦陷。
　　就像是……被卷进了风暴的漩涡。
　　但大抵是他的情绪流露得过于强烈，沈朝闻无声地注视着他的神情，忽的道：“现在就真心觉得我更好了吗？”
　　楚懿顿时就急了，“昨天也是真心的！”
　　沈朝闻问道：“那如果你看到的东西全是假的呢？”
　　他说话的时候，沉静的目光片刻都没有从楚懿的脸上挪开过，像是极其想知道对方的反应。随后他便看到对方流露出迷茫的神情，很显然并不知道他为何突然这样问。
　　可事实上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沈朝闻多年，他斟酌着字句，沉吟着开口，“最开始的时候我也并不喜欢问答和采访。”
　　也不知道是因为从小的家庭教育，还是因为这幅面具戴得实在太久。沈朝闻天然就知道周到体贴这几个字如何写，不会有任何人不自量力地向他提出刁钻的问题，也没有他应付不来的场面。
　　但愈是如此，他的内心便愈发毫无波澜，仿佛自己的生活就是一潭死水。他扮演现在这样的角色太久，久到有的时候都分辨不清楚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自己。
　　楚懿似懂非懂，困惑地道：“那，那后面呢？”
　　“后面我不想接的采访，没有任何人能让我接。”沈朝闻道。
　　楚懿蓦地愣住，怎么都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沈朝闻将他猝不及防的表情尽收眼底，竟是轻轻笑了起来，“所以楚楚你看，人到了最后都是想摆脱面具，做最真实的自己的。不管在镜头面前表现得再好，你也不会喜欢，对不对？”
　　明明都没有说什么特别戳人心窝的话，可楚懿的心脏莫名就酸软了起来。
　　他的骨子里面总是执拗而叛逆的，看到那些视频的时候也的确抗拒变成他们的样子，他甚至觉得自己可能这辈子都无法做到那种地步。
　　“我也希望你是真实的。”沈朝闻道。
　　楚懿的酸涩瞬间在胸膛炸开，急急地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哑声道：“但是，但是如果我真的在问答里面这样做……”
　　他已经完全明白了沈朝闻的意思。沈朝闻要他真实地去表达，任性地去做自己，但是如果观众并不喜欢他怎么办，觉得他这样子特别讨厌又怎么办？
　　“楚楚。”沈朝闻从未如此认真地看着他，希望他记住自己的每个字，“首先，你要知道其实很多人都是喜欢你的，你不是令人厌恶的讨厌鬼。”
　　“其次，出自我的私心。”
　　沈朝闻郑重地道：“就算你的缺点也很完美。”
　　“谁要是想喜欢你，就得接受你的全部。”
　　整个角落好像都骤然安静下来。
　　楚懿的瞳孔轻微颤抖着，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他无法想象自己这辈子还能听到这些，可随后便是铺天盖地的局促和慌张，他盯着米饭半晌，突然埋着脑袋沉默地吃着。
　　沈朝闻给他递了杯水，随后没有再说什么。他随手想要解开脖颈间的纽扣，谁知突然间触碰到了结痂的位置，静默半晌，将手重新放了下来。
　　吃完饭以后，沈朝闻便带楚懿去录制个展视频。
　　因为涉及到后面的表演环节，整个个展视频都是在背后的草坪上录制的。两人走过去的时候，工作人员和摄像都已经准备好了，阵仗看起来极为浩荡。
　　楚懿回头紧张地看了眼沈朝闻，不是很敢去，在得到他鼓励的目光以后，才终于走进摄像机的层层包围中。
　　化妆师姐姐立马拿出喷雾来给他补补水，令他的皮肤状态看起来更好些，同时在他的衣领上别了个话筒，正好落在玫瑰金发夹的旁边。
　　所有相关人员迅速地进入状态，提问道：“楚楚来参加这个节目的原因是什么？”
　　楚懿竭力地按捺住自己乱跳的心脏，道：“因为想赢。”
　　相关人员立马随机应变，“楚楚怎么定义赢的这件事？赢了以后想做什么？”
　　“赢就是拿到首位，等顺利地出道以后，还要接着赢。”
　　楚懿知道现在的自己太过孱弱。如果将娱乐圈也比作是阶梯，那么沈朝闻就是站在顶端的人，而自己还在阶梯的最底部慢慢上爬，但是他总是能够爬到的。
　　他想跟沈朝闻站在一起，就算是阶梯再长有再多的困难，都不是他会考虑的事情。
　　楚懿此时的模样便锋利冷厉，他暂且忘记了这是想要观众投票的采访，抛弃掉所有需要别人喜欢他的念头，他答应过沈朝闻的，他要表达出自己最真实的样子。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
　　相关人员都被他的气场弄得紧张死了，握了握满手心的汗，终于认真地问起来，“我们都知道楚楚在来节目前就面临很多讨论了，对此楚楚有什么话想说的吗？”
　　他指的是网上都在说他废物花瓶的事情，到现在为止因为节目首期还没有发，所以对于楚懿的评论也都还是黑和嘲讽居多。
　　楚懿微微后仰，靠住了背景板。
　　在摄像头层层叠叠的包围下，他的嗓音冷冽，“现在再看看。”
　　结束的时候，围观这场录制的人员们全都爆发出了热烈的欢呼。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楚懿会表现得这么好，不管是气场还是每个回答，都全然展现出了他的独特性格。
　　楚懿紧绷了整整两个小时的背脊，到现在才终于缓慢放松。他站起来想要去找沈朝闻，发现沈朝闻正在跟相关人员低声说着什么。
　　好像是在讨论刚刚打光和镜头的问题，相关人员频频地点头。
　　沈朝闻察觉到他过来，便投来目光，“要休息会吗？”
　　问答环节结束还有表演环节，其他人员正在忙碌地准备着场地和道具，楚懿本来这段时间是应该好好调整的，但现在看起来好像并坐不住。
　　犹豫了片刻，楚懿朝着他招了招手。
　　不知道为何，沈朝闻看到这个动作心都要化了，走到他面前俯下身，轻轻问道：“楚楚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嗯。”楚懿抿了抿唇，“我待会儿不跳舞了。”
　　他做什么都可以，沈朝闻点头道：“那换成什么？”
　　“我想唱歌。”楚懿难得踌躇，飞快地道：“个展视频的播出时间靠近首公，此时舞红缨的视频和二创舞蹈应该都播了，这里的唱歌表演就能和首公联动，会显得更加整体。”
　　沈朝闻有些诧异，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学到这些的。
　　抛开偶尔会让他崩溃的那些情绪，楚懿的思维冷静而清晰。他轻而易举地就能够分辨得出，究竟什么样的方案能够放粉丝影响更加深刻，用什么样的节奏能被粉丝更快的记住。
　　沈朝闻愈看他便愈觉得优秀，甚至想要揉揉他的脑袋。
　　于是他就真的这样做了，轻声夸奖道：“真聪明。”
　　楚懿僵住，似是接受不了如此直白的表扬，颇为局促不安地别过头去。
　　现场准备完毕后，楚懿就要回到摄像机的包围中去表演了。他扭头看了眼沈朝闻，像是在确认沈朝闻依旧在注视着他。
　　随后他盘腿坐在草坪上，手中捧着面小鼓，垂首沉思半晌，便轻轻的击鼓而歌。
　　“低头弄莲子
　　莲子清如水”
　　沈朝闻的瞳孔忽的扩大，心脏像是被软软地戳中。
　　他不是没有听楚懿唱过这首歌。才刚刚签约摘星传媒的时候，楚懿就已经把所有的技能都展示给他看，请求他给自己找到最合适的老师，甚至还问他是否需要额外付学费。
　　可此时此刻，他的眼底满映着楚懿的身影，听着悠扬的嗓音和细腻的歌词，心底的幽暗忽然不受控制的滋长。
　　他特别想要听楚懿亲口承认，他到底知道这首歌在表达什么吗？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到底表达的什么呢！
　　有奖竞猜！！考验大家语文知识的时候到了！
　　留言发红包！！


第17章 
　　沈朝闻无法思考，他的耳中灌满了悠扬的嗓音，理智的弦也在顷刻间岌岌可危。
　　他当然知道像《西洲曲》这种歌，即便他的莲等同于怜字，饱含着情爱和怜惜，思念还有缱绻，可也只是现代音乐将其改编过无数版本，将这种含义固化了而已。
　　可他依旧无意识地想松开纽扣透气，直到手指突然间触碰到脖颈浅浅的疤痕，才蓦地清醒了几分。
　　这些伤疤原本是他为了清醒伤的。沈朝闻以前实在沉溺与鲜活的角色，不愿意回到一潭死水的正常生活，直到楚懿出现在他的生活中才好很多，不再需要时时刻刻的克制。
　　然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逐渐滋生起了些别的、不为人知的幽暗欲望，在内心深处剧烈地鼓动着。
　　楚懿在表演的时候非常认真，运用着小鼓将整首歌唱完的时候，忍不住重重地松了口气，抬起头去找沈朝闻。
　　他看到沈朝闻依旧站在原地看他，眼底漆黑沉静，好似方才所有的汹涌都未曾出现过。
　　“沈哥。”楚懿走过来，捋了把湿漉漉的额发，道：“你还要去训练室那边吗？”
　　沈朝闻顺手取下他领口的发夹，替他好好的压住头发，道：“我会待到你们公演舞台的那天，看完你的比赛，送完你礼物再走。”
　　他顿时回答完了楚懿的全部顾虑，楚懿蓦地转过头来，浑然没有注意到自己到底是如何的急切。
　　所以到时候沈朝闻会看他吗？
　　而且还会送他礼物！
　　楚懿心底的雀跃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他低着脑袋踢着草坪，就连走路都快乐起来。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内，楚懿再次把自己副歌的词做了修改。原本其他队友都觉得非常完美了，见状都不由得有些诧异，“楚楚现在是要改什么？”
　　“描述和比喻。”楚懿抿了抿唇，道：“还有起伏。”
　　他是在录完个展视频以后才想到这件事的，既然他都已经决定要做真实的自己，那么还不如真实得更加极端一点，反正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比个展视频里更讨厌。
　　其他的队友愣在原地，竟是被他这样的大胆狠狠地蛊惑到了，回头发现路萧也在跟着改了，立马跟着扑了过来，“我也来我也来！”
　　等到首公舞台正式开始的那天，整个《乘风覆水》组也都有了巨大的变化，导师们被他们这组的状态吓了跳，但是到最后也都笑着鼓励道：“气场挺不错的，加油！”
　　所有选手堆在后台化妆做造型，同时笑谈交流着待会儿的表演内容，有的组别甚至还在练习口号。
　　“糖果甜心队最强”，“我们是成熟椰子队”，“猛虎下山嗷呜呜”等各种喊声不绝于耳，搞得连队友们都蠢蠢欲动了，纷纷忍不住回头去看楚懿，想征询他的意见。
　　但是楚懿正对着镜子做头发，并没有空理会他们。因为这次舞蹈的元素很少，他的脸也不需要太往舞台妆做，乌黑的额发柔软地搭了下来，呈现出澄澈冷冽的感觉。
　　他方才抽签拿到的是四号，正好处在中间的位置。这并不能算是个好签，但是他到了现在反倒是全然冷静下来，脑子里面别的什么都没有，只有表演需要呈现的东西。
　　“我弄好了。”楚懿回过头来，眉眼锋利冷厉，像是刮骨的风雪，“我们准备走吧。”
　　舞台已经准备就绪，现场的气氛格外燥热。在前面三组表演结束以后，庞大现场的粉丝依旧激动讨论不停，而嘉宾们正在台上插科打诨，等待着后面组别的就绪。
　　直到导演那边给了消息，楚懿便带着所有的组员上台。
　　“大家好，我们准备的歌曲是《乘风覆水》。”
　　和其他的组别不同，楚懿不喜欢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所以就连开场白都非常简短。台下的粉丝愣神半晌，反倒是哄堂大笑起来，随后从楚懿开始逐个开始自报家门。
　　楚懿才刚刚拿到话筒，台下就突然爆发出激动的尖叫。粉丝们早就在网上看完了他的全部物料，此时却是头次看到真人。大银幕上清晰映出他特写的刹那，尖叫声愈发地鼎沸！
　　他并不知道粉丝到底在叫什么，有些困惑地顿了顿，旋即才冷冰冰地报完名字。而等到所有的开场流程都结束了以后，舞台上的灯光便熄灭下来。
　　有幽蓝色的飞鸟从背后的屏幕涌过，因为体型太大只能看得到部分羽翼。而他的尾羽部分都还没完全消失，鱼尾和水花又从舞台的地面飞溅起来。
　　嗓音空灵的队员作为开场，带着“北冥有鱼渡碧波”的词奠定了基调，接着便是其他队员用各种带着古韵而惊绝的描述，勾勒出整场北冥鲲如何气吞海河，掀起惊涛骇浪的画面。
　　直到起起伏伏的韵律推进到中段，楚懿的嗓音才终于响起。
　　“绝刃壁杀挥毫间”
　　“乘风破雾不渡舟”
　　北冥鲲往南迁徙，破出水面的刹那化身为鹏，挥翼便卷起了烈烈狂风。它扶摇直上九万里，从万仞绝壁间俯冲而下，带着冷冽而杀伐的戾气，与前面鲲的气质翻天覆地！
　　但只有这些才是楚懿真正要表达的情绪。他从来就不是什么温吞缓慢的鲲，他借助乘风之势盘旋，不管去到哪里都带着冷冽的杀意，他凌厉果断，毫不留情。
　　且除他以外没有任何人能表达出这些东西。他全然沉浸在了鹏的状态里面，每次乘风的时候都带着更高的音调，明明嗓音依旧清澈冷冽，却把自己释放得淋漓尽致。
　　随后终于，经历过掀翻山海的鹏重新游进水中，其他的队友们再次描绘起温吞优美的画卷，即便是最后阶段节奏也依旧高低起伏，韵律分明，显得格外动听。
　　舞台所有的灯光亮起，《乘风覆水》的表演结束。
　　明明没有舞蹈动作，所有组员在谢幕的时候却都是满身大汗。粉丝们眼睁睁看着他们鞠躬退场，起初都有些被震得说不出话，慢慢地才从窒息中缓和过来。
　　铺天盖地的热浪蓦然爆发。
　　“啊啊啊啊啊楚懿！”
　　“我的妈呀他好绝！”
　　“这到底什么神仙舞台！”
　　“真好听啊啊啊啊啊！”
　　四号出场的确不是很好签，但是如果舞台够炸，却是足够让所有的粉丝忘掉前面所有的表演，也没有任何心情再去欣赏后面的所有表演。
　　当天的首红舞台结束以后，《乘风覆水》的舞台直接炸掉了所有相关的网络平台。
　　楚懿作为其中的队长和C位，理所当然地受到了更多的关注，而此时摘星传媒的官方立马推出了他进入节目以来的所有物料合集，理顺了时间线，几乎是塞到了粉丝眼前。
　　首先就是他刚进节目时拍摄的介绍视频。他那时还没有什么想要粉丝喜欢的概念，冷冰冰地看着镜头，言简意赅地说出自己的名字和公司，还有即将参加录制。
　　那个时候所有网友对于他的印象也都是废物花瓶而已，弹幕里面自然非常不客气，带着满满的嘲讽和谩骂。
　　“笑死，废物花瓶还装什么Bking呢！”
　　“你那张脸到底是用来干嘛的？”
　　“废物选手根本不配参加比赛好吗！”
　　可紧随其后的就是初舞台评级和主题曲二创。
　　池霜落自诩实力强盛，却依旧输给了楚懿。他古典舞蹈的艺术性和戏剧性当然不必言说，然而在真正纯粹的表现力面前，他需要向楚懿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而在接着初评级舞台正片后面的花絮中，又如实剪出了他到底是如何教训白澄，如何为了给整个组员编排更合适的舞蹈练到腰伤发作，到最后呈现出他绝佳的表现力。
　　“他的舞蹈和红缨连池霜落都甘拜下风！”
　　“这到底是多少年的专业技巧？”
　　“所以到底谁他妈说他是废物花瓶的！”
　　“等等所以他是嘴硬心软吗？”
　　“我刚刚看他在骂人我都抖了抖。”
　　“但是好奇怪，他为什么会用不会有人喜欢你的这种话来骂人？总不可能这对他而言就是最恶毒的话语了吧？”
　　“天啦这是真的有可能！”
　　“那楚楚也实在是太可爱了吧！”
　　再往后就是个人展示视频和公演舞台。
　　前面的问答环节就如同当时录制的那样，楚懿一如既往地表现出了他的拒人千里。他抗拒和人交朋友，他总是冷厉地像是风夹雪，而他全部的目标都全是为了赢。
　　随后的表演环节中，在所有粉丝都基本接受了他是舞蹈王者的时候，楚懿却选择了唱歌。这也没有问题，毕竟在这种视频展示出自己的性格就好，技能反倒是其次。
　　然而正如同楚懿规划的那样，他在个展视频里面唱歌，在首次公演舞台也唱歌，骤然间把所有粉丝的印象颠覆。
　　“我靠！等等楚楚居然会唱歌？”
　　“我看的是个人展示视频吗？我真的没有开原声大碟？”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样的好嗓音！”
　　“腔调和唱法啊，他绝的是这些啊！”
　　“难怪不得他说他只是为了赢。”
　　“这他都赢不了谁还能赢！”
　　“啊啊啊啊啊他真的太真实了！”
　　没有任何的合集在短时间内能比得上这期的质量，摘星传媒相关动态都快要被转发疯了。所有的粉丝们靠着话题和评论在网上掀起排山倒海的热浪，几乎是久久无法平息。
　　楚懿本身也在他们的眼底愈发立体。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像是他这样的选手，不但有着惊心动魄的漂亮脸蛋，还有着与其他人截然不同的矛盾气质，他半点都不擅长营业。
　　可从头到尾他展露出来的缺点，都是无比强烈的真实。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发脾气，也可以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他就像是张牙舞爪毛茸茸的小兽，其实肚子上软得要命。
　　“我他妈真的好喜欢楚懿！”
　　“我开始疯狂给他投票！”
　　“呜呜呜呜楚楚宝贝我爱你！”
　　而楚懿的热度疯狂增长的时候，楚懿本身却在结束比赛后快速卸妆，紧接着飞奔到了嘉宾离开通道口。
　　外面就是宽阔的草坪，夜风习习吹拂。楚懿察觉到自己浑身凉意，这才发现满背都是汗水。
　　“沈哥。”他的呼吸都不自觉放轻，出声喊道。
　　沈朝闻已经在这里等了他会，手里面提着说要送他的礼物，盒子看起来和上次的差不多大，就连牌子也没有变化。
　　“结束了吗？”他附身揉了揉楚懿的脑袋，道：“辛苦楚楚。”
　　“嗯。”楚懿莫名地有些局促不安，可他即便浑身紧绷，也依旧轻轻地道：“沈哥。”
　　他仰起脸来，眼眸认真地注视着他，漆黑的瞳仁像是浸泡在清水里的月亮，“你觉得我的表演好看吗？”
　　作者有话要说：
　　=“你觉得我好看吗？”
　　楚楚173不到，沈哥185
　　我爱死这种身高差


第18章 
　　换在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楚懿怎么都没想过自己会问出这样的话。
　　他行事风格极端、固执，只会关注结果而从不管别人的看法。可偏偏沈朝闻对他来说格外重要，只要想到他会如何评价自己这件事，他的心脏就怦怦地乱跳。
　　沈朝闻低头看他，刹那间像是陷落进他漂亮的眼眸，不自觉放轻了语调，“楚楚当然是最好看的。”
　　“你在彩排结束以后还调了词是不是？”他清楚地记得楚懿的每次变化，现场看得也非常认真，点头道：“我觉得现在就是最好的表现。”
　　楚懿的眼底忽的像是落满了星星。
　　他心底的雀跃不受控制地弥漫，可偏偏怕自己表露的过分明显，局促却轻快地别过脑袋。
　　沈朝闻轻轻的笑起来，道：“我待会儿会离开节目组。”
　　“要去哪儿？”楚懿回头登时愣住。
　　他说完便抿了抿唇，觉得这话问得并不对劲。沈朝闻只是节目组的嘉宾而已，偶尔来两次都已经算是奢侈，怎么可能还总是陪着自己。
　　沈朝闻却很耐心地跟他解释，“回公司看看项目，你最近的热度很高，还有你的团队也还差点东西，我都得帮你准备起来。”
　　另外还要去看心理医生，但是他暂时并不打算告诉楚懿。
　　楚懿只听到了项目和团队，心头就跳得更加厉害。他大概是非常罕见的、还没有出道就已经有团队的艺人了，而很显然沈朝闻还对此非常重视，每件事他都会亲自过问。
　　“待会儿回去拿到手机，记得看看消息。”沈朝闻最后叮嘱道。
　　他把手里面的袋子挂在楚懿臂弯，“还有你的礼物，别忘记了拆。”
　　楚懿从来就没有过这么梦幻般的时刻，他在告别了沈朝闻以后飞奔回宿舍，同时将礼物袋子和手机摆在床上，一时竟不知道应该先看哪个的好。
　　犹豫再三，他把礼物的袋子拆开，发现里面是条非常漂亮的汗巾。依旧是K&W家的限量款，蓝色的底纹，同时绣着太阳和月亮的图案，两者交织寓意着日月同辉。
　　楚懿简直爱不释手，放在身上来来回回试了好几遍，最后还是害怕把他给弄皱了，这才依依不舍把它叠好放回盒子。
　　他立马打开手机想找沈朝闻说话，可谁知聊天框的消息突然弹了出来，楚懿猝不及防，竟是给弄懵了。
　　沈朝闻给他发了好多好多粉丝的留言。
　　他似乎从头到尾，就没有停止过看网上的反馈。楚懿的舆论并非是从首公舞台骤然扭转的，事实上就从初评级的预告片开始，他的颜和实力就不断地在吸引着粉丝。
　　于是要想从这么多粉丝留言中挑出极其中肯且真诚的，也需要花费大量时间，他甚至还剔除掉了无所谓的彩虹屁。
　　“楚楚真的是个非常讨人喜欢的小朋友，也绝对不是脾气不好，他只是嘴硬心软而已，对自己的目标也很坚定，只要想要就会努力争取，是真的太实诚了！”
　　“楚楚绝对是实力和颜值双担天花板！对新人来说很少有唱歌和跳舞同时这么好的吧，而且还都是专业水准，最重要的是楚楚好像自己完全不知道这点，他还在不断地为自己不够努力而焦虑着，这到底是什么人间宝藏啊！”
　　除了大量留言的截图以外，沈朝闻甚至没有多说半个字。但是楚懿蓦然间就想起那天他送曲子给自己说的那句话，他说楚楚你看，已经有很多人喜欢你了。
　　楚懿突然鼻尖泛酸，他狼狈地用手背擦掉眼泪，却怎么都擦不完。到最后他索性把手机塞到了枕头下面，爬下床准备去洗脸。
　　谁知就在这时路萧突然闯进宿舍，顿时和楚懿隔空对视。
　　路萧刹那间都以为自己出了幻觉，怎么觉得楚懿的眼眶红通通的，但是转瞬就被他冰冷的目光吓到，没由来地打了个激灵。
　　池霜落就在旁边的铺位，见状问道：“你怎么来了？”
　　“哦。”路萧随意地插着兜，坦荡荡回答，“来看看楚楚。”
　　楚懿没有理他，去卫生间里面把脸洗干净，确认自己的模样看起来没有异样，这才重新回到室内，看到路萧已经都和他的室友聊开了。
　　“外包综艺居然这么奢侈！”
　　“毕竟是金主爸爸的投资嘛。”
　　“这样看来我们还能离开节目组几天……”
　　察觉到楚懿已经回来，路萧便朝着他看去，桀骜的眉梢微动，“楚楚知道《野外挑战》吗？”
　　他们刚刚说的这款外包综艺就是《野外挑战》。首公舞台结束后，没有被淘汰的选手将有资格前往录制，整期持续三天两夜，不过具体内容是什么还不知道。
　　楚懿还没有从刚刚的事情中回过神，“那嘉宾会去吗？”
　　“多半是会去的。”路萧答道：“嘉宾都是签了合同的，合同里面大部分内容其实都和玩法有关。”
　　楚懿的雀跃再次咕噜噜冒了出来，这样说来沈朝闻也多半在了。他立马重新爬回到床上，开始准备起自己要收拾的东西，其他的东西都无所谓，这条汗巾是肯定要带的。
　　他谨慎地把汗巾拍了照，先是发给了沈朝闻告诉他自己很喜欢，然后反反复复地拍了无数角度，最终全都藏进了自己的私密相册中。
　　第二天清晨，《超级偶像》迎来首轮淘汰。
　　楚懿和路萧依旧在竞争首位，但是很显然经过这段时间的爆发以后，楚懿的热度更加高涨，竟是直接超过了自带流量、并且是被所有观众所看好的路萧。
　　而在首位的归属落在楚懿以后，最后三十名的选手也直接淘汰。剩下的选手即将参加外包综艺《野外挑战》的录制，并且继续准备后续的第二次公演舞台。
　　被淘汰的选手前往收拾东西的时候，楚懿也回到宿舍里面，把收拾好的行李箱拖出来准备上车去录综艺。
　　他看到路萧和池霜落都给他留了位置，在车门口顿了顿，索性直接走到后排最角落，独自靠着床边闭眼休息。
　　伴随着四个小时的颠簸，汽车最终停靠在了路边。
　　楚懿养足了精神下车，却骤然顿住了脚步。
　　前方是一片宽阔的马场，嘉宾们早就已经到达，正在教练的指导下绑装备，还高兴地冲着选手们打招呼。选手们看到这里全都呆住了，是真的没想到场地能这么豪华！
　　沈朝闻也在其中，他今天穿着件白色短袖和亚麻长裤，整体看起来非常闲适。他的目光越过选手堆，最终落在了楚懿的身上。
　　楚懿立马就跑了过去，到他面前才发现他正在系马甲。助理给他准备的这套衣服非常适合跑马，手臂漂亮流畅的肌肉就这样随着动作轻微展露。
　　“你就这样跑过来？”沈朝闻轻轻地笑，“行李不要了吗，楚楚？”
　　楚懿后知后觉，涨红了脸想要跑回去拿，但是又舍不得离开他。跑了两步倒回来，看到沈朝闻依旧反手在系马甲背后的绑带，便迟疑着走不动了。
　　他有点想去帮忙，但是不知道自己是否适合做这种事情。他的概念里面没有好朋友互帮互助都可以拉拉链的行为，衣服都是自己的，所以这是种非常越矩的行为。
　　可他的目光偏偏无法挪开，就像是黏住了般落在沈朝闻修长的手指上。马甲的系带缠绕在他的指节，看起来性感而禁欲。
　　就在这时，沈朝闻像是发现他没有走。
　　他回过头来看他，漆黑的目光静静的。楚懿的心头猛地跳了跳，就像是做坏事被现场抓包，慌乱急促地就想要跑。
　　“楚楚。”谁知沈朝闻出声叫他。
　　楚懿蓦地僵硬在原地，竟是害怕得有些轻微打颤。他知道自己不应该看的，沈朝闻到底会怎么想他？
　　可谁知沈朝闻也并没有动，看到他这副模样竟是无声笑了起来。
　　“我好像系不到。”他注视着对方，毫无良心地撒着谎。
　　“你可以帮帮我吗？楚楚。”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更新！
　　没想到吧！！（桀桀怪笑.jpg
　　现在是钓系沈哥！！你就钓他叭！！！


第19章 
　　有那么瞬间，楚懿都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他本来觉得自己是看都不该看的。他有的时候的确是会冷血无情地审视很多人，可那并不包括沈朝闻在内，他时常感觉就像是回到了上辈子的幼年，对于尊敬的人连多看几眼都是逾矩。
　　可是沈朝闻为什么没有怪他？甚至还愿意让自己替他系带子？
　　楚懿的心里乱得不成样子，抿着唇不知道多久，竭力迈开了如同泥注般的双腿，慢腾腾走过去。
　　他低着脑袋站在沈朝闻背后，这才发现马甲设计的精巧，两侧的布料是分开的，系带的尾处还有两个暗扣，不知道为何现在暗扣没有连好，但是如果他要帮忙，手指不可避免地就会碰到背。
　　只要想到这里，他就不由自主地慌张起来，落在暗扣上的手指不自觉轻颤了下，竟是真的碰到了他的背脊，滚烫的温度瞬间灼得他都跳了跳。
　　“怎么？”沈朝闻回过头。
　　他愈发慌张想要拉好马甲，手却抖得愈发不受控制，接连不断地再次碰到。因为中间只隔了层薄薄的短袖，似乎都能够感受到背部肌肉的轮廓。
　　等到好不容易终于系好的时候，楚懿竟已经是满头大汗。他抬起头来看着沈朝闻，湿润的眼睛里面竟是带着几分隐晦的委屈。
　　沈朝闻对上他的眼眸，心底倏地软成一片。
　　他俯下身来，揉了揉楚懿的脑袋，轻笑着道：“楚楚好辛苦。”
　　楚懿不由愣了愣，确认对方是真的没有生气。就算刚刚自己手足无措地犯了那么多的毛病，好像最后也还是帮他解决了问题。
　　他紧绷许久的脊背终于缓慢放松，后知后觉地甚至升腾起点雀跃，抿了抿唇道：“不辛苦。”
　　随后楚懿也要开始穿戴装备了，走到草坪的集装箱旁边取物资。
　　此时周围的选手们已经高兴得疯了，围绕着整个马场欢呼玩闹，相互间帮忙检查是否穿戴整齐，还拿着指南手册到处分享，看到楚懿孤零零地便凌空给他扔了过来。
　　楚懿徒手接过来，翻开看了看里面的注意事项，发现没有什么特别需要自己新学的，也就直接放到了旁边，继续戴起了黑皮手套。
　　“我们的选手都准备好了吗？”程艺就在这时冒了出来，穿着非常清爽利落，笑着道：“我要给你们宣读规则啦。”
　　选手们顿时起此彼伏地嚎了起来，纷纷叫道：“再等等！”
　　程艺没管他们，接着道：“你们边准备边听我说就行。现在大家所处的位置是专业的跑马场，待会儿每位选手都选上自己的爱驹，绕着整座山去找我们的藏宝物品。”
　　听到果然是探险的流程，选手们的眼睛全都亮了起来，问道：“那我们要不要组队呀！”
　　“要组队。”程艺顺手把抽签的箱子推了出来，道：“由我们现场的嘉宾带队，最后每支队伍总积分最高的获胜。”
　　楚懿听到这里，心里便不自觉有点打鼓。他原本来这里就是想跟沈朝闻相处的，但是如果待会儿抽到了别的嘉宾带队怎么办？
　　直到程艺喊可以开始抽签的时候，他更是前所未有地紧张起来，随后走到了箱子面前，摸出了写着嘉宾名字的球，正好就是沈朝闻。
　　他几不可查地松了口气，连掌心都浸满了汗水。
　　等到所有的成员全都兴奋地抽完了以后，便成群结队地去马厩里面选马。现场绝大部分的选手都还没有碰过马，但是楚懿对此却非常熟悉，目光逐渐地从马身掠过。
　　“沈哥。”楚懿即便是知道沈朝闻很会这些，却还是忍不住帮他挑了出来，道：“你可以选这匹马。”
　　“好啊。”沈朝闻也不多过问，直接去拿了牌子，问道：“那你呢？”
　　楚懿挑的是匹枣红色的马，他没有那么高，所以选的马也没有很壮硕，牵出来以后更加爱不释手。他想到待会儿的比赛流程，低低地道：“沈哥，我想尽快抵达目标点。”
　　中途的目标点有好几个，如果是以找到的宝藏为积分的话。他们越早到达，能够搜寻的时间肯定越长，到时候拿到的积分也就越高。
　　沈朝闻当然没有什么意见，点头道：“那我陪你。”
　　楚懿蓦地回头看他，然而都没有等他投来目光，便又局促不安地低着脑袋，步履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轻快起来。
　　等到所有的选手都准备好了以后，马场的围栏便缓缓打开。楚懿翻身上马，竟是有种久违的想要释放的冲动，他看准了教练在那边挥手的时机，一甩缰绳猛地冲了出去。
　　“卧槽！”背后的选手们纷纷发出震撼的惊叹，怎么都没想到他居然骑马狂奔！
　　楚懿在瞬间就感受到了猎猎的狂风，背后所有的嘈杂也都被撕裂开来。他总算是感受到了这股子前所未有的畅快是什么，时隔多年，他竟然也能够肆无忌惮地策马！
　　可事实上就在上辈子，他难得能够如此放肆的时候还是在狩猎，所有人都追着最大的猎物好讨封赏，只有他毅然决然朝着相反的方向去，想要避开其他人独自待着。
　　风声持续了不知道多久，楚懿最终停到了路边的指示牌前。
　　他回头看了眼，这才发现自己已经遥遥领先，背后只有沈朝闻跟了过来，便抿了抿唇道：“看起来这里应该是个目标点。”
　　下方就是河道，沈朝闻同样发现了有摄像的存在，道：“去看看。”
　　两人将马栓在了旁边的木桩上，沿着小径来到河边，工作人员立马迎接了上来，笑着道：“恭喜两位解锁全新的地点，现在你们可以选择上船或者不上船。”
　　其实像河边只有一艘乌篷船这种场景，沈朝闻猜到不单单只是搜寻这么简单，但是眼见着楚懿直接就上船了，他不免轻轻地笑了声，也跟在后面上船。
　　果不其然，等到两人在船头坐稳以后，工作人员不但把船桨递给他们，同时将闹钟摆在了两人的面前。
　　“我们现在有半小时的时间。”工作人员解释道：“现在两位想要获得这里的宝藏，就必须得完成两件事情。首先就是把船摆渡到对面然后划回来，然后便是接受快问快答。”
　　楚懿听到这里就有点懵，划船他还可以试试，但是快问快答？
　　“我来快问快答就好。”沈朝闻适时安抚道。
　　楚懿总算是松了口气，双手拿起船桨尝试着划了起来。这项技能他以前尝试的少，但是学起来也很快，没多久船身就已经移动起来。
　　沈朝闻不动声色地扫过他柔弱的胳膊，问道：“快问快答呢？”
　　“沈哥这么急的吗？”工作人员还有点诧异，旋即笑道：“首先，沈哥最喜欢的食物是什么。”
　　快问快答这种模式要的就是不假思索，问的问题看似简单，比如喜欢的颜色是什么、哈密瓜和西瓜选谁等等，但是中间冷不丁就会穿插些坑，总能让嘉宾防不胜防。
　　沈朝闻没有什么防不胜防的情况，他冷静周全几乎刻在骨子里，就算工作人员后面问得愈发迅速，最后问到他有没有喜欢的人的时候，他的嗓音也依旧淡而从容，“有的，楚楚。”
　　本就竖着耳朵在偷听，试图记住他全部喜好的楚懿猝不及防，整个船桨骤然打翻，就连自己都差点栽到水中。
　　沈朝闻一把扶住他的胳膊，稳稳地帮他坐好。
　　楚懿猛地回头，心脏剧烈地鼓动着，直到看到对方沉静沉寂的目光时，骤然汹涌的血液才总算是逐渐平息。或许对方说的喜欢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他不可以这样激动。
　　可即便如此，他就像是被蛊住般地移不开眼，如同陷落进什么深深的漩涡。他好想把这句话珍藏下来，就像是用心保存沈朝闻给他的每句语音，在晚上的时候也能够随时听到。
　　微风轻拂过水面。沈朝闻寂静地与他对视片刻，他才从他手里接过船桨，“你休息会。”
　　“快问快答结束了，我来划船。”他道。
　　楚懿在后面整个途中都没了声音。
　　直到船都已经重新靠岸，他扭头看了眼满船的摄像机，实在是担心沈朝闻如果真的这样说，到底会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可是他又极其喜欢这句话，竟不知道该不该让沈朝闻找人删掉。
　　到了最后，他索性不去管了，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回到比赛中来。
　　“现在我们拿到了第一份宝藏，是箭袋。”楚懿刚想把袋子放到马身上，却猛地发现不太对劲，脑子嗡地就懵了。
　　只见原本他们系马的地方，现在已经空空如也，两匹那么漂亮的马，现在居然全都不见了。
　　抬头去看，只见前方几名选手非常费劲地拉着他们的马，很显然是知道他们刚刚在下面已经拿到宝藏，居然要偷走他们的马拖延他们的时间！
　　楚懿的气血瞬间上涌，拔腿就冲了过去，跑到那几名选手面前要抢回来。其他选手本来就怕他这副冷冰冰的样子，见状差点吓尿了，急忙甩开缰绳，就要把马全部放飞。
　　眼见着马儿就要四散狂奔，楚懿猝不及防就要去抓，“我们的马……”
　　但是他的手短了几分，反倒是沈朝闻突然拉住缰绳翻身上马，最终把它控制下来。楚懿追在后面跑了过去，气喘吁吁地站在了马前，然而四周也只剩下这匹马了。
　　楚懿蓦地握紧了拳，“我们的马！”
　　他的胜负心极重，很显然连眉宇都冷戾起来，待会儿必定要想尽办法抢夺积分。现在还有点未消的怒气，胸膛止不住地剧烈起伏。
　　沈朝闻从马背下来，把缰绳塞到他手里。
　　注视他片刻，也不知道是想到什么，出声道：“楚楚。”
　　他心底的幽暗从今天见到楚懿开始，就已经在不受控制地滋长，而此时很显然也不是他主动的设计或者怎样，上天就这样自然而然的站在了他这边。
　　“现在我们只剩下一匹马了。”沈朝闻的眼底却依旧沉静，语调轻轻的，“你觉得怎么办呢？”
　　作者有话要说：
　　=v=
　　那不就只有……嘿嘿嘿……


第20章 
　　楚懿刚刚还陷在其他选手抢马的气血翻涌中，竟是都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
　　直到听沈朝闻说完，他回过头来，脑子竟是蓦地懵住了。
　　此时距离目的地起码还有三个目标点，两人光靠着走路肯定是没法走过去。可是光靠着一匹马怎么骑，他们两人难道还能同乘吗？但是这样的话，就像是，就像是……
　　沈朝闻就这样静静等了许久，目光也没有任何变化，只道：“楚楚，其实我的技术还不错。”意思是就算同乘也可以相信他。
　　谁知道楚懿的脑子就跟抽了似地，“我也是。”
　　两人的气氛突然凝固起来。
　　楚懿的脑子蓦然轰鸣一声，脸颊涨得通红。他几乎不能置信真的能和沈朝闻同乘，骤然间就被庞大的喜悦和惶恐所淹没，就像是突然看到了天降的馅饼。
　　这是真的吗？他们还可以这样近距离的接触吗？
　　可是那点潜藏的欲望逐渐弥漫，盖住了他所有的胆怯和慌乱。楚懿突然又觉得这或许是少有的机会，而他必须要抓住这样的机会，“沈哥。”
　　他竭力抿了抿唇，看着他道：“我可以坐前面吗？”
　　沈朝闻轻轻地掀起眼睫，漆黑的眼底骤然像是有情绪汹涌。他从未想到过楚懿有时竟是能如此大胆，给予他比预期更强烈的惊喜。
　　两人先后上马，楚懿坐在前面时就格外局促，随后感觉到背部忽的像是贴到了宽阔滚烫的胸膛，他的心脏猛地凝滞，竟是连脑子都乱成了浆糊。
　　“楚楚。”他听到有灼热的呼吸扑洒在耳边，“放松点。”
　　楚懿理智的弦倏然嗡地断掉了，曾经的梦境在此时铺天盖地的涌来。在梦里他也是这样背对着沈朝闻，察觉到对方的手抚摸在发间，听到他在自己的耳边说喜欢的事情……
　　此时此景，就像是曾经所有的幻想全都成真。他的心花哗啦啦地怒放着，就连旷野吹拂过的微风都变得格外温暖。
　　但是很显然这种状态并不能持续多久。
　　两人现在同乘当然不可能像刚刚那么快，楚懿时不时地就会碰到沈朝闻的胸口。偏偏他的身形格外娇小，看起来就像是窝在了沈朝闻的怀里，整个人都被他的双臂环住。
　　楚懿脸颊的温度持续升高，甚至蔓延到了耳尖和脖颈。他局促不安地想要攥紧缰绳，谁知道抓到的竟然是沈朝闻的手，他惊得慌乱缩了回来，悚然地盯着沈朝闻的手背。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听到沈朝闻在背后低不可闻的笑了声。
　　楚懿浑身蓦然僵住，如同泥注般地再也不敢乱动。
　　随后的全程他都是梦幻般的感觉，基本都是恍惚地探索着中途三个目标点。每个目标点也都跟船上类似，总是要先完成挑战才可以得到最多的东西，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通关的。
　　直到赶到最终目的地时，四周嘈杂的热浪扑面而来，他的脑子才终于清醒了几分。
　　旷野上已经聚集了好多的嘉宾和选手，看样子比起他们还要狼狈。也有像他们这样马中途被偷了只能同乘的，还有根本就是两匹马都没有了，直接使用宝藏兑换直通车回来的。
　　甚至他们这组的队友人都不见了，很显然是耽误在路途上，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其他选手坑了。
　　而现场已经摆好了很多的箭靶，程艺早就已经掐着表等着了，笑道：“时间已经到啦，要是现在都还没有赶到的选手就不能进入下一轮了。”
　　现场的选手们顿时一阵哀嚎，很显然这一路过来的时候都惨得不行，叫喊道：“那我们到了的是不是得有奖励！”
　　“奖励接下来的比赛资格算不算？”程艺眨了眨眼，解释道：“看到你们手里面拿到的宝藏了吧，都是箭袋对不对？第二轮里面你们自己去挑选弓箭，能射到多少的靶子就能得到多少积分。”
　　她顿了顿，好笑地补充道：“对了，每丢一匹马就会扣掉五百积分哦。”
　　选手们根本就没几个没丢马的，闻言更是哀鸿遍野。程艺很显然对此乐见其成，直接把挂着弓箭的墙壁幕布扯下，满满当当地呈现开来。
　　楚懿见状不由得愣了愣，竟是好久没看到过这么朴素的弓箭了。
　　他回头去看沈朝闻，沈朝闻正将马的缰绳还回到教练手里，抬起眼睫问道：“按照我们现在的积分，应该是要全中靶心才可以把积分捞回来？”
　　楚懿抿着唇点头。他们因为丢马被扣太多积分了，再加上队友也折损得厉害，现在只能靠着这轮的积分尽量找补。
　　就这么点距离，两人对于弓箭并没有太高的要求，走过去选完就回来了。现场的选手碰过弓箭的也不多，虽然也有天赋异禀的，但是大部分都是惨不忍睹。
　　终于轮到沈朝闻这组的时候，他站在了靶子面前，拉弓的时候手臂的肌肉绷成漂亮的弧线，背后的肩胛骨折叠起来，形成了深深的沟壑，可想而知沉静的表面下隐藏着何等的力量。
　　随后他熟练地松手，正中靶心，再次搭弦，再次正中靶心。
　　楚懿则是站在他的背后做着准备，目光像是被蛊惑般无法从他的肩背移开。直到终于沈朝闻的十箭射完，回过头来看着他的时候，他才突然慌乱般地别过头，耳尖不自觉染成了绯色。
　　他跟沈朝闻互换位置，搭弦的时候心情陡然平静下来。他从来没有这么明目张胆射箭的时候，每发箭羽并非是为了射歪或者隐忍，而是肆无忌惮地去赢。
　　他也没有从来被人如此耐心地等待过，几乎能够清晰感觉到沈朝闻的安抚，好像不管他射得好还是射得坏，都是件值得庆祝与陪伴的事情。
　　楚懿拉开弯弓，单薄柔弱的背脊在骤然间舒展，明明都不是什么具有爆发性的身形，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力量，就像是竭力振翅的鸟翼。
　　“嗖”地声惊弓嗡鸣，楚懿同样正中靶心。
　　接着搭弦，他毫无难度地完成了剩下的全部箭羽，皆是准准地钉在靶心。
　　随后他回过头来，仰起轻轻的目光跟沈朝闻对视。
　　四周早就看呆了的其他选手蓦然爆发出热浪，他们怎么都没想到楚懿和沈朝闻居然这么厉害！要真的只是唱歌跳舞也就算了，现在可是在拍摄户外挑战综艺啊！
　　选手们全都嗷嗷叫着满到处乱跑，整个靶场顿时嘈杂混乱。他们现在就非常后悔，当时怎么就没有把这两人的马全部都给赶跑，这样起码还能给其他队伍留条活路！
　　“你们俩这……”程艺目瞪口呆，立马转身，“我现在就给你们算积分！”
　　有工作人员早就把积分板拿出来了，程艺看到结果更是头晕目眩，高声喊道：“你们赢了！让我们恭喜沈哥的队伍！”
　　楚懿和沈朝闻在高涨的欢呼声中抬头，看到工作人员给他们发来了奖品，竟然还是轻奢品牌的赞助商送来的，盒子展开便是个金灿灿的手镯，细细的看起来极为漂亮。
　　因为其他的队友都已经被淘汰，所以算算到最后，竟然只有他们两人拿到了这份奖品。
　　楚懿低头接过来，跟沈朝闻放在一起看的时候，心头突然没有由来地跳了跳，发现这竟还是和沈朝闻首次拥有同款的镯子，即便这不是什么罕有的物件，却带着极其珍贵的含义。
　　他实在是抑制不住紧张和雀跃，竭力颤抖睫羽去看沈朝闻，轻轻喊了声，“沈哥。”
　　“嗯。”沈朝闻应了声，直接就把镯子戴在了自己的左手。
　　楚懿的瞳孔忽然轻微扩大，就像是骤然得到了不可思议的安抚。他也将镯子戴到了左手，白皙瘦弱的手腕便蓦地添了几分相得映彰的色彩。
　　他肯定会一直戴着的。楚懿想。
　　只要沈朝闻不会觉得讨厌。
　　《野外挑战》的首天录制就这样结束了，所有的选手和嘉宾们终于能拿回行李回酒店休息。大家奔波了整天以后实在是累得够呛，恨不得直接趴到床上不要动弹。
　　楚懿回到房间以后，立马将所有的东西全部挂好，然后拿出手机继续拿出这个手镯的品牌。他听说到时候出道成员还有可能得到它的代言，而它的头顶还有个顶奢的总公司。
　　但愈发翻阅，楚懿就愈发觉得自己像是忽略了什么，直到点进他曾经搜集的沈朝闻全部物料和资源清单，才发现这个品牌的顶奢当时给沈朝闻发出代言邀约时，正好就是他生日当天。
　　楚懿猛地手上一抖，直接弹坐起来。
　　换算到现在，也就是明晚凌晨过后。
　　沈朝闻居然要过生日了！楚懿是因为自己没有过过，就对这种日子印象不深，可是他记得粉丝每年都会想办法给他庆祝的，不管是铺天盖地的视频还是贺卡礼物，从不可能缺席。
　　但是，但是现在他应该怎么办？他也要去买礼物吗？
　　楚懿对这种事实在没有经验，焦灼得竟是团团乱转。半天以后又立马翻出手机，在网上仔细的搜索起来过生日的方式，试图找到适合他的解决办法。
　　可是网上的信息实在太过五花八门，论坛的内容更是简洁粗暴，什么直接把自己送上门，还有什么吃饭看电影去酒店一条龙……后面看得楚懿直接是面红耳赤，险些扔掉了手机。
　　他几乎是甄别到了大半夜，才从庞杂的信息里挑选出几条比较合适的，认真的记录到了本子上，重点内容基本都在说礼物不用太贵，心意与适合才是最重要的。
　　做完这些，他才匆匆扔下手机，洗漱完勉强睡过去。
　　第二天清晨，所有的选手在酒店大巴车前集合。
　　程艺带着笑打招呼，“我们今天要去的录制地点会穿越市区哦，到时候我们午饭就在市里面吃，高不高兴？”
　　所有选手高兴得都要疯了，算算他们来节目这么久，就从来没有在外面吃过饭。现在终于有机会可以吃火锅、吃烤肉，吃他们想吃的各种好的了！
　　楚懿的心头顿时跳了跳，紧张得掌心都浸满了汗水，这样的话他就有时间去给沈朝闻挑礼物了。
　　然而等到他上车以后，才发现沈朝闻正在座位上等他。他走过去在旁边坐下，尽量装作自己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沈哥。”
　　“嗯。”沈朝闻将水递给他，低头道：待会儿吃完午饭我带你去逛街。”
　　他到底现在都还记得对方零食被收了的事情，放轻了声音询问，“你有什么特别想要的吗？”
　　有那么刹那，楚懿都还以为他是知道自己的安排了，惊得瞳孔都在轻微颤动，“我……我们要去买东西？”
　　他怎么都没想到沈朝闻会突然这样问他，可要是这样的话，他还怎么偷偷给沈朝闻买礼物？


第21章 
　　楚懿呆了半晌，竟是直接懵了。
　　他不知道怎么拒绝沈朝闻，沈朝闻对他的想法太敏锐了，但凡说不去他都可能会猜到自己的目的。可中午吃饭的时间就这么长，要是两人一直都没法分开怎么办？
　　他紧张得近乎焦灼，可是始终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无数的念头在他的脑子里面转来转去，但都因为对方是沈朝闻，到最后全都无法实施。
　　接近中午的时候，车辆就已经到达了商场。因为地理位置的缘故，这里倒也不是很多人，特别适合选手们行动。
　　楚懿跟在末尾下车，听到沈朝闻问道：“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都可以。”他勉强清醒了几分，道：“沈哥决定就好。”
　　沈朝闻当然不可能带着他随便吃，顺着电梯直接来到顶层，最清净的店面反倒是最昂贵舒适的，只是沿途经过某家香水店的时候，楚懿的目光不由得多停留了片刻。
　　沈朝闻把菜单递给他看，楚懿胡乱写了几道便还了回去。也不知道沈朝闻是不是注意到了什么，轻轻抬起眼睫看他一眼，把他过敏的菜品又给划掉了。
　　下完单以后，沈朝闻像是不经意地询问：“你很喜欢刚刚那个香水牌子吗？”
　　楚懿还真就神游天外地在想那家香水店，闻言惊得竟是跳了跳，慌乱地道：“我，我没有。”
　　“真的吗？”沈朝闻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轻轻笑了起来。
　　他暂时还不知道楚懿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但是很显然他愈发地藏不住事。两人刚认识的时候，他都还带着激烈的抵触，现在却连局促和不安都写在了脸上。
　　可即便是再想知道，他也并不打算现在就问。
　　菜上得很快，楚懿果然并没有注意自己写的菜品全都已经被换掉了，埋着脑袋认真地吃。中途沈朝闻还给他递过几次水，安抚道：“不用这么着急，我们还有两个小时。”
　　楚懿背脊一僵，顿时更加焦灼了。
　　等到两人好不容易吃完饭，楚懿便跟着沈朝闻去逛商场。他途中看到了好几家适合的店子，全都暗地里记住了名字，在心底默默地比较着，打算待会儿找机会来买。
　　而就在他们走到三楼的时候，沈朝闻突然接了个电话，看样子似乎暂时还没法结束。楚懿的心头瞬间狂跳起来，迅速地扫视着四周。
　　距离最近的就是一家很新的时尚品牌，主打的是气味类型用品。包括了香水、香氛和滚香珠、护手霜等等，整体的风格看起来都非常温馨。
　　楚懿一眼看去就很喜欢，飞快地跑进去辨认着所有产品的名字，其中有款护手霜的味道格外舒适，竟是瞬间就让他挪不开步子，他便毫不犹豫地取下来去付账。
　　可谁知道包装都还没弄好，沈朝闻就回来了。
　　“原来你喜欢这个吗？”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楚懿刹那间竟是被激得寒毛倒立，他僵硬在原地无法动弹，直到导购员把盒子跟小票都递给他了，他才迟钝地接过来抿住唇，“嗯。”
　　沈朝闻轻轻扫了眼牌子，倒是并没有多说什么，直到东西买完出来时才道：“待会儿我应该会暂时离开节目，楚楚。”
　　他耐着性子讲起刚刚电话里面的内容，“《有酒》那边后期遇到点麻烦，有些镜头需要我去临时补拍。”
　　楚懿不由得愣了愣，下意识抱紧了手中的袋子，“那你晚上还回来吗？”
　　“嗯。”沈朝闻揉了揉他的脑袋，“如果顺利的话。”
　　到最后沈朝闻连车都没有上，只是替他把所有的东西寄走，便搭车离开了。楚懿目送着他的背影，也说不清楚到底是松了口气还是失落。
　　但是他终于有时间仔细地去看自己买的东西，即便是匆忙间购买的，他也没有任何的不满意。护手霜的包装上是铺开的朵朵苍兰，只是放在那里就令人觉得舒心愉悦。
　　等整个节目组到达新的录制地点，楚懿带着行李箱回到房间，更是迫不及待地把护手霜盒子放在床上，拿起手机反反复复地拍着，即便还没包装的时候没有拍到，但现在也足够惊喜雀跃了。
　　就这样围绕着盒子不知道折腾了多久，楚懿总算是察觉到了昨晚没睡好的困意。他小心翼翼地抱着盒子钻进被窝，看了眼距离凌晨的时间，打算先补个觉等沈朝闻回来。
　　可是楚懿睡得迷迷糊糊，总觉得像是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直到护手霜好闻的味道若有若无钻进鼻息，他突然猛地弹坐起来，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怎么是抱着护手霜的盒子睡觉的！
　　盒子上熏过同样的香气，只不过是在被子里面裹了这么会，顿时间满床都沾染了味道。可偏偏这东西是送给沈朝闻的，而沈朝闻的味道现在这么，这么……
　　楚懿的脑子嗡地声懵了，他如同泥注般站定在原地，半晌后火速将被子扯下来抖开。然而他又真的害怕这种味道最后散去了，到最后只是抖了一下，便愣愣地垂落。
　　他的脸不知道何时热得通红，直接抱着被子砸倒在了床上，任由自己被那股味道所包裹着，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跳得极其剧烈。
　　看了看时间，晚上八点不到。
　　距离凌晨还有四个小时。
　　可沈朝闻还没有回来。
　　等等！楚懿突然从床上弹起，这才发现自己睡觉的这段时间，沈朝闻是给他打过电话的，大概是没有打通，最后则换成了信息，说他今晚应该回不来。
　　后面还附了照片，看起来是现场的设备出了问题，一直在调整，他们演员也全都在旁边等着修好了以后才能拍摄。
　　如果他回不来的话，那自己给他准备的礼物又怎么办？
　　楚懿的脑子更懵，骤然间心急如焚。他原本打算是在刚过凌晨的时候就给他说生日快乐的，都说这个时候的祝福最为真诚和灵性，说不定许愿都能成真，但是现在呢？
　　他当即就想给沈朝闻打电话，但是又怕耽误他的工作，在原地团团转了半晌，猛地盯住了刚刚放在床头的礼物盒子。
　　既然距离凌晨还有四个小时，是不是他可以直接赶过去找沈朝闻？
　　他知道沈朝闻拍摄的位置，定位现在就在聊天框里，重点就是不能被节目组知道。但是他如果这个时候去，在天亮以前回来的话肯定来得及吧，也可能不会耽误明天的录制。
　　想到这里，楚懿愈发坚定了决心，直接抄起手机和礼物出了门。
　　也幸好是在录制外包综艺，他离开酒店的时候大家都还凑在桌游室里面玩，没有人管他。他急冲冲地跑到路边打车，报了拍摄的地址。
　　“这么偏僻的地方！”车师傅都被吓了跳，从后视镜里面看清他的长相，不免担心道：“天这么黑你去那里干嘛？”
　　楚懿抿了抿唇，道：“我有很重要的事情。”
　　车师傅便不再多问，看到他似乎真的很焦急的样子，便还开得快了些，花了三个小时的时间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下车以后，楚懿便直接朝着定位的位置奔去，果然看到前方有大大的白炽灯亮着，似乎有剧组的成员正在走动，可他刚刚准备进去，就被成堆的保安拦住了。
　　《有酒》剧组以前闹过粉丝偷拍乱撒料的事件，还险些把配角搞出事，从此以后整个组的防备就严格很多，再加上最近《有酒》的热度如日中天，就算是补拍也没有放松警惕。
　　保安们凶神恶煞，跟小山似地堵在面前，“做什么的？粉丝不允许进来！”
　　“我不是粉丝。”楚懿站在他们面前本就显得格外娇小，脸上带着焦急，竟是显出几分脆弱的意味，“我是来找沈朝闻的。”
　　谁知保安们根本就不吃他这套，听完以后更加凶悍，“来找沈朝闻的还说你不是粉丝，快走快走，这都几点了还不回家！”
　　他们企图靠自己的恶声恶气吓退这个小朋友，但是楚懿都到这里了，怎么可能回去，不断地往里面张望着，急得脾气都快上来了。
　　“保安大叔。”就在这时，背后风尘仆仆来了成堆的人，皆是带着口罩和鸭舌帽，但是很轻易就能辨认出来是圈内非常知名的艺人前辈，笑着道：“我们是来找沈朝闻的，麻烦了。”
　　这几位都是沈朝闻的好朋友，当时拍《有酒》的时候还成群结队过来探过班，保安全都认识他们，见状神色总算缓和几分，把围着的铁门打开，“进去吧。”
　　楚懿跟在后面就要跑进去，然而眼疾手快就被强壮的保安给提住，“你干什么？你不准去！你要是再乱来我要报警了！”
　　眼见着前面的铁门就要关上，楚懿哪儿管得了这么多，红着眼眶突然喊了声，“严锋哥。”
　　前面的人群全部停下脚步，似乎很诧异他怎么认出来的。其中被叫到的严锋更是回头，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楚懿，像是在辨认他到底是不是自己的黑粉。
　　只见他局促的站在那里，模样竟是显得格外的可怜狼狈，乌黑的额发湿漉漉沾满了汗，因为赶得过急甚至显得脸颊都灰突突的。
　　楚懿几乎是要将自己的唇咬破，竭尽全力才吐出字眼，“我是楚懿。”
　　让他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是太艰难了，就像是在卖惨，又像是在借助别人的关系才能够达到目的。可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他总不可能在保安面前强行动手，而凌晨也快要到了。
　　严锋在黑夜中辨认了半天，蓦地反应过来了，“你就是楚懿？”
　　他们都知道沈朝闻最近签了新人，这位名叫楚懿的小朋友在网上的热度还挺高，一看就是容易掀起血雨腥风的好苗子。但是他们总觉得奇怪，以沈朝闻的性格怎么可能会突然带人。
　　如今骤然见到本人的模样，他们好像有些明白了，最后目光落在了他手里面的东西，不由得问道：“你也是来找沈朝闻的？”
　　“嗯。”楚懿将唇抿得更加紧了，笃定地点头。
　　“让他进来吧，保安大叔。”人群纷纷卸下防备，道：“他跟我们是一起的。”
　　楚懿跟在他们的背后，终于跨进了剧组。但是很显然人群自己还在谋划什么事情，一路都在激动讨论着自己的，完全就没有注意到他还落在后面。
　　楚懿不在意他们是否理会自己，只是辨认着他们的身份，逐渐想到了沈朝闻平时的交际圈，突然间有种无法言说的焦灼和惶恐。
　　他似乎来的不是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
　　30号啦！家人们放假了吗！！


第22章 
　　虽然剧组的大白炽灯亮着，但是路上都是漆黑的。
　　楚懿完全不认识路，便默默地跟在他们后面。人群在前面聊天的内容他也听不太懂，有的时候在说这个剧的投资如何如何，有的时候又说起了圈内各种错综复杂的关系。
　　走到半途，严锋似乎终于想起来还有楚懿这么个人，落后几步跟他并肩，“你知道今晚的安排吗？”
　　楚懿摇摇头，“我只知道沈哥可能会拍到比较晚。”
　　严锋打量着他，总觉得他说话有股防备的劲儿。但事实上刚听说沈朝闻去带他的时候，自己还特地跑到摘星传媒去打听了下，知道这应该是个很黏人的小孩。
　　这种判断来自于严锋无意间听到的消息，说楚懿那个时候在摘星传媒上课的，知道沈朝闻晚上会回公司，就硬生生地在训练室呆到深夜，非要看到他了以后才走。
　　后来严锋还特地想办法确认过，整个人都觉得惊奇了，只是到现在他都还没把这件事告诉沈朝闻，免得助长他嚣张的气焰。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跑过来？”严锋实在忍不住道。
　　楚懿顿时僵了僵，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知道。他所有的消息要么来自于网络，要么来自于沈朝闻告诉他，其他跟社交有关的途径很显然并没有被他涵盖。
　　“我记得你还在录制节目吧，跑过来应该很远？”严锋接着道，“要是沈哥始终没下戏怎么办？”
　　“不是很远。”楚懿抿了抿唇，只要打车能到就不远，“我会等他的。”
　　明天早上的集合时间是八点，抛开楚懿在路上的三个小时，还有上下楼洗脸等耽误的时间，他怎么样都可以等到凌晨四点。
　　严锋震撼地看着他，直接什么都问不出来了。他简直不知道沈朝闻到底是从哪里捡来的这种宝贝，就还是为了给对方过生日而已，跋山涉水好像什么都不管不顾。
　　正好前面的人群在叫他，严锋便接着走过去跟大家说话。楚懿轻轻抬起目光，发现竟然已经到了拍摄现场，但也不知道今天拍的是什么内容，从很远的地方就已经封闭了，只能看到点依稀的人影。
　　人群顿时觉得有点可惜，接着就前往化妆间背后的空地。只见早就有工作人员在那里忙碌了，空地上摆满了鲜花和蜡烛，还有不少的画框立在旁边，全都是沈朝闻的花絮照。
　　楚懿的脑子懵了，听到人群低声交谈。
　　“还是有点简单了吧。”
　　“没办法啊，太匆忙了。”
　　“谁也没沈哥突然会补拍不是。”
　　他竟是不知道原来这也算简单。
　　阵仗其实已经很大了，鲜花扑得到处都是，到时候蜡烛亮起来肯定特别美，沈朝闻穿梭在相框架子里面，就能够感受到他当时拍摄时的各种情绪，说不定还有些怀念。
　　楚懿就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些，明明都在网上查了整晚的资料，可资料里面怎么没有说要这么弄呢。他没有过过生日，甚至连见都没有见过。
　　那股子焦灼和局促愈发地弥漫开来，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也不敢插手，只能站在旁边等待，不自觉地捏紧了礼物袋子。
　　等到差不多凌晨两点的时候，远处的拍摄现场传来一阵骚动，似乎是终于收工了。面前的人群立马跟着兴奋起来，道：“快点快点，把全部的灯都给关了。”
　　原本就简陋的灯泡全部暗了下来，大家甚至还设置了个小心机。整个鲜花和蜡烛的场面是做在化妆室的背面，只要不绕过来完全看不到，避免了被发现的可能性。
　　楚懿站在黑暗的角落，没过多久便听到了依稀靠近的声音，是助理笑着撒谎，“刚刚灯泡都还好好的，沈哥怎么一来就坏掉了。”
　　“这么巧吗。”沈朝闻熟悉的嗓音响起，依旧低沉清越。
　　随后他像是已经被带到了化妆间的背后，突然顿住了脚步。所有的鲜花蜡烛就在他的面前豁然亮起，如同夜空中忽然绽放的烛火星海，在夜风中微微的摇曳着。
　　绚烂的烟花在天空中骤然炸开，把整块地面都给照亮。原来那些画框还另有设计，相互间缠绕着暖黄色的小灯泡，随着烟花也逐次亮了起来，将四周都渲染得温暖无比。
　　“沈哥生日快乐！”
　　“沈哥天天开心！”
　　所有人激动地冲了出去，哗啦啦地就把沈朝闻给围住。算上刚来的那些朋友，参与这场庆祝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欢呼声夹杂着烟花的巨响震耳欲聋，如同浪潮般地扑涌。
　　楚懿只觉得自己都被人群簇拥着往前跑了几步，他惊得竭力保护住怀中的袋子，在蜂拥的人群中拼命地挤着，原本也想冲过去找沈朝闻，可根本就挤不过这些人。
　　等到他狼狈不堪地落在最尾巴，急急地想抬头时，却猛地僵硬在原地。
　　此时沈朝闻的身边早就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方才带楚懿进来的那些朋友更是和沈朝闻亲密无间，笑着跟他说起今天的准备，还打趣地问他满不满意。
　　沈朝闻带着淡淡的笑意，温和从容地回答着他们的话，大抵还是很开心的。脚底下温暖的烛光映照在他的脸颊，他现在是所有人的视野焦点，他就像是众星捧月。
　　明明和楚懿的距离并不远，却蓦地像是被分隔成了明暗两面。
　　楚懿的心脏猛烈的抽痛了下，原本的焦灼和惶恐终于在此时蓦然喷薄，也不知道到底是被挤的，还是因为他根本就触碰不到。
　　他怀中的礼物袋子也骤然显得窘迫而难堪，所谓的真心或合适都只是给拮据找的托词而已。就算再是竭尽办法的准备了，在他们的面前或许也只是毫无意义的废品而已。
　　他如同泥注般地站定在原地，几乎是贪恋般地看着沈朝闻的脸，可随时都会被旁边的人群挡住视野，就像是在阻止着他的靠近。
　　直至不知道多久，他觉得自己的眼眶都有些裹不住酸涩，竭力按捺着剧烈起伏的胸膛，转身拔腿就跑。
　　沈朝闻被簇拥在人群的中间，然而目光却始终不受控制地朝外面看去。他注意到漆黑的角落有熟悉的身影，视线被重重遮挡下竟是有些无法辨认。
　　“吃蛋糕吗沈哥！”朋友在旁边笑着道。
　　“你来切吧，总要许愿的吧！”
　　沈朝闻再次看去的时候，那道人影却是已经消失了，就像是刚刚全然都没有存在过。
　　他朝着那边走了过去，礼貌地婉拒，“先不吃了。”
　　“我好像看到我家小朋友了。”
　　楚懿的情绪冲涌上头，在漆黑的夜里面横冲乱撞，到最后自己都不知道跑到哪里。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止不住啪嗒哒汹涌滚落。
　　他狼狈地用手背擦着眼泪，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回事。难道他不是来给沈朝闻过生日的吗？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不远处看起来就是自己来时的铁门，其实那个时候他就已经非常费劲了，若非有沈朝闻的朋友们带着，他根本就不可能来到这里。而事实上他跟沈朝闻的圈层也是同样，像是隔着巨大的鸿沟。
　　他死命地捏着礼物的袋子，想到自己要买这种东西的时候，脑子里面想的都是很好闻很好用。可实际上如同是沈朝闻的朋友，应该会直接送更加昂贵的奢侈品吧？
　　就这样无声地抽噎着不知道多久，楚懿突然往前跑了几步，直接将礼物袋子“哐当”扔进了垃圾桶。
　　他再也不要送礼物了。
　　他根本就不配送礼物。
　　他死命地咬着唇，转身就要朝着铁门外跑去，然而他都还没有跑得多远，就猛地僵硬在原地，仿佛背后还有什么东西在蛊惑着他，希望他再回头看看。
　　直至不知道多久，楚懿颤抖着眼睫用力闭了闭眼，带着满脸汹汹滚落的眼泪，竟转身朝着垃圾桶那边跑去，像是无法忍受这个礼物就这样被扔掉，拼命想把他捞回来。
　　然而他才刚刚探身到大型垃圾桶上，伸到半空中的手就突然被握住。
　　楚懿几乎是应激般地蓦然抬头，就连背脊都绷得笔直僵硬，泪眼模糊的眼底写满了不可置信，很显然没有预料到对方会出现在这里。
　　沈朝闻就这样立在他面前，漆黑的眼眸静静垂落，“楚楚。”
　　他打量着楚懿此时的模样，苍白如纸的小脸儿上泪痕交错，就连浓密长卷的睫毛都被濡湿，似乎是觉得自己现在足够狼狈了，避开他的视线几乎是不敢看他。
　　沈朝闻确认自己真的没有猜错，他家小朋友跋山涉水，深更半夜跑到这里来给他过生日，到了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
　　“怎么回事。”他轻轻地询问，“你刚刚不是看到我了吗？”
　　楚懿的心脏狠狠颤了颤，不敢再去想象刚刚的场面，他宁愿自己都没有被看到，这样的话知道他何等不堪和丢脸的就只有自己。
　　可是与此同时，他又是疯了般地渴求着沈朝闻的温度。他感觉到握住他手腕的掌心滚烫，灼得他都快要烧起来，连带着血液都在拼命地翻腾汹涌。
　　沈朝闻等了很久，确认他是真的无法说话，便接着问道：“你是来给我过生日的吗？”
　　“我……”楚懿只哽咽着说到半途，蓦然停住。
　　他此时死死抿住唇的样子像极了蚌壳，明明不应该反复地敲打他令他露出软肉，可沈朝闻注视着他的眼睛，依旧问道：“既然如此，那我的礼物呢？”
　　楚懿蓦地被戳中最酸涩的部位，无声张了张口。
　　可即便是现在，他竟也死守着“不可以撒谎”的铁律，无数的话语和情绪在他胸口拥堵着，到最后大颗的眼泪滚滚下来，“你，你有那么多的礼物。”
　　沈朝闻的瞳仁愈发漆黑，不自觉握紧了他的手掌，“但只有你的是最重要的。”
　　他的目光甚至都无法从楚懿的脸上移开，描摹着他圆润的脸部轮廓，精致小巧的鼻头还有现在因为哭得太过、依旧饱满却有些干涸的唇瓣，还有面颊上清晰可见的泪痕。
　　他的心脏与情绪也随着缓缓沉落，可竟难得的没有在楚懿面前有半点退让，好像必须要从他的口中听到礼物的消息。
　　直至不知道多久，沈朝闻觉得楚懿应该是不会说了，索性松开了原本握着他的手，附身要去垃圾桶里面捡他刚刚丢掉的东西。
　　楚懿被惊得几乎跳起来，扑过去就把他拦住。他看到沈朝闻的指尖差点都要触碰到礼物袋子，整颗心脏更是差点被当场撕裂，“沈哥！”
　　他死命地抱着沈朝闻的手臂，是真的害怕了，忍不住仰起脸来看他，所有积攒的酸楚和委屈在此时终于疯狂喷薄，肆无忌惮地汹涌着。
　　“沈哥。”他呜咽着，眼底满蓄的泪水唰地汹汹掉落，“我给你买别的礼物，我还会……”
　　“我还会给你买更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入V啦家人们！
　　所以明天晚点再更哈，要写万字章
　　接下来应该会爆更很长一段时间
　　谢谢支持，鞠躬！到时候会发红包和抽奖！


第23章 以后我都给你买
　　楚懿是真的不想沈朝闻看到他买的什么。
　　即便那个时候他觉得自己买得特别好, 对这份礼物爱不释手，可是刚刚就突然觉得极其的酸涩和难堪，他觉得这份礼物配不上沈朝闻。只要想到这里, 他就忍不住呜咽。
　　沈朝闻看着他，心头顿时泛起钝痛的撕裂感。
　　他是真的很不希望看到楚懿哭，他希望他这辈子都能够快快乐乐的。但是很显然, 就这么短短的时间内, 自己已经招惹到他哭了好几次了。
　　他原本对自己的极度笃信有刹那的动摇，他甚至都在想自己现在对楚懿做的事情都是对的吗。他到底是应该没有底线的纵容他，还是应该耐着性子劝诫和开导。
　　直至半晌，沈朝闻终于轻轻开口, “楚楚。”
　　他没有等楚懿回答，便道：“转身。”
　　楚懿猛地僵住，泪眼模糊的瞳仁轻微的颤动，像是知道了他到底要做什么。可是沈朝闻的语气不容抗拒, 竟是令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凄惶。
　　他的双腿如同泥注般地定了许久，终于听话地背转过身去。
　　他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是他扔进垃圾桶的礼物袋子被捡起来了。还好袋子里面还有个盒子，盒子还是干净的, 但是沈朝闻很显然不想就这样触碰它, 他先到水池边去洗手。
　　水流细细的声响, 咕噜噜淌进管道的动静, 还有沈朝闻把手擦干净以后扔掉了纸团。每种动静对于他而言都是痛苦的折磨，他不知道为什么沈朝闻要这样做，明明都已经扔了。
　　随后干净的盒子被捡起来, 拆开以后, 便是漂亮而方正的护手霜。
　　沈朝闻的瞳孔轻微扩大, 他蓦地想起来昨天早上在商场里面买的东西，即便早就已经猜到些许，可当他真正见到呈现时，滚烫的热意依旧不停地向四肢百骸奔腾。
　　他抬起头来，看到楚懿依旧背对着他，即便害怕得浑身都在轻微颤抖，可依旧谨记着他不能回头的规则。
　　沈朝闻眼底的色泽更深，他拿起护手霜走到了楚懿的背后，低低叫他，“楚楚。”
　　楚懿终于忍不住回头，旋即蓦地撞进他漆黑沉寂的眼底。
　　他很少跟沈朝闻用这样的姿势说话，必须要仰着头才可以看到对方。可偏偏今晚沈朝闻所有的行为强势、不容分说，就像是在竭力伪装的面具下，终于展露出真实的冰山一角。
　　沈朝闻沉沉地问他，“为什么要扔？”
　　楚懿窒息地张了张口。
　　“明明这份礼物这么好。”沈朝闻看着他。
　　“我真的非常喜欢。”
　　他的嗓音在夜中听来极为清楚，每个字都像是炸弹般砸在楚懿的心头。他的眼底骤然写满了不可置信，像是从未听到过如此令人震撼的话语，这怎么可能呢，到底怎么……
　　然而沈朝闻也没有给他胡思乱想的机会，直接将干净的护手霜拆开，挤到了自己的手背上，轻轻的嗅了嗅，“是小苍兰吗？”
　　楚懿的脑子嗡鸣，像是什么都听不真切般，“……是。”
　　“很好闻，好像也很好用。”沈朝闻明明自己有手，却偏要停在他的眼前，认真地询问道：“你能帮我擦散吗？”
　　馥郁的香气顿时扑鼻而来，将楚懿的眼睛似乎也模糊了。他感觉自己不受控制地迈开步子，也洗干净了手回来握住沈朝闻的，两只手交叠的时候，可以清楚的看到楚懿的手更加白皙，也更加娇小。
　　楚懿埋着脑袋，默不作声地替他涂匀护手霜。很显然这个牌子是真的很好用，即便刚刚沈朝闻不小心挤得多了，推开以后也觉得格外清爽，香味仿佛更加舒适了些。
　　沈朝闻的眼睫低垂，目光却落在两只交叠的手上。
　　他发现楚懿的手比他想的温度要高些，也不知道是不是情绪还未平复的缘故。但是掌心非常柔软，带着他这个年纪该有的娇嫩脆弱。
　　直到所有的护手霜都涂好，楚懿松开了手，默默地抬起眼睫看他，“好了。”
　　沈朝闻也看着他，发现他总算是没有要落泪的迹象了。
　　“这就好了吗？我觉得很好用。”随后他从善如流的将护手霜放在兜里，问道：“那要是以后我用完了怎么办？”
　　楚懿直接被问得有点懵了，“这，这么快就会用完吗？”
　　“是啊。”沈朝闻道：“我每次洗完手都会用的。”
　　他并不撒谎，也真的打算这样做。而这话也终于让楚懿从刚刚难堪的境地中解放出来，勉强接受了沈朝闻很喜欢的事实，犹犹豫豫地道：“那我以后都给你买。”
　　沈朝闻终于无声地笑了起来，“楚楚真好。”
　　楚懿抿了抿唇，即便并不知道自己好在哪里，却也总算是没有方才那般窒息了。
　　沈朝闻带着他回剧组跟所有人说了声，大家刚刚看他走了以后还在等，看到他居然把楚懿带了回来，激动得全都站起来起哄，“可以啊沈哥！难怪不得刚刚连蛋糕都不切了。”
　　“哎但是楚楚怎么了，看这眼睛肿的，刚刚不都还好好的吗？”
　　沈朝闻察觉到了楚懿的不自在，便将他护在自己背后，轻声道：“别叫他的名字，他不喜欢跟别人说话。”
　　还有这样的？大家全都瞪大了眼睛，无法想象楚懿不爱说话，沈朝闻居然就真的不让他说了。那他打算怎么让楚懿在娱乐圈里面生活？总不能这辈子都这样护着吧？
　　很显然沈朝闻就是这样打算的，回头将声音放得更加轻缓，“要吃蛋糕吗？”
　　楚懿原本并不想吃，可是他想到沈朝闻都还没能吃上，便抿着唇点点头，“吃的。”
　　沈朝闻看清楚他的意思，便带着他走到前面去灭蜡烛切蛋糕。当奶油表面的水果被分开的刹那，四周所有人都欢呼了起来。
　　但是到了最后沈朝闻其实也没吃多少，反倒是最开始不想吃的楚懿，这种水果的甜味恰好击中他的喜好，连着吃了两大块。
　　最后离开剧组的时候都已经快到凌晨四点，沈朝闻带着楚懿坐车回节目组，给他系好了后排的安全带，叮嘱道：“回去三个小时的车程，现在先睡会儿，不然待会儿没精神录。”
　　楚懿点点头，他现在的确很困了，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早就已经精疲力竭，听到这话的时候脑袋便偏过去，非常安静且听话的沉睡起来。
　　眼见着车辆行驶不稳，沈朝闻便将他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肩头。楚懿顿时就睡得舒服了很多，无意识地深埋进他的颈窝。
　　到节目录制地时正好七点出头，车辆停在酒店门口。
　　沈朝闻把楚懿轻声叫醒，楚懿便睡眼迷蒙地下车，被晨风吹拂又蓦地清醒过来，回头抿了抿唇道：“我先回去洗个澡，待会儿在楼下等沈哥。”
　　“我也回去洗澡。”沈朝闻点头道：“那待会儿见。”
　　楚懿听到这里有些欣喜，便转头朝着里面跑去，像是怕待会儿来不及见他。沈朝闻也跟在他后面进了酒店，乘坐电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然而当房间门合上以后，沈朝闻解开了纽扣，面对着镜子并没有急着进浴室。他看到自己身上的伤痕已经非常淡了，只有刚刚在车上时，无意识被楚懿头发扫到的地方，还有些轻微的发烫。
　　得益于他并非是疤痕体质，其实很多伤口在痊愈以后并不会留下什么伤疤，这样也避免了他拍戏还需要费劲遮挡的麻烦，也不会被别人知道拿来大做文章。
　　但是当这些伤口愈合以后，他总觉得自己依旧欠缺什么东西。
　　他找不到用什么来代表真实的自己。镜子里面的人曾经被誉为当代最杰出的优质演员，完美得找不到任何破绽，也完美得近乎虚假，将原本的幽暗的烂泥全然遮掩。
　　如果是楚懿的话，又会用什么词语来形容他呢？
　　倘若他真的看到真实的自己，又会是什么表情呢？
　　沈朝闻盯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眉目间流露出平时从未显露过的冷漠和冰凉，就像是透过这幅皮囊在看里面那个犹如一潭死水的灵魂。直至许久，他才直接转身离开，进到浴室里去。
　　沈朝闻的动作不疾不徐，但是莫名效率，走到楼下的时候还给楚懿买了早餐。
　　眼见着楚懿急冲冲地跑来，沈朝闻便把早餐递给他，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楚懿摇摇头，“没有。”他这个年纪本来就有用不完的精力，平时作息又规律，刚刚在车上睡的那几个小时就够了。
　　他跟沈朝闻边走边说话，吃完东西时正好走到集合点，看到程艺举手摇着小旗子，看样子似乎是要带着他们去爬山，笑道：“想知道今天都是些什么项目吗？”
　　选手们昨天休息了大半天，现在早就精力充沛，闻言纷纷闹腾回答起来，说骑车和攀岩的比比皆是，但是都没有猜中正确答案。
　　“我们先走路上山，选手们在路上记得观察，到时候依旧是按照积分来评定冠军。”程艺将旗子一举，道：“出发吧！
　　流程其实跟前天差不多，都是要顺路收集宝藏，到了山顶以后做最终的决战，但是最终决战到底是什么现在还不清楚。
　　沈朝闻和楚懿落在后面，倒是也没有特别急着抢先。楚懿环顾着四周的环境，道：“好像今天真的是纯靠找了。”
　　“嗯。”沈朝闻说话间捡到了个筐子，道：“不着急，今天就算赢不了也没关系。”
　　他们已经赢到个镯子，楚懿也心满意足。最主要的是他上次是想帮沈朝闻挣积分，现在看起来积分好像纯属于自己，胜负心顿时就被和沈朝闻好好相处所取代。
　　只是他当时还以为这个筐子是用来装宝藏的，可是走到半途才发现沈朝闻根本没有这个意思，路上种着不少的野生果树，这个季节还没什么游客过来，他便摘了半筐。
　　看到有水龙头的时候，沈朝闻还走过去给楚懿洗了半篮，道：“我来提着吧，你慢慢吃。”
　　楚懿心头怦怦乱跳，试探性咬了口，甜得差点眼睛都眯起来。
　　沈朝闻轻轻笑了起来。
　　他知道楚懿很喜欢吃这种东西，糖分和水分都很高，但是像蛋糕这种会犯腻的东西就不会经常去碰。这种习性就很像他整个人，清澈透亮，不带半点杂质和浑浊。
　　野果子的个头本来就不大，走这一路楚懿居然真的吃了小半筐，到最后肚子都撑了，后知后觉地抿了抿唇，道：“沈哥，我来帮你拿。”
　　“还要吃吗？”沈朝闻侧头问。
　　“没有。”楚懿试探着道，“但是你都拿了好久了，很重的。”
　　沈朝闻道：“不怎么重，你好好玩吧。”
　　楚懿知道自己没法跟他争，但是也不想自己去玩，思索半天反倒是跟他聊起这些野果子的种类来，还有路上所见到的各种花花草草的科目。
　　其实他非常不擅长跟人交流，就算对方是沈朝闻，他要组织措辞把这些东西告诉他，也会有点吃力。但是他不想让沈朝闻觉得无聊，就绞尽脑汁地寻找着话题。
　　沈朝闻知道他的意思，唇边一直带着淡淡的笑意。不管对方到底说的什么，有没有聊天的技巧，他都非常喜欢听。
　　等慢悠悠到达山顶的时候，两人这才发现，他们居然还是挺快的了。
　　程艺看到他们不但没有气喘吁吁，居然还有闲情逸致拿了半框野果，直接惊呆了，“你们俩这是天生的冠军命吗？”
　　楚懿和沈朝闻现在才知道，选手们没什么爬山的经验，因为实在太高兴并且中途还要找宝藏，不小心蹿得实在太猛，直接在半路就给累趴了。
　　而他们两人虽然没有找到什么宝藏，但是野果可以换积分啊，他们还是最先到达的，光是这样积分就已经很多了。
　　等其他选手累得半死总算到达以后，程艺站了起来，“好！我们现在开始我们的最终决赛，请所有选手进行抽签分组！”
　　“怎么还要决赛啊！”选手们哭天抢地，拖着疲惫的身躯去抽签，看到分组以后又是哀嚎遍野。
　　楚懿展开抽签的纸条，确认依旧跟沈朝闻一组以后，心底暗藏的雀跃便悄悄弥漫开来，他觉得自己还是有些小幸运在的，这样就不用跟他分开了。
　　可是当他跑回来以后，看到沈朝闻手里面拿到的挑战卡片，顿时间竟是有点懵。
　　最后的决赛居然是要在玻璃栈道上进行。
　　说起来玻璃栈道也是这座山亮丽的风景线了，就像是横空跨过了两山间隙，站在上面的时候可以一览无余的欣赏脚底下的山川美景。但是可怕也是真的可怕，不恐高的人站在上面腿都会软。
　　所以节目组还专门给每个小组配备了其他的任务，如果害怕上栈道的人就要留在后面留你画我猜，但是积分肯定没有栈道上拿到的多就是了。
　　他忍不住抬头去看沈朝闻，不自觉流露出了点局促不安，“沈哥。”
　　“嗯。”沈朝闻低头问道，“害怕吗？”
　　楚懿迟疑了下，反倒是回头看向队友。正好背后的队友全都走过来，询问道：“沈哥，楚楚你们打算怎么分配？”
　　队友们的神色都有点苦哈哈的，很显然都有点畏惧高空栈道，他们刚刚站在栏杆边拍照都有点晕，更别说跑到上面去完成任务了。
　　楚懿数了数人数，其余总共就四个队友，现在这四位很显然全都不愿意去，那就只剩下他和沈朝闻了。
　　确认沈朝闻并不害怕以后，楚懿便只能点点头，“那我和沈哥上去吧。”
　　“你们实在太好了！”队友们喜悦地欢呼起来，“沈哥楚楚好棒！”
　　眼见着他们赶紧去准备你画我猜，楚懿回过头来，蓦地对上沈朝闻低垂的眼睫，心脏竟是轻微颤了颤，觉得他可能是看出了什么异样。
　　“真的不害怕？”沈朝闻问道。
　　楚懿抿了抿唇，忽然迅速地说了句，“有沈哥就不怕了。”说完便别过脑袋，似乎因此变得格外的局促，甚至都不敢去看沈朝闻的眼睛。
　　沈朝闻的目光落在他绯红的耳尖，片刻过后，轻笑着捏了捏，“好。”
　　上栈道的任务也不困难，走过栈道以后在另外一面的山峰上拍完照片就算是结束，但是时间和最后拍照的美感都会计算到评分中。
　　两人走过去先看别的组进行，无一例外走到半途的时候全都双腿发软，嚎得惨绝人寰。也不是没有胆子特别大的选手，起初跑得还挺欢乐，可是中间就是两道绝壁的衔接，脚底下除了透明玻璃没有任何的遮挡，看了就觉得头晕目眩。
　　他们叫得越惨，站在外面等候的选手就越是心惊肉跳，到了后面还主动给他们大喊加油起来。
　　轮到沈朝闻和楚懿的时候，队友们你画我猜的环节也准备好了，冲着他们握拳，“沈哥楚楚加油，你们一定可以的！”
　　楚懿也觉得自己可以，但是当他和沈朝闻踩上透明的玻璃以后，顿时就产生了自己将要踩空的错觉，像是随时都会掉下去。
　　“楚楚。”沈朝闻突然扶了他一把，轻声道：“手给我。”
　　楚懿下意识就将手放进他的掌心，感受到炽热的温度包裹时，顿时间竟真的有了安定下来的感觉。
　　他其实怕的并不是高度，反倒是更怕就这样摔下去死掉了。他上辈子并没有活得很长，死的时候也正好是在成年的那日，而这辈子他贪念的更多，他很害怕再次失去。
　　可知道沈朝闻陪在他的身边，他突然就什么都不怕了。
　　两人接着往前走去，楚懿终于没忍住问道：“沈哥，为什么你不害怕呢？”
　　“因为走过很多次了。”沈朝闻淡淡地回答，“我或许没有跟你说过，除了角色以外，有段时间我很沉迷极限运动。”
　　换句话而言，应该是一切能够给他带来刺激性的东西，只要不会违法乱纪，他都会去尝试。只是这些东西刺激性短促强烈，他始终没有那么喜欢，到最后还是沉浸在了角色里。
　　而角色的体验连绵悠长，他能够尽情地体会喜怒哀乐。也就只有出戏的时候麻烦点，每次都需要点更加锋利的刺激，比如疼痛和刀伤，才可以让他清醒过来。
　　很显然像玻璃栈道这种东西，刺激性于他而言实在太弱了。唯独跟楚懿走到一起的时候，才会觉得有跟以往截然不同的感觉，就像是心脏在缓慢地恢复跳动。
　　“楚楚。”沈朝闻抬起头来，忽的道：“我们要到了。”
　　楚懿还沉浸在他刚刚的话里，回过神来抬头，这才发现他们已经走到了整个栈道的中段，两侧在这里设置有摄像机，从这里到前面的山峰他们都得摆出各种姿势来拍照。
　　刚刚大部分选手走到这里的时候都是哭爹喊娘，模样那叫个惨烈。沈朝闻和楚懿其实只要好好拍照就赢了，便道：“跟着我。”
　　楚懿点点头，下意识握紧了他的手，并肩走到第一个拍摄点的时候，不自觉被带着背转过身来，就这样面朝着摄像头。
　　原本他的脸都还是冷冰冰的，但是沈朝闻的手突然松开，直接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这样的姿势就像是被搂着一般，因为在高空的关系，他甚至还不自觉往沈朝闻的胸膛上靠，而最终呈现出来的照片，也不知道两人到底是有多么亲密！
　　楚懿的心脏骤然如同烟花般的炸开，就连脑子都嗡地声什么都不知道了，直到重新被沈朝闻温暖的掌心握住，轻微颤抖着瞳孔朝他看去，“沈哥……”
　　“回去要拍照吗？”沈朝闻就像是突然发现很好玩的东西，轻轻地笑了起来，“我们好像还没有拍过照。”
　　楚懿梦幻得近乎震撼，“拍照……”
　　他不受控制地想象起跟沈朝闻真正合照的场景，不管是什么样的背景和姿势，或许他们的脑袋都可以靠在一起，冲着镜头露出笑容。
　　而他也可以将所有的照片都贴在自己家里，不论是走到房间还是客厅，他都随处可见。只要想到这样的场景，他满足得都快要昏厥了！
　　“我，我想拍照。”楚懿竭力按捺着自己的胸腔震响，呢喃着回答。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了这个念头，走到后面面对摄像头的时候都非常顺利，明明都还在栈道上，但是两人偏偏就跟没事人似地，呈现的效果非常自然。
　　驻足观看的选手们全都惊呆了，和前面那些组别对比起来简直就是天翻地覆，甚至可以出个鬼哭狼嚎和满脸冷漠的剪辑对比，他们脑子里面都有画面了！
　　等到楚懿和沈朝闻终于回来的时候，踩到实地的瞬间，四周竟是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所有选手滋儿哇乱叫着扑上去，疯狂问着他们为什么不害怕，怎么能发挥这么稳定！
　　楚懿抿了抿唇，忍不住看了眼沈朝闻。
　　两人的手到现在终于松开了，他后知后觉才发现掌心全是汗水。大抵身体上还是紧绷着的，可全程他的情绪真的全然放松了下来。
　　他甚至觉得，以后他或许都不会再怕了。
　　在楚懿和沈朝闻稳定的表现下，即便队友的你画我猜积分并不高，整个队伍还是众望所归地拿到了冠军。今天的奖励是一排金灿灿的徽章，因为足足有七个人拥有，楚懿反倒是没有那么珍视了。
　　他更在意的是刚刚拍摄出来的照片，眼见着四周热闹没注意到他，立马走到摄影设备那边去看。刚刚所有选手拍出来的照片都是即洗的，他和沈朝闻的正好在最上面。
　　楚懿迅速伸手，把他和沈朝闻所有的照片都带走了，悄悄地藏在兜里谁也不知道。
　　当他转身撞见沈朝闻的目光时，他的心头轻微跳了跳，但也强行别过头去就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的样子。他想要全部贴在家里面，贴满整个卧室。
　　沈朝闻也没有要跟他抢的意思，事实上他拿到电子版想打印多少张都没有问题，只是看完了楚懿鬼鬼祟祟的全程，不由得无声笑了起来。
　　等其他选手冲过去哄抢到自己的照片，成群结队的笑闹起来时，整个《野外挑战》的录制也就结束了。所有的选手将坐缆车下山，然后回到酒店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嘉宾们倒是都不跟车，反倒是直接乘坐飞机去忙自己的了。就连沈朝闻也不例外，他将楚懿送到车上，站在他座位前给他贴晕车药，叮嘱道：“要是有事情就给我打电话。”
　　这句话他叮嘱过很多次了，楚懿现在也不像最开始那样什么都憋着，便点点头，“知道了。”
　　可他实在是不想沈朝闻走，眼底不自觉流露出依依不舍的眷恋，浑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暴露了多少的真实情绪。
　　沈朝闻很喜欢他的依赖感，可自己最近的状态总是起伏不定，他觉得自己很需要好好调整，才能够重新稳定地面对楚懿。
　　“楚楚。”沈朝闻最终俯身，揉了揉他的脑袋，“回去以后不用顾虑这么多，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
　　“嗯。”楚懿低低地回答，目送着沈朝闻的背影，心底充满了难过。
　　因为选手们这三天的来回奔波，回节目组的时间比来的时候还长。选手们起初都还在车上闹腾腾的笑闹，但是后半程谁都闹不动了，睡得是鼾声四起。
　　楚懿也趁此时间补了个觉，下车以后跟随着人流回到了宿舍，快速洗完澡以后就爬上床接着睡，准备养精蓄锐准备明天的录制。
　　第二天清晨，他直接起了个大早。
　　他原本想先去训练室练会儿舞蹈，谁知道才刚刚拉开床帘，蓦地发现室内的两个选手已经起来了。池霜落正在收拾待会儿要用的东西，而路萧正从自己的对床爬下来。
　　楚懿有点困惑：“……路萧？”
　　“早啊，楚楚。”路萧再自然不过的跟他打招呼，桀骜的眉梢微动，“从现在开始我也是你的室友了，怎么样？”
　　就在首公舞台结束以后，末尾淘汰了将近三分之一的选手，白澄以及另外一位室友的床位空了出来，路萧怎么可能放过这种机会，顺理成章地搬了进来。
　　楚懿抿了抿唇，对此并不是很介意。既然反正都有人要搬，那还是搬来熟悉的人更好，起码他的心理压力没有那么大。
　　他爬下床去到卫生间，迅速地洗漱完以后便和两人一起前往了录制厅。
　　程艺比他们早到达不少，看到选手们陆陆续续进来，便带着笑吟吟的笑意道：“都看看大屏幕吧，流程大家都知道的我就不多说了。”
　　二公舞台依旧是选歌组队，室内的大屏幕上显示出各首歌曲的名字，选手们簇拥着在下面兴奋讨论，很显然觉得这次的歌曲都非常有挑战性。
　　舞蹈曲目，唱功曲目还有纯乐器曲目……依旧什么样的风格都有，但是整体难度都比上次高，其中还有不少是演绎经典的，让选手们激动又惶恐。
　　“你们打算怎么选？”池霜落在旁边问道。
　　路萧上次选歌败给了楚懿，这次怎么样都得拿到C位了，便道：“我先看看楚楚。”
　　两人齐齐朝着楚懿看去。
　　楚懿的目光定格在屏幕展示的歌曲上，却是在想这次的风格问题。他不管是舞红缨、跳舞还是唱歌都走的国风，而这次如果还想拿到首公舞台那样的好成绩，依旧需要做新鲜亮眼的东西。
　　所以这次国风不能做，全新的想法在他脑子里面成型，最终道：“应该是《黑水森林》。”
　　《黑水森林》？路萧和池霜落猛然扭头，眼底写满了不可思议，道：“楚楚你怎么会选择摇滚？”
　　这首歌就算是放在所有曲目里面，也是难度顶级的那种，不但风格独特并且编排和唱功要求也高，普通选手压根就没有那种技巧和嗓子。
　　楚懿就更不用说了，他的腔调自带着古韵，唱起歌来悠扬缥缈，跟摇滚这种非常炸场的风格完全不搭好不好！他要只是为了反差那也太拼了！
　　“大家都已经想好了吗？”
　　就在这时，程艺在台上笑着道：“现在可以选歌啦，按照我们排名的顺序开始。”
　　楚懿抿了抿唇，便没有再多说什么，听到这话直接走到了《黑水森林》的牌子面前。
　　与此同时，他听到其他选手“卧槽”声顿时炸了，嘈杂和不可置信的声音弥漫开来，纷纷喊着楚懿的名字问他到底在想什么，还喊他说是不是走错了，疯狂叫他选古典曲目。
　　但是楚懿并没有挪动，只是等待着随后队友的到来。反倒是路萧很快从震惊中恢复，怀着复杂的心情同样走到了《黑水森林》那组，这种具有反差和高难度的曲目同样也是他的最佳选择。
　　到时候究竟谁C的问题可以再说，但是他信任楚懿的统筹能力，站在楚懿背后低声说了句，“楚楚，这下看你的了。”
　　没过多久，在选手们再次沸腾的声音中，一位名叫叶星垂的选手也走到了他的背后，神情冷漠并未多言，但却拥有目前排名第七的强劲实力。
　　这样的组合说怪异也怪异，但是又莫名的和谐，导致随后的选手们竟然都不太敢选，直到整个选歌流程都快要完成了，楚懿这组才勉强凑齐，但最后人依旧比其他组少两个。
　　楚懿回头看去，最后来的那两位大概是实在没得选了，朝着他露出了紧张而内疚的神情，“不好意思啊楚楚，我们的唱功可能并不是很好……”
　　楚懿倒是没什么所谓，只要队伍能凑齐就行，最终点点头，“那我们人齐了。”
　　说完他便带着整组前往训练室，跟在背后的路萧和叶星垂冷不丁的对视，神情皆是冷漠且抗拒，互相间反倒是显露出些微妙的气氛来。
　　“你来这里做什么？”路萧紧盯着他，语气不善。
　　叶星垂的眉目比他还要冷峻些许，“我为什么不能来？”
　　他是拿过国家级奖项的专业大提琴手，除此以外各项乐器也都极其擅长，整个节目根本就没有能拿此跟他相提并论的，选个摇滚组能有什么问题。
　　可偏偏他刚刚选歌的时候，看的根本就不是大屏幕内容，反倒是紧紧地盯着楚懿，冷若寒霜的眼底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情绪。
　　“那你最好就好好弹你的乐器。”路萧看似随性地插着兜，可锋利的眉眼里满是威胁，“别让我知道你在搞什么别的东西。”
　　叶星垂早就习惯他这样跟自己说话，淡漠地看他一眼，“管你什么事。”
　　整个组来到训练室以后，楚懿熟练地打开了电视播放起了《黑水森林》，所有的队友也都自觉聚在他的背后，从更加细致的角度剖析起来这首歌。
　　“原曲我听过，讲的有点类似于暗黑.童话的意思，有位从小就具有魔法亲和力的孩子出生在了惧怕魔法的城邦，如果被发现了会魔法的话他就会被处死，于是他来到了黑暗森林，遇到了各种诡谲的魔法生物。”
　　路萧作为专门研究音乐的人，在这方面的钻研很深，仔细解释道：“到最后这位孩子就永远地生活在了黑暗森林里面，和外界都认为是魔鬼的东西疯狂共舞。”
　　叶星垂很显然也很懂，“正是因为画风诡谲，所以就算是在摇滚里面也很独特，其实更加类似于……”
　　“现代的剧院金属。”楚懿清凌凌地答道。
　　所有队友全都诧异地看过来，怎么都没想到他还会懂这些。
　　楚懿全都是在摘星传媒的时候学的，他当时就觉得要参加这种比赛，绝对不可能只准备一种优势，所以不论是唱歌跳舞甚至是表演，他都选择了好几种方向作为擅长储备。
　　还好他本来就拥有天赋和基础，在拼命地积攒两个月以后，现在大部分场面基本都能应付。而现代的剧院金属，恰恰好就是他特别喜欢的一种类别，非常倾向于叙事表达而非纯粹嘶吼。
　　“因为我们这组没有人能唱死亡金属的腔调。”楚懿冷静地道：“这种情况下做成叙事型的乐曲会更适合，我们现在有人很懂唱法，有人很懂编曲，还有人很懂乐器。”
　　最后这句说的就是楚懿、路萧还有叶星垂的各自的优势，至于剩下的那两位队友……他们面面相觑片刻，顿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我，我们加油！”
　　分工按照技能点其实本应该轻易定下来的，所有人都默认楚懿成为队长，等着他接下来分配任务。
　　可谁知楚懿看了眼路萧和叶星垂，抿了抿唇道：“这次我希望路萧来负责乐器，叶星垂来编曲。”
　　两人猛地抬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而其他的队员皆是流露出惊悚的神色。
　　路萧和叶星垂两人的事情并不算什么秘密，从在同个公司当练习生开始就矛盾不断。而究其原因，是因为本来两人都是乐器和编曲的双担，发展的方向和道路基本完全一致。
　　公司当然不愿意推出完全相同的两款艺人，就强行给两人做了区分，从此路萧变成了主打唱功的歌手，而叶星垂变成了主打乐器的专业大提琴手，怎么看都是被迫专精。
　　而现在楚懿说这句是什么意思？知道他们俩的矛盾所以故意引战？还是有什么别的安排？
　　“我看过路萧弹贝斯的视频，在这里效果会更好。”楚懿盯着他们，只道：“叶星垂也编过剧院金属的曲子，叙事的感觉很强。”
　　他就像是丝毫不关注这些矛盾，转头对着其他队员道：“还有你们，首次公演时候的表现我全都看了……”
　　队员们陡然一个激灵，所有的胡思乱想在他冷冽而理智的分析下骤然消散，这才明白楚懿是真的冷酷无情，脑子里面除了赢没有别的其他东西。
　　他们莫名感觉到了安心，然而又有了些莫名的怅然，随后强行打起精神，听着楚懿精准指出他们各自的优点，以及跟这首歌曲的适配性。
　　这样看来，楚懿可实在太适合当队长了。
　　等到所有的安排全部结束，《黑水森林》整组的队员骤然觉得无比清晰，也立马开始兴奋地忙碌起来，准备着歌曲的再改编。
　　只有叶星垂和路萧站在了谱子面前，互相看着对方，很显然依旧不适应这样的角色对换。
　　“你到底能不能编曲？”路萧的眉头不由皱起。
　　叶星垂神色冷淡，“最起码比你会。”说完就想去拿谱子，谁知道被路萧抢前夺走，甚至还倒退了两步不要他去触碰。
　　就这样对峙片刻，叶星垂突然笑了起来，“你现在到底是在针对我，还是在针对楚楚？别忘记了这是在楚楚的组里。”
　　他看得出来路萧现在是真的对楚懿折服了，只要提到这个名字，路萧必定就会知道，这种行为只不过是在耽误整个组的进度而已。
　　果不其然，路萧的动作顿住，猛地抬头看他。
　　他从进组开始就很想问了，“所以你到底是冲着什么来的？冲着楚楚吗？”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追到这里的家人们！
　　鞠躬！！留言发红包！


第24章 患得患失的猜测
　　叶星垂和路萧站在钢琴前, 蓦然僵持住了。
　　从他们这个位置，可以清晰看到楚懿正在远处站着，脸颊被侧面的橘黄色的灯光照得通透, 抿着唇的时候下颌线崩得很紧，鼻尖精致而小巧，展露出矛盾而漂亮的气质。
　　他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两人便就这样沉默地注视着这道身影, 谁都没有说话。
　　直至许久，叶星垂才强迫自己垂落眼睫，嗓音冷淡，“管你什么事。”
　　可实际上他就是冲着楚懿来的, 没有任何人不被色彩如此浓烈的楚懿吸引着目光，不论是初评级舞台还是后续的所有表现，甚至就算是外包综艺，楚懿也鲜活亮丽。
　　只是他也同样被排名和表演桎梏着, 乐器手有的时候就像是纯粹的伴奏，在楚懿如此出彩的表现下尤甚。所以直到《黑水森林》的时候，才终于找到机会来到这个组。
　　可他并不打算跟路萧说这些，只是淡漠地伸出手掌, “谱子还我, 不要再耽误整组进度了。”
　　路萧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像是已经从里面知道了答案。他突然觉得合情合理, 毕竟自己也就是这样被楚懿所吸引着，并且还在愈发地想要朝着楚懿靠近。
　　倘若真的都只是为了跟楚懿合作，想把《黑水森林》做出效果, 那他也没有必要再如此戒备, 他可以在组队期间暂时跟叶星垂和解。
　　路萧最终把谱子还回去, 难得说了句人话，“那我等你的编曲。”
　　所有选手都开始各司其职的时候，楚懿则是在电视面前仔细地看《黑水森林》的原曲，手里面还拿着平板查阅相关资料，发现这首歌的寓意没表面的那么简单。
　　歌词中的孩子来到了黑暗森林后，和那些诡谲魔法生物的对话看似没有逻辑，可实际上隐含着对立面事物的看法，厌恶魔法和亲近魔法的矛盾如何解决？人类和魔鬼又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他拿着平板再次搜索衍生作品，突然发现最近有部电影也是讲的类似主题，并且是因为现代背景更加贴近普罗大众，也更加容易理解和共情，倒是可以拿来研究研究。
　　想到这里，楚懿便把资料收拾起来，回头问道：“我们可以申请看电影吗？”
　　“看电影？”队员们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声音，不由得看过来，“和我们的表演有关吗？”
　　“有的。”楚懿把整首歌的主题立意都说给他们听了，最终还强调了改编时深度思考和普遍接受的问题，大家听完都非常激动，没想到这里面还藏着这些寓意。
　　他们全都一拍大腿，“那就去找导师申请，只要理由得当肯定能批的。”
　　楚懿觉得也是，把所有的资料整理了番便出去找程艺。程艺看到他给自己递来平板时还有点诧异，笑道：“楚楚你们组的进度这么快吗？这是要让我们指导编排……”
　　话音未落，她突然“哎呀”了声，道：“原来你们是想去看电影？”
　　楚懿低低地应了声，把平板上自己做好的资料给他看。程艺看着密密麻麻的说明文档，还真是没法拒绝，想了想道：“这倒也不是不行。”
　　节目组这边其实是给了些活动容忍度的，只要真的合情合理没必要阻止。程艺当即就给他们找起了明天的影院座位，还开玩笑说起就这么几个人倒也没有必要包场。
　　可谁知话音未落，老早就躲在旁边偷听的隔壁组立马冲了出来，激动叫道：“不行不行，楚楚组要去看电影吗？我们为什么不能去，我们也要收集资料！”
　　哗啦啦的人群顿时把程艺给淹没，甚至因为嗓门实在太大，原本关着门的组都纷纷冒出脑袋，听完了事情的经过以后全都喊着要去，走廊便顿时热闹起来。
　　程艺猝不及防，都要被他们气笑了，“都去都去！反正到时候训练时间你们自己安排，要是耽误了成绩也是你们自己的事。”
　　“耶！”选手们才不在乎这几个小时呢，就算是后面要通宵补课，这么难得出去浪的机会他们也绝不放过！
　　“都谢谢楚楚吧。”程艺无可奈何地摇摇脑袋，“我可是因为他的那份资料才同意的。”
　　选手们欢呼着“谢谢楚楚”，随后好奇地跑来看他到底是什么资料。但是楚懿并不肯给他们看，直接把平板藏在了背后，就算他们绕圈圈也跟着绕，引得他们一阵失落唏嘘。
　　楚懿随后便回到了自己的训练室，队员们早就把事件经过尽收眼底，也高高兴兴地跑过来道：“同意了是吧？耶耶耶！”
　　“但是今天必须要把基础的结构拆好。”楚懿冷静地提醒道：“这样等看完电影回来才可以直接开始做改动。”
　　“知道啦！”队员们哪儿敢违背他的意思，纷纷笑着回去了。
　　《黑水森林》的整首歌本来就难，队员们现在还必须得赶进度，顿时间竟是忙得昏天暗地，直到深更半夜了才勉强完成任务，拖着疲倦的身躯准备回去休息。
　　楚懿的效率比他们更高，反倒是比他们走得还早些，回到宿舍时都还没有人。他便迅速地洗了个澡，急冲冲拿着手机跑到阳台，在电话接通的同时就道：“沈哥。”
　　他说完不自觉抿了抿唇，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过分急促了。
　　沈朝闻在电话那头听到，却是停下了脚步，“楚楚。”
　　此时沈朝闻依旧在《有酒》的拍摄现场，导演在后期剪辑的时候原本只想修修漏洞，但是愈发地忍不住吹毛求疵，于是最后需要补的镜头从三个变成了二十六个，总共需要换六个场地。
　　他正站在化妆室的镜子面前，索性也就没动了，耐心而细致地询问，“今天的训练这么晚才结束吗？现在觉得累不累？”
　　“不累。”楚懿特别喜欢听他这样问话，心底不自觉雀跃起来，叭叭叭地想要把全部的事情都告诉他，“这次队伍的实力比上次高不少……”
　　他高高兴兴地说，沈朝闻也就事无巨细的听，花了好长的时间才讲到要去看电影的事情，还说那部电影本身就是摘星传媒出品的，问沈朝闻会不会跟着去。
　　“如果明天你们去的话，我就会去。”沈朝闻答道：“我明天会回节目组。”
　　“真的吗？”楚懿的心头怦怦乱跳，但是他又担心沈朝闻这样来回奔波太辛苦，犹犹豫豫地道：“如果实在不行的话，下次再一起看也可以。”
　　即便是看不到脸，沈朝闻依旧能够描摹出他不舍与纠结的模样，不由得轻轻笑了起来。
　　他刚刚在听楚懿叭叭叭讲话时，注意力全然被对方所吸引。直到此时话题接近尾声，他随手摩挲着桌上的修眉刀，不由回想起自己最近的状态，蓦地顿住。
　　从好的方面来讲，他所有的重心、沉浸的事物终于不再是角色，在拍摄结束以后甚至能够快速地出戏。但是与此同时，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沦陷在和楚懿有关的一切里。
　　这种感觉是清醒而理智的，和以前浑浑噩噩沉浸在角色中时截然不同。可它也是可怕的。他让沈朝闻头次感觉到了自己幽暗的控制欲，还有隐藏在内心深处无数的可怕念头。
　　只是才刚刚想到这里，他的手指轻微用力，修眉刀片突然深入了几分，渗透出鲜红的血珠来。
　　“沈哥。”楚懿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挣扎半天，抿着唇道：“你觉得呢？”
　　沈朝闻的注意力被再次吸引，低低“嗯”了声。
　　“你要先忙完再过来吗？”楚懿的呼吸不自觉放轻。
　　沈朝闻从他的语气里面听出了情绪，知道他即便是这样说着，但是内心也是希望自己能够去的。也恰恰好，沈朝闻也希望能够见到他，尤其是在刚刚拍完戏以后。
　　“没关系，很多事情今晚就会结束的。”沈朝闻将修眉刀放下，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面漆黑的眼瞳，“你不用担心，楚楚。”
　　有那么瞬间，楚懿竟是从这话里感受到了被注视的错觉。
　　他懵了片刻，莫名地满脸通红，磕磕绊绊地说了句“知道了”。随后都等到挂了电话，他还在阳台上站定片刻，这才勉强恢复了胸腔的正常跳动。
　　楚懿回到屋内准备休息，却发现室内竟是折腾了起来。
　　既然还空着个铺位，叶星垂当然觉得搬过来会跟他相处更加方便，现在行李已经摆得满满当当，就连被子都已经铺好，顺便还把宿舍的桌子全都收拾了一遍。
　　路萧却是看着他眉心就突突直跳，在屋子里面来回走动，要不是因为已经决定暂时跟他和解，说不定真的烦得想冲他发脾气。
　　“你非要搬过来做什么？”他最终还是忍不住挑刺，“就因为我白天说你谱子节奏没拆好，特地跑来跟我吵架是不是。”
　　“你把你自己看得太重要了。”叶星垂神色淡漠地收拾着东西，很显然并不想理会他，“我也并不觉得我白天拆的那部分有问题。”
　　“都拆成这样了还能叫没问题！”路萧差点炸毛了。
　　话音未落，两人像是同时察觉到了楚懿的动静，下意识转头朝着他看了过去，随后就这样顿在了原地。
　　楚懿看了眼他们邻床的铺位和摆设，其实并没有弄懂他们有什么好吵的，毫无波澜地出声，“所以这么简单的问题你们到现在都还没解决吗？”
　　两人皆是诧异地抬头，没有想到他白天看起来谁都内容都没有去管，结果把他们的细节问题都记得这么清楚？
　　“你们快点解决。”但是楚懿很显然并没有要管他们的意思，直接转身爬上床睡觉，“明天就要正式开始编排了。”
　　叶星垂和路萧同时僵住，竟是有种被钳制住的错觉。
　　事实上问题也并没有那么复杂，大部分都是他们的意气之争而已。可是再继续争执下去势必会影响到楚懿的休息，他们便不由自主地平息下来，直到看到楚懿唰地拉上床帘。
　　楚懿躺在床上，其实也没那么快睡着。他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两人刚刚吵的那部分谱子，脑子里面竟是再做了个复盘演绎。
　　直到他敲定了两人的说法都没有问题，不管怎么拆都圆的回来以后，重新去听室内的动静，这才发现叶星垂和路萧已经没有再出声了。
　　他微微愣住，下意识地拉开床帘，发现室内竟已经没有了他们的身影。此时池霜落也没有回来，室内显得空空荡荡。
　　等他的终于往阳台那边看去，这才细碎地捕捉到两人的交谈。两人的话题不知道怎么从谱子拆分吵到了编曲乐器的表现，最终衍生到了两人的老矛盾上去。
　　“我没空跟你赌气……”这是叶星垂冷淡的声音，后面半句听不太清。
　　路萧像是被他弄笑了，张口说了句什么，他便接着道：“我们两人从定位开始就是重叠的，那你现在想怎么样，重新走回我们的老路吗？”
　　半晌没有声音，然后才听到路萧同样冷冷地道：“你真不觉得这是个机会吗？你没看出来楚楚到底是什么意思吗？”
　　楚懿突然像是被撞破了什么心思，竭力地抿了抿唇。
　　他才没有什么意思，他真讨厌这两人胡乱猜测。
　　就算，就算他在刚刚看到叶星垂和路萧的时候，的确是因为听说过两人因为无法双担而被迫专精的事情，也看到他们在进入组里后，依旧下意识关注着并不属于自己的编曲或乐器。
　　但是他毫无心情去考虑他们的情绪，他只是觉得以他们现在被熟知的定位，再挖出新鲜的东西来肯定会更有反差而已，他只是想让《黑水森林》整个组赢。
　　至于机会不机会的，那都是他们自己的事。
　　想到这里，楚懿就不想再听了，重新拉上了床帘躺回去。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里乱糟糟的，那些细碎的声音依旧不断地飘进他的耳朵。
　　他听到两人聊得更加深入了些，好像对于彼此的了解并不少。他便觉得就算是真的定位重复了又怎么样呢，这是经纪人和公司的问题，重复的定位又不代表重复的灵魂和色彩。
　　直到都把现在圈内他所熟知的全部对家都过了一遍，楚懿才终于觉得困意袭来，闭着眼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楚懿竟还难得睡过头了。
　　宿舍里面四个人，池霜落最近早出晚归见不到人，叶星垂和路萧早就已经起来了，顺便还给他收拾了套行头，道：“楚楚今天把帽子带走。”
　　因为基本是所有的选手都跟着去，各自想看的片子也不同，程艺也就懒得给他们包场了，趁着没人知道悄悄地跑去看了完事，这样的话他们出门自然要注意很多。
　　楚懿看着放在桌上的两顶鸭舌帽，并不想接受，直接换了件有兜帽的衣服就跑到了卫生间里面洗漱。
　　叶星垂和路萧见状，便也没有多说什么。楚懿出来以后，却发现他们的服装风格极为相似，大抵是喜欢的东西相同，竟然是同个品牌下面的同款。
　　这下就连楚懿都困惑了，问道：“你们真的就这样穿吗？”
　　路萧早就发现了这件事，当时就黑着脸想要脱掉扔了，但是走了两步以后也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嗤笑起来，“反正我不换，谁爱换谁换。”
　　叶星垂同样神色冷淡，他也不是故意要买成这样，谁都没想到居然还能这样撞衫。但是凭什么是他妥协？他穿起来不好看吗，尴尬的是他吗？便站在原地岿然不动。
　　既然他们自己都这样，楚懿就更不会管他们了，直接率先出了门。
　　选手们浩浩荡荡地聚集在了节目组门口，都是因为待会儿要去看电影而格外兴奋，甚至因为这件事是楚懿提起来的，看到他过来时的眼神都在灼灼放光！
　　楚懿抿了抿唇，听到了叶星垂和路萧在背后喊他的名字，但是他也没有理会，急冲冲地逡巡着四周，果然发现在最末尾还有一辆嘉宾车。
　　他立马跑过去，沈朝闻也正好从里面走出来，看到他霎时轻笑了起来。
　　楚懿顿时控制不住欣喜和雀跃，明明只是几天没有见面而已，却连心脏都怦怦地乱跳，站在他面前道：“沈哥。”
　　沈朝闻发现他的鼻尖都是细密的汗珠，低头问道：“觉得热吗？”
　　其实并没有，这大抵都是紧张出来的。楚懿局促地将手背在后面，不让他发现自己连掌心都是汗水。
　　好在沈朝闻只是给他递了纸巾和水，便没有再多问，只道：“走吧，我跟着你坐选手那边的车。”
　　楚懿听话地接了过来，沈朝闻自然而然地跟在后面，经过选手堆的时候瞬间引发出了激动欢呼。其他的选手怎么都没想到沈朝闻居然会来，居然还是跟楚懿同行！
　　楚懿的脸莫名就烧了起来，直到上车以后才稍微降温，不自在地坐好想要跟沈朝闻说话，谁知道才刚刚偏过头去，蓦地脑子有些发懵，“沈哥。”
　　“你的手怎么回事？”他急急抬起眼来。
　　刚刚人流太多他都没有注意，沈朝闻的手指上竟然有道醒目的红痕，从这个角度看去甚至可以看到里面深红的色泽，在修长干净的手指上骤然显得触目惊心。
　　沈朝闻自己都没有注意，低头去看，这才发现是昨天修眉刀割出来的，都是没有觉得疼，正想要说点什么，谁知抬头蓦地撞见楚懿的目光。
　　就这么点小伤口而已，他的眼底却写满了担忧和焦虑。
　　沈朝闻的心头忽的轻颤了下。
　　他是真没想到楚懿连这点东西都看不得，早知道来的时候就贴个创可贴了，或者昨天稍微克制点，没有放任锋利的刀刃割下去，大概还不会让楚懿难过。
　　“只是不小心碰到修眉刀了。”沈朝闻揉了揉他的脑袋，无声地笑了起来，“不用这么担心。”
　　楚懿忍不住想要去碰碰沈朝闻的手，但是又有点怕他疼，最后便索性向他借了手机，仔细地拍下来发给自己，抿了抿唇道：“沈哥。”
　　沈朝闻答应道：“嗯。”
　　“你以后不要碰这些锋利的东西了。” 楚懿低声道。
　　他当然知道这并不算严重，三五天就能够结痂愈合。更何况这种东西就像是刻在他记忆里似的，在上辈子幼年几乎是梦里梦外都充斥着、还伴随着血腥与残忍。
　　他本来以为自己早就已经麻木，就算见到再可怕的画面也面不改色。但是刚刚的刹那，他不知道为何就是控制不了，好像连呼吸都微微的窒息。
　　沈朝闻于他而言弥足珍贵，也截然不同，他不想要任何东西能够伤害到他。倘若这种事情真的发生了，他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他难得执拗地盯着沈朝闻，接着询问：“可以吗，沈哥。”
　　沈朝闻对上他漆黑湿润的眼瞳，蓦然间却不自觉想到自己身上的其他伤口，最严重的那几道现在还留在手臂，带着深深的疤壑，如果楚懿看到了又应该怎么办呢？
　　但他最终还是打住了念头，顺着楚懿的话耐心抚慰，“嗯。”
　　“我知道了。”他低低保证道。
　　楚懿很显然受到这件事的影响，即便情况并不严重，后面的路途也没有最开始那么高兴了，沈朝闻反倒是哄了他半天，直到快下车的时候才稍微令他开朗了些。
　　跟着其他选手下车的时候，楚懿看到了四周贴着的海报，注意力便被吸引住了，转头道：“沈哥，这部就是昨天我们打算看的电影。”
　　沈朝闻对他说的这部电影很熟，的确是摘星传媒出品的，连发行的方案都反复敲定了五六次有余，而很显然现在口碑很好，上座率也是在节节攀升。
　　选手们的身份毕竟还是没那么方便，大家便低调地从贵宾通道过去，在影院入座以后才兴奋地讨论起来，和其他毫无知觉的普通观众混杂在一起。
　　楚懿跟着沈朝闻无声无息的在最后排落座，发现电影开始了以后便专注观看。中途沈朝闻侧头去看楚懿的脸，发现他竟是眼睛眨也不眨，侧脸映照着屏幕的荧光，显得格外地通透。
　　“你觉得有收获吗？”快要结束的时候，沈朝闻轻轻问他。
　　楚懿点点头，认真地跟他讲解起来，“它的主题同样是讲对立面事物的如影随形，假设有谁看起来非常的幸福和满足，那他肯定会有什么地方极致的匮乏。”
　　“假设有人觉得自己不会被人喜欢，可实际上肯定会有人愿意把心脏都掏出来这样爱他。”沈朝闻道。
　　他这话的语气平静，好像就是在阐述剧情而已。可偏偏楚懿忍不住回头看他看，心脏像是被软软地戳中了下。
　　沈朝闻看着他眼底自己的倒影，就像是在看着别的毫不相干的东西，在此时这样僻静的角落中，沉静得像是能融入阴影里。
　　“还有的人表面看起来完美无瑕，好像处处都周全备至，可实际上内里或许只是一滩谁也辨认不清楚的烂泥，丑陋且黑暗得不像样子。”
　　最后的那几个字楚懿都有些听不清了，很快就被淹没在了片尾曲里面。他忽的有些怔忡，目光落在沈朝闻的身上久久无法移开。
　　电影很快就结束了，昏暗的灯光亮了起来。
　　楚懿终于能够辨认清楚沈朝闻的模样，却发现他眼底漆黑寂静，和平时没有任何的区别，问道：“直接回节目组吗？”
　　“嗯。”楚懿抿了抿唇，将写满了笔记的手机还给他，“我们这次是特批出行，没有多余的活动时间。”
　　两人起身跟着拥堵的人流往外走，沈朝闻见着摩肩接踵，便将楚懿护在自己的身边。但是两人才刚刚踏出影厅，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孩嬉笑着从旁边冲过来，直接撞向了楚懿。
　　楚懿猝不及防往旁避了避，缩进了沈朝闻的怀里，沈朝闻也自然而然地将他护住。然而等到小孩子都已经跑进去以后，楚懿想要松开沈朝闻的手臂，却猛地僵住。
　　他手上的触感并不对劲，隔着薄薄的衬衫，他摸到几条深深的疤壑。
　　也不知道怎的，楚懿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可能性，他甚至想到刚刚看到过的沈朝闻手指的伤口。但是他无法置信自己所猜测的，豁然回头，瞳仁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四周的人实在太多了，两人只能先顺着拥堵的人流出去。然而才刚刚从影院背后的贵宾通道出去，便直接撞见了几个偷偷跑进来的粉丝。
　　她们原本就是在碰运气，看看这里能不能蹲到《超级偶像》的选手，但是怎么都没想到会堵到楚懿和沈朝闻，他们就算穿戴得再隐蔽也逃不出真爱粉的眼睛。
　　“沈哥……还有楚楚？”
　　“真，真的是你们！”
　　粉丝们懵了半秒，突然爆发出压抑的激动尖叫，甚至呼朋唤友的就要叫来更多人。楚懿没有碰到过这种场面，猛地抬头，突然转身拔腿就跑。
　　沈朝闻猝不及防，冲着粉丝们礼貌地点点头，便跟着追了过去。粉丝们见状更加笃定，兴奋得疯狂跺脚，要不是有素质加保安拦着，她们都想跨过线追过去了！
　　楚懿也不知道为何突然横冲乱撞，竟是直接跑到了公园的人工湖旁。沈朝闻看他的路线毫无章法，背影好像还在剧烈地起伏着，忍不住在后面叫他，“楚楚。”
　　可他竟是难得没有叫应声，便大步向前冲过去，握住楚懿的肩膀让他回过头来，却蓦地撞上他狼狈而通红的眼眶。
　　楚懿的眼泪都在拼命地打着转，他也不是故意要跑的，但是他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实在很害怕粉丝看到他是这幅模样，到时候回去乱编他和沈朝闻怎么办？
　　“……楚楚？”沈朝闻蓦地顿住，不知道他到底怎么回事。
　　他抬手想要掀起他的额发，却被楚懿直接握住了手腕，哽咽着喊了声，“沈哥。”随后却猛地收声。
　　事实上就在黑暗的影院中，他刚刚触碰到那几道疤壑的刹那，情绪就突然不受控制地崩溃，铺天盖地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心疼，霎时都想要不管不顾地问出来。
　　什么样的疤壑才能有这样的触感？沈朝闻到底经历过什么，如果真的是剧组拍摄造成的为什么他连半点新闻都没有看到过？
　　可就在这时，他看到沈朝闻的手腕被握住时，解开袖扣的衣服滑落下来，露出了里面漂亮的缠带。这个缠带和沈朝闻送给自己的汗巾是一套的，绣着太阳和月亮的纹样。
　　上次他们在录制外包综艺的时候，沈朝闻也带着的，他也摸到过，触感跟这个很像。于是他的脑子更加混乱，一时竟是分不清楚到底真的是疤壑还是这条缠带。
　　“突然间这是怎么了，楚楚。”沈朝闻的神色甚至都看不出异样，像是往常那样耐心细致地顺着他的背脊，安抚地问道：“嗯？”
　　楚懿张了张口，眼眶愈发控制不住酸涩起来。
　　他觉得，既然沈朝闻都没有表露出来，那就算是真的说不定也不愿意被知道。那他就更加不可以问了，即便他觉得这种事情极其可怕，让他觉得还不如自己来承受。
　　“我……”他艰涩地咽下了本来的念头，脑子里面拼命地想着借口。
　　直至最后，楚懿带着突如其来强烈的委屈，编出了极为拙劣的借口，“我讨厌你说的那些话。”
　　你可真敢啊，楚懿。
　　你怎么敢讨厌沈朝闻的。
　　他时常口是心非，明明说的是讨厌，可实际上想的却是截然不同。他只是觉得沈朝闻在影片结束时说的那句“表面完美无瑕、内里却是一团烂泥”，让他极为不舒服。
　　楚懿说不上来哪里不舒服，就是拼命地想跟他说不是这样的，可就连他也不知道想这样说的缘由，自然也就无法吐露。唯独此时，他用这样的借口赌着气、撒着娇。
　　沈朝闻怔了怔，却是没想到他真的往心里去了。
　　他太了解楚懿了，即便这句话是在掩饰其他的事情，可却也的确为他心里所想。他也觉得自己那时候大抵是疯了，明明都毫无准备，竟然还敢什么都跟楚懿表达。
　　“那我以后不说了。”沈朝闻细致地给他擦着眼泪，低声哄着他，“好不好？”
　　可他怎么能不说呢！楚懿急得差点眼泪又要滚落，“不好！”
　　沈朝闻从善如流，点头道：“那以后楚楚觉得什么能说，我就说什么，楚楚觉得不能说的我就不说了，好不好？”
　　楚懿其实还是觉得不对，明明他是想要听沈朝闻什么都说的，可偏偏先提出来讨厌的是他。他真的是讨厌死了自己的口是心非，还爱找借口，他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何如此焦灼，竟是都想要团团乱转。这些所有的模样落进沈朝闻的眼底，他莫名地觉得有些好笑。
　　“楚楚。”沈朝闻直接反手握住他的，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低低地道：“冷静点。”
　　只是普通平静的话语而已，楚懿却豁然像是中了魔咒，竟是真的被安抚到般逐渐地平息，抬起还挂着泪珠的浓密眼睫看他。
　　“现在觉得好些了吗？”沈朝闻注视着他。
　　“嗯。”楚懿抿住唇，脸色的苍白未消。
　　他刚刚是真的情绪汹涌无法控制，然而此时被全然打岔，这种强烈的感觉已经消散了不少。他忍不住再次去打量沈朝闻手臂的缠带，反倒是更加升腾起迷茫和困惑。
　　是不是自己真的猜错了，摸到的疤壑其实就是月亮的绣样。他在脑子里面描摹着图案的走向，觉得极其吻合，更何况他刚刚也没有看到沈朝闻重新戴起来。
　　可他的直觉偏偏认定没这么简单，脑子里面像是填满了雪花和噪点，乱成了浆糊，一时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那我们走吧。”反倒是沈朝闻手掌的温度传来，他让剧烈跳动的心脏缓缓平息。
　　沈朝闻的声音也扑洒进他的耳朵，让他的情绪愈发恢复了几分，“得乘车回节目组了。”
　　楚懿最终还是暂且将这件事放下，跟着沈朝闻回去，整车的人都在等他们，因为知道刚刚有粉丝突然出现，还关心地询问了几句，但是都被沈朝闻好好解释了过去。
　　等回到节目组的时候，楚懿的心情已经完全冷静了，他闭了闭眼让自己的注意力回到比赛中来，回头问道：“沈哥你今天也待在节目组里面吗？”
　　“嗯。”沈朝闻点头道：“我今天应该是要教点你们东西的。”
　　此时他们正走到前往训练室的草坪，叶星垂和路萧终于找到机会跟上来，闻言不由自主地对视了眼，问道：“沈哥，具体是什么内容？”
　　“情绪传达。”沈朝闻道：“虽然我唱歌不是专业的，但是这种东西所有行业都是共通的。”
　　《黑水森林》整个组很快就到达了训练室，在听说沈朝闻亲自教学以后，其他所有的嘉宾导师也全都跟着涌了进来，想要围观这难得的场面。
　　沈朝闻看似什么都没有准备，就这样站在了训练室中间，直接拿今天刚刚看完的电影来做教材，问道：“你们觉得今天这部片子印象最深刻的地方在哪儿？”
　　楚懿本来就距离他最近，而且还是队长，所有的队员包括导师听完目光都齐刷刷落在他身上，他便只能抿了抿唇答道：“是男主角反抗家庭跑去看演唱会的时候。”
　　跟《黑水森林》很像的地方在于，男主角热爱音乐但是家庭里面禁止音乐，他的抗争势必会带来快乐和痛苦的如影随形，所以当他不管不顾冲出去的时候，同样杂糅着两种强烈的情感。
　　“那如果用音乐应该如何表达？”沈朝闻问。
　　不知道是谁悄悄地给楚懿塞了个小提琴，楚懿搭着弦，沉思片刻以后拉了段独奏，顿时强烈而纠葛的情感扑面而来，竟是令旁边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太绝也太准确了，他们今天看完这部电影以后也感同身受，觉得男主角想要表现的就是这样。楚懿的这段小提琴响起，瞬间就将他们拉回到了当时的情感。
　　可谁知楚懿拉完以后，竟是有些局促地放下了琴。
　　他觉得自己并不能让沈朝闻满意，甚至连自己都不觉得满意。但是他说不出缘由，只能手足无措地看着沈朝闻。
　　沈朝闻便轻轻地道：“太满了。”
　　“留白才是感情表达的基础，就像是当你很爱谁的时候，你从来就不会大声地呐喊这件事，即便情绪再是汹涌也无法表达，这才是万事万物的常态。”
　　周遭所有的选手和导师皆是醍醐灌顶，顿时间嘈杂而热烈地讨论起来。楚懿微微地愣住，猝然与他的眼瞳对视，紧张得连掌心都浸满了汗水。
　　随后沈朝闻接着拿这部电影举例子，讲了很多相关的东西。他在这方面本来就极其专业，融会贯通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等讲完了以后顿时收获了雷鸣般的掌声。
　　沈朝闻听着导师那边的几个问题，全都耐心地回答了，随后便要去到其他的组里，跟他们也把这些内容讲一遍。
　　临走前他看向楚懿，发现楚懿已经坐在桌边翻开笔记本，把自己想到的点认真记录下来，便没有再打扰他，跟导师说着话离开了训练室。
　　楚懿快速地写完了笔记，抬头时这才发现沈朝闻已经不见了，心头有些轻微的失落，但是很快又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歌曲本身，问道：“你们那边的想法呢？”
　　“有有有！”队员们刚刚也都有所感悟，迫不及待地跑过来开会，叶星垂和路萧也把歌曲的谱子和乐器带了过来。
　　“我们现在来聊聊，大家对于《黑水森林》这首歌立意的想法。”楚懿抬头，审视着每位队员的神色，“大家什么都可以讲，我们这里百无禁忌。”
　　大概是他说得实在太过有胆量，队员们全都被他这模样震了震，也不由自主地升腾起了勇气，拼命地组织着语言，想要尽可能地表述真实想法。
　　但他们也是首次遇到这种形式，一时竟是不知道该怎样选择事件，齐刷刷地停留在吐露这个环节，到最后全都挠了挠头，觉得非常费劲。
　　“队长。”就在这时，有队员试探着道：“或者要不然你先说？”
　　“对对对。”其他的队员纷纷附和起来，甚至对他展现出了强烈的好奇。他们真觉得楚懿浑身都充满着传奇性，在节目开始前被全网疯嘲，现在却天翻地覆地被粉丝追捧着。
　　楚懿顿了顿，问道：“你们是想听我说事件吗？”
　　“没错！”队员们拼命点头。毕竟歌曲的立意是要基于事件展开的，到时候他们可能还会基于事件故事来改编曲目，选择表达方式呢。
　　楚懿便骤然沉默下来，想到了刚刚脑海中浮现的东西。
　　他原本不受控制地在想，基于《黑水森林》对立面如影随形的概念，在他身上体现得最为强烈的就是生和死，痛苦与新生。他上辈子过得何其惨烈，而这辈子却截然不同。
　　但这些东西并不能告诉任何人，他到最后只能抿了抿唇，道：“签约摘星传媒以前，我讨厌我身边的所有人。”
　　所有队员听到这里都被震了震，像是见鬼般的看着他，不可置信他居然真的大胆到这种地步。怎么这都敢说的？他都不怕播出去被那些网友疯狂骂的吗！
　　可是楚懿一直都是真实的他，既然决定了要说，便冷静地接着开口，“但是讨厌是不可能永远独立存在的。”
　　“后来沈哥出现了。”
　　作者有话要说：
　　讲个好玩的事情，因为明天要带妹妹出去烧香拜佛，求求学业和考试顺利什么的，我便问我爹地，我拜什么佛才可以文思泉涌，写文顺利呢？
　　我爹地：千手观音。
　　我：？？？突然有被暗示到！！！
　　然后我火速码出万字更新！惊不惊喜！意不意外！高不高兴！！！
　　留言继续发红包！


第25章 他真的可以交朋友吗
　　此言一出, 室内所有人更加悚然。
　　他们谨慎地看了看门外，又谨慎地看了看摄像机，忍了又忍, 最终实在是憋不住激动的爆发，冲上去疯狂询问“怎么回事”，“展开说说”, “我就知道你们俩不对劲啊啊啊啊”！
　　要知道就从沈朝闻来到节目组、承认他是亲自带着楚懿以后, 两人就从来没有遮掩过行踪。选手们时常眼睁睁看着他们的相处，觉得正常又好像不正常，简直就是抓心挠肺！
　　楚懿说到这件事情，其实心底也有点打鼓, 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但是这也全都是事实，他抿了抿唇接着道：“我说想要换掉以前的经纪人，即便是我们是第一天见面，他知道我的事情以后也很用心的给我准备了考核, 让我展示技能给所有经纪人看。”
　　其中当然还有些曲折，那时候的心态楚懿都记得极其清楚。可是随着事情经历得原来越多，他就发现沈朝闻真的和其他所有人都不相同。
　　沈朝闻满足他的所有喜好，总是用不动声色地方式照顾着他的缺点, 耐心地教他表达自己, 让他知道只需要做真实的自己就已经足够好了, 也给予他全部的信任。
　　而以前他的憎恨和讨厌有多浓烈, 以为自己不管哪辈子都不需要别人喜欢，也绝对不会喜欢别人……到了后来对于感情的需求就有多么的铺天盖地，澎湃且无法自抑。
　　“我……” 楚懿把事情经过讲完, 原本很想说他觉得他自己很喜欢沈朝闻的, 即便现在还辨认不清楚这种确切的情绪到底是什么, 可怎么都无法忽视掉那些强烈的依赖和渴求。
　　但是这种话不论如何，他都是没有办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口的，到最后竭尽全力，也只是笃定地道：“我觉得沈哥跟所有人都不相同。”
　　队员们听到这里已经非常亢奋了好吗！
　　就算楚懿只是模模糊糊的暗示，这播出去都能搞出大新闻了，更别说他现在是真的把所有的情绪给掏出来。队员们激动得原地跺脚，锲而不舍地开始追问。
　　“所以到底是哪里不同？”
　　“你说的讨厌对立面到底是什么？”
　　“是不是喜欢！”
　　楚懿的掌心不知不觉浸满了汗水，他竭力地绷着背脊，几乎是逼着自己极轻地点头，随后立马别过头不看任何人，好像这样就能够抑制住自己剧烈的心跳。
　　队友们差点都要疯了，围着他嗷嗷乱叫，激动的胡言乱语顿时不要钱般往外冒，直到最后眼睁睁看着楚懿都快绷不住了，闹腾声才逐渐平息下来。
　　不过他作为风口浪尖的选手都说得这么透彻，后面队员在发言的时候也就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
　　路萧是第二个说的，他随意地把头发捋到头顶扎成了揪揪，语气也漫不经心，“我到现在都没觉得，我唱歌这件事会和搞乐器是对立面。”
　　说到这里，叶星垂抬起眼睫，不知道怎么和他对视了眼，淡淡地开口，“其实我跟路萧的本质是一样的。”
　　两人原本都走的是双担的路子，在公司的强硬要求下才被迫专精，然后走到了现在这条道路。诚然在市场上看起来，专精的路子更加特征分明，也更加容易火，但是他们没有就这样放弃的道理。
　　“我时常在想走到娱乐圈这条路上到底是为什么。”路萧将双手撑在背后，难得用这样的语气讲出掏心掏肺的话语，“如果你最开始就不是为了火呢？”
　　“为的是喜欢和音乐本身，让更多人听到而已。”叶星垂忽的像是共鸣了他的想法，声音淡得几不可闻。
　　其他的队员也跟着把自己想要分享的事件讲出来，其中也包括了家庭的矛盾、出身还有对于梦想的追逐等等，到了最后发现都还挺符合目前《黑水森林》的概念的。
　　如何理解对立面的事物？如何在经历对立面事件的时候走出一条合适的道路？整首《黑水森林》从这里开始又变得深刻了很多。
　　“既然这样的话，我们整个主题就围绕着对这个概念的思考，然后分成多个段落来表达。”楚懿听完觉得大家基本达成了共识，便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选手们纷纷握拳举起来，“开工！”
　　好在昨天大家已经把原曲目拆完了，在理念敲定下来以后可以直接开始分段落写词。叶星垂正式开始编曲，而路萧负责准备乐器的部分。
　　楚懿等着他们全部结束后才能进行统筹，现在也在负责自己部分的歌词，他暂时分到的是高潮结束以后那段，正好承上启下，简短但是格外重要。
　　室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了偶尔乐器的弹奏和笔尖的沙沙声，所有选手都沉浸在歌曲的创作中。
　　但问题就出在歌词的表达上，楚懿刚刚落笔，旋即顿住。
　　他发现如果自己要写的话，就得明确清楚两个对立面：讨厌和喜欢的真正感受。楚懿对于前者的体会极其深刻，闭着眼睛都能够描绘，可是对于后者……
　　楚懿突然犹豫了，不知道自己所谓的喜欢到底是什么。
　　纯粹和依赖和信任似乎并不对劲，就算只是用来唱歌都显得格外薄弱。但除此以外还会是什么呢？他现在对于沈朝闻的感觉，一团混沌，竟更加像是雾里看花。
　　沉思片刻，楚懿觉得说不定这件事直接去问沈朝闻比较好。他不是刚刚才给选手们上过感情表达的课吗，说不定可以帮他搞清楚这种感觉。
　　但是当他收拾好了纸笔，刚刚拉开训练室门的时候，就看到程艺带着导师们晃荡在走廊，跟他们传达待会儿的活动，“傍晚会有个粉丝见面会，别忘记了。”
　　粉丝见面会？选手们纷纷从训练室里面冒出脑袋，脸上写满了懵逼，“怎么这么仓促？”
　　“这怎么能叫仓促呢。”程艺露出了猖獗的笑意，“昨天就在准备了，只是没有告诉你们而已。到时候不光是粉丝，有几家媒体也会来的。”
　　居然还有媒体！哀嚎声顿时从所有的训练室里面传出，选手们急急忙忙地跑去做准备，要洗头洗澡的，还有换衣服做头发的，甚至是化妆的，场面瞬间嘈杂起来。
　　楚懿不由得回头看了眼，发现自己的队员们也都焦急行动起来，索性也就直接跑出去找沈朝闻。
　　沈朝闻正好在最后一间训练室讲完课，刚刚出来就看到楚懿局促地站在面前，便不由得问了句，“你也要回去准备见面会吗？”
　　“我想换件衣服。”楚懿抿了抿唇，抬起眼睫看他，“沈哥也会去吗？”
　　虽然他现在对于这种人多的场景不像以前那样应激，楚懿却还是希望能够有沈朝闻能够陪着，这样他的状态或许能够自如不少。
　　沈朝闻当然会去，点头道：“那我先陪你换衣服。”
　　楚懿顿时雀跃起来，连步履都轻快了很多。
　　沈朝闻在宿舍的楼下等他，楚懿便迅速地冲回寝室洗澡，最后换了件干净的短袖出来时，连头发都还有些湿漉漉的，轻轻道：“沈哥，走吧。”
　　沈朝闻伸手捞了把他的发丝，感受到头顶有热气腾腾地蒸起来，细致地嘱咐了句，“别感冒了。”
　　“不会的。”楚懿说着，但还是很乖的补充道：“我后面会擦干的。”
　　沈朝闻无声地笑起来，知道他说到做到，“嗯。”
　　粉丝见面会的场地设置在录制基地背后，原本空旷的草坪上已经搭建好了庞大的台子，基本上每个选手都能拥有各自的位置，到时候便坐在台上听粉丝或者媒体问答。
　　嘉宾和选手们来得早的，已经在休息区站着了。而休息区的对面就是围成小山般的粉丝，正被警戒线拦在外面暂时还无法进来，但是只要远远看到选手出现，都会爆发出激动的喊声。
　　沈朝闻和楚懿出现的时候尤其震耳欲聋。
　　两人此时的热度都非常高，在合约关系流传出去以后更是掀起过血雨腥风。也是楚懿专心在比赛不在乎这些舆论，沈朝闻也没有告诉过他，这才没感受到影响。
　　“啊啊啊啊楚楚！”
　　“沈哥也在！”
　　“呜呜呜沈哥和楚楚要好好的！”
　　但是很显然现在不同，楚懿敏锐地捕捉到其中的一些词汇，脑子里竟是有些懵逼，扭头看向了沈朝闻，问道：“沈哥，他们是在说什么？”
　　“没什么。”沈朝闻并不打算现在告诉他，“看路。”
　　楚懿下意识看向前面的通道，走进去的时候还是不小心撞到了门框，沈朝闻迅速地扶住了他的肩膀。外面激动的粉丝陡然更加沸腾，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楚懿心底没由来的跳了跳，但是也并没有追问。等到所有选手都差不多到齐了，他便跟在嘉宾的背后，按照排名顺序和其他选手们依次进场。
　　也正是因为他排在首位的缘故，楚懿的位置正好在最左侧，将将靠着嘉宾团队。沈朝闻则是坐在嘉宾团队的最边上，正好与他挨着。
　　外面的警戒线松开，粉丝们终于哗啦啦地涌进场内。看到所有选手坐在台上的时候都快要高兴疯了，而涌到嘉宾席和首位的粉丝尤其的多，都快要围成小山。
　　“楚楚，楚楚！”
　　“楚楚你好好看啊！”
　　“啊啊啊啊啊楚楚！”
　　铺天盖地的热浪顿时把楚懿给淹没，由于嘈杂声实在太混乱，楚懿被吵得竟然都有些轻微耳鸣，抿了抿唇才道：“你们要不要拿话筒。”
　　他自己的位置上是有话筒的，被调试过的音量刚好能控制在自己座位周围。粉丝们首次当面听到他的嗓音，顿时间就更加沸腾了，差点因为要抢话筒原地跳起来。
　　等到终于其中一位粉丝拿到话筒后，四周的吵闹才逐渐平息。而这位粉丝站起来，提问的也代表着其他粉丝的心声，“楚楚是不是早上跟沈哥出去看电影了？”
　　这样说倒也没错，就算昨天是集体活动，楚懿也是全程跟沈朝闻同行的，而且昨天因为有粉丝撞见他和沈朝闻，现在肯定到处都扩散开了。
　　楚懿便承认了声，“嗯。”
　　屏息凝神的粉丝们突然澎湃地炸开，就像是得到什么官方盖章般激动跺脚。楚懿实在是有些困惑，下意识地便朝着沈朝闻那边看了眼。
　　谁知道不看还好，沈朝闻此时也正好在看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猝然相接。台下蓦然爆发出比刚刚更加沸腾的热浪，粉丝们跟疯了似的捧脸尖叫，恨不得到处乱跑。
　　他们对视了！
　　他们怎么这都要对视的！
　　所有的粉丝们现在脑子里面就跟尖叫鸡似地，各种各样过激的问题差点接连蹦出来。还好话筒在刚刚的那句话以后就已经暂时回收，过了会才重新回到她们手上。
　　“楚楚可以说说感觉怎么样吗？”粉丝提问时眼睛亮晶晶的。
　　楚懿回想了下，电影本身带来的印象还没有那么深刻，他都是带着理智和分析的态度去看的，最后全都变成了条条的笔记。但是沈朝闻跟他说的那些话，和发生的事情烙印在他的心底。
　　“还可以。”他从来都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过这些，紧绷得连背脊都直了，但是到了最后依旧如实地阐述，“有沈哥在。”
　　只要是跟沈朝闻在一起，怎样都可以。
　　说起来也很奇特，其他选手的问题都很常见，粉丝们关心选手们吃得好不好，比赛辛不辛苦，有没有交到什么新朋友，但是这些问题全都没有出现在楚懿身上过。
　　楚懿从头到尾，听到的问题基本都是他和沈朝闻怎么样，以后有什么打算，后续两人会不会有合作等等。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但是却又说不上来。
　　直到整个环节流程都进行了大半，楚懿依旧没忍住局促地去看沈朝闻的时候，粉丝们实在忍不住高声喊了起来。
　　“不要看啦，楚楚！”
　　“你都看他四十八次啦！”
　　楚懿直接被惊得回头，竟是不知道这四十八次到底是虚指还是真的。他的脑子里面迅速地开始回想刚才的场景，还真试图自己去数数有没有这回事。
　　沈朝闻一看他这个表情，就知道他是被骗到了，实在没忍住叹了口气，无奈笑道：“都别逗他了，楚楚会当真的。”
　　整个见面会里面，不管粉丝到底怎么问楚懿，沈朝闻都没有打断过他们，直到现在才第一次出声，顿时间再次掀起了粉丝们沸腾的尖叫，就连楚懿都心头陡跳。
　　他这下回头看沈朝闻也不是，不回头也不是，顿时就这样僵硬在了原地。
　　等他脸颊的热意好不容易才消退时，当前的环节也终于结束。所有的选手们离开座位，纷纷来到中央准备进行接下来的集体活动。
　　既然是给粉丝的见面福利，自然也就免不了表演。所有的选手全都是临时组队，或者是由台下的粉丝指定分配，等到组完以后才由他们自己决定如何表演。
　　楚懿身为首位再次首当其中，必须得挑选临时队友了。
　　台下的观众全都在喊其他选手的名字，希望看到楚懿跟自己别的墙头同台，但是实在嘈杂楚懿都听不清，到最后便只能拿起自己熟悉的几个名字牌，转身贴在了墙上。
　　正好就是池霜落、叶星垂和路萧。
　　池霜落在旁边都愣了愣，他本来还以为这段时间忙得不可开交，按照楚懿那脾气会直接把自己给忽视了，但是自己居然还能跟叶星垂和路萧并排？
　　叶星垂和路萧更是愣住，他们就连搬进楚懿的宿舍都是自作主张，压根就没有期待过楚懿会主动选择他们，他们都还以为楚懿准备独奏了呢！
　　三人怀着极其复杂的心情朝着楚懿看过去，然而楚懿却已经走到台中央准备好了，似乎还在困惑他们怎么都不跟上。
　　他们的心情顿时愈发的微妙，竟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被在意了还是被忽略了，也实在是不知道该高兴还是应该失落……
　　“楚楚，唱什么？”池霜落率先反应过来，走到他身边。
　　楚懿看了眼配置，便道：“你可以负责《DuckDay》的Rap部分吗？”
　　这下别说池霜落了，就连台下的粉丝都集体懵逼。在他们的印象里面池霜落可是跳古典舞的，在整个节目期间一直都保持着超高水准，大家也没觉得他一直跳舞有什么不对。
　　但是现在楚懿什么意思？池霜落居然还会唱Rap吗？为什么以前全都没有听说过！
　　台下兴奋而嘈杂的声音顿时炸开，楚懿看着池霜落，则是冷静地等待着他的回答。他笃定池霜落是会的，曾经在宿舍里面听他唱这首歌里最快最难的部分，却唱得轻松而随性。
　　池霜落深邃眼底的神色几番剧烈变化，到最后竟是笑了起来，点头道：“好，只要你们跟得上就行。”
　　他也不是头次这么狂了，刚来初评级舞台的时候那股子炽热，到现在都还深深地烙印在粉丝的脑子里。而此时眉梢扬起，更是透露出几分肆意来。
　　“那你们呢？”池霜落问道：“你们打算分掉这首歌其他部分？”
　　“不。”楚懿摇头，“按照我们《黑水森林》那样分配，叶星垂负责主唱，路萧负责乐器，我负责和声与间奏。”
　　粉丝们再次炸开，他们从来都没看到过叶星垂唱歌，也没有看到过路萧玩乐器。而楚懿从头到尾都是队长或者C位的角色，为什么到现在反倒是突然变成伴奏了！
　　这种配置充满了强烈的新奇感，顿时让所有的粉丝都抓心挠肺，忍不住大喊他们的名字叫他们赶紧开始。然而等到他们真正开始的时候，粉丝们蓦然傻住。
　　这真的就是今天临时组队出来的歌吗？
　　这就是未来整个团的出道水准吧！
　　实在太好听了！明明看似是在胡乱搭配，但是居然每位选手的发挥丝毫不逊色他们的专精，刚刚开嗓就已经抓住了所有粉丝的耳朵，到了后面高□□薄的时候，粉丝更是忍不住爆发尖叫的热浪。
　　有了这样的开场，后面其他选手的组队压力都大了起来。在楚懿这个临时队伍表演结束时全都扑了上去，表达着自己的兴奋和激动，也闹腾着让他们给自己留点后路。
　　粉丝们也全都在台下笑了起来，但是她们也对选手格外宽容，看到后面的表演时也欢呼地格外热烈，到最后总算是顺利结束了这个环节。
　　不知不觉到了深夜，整个见面会终于散场。
　　粉丝们顺着工作人员的引导往出口通道走，而选手们也是重重松了口气，收拾了番准备回去。楚懿正准备走的时候，背后却突然有人叫他，“楚楚。”
　　楚懿回头，发现池霜落、叶星垂和路萧都站在背后。
　　几人的情绪到现在都还没有消散，尤其是在知道楚懿好像真的特别擅长挖掘他们的其他优势以后，便对此产生了一种特别茫然的感觉。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楚懿难道不是谁都不在意吗，即便早知道他会记住所有选手的特长与能力，但这不是为了比赛能够更加轻易的获胜？怎么会突然为他们考虑起了镜头？
　　“楚楚。”池霜落的眉眼沉沉，“你现在有空吗？”
　　“没空。”楚懿干脆地答道。
　　他没撒谎，自从表演环节开始他就跟沈朝闻分开了，但是他早上的那些歌词都还没写出来呢，他得找沈朝闻帮他解决疑虑才行。
　　说完这话他就想走，然而背后三人立马就追了上来。池霜落下意识就想握住他的手臂，但是想到他以前的戒备和应激，只能硬生生地止住，“等等。”
　　“楚楚。”其实这个问题盘旋在他的心里很久了，池霜落看着他，终于借此认真询问，“在你的心里，有把我们当做朋友吗？”
　　楚懿猝不及防，竟是被问懵了。
　　此时不管是选手还是粉丝，都已经逐渐散去，草坪上已经没有了别人。夜风凉凉地吹过来，不单单是池霜落，叶星垂和路萧都在看他。
　　他们在此前其实都没期待过这个答案，毕竟楚懿那脾气再清楚明了不过。可也正是因为最近他出乎意料的举动，竟是让他们突然升腾起了点可以靠近的感觉。
　　所以他们很想知道，楚懿现在到底在想些什么？
　　但其实楚懿自己都不清楚。
　　感情的事情对于他而言太困难了，就像是他现在摸不清楚对沈朝闻的态度一样。以前的他总是跟所有的人都不相同，只宁愿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心底的抗拒没有那么强烈了，潜藏在内心深处的那些东西便逐渐流露出来，就像是看到能够帮助的事情就顺水推舟一样，不再需要克制和犹豫。
　　可这算是把他们当做朋友吗？
　　楚懿对这个词语依旧非常敏感，竟是难得被激得心脏突突跳了起来，他紧紧地抿着唇，像是在准备回答些什么。
　　可随后他突然转身，竟是拔腿就跑！
　　“楚楚！”三个人错愕万分，纷纷想要追上去，却逐渐在夜幕中停住脚步。
　　他们彼此互相看了眼，心里的情绪不但没有消散，反倒是愈发的汹涌澎湃。所以这样子是不是代表他无法回答？而不是以前那样直截了当的应激和拒绝？
　　如果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是不是以后真的有机会在楚懿的心底占据一席之地？最起码，是真的能够成为朋友？
　　楚懿沿着通道一路狂跑，直到都已经到了整个场地的出口，才竭力地平复自己的呼吸，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沈朝闻正在出口的位置等他，看到他的胸膛还有些起伏，便轻轻顺了顺他的脊背，问道：“刚刚被耽误了吗？”
　　“嗯。”楚懿事无巨细地跟他说了起来，“刚刚遇到了池霜落，还有叶星垂和路萧。”
　　他的步子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跟着沈朝闻朝着回去的方向走。但是他心里乱糟糟的，原本都是想让沈朝闻替自己解决感情上的疑虑的。
　　但是在这样的疑虑上，他又添了新的困惑。他现在对于这几个熟悉的室友，或者是队友又是什么情绪呢？所谓的朋友间到底会产生什么样的感觉？
　　无数的念头在他的胸口拥堵着，他没有办法开口，只是埋着脑袋踢着草坪。
　　沈朝闻反倒是耐心地询问道：“然后呢？”
　　他说话的时候正好在翻看手机，今天粉丝见面会结束后肯定会有信息曝光出来，绝大部分都是把他和楚懿绑定在一起的，轰轰烈烈都快闹上热搜了。
　　这很正常，本来以前就在说沈朝闻亲自带楚懿，是不是强强联合或者有什么特殊关系。现在他们俩又被撞见看电影，在见面会上的态度也表示得这么明显，绑定就愈发地无法分开。
　　而宴满秋则是在不断地发消息问他要不要处理，问他对于这件事的态度，甚至还猜测到闹起来以后对他心理状态的影响，大段的消息加截图迅速涌现在聊天框。
　　直到他终于关掉屏幕收起来时，突然察觉到楚懿停在他身边。
　　楚懿似乎是真的感觉到迷茫了，汹涌的情绪在心口起起落落，到最后实在混乱且无法平息，只能睁着漆黑湿润的眼瞳，求助般地看向了沈朝闻，“沈哥。”
　　“嗯。”沈朝闻认真地回答。
　　“他们说想跟我做朋友。”楚懿抿了抿唇，不自觉流露出依赖和信任的神色，“你说，我真的可以跟别人交朋友吗？”
　　沈朝闻蓦地顿住，沉沉地抬起睫羽。
　　作者有话要说：
　　沈哥：？
　　（突然感觉到了威胁
　　话说6号要上夹子，更新等到23点以后哈
　　我尽量日万！！留言发红包！


第26章 那沈哥怎么办呢
　　楚懿, 18岁，摘星传媒艺人。
　　在刚刚见到他的时候，宴满秋就曾经跟沈朝闻说过, 这个小孩子的抗拒感极强，带着漂亮而危险的矛盾感。她有考虑过要不要让沈朝闻别带，因为她知道这种浓烈的色彩, 对于沈朝闻而言必定是致命的吸引力。
　　事实证明不但如此, 沈朝闻从看到他的第一眼开始，便从以前沉溺于角色的状态中脱离出来。他清醒地看着这道鲜活亮色，并且想要占据为己有的念头日益强烈。
　　而楚懿在这么长的时间内，也基本如他所愿。
　　他如同应激般地抗拒任何人靠近, 但是却对沈朝闻展露出了信任和依赖。他愿意把所有事情都高兴地叭叭叭给沈朝闻听，也会因为没有给他送好礼物、或者是看到他受伤汹汹掉眼泪。
　　他的世界里面好像只有沈朝闻，没有任何人能够进来。沈朝闻冷静而理智地觉得这并不算问题，因为楚懿就是这样的脾气, 他天生就不喜欢与别人交流，他没有必要和其他人似地，必须要有朋友的相处或者是无数鲜花的环绕。
　　可如果他真的需要，沈朝闻考虑过这种可能性。就像是此时, 即便内心的幽暗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攀升, 可他依旧会显得极有耐心。
　　“楚楚自己是怎么想的呢？”他问。
　　“我不知道。”楚懿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袖, 流露出迷茫而困惑的神色, “沈哥，我好像确实不喜欢交朋友。”
　　交朋友就意味着麻烦，要照顾别人的心情和处境, 自己的时间也会被打扰, 除了让自己的情绪变得糟烂以外毫无用处。这种心态他到现在都没有变化, 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变。
　　“但是我好像，也没有以前那么抗拒了。”最起码，如果别人停留在合适的距离，他是能够愿意在顺手时帮助对方的。
　　可这从本质来说依旧是自私自利的行为，他只会在自己愿意相处时相处，从来都不愿意付出耐心或者多余的感情，把界限划定得清清楚楚。
　　楚懿抿了抿唇，全然信赖般地向他求助，“沈哥，你说我到底应该怎么办……”
　　沈朝闻看着他，将他的纠结尽收眼底，逐渐盘旋起的念头愈发可怕。
　　想要掌控楚懿实在是太容易了，在两人现在这样的关系中，沈朝闻只要告诉他不要交朋友，自己会保护他一辈子，就能够轻而易举地让他断绝这样的念头，并且愈发地依赖他。
　　这也的确是沈朝闻想要的，他表面克制周全下，潜藏着是谁都不知道的极端占有欲。可是他怎么可能舍得这样对待楚懿呢？
　　“楚楚。”沈朝闻甚至还在竭力引导着他走向正途，隐忍克制着贪念，让自己表面摆在公正客观的位置，“既然纠结，为什么不做你自己真正想做的呢？”
　　“不要去顾虑那些没有发生的事情。我知道你讨厌麻烦，不管任何麻烦我都可以帮你解决；如果有的时候你又觉得这样相处很好，那你就大胆地跑出去玩就好。”
　　他将掌心放在楚懿的脑袋，郑重地注视着他，“你就当这是自私自利吧。”
　　“我们楚楚有这样的资格。”
　　“楚楚从来不需要顾忌任何人。”
　　楚懿的心脏突然猛地颤抖了下，像是骤然卷进了对方漩涡般的眼底。他其实没有沈朝闻想象的那么迟钝，他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直觉间便已经觉得沈朝闻会这样说。
　　可真正听到的时候，这种震撼感来得更加强烈。他控制不住死死地攥住了沈朝闻的手，骨节都用力得泛起白色，胸膛更是剧烈地起伏着。
　　这跟上次个展视频时朝他求助，他反馈给自己的没有变化。他总是希望自己能够肆意洒脱，不要有那么多的顾虑和包袱，他能够安安稳稳地给自己兜住所有风险。
　　“那……”楚懿的声音都不自觉颤抖起来，“那你呢？”
　　他慌乱而担忧地看着他，“如果我真的去交朋友了，沈哥你怎么办？”
　　沈朝闻蓦然顿住，有那么瞬间耳边死寂，旋即是前所未有狂烈的风暴席卷而来，他的心脏剧烈跳动，以前从未想到过的事情就这样清晰地浮出水面。
　　在他和楚懿的这段感情里面，或许不单单是楚懿需要依赖和陪伴，对此有着更加强烈渴望的反倒是他自己。
　　他不知道楚懿究竟是如何察觉到他情绪的，可楚懿真真切切的治愈着他，无声地安抚着他。就算是遇到了极其迷茫的时刻，楚懿想的也是自己离开以后会不会对他造成影响。
　　“楚楚。”
　　他低垂着眼睫，表面从容克制。
　　“我不会有事。”
　　才怪。
　　他的情绪就像是填不满的漆黑洞口。
　　早就被深渊吞噬也说不定。
　　楚懿就这样看着，原本慌乱害怕的情绪反倒是逐渐地平息下来。他不知道怎么了，感受到沈朝闻这样的情绪反倒是更有安全感，他们好像天生就应该把彼此攥紧，才能够获得喘息和宁静。
　　“那我就听你的，沈哥。”慢慢地，楚懿便已经下定决心，“就让他这样吧。”
　　他的眼睛漆黑而水润，像是浸泡在水潭中的月亮。旋即他握住沈朝闻的手，竭力将汹涌的情绪组织成语言，觉得自己从未如此勇敢过。
　　“我不想让别人靠近，可我也没有这么抗拒了。”他抿了抿唇，认真地道：“那就让他保持这样的状态刚刚好。”
　　至于以后怎样，以后再说吧。
　　沈朝闻肯定会为他兜底的。
　　这件事情解决，两人终于开始缓慢地往回走。微凉的夜风吹拂而来，总算是把他们刚刚的情绪给冲散不少。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楚懿想到明天的安排，不由得问道：“沈哥明天会来看我们的阶段性比赛吗？”
　　按照节目组的流程，所有风格相同或者类似的组，在第三天的时候都会有场阶段性的比赛，重点在于相互学习和交流，也是促进良性竞争的手段。
　　《黑水森林》这个组没有同风格的，只有另外一首摇滚。只是自己这组耽误的时间比较多，而对方组好像从昨天开始就已经在排练了。
　　“我原本有些问题想要问你的。”楚懿顿了顿，但是最终并没有能问出来。他觉得沈朝闻或许并不会直接告诉他这些，即便是自己都是亲自送到他面前让他掌控，他也只是想要自己认清内心。
　　那他就也继续维持现状好了。
　　说不定以后就慢慢明白了。
　　察觉到沈朝闻低头看了过来，楚懿便摇摇头，轻声道：“没事，沈哥晚安。”
　　沈朝闻注视片刻，便也没有多问，“我会来的，晚安。”
　　楚懿回到宿舍以后，所有室友都已经回来了，齐刷刷地朝着他看去。但是很显然因为刚刚把他吓跑了以后，他们已经不敢再说什么做朋友的话，只是这样看着。
　　发现楚懿依旧自顾自地做事，没有理会他们的意思，池霜落等人反倒是慢慢放下了心，也决定先按照目前的方式相处着吧。
　　“楚楚。”路萧反倒是问起来，“我和叶星垂这边的部分差不多了，你的歌词写完了吗？明天要阶段性比赛。”
　　“还没有。”楚懿拿着衣服准备进卫生间洗漱，回答道：“待会儿会写个版本看看。”
　　看看的意思就是还不是最终版，路萧和叶星垂难得看到他做东西会拖这么久，但是也并没有多问，点头道：“那待会儿我们把做好的部分给你看看。”
　　大概是今天又是开见面会又是跟沈朝闻说话的，楚懿觉得自己的精力消耗得厉害，爬上床把歌词写完以后，看了看叶星垂和路萧的谱子，都没来得及跟他们反馈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楚懿回到训练室以后，才跟他们说起这件事。
　　“新的编曲我觉得完全没有问题，和乐器也很搭。”他轻微皱眉，也不知道是在思索什么，“这样我们也没有C位，每个队员的比重差不多。”
　　叶星垂看到他的表情，轻声问道：“你真觉得没有问题？”
　　他不自觉又回头跟路萧对视了眼，其实现在的编曲两人的确也觉得还不错，但是又总觉得像是缺了点什么最关键的要素，他们昨天讨论到大半夜都没讨论出来。
　　楚懿点点头，犹豫了会道：“我把大家的歌词看完，再看看整体。”
　　剩下的几位队友是唱歌的，楚懿因为能力最强拿到了高潮部分，叶星垂还要负责和声，而路萧负责全程的鼓和贝斯。
　　在看完电影又深刻地剖析完立意以后，其他队员的歌词写得都非常好，楚懿一看就觉得没有修改的空间了，反倒是比自己的那部分还要清晰强烈得多。
　　但是他现在写词也没有其他的办法，正在统筹的时候，隔壁组的选手就和导师一起进来了，后面还跟着沈朝闻，就像是昨天答应的那样过来看他们。
　　隔壁组队长笑着问道：“我们两组的比赛要开始啦，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好了。”楚懿决定索性比了再说，“我们先过过流程。”
　　《黑水森林》才刚刚把各自部分完成，串都没串过就要拿去比，队员们其实都有点紧张，但是听到楚懿冷静地跟他们同步流程，他们也就逐渐地放松下来，反正就是个友谊赛而已。
　　对方那首歌则是叫做《夜羽刃》，听歌名就知道会非常炸场。他们率先走到场中间，准备好了乐器以后，主唱的高音和密集的鼓点同时骤然沸腾，所有人顿时都被震了震。
　　选手们是真的没想到，除了路萧以外居然还有人气息能这么稳，是真的把金属摇滚的风格吃得非常透彻，大家顿时抑制不住欢呼起来，激动得跟着节奏挥舞。
　　“你觉得怎么样？”叶星垂听到半途的时候，回头去看路萧。
　　此时两人都处在室内的角落里，其实如果单论唱功的话，对方不管是C位还是整个队伍都没有办法跟路萧想比，但是偏偏这次路萧不唱歌了。
　　叶星垂便接着问道：“你觉得光凭乐器能赢他们吗？”
　　这个问题对于他们两人来说都非常重要。当初经纪人强行让他们两个走专精的道路，就是觉得专精会比双担更加吸引人，而此时他们想要借助这个机会证明自己，那不管哪个专精都得碾压才行。
　　“按照现在版本的话，不相伯仲。”路萧难得理智地跟他说话，抱着手臂往后靠着墙，道：“你的编曲也是一样。”
　　“仅仅是不会输是不够的。”叶星垂淡漠地提醒，“我们是要赢。”
　　路萧当然知道，但是他们始终没有想明白，现在《黑水森林》的整个编排里面到底欠缺什么，乍看去怎样都好，说不定就算是导师都无法提点他们的问题所在。
　　可偏偏就在这时，楚懿站在他们的背后，冷不丁地道：“是听感疲劳。”
　　两人齐刷刷扭头，这才发现楚懿边听边记，本子上落满了被划掉的音符。但是翻过几页，音符的排布就变得舒服了起来，需要纠正的地方也越来越少。
　　“你是说整首曲子节奏缺乏变化？”他们一听这意思就懂。
　　“嗯。”楚懿点点头，道：“观众开始听的时候会觉得很炸，但是听着听着就会觉得很累，尤其是摇滚这么吵闹的音乐种类。”
　　他起初并没有发现，还是因为自己摇滚和音乐会听得太少了，来到这个世界也不过几个月的时间，跟别人苦心专研过的比起来的确差得远。而叶星垂和路萧则是纯粹的当局者迷了。
　　此时听到这里，两人顿时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我们这首歌是走的更加诡谲的风格，但是问题其实也差不多，到时候观众从头到尾都在听我们表达同样的东西，虽然完整并且好听，但是少了独特的记忆点。”
　　“你们在编曲的时候觉得记忆点是什么？”楚懿问道。
　　叶星垂和路萧皆是沉思下来，忽然拿起他手中的本子开始低声讨论，楚懿思考的时候也会跟他们聊，聊到后面也不知道是突然想到什么，竟是有种拨开云雾的感觉，猛地抬起头来。
　　察觉到两人朝着他看来，楚懿笃定地道：“高潮这部分我不唱了。”
　　“不唱了？”叶星垂和路萧猝不及防。
　　叶星垂立马就要动笔，“是要改到其他的部分吗？”
　　“不是。”楚懿的思路已经前所未有的清晰，“我这部分不能唱，现在每个队友的部分都编排满了，就算是在原基础上做修改也是满的，所以我们现在得删。”
　　叶星垂蓦然明白他的意思，听起来简单粗暴，行之有效，但是心脏却没由来地跳了跳，“但是如果你不唱，你就没有表演了，你到时候怎么上台？”
　　“我想在这里换成独奏。”楚懿眼底碎着浮光，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竟是带着毋庸置疑的坚决。
　　三人的讨论短短几分钟就已经结束了。
　　因为《夜羽刃》的结束，其他的选手全都热闹欢呼起来，就连导师都被他们燥热的气氛所感染，对他们的点评都激动了很多。
　　对方的选手在听点评的时候，却是频频朝着楚懿这边看来，很显然是注意到了他们刚才的交头接耳，现在特别想知道他们都商量了些什么。
　　而终于轮到《黑水森林》组的时候，楚懿竟是忽然拿起了小提琴。
　　他取琴的时候无意识抬头，便和坐在旁边的沈朝闻对上了视线。他莫名竟是有些局促，但是又觉得这样正好，他的歌词本来就写得有些不稳当，不太适合现在给沈朝闻听。
　　旋即他定了定神，带着整组的成员走到了中间位置。刚才《夜羽刃》使用过的乐器和话筒都还摆放着整整齐齐，稍加调试就可以继续使用。
　　“楚楚你居然也要演奏吗？”导师在旁边看得有些诧异，“你们不是昨天还没这个安排吗？”
　　“刚刚改的。”楚懿点头道。
　　他也没有管四周的选手如何诧异惊叹，搭好了小提琴的弓弦，便已经准备就绪。现在大家都已经知道《黑水森林》组里面，每位选手的发挥都和以往反差很大，皆是聚精会神。
　　随后由路萧的贝斯突然引入，整首曲目的诡谲感顿时炸开！哥特金属就是这样，即便没有嘶吼般的死嗓，光是凭借配乐就已经能够令人头皮发麻。
　　队友们的歌词都是经过楚懿肯定的，引吭高歌时也格外的抓耳。
　　“翻山越岭看到的是死海”
　　“和诗歌殉情算不算浪漫”
　　紧接着又是一阵阵的高潮迭起，整首歌正如同楚懿他们所描绘的那样，周围的选手和导师们兴奋沸腾得起跳欢呼，被其完整而高烈度的节奏疯狂带动。
　　可眼见着要上高潮的时候，所有的歌声戛然而止，原本应该是靠嗓音爆发的地方，突然被清亮的小提琴声音所替代。就像是在嘈杂的噪音中猛然切入的一道利刃，洒下月光的清辉。
　　小提琴的独奏激烈而快速，然而当其他所有的乐器停止，也没有任何人声的情况下，它在保持了原本亢奋诡谲节奏的基础下，竟是令人有种豁然清醒的感觉！
　　而等到这部分的独奏结束，嘈杂的乐器和人声再度沸腾起来的时候，反倒是在没有竭力或者疲惫的感觉，而就像是被洗涤过般的清爽！
　　“我靠！”等到《黑水森林》表演结束，导师们直接跳起来了，“这次是谁编的曲，这节奏和排布实在是太绝了！”
　　所有队员齐刷刷朝着叶星垂看过去，眼睛灼灼发光。别看表演的是他们自己，但是他们也是首次听到效果，比他们想象的简直好了五百万倍！
　　“大部分是我编的。”叶星垂淡淡的看向楚懿，其实自己内心也难掩震惊，“但是楚楚的那部分是他刚刚自己想的。”
　　明明刚刚在讨论的时候，他跟路萧都还觉得去掉唱歌的部分不好，不但可能破坏整体性，甚至还能直接埋没掉楚懿的表演，让他变成纯粹的伴奏。
　　但是从结果看来，他不但没有被埋没，甚至比他纯唱歌还更要抓耳！到现在都还被震得脑子嗡嗡作响，好似整首歌下来印象最深刻的就只有这部分。
　　他说完便去看路萧，发现路萧模样错愕，显然心情跟自己差不多。
　　但是很快他忽的捏了下叶星垂的肩膀，像是领悟到什么似地，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低声问道：“如果是楚懿这样的乐器，你觉得能赢其他组吗？”
　　叶星垂本来被他捏眉眼一沉，几乎都要生气，然而听到这话却豁然顿住，顺着他的思路找到了两人的出路。
　　能赢，并且还是碾压的赢。
　　这就是他们能够证明自己的机会。
　　“太棒了吧！其实所有部分都很不错，乐器也很出彩，唱得也特别好！”导师们接着点评起来，语气里面写满了雀跃和喜悦，夸赞之色溢于言表。
　　然而所有的队员们都被楚懿刚刚那小提琴惊艳到了，就算听到夸赞，心里也升腾起一股子熊熊的斗志，觉得接下来如果再加改动，肯定能够做得更好！
　　只有楚懿轻轻地松了口气，将小提琴放下，忍不住回头去看沈朝闻，蓦地发现沈朝闻的目光从头到尾就没有移开过。
　　他忽的有些怔忡，想到自己在摘星传媒的时候，沈朝闻也是这样在旁边等他训练结束。他好像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做无聊，不忙的时候甚至能够安静地坐上整天。
　　他的指尖不自觉微微蜷缩，有点想问自己演奏得好吗。
　　小提琴是在集训那段时间当做特长学的，他的天分很高，在几个月时间内轻易就能够达到很高的水准。可面对着沈朝闻，他又想到自己始终并非专业，有些莫名的紧张。
　　直至片刻，他还是抿着唇别过头去。
　　其实不重要，等他真正上台表演的时候，肯定会比现在更好的。
　　阶段性比赛结束，导师和嘉宾们还要去看其他组的竞技。《黑水森林》整组则是突然沸腾起来，兴奋着围绕着楚懿，“楚楚！你怎么临场发挥都能发挥得这么好呢！”
　　现在大家都已经有灵感要改整个曲子了，楚懿便没有应答这些话，只道：“都自己去改，晚上我们再排一遍。”
　　“开工！”队员们立马举拳给自己打气，“继续努力！”
　　随后室内就再次认真沉浸的氛围淹没，改谱子的改谱子，改歌词的改歌词。而楚懿拿着小提琴，回想起刚刚那种感觉，又想到最近心里一直盘旋着的感觉，轻轻舒了口气。
　　他是真的不擅长用语言来描述自己的情绪，总觉得词不达意。而此时换成了纯粹的独奏，他忽然又觉得自己喜欢的感情可以抒发出来了。
　　一周的排练时间眨眼即过。
　　选手们都快要忙疯了，彩排的时候更是哀嚎不绝。因为这次整体的难度比首公要高上不少，为了能够做出更好的效果，压力真的是比泰山还大。
　　但是人在这样的极限情况下才能够憋出好作品，到了最后竟是大部分都出乎意料，导演看彩排的时候都笑得合不拢嘴，觉得这次二公肯定又有不少神级舞台出现。
　　楚懿在后台准备试造型，化妆师姐姐捧着他的脸，简直为难死了。
　　这次《黑水森林》的整体妆造倾向于幽静，服装有点类似于现代改良款的欧式风，非常符合他们既有代入感又诡谲的基调。
　　但问题就是楚懿实在太漂亮了，可塑性也强。要是减淡几分就能轻易显露出脆弱疏离感，要是浓烈几分就能显露冷厉锋利的感觉，一来二去把化妆师姐姐搞着急了，不知道该怎么取舍的好。
　　就在这时，镜子里出现了沈朝闻的身影。
　　楚懿原本就对着镜面，顿时就想要扭头，然而却硬生生地忍住，只能轻快而雀跃地喊了声，“沈哥。”
　　“嗯。”沈朝闻答道。
　　他看到楚懿来回试了好几次妆容无法敲定，倒是也没有打扰，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背后，偶尔会扫一眼手机上宴满秋发来的消息。
　　就跟前几天说的差不多，目前网上的舆论把他和楚懿绑定得太厉害了，除了看电影那天以外，粉丝见面会上的问答也完整地传了回来，磕他们俩CP的不在少数，然而麻烦也接踵而至。
　　就算现在楚懿的能力不错，热度也高，但是跟沈朝闻是真的没法比。沈朝闻的大部分粉丝其实都算和善，只要他的作品在线，就算他当场结婚都是祝福的，可怎么也免不了唯粉和黑粉。
　　两人的关系走得越近，对于楚懿那边的骂声就越大，基本完全否定了楚懿自己本身的能力，指责他全扒着沈朝闻炒热度。即便已经很快被公关清理了，可对于楚懿表现的期待值也的确提了起来。
　　换言之，现在不论是哪方的粉丝，都等着楚懿的这次二公。
　　如果他能够缔造出令人拍案叫绝的神级舞台，所有的黑粉自然而然就会熄声，楚懿自己的粉丝跟人吵架也会更有底气。而看好两人关系的粉丝们也都能过个年，高高兴兴为他们庆祝。
　　但是这些所有的事情，沈朝闻都不打算现在告诉楚懿，他不想凭空给楚懿压力。
　　只是安静等了半晌，眼见着化妆师在楚懿的头顶上编着细细的小辫，都要开始做第三套造型了，沈朝闻终于还是出声，“只编两股细的就行了，落在耳朵上。”
　　化妆师姐姐顿时受宠若惊，他早就知道沈朝闻在拍戏的时候就对造型很有想法，连忙按照他说的做了，问道：“是这样吗？”
　　她说完又拿起了一次性地染发喷雾，问道：“我可以给楚楚喷个湖蓝色吗？”
　　沈朝闻并没有拒绝，化妆师姐姐就这样做了，随后的思路果然如同顿悟般清晰很多，很快就完成了。
　　楚懿从镜子面前站起来，看自己的整体搭配。他头顶的湖蓝色其实喷得并不厚，反倒是月牙形状的耳饰夸张地占据在两侧，身上是湖水渐变色的坠质衬衫，脚底下是紧身裤和皮靴。
　　非常舒服的感觉，很适合独奏小提琴时的幽静却疯狂的感觉，到时候配合月光洒落的特效，肯定非常惊艳。
　　但是沈朝闻注视片刻，依旧觉得有提升的空间，出声道：“给他点个泪痣。”
　　化妆师姐姐一愣，突然激动地捂住自己嘴，像是觉得这个主意绝妙。随后她拿起眼线笔，非常轻的在楚懿的眼角点了点，整个气质豁然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脆弱疏离、还有冷冽而蛊惑的感觉全都有了！
　　“天啊！”化妆师姐姐差点跺脚，连声道：“谢谢沈哥！楚楚真的太好看了！”
　　楚懿的审美和普通人差不多，加了泪痣以后其实自己的感觉并没有特别大，只是隐约觉得自己有哪里不同了，习惯性地扭头去看沈朝闻，有点局促地想要等他评价。
　　可谁知刚刚撞上他的目光，楚懿竟是愣了愣。
　　沈朝闻就这样看着他，漆黑的眼底像是忽的染上斑驳的色彩，存续的时间很短，然而霎时间却像是将倒映出来的影子都淹没。
　　竟像是有些……全心全意要镌刻他这副模样的错觉。
　　随后沈朝闻便走到了他的面前，俯下身仔细端详楚懿的面容。楚懿的心脏顿时剧烈鼓动起来，没由来背脊都绷直了，忍不住用力地掐住了掌心。
　　“沈哥。”他听到自己佯装镇定的错觉。
　　沈朝闻揉了揉他的脑袋，却轻轻地道：“真好看。”
　　楚懿的瞳孔忽的扩大，明明并不是没有听过沈朝闻的夸奖，可偏偏每次都能够体会到鲜活的、像是迟钝的细胞全都噼里啪啦绽放的雀跃和快乐。
　　他张了张口，想要说点什么。
　　但是他在这种场合向来是无法回答的，到最后便也只能别过脑袋，低低地“嗯”了声。
　　彩排和试妆结束以后，所有的选手们又都心急火燎地跑回去继续改作品。《黑水森林》组也不例外，就算是整体基本定型，但是细节永远都是抠不完的！
　　而等楚懿回到训练室的时候，刚刚沈朝闻没有告诉楚懿网上的事情，还是通过其他的选手传到了他的耳中。
　　“楚楚。”隔壁《夜羽刃》的队长特地跑过来，像是担忧他般小声问道：“你看那些评价了吗？你和沈哥没事吧？”
　　即便已经竭力压低了音量，但是叶星垂和路萧全都敏锐地看了过来，顿时便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
　　现在正是二公进行前，所有人都严阵以待生怕被其他事情所打扰，他们《夜羽刃》没事去关注楚懿的事情干什么？现在特地跑来说是什么意思？
　　都还没有等楚懿开口，路萧便站了起来。他挺拔的身形加上桀骜不驯的气质，轻易便给到十足的压迫感，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队长道：“你到底在说什么鬼话？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叶星垂平时的脸色就有点面若寒霜，但是语气便愈发地冷淡，显得毫不客气，“因为要跟你们《夜羽刃》同台竞技了，生怕我们再次赢过你们，现在特地来搞我们楚楚的心态？”
　　这位队长猝不及防，直接懵在原地。
　　他原本想到怎么都是同个节目组的选手，到处都是摄像头，在外面说话怎么都会客气点吧！他在这里直接提这件事，他们不管怎么样都是不会反驳他的，就算不回答也多少会受点影响。
　　但是他怎么都没料到，跟楚懿待了这么长时间后，叶星垂和路萧也懒得伪装什么人设和面具了，骤然展露真实脾气的时候，攻击性显得格外尖锐。
　　察觉到就连周围的人都纷纷古怪看来，这位队长的脸色唰地就变得惨白。
　　作者有话要说：
　　家人们刚刚发生了一件抓狂的事情
　　我批量发红包的时候原本是冷酷的不想留言的（不其实是怕影响观感）
　　结果我删除的时候，不小心搞了个！号！
　　妈的现在25章下面的评论全部都回复了个！号！
　　啊啊啊啊啊啊我强迫症要犯了！！呜呜呜呜
　　我好难受呜呜呜呜


第27章 和沈朝闻合作的机会
　　可即便如此, 这位队长依旧不肯放弃。
　　话都说到这里了，他总不能半点成果都不带回去，在脸色几番变化以后, 最终还是强颜欢笑起来，“你们都在说些什么，我是真的有点担心楚楚……”
　　真不知道他是哪里有脸说出这样的话, 明明熟都不熟, 也就是最近因为阶段赛才见面频繁了点。叶星垂和路萧当时还要开口，谁知道楚懿这时走了过来。
　　他听到和沈朝闻有关的消息就敏感，微微皱眉道：“我和沈哥怎么了？”
　　见到他关注，叶星垂和路萧便全都不再说话。队长站在他的面前, 感觉到那股子冷冽的气势压下来，莫名地竟是有些寒毛倒竖，过了会才道：“就，就是因为你们俩的CP……”
　　楚懿猝不及防, 被搞得有点懵了。
　　他知道这个名词代表什么，当时宴满秋还跟沈朝闻说过，问要不要给他做单独的培训，避免到时候在节目组里面被人蹭着捆绑了。但是后面看着楚懿这个性子, 觉得这种事多半是多虑, 索性作罢。
　　事实证明, 在节目里面是真的没有人敢拉着楚懿做捆绑, 基本都是被他这冷冰冰的样子劝退，所以他到现在和别的选手也没有磕点。可怎么都没有想到，最后这CP能落到他跟沈朝闻的头上？
　　“你……”楚懿实在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情绪, 费了好大功夫藏住语气里的震撼和慌乱,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
　　“就是网上都在闹嘛。”即便感受到了来自各方的危险目光, 这位队长还是硬着头皮说完，带着假装的焦虑问道：“都说你在吸沈哥的流量，你肯定不是这样做的对吗？”
　　叶星垂和路萧都快笑了，再也不客气直接把他骂了出去，回头再看楚懿，忍不住担忧道：“楚楚，不要受他影响了。”
　　“不存在什么吸不吸流量的。”路萧对这种事情最清楚了，跟自家经纪人都掰头过好几轮，顿时冷笑了声，“你的粉丝现在能涨起来都是你自己的业务能力，你和沈哥在一起那叫共赢好吗。”
　　叶星垂也是这么想的，点头道：“而且你的粉丝属性，怎么看都不像是从他那里引流来的，除了你自己的事业粉以外就是双担。”
　　即便他们想到沈朝闻跟楚懿的关系，有种说不上来的微妙和羡慕感，可到了这种时候依旧是实话实说，分析得非常理智。
　　楚懿慌张的并不是这些，他和沈朝闻私底下相处是一回事，但是被别人翻来覆去的评价是另外一回事。他并不在意自己被骂，但是如果因此沈朝闻丢脸了怎么办？
　　他不自觉捏紧了掌心，当即就想去找沈朝闻，但是忽然想到沈朝闻多半都知道这件事，但是并没有选择告诉他，说不定就是因为现在并非是个谈这件事的好时机。
　　“我回去看看。”他说完就立马跑回了宿舍。
　　手机被藏在床板下面，楚懿用最快的速度翻出来浏览评论，这才发现最近这件事都已经闹翻了天。摘星传媒只处理极端恶评，并不怎么管自然发酵的热度，于是讨论话题铺天盖地。
　　“楚楚的业务能力不能说配不上好吗”、“他只是因为刚进圈没有多久而已”、“说人气也就算了说他拉垮的眼睛瞎吗”……无数的争执和辩驳猛然撞入他的眼底，字字都显得格外激烈。
　　楚懿翻了片刻，终于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
　　说到底还是曾经困扰过他的问题，他上辈子就出身低贱，想尽办法篡位登基也是被骂得狗血淋漓，没有任何人瞧得起他。而现在他身处现代社会更是，娱乐圈新人，透明得谁都可以欺负。
　　他和沈朝闻之间本来就有着无法逾越的鸿沟，即便他非常清楚这无可避免，他也在非常努力地在追逐了，可短时间内好像也并没有办法真正触及。
　　他的眼眶不自觉有些泛酸，片刻以后突然把手机又塞了回去，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冲回到了训练室。
　　训练室的队友们全在等他，见到他便齐刷刷站了起来，颇有些担忧不安地看着他，“楚楚？”
　　“不要看着我。”楚懿的毛病就是这样，一旦察觉到自己的情绪有可能暴露，语气便下意识地冷冽起来，“我们现在继续准备表演。”
　　队友们纷纷流露出诧异的表情，没想到他回来以后居然只有这句话。但是这的确是现在唯一能够做的事，竭尽全力地发光发热，才能够真正平息所有的批判言论。
　　“好。”他们立马从善如流，“开始！”
　　《黑水森林》组在疯狂忙碌的时候，其他组也根本空不下来，毕竟在二公舞台以后又是半数淘汰，不论哪位选手都还想在这个节目多待一阵子。
　　直到二公舞台正式来临的那天，楚懿在后台做完造型，经过沈朝闻亲自指导过的妆容直接把其他选手震惊了，纷纷扑上来道：“楚楚！这也太好看了吧！”
　　楚懿再次看到这个造型，依旧会想到那天沈朝闻跟他说很好看的时候，心里怦怦乱跳。选手们夸他也都是出自真心实意，竟是将他围得水泄不通。
　　等好不容易散去的时候，楚懿才有空去拿他的小提琴。
　　有队员积极地把要用的乐器全都拿来了，方便他们待会儿上台前再练练。这把小提琴也是楚懿为了这首歌特地申请的，这段时间都是他自己在用，调整到了适合他的手感，
　　可谁知才刚刚翻开琴盒，他忽然顿住，轻轻地抬起眼睫，“我的小提琴坏了。”
　　“什么！”替他拿琴的队友连忙跑过来，果然看到其中一根琴弦已经被绷断，顿时脸色都变了，“怎么会这样！”
　　四周的队员全都聚集过来，把其他的乐器盒子全部打开检查，却发现除了楚懿的小提琴以外全都完好无损，也不知道是磕碰间自己断的，但是被谁无意间碰到。
　　“我！”刚刚那个队员脸都有点发白，生怕其他人误解他做了什么，立马道：“我现在就去找工作人员再申请一把新的。”
　　楚懿点点头，嘴唇紧抿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盯着这根断掉的弦。其他的队友也都不敢做声，看得出来他此时有点生气。
　　虽然说会有新的小提琴能拿给他表演，但是跟自己用惯了的手感还是不同，最主要的是现在二公舞台都要开始了，四周全都是热闹而紧绷的比赛气氛，这么一出不是搞他的心态吗？
　　“楚楚……？”叶星垂低声叫他，想要安慰几句。
　　路萧也有点生气，眉眼低低压着，“该不会是隔壁组那个队长干的吧。”
　　四周队员全都被他惊得到处看了看，然后又连忙示意他压低声音，“到处都是摄像机，路萧你说话小心点，待会儿如果是自然绷断的怎么办？”
　　“你真当我只会唱歌，这几天才开始玩乐器吗？”路萧嗤笑出声，“是自然绷断的还是故意绷断的我看不出来？你跟我说这琴盒这两天都去哪儿了？”
　　其实哪儿都没去，一直都放在训练室里。训练室原本只有《黑水森林》在使用，但是香就从彩排以后隔壁的队长就来得频繁得多，一会儿是关心楚懿的舆论，一会又是跟他们做交流的。
　　而且就他那种品性，上次搞心态没搞成功，这次接着再搞也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路萧和下意识地看向了叶星垂，他们俩都不是好脾气，这件事也不可能就这样当做没发生过，立马就结伴去找导师了，反正监控肯定是要查的。
　　说起来他们前段时间吵得厉害，这段时间也吵，但是好像还挺习惯这样同出同进的。队员们现在全都被担心所淹没，暂时竟是没有注意到这件事。
　　楚懿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直至片刻，才终于硬生生把这股子情绪压抑住。他上辈子没少经历过这种事情，可以说是群狼环伺，但是在这个节目里面还是第一次。
　　他也并不能如对方所愿，等到队员把新的小提琴拿来以后便迅速地进行调整，竭力让自己在比赛前熟悉起新的手感。
　　很快叶星垂和路萧也回来了，虽然现在还没有弄出结果，却道：“我们跟程艺姐说了这件事，当时程艺姐的脸色就变了，好像还真想起点什么事情，说不定我们的猜测是对的。”
　　楚懿的手指蓦地用力攥紧，语气反倒是愈发冷冽，道：“那他们《夜羽刃》输定了。”
　　其他的队员也全都流露出愤慨的神色，因为这件事莫名憋了点火气。等到快要上场时，他们在候场室看到《夜羽刃》整个组都没有什么好脸色。
　　没过多久，他们穿过甬道又前往舞台，都还没有正式到达就听到外面铺天盖地的欢呼热浪。二公舞台的观众比首公还要多，一眼看去仿佛是什么天王级别演唱会现场。
　　楚懿带着队员站在台上，依旧是和其他队伍全都不同的言简意赅风格。
　　“大家好，我们组表演的是《黑水森林》。”
　　这组的配置本来就非常豪华，除了粉丝超多的路萧和叶星垂以外，楚懿自己本身风头就盛，才刚刚开口便迎来了铺天盖地的呐喊和欢呼，粉丝们激动得都快要跳起来！
　　在简单的自我介绍以后，舞台上的灯光便已经有了变化。他们这种风格不需要太强的亮度，只亮着朦胧的幽蓝色，布景也只有脚底下的湖水，正荡漾着涟漪。
　　依旧是由密集的鼓点先落，然后队员高亢的嗓音同时炸起。台下的粉丝骤然有种耳膜被刺穿的感觉，连心脏和血液都奔腾起来，他们猛地坐直了身体，看到的却不是他们以为的路萧。
　　原本应该好好展现歌喉的路萧正坐在架子鼓旁边，他今天的装扮跟以前截然不同，明明弱化了几分眉眼的桀骜，但是这样坐着的时候却与鼓身相得映彰，比以前还极具张力！
　　楚懿此时的职责也是配合乐器，拿的是待会儿路萧还要接着用的贝斯。在这个节目里面他也是首次用起乐器，但看起来没有丝毫不娴熟的样子，甚至比很多专门搞乐器的都自然很多。
　　而本来应该弹奏乐器的叶星垂，现在反倒是什么都没有拿，而是在队员的起嗓以后承接了中段到高潮的部分，他说话的时候嗓音冷清，唱歌的时候也带着这种感觉，在如此嘈杂的音乐下竟是格外抓耳。
　　“灵魂从烈焰中生出伴侣”
　　“黑暗与光明也如影随形”
　　“Like drowning in the woods of black spring
　　I’m looking for a breath from this stygian ”
　　每位队员的歌词都是根据自己的真实经历改出来的，并且结合着《黑水森林》的基调，把那种诡谲、纠缠还有对立面无法分割的感觉表达得淋漓尽致，竟是有种炸场的痛快感。
　　都没有等到粉丝们高呼出来，整首歌即将进入到高潮时忽然戛然而止，所有的灯光暗下来，只留有窄窄的聚光灯打在了楚懿的身上，他不知道何时已经将贝斯放下，取而代之的是小提琴。
　　他这样的妆容本来就显得幽凉寂静，面色冷得如同霜雪，偏偏眼角的泪痣又添了几分海妖般的蛊惑，看起来就宛如月色本身。
　　随后小提琴清冽的音色响起，急促而快速的节奏猛然激得粉丝们头皮发麻。他们更加没有想到这段替代高潮的独奏能有如此效果，刹那间仿佛神经被割裂，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们竭力地屏住了呼吸，直到这段弦乐进入到了后半段，震撼贝斯和鼓点同时落下。池霜落和路萧也跟着配合了进来，三种乐器的协奏如同迸发出火星，点燃了前所未有的滚烫沸腾。
　　“啊啊啊啊啊啊！”
　　“好绝啊啊啊啊！”
　　“《黑水森林》无敌！！！”
　　台下的粉丝们直接疯了，不管最开始是来支持谁的，手里面到底举着谁的牌子，现在全都猛烈炸开。排山倒海的热浪几乎是要掀翻顶棚，起此彼伏且无法平息。
　　他们从来都没有在现场感受到过这样的震撼，甚至不输那些专业的摇滚乐队。因为诡谲的风格和极端大胆的改编，扑面而来的颤栗感竟是比所谓的神级现场还要强烈！
　　而二公舞台结束以后，《黑水森林》迅速封为新神。
　　首先就是楚懿的这段独奏，包括后面鼓点和贝斯加进来的这段协奏，直接在所有粉丝的心底打下不可磨灭的烙印，甚至比前面所有的人声部分还要记忆深刻，让他们实打实的惊艳震撼。
　　随后就是叶星垂和路萧的事情，圈内早就在传闻他们不合，没有任何人预料到会突如其来的合作，并且居然还有如此大胆的反差。叶星垂编曲和唱歌？路萧玩乐器？没搞错吧？
　　但是大家很快就想到了上次粉丝见面会时的信息，说只要是跟楚懿同个队伍的全都反差很大，更何况叶星垂和路萧最开始的时候还是双担。
　　“我靠！我差点都忘记了他们以前是双担！”
　　“对啊都是刚签公司那会儿了。”
　　“所以为什么公司要他们只走一条路啊，双担不好吗？”
　　“听说是因为专精更容易出彩？”
　　“放屁！他们明明不管哪项技能拉出来都出彩！”
　　其实要真是普通艺人，专精的确会给人留下更加深刻的印象，但那是建立在所有技能都平平无奇的基础上，会让人觉得浅尝辄止。但如果每样都能够出彩，就是截然不同的事情了。
　　支持叶星垂和路萧双担的声浪顿时炸开，不但以前的粉丝们疯狂激动，瞬间还入坑了大量的新粉丝，宣称他们今天的表现打破了既定印象，让他们觉得新鲜又强悍。
　　甚至还有人直接指出两人的对立关系，以及那种若有若无的联系。
　　“本来他们竞争就激烈，都是双担的话不是打起来更好看吗？”
　　“没错，而且以他们俩的风格，就算都双担也不会重复吧？”
　　“甚至还隐隐约约觉得很搭怎么回事！”
　　“是因为他们其实很互补吧，不管是优势和短板都能相互弥补。”
　　“那我强烈建议他们再次合作！一边打一边合作实在太香了！”
　　原本两家的粉丝平时就掐得昏天暗地的，还发誓过这辈子绝对不可能破冰，可是他们竟然自己先同台了，而且看起来效果还不错，甚至就连下台的时候都习惯性肩并肩，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受到的冲击性实在太大，被迫疯癫过一轮以后，又觉得好像这样的合作无不道理。毕竟为了长远的发展考虑，他们撕逼抢来的镜头远不比合作来得优秀，这还不如重归于好呢！
　　关于叶星垂和路萧握手言和、并且期待他们再次同框的事情就这样蓦然发酵，其实要真被他们两人自己看到说不定会气得要死，可粉丝不管，就在《黑水森林》下面疯狂乱舞。
　　当然最后也没有忘记要感谢楚懿。
　　“我就知道楚楚当队长可能会发生奇迹！”
　　“他的业务能力真的太强了。”
　　“我都不知道他不唱歌的，不出声都能带整组飞？”
　　“这到底是什么可怕的统筹能力！”
　　原本撕楚懿的在这次舞台以后根本就没得撕了，他不但表演得惊艳绝伦，甚至还有叶星垂和路萧的粉丝助阵，更别说其他的队员、甚至池霜落因为以前受到过照顾，他们的粉丝也全都是偏心楚懿的！
　　网上的所有舆论瞬间呈现一边倒的状态，明明很多表现出色的选手都有在讨论，但是最后热度却都不由自主地朝着楚懿那边涌去，势如破竹般地将他送上热搜，整晚都无法平息！
　　这个时候的楚懿，则是要准备秋后算账。
　　二公舞台正式结束以后，他连成绩都没有看，就和《黑水森林》整组提着乐器来到后台。其他选手都是轻拿轻放，只有楚懿提的是琴弦坏了的那把，直接重重地搁在桌上。
　　他的面前此时正站着《夜羽刃》整组，见状皆是没由来跳了跳。身边还围绕着各个导师和嘉宾，沈朝闻是在他上台前就知道这件事的，现在就站在旁边。
　　刚刚楚懿是要表演，没有功夫跟他折腾，现在却是面若寒霜，冷冷地开口，“跟我道歉。”
　　《夜羽刃》的队长心脏狠狠一跳，脸色莫名有些苍白。他本来都以为楚懿是要问问缘由的，但是他竟然连问都不问？这是拿到什么证据了吗？还是说他就是胡乱栽赃？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面对着这么多人的目光，他即便心里再是发虚，也勉强笑了起来，“楚楚刚刚不是表演得很好吗？”
　　“不要装蒜！”楚懿蓦地踏前一步，重重的压迫感顿时带着寒意席卷，“除了你昨天晚上没有人来我们的练习室。”
　　队长的呼吸蓦然窒住，他明明记得深更半夜那种时候是不可能开摄像机的，就算知道他进了训练室，也不可能知道他在训练室里面到底做了什么……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楚懿刚刚回来的路上，导师们就已经把调查结果传达给了他。实际上摄像机全都关了，楚懿用来录制排练效果的录像机却没关，他根本就有关这些的习惯。
　　所以楚懿盯着他，直截了当地道：“你这样的行为是会被直接淘汰的。”
　　“我，我不是……！”队长在知道了录像机的事情以后脸色煞白，恐惧得浑身都哆嗦起来，他当时怎么没有发现还有这个，这东西到底是藏在哪里的？
　　然而参加这个节目的练习生本就没什么阅历，行为一旦暴露根本就藏不住。他只要想到自己会面对的后果，情绪顿时就崩溃了，激动地大喊起来，“……这跟我没有关系！”
　　后面的事情基本导师就能够解决了，所有要对这件事负责的导师全都走了上去，把他带到小房间里面单独聊，甚至连导演都跟了过去。而其他选手望着他发疯的背影，皆是心情复杂。
　　“楚楚……”队员们倒是松了口气，纷纷涌上来出声安慰，“别生气了，反正他也没有办法再留在节目组了，我们表演得也还不错。”
　　“对对对，独奏和协奏真的帅炸了！”
　　“你当时听到现场有多燃了吗？”
　　被这样七嘴八舌的包围着，楚懿原本起伏不定的情绪也终于平息下来，他抿了抿唇，问道：“分数出来了吗？”
　　“当然出来了！”队员们全都激动万分，“《黑水森林》拿了第一！”
　　即便是在看完所有表演以后，楚懿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但是亲耳听到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高兴。这样的话他就再次保持了自己的优胜，在每次表演里面都拔得头筹。
　　而且这次的舞台结果也很不错，当初质疑自己的那些言论肯定会消散不少，自己跟沈朝闻绑定在一起这件事，应该也不会太过让沈朝闻丢脸了……
　　想到这里，楚懿忍不住回头去看，发现沈朝闻一直站在旁边，就这样沉静地看着他，宛如都融入了漆黑的阴影中。
　　楚懿的背脊忽的轻微紧绷起来，像是察觉到了莫名的局促，随后他才轻手轻脚地走到了沈朝闻的面前，就连语调都是低低的，“沈哥。”
　　“刚刚的事情……”沈朝闻摸了摸他的脑袋，问道：“受委屈了吗？”
　　也不知道为何，楚懿心底的雀跃忽的蔓延开来，摇头道：“没有。”
　　他就知道沈朝闻肯定会问他，刚刚自己在对峙的时候他不说话，只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的事情要自己撒气才行，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会放任置之。
　　听程艺说，当时叶星垂和路萧刚来说这件事，他就已经知道了并且在着手处理，录像机没关过的事情也是他提醒的，这才迅速地找到了证据。
　　“我现在已经不管他了。”楚懿在说这种事情的时候，不自觉地就会紧绷着脸，“他影响不到我的。”
　　沈朝闻看到他这副表情，不由得无声笑了起来，“那就好。”片刻后接着道，“录制还没结束，待会儿应该还要出个人排名，你好好看看。”
　　他其实很少提醒楚懿和排名有关的事情，楚懿不由得还愣了愣。
　　但是他也的确很关心成绩，这次二公舞台到底会淘汰多少选手跟他没有关系，他只是想亲眼看到自己还在榜首，并且跟后面的选手到底是怎样的差距。
　　刚刚进入小房间的导师们很快就出来了，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把那名队长带了出去，这件事也就彻底结束。随后由程艺带头向所有选手们发出通知，现在要前往录制大厅了。
　　舞台结束的当天就出结果，对于所有选手而言都太刺激了点。
　　在录制大厅聚集齐的时候，还有不少选手低声而亢奋地讨论着刚刚的八卦，目光时不时地就落在楚懿这边，同样参与处理这件事的程艺却是已经全然收心，露出平时那样的愉快笑意。
　　她一句话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带了回来，“我们现在要开始宣布排名了哦！”
　　“不要啊！”选手们瞬间哀嚎不已。
　　谁都不想淘汰，即便知道这是无法避免的，但是能晚点死就晚点死吧。就算是现在处在前排的选手，也非常担心自己的名次掉落，紧绷的神色显而易见。
　　但是不要也没办法，程艺甚至还慢条斯理地补充，“除了公布排名以外，我们这次还有很多来自金主爸爸的资源，接下来我给大家介绍介绍。”
　　节目组的投资五花八门，有市场占有率极高的手机，还有各种轻奢品牌与饮料品牌等等，在二轮公演留下来的选手基本都有机会分到拍摄，等同于实打实多了出镜的机会。
　　但是最令人意外的，则是给头部九名选手的奖励。
　　“我们现在共有九名嘉宾，正好分配给排名前九的选手，届时每位选手都将与其中一位嘉宾进行合作拍摄，具体的拍摄内容到时候由选手和嘉宾共同商定。”
　　话音未落，所有选手瞬间炸锅。要知道《超级偶像》的嘉宾来头都非常大，像程艺这种如日中天的女团队长都只能靠边站，和金主爸爸的资源比起来，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福利！
　　即便只有前九名可以获得合作资格，但却挡不了所有选手的幻想，激动而热烈的讨论声顿时经久不息，选手们甚至都已经假设起跟他们合作的各种场景了！
　　在这样的嘈杂氛围中，楚懿的耳边却是忽的寂静下来。
　　难怪不得刚刚沈朝闻会提醒他看排名，原来指的就是跟嘉宾合作的事情？而他作为嘉宾里面最重量级的一位，现在是不是也成为了待选择的对象？
　　而如果他拿到第一名，拥有优先选择权的话……
　　他是不是就有机会跟沈朝闻进行合作！


第28章 楚楚就是最好看的
　　只要想到这里, 楚懿不控制不住心如鼓锤。
　　合作的内容说起来是由嘉宾和选手共同商议，但实际上基本上都是选手看着嘉宾的档期安排。就比如说嘉宾是唱跳顶流，那多半就是参与对方的MV拍摄, 如果对方是主持人那多半就是上综艺……
　　至于沈朝闻的话，他最近正在补拍《有酒》，如果跟他合作的话非常有可能是和这部影视相关的内容。
　　但不管是什么内容, 只要是和沈朝闻沾边的他都想要。他抬起头看着屏幕上已经展现出来的选手名字, 此时已经在公布徘徊在淘汰边缘的选手了。
　　程艺这次并没有怎么卖关子，笑吟吟地就公布了，“我们第三十五名的选手是……”
　　名字才刚刚出来，选手们顿时又是一阵扼腕叹息或者欢呼嘈杂, 被点名的选手颇有些心有余悸的感觉，而没有点到的选手有的淡定从容，有的则是掩饰不住的紧张。
　　随着公布的名字越来越多，剩下的也就只有前面九名了。最近这段时间花絮不断地往外放, 就算是排位靠前的选手也有了不少波动。
　　叶星垂由上次的第七前进到了第五，池霜落稳稳的居于第三。剩下没有公布的，除了已经默认自己被淘汰的选手，就只剩下路萧和楚懿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朝着楚懿看去, 就连程艺也不由得微笑起来, “恭喜你, 楚楚。”“这次我们路萧还是第二名。”
　　四周顿时爆发出了激动的欢呼声, 扑上来就想要祝贺楚懿的连胜。路萧听到这里倒是没有上前，他对此早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毕竟这段时间他跟楚懿的表现比起来的确有所差距。
　　但是票数公布出来以后, 他还是忍不住在心底轻轻地抽了口气。
　　差距已经越拉越大了, 不论是他还是叶星垂、还有稳居第三的池霜落, 都是自带流量进组的，而楚懿在此前明明都只有黑料闹得风风火火，现在却已经是彻彻底底的黑马。
　　他由衷的为楚懿感到高兴，同时又感觉到了热血沸腾的竞争感。距离节目结束还有两次公演舞台、以及大大小小日常刷镜头的机会，他也会努力的。
　　公布完排名以后，第二轮公演的流程才终于正式结束。
　　被淘汰的选手们面露失落，三三两两地聚集着准备回宿舍收拾东西了，而留下来的选手们则时热闹的聚集在一起讨论。排名前九名的选手则是拿到了嘉宾合作卡。
　　卡片是节目组自制的，上面原本只写了合作嘉宾的名字，但是在刚刚的环节里面选手根据选择又把自己的名字填了进去，这下两个名字就并排列在了一起。
　　楚懿获得第一名以后，没有丝毫犹豫就选择的沈朝闻，散场以后拿着卡片也立马朝着嘉宾出口跑去，冲着等他的人影叫道：“沈哥……”
　　就如同以往两次见到的那样，沈朝闻在等他的时候，必定会带礼物。此时也不例外，只是手中提着的袋子换了个高奢品牌。
　　“结束了吗？”等他这么久，沈朝闻也依旧耐心十足，“我们楚楚辛苦了。”
　　还没有等楚懿说话，他就率先将袋子挂在了楚懿的胳膊，轻笑道：“不重，猜猜看这次是什么？”
　　袋子的确不重，可只要想到这是沈朝闻送的，楚懿的心脏就装满了沉甸甸的喜悦。他到现在都不是特别了解这些牌子，闻言便只是抿了抿唇，不敢乱说。
　　“我不知道。”楚懿道。
　　沈朝闻揉了揉他的脑袋，道：“那就回去拆了看看。”
　　“知道了。”楚懿轻轻答应着，也不知道怎的突然局促起来，把卡片展示在他的面前，道：“沈哥，这次我也拿到首位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像是有点紧张，背脊轻微紧绷着，可情绪分明是雀跃的，漆黑的瞳仁带着细碎的浮光，看着他时竟有种欲言又止的期待。
　　沈朝闻当然知道他在期待什么，事实上他自己也期待着，无声笑了起来，“恭喜楚楚，替我们争取到了合作的机会。”
　　楚懿原本都还没有什么实质感，直到听到这句话时，才像是大石头落地般地踏实下来。他没有想到真的能有这种机会，惊喜顿时像是烟花般的在心底炸开。
　　所以跟沈朝闻的合作会是什么呢？是跟着他拍摄《有酒》？还是他身上最近的其他商务活动？
　　“目前还没有定，得看看明天的安排。”沈朝闻对这件事不是很急，反倒是更加在意他本身，问道：“都忙整天了，现在累不累？”
　　准备舞台本来就是个非常耗费精力的活，再加上最近这段时间他们《黑水森林》组本来就拼命，现在骤然松懈下来，楚懿还真觉得有些轻微的疲倦。
　　于是他轻轻地点了点头，但是依旧将沈朝闻望着。
　　“我先送你回宿舍吧。”沈朝闻道：“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到时候就知道合作是什么了。”
　　这里距离选手的宿舍楼也不算远，很快就到了目的地。楚懿跟他依依不舍地道别，跑到六楼以后还趴到阳台上看了眼，却发现他依旧站在楼下，抬头便看了过来。
　　楚懿莫名心跳得有点厉害，又跟他挥了挥手，这才终于回到宿舍里。
　　其他三名室友早就已经回来了，看到他这样子皆是愣了愣。但是池霜落跟他做了这么久的室友，已经对他每次表演结束都收礼物习以为常，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路萧和叶星垂却是头次见到，忍不住问了句，“楚楚？沈哥送给你的吗？”
　　楚懿低低的“嗯”了声，并不打算多说，迅速地拿起衣服去洗澡，把自己收拾干净了以后才爬回到床上，认真地拆起了盒子。
　　很快他就知道为什么这次要换牌子了，以前的发夹和汗巾都还算得上是时尚领域，但这次却是个运动手环，可以很方便检测他日常和睡眠的状态。
　　跟以往那两样不同的是，运动手环他戴起来甚至可以不用取，就算是洗澡他也能够很好的防水，就像是时时刻刻都能跟他作伴似地。
　　楚懿愣了不知道多久，心跳竟是愈发剧烈。他不知道到底是自己想得太多，还是因为这件礼物本身就有这样的寓意，一时竟是有些手足无措，就连脸颊都烧了起来。
　　好半天，他突然又把手机摸出来迅速地拍照，这次不但拍了手环本身，甚至还把自己的手也拍了进去。皮质的触感很软，墨绿的色泽也与他手腕相得映彰，显得极为搭调。
　　拍完以后，楚懿认真地挑选了几张发给了沈朝闻，敲字道：“谢谢沈哥。”
　　他真的很喜欢，这句话甚至还差点脱口而出，但是却又堵在了楚懿的胸口。他有点分辨不清楚这种难以启齿的感觉是什么，犹豫再三以后，终于还是将手机藏回到了枕头下面。
　　只是躺下去的时候，他裹着被子，浑身好似依旧带着未消的热意。
　　第二天清晨，节目组的选手们皆是为各种拍摄行动了起来。
　　长达两天的拍摄计划，不但是给选手们一个出镜广告的机会，也算是给他们的小假期，帮助他们从二公舞台的拼命状态中缓和过来。
　　楚懿知道沈朝闻要来接他，很早就已经准备妥当，甚至还跑下楼买了牛奶和面包，等沈朝闻来了以后有些局促地递给他，道：“沈哥。”
　　沈朝闻接过来没有吃，反倒是先给他拆开了牛奶，问道：“早上起来喝水了吗？”
　　楚懿摇了摇脑袋，他不太喜欢喝冷水，但是不管是烧水还是喝开水都有点慢。
　　像是已经料到了他的行为，沈朝闻便把保温杯递给他，看到他拧开喝了一口以后才给他递牛奶，道：“其实我也给你准备了早餐，面包就先别吃了，上车吃点别的。”
　　只要是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基本都是他说什么，楚懿就听什么，闻言便低着脑袋“嗯”了声。
　　等他上车以后才知道，沈朝闻给他准备的竟然还是蟹黄包，这还是楚懿在摘星传媒集训的时候，沈朝闻很喜欢给他买的东西，才刚刚才开保温盒，香气便顿时扑鼻而来。
　　“今天吃这个可以吗？”沈朝闻耐心地询问，“要是不喜欢，待会儿我们在路上买点别的。”
　　楚懿其实已经非常雀跃了，他对吃的向来不是特别讲究，可面对热气腾腾的香气时依旧非常高兴，忍不住道：“谢谢沈哥。”
　　沈朝闻给他递来筷子，无声笑了起来，“吃吧，吃完了我跟你说说今天的合作项目。”
　　自从沈朝闻荣获影帝以来，他除了拍戏以外其实一直都没有特别多的通告要跑。公司的事情需要他负责是一方面，另外也是因为他对这些不厌其烦，不愿意在上面太花时间。
　　自从带了楚懿以后，他的大部分时间又基本投入到了楚懿和他的新团队身上，所以现在除了《有酒》的补拍以外，还真就没有其他的资源能让他们合作。
　　“《有酒》的拍摄现场，你上次来的时候看到了吗？”沈朝闻问。
　　他指的是给自己过生日的那次，但是那次拍的戏份本来就清了场，又已经是深夜，楚懿跑过去心里乱糟糟的，自然也就没有多留意，摇头道：“没有。”
　　沈朝闻微微点头，“没关系，反正这次剧组也换地方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有酒》也总算是补拍到了最后两个场地，今天所在的地方就是在隔壁省的山里，连坐车都要四个小时才能到达，最后还有好长一段崎岖的山路。
　　这么长的时间，他担心楚懿坐得太累，便轻轻地道：“待会儿下车我再带你好好逛逛，现在没事可以先休息会。”
　　楚懿才刚刚醒来没多久，现在并不困，而且沈朝闻坐在他身边，他也并不会觉得这趟长途多么难捱，便忍不住朝着他看去。
　　“沈哥。”跟上次半夜跑去剧组的感觉截然不同，他这次是被沈朝闻亲自带去的，甚至还有可能直面沈朝闻平时的工作环境，楚懿莫名地就有些心头打鼓。
　　“要不你再跟我说说《有酒》吧。”他道。
　　网上和这部影视相关的消息他都看过了，但是还从来没有听沈朝闻仔细跟他聊过，沈朝闻作为主演和投资人在这里面太重要了。
　　其实他要是不休息的话，沈朝闻原本就是打算跟他说的，不由得低低笑了起来，“你喜欢听这些吗？”
　　认真说起来，《有酒》是今年摘星传媒大力宣发的权谋剧，不仅仅是因为沈朝闻主演，还因为整个剧组班子就非常的扎实，鬼才编剧加上金奖导演，磨了整整大半年才拍完。
　　到现在沈朝闻都还记得自己拍摄时的场景，因为导演对环境美感要求高，他们光是爬到大漠拍落日都去了三回，更别说其他各种大戏的来回折腾。
　　只是现在想想，那是极其沉浸在角色中的感觉好像淡了不少，明明只要入戏就跟饮鸩止渴似地，完全分辨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谁，现在却好像已经能够清醒地去看待所有戏份。
　　正是因为楚懿的出现，他才有了这样的变化。而此时，楚懿更是陪伴在他的身边。
　　沈朝闻不但好好跟他讲了剧本，还讲了拍摄期间发生的有趣的事情。但这些事情怎么都熬不过四个小时的车程，楚懿说着不想休息，但是到了后面还是撑不住困意，下巴一点一点的。
　　沈朝闻将他的脑袋放在自己的肩膀，楚懿便像是瞬间舒服了起来，忍不住直接陷进了他的颈窝。沈朝闻侧头看他，几乎能够清晰可见他浓密长卷的睫羽。
　　片刻后，他无声地笑了起来。
　　《有酒》的拍摄片场也很快到了。
　　楚懿被最后这段崎岖的山路晃得还有点难受，但是很快沈朝闻就塞了瓣橘子在他的口中，他瞬间就觉得好多了。
　　下车的霎时他感受到了猎猎山风，抬起头去看，这才发现他们已经到了很高的山顶，遥遥看去仿佛都能够触手可及云层，对面也是连绵不绝的山峰和葱翠绿意。
　　剧组的设备已经在这里搭了两天了，该录的景色基本都已经录完，就等着沈朝闻来拍最后这段戏份。工作人员见状立马就迎了上来，笑道：“沈老师。”
　　他们也都是知道楚懿今天是来合作拍摄的，冲着楚懿露出友好的笑容，打了声招呼以后，这才接着道：“宋老师已经到了。”
　　沈朝闻微微点头示意，和他们简单交谈了几句。
　　楚懿在旁边听到，却是突然愣了愣。
　　他知道这个宋老师指的是谁，现在非常红的花旦宋莹。她跟沈朝闻其实是二搭了，以前在一部献礼片子里面饰演兄妹，双方的角色都是非常坚忍不拔的人物，也都非常讨喜。
　　到了故事最后，所有的事情终于尘埃落定，沈朝闻饰演的哥哥带着宋莹饰演的妹妹去看一场烟火晚会，四周所有人都为此露出欢欣雀跃的笑容，他们俩也不例外，在这样绚烂的场景中给了对方一个温情的拥抱。
　　即便饰演的是亲兄妹，即便知道其实那位女演员宋莹早就已经结婚，可当时楚懿在看这部电影的时候，依旧忍不住泛起了无法言喻的酸涩和羡慕。
　　他这辈子并没有兄妹，他只有沈朝闻。而在看到沈朝闻与其他人有这样温情时刻的时候，他总是会抑制不住的会想，要是他是宋莹就好了。
　　而此时，工作人员带着他们前往化妆间，便直接见到了宋莹。
　　“沈老师。”正好做完造型的宋莹回过头来，看到他们两人笑了，“来得正好，吃点水果吗？”
　　她应该也是坐了这么久的车，胃里不是很舒服，所以特地洗了盒草莓，但是也只吃了几颗，剩下的都还娇艳欲滴地躺在盒子里。
　　她本人的气质倒是和那部电影不太相同，没有那种很英气或者坚韧的感觉，反倒是显得很温和，像是很会照顾人的大姐姐，穿着古装的时候又添了几分柔弱得体的气质。
　　“楚楚呢？”她又忍不住冲着楚懿笑，好像是真的很喜欢他，“你应该是很喜欢吃这种很甜的水果？你上次录的外包综艺我都看了，野果子都能吃半篮。”
　　楚懿对她的所有印象都被颠覆，有些局促地抿了抿唇，半天才道：“嗯。”
　　“原来楚楚真人这么腼腆吗？”宋莹见状，反倒是眼底都充满了喜悦，“我看你在节目里面都有点冷冰冰的，还有点凶，其他选手都不敢惹你。”
　　她其实都没说，她基本算是楚懿的妈妈粉，呼朋唤友地还给他投了不少票，知道他要来还特地准备了礼物，只是看到他腼腆便打算等等再给他。
　　楚懿听着她说这些，却不自觉地握紧了汗湿的拳头。他是真的不擅长应付这种善意，尤其是在此前自己还对她升腾起过不好的想法，此时就连脑子都有点混乱。
　　沈朝闻特地等了会他们的交流，发现楚懿脑袋都开始埋着了，这才轻笑起来，“待会儿再说吧，宋老师，楚楚现在还没适应。”
　　宋莹立马顿住，朝着沈朝闻投去了格外称奇的目光。她上次就听严锋在吃饭的时候说了，沈朝闻对这小朋友呵护得不行，连说话都得管着，她当时还觉得夸张呢，现在却竟是亲眼见到了。
　　不过楚懿看起来似乎还真是这样，在节目里面的时候凶得要命，在沈朝闻面前又是毫无戒备的样子，也难怪不得沈朝闻护他得不行。
　　“好好好。”宋莹只能无奈妥协，道：“我现在先出去找导演，戏份你们都商量过的吧，不需要我帮忙传达吧。”
　　沈朝闻点头，道：“说过，导演那边也都知道。”
　　等宋莹离开了以后，室内便只剩下了他们和化妆师姐姐，楚懿轻微紧绷的背脊这才稍微放松，忍不住朝着沈朝闻看去。
　　他记得沈朝闻在车上跟他说的，沈朝闻饰演的主角因为出身世家，离开的时候会有眷恋家的情绪，但是他家里面没有别人，只有陪着他长大的书童，所以他的情绪会转移到书童身上。
　　而楚懿跟他合作拍摄，现在扮演的就是这个书童。在剧情改动了以后，他会替沈朝闻拿伞，然后追出去说两句话，这就是全部的镜头了。
　　但是他从来都没有拍过这些，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所以现在就是等着化妆吗？
　　沈朝闻倒是揉了揉他的脑袋，示意他先坐下来，道：“我们俩的造型会做得比较快，化妆的时候我再跟你讲讲戏。”
　　楚懿轻轻地“嗯”了声，就挨着他旁边坐下，随后听他讲起了要拍的这幕的具体情节。其实沈朝闻并没有给他剧本，只是光靠讲述，他却瞬间想到了画面和场景。
　　他觉得这大概就是沈朝闻的演员功底，不但是靠肢体语言能够表现出画面，就算只是娓娓道来，也能够给予观众很强的反馈，甚至直接带来情绪上的共鸣。
　　等到造型做完，他才知道为什么会做得这么快。因为这幕场景的情绪很深很沉，但是四周的环境又都比较冷淡，像是水墨画似地，所以面部妆容也都做得很素。
　　也是《有酒》的演员条件出众，这才能够在挑剔的镜头下面活下来。楚懿和沈朝闻又是圈内出了名的惊艳长相、无可挑剔的五官，等弄完造型出去的时候，直接惊呆了整个剧组。
　　“我靠，沈哥这是怎么回事！”其他演员立马就道：“怎么感觉比之前拍摄的时候还要好看！”
　　“是啊是啊，总感觉哪里变了。”
　　“好像连气质都更加吸引人了。”
　　楚懿不知道他以前什么样子，听到这些话便忍不住扭头，恰好沈朝闻也看向他，两人的目光就这样簇然对视，有那么刹那楚懿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沈朝闻其实也是第一次见楚懿这种妆造，剧组的服装本来就做工精良，而楚懿身上更是有种极其沉淀的古韵，换上这身衣服以后瞬间便展现出绝佳的气质和身段。
　　尤其是他的头发和眼睫乌黑，皮肤明明都没有怎么修饰却极其雪白，只有饱满的唇瓣是水墨画里面最鲜艳的色泽，如同点睛之笔，也不知道在镜头里面会呈现得如何惊心动魄。
　　他知道很快，周遭所有的言论就不会在自己的身上了，没有任何人能忽略掉这样的楚懿。
　　于是他抢在所有人的面前，轻轻地夸赞道：“其实楚楚的更好看。”
　　“楚楚就是最好看的。”
　　作者有话要说：
　　此时此刻，楚楚的内心：_______


第29章 不可磨灭的伤疤
　　楚懿像是听清了, 又像是没听清。
　　山顶的风声有点大，四周的工作人员又嘈杂，他依稀辨认出来沈朝闻像是在夸他, 怔忡间有些不自觉的发热，局促地低着脑袋不说话，只是捏着自己的袖子。
　　“楚楚也很好看啊！”
　　果不其然, 旁边的讨论声很快就转移到了楚懿的身上, 刚刚主要因为沈朝闻是男主演所以不自觉多投了些注意力，可是楚懿也不遑多让，都还没有入戏就自带一股子富贵人家养出来的气质。
　　“以前怎么没觉得楚楚古装这么合适？”
　　“对对对，而且跟节目里面看起来好不一样！”
　　就在正在交谈的宋莹和导演都走了过来, 看到楚懿眼前发亮。宋莹控制不住激动就跑了过来，握住他的手道：“楚楚！你真的是……”
　　话都还没有说完，楚懿条件反射地退后了两步，避免了直接的肢体接触, 甚至还习惯性地握住了沈朝闻的手臂，就好像只有沈朝闻能给他安全似地。
　　宋莹被他这差别待遇直接扎心，默了会才补充完刚刚的话，“就是小柳叶本叶。”
　　其实小柳叶这个角色, 还是后面补拍的时候才加上的。剧情里面沈朝闻饰演的男主角方雪阳是个心思非常复杂的人, 他跟传统古装片里正义豁达的形象不同, 他天生就是黑的, 整部片子直到结尾他都依旧是黑白混杂，给观众留下了深刻的警醒和思考。
　　而现在要拍摄的这个场景，就是男主角方雪阳刚刚离开钟鸣鼎食之家, 来到山上化解自己的心结, 看似已经完全想好要前往朝堂效力, 可实际上做出的并非是那么忠义的决定，反倒是血雨腥风的开始。
　　小柳叶作为陪伴他长大的书童，从山顶的小院子里面追出来，只跟方雪阳说了几句话，但是那几句话承上启下，不论台词还是感情甚至隐喻，都成为了整部剧的重大转折点。
　　“我也觉得好！”就连导演都喜不自胜，忍不住道：“我在节目里面看到他形象就知道他适合了！”
　　他说完激动地看向沈朝闻，“讲戏了吗？我们准备开始了，道具场景都准备好了。”
　　大家又聊了几句，眼见着现在的天气正好，当即也不耽误就让沈朝闻和楚懿去走戏。沈朝闻刚刚给楚懿讲的那些场景，楚懿全都记住了，走了两边更是烂熟于心。
　　最重要的是，演戏对他而言并非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他上辈子从小就是这样，只能仰人鼻息地生活。就算不是很懂现代这套表演专业，可天然就知道该如何扮演出想扮演的样子。
　　道具组制造出了飘散的雪花，被四周的山风一吹，顿时漫天都是。
　　方雪阳从木屋里面出来，看起来是要下山的样子，他的背影清俊挺拔，却又莫名地沉静寂寥，突然间停下来回头的时候，更像是和阴影融为了一体。
　　“公子。”就在这时，小柳叶从木屋里面冲了出来。
　　小柳叶原本都还在给他烧饭，知道他今天可能会走。可谁知道他就连这顿饭都等不及，像是直接就要步入漫天的风雪。
　　他抿了抿唇，从小与方雪阳相伴长大的缘故，竟是能够清醒透彻地明白对方的想法，即将要面对的危险和所有事情，即便自己很想帮他，但是身份就是这样，他必须得替对方守住这个家。
　　于是他只是取了把伞，匆匆地跑出来递给他。两人的身高差距很大，小柳叶仰起雪白的小脸，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风吹的，连睫毛都在轻微地颤抖，想要说话又蓦地哽住。
　　随后他像是竭力忍着，眼眶却倏地红了，在他雪白肤色的衬托下显得尤为触目惊心。
　　“公子。”眼见着方雪阳接伞，他的手却没有立即松开，两人就这样对着伞身相望，直至片刻，他略带沙哑的嗓音逐渐化为清冷，“前路漫漫，始有归途。”
　　前路漫漫，始有归途。
　　方雪阳轻轻地掀起睫羽，发现小柳叶好似已经不再难过，依或者就算是难过也依旧坚定。他的心脏像是被蓦地触动，就连神色也不自觉地恍惚一瞬。
　　其实这个时候，他心底很多黑暗的想法已经压抑不住了，世人正是因为优柔寡断、瞻前顾后，才会导致局面愈发难堪可怖，而他偏偏就要做那个摧枯拉朽的人，摧毁掉所有的东西才可拨云见日。
　　但是在这个瞬间，他像是全然清醒了过来，几乎是在极端的边缘拉住了理智，避免自己堕落进漆黑的深渊。成神成魔不过一念之差，他明明方才是要走的地狱，现在另外那条道路却豁然开朗。
　　雪下得似乎越来越大了，方雪阳不得不开始撑伞。
　　他干净匀称的手指握住伞柄，看了小柳叶片刻，突然弯腰抱住了他。温存片刻，他什么都没有再说，只是转身离开。
　　这部分剧情到这里就已经结束，小柳叶作为家和感情的象征，在方雪阳暴露本性的边缘把他拉了回来，虽然再也没有了自己的戏份，但是这份念想却左右了他此后余生的全部决定。
　　导演喊了卡，但是现场谁都没有出声，因为马上就要衔接后面的剧情，谁都不想破坏气氛。
　　楚懿的戏份已经拍完了，合作拍摄就是这么快，他表现得非常出色，走出镜头的时候都能看到四周投来惊艳震撼的目光。但是他也没有出声，只是回头看了眼沈朝闻。
　　他突然发现沈朝闻已经出戏。
　　就算是知道后面会接戏，但是他的情绪好像也已经控制自如。他的眼眸里面是前所未有的清醒，尤其是在看到楚懿的时候，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深刻的锚点，眼底染着斑驳的色彩。
　　“沈老师！”导演在那边喊他，“我们直接拍下一条。”
　　剧情并不是连贯的，下一条拍的反倒是几个月前的事情。化妆师和服装师迅速地上来给他改妆，换外套，眼底卧蚕顿时便加深了些许，黑色的袍子顺便变成了青白色。
　　造雪的阵仗也停了，等到宋莹饰演的女官走入镜头，沈朝闻的气质立马就变化，和后面已经束缚住自己心智的模样不同，他现在更加的随心所欲，危险和压抑感也更加强烈。
　　“你要请我？”他嗓音不紧不慢，也和平时听起来截然不同，“打算用什么来请我？”
　　女官不卑不亢的站在他面前，明明两人都还只是正常的语调，也距离了三步的身为，可气氛自然而然地剑拔弩张起来。
　　只听她清朗开口，“方公子自小名动京城，肆意洒脱，风光霁月。而这份性情正是如今朝堂所需，当今世道波谲云诡，人心惶惶，就连侯爷也不可避免深陷其中……”
　　楚懿站在外面默默地看着，因为没有拿到过完整剧本，有些听不太懂他们现在的剧情，可却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一种表演的张力，和他上辈子亲身经历过的很不相同。
　　没有那种真正的压抑和喘不上气的闷痛，即便场景和气氛已经如此紧张，可依旧带着艺术性和美感，是纯粹张力的释放……这让他觉得非常舒服，他很喜欢。
　　几段剧情很快就拍完了，当导演最后喊了声卡的时候，周围所有的工作人员才欢呼雀跃起来，激动得宛如杀青。事实上这也算第二次的杀青，再也不用补拍了。
　　“累死了。”就连导演自己都倒在了椅子上，痛恨地道：“此生愿再也没有补拍！”
　　这来来回回的折腾，真的比正式拍摄还要累，但是把所有的瑕疵都给圆上了，他又觉得很高兴，连连招手道：“收拾东西吧！但是待会儿大家不要走啊，晚上我请客！”
　　这下欢呼声更加地响亮，沈朝闻和宋莹一起走过来，率先找的就是楚懿。楚懿朝着他们看过去，莫名也被现场的气氛感染，带了点没由来的高兴。
　　沈朝闻不由得轻笑起来，揉他的头发不是很方便，便捏了捏他的耳垂，“走吧，先卸妆。”
　　卸妆的动作可比化妆快多了，倒是沈朝闻换衣服要麻烦点，一直都还没有出来。宋莹便大大方方地把礼物拿出来，冲着楚懿笑道：“楚楚，这是我为你准备的，我是你的粉丝。”
　　楚懿顿时有点懵了，他从来没有接受过除了沈朝闻以外的礼物，尤其他今天还跟宋莹第一次见面，下意识猛地倒退了两步。
　　宋莹实在忍不住扶额，早知道他就跟沈朝闻关系打好点了，不然连追个星都这么费劲，无奈地道：“楚楚，我应该怎么说……”
　　“公司不让接受粉丝的礼物。”楚懿抿了抿唇，倒是恢复了冷静。
　　“我知道！”宋莹连忙改口，不跟他说清楚不行，“但是那针对的是普通粉丝，我还有其他的身份呢，我也算是你的圈内前辈对不对？”
　　楚懿依旧轻微绷着脊背，不知道她指的是哪个圈子，道：“我还不知道我以后是什么发展。”
　　如果是唱歌跳舞的话，他就不会演戏了，这样对方说前辈其实还有点牵强。
　　“娱乐圈前辈也是前辈！”宋莹哪儿顾得了那么多，全心全意地哄着他，“而且你以后真的不考虑拍戏吗？流量明星到最后都是会转型的吧，虽然我觉得你也不是靠的流量……”
　　楚懿不能说演技有多么的专业，或者真的跟沈朝闻这样的影帝来比，但是进影视圈绝对是吃香的，稍加钻研也前途无量。宋莹想到这里还多劝了几句，好说歹说，最后又绕回了礼物。
　　“而且我还要感谢沈哥当时在剧组对我的照顾呢，他也不收礼物，楚楚可以替他收吗？”宋莹问道。
　　楚懿在这样的弯弯绕绕中，最终还是道：“……谢谢。”
　　沈朝闻去照顾别人，那当然是要收报酬的。楚懿吝啬沈朝闻外露出去的任何一丝善良和好意，只能将礼物接了过来，没有再往后退。
　　而且他也不会给沈朝闻，他不允许别人送的礼物在沈朝闻那里。至于这些东西的价值，他会想其他的办法补给沈朝闻的。
　　楚懿觉得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亏欠沈朝闻的就非常非常多，随着时间的推移数都数不清。如果只是金钱的事情，他还可以通过努力工作还，但是还有好多数不清的鼓励和抚慰呢，这是他要用整个下半辈子去还的。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再低头看了眼礼物，方形的盒子，分量还不轻，也不知道到底是些什么。
　　而沈朝闻到现在都还没有出来。
　　楚懿知道他的衣服麻烦，其实对方也进去没有多久，可他就是等得有点莫名焦躁了，忍不住提着礼物前往了更衣室。
　　“沈哥。”他轻轻地敲门，低声询问道：“你好了吗？”
　　沈朝闻才刚刚把六层戏服脱下，换上自己的衣服，正在穿外套，闻言便道：“好了，你进来吧。”
　　楚懿站在门口的时候，就不知道为何胸腔剧烈地打鼓，此时才轻轻的推门。谁知道沈朝闻在穿外套的时候，左臂因为要搭衣服正好抬起，深深的疤痕一览无余。
　　不通风的更衣室突然逼仄闷热，四周的声音也没有了，只剩下他将衣服抖开以后的轻微响动，随后那道疤痕就这样被轻易遮住。
　　沈朝闻穿好了以后没有听到动静，便回头去看，却发现楚懿僵硬在原地，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般，瞳仁还在剧烈地颤抖着。
　　于是他也停住，这才想起来因为这两天转凉，他就并没有再带缠带，只要不脱外套就不会有人知道，更不会有谁的目光如此大胆，在他的身上久久停留。
　　但是楚懿除外，他刚刚已经看得清清楚楚。
　　上次被缠带遮掩过去的记忆汹涌而来，那时候楚懿回去反复地确认，是自己弄错了触感没错。再加上沈朝闻暂时并不打算告诉他，他也就强迫自己不要去深响。
　　可眼前的画面强烈地冲击而来，楚懿忍不住冲上去握住他的手腕，一把将他的袖子全部捞了起来，那道凸起的伤疤就这样刺目地展露在手臂上。
　　楚懿的脑子轰然炸响，眼眶通红地看着沈朝闻，连声音都止不住地的带着颤抖，“沈哥……”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更不知道应该从何问起。沈朝闻自从见到他开始就周全得体，没有展露出任何受过伤的痕迹，而这道疤到底哪里来的？真是如他上次猜测的那样拍戏落下的吗？
　　可即便是有这样的猜测，他也忍不住收紧了手中力道，不自觉间竟是骨节都泛起白色。
　　“没事，不用紧张。”沈朝闻看他片刻，反倒是在心底无奈叹了口气，“真的是以前拍戏时候落下的。”
　　他就知道楚懿看到了肯定会难受，上次就算是手指被割破他都焦虑得不行，更何况是这种伤疤。这就是为什么他到现在都还没有把这些事情向楚懿吐露，他自己没有准备好，更是已经预料到了会面对什么。
　　然而当这件真正发生的时候，即便并非他精心安排，他心底也忽的有种莫名尘埃落定的沉寂。
　　“是拍《有酒》前期的事情了，剧组的取景比较特殊，角色的打戏也很多。当时在悬崖上吊威亚落下来被嶙峋刮伤的。”
　　“我没有撒谎。”沈朝闻弯腰平视着他，耐心地解释道：“导演就在外面还没有走，你待会儿可以问问他，这是在去年九月份发生的。”
　　楚懿张了张口，强烈的酸涩和疼痛汹涌而来，竟是令他所有的话语都拥堵在了胸口，直到好半天才道：“可是……”
　　他当然知道这是真的，可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这里面还有不敢深想的可能性。这是来自心底最敏锐的直觉，正在脑海中拼命地提醒他，不要轻易去揭开潜藏的真相。
　　“还有呢？”楚懿听到自己的声音都变了调。
　　随后四周都像是忽的寂静，空气都滞了瞬。
　　沈朝闻从未想到过自己有朝一日，竟是真的能轻易就把那些事情说出口轻轻地道：“其实我很享受那时的感觉。”
　　对于在自己身上留下疼痛感保持清醒这件事，他其实已经非常克制了，从来不做给拍戏或者是公关留下麻烦的事情。唯独在拍戏的时候，他实在是沉溺得无法自控。
　　他觉得那个角色就应该做这样的事情，疼痛于他而言就是刺激，是以他脱手的时候心里毫无负担，在猎猎风声中喷薄着自己积压的情绪，就像是即将从黑暗奔赴向堕落的深渊。
　　楚懿的心头猛然震撼，积攒已久的泪水突然就夺眶而出，他死死地紧攥着沈朝闻的衣袖，拼命地想说点什么，“我……”
　　难怪不得他刚刚会有如此强烈的预感，在这种程度上而言，沈朝闻已经不是平时看到的那副模样了。
　　他自己曾经也有过这种自虐般的状态，上辈子那些恩怨纠葛积压到他无法忍受的地步时，他也会将这种痛苦视为清醒。但是沈朝闻的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他真实的想法又究竟是什么？
　　外面似乎有叩门的声音响起，是道具组的工作人员来询问他们是否已经妥当。沈朝闻看到楚懿这幅摇摇欲坠的样子，不由得轻柔地给他擦着眼泪。
　　“楚楚先不哭。”他低声哄道：“我回去慢慢跟你讲好不好。”
　　楚懿也不想哭，但是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他情绪好像就崩了，眼泪更加止不住地汹汹滚落，到最后只能由沈朝闻先过去解释了几句，又回来轻声细语地哄他。
　　好不容易将他哄出更衣室以后，沈朝闻立马就将他带上了车，狭隘的空间顿时愈发加重了楚懿的情绪，狼狈地捂着眼抽泣不止，整个脸颊也哭得是潮红一片。
　　“沈哥。”他甚至就连这样都还紧记着沈朝闻的话，哽咽着道：“能不能现在就讲，不要回去讲。”
　　沈朝闻的心脏倏地软了下来，就像是全然被他的眼泪所淹没，忍不住伸手捧起了他的脸，低声道：“楚楚。”
　　楚懿被迫抬起模糊的泪眼，里面漂亮得像是月亮的瞳仁，现在也变得稀里哗啦。但是他对上沈朝闻漆黑沉寂的眼底，竟是没由来的胸腔震响。
　　“我……”沈朝闻斟酌着措辞。
　　到了最后，他的睫羽轻轻垂落 ，“我这种状态已经持续很多年了。”
　　楚懿突然心慌意乱起来，他意识到这是非常重要的开始，不自觉用力握紧了他的手腕，就像是对即将迎来的事情格外局促，就连背脊都不知何时绷得僵硬。
　　然而在他这样的反应下，沈朝闻竟是无声地笑了起来，情绪好像被他这样安抚到似的，变得前所未有的平静。
　　“起因很简单，我的父母包括整个家庭，自我懂事开始就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我从小的生活也是这样，没有特别多值得情绪波动的事情。”
　　家里没有争吵，因为父母各自的修养和体贴，都懂得如何相处退让；读书也没有任何的难度，不论是课本还是竞赛、甚至是特长，沈朝闻都能够拿得轻而易举。
　　也不能说这辈子过得过于顺遂，实际上沈朝闻遇到的麻烦事情很多，家族的内忧外患、出道以后面临的各种明枪暗箭，可他早就已经习惯如何妥帖的处理这些事情，像是在毫无波澜地打着什么闯关游戏。
　　于是他的生活便愈发像一滩死水，再多的热闹都与他毫无关系，唯独他拿到的那些角色是鲜活的，他们有的身世凄惨而痛苦，有的则是热烈开朗，不论哪个都比真正的他强。
　　沈朝闻明明已经在克制自己，却依旧一点点沉溺在了角色里面。他演戏的时候就真的任由自己完全陷进剧本，拍摄结束以后便切换到了最没有活力的角色里去，等待着下个角色的到来。
　　时间久了，他便就已经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谁，真实的自己到底有什么情绪，都隐藏着什么模样。他理智觉得这样不对，便拥有了一套让自己短暂清醒的办法。
　　“适度的疼痛是能够让我回归现实的。”沈朝闻语气平静，把所有事情剖得彻彻底底，“很长一段时间内，它都成为了我的习惯。”
　　眼见着楚懿就要张口，他又俯身近了些，像是都能触碰到对方浓密纤长的睫毛，轻轻地道：“但是你放心，在认识你以后就再也没有了。”
　　楚懿顿时愣住，怎么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句。
　　他大抵知道这种情况都是要去看心理医生的，可楚懿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比医生更强的能耐，怎么会是在认识自己以后就没有了？自己难道还能在里面扮演什么重要作用吗？
　　然而越是揣测，他的心跳就莫名愈发地剧烈，都顾不得自己的眼泪没有擦干，带着重重的沙哑道：“我……我影响到沈哥了吗？”
　　“嗯。”沈朝闻回答道：“我好像从来都没有跟楚楚说过。”
　　他说完话，四周空气好像都莫名安静下来。
　　楚懿下意识地眨动眼睫，原本要悬不悬的泪珠掉落下来，视线里沈朝闻的模样反倒是愈发清晰了，他此时的神情是以前从来都没有过的，漆黑的眼底好似带着轻微的碎光。
　　沈朝闻看着他，就像是几个月以前刚刚见到楚懿的时候，明明对方是突如其来的闯进办公室，可他不但没有任何的诧异和异常，反倒是沉静得近乎可怕。
　　于是他现在说这样一句话，也似乎全都有迹可循，像是串联起来了两人相识后的所有行为与相处。
　　“看到楚楚的第一眼，我就忽然清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
　　袒露心扉就是谈恋爱的前置任务！！


第30章 以后我来帮你好不好？
　　沈朝闻完全可以形容出来这种感觉。
　　就像是喝醉了酒的人突然吃到了香甜的橘子, 疲惫到极致的人得到了枕头。那些所有的混沌、纠缠到一起如同粘腻糖水般的念头，突然全都如同潮水般的退去，只留下一片清明。
　　依像是漆黑的旷野里忽然亮起的火光, 温暖且摇曳生辉。
　　“楚楚应该并不知道，你的身上有很多独特的气质。漂亮的，鲜活的, 甚至是危险且矛盾的, 因为色彩过于浓烈，没有任何人会忽略。”
　　“所以我曾经告诉过你，不会有人不喜欢你的，已经有很多人喜欢你了。”沈朝闻平静地述说着, 嗓音在狭窄的空间里面格外地清晰，“这些都是真心话。”
　　“楚楚，没有人比我更知道你到底如何出众了。”
　　每个字都像是滚烫的烙印般，狠狠地砸在了楚懿的心里。楚懿一时竟是连哭都忘记了, 只能够感觉到胸腔剧烈的震响。
　　等等，这似乎并不对劲，他们明明是在说沈朝闻手臂的伤，还有他潜藏很久的心理疾病, 现在怎么会突然夸起自己来。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在沈朝闻心底会是这样的形象, 他的颜色……真的如此鲜活吗？
　　可是不是就是因此, 他就能够影响到沈朝闻的状态了？如果以后自己时常在他的面前晃悠, 给他分享好多好玩的事情，以后沈朝闻就再也不会觉得自己的生活一潭死水？
　　楚懿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他甚至听到沈朝闻这样的话, 他都不敢相信这是真正的自己, 但是他突然倾身, 几乎是竭力才控制住了酸涩而沙哑的声音，“我……”
　　直至片刻，他像是鼓起了所有的勇气，“沈哥，以后我来帮你好不好？”
　　他自己本身可能非常无趣，但是他肯定会去尝试学习，知道什么才是有趣的东西，然后分享给沈朝闻。
　　那种触目惊心的伤疤他以后再也不想看到了，他也不希望沈朝闻再受任何的伤害，他会竭尽全力去保护他的。
　　两人的距离极近，沈朝闻的睫毛轻颤，就能够将他所有的神情尽收眼底，那双漆黑湿润的瞳孔颤动着，写满了焦灼和哀求。
　　沈朝闻的手无意识摩挲着他的发端，连心脏都跟着抖了抖，低声道：“……好。”
　　他早就知道楚懿会这样讲，小朋友总是这样听话，毫无顾虑地依赖着他，想给他最好的东西。
　　而他又怎么可能会拒绝呢。
　　两人又在车上坐了大半个小时。
　　沈朝闻既然都已经说开了，也就不介意说得更加详细具体点，但是积年累月的经历，就这么会时间他也说不完，索性就跟楚懿约定以后时不时地跟他聊。
　　楚懿刚才汹汹的眼泪也终于止住了，低头沉默地捏着纸巾。
　　他记得自己第一次在沈朝闻面前哭的时候，他还羞愧得无法抬起头来。可接连几次发生类似的情况，他就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心里只剩下无法抑制地阵阵心疼和自责。
　　他跟沈朝闻认识这么久，总是沈朝闻来照顾和安抚他的情绪，可自己却从来没有真正地帮助过他些什么。
　　他突然僵住，摸到了自己早上来时还没有喝完的保温杯，转身局促地递到了过去，“沈哥，你喝水。”
　　车上没有其他的了，他自己觉得热水总是比冰冷的矿泉水好的，便只能将自己眼前觉得最好的东西递给他，其他的……其他的他还会想办法的。
　　沈朝闻没动，低头看了片刻，忽的道：“楚楚。”
　　楚懿没由来被他叫得汗毛倒竖，就连背脊都绷直了，生怕他觉得自己此时拮据而狼狈。
　　“看看你自己这样子。”沈朝闻无奈叹了口气，把水杯接过来，反倒是替他给拧开了，“流了这么多眼泪，不口渴吗？”
　　楚懿早就已经渴得要命，现在连唇瓣都是干巴巴的。但是他想要沈朝闻喝水，便只是摇摇头。
　　沈朝闻耐心地递到他唇边，“喝吧，以后你能帮我的地方多的是，不需要这么急。”
　　楚懿依旧没有动，似乎是有点僵硬。
　　“亲自喂你喝的都不行吗？”沈朝闻轻轻笑起来。
　　楚懿终于没有办法拒绝他，张嘴将保温杯里面的水喝得干干净净。最后他看着沈朝闻随手将杯盖拧好，便从旁边又扒拉了瓶矿泉水，悄悄放在了对方腿上。
　　虽然只剩下冷水了，但是刚刚说了那么多话呢，不可以不喝。
　　车辆很快载着两人下山，又是一个多小时崎岖的山路，沈朝闻看了眼时间，问道：“节目组的假会放到明天，我们待会儿下山天应该也黑了，就住在这附近，有什么想玩的吗？”
　　他们拍摄的地方看着远，但实际上两个小时就能进城，酒店也在城里。楚懿想着他今天拍这么多肯定很累，便摇摇头，“没什么想玩的。”
　　沈朝闻揉了揉他的脑袋，示意他可以靠过来，道：“那你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其实楚懿很想让沈朝闻靠着自己睡觉，但是他们俩身高差距太大了，两人都坐着的时候实在没有办法靠，倒是可以倒下来靠着腿。
　　楚懿张了张口，但是觉得这个山路这么坎坷，就算是靠着腿估计也会晕，还是别折腾他了。等下次对方很累的时候，他一定会提供自己双腿的。
　　想到这里，楚懿便低低地“嗯”了声，靠了过去。
　　哭这么久不累才怪，楚懿很快便陷入了沉睡。
　　车才刚刚进入城区，天就已经黑了下来。楚懿不知道怎地醒了，揉了揉眼看着窗外，“到了吗？”
　　“很快就到。”沈朝闻指了指窗外，问道：“想玩吗？”
　　路边正是个喷泉广场，虽然没有繁华都市那么人潮汹涌，但还是有不少的小孩笑闹着奔跑，正玩着几支滋滋作响的仙女棒，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
　　楚懿愣了愣，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沈朝闻吩咐助理下去买，车辆在路边停了会，很快助理就提着大袋子回来了，直接放在后备箱。
　　“待会儿回酒店玩。”沈朝闻轻声道：“我们去酒店顶层。”
　　他说到做到，在地下车库停稳车以后，助理带着行李去给他们开房间，沈朝闻便直接带着他上顶层。此时才夜里八点多，但是因为这地方本来就不算繁华，所以人也不算很多。
　　两人走到没有人注意的昏暗角落，沈朝闻就将袋子放下，把仙女棒拎出来递给楚懿，自己则是摸出了打火机。
　　楚懿突然被他吓了跳，有点过激地按住他的手。
　　沈朝闻顿住，轻轻掀起睫羽看他。
　　楚懿干巴巴地道：“打，打火机是不好的东西。”
　　他其实是有点害怕，在他的心底这种东西也很危险，即便火星很小，可要是被烧到了也很疼。就像是沈朝闻以前习惯性割伤的口子似的，在他心底密密麻麻的疼。
　　大抵是看出了他眼底的担忧，沈朝闻实在不由得笑了，“我没有用打火机做过这种事情。”
　　但这也是他的问题，是他把这些事情全部说出来吓到小朋友了，于是他腾出另外一只手，松了松喉结前的纽扣，露出了优雅修长的脖颈。
　　这上面也是有疤痕的，但是非常非常浅，沈朝闻的伤口一直恢复得很快，在夜色下几乎都有些看不清楚。
　　“你看。”沈朝闻坦荡荡的道：“有也只是到这种程度，很快就会恢复。”
　　他其实自己都没有想到，戴了多年的面具，在外面从来得体周全从不犯错，在此时却是就连这种最隐秘的模样都能全然暴露，好像对眼前的人毫不设防。
　　楚懿却是已经怔住了，他忍不住伸出手去想要轻轻触碰，沈朝闻也并不躲，然而在他触碰到的刹那，他就像是被烫到了般缩回手来。
　　大部分是平坦的，只有很少的地方还在结痂，可……就算是这样，他放下的手也控制不住的攥紧，像是在竭力地忍耐着酸楚，连胸膛都剧烈起伏。
　　“楚楚？”沈朝闻叫他。
　　楚懿执拗地盯着他，眼瞳湿润漆黑，“沈哥。”
　　“你看着我点好不好？”沈朝闻耐着性子哄他，“真的很好看，也很好玩。”
　　他特地等了片刻，察觉到楚懿依旧目不转睛，但是也并没有制止他，便点起了打火机。跳跃的火苗簇然在昏暗的角落里面亮起，瞬间就照亮了两人的半边脸颊。
　　楚懿这下更怔了，他觉得这样的沈朝闻真的好好看，下颌线就像是被温暖的火光所包裹，漆黑的眼底也跳跃着炽黄的色彩，莫名添了几分平时没有的安静温和，
　　随后仙女棒被打火机所引燃，突然滋滋滋地亮了起来。
　　明亮的烟花猝不及防出现在楚懿的面前，他竟是条件反射地往后拉了点距离，然而沈朝闻却直接将仙女棒塞在他手机，低笑道：“拿去玩。”
　　楚懿手足无措，根本不知道拿着这东西要怎么挥舞，沈朝闻接连又点了几支塞到他手里，站在他背后握住他的手腕，带着他的胳膊画圈。
　　“去写字吧，许愿也可以。”沈朝闻的嗓音几乎扑洒进他的耳朵。
　　楚懿的紧张怦怦直跳，想要回头看他，他却不动声色地退后了几步，就这样沉静地看着他，又好像带着什么无声的鼓励。
　　一种没有由来的雀跃和满足从胸口炸开，楚懿突然带着仙女棒往前面跑了几步，欢喜地写着沈朝闻的名字，但是他写的是他上辈子的字体，复杂但是却饱含希冀。
　　“沈哥，现在为什么会有人卖烟花？”楚懿回头露出灿烂的眉眼。
　　“因为他们这边有个很热闹的庆典，我们白天错过了，还好晚上没有。”沈朝闻回答道：“但是这并不影响你许愿，只要你想许，那都是可以实现的。”
　　楚懿其实已经许了，他在写沈朝闻的名字时就已经许了，他想要沈朝闻开心快乐，再也不会受任何问题的困扰。
　　沈朝闻就一直站在他背后，把仙女棒一支支的点好递给他，直到把那大口袋全部用完。
　　等到终于结束的时候，楚懿已经兴奋得脸颊通红。他很少有这么无忧无虑的时刻，但是刚刚他真的好像什么都没有去管，肆意地释放情绪和心情。
　　“沈哥。”楚懿定定地看着他，眼眸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谢谢你。”
　　沈朝闻俯身，就这样注视着他片刻，最终轻笑起来，“不用谢。”
　　回到房间以后，楚懿好好地跟门口的沈朝闻道别，才最终将门关上，站定半晌突然直接扑倒在床。
　　随后他又爬起来，打开手机翻看着自己的私密文件夹，原本在上这个节目前全都是沈朝闻的物料，而现在他与自己的羁绊牵连的证明，也在旁边文件夹里摆得满满当当。
　　两人聊天时的截图也好，网上现在热火朝天的评论也好，还有沈朝闻送给他的礼物也好，他都谨慎而仔细地保存了下来。
　　而现在，他觉得自己也应该为沈朝闻做点什么了。不单单是要拿出成绩，而是其他更多的、能够将他这种滚烫而炽热的感觉全然释放的……
　　第二天清晨，两人终于准备出发回节目组。
　　沈朝闻是带着早餐来找楚懿的，在他房间看着他吃完以后，又给他递去了牛奶，这才收拾妥当准备下楼。
　　可谁知道他们的车才刚刚开出酒店，背后突然窜出来一堆粉丝，激动地追着车大喊，“沈哥，楚楚！”甚至还拼命地摇晃着手里面的牌子。
　　那牌子看起来像是临时制作的，写的也不是沈朝闻或者楚懿谁单独的名字，反倒是写的“情深义重”，还有“有朝一日”，背景板是带着桃心的粉色。
　　楚懿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在车辆后座看了眼，有点迷茫地道：“沈哥，他们为什么要在牌子上写两个成语？”
　　沈朝闻也扫了眼，想起来二公舞台前还有点事情没跟楚懿说。
　　他当时觉得网上吵得厉害，楚懿就算是知道了也没什么用。但是此时《黑水森林》舞台已经封神，楚懿凭借着超强的感染力、挖掘队友优点的能力、还有统筹组织能力刷爆全网，早已不会这么轻易被人拿捏。
　　于是他平静答道：“你知道现在我们两人被粉丝绑在一起吗？”
　　楚懿愣了愣，二公舞台前的记忆逐渐浮现出来。
　　随后他迟缓地反应了过来，“情深义重”和“有朝一日”取的都是他和沈朝闻名字相关的，这居然是他们俩还没有定下的CP名！
　　楚懿的脸上蹭地烧了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竟是有些坐立不安。
　　和二公舞台前的心情还不太相同，那个时候楚懿还带着可能会让沈朝闻丢脸的压力，但是现在他早就已经下定决心，他是不论如何都是不可能离开沈朝闻的，这种绑定就让他愈发地局促。
　　局促得他血液都在滚烫沸腾，好像在他的身体里面横冲乱撞。
　　“但，但是他们怎么会跑到这里来？”楚懿忍不住问道。
　　沈朝闻倒是很快就了解了事情的全貌，道：“仙女棒。”
　　起因还是要从昨晚买仙女棒讲起，本来最近粉丝就听说了楚懿和沈朝闻要合作拍摄的事情，猜测可不可能是在《有酒》的剧组，谁知道当晚就有粉丝看到沈朝闻的助理下车买东西。
　　那可是沈朝闻的助理！买仙女棒！这总不能是沈朝闻自己要玩吧！
　　谁不知道沈朝闻最宠的就是楚懿，所以车上坐着的必定还有楚懿，他们俩合作拍摄必定是形影不离！于是当晚就在粉丝圈子内炸开了锅。
　　要知道就在此前，和他们俩有关的热度就已经炸得非常厉害了。沈朝闻和楚懿本来就拥有白纸黑字的合约关系对吧？更别说他们全都是事业心非常强的人，完全挂钩得上强强属性，再配上双神颜，粉丝们简直就是磕生磕死！
　　现在亲眼撞见两人合作拍摄还玩仙女棒，排山倒海的话题就更加沸腾。都说CP粉是不可以舞到正主面前去的，但是这叫他们舞吗？这分明就是正主给他们塞糖好不好！
　　于是当晚在这里的粉丝就集合起来，直接通宵手动做牌子，就是为了今天早上能够在这里冲着他们挥舞，表达着他们的支持、热情还有喜爱。也好在是来得没那么多人，没有把酒店围得水泄不通。
　　楚懿知道了事情的全貌以后，不知道怎的愈发紧张，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我也想咨询楚楚的意见。”沈朝闻侧头看着他，“在此前我都没有特地去处理，你现在有什么想法吗？”
　　楚懿顿时手指都攥紧了，抿着唇不知道说什么。
　　他没有想法，抛开那些表层的局促、配不配得上的害怕以外，他的内心深处有巨大的喜悦和害羞冲涌而来。他甚至都没有胆量上网去看这件事，任由滚烫的热意爬满了脖子和脸颊。
　　沈朝闻也并没有追问他，只是问他要不要休息。
　　回到节目组还有好几个小时的车程，楚懿原本是上车就睡的习惯，但是在这样的事情下竟是睡不着了，到最终还是忍不住点开了手机去看，一条条地翻看起超话内容。
　　原来粉丝们比想象的还要激烈，一会儿把老的物料和同框发出来，一会又在杜撰猜测这次合作拍摄的情况，甚至还因为CP名字到底定哪个而打起来！
　　有的粉丝说“情深义重”才能代表两人深厚的感情，有的粉丝说“有朝一日”才是他们两人最后的归属，到了最后谁也说服不了谁，只能后者因为审核的问题暂且退让了半步，超话名称改成了“情深义重（有朝一日）”。
　　楚懿困惑了半晌，突然竟就看懂了！
　　他慌张得差点将手机摔出去，扒着车窗看着外面，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赧意，甚至都不敢回头去看沈朝闻！
　　就在这样一路心惊胆战的刺激下，车终于回到了节目组。
　　楚懿率先下车，迎着草坪上吹来的微风，总算是稍微清醒了点，忍不住轻轻舒了口气。沈朝闻只将他送到门口，并没有进去。
　　“楚楚。”沈朝闻等到他回头的时候，便看着他道：“后天见。”
　　楚懿微微一愣，这才想起来沈朝闻还有事情要做。他似乎总是这样，在自己没有那么多事情的时候他去忙，而在自己进入到比赛非常白热化的时候，他就全身心地来节目陪他。
　　以后自己也要这样，他会想办法填满沈朝闻的生活，让他的世界也多姿多彩的。
　　直至片刻，楚懿也点点头，“后天见。”
　　两人没有再聊网上粉丝的那件事，像是默认将它揭过。而楚懿目送着沈朝闻离开以后，也转身回了宿舍。
　　不过是离开了两天，楚懿就觉得这个宿舍有点生疏了，直到翻开柜子看到沈朝闻给他买的那些衣服，还有送给自己的礼物盒，他才莫名地安心许多，拿上换洗去了卫生间。
　　不论如何，坐车都是很累的，趁着今天好好休息，明天三公舞台就要开始了。
　　而洗完澡出来以后，楚懿躺在床上，翻来复起还是没有忍住，给沈朝闻发了条消息，道：“我全都听沈哥的。”
　　他指的是网上对他和沈朝闻的讨论，沈朝闻说他以前都没有处理，想要听听楚懿的意见。楚懿莫名地对这种CP充满了喜爱和雀跃……即便还有烧起来般的赧意，但就像是证明了什么似地，他希望它存在着。
　　所以他全都听从沈朝闻的决定，他相信沈朝闻肯定能对这样的事情做出最好的安排。
　　等到他看到沈朝闻很快回复了句“好”以后，楚懿才红着脸快速把手机塞回去，裹着被子在床上安安心心地睡觉。
　　当天下午，不管是拍摄广告的还是合作的选手全都回来了，跟楚懿一样累得不可开交，回到宿舍倒头就睡，整个节目组倒是难得格外宁静。
　　三公舞台在第二天清晨正式启动，所有的选手被闹钟所吵醒。
　　已经有不少活力满满的声音从走廊传来了，应该都是陆陆续续地往录制厅赶，并且讨论着这次三公的主题和规则。
　　“楚楚好了吗？”其他三个室友已经收拾妥当，站在门口等着。
　　楚懿莫名起得有点晚了，在洗手间里面捧着水洗脸，将所有的水珠擦干净以后，镜面便顿时显露出冷静锋利的眉目来。
　　“好了。”他整理好衣服，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大家结伴往录制厅走去，到的时候程艺已经笑意盈盈了。虽然她老是带笑，但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笑得格外开心，尤其是看到楚懿的时候。
　　楚懿不由得顿了顿，开始回忆自己做了什么。
　　程艺当然不可能告诉他是因为自己也在磕CP，其他人也就算了，这可是楚楚诶！和自己的老板沈朝闻诶！放眼娱乐圈哪里有这么登对又这么苏的CP！
　　当然，更好玩的还是另外一件事，她有点期待待会儿楚懿听到的反应，便特地清了清嗓子，道：“是这样的——”
　　选手们听到他的声音，便逐渐停止了自己的交头接耳，全都朝着程艺那边看去。知道他可能立马就要宣布规则或者消息，有点兴奋，又不自觉有点紧张。
　　“大家应该都知道，我们第三次公演的曲目不是自己决定，而是粉丝投票决定的，事实上就在你们出去拍摄的这两天，粉丝已经替每位选手把歌都给选好了。”
　　“啊！”选手们并不意外，但是还是期待起粉丝给他们带来了什么样的惊喜。
　　程艺率先从首位开始念起，语气里面不怀好意的笑意愈发明显，“楚楚，知道粉丝们给你投的哪首歌吗？”
　　所有的选手齐刷刷朝着楚懿看去。
　　作者有话要说：
　　哦呼！从现在开始楚楚迈出主动的第一步！


第31章 还给别人看过吗
　　从节目播出到现在, 楚懿的粉丝属性还挺明确的。
　　颜粉、性格粉还有事业粉全都占了，并且脾气也都随楚懿，没事的时候哪儿都好, 但凡遇到事情就毫不留情，客观且尖锐，战斗力拉满。
　　最重要的是楚懿特长还多, 有的粉丝喜欢他跳舞, 有的就喜欢他唱歌，还有的在疯狂安利他能不能用这张脸搞角色扮演。
　　于是在给楚懿选歌投票的这件事上，所有的选手都非常好奇，硬是猜不到他到底会被投到那首歌曲里面去, 顿时间讨论得热闹非凡。
　　楚懿的几个室友也都纷纷朝着他看去，发现他只是专注看着屏幕，并没有在乎任何人以后，便也静静收回了目光, 自己低声讨论起来。
　　“所以你们现在有谁收到消息了吗？”池霜落抬眼问道，“我们有没有机会跟楚楚同个组？”
　　叶星垂抱着胳膊，淡淡地回答，“连你都没有, 我和路萧怎么可能会有。”
　　事实上最近这段时间, 除了楚懿和沈朝闻的CP闹得很火以外, 围绕着节目组选手互动的话题也很多。毕竟粉丝投票也是考虑到选手之间的化学反应的, 谁跟谁组队也是他们非常关心的点。
　　自从二公舞台以后，粉丝们就非常期待和路萧、叶星垂还有楚懿再次组队，而池霜落因为初评级舞台和他碰撞的关系, 现在又是他的室友, 所以也在期待的范围内。
　　这两天拍摄的时候, 他们三人还拉了个群，各自分享现在网上粉丝们的消息，可惜投票结果到了今天早上才出来，压根就没有给他们提前看到的机会。
　　路萧也道：“其实前面几名选手，粉丝投票想跟楚懿凑到一起的都很多。”
　　三个人就齐齐地静默下来，谁让楚懿当队长的能力实在太强了，每次都能够挖掘出其他选手的闪光点，现在粉丝们谁都恨不得自家哥哥能送到他那里去深造一番。
　　讨论了不知道多久，程艺耳听八方，差不多把所有的可能性都听了个遍，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揭晓道：“楚楚的粉丝投票曲目是，《海面日出》。”
　　《海面日出》！选手们一听更加哗然。
　　这首歌的难度也不低，主要是跟前面所有的风格又不相同，有点类似于歌剧，表演的成分比唱跳的成分各种，对于选手本身全面素质的要求也更高。
　　看起来楚懿的粉丝是真的对他有信心，根本就没有考虑到他到底适不适合的问题，基本就是奔着他舞台好看去的！
　　然而最耐人寻味的点并不在这里，《海面日出》的剧情才是歌剧里面最值得探讨的，大约讲的是个鲛人寻爱的凄凉故事，所有的角色都是女性，如果楚懿真的被分到这首歌，那岂不意味着他就要扮演女装？
　　“我靠！这真的是我们能看的吗？”
　　“楚楚这能演吗？”
　　“这是不是太劲爆了！”
　　选手们越想越是激动，全然不顾楚懿现在的表情到底是何等冷冽，甚至都已经迫不及待地讨论起到底怎么呈现，到时候穿什么样子的服装了！
　　就连池霜落等人也都愣了愣，道：“粉丝居然……”
　　谁知紧接着程艺就道：“另外恭喜池霜落、叶星垂和路萧还有岑远，同样都在《海面日出》组。”
　　被念到名字的这几位都是前九名的实力竞争者，岑远上次排名第八，是个圆脸很有邻家弟弟感觉的选手，以前倒是也有歌剧的经验，但是怎么都没有想到居然真的被投了进来？
　　池霜落等人也都非常错愕，齐齐地抬起头看着屏幕，在四周选手的爆笑中竟是久久的无法反应。
　　很好，他们的心愿倒是达成了……但是怎么会是以这样的情形达成的！
　　他们不知道的是，网上关于这次粉丝投票曲目的热度也非常高，他们先把楚懿投进了《海面日出》组，然后用尽一切办法把池霜落等人投到跟楚懿同组，看到曲目最终锁定的刹那，忍不住爆发出欢呼。
　　“好耶！有生之年我居然还能看到这些！”
　　“我要整个节目里面的拽哥全部女装！
　　“哈哈哈哈笑死了拽哥可还行。”
　　“是真的啊，看看这个组里面的人谁是宠粉的，没有！”
　　“我就喜欢看他们自以为是酷哥实际上被迫女装的样子……”
　　粉丝们甚至提前都已经建立好了话题组，对于这次《海面日出》的舞台展现出了极大的热情，还有粉丝们直接当场勾勒出了现场的假设画面，一经发出就引发了轰动！
　　而此时的现场，录制厅在接连不断的热闹欢呼声中，剩下的三十多名选手也终于分好了组。除了《海面日出》以外还有其他很多一看就会出彩的曲目，可谓是期待感十足。
　　分配结束后，各组也就来到了自己的训练室，《海面日出》组的才刚刚关门，室内便是一阵凝固。
　　所有的成员站在电视机面前，看着完整的歌曲演示，脸色都是青白交加，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还真的全都是女性角色……”岑远目瞪口呆，不过他以前搞过歌剧，倒是对此也没有那么难接受，很快就道：“不过也不是不行。”
　　话音未落，楚懿冷飕飕的目光看来，激得他竟是瞬间绷直了身体。
　　盯着他半晌，楚懿才终于回过头去，不由得抿了抿唇，道：“我不行。”
　　他的羞耻度本来就很强，下限更是摆在那里。以往的舞台服装里面，其他组的选手基本都展示出了什么貂皮大衣，什么豹纹或者是渔网，还有跳着跳着掀腹肌的，但是楚懿什么都没有。
　　从初评级舞台开始，他穿得就非常保守。简单的短袖、定制的长袍或者是衬衫，竟愣是没有一个出格的内容，现在居然直接要他女装？
　　池霜落、叶星垂还有路萧也齐刷刷举手，脸色难看，“我也不行。”
　　岑远：“……”
　　那么问题来了，岑远忍不住道：“难道我们要来个集体性转？但是故事里面不都是人类公主和鲛人公主吗？”
　　楚懿绝对不放松底线，道：“那为什么不能全都是人类王子和鲛人王子？”
　　池霜落、叶星垂还有路萧齐齐附和，“没错！”
　　岑远：“…………”
　　别看他现在第八，事实上在其他的队伍里面又没当过C位又没当过队长，并且因为自身气质的关系，甚至连气氛紧张的组都没有遇到过，还是首次感受到如此有压迫性的气场。
　　他当然要少数服从多数，试探着道：“那我们就集体性转？”
　　事情就这么定了，宁愿顶着让粉丝失望的风险，他们都不愿意穿女装。既然如此的话在这首歌里面挖掘深意和亮点，如何表现出最好的舞台效果才是最重要的。
　　楚懿重新将电视机的视频播放，很显然大家此时都不自觉放松了许多，道：“我刚刚看了遍剧情，这应该讲的是一位鲛人王子求爱的故事。”
　　就算视频里面演绎的是鲛人公主，但是他们已经自动在脑子里面替换成了王子，纷纷跟随着他的话题，对着电视发表看法。
　　“我也看完了，说是鲛人王子爱上了一位神明，为此愿意从海底走上岸来，把尾巴全部化成双腿，但是他先后经历了四位人类公主的刁难，最终死在了神殿门口，距离神明只有一步之遥，而神明从始至终都没有声音。”
　　路萧分析剧情很有一套，说完以后忍不住嗤笑了声，“愚蠢的爱情。”
　　叶星垂淡淡看他一眼，道：“其实也是勇敢的爱情。”
　　“或者其实结果并不重要，要表达的只是这个过程也未可知。”池霜落的感悟跟他们全都不同，深邃的眉眼沉沉坠落，“毕竟很多爱情贪恋的就是坎坷、伤害和感动，当真正得到或者最终放弃的时候，反倒是没有那么可歌可泣。”
　　说完以后，岑远在旁边张了张口，原本想要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感想全都被他们给说完了。
　　“我……我同意？”到最后，他只能试探着道。
　　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落过来以后，岑远简直欲哭无泪。他有什么办法！自己身边的人全都这么厉害，他也不是故意要摸鱼的！
　　不过整体说来，整支队伍的实力已经非常强悍了，大家来回看了即便，把剧情分析得差不多了以后，便要准备分工。
　　楚懿却在这个时候忽然提出个疑问，“既然这样的剧情换成鲛人公主或者鲛人王子都合适，为什么最开始他们会选择公主呢？”
　　这话还真就让大家都停了下来，纷纷朝他看去。
　　“在大众的认知里面，男性和女性的爱情观念究竟有何不同？表达在作品里面的时候，我们正在需要表达的又是什么呢？”
　　楚懿说到最后的时候，甚至都有些困惑了，声音逐渐地低了下去。
　　这是他在二创舞台时就有的困扰。
　　那时候《黑水森林》需要表达对立面的如影随形，那是他首次直面喜欢这件事，可他的脑子一团乱糟糟的，不知道该如何用言语去表达，最后换成了独奏才解决了问题。
　　可这次不同，很显然这次是有C位的，他不可能放弃C位，也就面临着直接剖析自己的内心，把所有的感情表达得淋漓尽致，才能够真正地表达出《海面日出》这首歌。
　　突然间，楚懿回头，“你们有人想竞争C位吗？”
　　岑远还以为是在问他，想到自己的歌剧还算擅长，正想要开口竞争下，谁知道四周寂静，其他人居然谁都没有说话，就这样冷眼看着他。
　　还没有吐出来的字眼顿时就哽在喉咙，岑远莫名有些紧张，但最终还是硬着头皮道：“要不……我们还是竞争性下？”
　　然后其他人就跟着开口了，冷飕飕地听不太出什么感情，“行啊，那我们也竞争下。”
　　顿时间整个组都站在了楚懿的背后，明明说是竞争，但竟是莫名弄出了楚懿保镖的感觉，就连训练室的温度都瞬间降了不少。
　　岑远：“……”
　　最后的结果理所当然地是楚懿赢了。
　　C位是从三个方面来比的，对于歌曲的理解、唱功还有表现力。不论哪个方面楚懿的钻研都很深入，不是浅浅接触过歌剧的选手能比的，对比下来简直是毫无悬念。
　　其他的选手习以为常，岑远失落了会，还是打起精神来听楚懿如何分派任务。
　　扒歌依旧是第一天的主要任务，然后开主题讨论会，接着就是给自己的那部分做改编填词。楚懿拿到的是鲛人王子的角色，会贯穿整场戏份，相继遇到其他四位选手所扮演的人类王子进行互动。
　　“对了，这次除了歌以外还有舞蹈。”池霜落提醒道。
　　楚懿点了点头，“等我们主题敲定好了以后，我也会负责编排。”
　　那就没什么问题了，队员们拿到谱子以后立马忙碌起来。楚懿则是坐回到了电视机前，反复地回想起刚刚的问题，那个他到了现在必须要面对的问题。
　　如果是自己的话，他应该怎样表露感情？甚至要将感情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不由自主地就想到了沈朝闻，事实上不单单是曲子，他答应了要帮助沈朝闻解决他的问题，向他宣泄浓烈的色彩，如果一直都只是靠音符来表达是肯定不够的，还需要言语、行为和表演。
　　同时他将自己代入到了整个故事里面去，倘若是他义无反顾地从海里面爬出来，愿意舍弃自己引以为傲的尾巴，只为了能够到神庙看自己心爱的人一眼，他到底会是什么心情？
　　越是想到这里面的坎坷、悲烈和痛苦，楚懿的胸膛就止不住地剧烈起伏起来，直至不知道多久，突然拔腿从角落里面冲了出来。
　　岑远眼睁睁看着他在自己面前跟旋风似地冲过，错愕道：“这是……”
　　“不用管他。”池霜落等人倒是习以为常，随口回道：“楚楚应该是想到了。”
　　彼此下意识地对视一眼，皆是看出了几分了然。楚懿动不动就这样，只要是灵感或者情感充沛，他们都能够猜到他是要去开录像机了。
　　果不其然，楚懿立马就把录像机打开，站在镜子面前尝试着自己刚刚脑海里面冒出来的动作。他知道为什么这首曲目会是表现性质的歌剧了，有的时候舞蹈反倒是比歌曲更加重要。
　　因为纯粹的歌曲并不足够，光是靠嗓音宣泄出来的情感还不够浓烈，所以要加上肢体，他纤长的手臂肆意舒展，身体也随着乐曲情感的节奏而起伏跳跃。
　　即便他现在还只是试跳而已，动作并不算完整的篇章，可也能感受肢体语言与整首曲子的情感共鸣。
　　队员们全都停下了手里面的事情，驻足在旁边观看。而楚懿全都没有注意到，全然沉浸在了自己的舞蹈里面。
　　直到他终于气喘吁吁地停下，浑身是汗地舒了口气，这才发现四周的人都已经自觉离他远远的了，将整个场中央的空地都腾给了他，生怕打扰到了他的发挥。
　　“怎么样？”路萧开口问道：“楚楚现在思路清晰了吗？”
　　楚懿点了点头，但是并没有多说，走到录像机面前原本还想要调整，然而当手指轻轻地落在了按键上的时候，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反倒是就这样轻易地放弃了。
　　随后他回身，拿起了外套回宿舍。队员们都以为他是太热了回去休息顺便洗澡而已，待会儿就会回来，也就并没有管他。
　　楚懿回去以后，洗澡倒是真的洗了，但是并没有直接休息，反倒是走到门边犹豫了会，轻轻地把门锁扣上，然后拿起手机架在了床梯上。
　　他就着宿舍中间的空地，把刚刚想跳但是没有跳的部分录了下来。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周围没有别人的缘故，他比刚刚在训练室的时候跳得更加放松，浑身舒展，弯腰的时候上半身几乎都要压到了腿上。
　　随后他取下手机检查了遍，小心翼翼地将这部分视频发给了沈朝闻。
　　没过多久，屏幕亮了起来，忐忑等待着的楚懿差点被吓了跳，连忙低头去看，却发现只是发送成功的提示。
　　他心底的局促随着这句话陡然升高，就连心脏都好似提到了嗓子眼，焦灼得几乎都想站起来到处乱走。
　　而沈朝闻收到这条信息的时候，则是在从公司出来的车上。
　　宴满秋最近在帮他处理楚懿团队的事情，刚刚才带着核心成员们在顶层跟他开了会，整理好了会议资料正要发给他，却突然发现沈朝闻顿在原地，眉眼里的神情……极为罕见。
　　也不知道是不是正对着手机屏幕，他漆黑的瞳仁里落着细碎的星光，原本像是融入阴影般的黑色瞳仁，此时却无意识染上了绚烂的色彩，就像是种子破土般带来了万物复苏。
　　“沈哥？”宴满秋试探着道。
　　沈朝闻轻轻回答：“嗯。”
　　宴满秋接着道：“……是楚楚给你发消息了？”
　　沈朝闻这次没有再答，但是神情中早就显露出了答案。他微微地后靠，眼底满映着视频里面楚懿的身影，腰身纤细而弹韧，四肢漂亮地舒展，好像不论什么弧度都能够轻松完成。
　　直至视频不知道反复播放了多少遍，沈朝闻的睫羽才轻微地颤动着，从他身体的轮廓上移开，点了最小化，开始回复他的信息，“谁给你拍的？”
　　楚懿猝然收到消息，竟是不由得愣了愣。
　　他很少听到这样的问话，沈朝闻跟他说话基本都是耐心细致，要么就是夸他和哄他。可偏偏现在这句话听来，却像是带着隐晦的幽暗、占有还有细碎的冰渣。
　　就像是跟自己把所有的事情都说明白以后，逐渐展露出他真实的模样，露出以前从来都没有表露过的阴暗和獠牙。
　　可楚懿不知道为何，就算是这样也被蛊得心脏乱跳，认真地回复道：“自己拍的，宿舍没有人。”
　　沈朝闻看着这条消息跳出来，眼底的碎光也跟着跳了跳。
　　他坐在原地没有动弹，好似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很久很久才闭眼吐了口气，让自己的情绪稍微冷静些，不要被方才那些横冲直撞、没有章法的东西所占据。
　　他必须得承认，楚懿的条件实在是太优越了。他从前就知道，可此时也不知道是有哪里忽然发生了改变，更或者是他再也不收敛着自己的情绪，便显得愈发地惊心动魄。
　　没过多久，他又收到了楚懿谨慎地问话：“沈哥，你觉得好看吗？”
　　就算没有视频，沈朝闻的眼前都立马浮现出他那张精致雪白的脸，还有漆黑湿润的眼睛，像是带着期待般的注视着他。
　　“好看。”沈朝闻回复。
　　楚懿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谁也不知道他刚刚到底有多么紧张，他以前从来都没有做过这种事情，在等待回复的时候不知道有多么的窘迫、难堪还有羞耻，他是真的害怕自己发这么露骨的东西会让沈朝闻感觉到不适。
　　但是并没有，就算只是简单的两个字，楚懿也好像能从中感觉到他耐心而笃定的情绪。
　　楚懿立马给沈朝闻拨视频电话过去，头发因为刚刚滚过床还有点凌乱，脸颊也因为刚刚过于紧张，还带着没有消散的绯红，轻轻地喊道：“沈哥……”
　　沈朝闻的目光瞬间就被他的唇瓣所吸引，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刚刚咬过，此时显得愈发地饱满鲜艳，带着漂亮而晶莹的色泽。
　　“沈哥，我们三公舞台的歌曲出来了，是《海面日出》。组队也出来了，全都是我的室友，还加了个排名第八的岑远。”
　　楚懿就像是平时那样，带着雀跃地跟他叭叭叭节目组的事情，讲这首曲目的歌词和立意，将他突然间想到的对于性别问题的理解，道：“我大概知道为什么他们最开始会选择女性角色而非男性了。”
　　“因为在传统的表达里，男性会更倾向于直白、热烈，女性会更加的温柔和内敛。但是这首歌不是这样，他想借用女性来表达勇敢而执着，这种特质有的时候反倒是在女性身上会表现得更加刚柔并济，更加的动人心扉。”
　　“所以我在想，重要的不是性别，就算是我们全员性反，表现出来的本质应该就是这种有刚有柔，有阴有阳且倾向于坚忍不拔的感觉，你觉得对吗，沈哥？”
　　楚懿知道在感情表达上，沈朝闻才是擅长的，他曾经还给《黑水森林》组上过相关课程，所以他想咨询沈朝闻的意见。
　　可等他说完以后，他不由得愣了愣。
　　沈朝闻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听，明明好像格外专注地注视着他，可是眸色格外深邃幽暗，像是只盯着他叭叭叭不断张合的漂亮嘴唇，却并没有在乎他的声音。
　　就这样直至许久，沈朝闻忽的道：“楚楚。”
　　楚懿的心脏莫名颤了颤，竟是从熟悉的嗓音里面听出了别样的味道。他很难形容，像是竭力压制着的狎昵，又像是混杂着从黑暗中滋生而来的可怕欲望，正不动声色地蔓延着。
　　可他并不想拒绝沈朝闻，他即便是后颈的寒毛都根根倒竖，依旧坚持回望着屏幕，“……嗯，沈哥。”
　　沈朝闻的确没有在听，他其实觉得这样并不礼貌，在以往也绝对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但是就在刚刚那段舞蹈视频以后，他脑子里面的念头，内心深处的东西就已经有些压抑不住了。
　　“那段视频，你还给别人看过吗？”
　　作者有话要说：
　　=v=


第32章 我还会跳给你看的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 楚懿正准备爬上床梯。
　　他不由愣住，握住床梯的手猛地抖了下，旋即就是心脏噼里啪啦的炸开, 就连血液都像是蓦然滚烫，灼得他浑身发热，从耳根到脖颈都蔓延出绯红的色泽。
　　什么叫还给别人看过吗……
　　楚懿在录制的时候并没有想这么多, 觉得自己想这样跳给沈朝闻看, 于是就跳了。可是他也并非什么都不懂，经过他这么一问，就顿时察觉到自己的动作尺度有点大。
　　但，但是跳舞不就是这样吗？楚懿先是自己面红耳赤地反驳了一句, 可随后他猛地想到，如果真的让他去编舞，他自己必定是不会这样编的，他从来不会在外人面前展露这些。
　　就像是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全都珍藏起来, 即便他自己还没有明确的想法，可潜意识里便想要存着全都给沈朝闻看，也只给他看。
　　视频还在持续，有那么短暂凝固, 楚懿别过了脑袋, 低低地说了声“没有。”
　　“我给他们的编舞不是这样的。”
　　顿时间四周好像更静, 彼此的呼吸都放轻了。即便隔着个屏幕, 但是楚懿好像真的被近距离注视着般，灼热的视线几乎都要将他洞穿。
　　楚懿破罐子破摔，既然连这句话都说了, 索性也就鼓起勇气问道：“沈哥, 这样能让你觉得满足吗？”
　　沈朝闻怎么可能对此还不满足。
　　他只知道那天楚懿答应过他, 以后多帮帮他，让他多看看鲜活的色彩。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对方来势汹汹，比起想象的还要浓烈和直白。
　　“满足。”他轻轻的道。
　　楚懿的脸颊烧得更加厉害，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句肯定，他的眉眼反倒是肉眼可见的喜悦起来。他也不跟沈朝闻叭叭那些有的没得了，只是这样欢欢喜喜的看着他。
　　“沈哥。”直至不知道多久，他又道：“等你回来了，我跳给你看。”
　　沈朝闻半晌才应声：“嗯。”
　　等到挂了视频，沈朝闻在原地坐了许久，才微微后靠，闭着眼缓缓地吐了口气。
　　宴满秋在旁边听了半天，半个字都说，心情却是格外复杂。她早知道沈朝闻对楚懿特殊，在前段时间两人的CP闹得如此热烈却没有去管的时候，也已经察觉到了端倪。
　　可直到现在听了他们的对话，看到沈朝闻如此表现，心里不自觉地开始打鼓，总觉得自己应该不久以后，可能就要面临一场浩浩荡荡的公关事件了。
　　楚懿捧着手机，则是坐立不安了好一会，才感觉到那股子热意逐渐消散。
　　他待会儿还要去训练室，所以重新把手机藏回到了枕头下面，但是脑子里面盘旋的那些念头经久不散，他突然又重新把手机拿出来，把那段视频藏进了私密的文件夹，这才终于放心。
　　如果沈朝闻不想要别人看到，那他就永远不会给别人看。
　　重新回到训练室，大家拆歌都已经做得差不多了。排名前九的选手实力都很强，从效率和结果上就可见一斑，比起楚懿刚来节目时带的组，交流起来不知道要轻松多少倍。
　　“楚楚休息好了吗？”路萧率先扭头问道。
　　“嗯。”楚懿的心思很快就回到了曲目上来，把刚刚自己对于这首歌性别选择的理解说了一遍，随意的盘腿而坐，“你们也可以说说自己的想法。”
　　他是洗完澡出来的，乌黑的头发半湿半干，垂落到额前的时候有种乖巧的感觉，竟是削弱了他自带的几分锋利和冷冽。
　　其他队友也跟着他坐下来，路萧点头道：“我觉得楚楚说得很有道理，在刻板印象里面，男性是代表着冲动和阳刚，而女性代表着细腻和美丽，但是现在这个时代并非是这样。”
　　“性别只是个符号而已，任何的特质都不应该被性别所束缚。”叶星垂接着道：“这首歌选择女性，其实也多少想要打破这样的刻板印象，所以我们在性转的时候还要更加强调这点。”
　　池霜落听得有些诧异，顺着这个思路下去，“这样看来我们还可以做个立意升华，用刚柔并济的美感来冲破束缚，同时表达爱的主题，说不定比原曲的层次会更加深刻，感染力更强。”
　　都说完了以后，大家的目光就齐齐落在了岑远身上。
　　岑远刚刚在扒歌的时候就被他们碾压，现在满脑门汗都出来了，但是他自从进入到这个组里面开始，好像就没有给出过什么建设性的意见，总觉得自己不能这样下去了。
　　憋了半天，他终于开口：“就算主题是爱，也应该也有很多种的，我们应该给这个爱下个定义，我们要表达的是勇气、还是牺牲，还是愚蠢或者是赞扬。”
　　看到大家纷纷点头，岑远总算是松了口气，忍不住擦了擦汗。
　　接下来大家就围绕着主题和表现形式进行讨论，方法也其实都差不多，拿自己身边的事情举例子，这样其实最能够带出自己内心的真正想法，到时候创作过程中也能够激发共鸣。
　　最后大家得出的结果是，在《海面日出》这首曲目里面，代表地是对于爱的勇敢追求、勇敢表达和不计后果，不畏艰险也要去做，表达形式则是刚柔并济，把细腻和无畏结合，放进连绵起伏的节奏变化里。
　　讨论完了以后，时间已经接近半夜。
　　楚懿抬头看了眼挂钟，道：“那就这样定了，我们明天早上再开始这首歌的正式改编。”
　　队员们纷纷点头，忽的问道；“对了，我们现在分工确定了吗？”
　　“我来编舞，还是叶星垂编曲，路萧负责乐器，池霜落和岑远负责编故事和剧情呈现。”楚懿顿了顿，询问道：“这样可以吗？”
　　岂止是可以，这样的分工再次命中所有人的需求。叶星垂和路萧在上次的反差以后，现在还需要机会继续表现他们双担的实力，而池霜落除了跳舞以外，其实自己的优势也是艺术性的呈现，岑远更是本身就很喜欢讲故事。
　　队员们顿时舒了口气，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第二天清晨，《海面日出》组再次聚到了训练室，开始了正式的编排。
　　跟昨天类似，队员们看到楚懿去开录像机了，就自觉的把镜子前面的大块空地都腾给了他，免得打扰到他的编排。
　　叶星垂和路萧在角落里面一面编曲，同时讨论着乐器。岑远则是和池霜落在另外的角落，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又看看那个。
　　来这个组一天多的时间，岑远大概也了解到整个组是什么属性了，那就是雷厉风行绝不多哔哔，搞得他这个话痨实在难受，总想找人聊聊天。
　　憋了半天，他实在忍不住问道：“池霜落，你看着楚楚跳舞，你都不馋的吗？”
　　他到现在对于当初池霜落和楚懿的掰头印象都很深刻，池霜落因为从小就学跳舞，是个对于舞台拥有狂热喜爱的人，于是他的舞蹈艺术性都很高，但是很奇怪，他现在居然能够这么淡定看着楚懿跳舞？
　　“还好。”池霜落正在跟他拿小卡片梳理情节，漫不经心的答道：“我跟他风格不太一样。”
　　都说有艺术性的舞台才更容易吸引观众，因为它本身就是为观众所创造的。但是最原始的、纯粹的美感也会，甚至还会迸发出更加浓烈的情感，楚懿的舞蹈就是这样。
　　所以看楚懿舞蹈，他心里并没有什么跳舞的冲动，他反倒是更加愿意欣赏，沉浸在对方所宣泄的斑斓色彩中，这会让他的血液都不自觉沸腾滚烫起来。
　　“那叶星垂和路萧呢？”岑远叭叭个不停，悄悄问道：“他们俩是什么时候和好的？”
　　池霜落瞥了他一眼，岑远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但还是抑制不住八卦的心情，“你就告诉我嘛！”
　　“你真觉得他们俩以前矛盾很厉害吗？”池霜落问。
　　岑远愣了愣，觉得是挺厉害的呀，自己的职业发展都因为对方被迫改道了……等等，他这才想起来两人是因为撞了型才改道的，但是撞型这种事除了打架以外，其实不也代表着他们很有默契吗？
　　都喜欢乐器，都喜欢唱歌和编曲，那不管是交朋友还是合作，肯定都有海量的共同话题！那还吵什么啊吵，那根本就是惺惺相惜好吗！
　　虽然最开始可能在经纪人或者是圈内氛围的引导下，两人有些相互看不对眼，但是从最近两人形影不离的情况来看并不是啊，这很显然就已经破冰了！
　　“难怪不得他们今天穿的一个红，一个蓝，自古红蓝……”岑远恍然大悟。
　　池霜落：“……”
　　这两人早上因为这对颜色还吵过架的事情，池霜落就不想说了。
　　主要是因为他们也觉得红蓝实在是太像CP色了，原本都冷着脸不愿意先换，到最后路萧实在忍不住了，催促叶星垂去换，叶星垂不肯退让，结果就是两人僵持不下，索性谁都没有换。
　　要池霜落自己说，只有心里有鬼的人才会对这种事情这么敏感。他就不会有这样的感觉，要是自己穿了红，他们谁穿了蓝，自己只会比较下到底谁穿得更好看。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不自觉掠过岑远。岑远的性格比看起来的还要开朗，活泼，因为年纪的缘故脸上还带着点未消的婴儿肥，看起来非常可爱。
　　但是如果跟他站在一块，池霜落还是会远胜于他，不论是气场还是长相，甚至是身高与身材。于是他可以容忍岑远这样不停地叭叭，甚至还轻轻扯了扯唇角。
　　“选手们，我们下午有户外互动，大家记得早点去吃饭唷！”就在这时，有导师的声音在走廊响起。
　　室内所有人纷纷停下手里面的事情，不由得朝着外面看去，楚懿距离门边最近，便停止了录像走过去开门，其他训练室的哀嚎声便此起彼伏地传过来。
　　又是临时突袭，搞活动从来都不提前说的。
　　但是这次还好，只要不是出去见粉丝，而且还有中午吃饭休息的时间，大家也就没有上次那么赶了。过了会才有选手慢吞吞地出来，准备提前回宿舍准备。
　　楚懿回头问道：“你们要去准备吗？”
　　“不用准备了，吃完饭回去换个衣服就行。”池霜落接话道：“不是说户外活动吗，顺便换双鞋。”
　　其他队员都点点头，楚懿便重新关上了门，继续为《海面日出》做准备。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他看完录像机里面的所有舞蹈，正准备收工，才突然想起来这样的活动一般都是要嘉宾参加的，那么就意味着沈朝闻今天应该会回来？
　　他原本说的也是这天，但是楚懿没有去细想到底是什么时间，然而此时想到距离活动开始也不过两个小时，心脏控制不住的就怦怦跳了起来。
　　这下原本要重新录的后半部分他也不录了，立马就跟着队友跑到食堂去吃了饭，换了套更加适合户外的卫衣，就连运动鞋都穿了双全新的。
　　录制基地背后的草坪上，节目组用很快的时间搭建起了活动场地，看起来不但有接力跑道，还在终点设置了旗子、气球什么的，中间的拉绳系了很多玩偶，就像是个简易的运动会。
　　选手们陆陆续续地达到场地，纷纷兴高采烈地讨论起来活动形式，根据以前节目的经验把赛制和规则猜了个七七八八。
　　“各位选手们下午好呀！”程艺依旧是带领他们的主持，笑道：“我知道你们对运动会应该很熟悉了，但是知道今天的主题是什么吗？”
　　“不知道！”选手们异口同声的回答。
　　通常而言这样的运动会或者是类似活动，都是拿来给整个节目加时常的，粉丝们也很乐意看到这样的加更，因为能够从这种活动中看到选手更加真实的样子，还有无意间展露出来的高光。
　　而这样的活动会占用他们准备舞台的时间，节目组当然也不会就让他们白玩，所以通常最后的奖励都会和金主爸爸的赞助挂钩。
　　果不其然，程艺立马就把自己面前的奖品拿了起来，道：“每位选手最后保底都会获得我们金主爸爸提供的两箱饮料，喝不完的可以提供地址，到时候发到你们家里去。”
　　“积分拿到最高的前三名，可以分别获得一台手机、一台游戏机和一瓶香水。”程艺眨了眨眼，“都是还没有发布的最新款，虽然除了香水以外你们在节目里面不能用，但是就算等节目结束，你们也是最先拿到的崽，高兴吗！”
　　男孩子没有不喜欢新款数码产品和游戏机的，闻言顿时欢呼起来，宛如被打了鸡血般热血沸腾。
　　楚懿反倒是对这些没有任何的兴趣，目光在嘉宾群里面逡巡着，果然看到了沈朝闻，两人隔空对视的刹那，他顿时连眼睛都亮了亮。
　　“去抽签。”他看到沈朝闻这样说。
　　根据规则，这次依旧是嘉宾分组带队，拿到最高分的赢得胜利。但是除了队伍积分以外，获胜队伍在第二论还要从队内角逐出优胜，可谓是竞争激烈。
　　楚懿怀着忐忑的心情抽签，展开时发现自己幸运的又抽到了沈朝闻那组，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再回头去看沈朝闻，沈朝闻像是已经从他的表情读出了结果，不由得轻轻笑了起来。
　　等所有组抽签完毕，每个组便按照顺序站上跑道。这个游戏有点类似于组队接力，每位组员各自负责一段圆形赛道，在赛道的中央会布满各种各样的礼物和障碍，最后拿到礼物最多、花费时间最少的队伍取胜。
　　赛道由好几圈组成，楚懿被分配到了最后一棒，这样也正好，因为嘉宾就只是负责在终点附近接收礼物，这样的话他还能更沈朝闻说说话。
　　因为终点比较远，楚懿站好位置以后，他们俩说话也不会被其他人听到。明明伴随着热闹的呼唤和呐喊声，这个小角落反倒是像与世隔绝般僻静。
　　“沈哥。”楚懿有些雀跃，局促地跟他打招呼。
　　沈朝闻笑了笑，问道：“你觉得待会儿我们组能得到多少分？”
　　他的身边拿着个大筐子，到时候用来接收整个组接力过来的礼物。因为前面接力的时候选手是没有筐子的，所以就算他们在前面抢到的礼物再多，也要考虑携带的问题。
　　“可能在二十到四十之间。”楚懿粗略计算了下，礼物有大有小，选手们在奔跑的过程中还要计算自己手里面能拿的礼物兑换积分，怎样才是最优的配比，还挺考验脑力和智力的。
　　沈朝闻算下来也差不多，道：“但是二十分钟有点低，你想拿到什么奖品？”
　　组队积分还只是第一轮而已，楚懿没想到他就考虑到自己拿奖品的事情了，微微愣住，道：“我……我们就算这轮赢了，下轮我也不一定能赢。”
　　沈朝闻却只是看着他。
　　楚懿抿了抿唇，总觉得自己好像不太对劲。这不太像是他能说出来的话，如果是以前，他不管自己是什么情况，是怎样的优劣势，他总是会想办法拿到第一的。
　　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沈朝闻面前他好像就失去了这样的好胜心，就算是没有赢也没有关系，就像是默认沈朝闻能够接纳他的全部结果似地。
　　这样并不好，楚懿并不想仗着他对自己的好，而放松对于自己的要求，犹豫了会道：“我其实还是想拿第一……”
　　说话的时候他下意识去瞄沈朝闻，却不由得再次愣住。
　　沈朝闻的目光沉静而纵容，好像也并不是真的要他去争取什么，道：“我其实只是想知道你想要什么。”
　　“就算是没有拿到奖品，回去以后我买给你。”
　　草坪上的微风忽然哗啦啦吹来，把日光带来的热意也给吹散了。楚懿从来都没有感觉到过这么舒服的风，连心尖都吹得轻微颤抖。
　　两人一时谁都没有说话。
　　楚懿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耳朵，不知道为何竟不敢看他，低声道：“可是沈哥已经送了我很多东西了。”
　　沈朝闻知道，可是他克制不住。
　　他以前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不是礼貌周全地照顾所有人的感受，不是人情的你来我往。就只是不断的想送给楚懿东西而已，把自己觉得好的全都堆在他的怀里，让他变得丰盛而满足。
　　不论是这里面的哪个奖品，手机他已经给楚懿买过，不管是游戏机还是玩具家里早就堆成了山，更别说定期送到家里的香水和衣服。
　　可他还是觉得不够，他不知道如何填满这种感觉，好像就连只是送东西都如同杯水车薪。
　　“没关系。”沈朝闻道：“如果不送你，我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楚懿张了张口，觉得其实是应该自己做些什么的，不应该总是对方来付出还嫌不够，他绞尽脑汁地开始想自己能够如何回报，却发现除了能够做到的事情少之又少。
　　就在这时，背后的热闹欢呼声陡然近了。
　　他回过头去，这才发现整个组的接力赛就快要到达他这边，上一棒的选手们捧着堆积如山的礼物，多得简直是摇摇欲坠，狂奔着大喊，“沈哥！”
　　沈朝闻反应迅速地抬起了筐子，把所有的礼物全部囊括，掉进去的时候还发出哗啦啦地巨响，一听积分就非常多。
　　捧着这么多礼物的选手都快要累趴了，现在是手软腿软，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快点快点，我们还有最后一棒……”
　　话音未落，楚懿已经如同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最后一棒不需要再接力礼物了，但是有个更加重要的任务就是拔旗，他跑得快就可以节约更多时间，到时候在结算时更有优势，然而等他冲到终点的时候，却突然傻了。
　　拔旗的地点实在是太高了，起码都有三米，他没有尝试过自己的弹跳能力，但就算是不用尝试都知道，这绝对是自己碰不到的高度。
　　前面几棒接力的选手倒是没忘记给他带来杆子，他便连忙倒回去想找沈朝闻拿。他本来以为自己跑得快，沈朝闻后续没有目标，应该不会跟上来才对。
　　可谁知他才刚刚转身，差点撞到了沈朝闻的身上，原来他已经走到背后跟了过来。
　　“沈哥！”楚懿胜负欲顿时爆棚，“杆——”
　　他的话都还没有说完，突然觉得自己身体一轻，沈朝闻直接弯腰将他的双腿抱了起来。楚懿的视野瞬间开阔，需要他拿下的那面旗子近在咫尺。
　　“够得到吗？”沈朝闻的声音在下面响起。
　　楚懿的脑子一片空白，凭借着下意识将旗子攥在了手里面，背后是裁判宣布结束的口哨声。然而他依旧没有做出反应，只能感觉到沈朝闻的双手稳稳握住他的小腿，非常有安全感。
　　而他掌心的热意也透过了薄薄的布料，清晰地传了过来，随后不受控制的蔓延至全身，连带着他的脖颈、耳朵还有脸颊，都蹭地烧了起来。
　　直到沈朝闻重新将他放在地面，他的反应都还有些迟钝。
　　沈朝闻从他的手里面接过旗子放进篮子里面，揉了把他的脑袋，“结束了，楚楚被吓到了吗？”
　　楚懿摇摇头，他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自己不是被吓到。
　　而是很难形容的感觉，令他的血液噼里啪啦的沸腾，就连耳边的热闹都听不真切，只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脏——
　　“咚咚”、“咚咚”。
　　跳得格外剧烈。
　　作者有话要说：
　　=v=
　　明天，跳舞给沈哥看看！


第33章 你看到了吗？
　　楚懿和沈朝闻回去的时候, 全程都是摄像机跟拍。
　　沈朝闻提着筐子，筐子里面装满了刚刚队员们拿到的战利品，还有楚懿最后抢到的小旗子。楚懿实在控制不住自己, 老是偷偷去看那面旗子，脸颊滚烫的温度持续无法散去。
　　直到走回到了大本营，听到迎面叽叽喳喳的热闹欢呼声, 他才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稍微平定了些, 转过头去看其他组的表现。
　　选手们的体力都算不错，尤其是有了前面组的经验以后，他们还没有开始的时候就已经估算起来要怎么拿礼物，冲出去以后就更有了策略性。而到了最后拿旗子的地方, 他们也提前准备了杆子，并没有浪费时间。
　　相比较下来，楚懿他们首组反倒是显得有些仓促和狼狈了。
　　“按照游戏规则，其实并非越靠后优势就越大。”沈朝闻看着楚懿不自觉抿起了嘴唇, 便扫了眼计分板，解释道：“因为被前面队伍收掉的礼物是不会放回去的，后面队伍的选择会变少。”
　　楚懿听到这里，也不由得去看计分板, 发现就算后面的队伍运用了策略, 其实分数跟他们也很接近, 到现在他们居然还有微弱的领先优势。
　　“所有的分数里面, 你占的那部分比重很大。”沈朝闻接着道：“你拔旗子的时候跑得很快，用的时间最短。”
　　明明是在陈述事实，但是楚懿竟从中听出了一丝被夸奖的意味。他别过脑袋, 突然间竟是有些局促起来。
　　所有组别热热闹闹结束的时候, 选手们都已经累个半死了。上完跑道的回来直接趴在地上, 为跑道上加油的嗓子也都快冒烟了，正咕咚咚地灌水。
　　程艺正在和工作人员计算分数，出来的时候不免得惊叹了声，“哇，楚楚可真是游戏王啊，到现在都还没有输过吧？”
　　听到这里，选手们基本就已经知道了结果，不免得发出了起此彼伏的哀嚎。
　　楚懿他们组虽然最没有章法最狼狈，但是因为他们最开始的时候拼命抢到的东西多，跑得还快，最后全都装到筐子里面了，所以竟一直领先着微弱的优势，最终赢得了胜利。
　　“恭喜我们第一组！”程艺笑着给他们撒花，同时把身边的板子拉开，道：“那我们现在就进入决赛阶段啦。”
　　队外对决结束以后，现在楚懿的这个优胜组就要进行队内PK，而规则比首轮还要简单，他们各自指定一位帮手和他们两人三足，谁率先走到重点谁就胜利。
　　楚懿没玩过这种游戏，闻言还没有反应过来，其他的队友看了他一眼，突然福至心灵，道：“我们也可以选嘉宾吗？”
　　这个也字就用的非常灵性，就算楚懿还没有开口，他们就已经预料到他肯定会选沈朝闻。既然如此，和其他嘉宾亲密接触的机会他们怎么可能放过！
　　都还没有等程艺说话，队友们眼疾手快，火速冲到了嘉宾旁边，“那我就要选静姐！规则没写不能那就是能！”
　　其他队友也立马跑到自己心仪的嘉宾身边，程艺都要被逗笑了，只能道：“好好好，你们选，但是你们确认嘉宾们都会两人三足吗？”
　　他们才不管会不会呢，这个时候重要的是赢得比赛吗？重要的分明就是怎么跟嘉宾绑定在一起！
　　拿到了绑带以后，队友们就跟自己选择的嘉宾交流了起来。楚懿选的当然只可能是沈朝闻，走过去以后却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进行下一步。
　　沈朝闻接过绑带，问道：“以前没有玩过？”
　　楚懿点了点头，看着他弯下腰去。
　　沈朝闻把绑带系在两人的腿上，手指无意间触碰到皮肤的时候，楚懿条件反射地轻微收缩了下，觉得有些轻微发痒，不知道为何脸颊还有点发热。
　　系好了以后，沈朝闻道：“动动试试看。”
　　楚懿听话的动了动，但是带子绑的非常牢固，并没有能把两人的双腿分开。在听到沈朝闻说“走走看”的时候，他就迈开了步子，谁知道差点直接绊倒在地，被沈朝闻稳稳的接住。
　　不知道为何，沈朝闻轻笑了声。
　　他很少看到楚懿还有笨拙的样子，以往他跳舞的时候都是轻快而舒展的，身体好像能够弯曲更各种不可思议的弧度，然而只是这样绑着而已，他突然就好像连四肢都不知道该怎么摆放了。
　　楚懿听到他的笑声，顿时间愈发僵住，好半天才抿了抿唇：“我不会。”
　　“没关系。”沈朝闻这下不笑了，揉着他的脑袋哄他，“我们慢慢走，能不能赢不重要。”
　　两人身高差距大，腿的长度也是同样，跨出的步子弧度更是不尽相同。而楚懿很担心自己走快了摔倒出丑，走得非常缓慢，沈朝闻照顾到他的节奏，所以也就耐着性子跟着他。
　　于是比赛开始以后，大家都看好的楚懿突然就像个乌龟爬似地，而其他的队友直接飞奔出去，居然还带跑的！
　　旁观的选手目瞪口呆，大喊着给楚懿加油助威，催促着他也奔跑起来超过其他人。谁知道楚懿非常坚定，他宁愿不拿第一名，他也不要因为跑快了摔倒出丑！
　　就在这时，前面狂奔的队员和嘉宾跑到一半，突然觉得不对劲啊，回头看到楚懿和沈朝闻这样子顿时惊醒，等等现在重要的难道不是过程吗，他们到底跑这么快做什么？
　　于是他们也跟着放下了脚步，原本是竞速的两人三足，到最后居然变成了拼慢的比赛，偶尔看到有其他队友落在自己不远处，他们还着急起来了，“你走快点啊，你怎么连我都没超过呢！”
　　围观的所有选手：“……”
　　片刻以后，他们全都爆发出哄堂大笑，拿起上一轮比赛里面取旗子的杆子，挂上了第一名的标签跟逗猫似地，跑到旁边伸过去逗他们，“加油，加油！”
　　然而当初比快，楚懿已经勇夺第一，现在要比慢当然也没有人能比他更慢。等到他最后到达终点的时候，选手们全都发出了由衷的掌声，甚至还冲着他竖起了大拇指，“楚楚不愧是游戏王！”
　　虽然没有拿到名义上的第一，但是成功的改变了整个游戏规则！
　　楚懿：“……”
　　他在这样的热闹声中弯下腰去，自顾自的要解开绑带。谁知道沈朝闻将他的手捉住，率先替他把绑带解开，还不自觉带着点轻笑，“楚楚想好了吗？”
　　他刚刚说的，就算没有得到最终的第一，他想要什么，沈朝闻都会给他买。
　　楚懿刚刚明明不想要的，可是真正摆在面前的时候，他突然又觉得沈朝闻的每样礼物都弥足珍贵。跟礼物本身没有关系，只是因为这是沈朝闻送的而已。
　　片刻以后，他才低声答道：“我都可以。”
　　不论是什么，都如同烙印般的落在他心底，他肯定都会还给沈朝闻的，不管是用任何的方式。
　　整个运动会搞完已经是傍晚，选手们累得要命，浑身都是汗水，三三两两簇拥着去食堂吃饭，准备休息会还要去训练室。
　　楚懿带着沈朝闻远远的走在后面，喝了口矿泉水，但是怕待会儿不舒服也没敢多喝，随后沈朝闻从他的手里面接过来，本来应该是要顺手盖上的。
　　可谁知道他没有盖，反倒是对着瓶口直接把剩下的喝了，惊得楚懿猛地扭头，就连阻拦的机会都没有，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喉结滚动，从容的喝了小半瓶。
　　“沈哥……”楚懿耳根子实在是烧得厉害，就连急切的声音都低了很多。
　　沈朝闻却是一如既往的沉静，扭头问道：“不能喝？”
　　楚懿臊得发慌，根本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不是……”
　　他以前从来都没有这样跟别人这样亲密接触过，自己喝过时候他还对着口子喝，就像是彼此留下的湿润的痕迹纠缠到了一起，比起牵手和拥抱还要让他觉得焦灼。
　　最重要的是，对方还是沈朝闻。只要想到这个名字，他那股子滚烫沸腾的感觉更甚，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赧得都不敢去看他。
　　到最后他索性就不说了，直接埋着脑袋盯着草坪，将自己的双手都绞得有些发白。
　　沈朝闻看到他这幅样子，也不打算再接着询问，只是无声地笑了起来。
　　晚上回到训练室的时候，沈朝闻也跟着过来，打算给选手们再上一堂关于表演的课程。《海面日出》尤其需要这方面的知识，所有的队友都对他表示了热烈欢迎。
　　“沈老师！”其中最兴奋的就是岑远，他老早就对表演有着浓厚的兴趣，不由得问道：“我们在这里面需要发挥出很强的演技吗？”
　　“也不算很强。”沈朝闻刚刚了解完他们的曲目，解释道：“虽然是歌剧类型，但是我们节目毕竟还是以唱跳为主，所以到时候歌唱表演、舞蹈表演会更多，纯粹的肢体语言和面部语言只占小部分。”
　　楚懿知道他的意思，冷静的道：“重要的是情感表达。”
　　沈朝闻赞许的点头，“没错，情感表达会融入到你们的任何表演里面去，不论是唱歌、舞蹈还是面部表情，这是你们拥有演技的基础。”
　　就在二公的时候，沈朝闻其实已经给所有选手上过相关的课程，此时提到这里，就把相关的概念剖析得更深刻些。
　　正好《海面日出》对于情感表达这块的要求很高，随后沈朝闻又教了几种比较通用的方法，可以用来挖掘自己的情绪，以及如何找到合适自己的表达方式。
　　楚懿一直在旁边听着，但是快结束的时候突然问道：“沈哥自己最喜欢什么样的表达方式呢？”
　　其他队友都有点好奇，也都朝着沈朝闻看去。
　　沈朝闻对上楚懿的目光，却发现他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双手都放在背后，莫名的流露出一丝紧张和局促，好像这个问题并非是什么学术问题，而是出自他的私心。
　　也不知道怎的，沈朝闻的心脏忽的软化下来，回答道：“如果是在拍戏的话，我会更加倾向于沉浸式表达，从拍摄的那一刻开始，就把自己当成那个角色。”
　　“但是现在不会。”顿了顿，他接着道：“我现在能够平衡技巧和沉浸的度，把他控制在合情合理的范围内。因为拍电影实在太久了，我其实会更加渴望真实的东西。”
　　楚懿不自觉掐了掐自己的掌心，将最后几个字铭记在心。
　　给《海面日出》组讲完以后，沈朝闻还要去给其他的组讲。目送着他的身影离开以后，队员们便立马讨论起来，他们每次听导师讲东西都是受益匪浅，很显然对曲目又有了全新的灵感。
　　楚懿走到了录像机面前，把白天没有录完的那部分整理好。随后又绕到背后去把一些很小的灯泡线放在了窗帘底下。
　　“影响到你了吗？”池霜落在背后见状，不由得解释了几句，“这是我们到时候舞台上要用的，我打算先拿来试试效果。”
　　楚懿摇摇头，道：“没有关系。”
　　他心里面有其他的打算，但是并没有跟其他人说，做完这些以后才重新回到了镜子面前，好像已经把今天所有的内容都完成了，只是在做简单的压腿和基础动作。
　　直至深夜，所有的队友们把初版都给搞定了，忍不住重重地舒了口气，随后把谱子、歌词本还有剧情卡片全部堆在了楚懿的面前，笑道：“按时完成任务！”
　　剩下的工作就是要靠楚懿把他们全部统筹起来，调整框架，并且细细的修改里面不合理的地方，明天再让大家合并着舞蹈一起练习，只是现在有点太晚了。
　　“你不会是要熬夜吧？”池霜落皱眉道：“或者明天早上来弄也行。”
　　“对。”叶星垂和路萧也都点点头，“按照我们的效率，没有必要非赶这一晚上。”
　　楚懿心里有事，把东西全都收起来以后却摇摇头，“你们先回去吧，不用管我。”
　　大家也都知道他平时就这样，当天留下的事情必须当天做完，否则连觉都是不会睡的，于是劝了几句以后也没有再多说，只是叮嘱他记得休息，然后就陆续离开了训练室。
　　训练室就这样顿时安静下来，楚懿从窗户可以看到他们是结伴朝着宿舍楼走去的，而此时就连隔壁的训练室也多半都黑了下来，基本都回去休息了。
　　楚懿原本是真的想今晚把这部分内容做完的，焦灼不安地坐了半晌后，却突然跑过去把所有的摄像头都关掉，看起来好像是自己也要离开的样子。
　　然而他只是顺带把灯也给关掉了，静静贴着墙壁站立着，竭力的缓解着自己剧烈的心跳和紧张。
　　沈朝闻刚刚给最后一个组讲完课程，目送着他们离开以后，回头就看到这边灯关了。他没有看到楚懿出来，不由得顿了下，走过去轻轻的推门，“楚楚？”
　　门顺利的打开了，走廊的灯光照进了漆黑的训练室，在地板上投出了一道光线。沈朝闻别过头，轻易地就看到旁边贴墙而立的楚懿，正在阴影中看着他。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沈朝闻下意识就将门合上。
　　训练室就这样彻底黑了下来，彼此谁都没有说话，瞬间好像连呼吸都放得很轻。沈朝闻现在还并不知道楚懿到底要做什么，但是他什么都没有问，就静静的站在原地等待着。
　　“沈哥。”不知道多久，楚懿低低地开口。
　　沈朝闻：“嗯。”
　　楚懿抿了抿唇，原本想说什么的但是说不出来，索性直接朝着窗帘那边走去。他已经在黑暗中站了会了，对于现在的光线非常适应，随后他又把窗帘仅剩的小角也给拉上了。
　　室内陷入全然黑暗的刹那，忽的又有橘黄色和幽蓝色相间的小灯亮了起来。
　　指头大小的灯泡串成了长长的线，被扑在了窗帘下方的地板上。灯光依旧依旧无法将整个人照亮，但是反倒是显露出了几丝幽静和温暖，像是夏季的风拂过海面。
　　沈朝闻的心头骤然抖了下，隐约猜到了楚懿想做什么。
　　他昨天在跟自己打电话时说过，他要给自己跳舞。
　　果不其然，楚懿把灯泡点起来以后，还放了首特制的音乐。这部分是《海面日出》的纯享，混杂着海浪与砂砾的声音，在这样的气氛下听来更加显得身临其境。
　　而楚懿要跳给沈朝闻看的那部分，正好是他在编曲的过程中想出来的，符合《海面日出》的主题，但是却不能够宣之于众，因为这部分的动作在他给自己制定的标准里面，已经出格了。
　　他只能给沈朝闻看。
　　此时他站在了这些小灯泡面前，神色在昏暗间有些看不清楚，然而湿润的眼瞳却黑得发亮，像是竭力鼓起了勇气，轻轻地道：“沈哥。”
　　“我答应过跳舞给你看，现在可以吗？”
　　沈朝闻怎么可能拒绝，他蓦然间像是真的见到了《海面日出》故事里面的那个鲛人。但是故事在他们两人间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写，鲛人从上岸开始遇到的就是他的神明，没有其他任何角色的加入。
　　他不知道何时，竟是连声音都有些喑哑，“……可以。”
　　楚懿便这样开始了，他转过身去的时候背脊还有些紧绷，连掌心都满是汗水。然而当他第一个动作施展开的时候，突然就投入到了状态里面，他完全遵循着沈朝闻教他的东西，把自己代入进了角色。
　　他幻想自己从深海中浮出，为了仅有一面之缘的神明却甘愿舍弃自己的鱼尾，他在夜间为了爱情呕心沥血的歌唱，用舞蹈肆意挥洒着自己浓烈而炽热的感情。
　　他时而舒展自己的腰肢，背部弓成了漂亮的弧线，时而又倾身跪倒在地，膝盖轻轻砸下来的时候发出触目惊心的声响，此时所有的音乐都已经被自动过滤，然而滚烫的汗珠“啪嗒”落在地板却清晰可闻。
　　舞蹈其实很短，在这样幽静的空间里面却像是被拉得无限长。沈朝闻的瞳孔不断的扩大，漆黑的眼底满映着楚懿的倒影，陡然就像是漩涡的深渊，几乎是看不到底。
　　他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心脏的颤栗。
　　楚懿的每个姿态和动作，都像是烙印般滋啦落在他心底，就连血液也无法遏制地沸腾起来。他从来都没有见到过楚懿如此放松的时候，就像是竭力绽放的花骨朵，将自己的美感宣泄得淋漓尽致。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下，可身体却牢牢钉在原地没有动弹。直到最终楚懿的表演结束，代表着鲛人的身躯倒在地面的时候，四周所有的声音寂静下来，只能听到他轻轻的喘息。
　　还有彼此剧烈的心跳。
　　沈朝闻蹲下身来，想要去看楚懿。但是楚懿这部分的舞蹈跳下来，不管是身体还是情感宣泄得实在太过厉害，连乌黑的额发都被打湿，并不打算起来，就这样仰着脸跟他对视。
　　他的脸颊湿漉漉的，漆黑的瞳仁也是，在昏暗的环境下却莫名落着细碎的星光，像是因此非常的高兴，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
　　忽然间，沈朝闻轻轻伸手，触碰他颤抖的睫羽，低声道：“楚楚。”
　　他无意识念出这个名字，并没有打算接着说什么。
　　然而楚懿的睫羽再次抖了抖，那股子鲜活而炽热就表露得愈发浓烈。这场舞似乎把他所有的局促和紧张都跳走了，他此时也什么都没有想，只是牢牢记着自己的承诺。
　　他在用目光无声的询问，不知道沈朝闻是否能够理解自己的表达。
　　他答应了要把这些鲜活的色彩全都注入沈朝闻的世界里面，如果他只有看到自己的时候才会觉得清醒，那他可以就这样一直当他的清醒剂，直到他彻彻底底的好起来。
　　“沈哥。”楚懿也就这样轻轻的问了，“你看到了吗？”
　　沈朝闻注视着他，像是全身心的都被他蛊惑，半晌动也不动，“看到了。”
　　从此以后，也只能看到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
　　=v=


第34章 流光溢彩的鱼尾裙
　　两人从训练室里面出来的时候, 就连走廊的灯都黑了。
　　《超级偶像》没有什么非要选手们通宵跳舞的说法，大部分选手为了第二天的精力，也通常都不会熬得太厉害, 除非是在公演开始前实在来不及的时候。
　　所以此时四周非常寂静，两人并肩走在幽黑的走廊，贴得很近, 似乎都能够感受到对方的温度。
　　楚懿在跳舞的时候大胆, 然而真正跳完了以后，那股子赧然却铺天盖地的涌来，他局促地捏紧了手指，有些庆幸走廊也是黑的。
　　但是同时汹涌而来的还有雀跃, 就像是在心里咕噜噜泛起泡泡，将以前所有的忐忑全部抹平。他现在终于知道了，如果自己做这些事情，沈朝闻也会是喜欢的。
　　他忍不住别过头去看沈朝闻, 却在黑暗中突然撞见他的目光。楚懿眼底的快乐被瞬间捕捉到，随后又蓦然变成了惊愕和震颤，像是没想到这样都能被轻易抓住。
　　沈朝闻极轻的笑声在耳边响起。
　　楚懿的脸颊蹭地烧了起来，火速地别过头去, 后面这一路再也不敢去看沈朝闻, 也不敢再说些什么。
　　等到好不容易到了宿舍楼下, 楚懿要跟沈朝闻分别的时候, 才站定在他的面前，仰起脸看他的眼睛，“沈哥。”
　　“后面几天基本都是排练？”沈朝闻问道。
　　“嗯。”楚懿轻声问道：“沈哥还会在吗？”
　　沈朝闻点点头, “我还在, 如果你们的曲目需要调整的话, 我还会帮你们纠正的。”
　　楚懿顿了顿，再次想起来他刚刚单独给沈朝闻跳的舞蹈。这部分是他不会运用到表演里面的，但是却是他内心深处最想要表达的东西，所以他必须要在正式表现换一种其他形式。
　　就像是沈朝闻所说的，就舞台艺术上也可以用技巧来表达情感，而非纯粹的发泄。他到时候做完了适合表演的编排，也还想给沈朝闻看看。
　　于是他挥手跟沈朝闻告别，道：“辛苦沈哥，沈哥晚安。”
　　“晚安。”沈朝闻道。
　　楚懿到寝室的时候，室友们才刚刚关灯准备睡觉，听到动静以后便坐起来，轻轻喊了声：“楚楚？”
　　“吵到你们了吗？”楚懿的动作放得更轻。
　　室友们皆是摇摇头，“没有，都还没有睡着，你内容做完了吗？”
　　其实根本就没做，楚懿抿了抿唇，不知道怎么撒谎，最后索性也就只是拿着衣服去卫生间。室友们知道他脾气惯来这样，倒是也没有觉得哪里不对，便接着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阶段性的比赛再次来临。
　　跟上次《黑水森林》类似，这次跟《海面日出》比赛的组别也是和歌剧相关，但是他们会更加宏大，探讨的是生命意义的话题。
　　楚懿和室友们才刚刚踏进训练室，岑远就迎了上来，神情颇为紧张，“他们跟我们撞得好巧啊。”
　　“具体是什么内容？”楚懿问道。
　　“就是洪水地震这样的天灾人祸，时间和时代的变迁，人类的文明的进展等等，最后会回归到一种逝者如斯的态度，落实他们的立意。”岑远早就已经打探过了，现在说得头头是道。
　　那的确是撞得太巧了，《海面日出》的主题反倒是很小。
　　《海面日出》讲的是鲛人爱情故事，甚至是落实到了具体的事件和细节，有种见微知著的意思，和对方这种宏大的风格截然相反，真要是打起来，节目效果肯定特别好。
　　“没事，主题并不是最主要的。”楚懿摇摇头，“什么样的主题都能够做出深刻的东西。”
　　池霜落听了半天，在旁边点点头，“而且这和个人喜好有脱不开的关系，有的人就是喜欢天马行空，有的人就是喜欢落实在细节。”
　　“总得来说，我们表现好自己的就行了。”叶星垂和路萧也出声。
　　整个组稍微平静下来，便开始做表演准备。但是由于他们组比别的组多了先扒歌、拆歌的环节，所以就算是效率很高，也比别的组慢一些。
　　此时和他们比赛的组已经准备就绪了，《海面日出》组就待在角落里面看，只听风琴和萨克斯的声音响起，他们的耳膜瞬间被震了震，连带着注意力都被全然吸引。
　　不愧是探讨如此宏大主题的组，不论是编曲还是表现都非常激烈，让人想起来世界最高塔楼的钟声，像是俯瞰着大地般的猎猎风声，情绪也随着节奏的大起大落而尽数宣泄。
　　“他们这个组，到时候现场肯定会很炸。”池霜落在楚懿的耳边低声道。
　　旁边路萧和叶星垂也都听到了，点头道：“我们是炸不起来的。”
　　《海面日出》反倒是更加倾向于刻画，强调哀婉和细腻的气氛。如果说对方组是倾泻的洪水，那么他们就是涓涓细流，还要想尽办法表达出涓涓细流的层次。
　　岑远想了想，试探着问道：“那我们是靠什么来吸引观众的？”
　　“是共鸣。”楚懿的目光一直没有移开过场中央，冷静地道：“太过浩荡的感觉固然震撼，但是会让观众觉得这是在看别人的故事。但是《海面日出》不同，我们本来就是从自己的生活出发的，所以更加容易引发共鸣。”
　　“对！”其他所有人立马拍了下腿。
　　其实大家在创作的时候就已经有所感悟，但是楚懿说得一针见血，顿时间给他们更加清醒的感觉，立马商量起来待会儿的表演。
　　“编舞我还没给你们看，这次阶段比赛肯定是来不及了，所以待会儿我独舞就好。”楚懿交代道：“你们也都把自己的部分发挥好就行。”
　　队友们皆是点了点头。
　　很快就轮到了他们，对手组结束的时候皆是气喘吁吁，看起来搞完这么一首歌是真的耗费了不少体力。楚懿带着队员们走到了正中央，把刚刚所有的乐器全部送到旁边。
　　这次整体的表演中，路萧会在不同的阶段负责三个乐器，其他人会帮他伴奏，所以他的位置是最边缘的，然后是叶星垂、岑远还有池霜落，依次向着场中央递进。
　　楚懿稳稳地站在C位，双手轻轻抬起，小提琴悠扬而凄婉的曲调就瞬间响起，在场的所有选手和导师顿时寒毛倒竖，竟是没由来得起了身鸡皮疙瘩。
　　随后就是情绪的放肆宣泄，这首曲目从头到尾都没有歇气的时候。他们吸取了上次《黑水森林》的经验，即便是把节奏和烈度拉得极高，他做出了强烈的起伏，时时刻刻紧扣着听众的心弦。
　　随后每个选手都表现出来了该有的优势。路萧的乐器在开场就震撼全场，叶星垂的独特唱腔，楚懿利用肢体语言对于浓烈情感的表达，池霜落的故事演绎，还有岑远的场景转换。
　　“卧槽！”等到整曲结束，围观的对手组全都炸了，蜂拥围上来道：“你们怎么做到的！不是说你们的编排还没结束吗？这就是你们的半吊子编排？”
　　所有被问到的队员齐刷刷的看向了楚懿，楚懿跳得有点累，匀了匀急促的呼吸，这才点头道：“应该晚上就有完整编排了。”
　　“天啦！”对手组顿时哀嚎一片。
　　他们没有觉得自己的主题或者是表达有问题，但是被《海面日出》的细腻给震撼到了，立马就问起来他们是怎么做层次的，准备在自己的组里面也做个层层递进。
　　楚懿从来不吝啬跟他们说这些，把自己的想法全都说了。对手组作为交换，也就跟他们说了主题升华的经验，教他们怎么把事件做得更加深刻，两组的气氛顿时其乐融融。
　　导师们在旁边看到都笑了，“得，现在的选手都不需要我们了，我们要失业了。”
　　这场交流到了临近中午的时候才结束，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后，队友们又要对自己的部分进行微调，但是不影响楚懿的统筹。
　　楚懿赶在吃饭前迅速地将所有内容都拉了一遍，又把要教给他们的舞蹈部分录好，随后就看到沈朝闻出现在了训练室门口。
　　所有队友齐齐站了起来，“沈哥。”
　　沈朝闻点点头，算是应允，随后便将目光落在了楚懿身上。
　　楚懿知道他是来找自己吃饭的，心底的雀跃顿时蔓延开来，顺便就把录像机里面刚刚编排好的舞蹈给他看，认真询问，“你觉得这样的表现形式可以吗？沈哥。”
　　沈朝闻没有专业人士那么懂舞蹈，但是他知道《海面日出》到底要表达什么，看到这套编排以后，忽的就有些诧异于楚懿的学习能力。
　　他知道昨天晚上，楚懿单独给自己看的那部分才是最纯粹最真实的。可此时录像机里面的这部分也足够绚烂，自己只是在上课的时候提过如何使用技巧，他就已经融会贯通。
　　“我觉得很好。”沈朝闻赞许道。
　　“真的吗？”楚懿回头看他，眼底好像都落着细碎而快乐的浮光，“谢谢沈哥。”
　　两人并肩走出训练室去吃饭，沈朝闻想到他以前在摘星传媒的表现，又想到他进节目以后的种种，忽的问道：“楚楚有考虑过以后要做什么吗？”
　　这件事沈朝闻一直都没有给他谈过，对于刚入圈的艺人来说，连初始的名气都没有打出去就谈职业规划实在太早，沈朝闻也想看看他在哪个方面更有兴趣。
　　所以当时楚懿在摘星传媒的训练也是全方位的，在节目里面表现出来的也是这样。但是现在看来，沈朝闻总觉得他肢体语言的表达显然比其他方式来得更加自然。
　　这或许也跟他不爱说话有关，他能够跳舞的时候就不想唱歌，倘若有机会的话，或许还可以试试表演。
　　“我想要试试表演。”楚懿抿了抿唇，紧接着就道。
　　沈朝闻的眸光微动，不由得朝着他看去，“像我这样吗？”
　　“像沈哥这样。”楚懿认真地点点头。
　　他其实在上次跟沈朝闻合作的时候就已经有这个念头了，他很喜欢拍戏的那种氛围，也能够理解为什么沈朝闻从前会那么沉溺在角色里面了，他觉得这就是表达和宣泄情绪的途径。
　　楚懿不论是上辈子还是现在，对于很多想法和感情都喜欢闷在心里，现在唯一能够完全表达的方式也只有告诉沈朝闻。
　　他当然不介意自己这辈子只告诉给沈朝闻，但是如果在事业里面非要选择的话，相比较于舞台的唱跳或者是创作，他的确更加倾向于演绎。
　　“知道了。”沈朝闻轻声答道。
　　他有点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心情，其实有些担心自己会在无形中对他造成影响。可倘若真正的造成影响了，他又会有些极其微妙的感觉，就像是自己突然与真实世界产生了联系。
　　他从混沌中走出来，在看到楚懿的瞬间清醒，又因为他在真实的世界里面扎根，然后缓慢的蔓延出去，感觉到自己是真的在慢慢地好起来。
　　或许过不了多久，他就能够逐渐辨认出自己真正的模样。
　　沈朝闻忽的又无声地笑了起来。
　　因为这套编舞得到了沈朝闻的肯定，楚懿吃完饭回来以后立马就把他教给了所有队友。这对于池霜落来说没有任何难度，他甚至还根据自己的需求做了轻微调整。
　　但是其他人跳舞都是短板，池霜落就帮着他把舞蹈动作教给每位队员，手把手地落实到每个细节，直到他们全部学会为止。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海面日出》就开始了不要命地肝进度。
　　其他组也是一样，毕竟留给他们准备三公的时间就这么长。越到后面竞争就越是激烈，每位选手都必须要竭力把自己的作品打磨得最好，才能够在舞台上有足够出色的发挥。
　　而就在这样昏天暗地的忙碌中，选手们还得抽出空来选择舞台服装，给自己的表演敲定造型风格。
　　池霜落对此最有发言权，问道：“我们这次又要做水蓝色的衣服吗？”
　　他们组到现在大部分人都用过这个颜色，池霜落是在二创的时候用的，楚懿、叶星垂还有路萧都是在上次舞台的时候用的，所以他们都不是很想再用重复的效果。
　　但是他们的主题又跟海水有关系，如果不用水蓝色，还有什么其他的颜色可以用？
　　“我们可以往深蓝、黑色渐变做做。”楚懿思索片刻，道：“不一定要做梦幻的感觉，从黑暗的深渊里面爬出来也是可以的。”
　　听到这里，队员们顿时眼前微亮。
　　《海面日出》的故事虽然是从鲛人离开深海开始讲起，但是并没有提到这片海域到底是什么海，如果再添加一层鲛人出生黑暗，追随光明神的话，整个故事又多了个层次。
　　“我觉得可以！”池霜落举手赞成。
　　叶星垂、路萧还有岑远也都跟着举手，“赞成。”
　　“这样的话，深蓝和黑色渐变归我，你们就用春夏秋冬四季的颜色，因为我在故事里面是分别在不同季节里面遇到你们的，这样就可以完全和上次的表演区分开来。”
　　听完楚懿的划分，所有队员再次表示同意，很快又把后续的细节全部敲定下来，提交到了负责服装的老师那里。
　　服装老师其实也给他们提供了自己搞服装的机会，但是时间实在是太紧了，除了楚懿中途增加了两次沟通以外，其他的全都交给专业人士负责。
　　彩排的头天，所有选手的服装终于下来了，正好楚懿在盯着所有队员抠细节，就顺便帮他们全部取了回来，放在了训练室。
　　“哇……”岑远看到以后，率先站起来惊叹，“太好看了吧。”
　　因为队伍里面每个人的角色不同，服装骤然看去有些花花绿绿的，但是到时候每位选手都只会更楚懿互动，楚懿暗黑系的颜色包容度又很强，完全不用担心混色的问题。
　　而把每件衣服单独拎出来，就能够看到繁复的细节和极佳的版型，让岑远更是忍不住连连感慨，“我们节目组真有钱啊，服装组是花了大价钱请的吧。”
　　事实上的确如此，就连池霜落这么挑的人对此都很满意。叶星垂和路萧分别拿到了代表了夏和冬的衣服，莫名地因为太搭而又纠结起来，但也不知道最近是不是因为这件事闹腾久了开始习惯，现在反倒是谁都没有开口。
　　但是他们扫了一眼楚懿的衣服，突然诧异道：“等等，楚懿还有内搭吗？”
　　为了方便跳舞，楚懿里面是黑色的交领右衽，还有蓬松的裤子，外面罩了件非常薄的深蓝色外套，像是鲛绡的材质，透得可以映出里面的颜色，更显露出渐变的材质。
　　但是除了裤子以外，楚懿居然还有一条拖地的裙子。因为特殊材质做得流光溢彩，居然在灯光下面显得格外璀璨。
　　“真好看啊。”路萧忍不住伸手触碰了下，道：“这就是给你做鲛人尾巴用的吧。”
　　叶星垂也道：“虽然就那么几秒钟的镜头，但是戏份也挺重要的。”
　　他们说的是楚懿从海面冒出来的那段剧情，他会因为追求爱情而勇敢的舍弃自己的鱼尾。而舍弃鱼尾的瞬间有着很强烈的情感宣泄，所以就会涉及到换装。
　　这么漂亮的、流光溢彩的尾巴说丢掉就丢掉，配合上楚懿的表演，到时候视觉冲击性肯定非常强。
　　楚懿对此早有心里准备，但是听到他们这样说，其实内心还是有点打鼓，抿了抿唇道：“我从来没有穿过。”
　　“没关系，凡事都有第一次，舞台服装是会比常服大胆点。”池霜落安慰他，给予了充分的肯定，“观众们看到的时候，肯定会疯的。”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当时粉丝专门把楚懿投到《海面日出》组里面，想看的不就是这个画面吗！
　　于是在第三次公演正式开始前，网上就已经引发了热烈的讨论。
　　“所以有没有人知道这次楚楚他们到底会怎么表演《海面日出》？”
　　“女装女装！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呜呜呜我也想，但是之前似乎已经石锤他们要全体性转了。”
　　“可恶，特地给他们挑的全员女性角色，居然这么不珍惜！”
　　“谁说不是呢！[扼腕叹息]”
　　“报！但是听说这次他们的舞台造型超绝！”
　　“真的吗真的吗？服装组发力了？”
　　“没错，毕竟是三公舞台，竞争不要太激烈！”
　　“那我可以期待楚楚的鱼尾巴吗？”
　　“靠！别说了呜呜呜我已经有画面感了！”
　　除了《海面日出》组以外，其他选手的粉丝们也都开启了疯狂的猜测。明明舞台都还没有正式开始，却是突然间爆发出了铺天盖地的热度，相关的话题居高不下。
　　第三次公演舞台正式开始的时候，幸运拿到现场票的粉丝如同热浪般涌进了表演场地。
　　后台已经快要忙碌疯了，所有的工作人员穿梭来去，选手们在做完造型以后还在抓紧最后的时间抠歌排练。他们早在彩排的时候就已经确认过其他组别的实力，却依旧无时无刻都不肯松懈。
　　在这里面最平静的也只有楚懿了，他是越到紧要关头就越冷静的人，做完造型以后也没有跟其他选手似地去训练，反倒是仔细地看着镜子里面的样子。
　　这是他以前从来没有尝试过的模样，眼尾被蓝黑色轻轻带起，猝然变得狭长而幽邃，靠近耳朵下方的位置还画了几片鱼鳞，寥寥数笔勾勒出了鲛人的感觉。
　　可偏偏楚懿的皮肤雪白，和整体的风格色彩相得映彰，都还没有打上灯光，就已经感受到了强烈的冲击力。
　　他抿了抿唇，想象到自己待会儿穿鱼尾的样子，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地打鼓。
　　就在这时，沈朝闻也来到了后台，工作人员还有选手们全都在跟他打招呼。他原本想来跟楚懿说话的，但是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暂时耽搁在了门口。
　　楚懿在镜子里面看到，无意识攥紧了手里面的鱼尾群，脑子里面有无数的念头汹涌上来，竟是令他有些如坐针毡。
　　不知道多久，他轻轻的开口，“程艺姐。”
　　程艺正站在他身边，随性地抱着手臂，带着笑意看整个后台的吵闹呢，闻言便扭过头来，“嗯？”
　　楚懿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鼓起的勇气，但是自己穿着这条裙子去跳那场只给沈朝闻跳的舞，在幽暗的深夜表现给他看的模样反复盘旋，令他的声音都有点发颤，“这条裙子……”
　　“等舞台结束，我可以自己留着吗？”
　　作者有话要说：
　　哇，楚楚你的想法好……
　　PS：话说最近大家的留言都有看到，尤其是给我提意见的家人们（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到这里来），但是文字风格的问题、描写累赘的问题我一直在尝试改，这本书写到这里因为框架已经固定了，所以能调整的空间不多，以后我会继续努力的，辛苦大家了！鞠躬！


第35章 他没办法离开楚懿了
　　程艺听到这句话的时候, 还以为是楚懿太喜欢了。
　　她其实也觉得这条裙子好看，顿时就笑了，“当然可以啊, 这次做服装的老师是不是特别厉害？这可是我们节目组花了重金请回来的。”
　　楚懿点了点头，但是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说。他也觉得这条裙子特别漂亮，漂亮到他觉得不单单只是在舞台跳完就可以结束, 他应该还可以用来做更加重要的事情。
　　想到这里, 他就连呼吸和心脏都乱了，费了好大的功夫才重新冷静下来，抬起头朝着沈朝闻那边看去。
　　正好沈朝闻也跟其他导师们讲完了事情，与他的目光猝然对视时, 眼底写满了鼓励。
　　楚懿知道他是在为自己待会儿的演出加油，便冲着他点了点头。
　　等造型全部做完了以后，整个《海面日出》组就来到了候场室。楚懿到现在就没有抽到过靠前的号码，前两次基本都是在中间, 这次直接压轴了。
　　“还好第三轮公演的组别没有之前那么多。”池霜落道：“不然我们组到了最后面，现场的观众肯定连蹦都蹦不动了。”
　　楚懿轻轻摇头道：“但是我们的风格跟其他组差别很大，要对自己的曲目有信心。”
　　池霜落愣了愣，他其实很少听到楚懿讲这种话, 忍不住扭头去看, 竟是觉得楚懿这段时间以来也不知道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潜移默化地竟是没有以前那么强的攻击性了。
　　他的冷冽和锋利一直都没有改变过, 但是那种应激和戒备放下来很多，如果此时池霜落再问他愿意不愿意成为朋友的问题，他或许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跑得飞快。
　　但是临近舞台, 池霜落觉得再问这种事并不合适。
　　“怎么可能没有信心。”他只是笑了下, 深邃的眉眼里面骤然展露出对于表演的期待和狂热, “我们这组的东西，必定会给所有观众留下深刻的印象。”
　　这话并没有开玩笑，也很容易印证。
　　楚懿坐在候场室里面，极为专注地看完了前面的所有表演，愈发的冷静。到现在《超级偶像》还剩下三十多人，但是实力的差距依旧很大，舞台和舞台之间轻易就能够分出胜负。
　　其中《海上日出》组是肉眼可见的强势，毕竟粉丝们基本上是把最有特色最有能力的几位选手都投到这里了，其他任何的组别都不可能有这种配置。
　　终于轮到他们上场的时候，楚懿便带着所有的成员穿过甬道，才刚刚站上舞台，就感受到了铺天盖地而来的欢呼和热浪。
　　“啊啊啊啊啊啊！”
　　“楚楚好好看！”
　　“楚楚就是最棒的！”
　　其中叫到楚懿名字的音浪最为激烈，楚懿不由得抬头去看，却发现不知道何时举着自己牌子的粉丝已经遍布整场，正拼命地摇晃着想要吸引他的注意力，为他尖叫呐喊。
　　楚懿的内心被轻微触动一瞬，旋即注意力回到了比赛中。
　　“大家好，今天的表演是《海面日出》。”
　　整个组除了岑远以外都不是很喜欢说话，报幕也就愈发的简洁。整个自我介绍环节岑远用完了三分钟里面的两分五十秒，而其他队员们的发言加起来总共也才用了十秒。
　　随后灯光蓦然暗了下来，彰显着《海面日出》表演的正式开始。
　　昏暗而幽蓝色的灯光缓缓亮起来的时候，楚懿独自坐在了礁石的布景上，脚底下是波光涌动的海浪。他刚刚报幕的时候都穿的是裤子，然而此时却换成了那条流光溢彩的裙子。
　　裙子同样是黑至蓝的渐变色，从他上半身往下没有半点的违和感。他因为是背对着观众坐着，观众只能看到他代表着鱼尾的裙子甩到了侧面，跟随着浪花的节奏轻微晃荡，顿时间没忍住发出无声的尖叫。
　　紧接着，凄婉而悠扬的小提琴声割裂空间，猛然刺激着所有观众的耳膜和神经，竟是令他们有着寒毛倒竖的颤栗感。海浪与怒涛汹涌，楚懿所饰演的鲛人望着远处缥缈的神殿，变得挣扎而痛苦。
　　即便只与那位神明见过一面，可他毅然决然地割掉了自己鱼尾，痛苦令他倒在了礁石背后，然而再次跃出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完整的双腿。他追随着神殿而去，却遇到了四位人类王子的阻拦。
　　这四位人类王子分别在春夏秋冬四个季节里面出现，也向他依次提出了四个极其困难的问题想要阻拦他。问他为什么执意要见神明，问他自己有何资格，问他如果神明不爱他怎么办呢？问他何谓真正的爱意？
　　而鲛人的回答勇敢而热烈，他对神明是一见倾心，对于神明的爱意也是没有高低贵贱的，他自己的爱意不需要得到神明的回馈。至于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爱意，他的回答是奉献和牺牲。
　　随着音乐节奏的剧烈起伏，每位出现的王子歌词和曲调都有所改变。
　　“你无法保证一见倾心的爱意永恒”
　　“就像是清晨的露珠和夜间的温存”
　　“你永远无法奢求神明对你的爱意”
　　“因为神明不会爱你只会爱这众生”
　　鲛人是没有歌词的，但是他淋漓尽致的舞蹈回应了一切。他不管遇到任何的刁难全都勇敢无畏，就算是身披荆棘，就算是倾斜掉自己的全部力量，于是到最后他倒在了神殿门口，已是力竭。
　　乐器的声音到了此时忽然放缓，变得轻柔但却冷酷，彰显着他最后都没有得到神明的庇护。但是突然之间，所有的音乐又陡然高昂，即便鲛人再也无法动弹，也为他鸣奏了一曲激烈悲壮的哀乐。
　　沉寂了数秒，灯光缓缓地亮了起来。
　　台下所有的观众都被这极致的表演所震撼，整个过程都没有发出过声音，甚至到现在都还没有能缓过神来。
　　直到《海面日出》的所有成员走出来，朝着台下弯腰的时候，观众好似才终于反应过来，蓦然爆发出掀翻顶棚的尖叫和热浪。
　　这的确是压轴的舞台，可也是唯一在他们心底留下深刻烙印的舞台。其他的舞台的确燃，的确漂亮，也的确精彩，可从来就没有《海面日出》这样扣人心弦，好像连灵魂和情绪都在共振。
　　他们在看到鲛人受到刁难的时候会愤怒，看到鲛人最后倒在神殿门口的时候会窒息难过，听到最后的音乐激烈而悲壮的时候又会热泪盈眶，被这些淋漓尽致的表达所感染。
　　“《海面日出》好强！”
　　“你们就是永远的神！”
　　“这是最好的表演！”
　　这场舞台不出任何意外的爆了，直接爆出了圈。
　　相比于需要专业审美能力的舞蹈或者是唱歌，歌剧和表演显然是更加能够引发共鸣的，《海面日出》的视频才刚刚发出来，就如同燎原之势席卷了每个角落。
　　“太绝了，真的太绝了！”
　　“谁能想象得到我最开始把楚楚他们投进《海面日出》是想看他们女装的？但是我看到了他们的表演以后，这还什么女装啊！我宣布他们的全员性转就是最厉害的版本！”
　　“呜呜呜真的太感动了！”
　　“我真的哭死，狠狠戳到我了。”
　　“讲道理我虽然知道《海面日出》本身就是个悲剧，但是以前我是真的只当做表演来看的，但是楚懿的这个版本真的很戳我。”
　　“没错，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容易共情。”
　　“尤其是我听到爱意无法永恒的时候，我的眼泪都要下来了，想起了好多事情。”
　　“主要是比喻也用得很绝啊，清晨的露珠和夜晚的温存，我瞬间就有画面感了！”
　　无数真情实感的留言在《海面日出》的视频下面爆发，也有无数的网友们疯狂转发，呼朋唤友地安利这场视频。当晚看到这里的不知道哭崩了多少，然后又彻夜迸发出海量的长篇评论和感想。
　　除了舞台的本身以外，每位选手的发挥也得到了肯定。楚懿对于情感的宣泄和表达，让很多新老粉丝都格外诧异，简直是悲喜交加。
　　“天啦，我以前以为楚楚这辈子都是会拽拽的，所有事情都藏在心里的那种感觉，但是他这次情绪真的好强烈。”
　　“对对对，有种我们家楚楚也长大了的感觉。”
　　“唉以前就希望楚楚可以不要那么瞻前顾后，也能够柔软点，但是现在楚楚真的做到了，又觉得楚楚就算不表达也很好，人在成熟了以后反倒是愈发让人心疼了。”
　　还包括了叶星垂和路萧，承接上次表演以后的再次反差，可谓是终于彻底证明了他们自己双担的能力。
　　“说实话这次的舞台感染能力这么强，音乐和编排功不可没。”
　　“确实，上次舞台我都还觉得他们双担可能确实没有走专精好，但是现在我觉得我错了，他们真要专精了，怎么可能还看到到他们其他才能的发挥！”
　　“呜呜呜请你们继续发挥！创造越来越多的作品！”
　　“拜托了！谁下次要再说你们双担不行我一定打他们！”
　　就连池霜落和岑远，也在故事编排能力和舞台艺术上得到了肯定。池霜落的粉丝本来就很喜欢他在舞台上的样子，此时看到《海面日出》，竟是突然想起了他以前封神的《敦煌舞》，再次掀起了热浪与狂欢。
　　岑远的粉丝量也是一波暴涨，以前还以为他搞歌剧只是小打小闹，但是从这里面却看到他的无限潜能和可能性，以及他可爱外表下面的执拗和认真。
　　这些所有的热度来得实在太过猛烈，瞬间将《超级偶像》整个节目都推到了全新的高度，当晚就连热搜都上了六个，比其他选秀节目的决赛都还要热闹。
　　在节目组内，选手们的热闹和嘈杂也持续停不下来。
　　这次三公舞台实在是太好看了，就算是实力稍微差点的组，也竭力发挥出了自己的全部能力，不至于在有可能面临淘汰的时候，还心有遗憾。
　　只有楚懿累得够呛，下台的时候连腿都软得有点走不动。
　　他难得这么淋漓尽致的爆发自己的情感，刚刚在舞台上的时候是真的完全沉浸了下去，几乎是花光了他的全部精力。结束以后他不得不在后台多坐了会，连卸妆都不想动。
　　导师们过来看他，问道：“楚楚还好吗？”
　　楚懿点了点头，却只是坐着。
　　看出来他累得不想说话，导师们也就都笑了起来，让他好好休息，距离下个流程还有点时间呢，说完以后便也成群结队的走了。
　　中途其他的选手也来来往往跟他说了几句话，但是最后都离开了，只剩下同样过来看他的沈朝闻，站在他的座位旁边。
　　“怎么累成这样？”沈朝闻轻轻道。
　　楚懿抿了抿唇，也不知道是不是和沈朝闻更加亲近的缘故，反倒是破天荒的把手臂伸到了沈朝闻的面前。
　　沈朝闻从善如流的握住，问道：“手酸？”
　　“嗯。”楚懿低低应了声。
　　其实不光是手酸，腿也很酸，全身上下都很酸。但是其他地方他不敢告诉沈朝闻，只敢单独用手臂来代替全部。
　　沈朝闻却像是全都看出来了似地，按摩着给他放松了会手臂，又拉了凳子过来坐在他的面前，道：“腿给我。”
　　楚懿被吓了跳，抬起湿润的眼睛看他，他现在身上的热气还没有消散，脸颊还带着酡红，看起来竟是有些茫然无措。
　　“嗯？”沈朝闻低声询问。
　　刚刚结束舞台的选手，现在基本都前往录制厅去等着发布排名了，后台冷冷清清的没有其他人，于是沈朝闻的声音便显得格外清晰，几乎是砸在了楚懿的耳蜗里。
　　楚懿浑身蹭地下就烧起来了，竟是有些坐立不安，着急地道：“沈，沈哥……”
　　旋即他对上沈朝闻漆黑而沉静的目光，所有的话又都说不出来了。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僵持着，四周像是有什么灼热的空气暗暗涌动。
　　直至不知道多久，楚懿将自己的腿抬起来，被沈朝闻握着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楚懿的肌肉本来就酸得要命，腿比起手臂不知道还严重多少，被沈朝闻滚烫的掌心一按，顿时间眼泪都快要下来了，一股子前所未有的胀痛与热意瞬间涌向全身。
　　随后袭来的就是莫名的酥麻和颤栗，他浑身的热意更甚，竟是不知道自己的心脏怎么回事，跳动得焦灼而又剧烈，令他拼命的想要挣脱，却又竭力的忍耐住。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沈朝闻还要给他换腿的时候，楚懿猛地往后一缩，竟是有些不敢再看他的眼睛，连耳朵和脖颈都是绯红一片，“不，不用了……”
　　“不用了吗？”沈朝闻低低垂落眼睫。
　　楚懿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感受，就是觉得异样而慌乱，他生怕自己再这样下去，他可能会浑身瘫软无法动弹，可这实在是太丢人了！
　　他急急忙忙的想站起来，“我要去录制厅了……”
　　沈朝闻也并没有阻拦他，只是看到他跑得仓促，便在后面叫了声，“楚楚。”
　　楚懿竭力按捺着滚烫而沸腾的情绪，转过头来看他。
　　“你不卸妆吗？”沈朝闻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带着这种妆容去录制厅？”
　　楚懿顿时僵住，他刚刚回来的时候太累了，完全就忘记了这件事。可现在回去就意味着又要跟沈朝闻独处，他不是怕沈朝闻，是怕自己刚才莫名涌出来的冲动，怕自己无意间做出出格而丢脸的举动。
　　然而半晌以后，他狠狠闭了闭眼，还是走了回去。
　　沈朝闻也跟着转身去找化妆棉，好像就默认要给他卸妆一般。楚懿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迷茫地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剧烈跳动的心脏反倒是逐渐平息。
　　刚刚有那么瞬间，他都在想自己是不是受了舞台的影响，所以才变得如此的敏感。他在舞台上竭力倾泻的那些情绪，其实也是对于沈朝闻的表白，全都是对于沈朝闻的真实情感。
　　可既然如此，那又有什么影响可言呢。舞台是真的，他现在所产生的所有反应也都是真的，只是他无法分辨……这种情绪到底应该如何定义而已。
　　是像舞台上表达的那种爱情吗？还是别的什么？
　　楚懿都还没有想明白，沈朝闻就已经拿了化妆棉回来，楚懿下意识的闭上了眼，任由他在自己的脸上操作，将所有的妆容都擦拭干净。
　　偶尔他浓密的睫毛轻微颤抖，沈朝闻的手几不可查的顿了顿，旋即又在帕子上拧了清水给他洗脸。
　　“楚楚。”他的声音忽的响起。
　　楚懿看不见，胡乱地答应了声，“沈哥。”
　　但是沈朝闻后面却没有说话了，只是趁着楚懿闭眼的时候，动作逐渐的放缓，认真的描摹着他的五官和轮廓。
　　刚刚楚懿表演的时候，他也在台下专注的看。即便《海上日出》的所有编排他在平时都已经看了无数遍，也依旧发现今天的楚懿与平时截然不同，感情更加浓烈，也更加的流光溢彩。
　　沈朝闻无法判断当时楚懿到底在想些什么，是靠着什么样的情感来支撑起了整场表演，但是却清晰的感受到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在随着楚懿的一举一动而疯狂变化。
　　他觉得自己没有办法离开楚懿了。
　　不论是视线，声音，容貌还是独有的归属，他都迫切地想要拥有，并且让这些全部的东西只属于自己，为此他愿意付出任何的代价。
　　楚懿最后赶到录制厅的时候，人都差不多齐了。
　　选手们的气氛难得轻松，大概是因为到了这种阶段，基本上谁能进决赛、谁进不了已经心里面有数，所以对待结果也就提前想开了。
　　“楚楚。”池霜落等人给他留了位置，见到他过来就招了招手。
　　楚懿走过去在他们身边落座，却突然轻轻吸了口气。
　　刚刚在后台的时候，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沈朝闻吸引，就连浑身酸软的事情都给忘记了。现在骤然放松下来，那种疲惫的感觉就再次席卷而来。
　　手臂和其中一只腿是被沈朝闻按摩过的，其实好了不少，但是跟其他位置的对比就更加强烈，让他竟是忍不住想往后仰，微微眯着眼休息。
　　耳边的嘈杂声逐渐地消散，楚懿不知不觉还真有点睡着了，再次惊醒的时候，是听到身边所有选手都在惊喜叫他的名字。
　　“楚楚，稳居第一名。”程艺笑吟吟的看着他。
　　“楚楚好强！”
　　“看这个票数都已经断层了吧？”
　　“毫无悬念好吗？”
　　选手们全都激动都跳了起来，围在楚懿的身边叽叽喳喳。楚懿顿时清醒了几分，抬起头来看着屏幕上的名字。
　　自己果然依旧稳稳坐在第一的位置，而后面跟着路萧、叶星垂、池霜落，还有他们组的岑远，整个《海面日出》队员全都囊括在了出道位中。
　　楚懿到现在已经完全不会担心票数的问题，扫了眼自己和第二名的鸿沟，却还是忍不住轻轻的吐了口气。
　　程艺公布完了全部的排名，想到明天又有半数的选手即将淘汰，其实还是有点伤感的，但是很快就笑了起来，道：“既然如此，那就恭喜大家啦！决赛加油！”
　　“加油！”选手们全都举起手欢呼。
　　在今天这样高强度的表演加折腾下，再是有活力的选手也遭不住了，簇拥着回宿舍楼的时候全是疲惫不堪，在走廊上互相道别以后就各自回了宿舍。
　　池霜落看着楚懿都困成这样了，便道：“楚楚先去洗澡吧，洗完就早点休息。”
　　楚懿也的确有些撑不住困意了，点点头拿着衣服便进了卫生间。然而等他洗澡出来躺在床上，昏昏欲睡的时候才猛地想起一件事，立马拿出了手机。
　　果不其然，他看到沈朝闻给他发了消息，道：“这次的礼物还没给你。”
　　每次表演结束以后，沈朝闻都会给楚懿准备礼物，基本都成为了惯例。但是楚懿今晚的精神涣散，被各种事情打断，差点就把它全然抛在了脑后。
　　他的心脏怦怦乱跳，在此时竟然压过了困意，忍不住打字问道：“沈哥。”
　　“这次的礼物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沈哥：你猜：）


第36章 “你喜欢我吗？”
　　沈朝闻起初没有回复。
　　楚懿原本困都不行, 然而没有等到他的回复，反倒是愈发地焦灼难耐。他一会儿觉得自己好像有点着急，不应该追着找沈朝闻要礼物的, 一会儿却又有些忐忑的隐秘和期盼。
　　就这样翻来覆去不知道多久，沈朝闻终于回复，“明天亲自带给你。”
　　楚懿愣了愣, 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莫名紧张起来, 总觉得沈朝闻这么郑重，有可能是自己没见到过的东西。想要回复点什么，挣扎了半晌，最终却只是重重的点头, “好。”
　　随后他重新倒回在床上，强迫自己闭上眼不要乱想，在对明天的期待中沉沉睡了过去。
　　节目组在公演舞台结束后都会给一到两天的假期，所以第二天不用早起。楚懿难得睡过了头, 醒来的时候还是迷迷糊糊的，有些发懵地坐在床上。
　　“楚楚醒了？”池霜落刚刚从卫生间里面出来，抬头看到他床帘的动静，便道：“你吃早饭吗？叶星垂和路萧出去买了, 想要就给他们打电话。”
　　楚懿过了好半天才回过神, 胡乱答应了声, “嗯。”
　　“要不然直接让他们……”池霜落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猛地回头，“楚楚你刚刚说什么？”
　　他看到楚懿已经从床上爬下来了，脸色依旧是以前那样冷冷的, 好像并没有什么变化。可他的确是答应的“好”, 破天荒的头一回。
　　那种有可能破冰的感觉又回来了, 池霜落有那么瞬间都想问，现在他们的关系是不是又比以前进步了些，这次是真的可以迈入到朋友的行列了。
　　但是叶星垂和路萧都不在，他没有那么多的勇气。如果到时候楚懿再因为听了这句话跑的话，他甚至连追都不知道怎么追。
　　“嗯。”谁知道楚懿又答了句。
　　池霜落忍不住到抽了口气，立马在群里面给另外两人发消息，“楚楚说可以给他带早饭。”
　　远在食堂的叶星垂和路萧似乎也被惊到了，火速回复，“当真？”
　　很显然他们都觉得这件事里面的含义不一般，当即就表示买完早饭立马回来。池霜落又跟他们说了几句，抬头来蓦地发现楚懿正在看着他。
　　楚懿抿了抿唇，问道：“你们需要什么吗？”
　　池霜落不由得愣住，竟是被问懵了。
　　楚懿以前不喜欢交朋友，甚至从来不接受任何好意，就是觉得还起来很麻烦。他不愿意跟别人相欠或者是拉扯不清，就算是现在，他也觉得如果对方给自己带了早饭，自己也要回馈点什么。
　　即便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楚懿觉得以他们的态度，应该想要的并不是什么物质回报。他们还真就像以前楚懿所期待的那样，距离不远不近，没有给他任何压力，但是也没有远离。
　　所以楚懿觉得，这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是让他觉得自在的，既然这样的话自己就更加应该要做点什么了。
　　“我现在不知道。”池霜落难得如此慎重的考虑着，“但是如果以后需要的时候，应该会找你？”
　　他没有直接拒绝，他甚至觉得楚懿要的就是自己开口，这样才会让他感觉到舒服。
　　果不其然，楚懿并没有表露出什么为难的意思，点点头道：“那你们都想想，只要我能做到就可以。”
　　说完他就去卫生间里面洗澡了，池霜落目送着他的背影，竟是有种格外恍惚的感觉。他现在都还记得自己刚认识楚懿的时候，想帮他收拾下零食，他都应激得格外厉害。
　　而此时此刻，他们通过这样你来我往的“回报关系”，竟是真的建立起了联系。而这并非只是简单的利益牵扯，朋友之间的相处其实也是这样，你帮助我或者我帮助你。
　　直至许久，池霜落重重吐了口气，开始继续在群里面分享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群是他们二公舞台前的时候建的了，那时候他们才刚刚把楚懿拦住，吐露出关于朋友这件事。而现在隔了这么久，他们再谈这件事，气氛却是截然不同的惊喜和热闹。
　　等楚懿从卫生间里面出来，叶星垂和路萧也买了早餐回来，看起来有些风尘仆仆，心情还特别的好，冲着楚懿露出了笑容。
　　但他们心照不宣的都没有提刚刚那件事，就将这当成了顺应发展的过程，只是问道：“楚楚应该不喜欢吃奶黄包？给你带了点酸奶和水果，还有鸡蛋。”
　　楚懿点点头，他的确更喜欢吃瓜果，“谢谢。”
　　叶星垂和路萧的眉眼顿时流露出欣喜，道：“不用谢。”
　　几个人在宿舍里面热热闹闹的吃完早餐，叶星垂和路萧说要去练习室。他们因为最近两次舞台已经完全破冰，估计在比赛结束以后会和公司约谈，所以要提前准备首合作曲目。
　　楚懿问道：“现在公司是准备给你们打造成兄弟关系吗？”
　　“嗯。”叶星垂淡淡回答：“但是其实没有必要，粉丝们都知道实行，强行炒作的效果反而不好。”
　　路萧想到这件事还有点烦，“所以我们现在还在跟公司争取，到底怎么发展还要具体商量。”
　　而他们打算合作的这首歌，其实也算是冰释前嫌的意思，以后他们想是兄弟就是兄弟，想不是就不是，没有必要像以前那样硬凹到某种状态上去。
　　说完他们看向楚懿，不由得问道：“楚楚那边呢？但是沈哥有跟你说发展计划吗？”
　　这件事他们还真就刚刚商量完毕，楚懿点点头道：“我很想去跟着他试试演戏。”
　　所有人听到这里，竟是半点意外都没有。楚懿现在虽然表现出了唱跳全能，在各个方面都很有能力和天赋，可是也都看得出来他对此并不热衷，好像学来就只是为了给自己增加筹码一样。
　　但是在三公舞台他们也都看到了，如果楚懿真的去扮演什么角色，或者是表达情绪的话，他自己会比较沉浸和快乐。
　　“不过这应该也是之后了，如果我们成团的话，还有一年的绑定活动期。”池霜落提醒道。
　　“希望成团顺利吧。”路萧道。
　　楚懿吃早饭的时候，就一直在等沈朝闻的消息，随后听大家聊得差不多的时候终于等到，蹭地下就站起来，道：“我要出去了。”
　　所有人皆是愣了愣，眼睁睁看着他拿起外套就冲了出去，甚至想要问他去哪儿都没有来得及，他的身影就已经风风火火地消失了。
　　沈朝闻在楼下等他，看到他朝着自己奔来的时候，便无声的笑了起来，“不要这么急，小心看路。”
　　楚懿却是已经等了很久了，站到他面前的时候心里怦怦直跳，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眼底带着无法抑制的雀跃和期盼，像是只要看到他，就是件非常欣喜的事情。
　　沈朝闻的心脏不自觉软化下来，问道：“今天有什么安排？”
　　“没有，这两天休息。”楚懿摇头道：“原本是要拍广告的，但是延迟了。”
　　三公舞台以后，整个节目组就只剩下了十五位选手，正是外部粉丝投票激烈的时候，然而选手们自己反倒是没有什么事，有了更多的时间去调整心态，放松自己的情绪。
　　决赛的时间定在下周，节目组也没有给他们做任何的限制，任由他们自己去准备到时候要表现的Solo曲目。
　　“那广告延迟到什么时候？”沈朝闻问道。
　　楚懿把时间表记得很清楚，“明天。”
　　沈朝闻大概知道是什么内容了，点头道：“那走吧，我们先去看看礼物，然后我陪你去训练室。”
　　以往他都是手里面提着袋子的，可以直接让楚懿带回去，但是这次却没有。楚懿猜到他应该是开车来的，而礼物是放在车里面的。
　　他抿了抿唇，也不知道是哪里生出来的勇气，道：“沈哥你等等我。”
　　随后他转身直接跑上了楼，冲回到宿舍也不知道拿了个什么袋子出来，看起来应该装的是什么服装，但是包的严严实实的什么都看不到。
　　“沈哥。”楚懿停到了沈朝闻的面前，也并没有解释这到底是什么，下意识紧绷起来，“我可以把这个袋子放到你的车上吗？”
　　其实是昨天他在舞台上表演的鲛人服，除了衣服裤子以外，那条流光溢彩的裙子也在。他昨天晚上洗澡的时候，就算那么疲倦也硬撑着把整套都洗了，这个天气经过整晚已经全都干了。
　　他不想将这东西放在宿舍，既然是要展示给沈朝闻看的，那他就想让沈朝闻早点看到，这样等自己真正用起来的时候，他也能有点心理准备。
　　沈朝闻现在却没有问是什么，揉了揉他的脑袋，道：“不用问可不可以。”
　　楚懿听到这里，莫名愈发地紧张起来，可偏偏又有些被纵容的快乐和雀跃，忍不住再去看沈朝闻，眼底流溢出晃荡的碎光。
　　两人朝着沈朝闻停车的地方走去，听到车解锁以后，楚懿习惯性的要坐后面，却被沈朝闻握住了手臂，道：“楚楚去副驾驶。”
　　楚懿愣了愣，他到现在还没有坐过这个位置，竟是有些没由来的局促，坐进去以后将袋子放在自己脚底下，双手则是放在了膝盖上。
　　沈朝闻从主驾驶的位置进来，看到他这样子不由得无奈地笑起来，声音不知道为何低低的，但是在寂静的环境下听来格外清晰，“楚楚。”
　　“这是我的车。”他接着道。
　　楚懿停顿片刻，猛地明白了他的意思。难怪不得自己刚刚看这辆车有点陌生，不像是他平时用的那辆，这应该是他自己的私人车辆，甚至都不会有助理来替他开。
　　而他将自己拉到了这个位置，就好像是在说，这个位置才是真正属于他的，而不是距离沈朝闻那么远的后排。
　　但楚懿弄不清楚，这到底是不是只是胡乱揣测，只能去看沈朝闻的眼睛，却发现沈朝闻从刚刚开始就在看自己，眼眸依旧像是以前那样漆黑沉静，完全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沈哥。”楚懿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竭力的按捺住心跳。
　　沈朝闻也什么都没有说，直至片刻，“所以你可以随意点。”
　　这就像是确认了楚懿刚刚所有的猜测，他的瞳孔忽然剧烈颤动起来，就像是被沈朝闻的目光蛊惑，顿时间就被卷入了深深的漩涡。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懿又像是猛地惊醒一般，直接别过头去，但是脸颊却不受控制的烧了起来，昨天跟沈朝闻单独相处时那种古怪的、反常的感觉再次不受控制的开始汹涌。
　　沈朝闻却依旧没有移开目光，又是不知道多久，终于垂落眼睫，把提前准备好的东西递给他，道：“不看看礼物吗？”
　　楚懿下意识的扭头，却猝不及防撞见了一份文件。
　　他一时有点发懵，接过来仔细的翻阅，这才发现是沈朝闻给他准备的职业规划。他们两人在那天随口聊过以后，楚懿明确了自己的方向，但是本来以为这要节目结束以后才接着谈的。
　　但是很显然，沈朝闻毫无保留的支持着他所有决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已经整理出了他后续需要参加的课程、可能会接触到的资源，还有各种在圈内提升的途径……
　　没由来的，楚懿突然想起来很重要的事。
　　他的背后其实是有个团队的。
　　很少有艺人在还没有出道的时候，就已经有成熟的团队在运作，甚至连出道了好疯久的三线艺人都很少有，只有在热度、名气和地位都跟上以后，公司才会重视起来着手准备。
　　但是楚懿有，并且是沈朝闻亲自组建，所有的内容和规划也都是他在做。他似乎从刚刚开始就没怀疑过楚懿的能力，自然而然相信着他对娱乐圈的影响力。
　　楚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是有些眼眶泛酸，就算这些事情他也不是头次注意到，可偏偏每次都能够触动他的心脏，令他觉得五脏六腑都热了起来。
　　“沈哥……”他忍不住抬头来。
　　可谁知道沈朝闻轻轻的道：“礼物不是这份文件。”
　　“这些事情都是我应该为做的，你别忘记了，现在是我带着你，为你的事业和未来负责是我的责任。”他微微后仰，从容不迫地跟楚懿解释清楚，“所以这些都不能算是礼物。”
　　他的目光细细的在楚懿的脸上逡巡，将他所有的神情尽收眼底，耐心的道：“你把文件翻到最后。”
　　楚懿立马往后翻，却突然翻出一张照片，发现竟是自己住的那栋房子的阳台。原本自己进节目前，那里还摆着很多花盆的，因为他自己不太会养，所以花都开得稀稀拉拉的。
　　然而这段时间沈朝闻也不知道做了什么，整个阳台的话竟是开得格外绚烂，蔷薇茂盛得伸展出了阳台，几乎是把整个栏杆都纠缠得满满当当，骤然看去竟是漂亮得晃眼。
　　“节目很快就要结束了，楚楚。”沈朝闻的嗓音不疾不徐，仿佛落在他的耳边，“三公舞台结束，到决赛其实也就一周的时间而已，而决赛结束，不论如何你都是要回家的。”
　　“我希望你回家的时候，整个家是能够让你觉得舒适的，愿意居住的，就算是再晚再疲惫，也有个温暖的住所，所以这些花一直养着。”
　　沈朝闻无声的笑起来，轻轻点了点他的手背，道：“除了花以外，还有其他的东西，你要接着看看吗？”
　　楚懿却是已经完全懵了。
　　他本来都以为那份文件就已经是非常重的礼物了，不管是不是责任，那都是沈朝闻亲自去做的，为他好好考虑过的，对于楚懿来说是份极其认真而诚挚的心意。
　　但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沈朝闻对他的好，到底好到什么程度他永远都预料不到。在他的心思漂浮不定，不知道做什么的时候给他开辟前路，而在他勇敢迈出步子的时候，又给他留下了永远的后路。
　　他突然没有勇气继续去翻后面的相片。
　　他几乎可以想象出来，在自己参加节目的时间里面，那栋房子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沈朝闻总是能够给他足够的温暖，并且所有的方式体贴周到，恰到好处戳中他的心窝。
　　“沈哥。”楚懿拼命地忍着眼眶酸涩的热意，不知不觉间，竟是连声音都变得有些发涩，甚至还有种前所未有的冲动，要将脑子里面盘旋的念头直接问出口来。
　　沈朝闻答应道：“嗯。”
　　只是如同寻常般的那样回答，然而落在楚懿的耳朵里面，理智的弦突然嗡地就断了，竟是真的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沈哥，你……”
　　“你喜欢我吗？”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稍微有点短，因为写晚惹
　　明天再努力吧！趴——


第37章 不止是喜欢你
　　车内的封闭而又逼仄, 空气灼热而黏稠。
　　楚懿本来以为说这种话会极其艰涩，就像是被阻滞的水流，只能被拼命的压抑在胸口汹涌。可是当他真正问出来的时候, 却好像并没有那么的困难。
　　他浑身的血液反倒是因此滚烫起来，神思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他觉得这就是自己要说的，不论是在什么时间点他都会选择告诉沈朝闻。
　　而说完以后, 沈朝闻看着他。
　　其实平时楚懿很难辨认他的情绪, 沈朝闻似乎总是将自己情感藏得很好，对待他的时候最多的就是纵容与宠溺，时常让楚懿觉得他的情绪波动都好像不大。
　　仅有的几次看到他有强烈的情绪波动，还是因为自己发现了他的伤口, 他答应以后什么都告诉给自己听，还有就是看自己为他表演。
　　但是此时，他看到沈朝闻的瞳孔扩大。
　　像是所有其他的掩饰全然退却，汹涌而出的是滚烫的热浪, 几乎是要把楚懿给灼伤。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移动目光分毫，依旧动也不动的注视他。
　　楚懿抿了抿唇，并不打算等他的回答，“沈哥, 反正我很喜欢你。”
　　他将刚刚拿到的所有文件整齐叠放在膝盖, 道：“不是因为沈哥送我的这些东西, 但好像也是因为这些东西, 我知道沈哥对我特别特别好。”
　　“只是因为很好吗……”沈朝闻的声音轻轻的。
　　“不是。”楚懿从来没有像这样把这么多真心话说出来，摇头道：“这种事情我其实在网上查过，网上说如果分辨不出来是喜欢还是感动, 就把这件事的对象换个人试试。”
　　“但是如果换做是其他人的话, 我不会有这些想法和情绪。”楚懿认真的看着他, “只有沈哥才可以。”
　　“沈哥在我的世界里面，是无可替代的。”
　　车内忽的寂静下来，沈朝闻似乎是想要说话，然而楚懿却突然后退了些，眼眶还有些发红，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的酸涩和热意还没有消散。
　　“沈哥。”楚懿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执拗的道：“你现在只能说喜欢。”
　　他也不知道这是种什么心情，他以前从来都没有经历过，刚刚那么多的勇敢在顷刻间又好似消失殆尽，他很怕沈朝闻会说出他不想听到的话。
　　即便就算真的说了，楚懿也不可能改变自己的感情，可他现在就是不想听到，甚至只要有可能，就算晚点听到也没有关系。
　　沈朝闻所有的话语就这样堵在了胸口，直至许久，他终于顺着楚懿的话轻声道：“喜欢。”
　　楚懿看着他，漆黑的眼眸湿润而明亮，好像是真的因为这件事欣喜雀跃。
　　他想要低头再次翻阅沈朝闻送给他的东西，然而却突然被沈朝闻的目光攥住，就这样停在了原地，有些局促的等着沈朝闻说话。
　　“其实不止是喜欢，楚楚。”沈朝闻突然道。
　　楚懿的心跳骤然漏了半拍，连呼吸都停住。
　　沈朝闻其实怎么都没想到，楚懿今天会突然跟他说这么说。而既然他都说了，那么沈朝闻自己也想把所有的情绪都表达清楚，至少是要让他觉得自己也是期待着的。
　　可是话到嘴边，他又觉得自己跟楚懿不一样，可能并没有那么容易纯粹的表达。楚懿本身就炽热而通透，但是他不同，他拥有着层层面具。
　　在遇到楚懿以前，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谁。而如今他尝试着在楚懿的面前表露真正的自己，那么真正的自己又到底是什么模样呢？
　　“我对你，除了喜欢还有其他很多很多的东西。”
　　占有欲和依赖感，极度的渴求和需要，甚至是压抑而汹涌的爱意，在把自己的模样弄清楚以前，他不知道应该用何种形式向楚懿表述。
　　“但是你得等等我。”沈朝闻将手掌落在楚懿的掌心，低声的道：“我会尽快，全部都告诉给你听的，好不好？”
　　他此时的距离跟楚懿很近，近得额头几乎是要贴着他的，灼热而缓慢的呼吸交缠。楚懿无意识的攥紧了手掌，脑子竟是有着瞬间的空白。
　　然而转瞬间，他像是听到了心脏噼里啪啦的动静，就像是烛火的爆裂。四溅的全都是喜悦和滚烫。他好像猜到了沈朝闻到底要说些什么。
　　“好。”楚懿认真的点头。
　　两人在寂静中谁都没有说话。
　　不知道多久，楚懿抿了抿唇，将自己的身体坐直，也伸手抚摸了下沈朝闻的头发，道：“沈哥，我刚刚说的那些话，其实是很冲动的。”
　　“冲动其实并不意味着后悔，只是没有选好时机而已。我其实并不是真的想要你做出回答，你也不需要有太重的心理负担。”
　　“我有的时候觉得，你似乎跟我一样，你的内心不是靠语言来表达的。”楚懿的声音很轻、很慢，就像是在开解他，“所以你也不用担心我胡思乱想，我能感觉到。”
　　沈朝闻轻轻的掀起眼睫，睫羽在幽暗中落下浅浅的阴影。
　　他们俩好像突然间换了个位置。
　　才刚刚见到楚懿的时候，楚懿还像个小孩子一样，沈朝闻下意识的为他操心，关心他的情绪，把他所有的事情安排得格外妥帖。
　　可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或许就是当沈朝闻决定摘下面具，把全部真实的部分都展露给他看，他突然就变得成熟而强大起来，到现在也可以摸着自己的脑袋，轻声细语的抚慰。
　　就像是以前自己对他做的那样。
　　不知道多久，沈朝闻忽的低笑了起来，“嗯。”
　　楚懿终于接着看后面的相片，除了阳台茂盛的鲜花以外，他的书房也做了改造。原本楚懿入住的时候还有点空旷，现在却铺了柔软的地毯，书架上摆满了和演员相关的书。
　　他看到这里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这应该是沈朝闻持续在做的事情。就像是阳台上的鲜花不可能一日长得如此漂亮，而那些和演员有关的书籍，却是自己最近才与他敲定的。
　　将相片一页页的翻完，楚懿甚至有些迫不及待想回家了。
　　他抿了抿唇，极为认真的道：“谢谢沈哥。”
　　“不用谢。”沈朝闻答道。
　　最后这份文件就放在了车里，因为沈朝闻说了副驾驶是楚懿的，楚懿就想等着比赛结束了以后再来拿，跟他想要给沈朝闻的那条鱼尾裙一起。
　　虽然节目组在第三次公演舞台以后放假，但是楚懿还是要去训练室，他今天没有什么事情，便得准备准备后面决赛舞台的曲目了。
　　“现在我们整个节目还剩下十五名选手，最后只有九个出道位。”
　　朝着训练室走去的时候，楚懿就在跟沈朝闻说后面的赛制，道：“其实现在粉丝的投票都趋势已经很明显了，前面几名因为有断层，波动不会很大，从第五名开始竞争会很激烈。”
　　沈朝闻点头道：“你们整个宿舍应该都没有问题。”
　　听到这里的时候，楚懿突然想到早上他们说的那些话，道：“沈哥。”
　　“嗯。”沈朝闻回答。
　　他每次有这样回应的时候，楚懿都有种被认真倾听的感觉，他忍不住去看沈朝闻，还想要多说些，“你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他们想跟我做朋友的事情吗？”
　　沈朝闻顿了顿。
　　他记得不要太清楚，上次听到的时候，他的情绪有着极其强烈的动荡，甚至都觉得只要自己跟楚懿说不，就可以非常轻易的阻拦他，将他永远都只困在自己的身边。
　　如今的这样的念头依旧没有改变，他觉得或许只要他喜欢楚懿，那么就永远不会改变。但是他能够比上次还要轻易的控制，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的异样。
　　“记得。”他便耐心的询问道：“现在有什么新进展吗？”
　　“应该算吧。”楚懿扭头冲着他笑了下，“顺其自然，这次是真的没有压力的顺其自然。”
　　沈朝闻对上他湿润明亮的眼眸，有那么刹那心脏微滞，又觉得好像就算真的把他全然放开，自己也没有那么难受。他想看到的，最终无非也只是楚懿这样的笑意而已。
　　“那就好。”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轻轻的。
　　两人走进训练室，这才发现大家居然都在。叶星垂和路萧原本是要合作歌曲的，池霜落没有什么事情，索性就过来陪他们了。
　　看到楚懿和沈朝闻进来，他们顿时就知道他早上走得这么急是为什么了，有种意料之中的无奈感，先跟楚懿打了声招呼，然后又纷纷站起来迎接沈朝闻。
　　“都在准备决赛曲目吗？”沈朝闻询问。
　　“差不多，但是现在也都是随便弄弄。”池霜落道，“沈哥有什么建议吗？”
　　沈朝闻无声笑起来，“你们应该知道，我以前从来没有上过这种综艺。但是如果对于个人发展而言的话，我会建议在最后总决赛就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观众反倒是其次。”
　　这话直接让室内所有人都愣了愣。
　　在选秀节目里面，所有的舞台都是服务于观众，现在骤然从这个概念里面抽离出来，他们光是听到这个概念，就竟已经有了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池霜落是最能理解的，不由得问道：“就像是楚楚那样吗？”
　　所有人齐刷刷的朝着楚懿看去，都没有否认这个说法。楚懿从刚刚进节目开始，他似乎就没有刻意迎合过什么，他对自己的实力非常自信，觉得自己只要展现出来，那就能赢。
　　沈朝闻也跟随着他们的目光看去，看到楚懿脸上好像有些迷茫，便点了点头，“就像楚楚那样。”
　　楚懿怔了片刻，也逐渐明白了他们在说什么，毕竟在很早的个展视频里面，他就已经决定是要做真实的自己了，所以如果让他来表达的话，的确基本都是自己想表达的。
　　他不由得抿了抿唇，道：“我在决赛的时候，也会这样做的。”
　　既然沈朝闻在，大家的时间又够，不由得围着他又让了几节课。沈朝闻选了些比较浅显易懂的艺术课给他们上，又给他们推荐艺术鉴赏的作品，一开始讲就不自觉讲到了下午。
　　到最后旁边训练室的全都跑过来听，就连导师们都过来了，听得津津有味，忍不住感叹道：“沈哥讲东西是真的深入浅出啊。”
　　他们知道沈朝闻在拍戏的时候，不可避免的会帮扶新人，而且以他的性格，时常会不厌其烦的反复教，多半就是那个时候养出来的习惯。
　　“也不知道后面沈哥是什么安排。”
　　“应该还会继续拍戏的吧？”
　　“但是《有酒》不是还没上映吗？”
　　“也没有听到他新戏的消息呢。”
　　大家低声讨论的时候，楚懿也在旁边听着。他忍不住抬起头来，看着沈朝闻的身影，其实也特别想知道，等节目结束以后，沈朝闻会做什么呢？
　　但是他并没有来得及问，当天晚上沈朝闻就被叫走了。
　　听起来好像是《有酒》宣发的事情，这部片子是真的一波三折。拍摄的时候就非常辛苦，好不容易拍完了以后又补拍，现在又因为各方的投资渠道拉扯个不停。
　　楚懿当然不会打扰他，步行去送他上车。
　　沈朝闻站在车边跟他道别，安静看他片刻，忽的道：“楚楚。”
　　“嗯。”楚懿就像他回答自己那样，轻轻应道：“沈哥。”
　　沈朝闻起初似乎像是想说点什么，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但是最后却只是问道：“你明天在哪里拍广告？”
　　说起来，到了决赛阶段，堆积的那些资源也全都扑涌而来。楚懿每次都拿的第一名，基本上要在这几天的时间里面拍摄海量的杂志、宣传片还有视频。
　　还好他记忆力比较好，便挨个开始数着，“早上在玫瑰庄园，中午的时候转到地标大楼的顶层，到了下午应该是同栋大楼的摄影棚，还有晚上……”
　　沈朝闻全都记了下来，点点头，“那你今晚好好休息。”
　　“沈哥。”楚懿猜测到他明天可能会过来，不免得有些担心，抓住了他的衣角道：“你要是来不及的话就别来了，来回奔波太累了，而且你光是在车上就得好几个小时呢。”
　　沈朝闻对上他的目光，无声笑了起来，“楚楚这么担心啊。”
　　楚懿不由得僵了僵，觉得自己表露得过分直白了，但是他想到更直白的都表达了，就是这点东西又算什么呢，于是埋着脑袋算是默认了。
　　“可是我想看到楚楚，怎么办？”沈朝闻轻声道。
　　忽的有微风拂面，竟是带着点水露和青草的香气。楚懿又抬起头来了，有些迷茫的看着沈朝闻，但是眼底无意识的眷恋更重，像是怎么都无法割舍。
　　“好了。”沈朝闻不逗他了，轻笑道：“回去吧。”
　　他要自己把车给开回公司，楚懿就站在车下目送他，直到沈朝闻包括整辆车的身影都已经不见了以后，他才终于转身，朝着宿舍楼回去。
　　白天的时候他都跟沈朝闻在一起，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回到宿舍以后却是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机，想要给沈朝闻发消息。
　　可谁知道他才刚刚电量屏幕，却突然发现沈朝闻原来早就给他发个了东西，看起来像是个音乐的小样。
　　楚懿点开听了听，不由得微愣，发现这居然是很早之前沈朝闻说给他做的歌。因为公司的老师们看了他舞红缨，觉得特别好灵感特别强，所以合起来给他做了这首歌。
　　只是当时那首歌还没有完全准备好，现在却是已经经过了反复的打磨，不管是任何段落听起来都极为完美，鼓点和琵琶才刚刚响起，就骤然让他有了种肆意而凌厉的感觉。
　　“楚楚？”池霜落躺在床上听到，不由得坐了起来，“这是你舞红缨的背景音乐？”
　　楚懿回过神来，问道：“你听到也想到了舞红缨吗？”
　　“难道不是吗？”池霜落深邃的眉眼轻抬，“你舞红缨的那段我印象特别深刻，你可能不知道，甚至对我的舞蹈风格都有影响。”
　　楚懿还真不知道，听到这话以后，这才想起来那时候池霜落突然态度有所改变，原本对于自己的审视也没有了，反倒是主动跟自己说话，所以原来是那段红缨的功劳吗？
　　紧紧地捏着手机片刻，楚懿突然问道：“你觉得这首歌好听吗？”
　　“好听。”池霜落不愧是多年的舞蹈经验，跟老师们的合作也很多，直接就给出了中肯的评价，“我觉得你可以拿来再做个新版本的舞红缨，肯定很精彩。”
　　楚懿也是这样想的，他的心脏甚至不受控制的鼓动起来，要不是因为明天还有广告要拍，他应该现在立马就会去训练室，把自己的灵感全部记录下来。
　　但是就算没去，他后面去卫生间里洗澡、爬上床睡觉的时候，脑子里面已经把决赛舞台的内容构思好了，他觉得从参加比赛节目到现在，自己总是有成长的。
　　这种成长更多的其实是在他的性格上，他上辈子从来都没有想过会实现的事，在这里已经全部实现。而他上辈子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改变，却在这里变得天翻地覆。
　　他可能会做个更加具有表演性质的舞台，将所有的变化和成长串起来，作为他结束这个节目给自己的礼物。
　　想到这里，楚懿轻轻的吐了口气，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终于缓慢的沉睡过去。
　　第二天清晨，天都还没有亮，楚懿就要去拍广告了。
　　节目组的大巴载着所有的选手，将他们送往不同的目的地，楚懿因为拍的题材特殊，居然是最远的，太阳都快出来了他才到。
　　“楚老师。”他才刚刚下车，就已经有工作人员迎了上来，重重的松了口气，“您可总算是来了。”
　　楚懿还是第一次被别人这样称呼，不免得有点局促，但是他知道玫瑰庄园这边非常吃时间，倒也没有功夫跟他们纠正称呼，立马就跟着走了过去。
　　现场拍摄的人员已经全部准备就绪，化妆师姐姐见到他就赶紧簇拥了上来，迅速的给他准备妆容。
　　还有其他的工作人员跑过来给他递台本，颇为不好意思的道：“麻烦楚老师抓紧时间看看，我们待会儿妆容做好了就拍。”
　　楚懿点点头，将台本放在桌上，在不需要他闭眼的时候就翻阅着，很快心里面就有了数，在心里提前排演着。
　　就在这时，背后像是传来了低低的骚动，像是有谁也来到了拍摄现场。楚懿想要回头，但是因为化妆师姐姐在忙碌，他也只能僵硬在原地，勉强凭借着镜子去看后面。
　　但是很显然，其实也不需要他怎么勉强看，因为引发骚动的人很快就已经走到了他的背后。
　　沈朝闻昨天说了自己会来，那他不管是忙完还是没有忙完，都会准时出现在这里，因为赶路显得有些风尘仆仆的，即便神色依旧平稳，也能够看得出来通宵的痕迹。
　　“刚刚好。”沈朝闻看了眼他的造型，道：“还没有开始拍。”
　　楚懿不由得愣住，抿着唇喊了句，“沈哥。”
　　但是突然间，他也不知道怎么的，心底竟是泛起了前所未有的酸涩和热意。他有点无法描述此时的心情，但是却能够清楚的想象出来，沈朝闻从昨晚到现在的行程。
　　长途跋涉的回公司开夜会，结束以后又马不停蹄的赶过来，就算是经历了这样的奔波，站在他背后的时候也只是检查他的造型妆容，其他什么都没有说。
　　但是长途漫漫，他到底是会多么辛苦呢。
　　只要想到这里，楚懿的情绪突然就有点绷不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接档文《病秧子辅助是万人迷[电竞]》求收藏！
　　点进专栏就可以看到啦！下面是文案
　　众所周知，Moba游戏的下路是双人组合，辅助要负责帮ADC输出，替ADC挡技能，把所有的经济都让给他吃，与他培养起无需言语的默契。
　　刚刚做完手术的余沉雪就是这样一位优秀的辅助。
　　他回到了自己创立的破烂俱乐部，靠着东拼西凑捡回来一堆选手开始试训。顺手还报名参加了今年的职业联赛，没等所有网友开始嘲讽，被捡回来的选手们突然集体疯掉。
　　“我愿意成为余沉雪的绑定ADC！”
　　这他妈是前年隔壁赛区的冠军中单！
　　“我想跟余沉雪永远走下路！”
　　这他妈是养伤沉寂的天才上单！
　　“我希望余沉雪能辅助我一辈子！”
　　这他妈是曾改变全球对局节奏的打野！
　　网友们也跟着疯了，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过往多赛季败得一塌糊涂的俱乐部能招揽这么多世界顶尖选手。全网开始疯传其投资人兼队长兼辅助的真实身份，揣测他到底有何魅力能够引发如此的风暴。
　　直到几个月后，第一场资格赛打完。
　　所有网友看到余沉雪打完比赛后摘下了帽子，乌黑的额发湿漉漉地垂下，大病初愈的脸上带着酡红的艳丽色泽。而队内真正与他绑定的厌世ADC，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
　　“又给其他人挡技能？”
　　“靠着我保护你留下来的血量？”


第38章 因为想要看到你
　　直到去拍摄的时候, 楚懿的情绪都不太好。
　　他今天要拍的是和玫瑰有关的主题，金主爸爸是时尚杂志《锐物》，在年轻群体里面非常受欢迎, 所以每次拍摄的主题也就非常大胆，像这次就是搞的复古专题。
　　楚懿扮演的正是血族伯爵，但是和以往非常喜欢袒胸露出腹肌的装束不同, 杂志官方看到他年纪还比较小, 特地给他定制的少年装束，走高冷和禁忌的感觉。
　　“我们觉得有的时候不露比露出来还要带感，现在的女孩儿都爱看这些。”官方来的策划在开拍前跟他讲整个主题，道：“楚楚你应该明白吧？就是那种勾到人的感觉。”
　　楚懿听到这里, 忍不住朝着外面的沈朝闻看去，他其实并不懂怎么勾人，但是如果对象换成沈朝闻的话，他可以尝试。
　　“你在看沈哥吗？”策划笑了起来, “但是沈哥今天不会参演哦。”
　　楚懿猝不及防，被抓到了现行，不自觉的抿了抿唇，“嗯。”
　　他也没有觉得沈朝闻会参与这样的杂志拍摄, 《锐物》对于楚懿现在这样的艺人而言够高级了, 但是对于沈朝闻而言完全不够, 他也不希望沈朝闻去做与他身份不符合的事情。
　　只是他与沈朝闻对视一眼, 发现沈朝闻似乎知道他的情绪不太对劲，眼底写满了纵容和安抚。
　　楚懿垂下眼睫，强迫自己收拾好情绪, 这才进入到了正常的工作状态。
　　要拍摄的故事也很简单, 大意是讲这个血族伯爵酷爱日光, 但是因为他又惧怕日光，所以只能在清晨的时候在花园行走。这个时候他能够看到日出，却又不至于被日光灼伤。
　　所以对于楚懿的要求是，既然要表露出血族伯爵该有的禁欲和勾人，还要表露出他此时对于日光的迷恋、不可触碰的禁忌还有哀伤，宛如日光就是他的爱人。
　　到现在为止楚懿还没有拍过杂志，本来策划和摄影师都已经准备好要做指导了，但是出乎意料的是，楚懿只要走到镜头里面，形象气质就陡然变化。
　　他平时看起来就有点冷冷的，而真正表演起来的时候，这种外放的气质反倒是收敛了不少。眉目之间的情绪朦胧而复杂，配上那张本身就绝美的脸，在日出的半光半影间，配合着玫瑰浓烈的色泽，竟是将矛盾的气质挥洒得淋漓尽致。
　　“拍得真好！”策划和摄影师终于完全放心，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楚懿赶的就是这个日出的时间，要是没有能拍好的话，说不定待会儿还要换其他的方案。但是现在楚懿拍得如此顺利，自然也就结束得很快。
　　当太阳完全晒起来的时候，玫瑰花上面的露珠都已经完全干涸，从主题上来说也不太适合拍摄了。楚懿顺利的收工，从开始到结束也才两个小时，还没有坐车的时间长。
　　下场的时候，楚懿迫不及待的就要去找沈朝闻，急匆匆回到了化妆室。
　　也不知道是不是化妆组被他给支走了，明明楚懿刚到的时候还有一群人蜂拥而至，到现在就只剩下了沈朝闻，正背靠着化妆台等他。
　　“沈哥。”楚懿轻轻喊他。
　　沈朝闻示意他坐下，拿起卸妆棉来给他擦脸。楚懿下意识的闭上眼睫，却听到他问道：“拍摄的时候怎么不专心？”
　　楚懿惊得立马睁眼，却沈朝闻轻柔的按住，低声嘱咐：“小心点。”
　　“我……”楚懿心头打鼓，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频繁看他被发现了。他难得升腾起这样的恐慌，有点怕沈朝闻觉得他一点都不对工作负责。
　　可他刚刚又的确是拍好了的，他并没有真正工作的时候看，都是在短暂休息的时候看的，而且沈朝闻这话里面的意思好像也没有特别责怪。
　　他不知道怎的，便只能低声的答道：“因为我想看沈哥。”
　　自从那天把所有的话都跟沈朝闻说出口以后，楚懿的胆子好像就越来越大了。很多原本对他而言根本说不出口的事情，现在却全都能够轻易的表达。
　　甚至只要开口，楚懿就忍不住的想说更多，“我知道沈哥昨天晚上没有睡觉，所以我很担心沈哥。”
　　沈朝闻的手几不可察的顿了顿，发现楚懿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无意识紧皱着眉头，像是极为焦虑。
　　他终于明白就在拍摄以前，楚懿的情绪为什么突然变差了。他当时隐约猜到可能和自己有关系，却没有想到只是因为这样小的事情。
　　他起初并没有答话，仔仔细细地把楚懿的脸擦干净，直到他终于能够睁眼的时候才道：“楚楚。”
　　“因为我也想看到你啊。”沈朝闻轻声道。
　　楚懿猝然与他对视，脑子里竟是有些茫然无措的空白。他从未想过自己跟沈朝闻说过的话，最终还能够印证到自己的身上。
　　但也正是因为这句话，楚懿全然明白了沈朝闻的心情，就像是自己在拍摄间隙忍不住想要看他似的，如果换做是自己，自己也应该会想要连夜赶过来看沈朝闻的。
　　楚懿忽的就说不出话来了。
　　两人安安静静的卸完妆，走出化妆间以后才发现现场还在忙，除了楚懿以外，还有其他的人要拍摄玫瑰庄园的场景，而此时太阳正盛，拍摄的就是其他截然不同的主题了。
　　沈朝闻今早是自己开车来的，现在现在并不打算自己开回去，否则疲劳驾驶不安全，所以还带了宴满秋。
　　宴满秋则是搭车过来的，正好在外面等他们，见状便笑了起来，道：“结束了吗？楚楚拍得怎么样？”
　　“挺好的。”沈朝闻道：“我觉得他比我有天分。”
　　楚懿被惊得抬头，原本想要说点什么，谁知宴满秋好像对此并不意外的样子，点头道：“那等他比赛结束，你再好好教教他，这种事情以后肯定还会经常经历的。”
　　事实上整个选秀节目，都只是楚懿登上娱乐圈的垫脚石而已。楚懿的能力远远不只是节目里面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他天生就有能红的潜质，不论是容貌还是性格，不管是走哪条路。
　　所以整个团队给他准备的资源也都非常好，只要他从节目里面出道，等待他的可远远不止他现在拥有的那些粉丝。
　　楚懿从他们的对话里面大抵知道了这层意思，于是反驳的话便没有再说，只是抿着唇跟在他们后面走着。
　　他还会更加努力的，就算是为了他们给自己做的全部准备。
　　整天的行程都非常忙碌，不是在拍摄，就是在前往拍摄的路上。中途的时候楚懿都没有睡觉，眼睁睁看着沈朝闻闭目养神以后才放心。
　　而等到拍摄全部结束，楚懿回到节目组的时候都已经是深夜，沈朝闻将他送到了宿舍门口，楚懿原本都已经要进楼道了，却突然转过身来看他。
　　“沈哥。”楚懿走过来，最终还是低声道：“我以后不会让你这么辛苦了。”
　　沈朝闻为了陪他，从昨天到现在都没有休息过，他即便是被沈朝闻的那句话说服，可依旧觉得非常愧疚，觉得自己以后绝对不能再这样了。
　　他要变得更加强大，除了能够配得上沈朝闻以外，也要让沈朝闻不要那么辛苦，以后两人就算是工作，也不要再这样奔波劳累。
　　沈朝闻低头看他，看到他的眼睛漆黑湿润，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轻笑着答应，“好。”
　　楚懿这才终于回宿舍，到六楼的时候还在阳台跟他挥手。
　　其他室友都已经睡了，楚懿进屋以后将动作放得特别轻，快速的洗漱完以后也爬上床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超级偶像》的决赛正式开始。
　　选手们一如既往的前往录制厅，看到稀稀拉拉的人群还有点感慨，毕竟才刚刚来节目的时候，全都是簇拥着挤着前行的，现在却只剩下这么点人了。
　　程艺跟他们的心情也差不多，看到他们就连录制厅里面的凳子都没坐满，由衷的感叹道：“我当时选秀的时候，也跟你们现在的情况差不多。”
　　她是前几年参加的节目了，那个时候她还只是个练习生而已，各个选手的实力都很强悍，完全凭借着努力杀出一条血路，然而到现在他们那个团已经是如日中天。
　　“好啦。”然而回忆转瞬即逝，程艺看着选手们全都已经到齐，便笑着道：“现在我们即将进行的是我们《超级偶像》的总决赛。”
　　她的背后一共出现了七种不同的颜色，这代表着选手们在决赛舞台里面需要呈现的风格和内容。虽然总决赛不限制选手的发挥，但是还是留下了一道题。
　　“现在你们每个人可以选择一种颜色，限制也不多，在你们最后的决赛舞台上，能够用自己的方法把这个颜色诠释出来就行。”
　　说完以后，台下的选手们便窃窃私语起来，讨论起彼此的选择。
　　“楚楚要选择红色吗？”池霜落看着台上鲜明的色彩，道：“红色应该很适合你。”
　　叶星垂和路萧也这么想的，在他们的印象里面，楚懿虽然一直都很冷，但是表达风格却非常的热烈。只要他选了红色，随便怎么诠释都可以表达。
　　而且红色应该还会有其他很多选手用，楚懿的实力根本就不用怕这些，到时候直接脱颖而出的话，效果也会更好。
　　可谁知楚懿摇摇头，“我要选黑色。”
　　“黑色？”池霜落问道：“怎么这么选？”
　　“我心里面已经有主题了。”楚懿道。
　　他觉得红色只是自己的外在表现而已，楚懿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因为上辈子无法表达的东西太多，所以导致他有些报复式的宣泄，但是他隐约感觉到，他现在已经不是这样了。
　　他正在不知不觉前褪去以前的阴影，而从阴影里面活出全新的样子。这个阴影便是黑色，他需要借助这个舞台彻底的告别过去的自己。
　　既然如此，池霜落等人也就没有再给他建议，转而聊起来自己要选的颜色。最终池霜落选的是红色，代表的是他的狂热；叶星垂和路萧选的是蓝色，代表着一种对抗与和谐。
　　选完以后，程艺就没有再多给他们布置什么内容，只是笑笑，“那就祝大家决赛旗开得胜！”
　　选手们散场以后，非常自觉的朝着训练室走去。现在的训练室基本上可以自己独自使用了，才刚刚推开门的时候，还显得有些空旷。
　　池霜落很显然也是这么觉得的，在自己的训练室待了会儿以后，索性就直接跑到楚懿这边来了，问道：“楚楚，我在这里排练会打扰到你吗？”
　　“还好。”楚懿摇摇头，“你用吧。”
　　池霜落也就顺理成章的待在这里，路萧和叶星垂本来也想过来的，但是他们俩都要搞乐器，怕打扰到他们搞舞蹈的，到最后也就作罢。
　　楚懿走到了电视机面前，链接起了平板，把沈朝闻发给他的那首歌播放出来，鼓点和琵琶声顿时倾泻而出。
　　池霜落被这首曲子所感染，忍不住问道：“楚楚，等比赛结束以后，这首曲子可不可以授权给我做二创？”
　　“可以。”楚懿也很喜欢这首曲子，很希望能够有更多的人听到，不由得问道；“你要拿去编舞吗？”
　　“我想拿去上更大的舞台。”池霜落眉梢扬起。
　　楚懿不由得愣了愣，朝着他看去。
　　池霜落以前就上过国家级的舞台，和发扬传统文化的那些老师一起。很显然他觉得这首曲子也有这样的潜质，而且他也有信心能够把他带到更高的位置。
　　楚懿看了他片刻，竟是难得的肯定他，“我觉得你这样就很好。”
　　这下轮到池霜落微怔了，只听到自己的耳边似有猎猎风声刮过，原来是楚懿已经重新拿起了红缨，在空中挽出了个漂亮的弧度。
　　“很热烈，很自信。”楚懿接着道：“这应该就是真实的你。”
　　此时此刻，他也需要表达出真正的自己了。
　　这次决赛舞台来得非常快，所有的选手一旦开始确定主题，就完全沉浸在了创作里面。所有的嘉宾也都没有再进行指导，而是任由选手们肆意发挥，看看最终能够呈现出什么样的结果。
　　而等到决赛舞台真正到来的时候，粉丝也要疯了，不单单是因为出道位打得不可开交，还因为其中某位选手的票数你一度从第十暴涨到了第二名，但是和第一名的鸿沟实在太大，粉丝就闹起来了。
　　“楚懿的票都是刷的吧，否则怎么可能这么夸张！”


第39章 C位出道！
　　此时距离决赛舞台, 也只有一天的时间而已。
　　楚懿的投票数自从第二次公演舞台开始，就已经呈现非常夸张的断层趋势了。但是其实想想也正常，他这张脸本来就足够蛊人, 偏偏实力还特别强悍，不管是哪项技能都能够非常漂亮的表达出来。
　　而且这还只是他自己的事业粉和颜粉而已，他跟池霜落、叶星垂和路萧等人的关系好, 自然也会有对应的粉丝给他投票。更别说以前已经被淘汰的选手粉丝, 为了感谢他以前帮助其他选手，现在都已经组建成后援联盟了！
　　于是在短短的时间内，楚懿的名字被推到了风口浪尖。来自四面八方的，集结起庞大的力量为他疯狂打Call鼓劲, 现在的票数才会这么夸张。
　　但是对于别家某些粉丝而言，这有点过于难堪了。
　　他们家的选手都已经凭借着人气从第十勇猛冲到了第二，说明他们也是有潜力的，但是怎么就不能超过楚懿？楚懿是多几个胳膊还是多几条腿？这不是刷票还是什么？
　　“你们真以为楚懿很清白吗？”
　　“摘星传媒沈朝闻亲自签的人, 这等同于是太子了吧！”
　　“谁知道他来这个节目是不是内定？”
　　“实在太恶心了，皇族都滚啊！”
　　无数的怒气和怨气冲涌而来，楚懿的粉丝猝不及防，直接给气炸了！所有的票数都是他们辛辛苦苦, 组织大家昏天暗地投出来的, 现在造谣不犯法, 有嘴就行了是吧！
　　“谁在这里黑装粉我不说, 搅屎棍自己爬！”
　　“骂我们楚楚有什么用，骂完你们哥哥就能上去了吗？”
　　“收起你们的酸味儿吧！”
　　“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恶臭嘴脸！”
　　封闭节目组里面的信息总是会来得更慢，其实很早就已经闹起来了, 发酵到现在更是爆发出激烈争吵。不知道有多少搅混水的在里面使绊子, 连带着热搜都蹭蹭往上窜。
　　而引起这件事的选手自己, 人都要吓傻了，急急忙忙跑到楚懿的宿舍来找他，举手表示，“这件事不是我干的，我真的不知道！”
　　楚懿扭头去看，发现自己甚至都没有跟他同组过。
　　此时所有的室友都在，池霜落也跟着看了过去，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变化，道：“跟你没关系，可能跟你的经纪公司有关系，自己去看看吧。”
　　池霜落怎么说也是申界娱乐的太子，知道的信息远比其他选手多，他在事情刚刚发生的时候就已经跟所有室友讨论过了，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这样。
　　那位选手的脸色变了变，立马就倒退了出去，不敢再跟他们多说什么。
　　池霜落这才回过头来，对其他室友道：“我觉得他的经纪人应该也没有想到，只是想要把他送进出道位而已，后面的事情会这么不受控制，这里还有谁的引导，还得看他跟谁结了仇。”
　　这对于楚懿来说太复杂了。
　　他从来就不管这些，能够用到的所有手段就只是如何抛出自己的表演而已。他觉得把自己能做到的做到最好，就已经是尽了艺人最大的努力。
　　“我去跟沈哥打个电话。”楚懿道。
　　沈朝闻那边也是很早就在处理这件事了，接到电话的时候问道：“楚楚觉得生气吗？”
　　“不生气。”楚懿道：“他的票数没法超过我的。”
　　断层的差距是真的很夸张，先别说那位选手只是非常短暂的冲到了第二名，票数并不算特别稳定，很快就被原本的第二名路萧重新压了回去，现在甚至又掉回到了第十。
　　就说即便是路萧，甚至是前九名所有选手的票数加起来，都没有楚懿那么多。他到了现在觉得除非天塌下来，否则真的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改变他的排名。
　　沈朝闻就知道他会这么说，便轻轻的道：“那你好好准备决赛，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楚懿认真的点头，“我知道了，沈哥。”
　　摘星传媒那边的效率非常高，他们既然怀疑是自家公司给楚懿刷票，那就要从源头解决问题。在宴满秋那边把所有资料准备齐全以后，直截了当的发文。
　　依旧是熟悉的雷厉风行，宴满秋从来不会把一条微博就能讲完的事情拖沓，从楚懿到底是如何通过测试、签到了他们摘星传媒名下，又是如何经历严格筛选进入到节目，全都走的正规流程。
　　最重要的还是后面的维护，她联合节目组提供了真实投票证据总结以后，直接举报了肆意抹黑造谣的网友，甚至还广发律师函，给那些有意带节奏的营销号和蹦跶得最凶的黑子当头棒喝。
　　原本还在奋战维护楚懿的粉丝全都惊呆了。
　　“卧槽！摘星传媒太牛了吧！”
　　“要锤得锤了这属于是。”
　　“看到没有！我们楚楚的票数就是这么真实！”
　　“你家蒸煮再来八个都比不上！”
　　风言风语被彻底清理，少了那些暧昧的猜测，关于刷票和皇族的言论便骤然停歇。粉丝们简直扬眉吐气，自发地把自己组织的投票记录做了公证，狠狠地摔在黑子面前打脸。
　　没等这波平息，沈朝闻也亲自发声。
　　既然都已经提到了楚懿是沈朝闻签凤下来的人，沈朝闻自然不可能还沉默着，直接转载了摘星传媒官方给楚懿做的应援视频，配上文字：他值得。
　　应援视频里面囊括了楚懿在节目以来所有的高光镜头，包括舞台以及采访。也如实的记录下来了楚懿的性格，他一直都是格外真实的，真实的生气，真实的对其他选手好，也是真实的可爱。
　　而粉丝们除了看中他的颜值和能力以外，最喜欢的也正是他的性格。毕竟谁又能接受得了舞台上的王者，背地里其实是不自信的小可怜呢！
　　在这条微博发送的同时，沈朝闻和楚懿的粉丝全部狂欢。
　　他们最喜欢的演员和最喜欢的爱豆，就是这么的齐心协力，相互维护！有朝一日就是最厉害的，谁也不要想在沈朝闻的眼皮子底下欺负楚懿！
　　投票通道的数字再次以猛烈的速度暴涨，更多的观众被楚懿圈粉，甚至掀起了铺天盖地的讨论热浪。而在这样恐怖的票数差距下，也再也没有人敢再随意抹黑他虚假操作。
　　前四名的位置依旧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被挤了一时半会，现在又稳稳当当的回来了。而楚懿一直都处在首位，经过这么一番热烈后也变得更加稳固。
　　当这些消息最终传回到节目组的时候，所有人都忍不住松了口气。
　　“我觉得有的粉丝，他也不在乎这件事到底是不是能闹成。”池霜落抱着手臂，早就对这些事情习以为常，“他就是想搞楚楚的心态。”
　　路萧刚刚看完网上的消息，也觉得烦得要命，“岂止楚楚的心态，每个选手的心态都在被搞。”
　　“没必要。”叶星垂淡淡的道：“前几名出道位是很难撼动的现在。”
　　大家深以为然，倒是没有在纠结这件事继续下去，齐齐的看向了楚懿，问道：“楚楚呢，现在心情有好些吗？”
　　楚懿的心情其实一直没太多的波动，他只是在跟沈朝闻说话而已。
　　他将沈朝闻的那条微博反反复复的默读，最终截图下来存进了自己的私密文件夹。这才抬起头来看向室友，发现他们的目光里面皆是非常担忧。
　　“我没事。”楚懿摇摇头，“明天就是决赛正式舞台了。”
　　大家见到他满心满意都在决赛上，这才终于放下心来，道：“没错，今天就好好休息吧。”
　　楚懿也是这么想的，他看到沈朝闻那边没有再回复，应该是在忙事情以后，就直接爬上床去把手机收起来，然后裹着被子沉沉睡去。
　　宿舍内很快关了灯，所有室友都没有再吵闹，皆是养精蓄锐，等待着明天的决赛来临。
　　第二天中午，吃过午饭以后，所有的选手来到后台化妆。
　　外面的场馆已经开放了，因为这次决赛的观众尤其多，他们在这里甚至都能够感觉到喧嚣的热浪。工作人员也在后台忙来忙去，做各种各样的准备。
　　楚懿是里面非常鲜有没有做造型的。
　　就跟自己刚来这个节目时一样，他顶着张素颜来，穿着黑色的色短袖和长袍罩衫。那么现在他也是同样的装束，算得上是头尾呼应。
　　只是表演的内容有着非常大的差异。
　　一直到傍晚六点的时候，决赛直播终于正式开始。冗长的开场的舞蹈、歌曲，还有选手们的合唱，已经被淘汰选手的返场等等结束后，仅剩下的十五名选手才真正的开始表演。
　　楚懿抽到的是六号签，不高不低。
　　他站在候场室里面等着前面全部表演结束，总算是走上了舞台。台下的粉丝拼命摇晃着他的牌子，在偌大的场馆里面如同一片海洋，竟是有种他在开演唱会的感觉。
　　而事实上楚懿的表演，也跟演唱会的感觉不遑多让。当灯光逐渐暗下来的时候，那首摘星娱乐的老师们专门为他制作的音乐便响了起来。
　　楚懿拿着红缨枪，承接了在初舞台时的内容，以一个非常利落而锋利的动作作为开场，瞬间就让满场的粉丝为他尖叫沸腾起来。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而已，随着鼓点逐渐变得激昂。他突然又扔掉了红缨枪，拿起了不知道从何而来的缎带，整条缎带长且宽，甩出来的时候就像是几米长的水袖，啪的就打在了舞台四周的屏风上。
　　而灯光也随着这下打击亮起来，台下的粉丝们这才看到，原来他的四周早就坐落着四面屏风，而当他每次将缎带甩出来的时候，就会有一面屏风被甩在了舞台的中间。
　　随后屏风上面的水墨画给出特写，居然就应对着楚懿以前表演过的舞台。从二创开始到第三次公演结束，他的妆容和姿态都是独一无二的，而楚懿立于屏风的包围中，也在重演着屏风上的内容，好似是在还原这些舞台。
　　但除了还原以外，还有蜕变。当四面屏风全都被掀翻出来以后，楚懿整个人立在舞台的中央表演，代表着他整个节目主题的舞蹈宣泄而出，是如同浓墨般的沉重，却又挥洒得淋漓尽致。
　　背景音乐也随着他的舞蹈而不断的变化节奏，紧凑和疯狂。楚懿的身姿在整个舞台上表现出来了前所未有的舒展和浓烈，他是向死而生，是斩断了所有的过去，就像是在这里获得了全然的新生！
　　直到最后，音乐突然戛然而止。
　　灯光也骤然暗下，只有聚光灯打在了楚懿身上。
　　楚懿狂烈的舞蹈终于缓缓停下来，他手里面什么都没有拿，只是穿着那套简单的黑色短袖和长袍罩衫，在逐渐舒缓的音乐里面，慢慢走到了台前。
　　随后他朝着所有台下的粉丝，最后做出了个谢幕礼。即便整场表演他什么都没有说，可刚才宣泄出来的情感已经足够表达，他也并不需要再多说什么。
　　直到他最终退场的时候，台下的粉丝们都还反应不过来。
　　几乎是掀翻顶棚的尖叫和热浪骤然炸开，铺天盖地的席卷了会场的每个角落。粉丝们看懂了其中表演深意，被这样的情感感动得热泪盈眶，就算不是楚懿粉丝的，也因为这样卓越的舞台效果而热血沸腾！
　　“楚懿！楚楚！”
　　“你真的好厉害！”
　　选手们疯狂叫喊着他的名字，即便舞台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楚懿都已经回到了后台，声音也排山倒海，久久不能平息。
　　《超级偶像》整个节目结束是在深夜十二点。
　　排名公布得毫无悬念，楚懿以断层的优势C位出道，当他站上舞台最高位置的时候，台下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尖叫，为楚懿的实至名归而喝彩。
　　而剩下的的八名选手中，池霜落、叶星垂、路萧还有岑远赫然在列，他们在台上进行了一个短促的拥抱，为着这次比赛的顺利结束，也为他们自己终于走上了全新的道路。
　　两个小时以后，所有出道选手的微博正式解封，就连名字都带上了团队的前缀。无数的选手发微博记录这段时间的历程，表达着自己各异的心情。
　　也有无数的粉丝冲到了楚懿的微博下面，催促着他赶紧发动态。此时他的粉丝数量已经极其夸张，随便一刷竟都还在呈恐怖的增长。
　　“楚楚怎么还不发微博！”
　　“楚楚快出来啊！”
　　“快点来庆祝自己C位出道啊！”
　　“呜呜呜你是不是光顾着去嗨了，是不是已经忘记了你还有我们这群嗷嗷待哺的粉丝！”
　　而真正的情况是，楚懿压根就没有看手机。
　　他的微博账号一直都没有使用，刚刚在节目组的要求下匆忙改了名字，就又把手机塞回了兜里面，以最快的速度收拾起了宿舍的东西，提着箱子就走。
　　室友们看到他这速度都惊呆了，忍不住道：“楚楚……你就这么想快点离开我们？”
　　楚懿顿了顿，不由自主地抿了抿唇。他不是这个意思，但是他现在归心似箭，是真的很想早点走。
　　“算了算了。”室友们看到他实在忍不住笑，“先走吧，本来还想叫你吃饭的，我们下次再约。”
　　听到这话，楚懿立马就提着箱子跑了。此时有很多的工作人员和选手都要回去，聚集在了停车场的大巴前，而楚懿却并没有跟着他们挤。
　　他直接找到了沈朝闻的车，放完行李箱以后飞快的钻进了副驾驶，转过头看着沈朝闻，眼睛亮晶晶的。
　　“沈哥，我赢了。”
　　“我是第一名。”


第40章 “我也爱你。”
　　沈朝闻其实比他更快的看到排名。
　　但是楚懿这样凑到他的面前, 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他依旧心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道：“恭喜楚楚。”
　　两人都没有去管现在网上到底闹得有多厉害。
　　不管是和狂热粉丝的交流，还是节节攀升的热搜，现在全都交给了宴满秋和团队去打理。沈朝闻将手机放在了侧手, 楚懿也把手机和他放在一起, 像个的颜色完全相同，看起来非常搭配。
　　楚懿的内心蠢蠢欲动，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想法。
　　他明明有很多的话想跟沈朝闻说，但是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甚至不知道从何说起，最终只能沉默的坐在副驾驶，攥紧了自己的手。
　　沈朝闻的心情其实跟他差不多，也同样选择了没有开口, 到最后问道：“现在要先回家吗？”
　　“嗯。”楚懿点点头，“我好久没有回去过了。”
　　在节目的这段时间虽然充实，但是也很辛苦，即便沈朝闻在之前反复叮嘱过他要好好吃饭, 但是他依旧是瘦了, 本来就巴掌大的脸现在显得更加脆弱。
　　沈朝闻给他递了杯水, 道：“回去好好休息。”
　　从节目组开车回家要好几个小时, 尤其现在还很晚了，出于安全考虑并没有开得很快。楚懿原本想陪沈朝闻说话的，但是到了半路依旧是睡着了。
　　等终于回到家门口的时候, 已经是凌晨五点。沈朝闻侧头去看, 楚懿睡得非常规矩, 呼吸均匀而细浅，大半的脸都隐藏在阴影里面，显得格外安静。
　　沈朝闻也没有叫他，只是安静的坐在原地，手臂随意的搭在窗沿。他记得好像在参加节目前，楚懿还没有对他这么不设防，每次自己看到他睡着的时候，他的眉头都是紧皱着的。
　　这这么小半年过去，他经历了一场小小的蜕变，总让沈朝闻觉得，他终于在无形间找到了归属，也切切实实的能够踏实沉睡。
　　楚懿一觉睡到了天亮。
　　他醒来的时候，发现外面的天色大白，顿时惊了惊，随后看到沈朝闻竟然不在旁边，驾驶位空荡荡的，便愈发心慌的急急忙忙下车。
　　谁知沈朝闻正好买完东西回来，看到他焦灼的神色不由得笑了下来，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道：“正好回去洗漱下，准备吃早饭吧。”
　　楚懿看到他手里面提的早餐，不由得抿了抿唇，“沈哥，你可以叫我的。”
　　“难得看你睡得比较好。”沈朝闻问道：“怎么，觉得车里面不舒服吗？”
　　“没有……”楚懿摇摇头。
　　他没有那么娇贵，在车里睡觉其实并不比床上差，甚至因为旁边是沈朝闻，他比在整个节目里面加起来睡得还要好，竟然整夜连梦都没有做。
　　他索性不再说了，跑回车上把自己的那袋衣服还有文件拿出来。行李箱则是沈朝闻早就将他放回家了，现在沈朝闻又从他手里面接过东西，跟他并肩回屋。
　　楚懿刚刚看到屋内的场景，就不由得晃了晃眼。
　　就跟他照片里面看到的一样，在楚懿参加节目的这段时间里面。整个屋子变得愈发的丰满了，格局和所有的家具都没有变动，但是墙角摆满了玩具，地面铺了毛茸茸的地毯，书架放满了书……
　　楚懿一看就觉得心脏怦怦直跳，他真的太喜欢这种布局了，好像家里面的每个角落都格外的充实和温暖，让他觉得这真的是家该有的样子，而是只是睡一觉的地方。
　　他实在太开心了，甚至有点想冲上去拥抱沈朝闻。
　　但是沈朝闻此时已经走到厨房，拿盘子出来盛装早餐。楚懿风风火火跑到门口却又停下，想起来他昨晚都没有休息，又觉得格外的心疼。
　　“沈哥。”楚懿叫他。
　　沈朝闻应道：“嗯。”
　　楚懿特地放轻了手脚走进去，从他手里面接过装好的盘子，抿了抿唇问道：“沈哥待会儿要在这里休息吗？”
　　他的房子里面是有客房的，这段时间沈朝闻替他打理房子，肯定也把客房收拾过，到时候沈朝闻可以直接睡这里，如果他没有别的事情的话。
　　沈朝闻别过头来看他，却是忽的问了句，“楚楚是要我留宿吗？”
　　楚懿愣了愣，一时竟没有弄清楚留宿和在这里休息有什么区别。沈朝闻看到他这迷茫的样子就不由得笑了，用手背轻轻的碰了碰他地脸颊，道：“先吃东西吧。”
　　楚懿被碰到的睫羽轻轻颤动，顿时显得愈发懵懂。
　　两人吃饭非常安静，主要是现在楚懿也不想耽误沈朝闻的时间，他就想快点吃完好去让沈朝闻休息。而沈朝闻吃东西看起来不疾不徐，但是到了最后竟跟楚懿同步放下筷子。
　　“沈哥我来洗碗！”楚懿立马跑过来，一副他要去洗就要跟他急的架势。
　　沈朝闻愈发觉得好笑，但是也没有阻拦他，走到沙发那边去给他把小零食腾出来。他与楚懿相处的时候其实看不出疲惫，可是当没有楚懿，他独自坐在沙发上，依旧会觉得倦意席卷而来。
　　或许也并非全是他自己熬夜开车的缘故，他既然是将这个屋子打造成温暖的样子送给楚懿，他自己坐在其中的时候也感受到了这种温暖。于是他靠着沙发，不觉地就闭上了眼。
　　厨房的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楚懿虽然在洗碗，但是一直在关注沈朝闻那边的动静，发现他忽然没有生意以后还有点焦灼，迅速的洗完就跑了过来，旋即定在原地。
　　沈朝闻睡在了沙发上，安安静静地阖眼。
　　沙发非常大，当时就是为了考虑能让楚懿滚得舒服才买的，现在将他整个人放下也不成问题，甚至还留了半边的空隙。于是楚懿单膝跪在沙发上，小心翼翼的凑了过去。
　　他并不想打扰沈朝闻，但是却控制不住的被他的温度所吸引。他想到刚刚沈朝闻触碰到自己睫羽时的感觉，轻轻的伸出手去，也有点想要触碰他的。
　　可是手到半途，他突然又有些莫名的紧张。他放轻了呼吸，仔细的描摹着沈朝闻的五官，顺着他的眉眼不断的往下，直到喉结，心里那种莫名异常而强烈的感觉再次涌现。
　　他很想碰他。
　　甚至很想抱紧他。
　　不知道多久以后，楚懿最终还是收回手来，轻手轻脚的在沈朝闻身边躺下，也竭力缩着自己的身体，想要陪沈朝闻睡一会，但是又生怕打扰到他。
　　也不知道是不是四周过于安静温暖的缘故，楚懿即便是已经在车上睡了整晚，却依旧不知道为何困倦起来，最终沉重的搭上了眼皮子，就这样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晌午，楚懿睡得迷迷糊糊，随意搭开手臂，却突然搭到了谁的脸上。
　　他愣了半晌，猛地惊醒过来，这才发现他似乎手臂搭在沈朝闻的脸上了。而沈朝闻的手也放在他的腰间，将他禁锢在原地，就算下意识想要起身都动弹不得。
　　“沈，沈哥……”楚懿无意识睁大着眼睛。
　　沈朝闻静静的看着他，道：“早，楚楚。”
　　楚懿的脑子顿时如烟花般炸开，他觉得现在不应该说早，这种情况非常不对劲。但是现在到底应该说什么，什么才是对劲的，他却陷入浆糊般无法自拔，无比混乱。
　　他无意识的攥紧了沈朝闻的衣领，觉得他的脸似乎都近在咫尺，甚至都能够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纠缠，还有彼此剧烈的心跳。
　　从很久以前就已经积攒在心底的情绪，到了此时终于喷薄而出，楚懿的脑子蓦然间又猛然寂静，毫无声响，冲动逐渐浮现，就连理智都岌岌可危。
　　“沈哥。”他突然间什么都不想再管了，血液滚烫的沸腾着，连说出口的话都好似热意，“我可以抱你吗？”
　　沈朝闻低头，簇然跟楚懿对视。
　　楚懿的眼睛很黑也很亮，此时所有的忐忑都被藏在了最深处，直面他的只有纯粹的炽热。他的表达总是这样，要么就深深藏在心底，要么直白得几乎让人无法招架。
　　沈朝闻心底的紧绷着的那根线突然嗡地断了。
　　他问道：“只想抱我吗？”
　　楚懿的瞳孔扩大，不可置信的看着沈朝闻，就连心跳都剧烈起来。他从来没有明白的那股子异样情绪豁然开朗，像是所有的隐匿的东西都浮出水面，拔根而起。
　　他岂止想要抱沈朝闻，他的欲望隐秘但是却无法遮掩。就在刚刚看到沈朝闻近在咫尺的脸时，他甚至都想要吻他，看看他的眼睫是不是也会颤抖，感受他滚烫的温度。
　　他张了张口想要说点什么，然而不论言辞如何，似乎都无法表达他此时的情绪。于是他久久的凝望着沈朝闻，连胸膛都剧烈的起伏。
　　随后忽然间，他直接凑上去，沾了沾沈朝闻的唇瓣。
　　就像是小朵的烟花在胸膛炸开，就连血管也噼里啪啦的作响。他们甚至都不知道是如何承接下来的这件事，只恍惚记得沈朝闻按住他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楚懿便不自觉抱紧了他的脖颈。
　　两人灼热的呼吸纠缠着，楚懿顿时就像是被滚烫而沸腾的气息包裹。他无法自拔，亦是食髓知味，所有压抑的渴求在此时都不管不顾的宣泄而出，就连神经都在剧烈颤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懿几乎是呼吸都无法控制，头晕目眩，轻轻的喘着气。
　　沈朝闻松开他，漆黑的眼底就像是被他蛊惑，所有的理智和克制都被感情所支配。他从未想到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失控成这样，这只是与楚懿的一个吻而已。
　　但也正是这样的吻，他突然所有的世界都被填满，一直渴望的东西来到了怀里，并且用这个颤栗的吻，向他表述着浓烈的爱意。
　　“沈哥。”楚懿的脑子似乎是懵的，就连声音都有些沙哑，可他看着沈朝闻，就像是入了迷，“你好好闻啊……”
　　“像是玫瑰花，跟阳台上种的那些一样。”
　　沈朝闻顿住，眼底骤然满映着楚懿的倒影，看到他此时已经有些意乱情迷，就连这些话说起来都低低的，毫无意识的。
　　可也不知道为何，他骤然想起来自己曾经极为在意的那个问题，他原本也想某天，能够亲自去问楚懿，真正的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然而他甚至都没有准备好如何去问，楚懿就在突如其来间给了他答案。他说沈朝闻就像是玫瑰花，阳台上种的那些一样，也跟他心底爱慕的样子一样。
　　绚烂，芬芳，而又温暖。
　　沈朝闻脑子里面所有的东西如同潮水般的退去，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干净。他竟是头次知道，自己面具下面藏着的，原来并非是什么肮脏不见天日的，或者是令人惧怕的深渊。
　　楚懿给了他定义，于是所有的种子突然从心底破土而出，哗啦啦的将玫瑰开得到处都是，而从此以后，这也成为了沈朝闻真正的样子。
　　沈朝闻什么话都没有多说，他真的很爱很爱楚懿，无法用言语表达。
　　于是他垂下眼睫，在楚懿懵懂而水光潋滟的目光中，吻他的唇瓣。
　　两人磨磨蹭蹭，酿酿酱酱，原本定好的下午的事情什么都没有做。起初是在沙发抱着拥吻，然后又挪到阳台上安安静静的依偎坐着，到了最后终于傍晚时，终于又回到了屋内。
　　沈朝闻打电话去晚餐，楚懿坐在餐桌便看着他的背影，脑子终于从迷茫而沉溺的状态里面清醒过来，猛地睁大了眼睛。
　　所以……他们俩这是在一起了吗？
　　他居然真的和沈朝闻在一起了！
　　庞大的快乐疯狂的汹涌上来，楚懿从来就没有兴奋激动过，激动得他甚至都拿起了手机，破天荒的将这件事分享给了小群里面的池霜落、叶星垂还有路萧，并且用了三个感叹号！
　　池霜落、叶星垂还有路萧寂静半天，也突然疯了。
　　“你跟沈哥在一起了？”
　　“你们居然现在才在一起！”
　　“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
　　无数的信息疯狂的涌来，但是楚懿都已经没有空去看了。他猛地将手机倒扣在桌面，连鞋子都没有穿，扑过去抱住了沈朝闻的腰。
　　沈朝闻正好电话打完，回过头来看他，楚懿也正好仰起脸来。
　　“沈哥。”楚懿换了措辞，眼底像是溶了细碎的星光，“我觉得我好爱你。”
　　他从来都没有用过这个词，但是他觉得他应当是懂得。他上辈子也曾经渴求过这种东西，对于他发疯的母妃，对他毫不留情面打压的兄弟姐妹，以及对他冷漠到冷血的父皇……
　　只是没有过多久，他就已经对于这些东西全部绝望。他从此封闭了自己，只紧紧的盯着利益，甚至一度被复仇缠身，变成了残忍而无情的人。
　　可是当他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他极其幸运的遇到了沈朝闻。他甚至都没有受过任何的苦，感受到的只有沈朝闻带给他的纵容、宠溺还有没有条件的温暖，
　　于是那道心扉又缓慢地打开，也只为沈朝闻打开。
　　沈朝闻注视着他的眼眸不知道多久，终于道：“楚楚。”
　　他的心脏都在为这句话剧烈鼓动，滚烫的血液拼命奔腾向四肢百骸，甚至控制不住的沸腾着，整个脑海都充斥着楚懿告诉他的这句话。
　　“我也是。”他道。
　　他附身将吻轻轻印在他的眼睫、鼻头还有嘴唇，声音很轻，但是却足够清晰，每个字都如同惊雷般地炸在楚懿的耳中。
　　“我也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倒计时了家人们！


第41章 我已经成年了。
　　《超级偶像》的节目结束以后, 楚懿和其他出道的成员们也很快重聚，听从节目组的安排参加后续活动。
　　合约期为一年，其中最频繁的就是十二场巡演、团综还有七项集体广告拍摄。除此以外选手们是可以自由活动的。
　　因为第二天清晨就要走, 沈朝闻开车送他去机场。
　　楚懿没有想到才刚刚结束节目，就又要跟沈朝闻分开了，一路上都没有忍住去看沈朝闻, 到最后都把沈朝闻看笑了。
　　“楚楚舍不得我？”他问。
　　楚懿点点头, “沈哥，我要离开多久？”
　　“每个月至少有十五天以上，都是在外地。”沈朝闻昨天晚上就把行程给他做出来了，在出门前就已经递交到他手里面, 现在正摆在他的腿上，“其他时间去上课。”
　　两人商量过，楚懿既然以后想走演艺的路线，那么基础的专业知识还是要补起来, 尤其是这一年内楚懿很难去接真正的演艺工作，正好通过这些时间来提升自己。
　　楚懿对这样的安排很满足，唯一就是不舍得沈朝闻。他很想问沈朝闻会不会来看他，但是又怕沈朝闻太辛苦, 直到最后自己到达机场的时候, 都没有能说出口。
　　沈朝闻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想法。
　　他在路上也并没有说, 直到都已经到达机场了, 他把车停好以后，却并没有关车门，而是侧头捧着楚懿的脸。
　　“楚楚, 我们现在是在一起了吗？”沈朝闻问他。
　　楚懿有些迷茫, 又不自觉的紧张起来, 点了点头。
　　这是他们昨晚正式确立过的关系，楚懿是第一次接触到男朋友这个词语，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现在也是拥有男朋友的人了，只要是在脑海里面想到，脸颊都忍不住泛起热意。
　　“既然这样，不管有任何的需求，你都可以告诉我。”沈朝闻将掌心放在他的脑袋，问道；“你想见我吗？”
　　楚懿抿着唇，再次点了点头。
　　“我也很想见你。”沈朝闻轻声道：“所以只要有空的时候，让我来看你好吗？”
　　这件事就这样轻易的定下来了。
　　楚懿从贵宾通道进机场，沈朝闻不太方便在这里下车，便在车里面目送着他，直到他三步两回头，身影已经全部消失不见。
　　楚懿今天要去的，首先就是巡演的首站城市。他们有一周的时间来排练舞台曲目，在演唱会结束以后，又花一周的时间来拍摄团综。
　　这就是每个月头十五天的安排，而这样的日子将会持续整年，直到他们和平台的合约结束。
　　到达机场以后，平台那边便有人来开车来接，楚懿很快就被接到了一栋临时的别墅里面。出道团体的人员已经来得差不多了，看到他以后都高兴地挥挥手，“楚楚！”
　　楚楚既然在节目里面C位出道，那么自然而然就是队长的位置。他倒是也当惯了队长，在来之前就做好了计划书，等到来齐了以后就招来了所有的队员，道：“我现在先来说下巡演曲目。”
　　所有人皆是愣住，没有想到他居然这么效率，顿时忍不住发出了哀嚎声，觉得有楚懿这样的队长，这一年的日子肯定特别难熬。
　　“不许嚎。”甚至就算是现在，楚懿也板着脸道：“我们只有一周的排练时间，其中好多曲目都是你们以前没接触过的，马上就要面对观众，时间很紧张的。”
　　团员们也不是真的就不练，看到他这么严肃冷冽的样子，竟是没忍住笑了起来，连忙举手认错道：“知道啦！”
　　巡演的正式曲目，除了他们每人曾经在舞台上出现过的个人曲目、团体曲目以外，还新增了三首全新的曲目，练习的时间的确很紧，但是却能够给粉丝提供足够多的内容。
　　楚懿作为队长，不但要负责这些事情统筹、编排，有的时候还要亲自给他们抠动作。到了后面实在忙不过来，就由池霜落来负责舞蹈教学，叶星垂和路萧来负责歌曲教学。
　　等真正到了巡演这天，楚懿带着所有的团员们登上舞台，看着浩瀚如同星海的观众席，还有满场挥舞起来的应援牌，忍不住深深的吸了口气。
　　而整个团的首场巡演，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功。
　　粉丝们的欢呼与热浪如同海啸，激动而又震耳欲聋，到最后挥舞着应援牌的粉丝人都跳累了，光靠吼的粉丝嗓子也喊哑了。
　　而等到这场演唱会上线网络时，更是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沸腾。当天晚上就霸占了八个热搜，居然比起当时节目的决赛讨论度还要高！
　　所有团员的知名度也在不断的扩大，以楚懿最甚。他的条件本来就是全方位的优越，一旦开始崭露头角，就如同势如破竹！
　　演唱会结束后，为期一周的综艺录制。所有团员趁着这个时间开始疯狂的创作团队新歌，而楚懿除了创作以外，还看了些基本的演艺专业书，为后面的课程做准备。
　　整个月的后半段时间，楚懿就回到了摘星传媒，直接泡在了演艺的专业课里面。沈朝闻就在他的楼上，白天处理公司的事情，等他下课以后就来接他。
　　楚懿坐车跟他回家的时候，就叭叭叭地跟他讲起来今天的东西，有的时候沈朝闻会出言纠正，但是大部分时候都是夸他，楚懿便弯起了眉眼，看起来非常的高兴。
　　沈朝闻最近也一直住在楚懿的房子里面。
　　这个房子原本就不算是公司租赁的，而是实打实的在沈朝闻的名下，然后又过给了楚懿。楚懿非常喜欢这里，沈朝闻又要接送他去公司，所以两人就一直这样住着。
　　晚饭结束以后，沈朝闻给他收拾屋子，发现他上次从节目里面带出来的袋子还没有拆，索性就替他拆出来，问道：“这是演出服吗？”
　　楚懿还蹲在地面上点蚊香，见状愣了愣，目光就顿时落在了他举起来的那条鱼尾裙上，这段时间忙得快要封存的记忆，突如其来的涌了上来。
　　他还记得，当初把这条裙子留下来，就是为了要给沈朝闻跳舞看的。因为有那么一段舞蹈，他的动作实在是过于露骨，除了沈朝闻他不想展示到任何地方。
　　眼见着楚懿突然愣神，沈朝闻也没有催促，只是耐心的看着他。
　　直至不知道多久，楚懿竭力按捺着自己的紧张，道：“现在不是了，等我洗完澡穿给沈哥看。”
　　沈朝闻突然顿住，像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到现在并不知道自己能够跨越哪条线，并没有急着答应，只是看着他片刻，仔细的询问，“那具体是在哪里看呢？”
　　“客厅？卧室？我们两人谁的卧室？”
　　这段时间沈朝闻一直都住在客房，也没有主动提出过有什么别的要求。他总觉得楚懿的年纪还小，一些都以他自己的步调为准就好。
　　楚懿听到这里，却莫名的面红耳赤，也不知道是想到什么，竟是磕绊起来，“都，都可以！”
　　说完，他直接跑上来拿走这条鱼尾裙，转身就跑进了卫生间。
　　沈朝闻目送他的背影，竟是有些无奈，跟在后面去敲门，“你的衣服还没拿，需要我给你找出来吗？”
　　“不拿了。”楚懿的门板开了条缝。
　　两人就这样隔着门板对视，沈朝闻甚至能够看到他绯红的脸颊。他不再是平时那样不太爱说话的样子，好像是忽然切换到了另外一种状态，是什么都可以鼓足勇气表露出来的。
　　他也就这样炽热的盯着沈朝闻，接着道：“我没有开玩笑，沈哥。”
　　他甚至还强调，“我已经成年了。”
　　沈朝闻有那么瞬间的恍惚，他是有些把楚懿当做小朋友，但除了想照顾他的时候也没有。他知道楚懿有自己的想法，也愿意遵循他的意见。
　　而此时此刻，楚懿竭尽全力的带着他，迫使他往前走一步，甚至是一大步，和楚懿一起踏进两人都从未涉足过的领域。
　　那条门缝很快又合上了。
　　浴室里面很快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沈朝闻就站在门口，突然间无奈的重重舒了口气。他什么都没有再想，只是回到自己的房间去洗澡。
　　等他出来的时候，楚懿依旧还没有出来，他便将蚊香盘端到了楚懿的房间里面。顺手给他收拾桌面上散乱的谱子，整整齐齐的叠放在旁边。
　　而当他听到浴室门终于打开的时候，他下意识回过头去，灯光却忽然灭了。
　　他在黑夜中一时什么都看不到，只能感觉到房门轻轻的开了，带着沐浴以后的清香扑鼻而来。楚懿轻手轻脚的回到了房间，然后又把门板合上。
　　“沈哥。”他的声音轻轻的，但是在黑暗中听得格外清晰，又格外的敏感。
　　沈朝闻站在原地没有动静。
　　他察觉到楚懿走到了他的面前，身上还带着刚刚冲完热水以后没有消散的温度，于是四周的空气都在缓慢的攀升，甚至这种温度还越贴越近，直至最终紧密的相连。
　　在适应了这样的黑暗以后，沈朝闻终于看清了楚懿的全貌，他身上的鱼尾裙流光溢彩，在幽暗中看起来有种近乎于蛊惑的美感。
　　彼此的心脏突然噼里啪啦，如同焰火般簇然炸开。又像是坠落进旷野的点点星辰，起初看起来只有微弱的光亮，然而却能够如同燎原般的猛烈蔓延，直到最后将黑暗都全部吞没。
　　夜间的空气粘腻而灼热，持续不断的攀升着。
　　后来鱼尾裙落在床边，楚懿昏昏沉沉地睡着了，好像被身侧的沈朝闻碰了碰眼睫，不由得轻微颤动，却又费劲得睁不开眼皮子，全然没有去管。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察觉到沈朝闻也在自己的身边躺下，便主动的缩在了他的怀里，任由他将手臂放在自己的腰侧，终于彻底沉入梦境。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正午。
　　楚懿只觉得浑身酸痛，疲惫地睁眼，很快又闭上了，再次补了个觉。随后沈朝闻进屋来叫他，问他要不要吃东西。
　　“我想吃。”楚懿抬起手来。
　　沈朝闻自觉的握住，将他抱在怀里，同时给他按摩着手臂，问道：“吃点蓝莓吧，我给你带进来。”
　　楚懿点了点头，等他走了以后才缓缓的睁眼，拖着疲惫的身体去浴室。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的确很好，也很软，好像不管是再怎样的弧度和姿势都可以。现在他除了因为缺觉有点困以外，也没有特别多的不适，让他觉得天天这样好像也可以。
　　他站在镜子面前洗了把脸，骤然发现自己的模样好像产生了变化。
　　他很难形容这种感觉。他记得自己才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眉眼锋利而冷冽，就像是上辈子还没有完成的复仇带了过来，对于所有人都戒备而应激。
　　但是现在截然不同，他眉眼里面所有的冰雪消融，全都变成了潺潺流淌的雪水。他再也没有那么强烈的攻击性，而是变得冷静而自然。
　　就这样盯着镜子片刻，楚懿突然弯了弯眉眼，露出个灿烂的笑意。
　　接下来的几个月时间内，楚懿带着整个团接着巡演和综艺，热度节节攀升，并且在今年年终的时候有了个巨大的爆点。
　　他们整个团的安利向剪辑大爆出圈，所有舞台、Cut还有综艺被推上了讨论的高峰，每位成员的粉丝数量都呈现疯狂的涨幅，而楚懿更是一骑绝尘。
　　正值过年，楚懿难得有了两天的假期，跟沈朝闻窝在家里面看电视。
　　听到宴满秋打来电话说楚懿爆了的时候，两人都没有太多吃惊的情绪，最主要的是这件事本来就是他们的目标，现在只能算是提前达到了而已。
　　“年后还有三个月的团队活动期，但是因为团综已经没有了，所以除了巡演以外，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演绎课上，我们现在就要把给楚楚的本子准备起来。”
　　宴满秋说完以后，把自己已经准备好的资料同时发给他们两人，道：“你们可以在过年的时候慢慢选，等年后开工以后告诉我，我来替你们接洽。”
　　“就这样吧，沈哥，楚楚，新年快乐！”
　　等到宴满秋挂了电话，楚懿就凑过脑袋去看沈朝闻的屏幕。其实剧本都是给楚懿选的，但是需要沈朝闻来亲自评估。
　　“楚楚对剧本有什么特别的偏好吗？”沈朝闻问。
　　楚懿摇摇头，他在上演艺课的时候，基本什么样的角色都接触过，但是都没有特别深入的去钻研，具体还是要看到时候的正式拍摄。
　　而至于接戏这件事也非常有讲究，楚懿的首部作品，既要稳扎稳打，但是也不可以泯然众人。他未来都是要走这条路的，必须要在开始就给他打好基础。
　　两人顿时电视也不看了，就专心的挑起了剧本。有仙侠的、都市的、悬疑的，其中甚至还有一位是经常跟沈朝闻合作的导演，要拍和水墨画风格有关的影片。
　　“是文艺片吗？”楚懿问。
　　“不是。”沈朝闻摇头道：“水墨风格说的只是立意和他的画面风格而已，剧本是他的御用编剧，写东西非常的戏剧化。”
　　“你也可以现在看看剧本，虽然编剧到了真正开拍的时候，肯定会大改，加飞页。”
　　楚懿听到这里，反倒是抿了抿唇。
　　他到现在还没有拍过戏，也没有感受到过拍起来时的急促、感染力，还有加飞页时的崩溃和紧张。他现在唯一能够想象得到的，就是沈朝闻曾经拍戏时的物料。
　　剧组要么就是热闹非凡，要么就是严肃得落针可闻，而有的时候全部的感染力和情感宣泄爆发，又能够让周围旁观的所有人心潮起伏，无比震撼。
　　“怎么了？”沈朝闻揉了揉他的耳朵。
　　楚懿靠在他怀里，低声道：“要是什么时候能够看到沈哥拍戏就好了。”
　　沈朝闻忽的很能理解他的心情，就像是他每场巡演自己都不想错过，不论他在任何工作的场景，自己都想要看到一样，当楚懿工作起来的时候，便有种与平时截然不同的气场。
　　“会有机会的。”沈朝闻轻声答应道，“我也会拍戏的。”
　　过年这两天，沈朝闻和楚懿哪儿都没去，就窝在家里面吃东西，聊剧本和休息。直到除夕都过完了，楚懿才终于想起来，沈朝闻好像没有回家的打算。
　　“我家人都不在国内。”沈朝闻解释道：“所以我不用回家，但是如果你想见见的话，可以打个视频通话。”
　　楚懿有点被惊到，都还没有来得及拒绝，沈朝闻便已经拿出了手机，道：“他们也很想见见你。”
　　“他们……”楚懿竟是不知道沈朝闻什么时候告诉他，震惊的道：“他们怎么会知道我？”
　　沈朝闻不由得笑了起来，“你都这么红了，楚楚，知道你会很困难吗？”
　　楚懿顿时不自在起来，他现在红也只是针对于同期的新人而言，事实上他的职业发展还差得太远了，最起码比起沈朝闻而言，都还需要很大很大的努力才能够触碰到他的位置。
　　“那我，那我要准备些什么？”他实在是有些局促，甚至还想回屋换件衣服。
　　“什么都不用准备。”沈朝闻却是将他按在原地没有动弹，耐心安抚道：“他们早就了解过，所以你不需要介绍什么，只需要见一见就好了。”
　　顿了顿，接着道：“而且还有我。”
　　最后这句话总算是将楚懿安抚到了。
　　视频接通的时候，屏幕那头顿时显露出了个优雅从容的女人，她保养得当，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清贵与修养，但不知道为何却让人觉得亲近。
　　她的身边还跟了个同样绅士得体的男人，即便是这样的年纪了，也依旧能够看得出来沉淀多年的气质，以及极其容易相处的温和感。
　　沈朝闻看着他们，礼貌而平稳的开口，说自己现在的情况，询问他们的近况，语气不疾不□□明是视频通话却竟像是在喝下午茶般闲适。
　　楚懿就在旁边听着，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沈朝闻会有现在这样的性格。
　　平淡而温和，与自己的家人相敬如宾。
　　没有任何的吵闹和龃龉，有的只有生活。
　　等说得差不多了以后，沈朝闻便向他们介绍楚懿。两位长辈顿时眉目舒展，冲着他笑了起来，楚懿顿时有些局促，紧紧地攥着拳头，喊了声“叔叔阿姨”。
　　沈朝闻在背后轻而的短促笑了声。
　　这通电话也不长，该寒暄的寒暄完便挂断了。沈朝闻刚刚把手机放下，楚懿却突然扑了过来，仰起脑袋来看他。
　　沈朝闻也低头看他，对上他漆黑湿润的眼睛。
　　“沈哥。”楚懿认真的道：“其实像这样的家庭，也没有哪里不好。”
　　即便沈朝闻一度在这样的平淡里面你找不到自我，直到很长很长的时间以后，才终于接受了真正的生活。可这样的平淡，事实上也是无数人所期盼渴望着的。
　　就像是楚懿上辈子那样，他每天生活在尔虞我诈和危险中，让他紧绷到最极限的时候，也曾经想过，为什么自己不能过普普通通、平平淡淡的生活，就算什么都没有他也能够接受。
　　他和沈朝闻就像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极端，相遇的时候彼此吸引，而现在有彼此的调和着。楚懿将棱角磨平，而沈朝闻找到了自己的色彩。
　　“我知道。”沈朝闻其实从来没有觉得过自己这样的家庭不好。
　　他的父母感情和睦，整个家庭也没有什么矛盾，而他也在成长的过程中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他之所以那么长时间的低迷和沉沦，也只不过是因为过于顺风顺水了而已。
　　而他现在来看，他也的确理解很多人穷其一生，追求的无非就是他这样的生活。他并没有什么不知足的。
　　“但是楚楚也很好。”沈朝闻同样认真的回应他，“我总觉得似乎冥冥之中都有定数，正是因为过去的经历，所以才会造就现在的自己。”
　　楚懿愣住，竟是被他说得心头微颤。
　　他觉得沈朝闻说得没有错。
　　就算自己上辈子过得那么辛苦，可却也比其他人多获得了重生的机会。仿佛命运将他指引来到这里，是注定要他走这么一遭，让他体验人生百态。
　　而只要想到这里，他所有的执念到现在已经全部烟消云散。
　　楚懿忍不住仰起脸来，去沾沈朝闻的唇瓣，沈朝闻便附身吻他。两人什么都没有再多说，只是安静的享受着此时此刻。


第42章 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楚懿的剧本很快就选出来了, 最终还是敲定了沈朝闻说的那个水墨风格，名字叫做《月下独酌》在年后就准备试镜，如果能够进入到剧组的话, 三个月后开拍，正好卡在他团队活动结束的时间。
　　楚懿面试的是《月下独酌》的男二号角色，这个角色跟他的适配度很高, 是少年君王的身份, 但是却拥有着明面和暗面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他看似乖巧实则狠厉，全程都待在主角的身边。
　　主角则是他的辅佐之臣，一直都在为这个少年君王谋划, 助他夺得王位，在整个波谲云诡的京城里面厮杀，拼了命的保护他和爱护他。然而到了最后，少年君王还是死了。
　　主角直接疯了, 开启了自己的黑化之旅。他比以前做事更加的狠绝与果断，也被激发出了前所未的癫狂，他智多近妖，几乎是令所有与他作对的人惧怕。
　　然而当他最终沉静下来的时候, 明明是年轻的躯体和面容, 展露出来的却只有灰败和颓然, 因为他最爱的人、发誓要保护的人早就已经离世。
　　就算他赢了, 到最后留到结局的却只剩下一片悲凉。
　　这个设定极其有意思。少年君主是男二，辅佐之臣反倒是成了男一，前期两人不离不弃张力十足也非常有看点, 而后期少年君主的离开, 辅佐之臣的发疯也极其具有戏剧性。
　　楚懿去试镜的时候, 忍不住在车上问道：“所以男一号是谁？”
　　“是我。”沈朝闻道。
　　楚懿有点懵，并没有提前听他说过，他要接这部片子。
　　沈朝闻其实本来也在挑，但是毕竟是楚懿的第一部 影视剧，他实在是不放心。最重要的是这部剧的男一和男二号戏份太重了，互动也多，他真的很难放手让楚懿跟别人去演。 
　　“你会觉得我管得太多吗？”沈朝闻并没有遮掩自己的想法，冷静地问他，“我觉得我没有办法看着你去跟别人这样演对手戏。”
　　“不会。”楚懿认真起来，道：“因为如果是沈哥这样的话，我也很会难受的。”
　　他很能理解沈朝闻的想法，因为在本质上他们就是一样的，对对方拥有着极其强烈占有欲、甚至是控制欲，恨不得将对方全都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看着，永远都不放开。
　　沈朝闻既然能坦荡荡的告诉他，那自己当然也能。楚懿甚至现在设想到剧本里面的场景，都觉得格外的难过。
　　“只是这样一来，如果到时候我真的死了，只留下沈哥的话，我的感受肯定会觉得很痛苦，因为这样就不可以陪沈哥一直走下去了。”
　　“但是明明我们还有那么多的时间，这辈子还有那么长，沈哥可以一直辅佐我，等我长大，等我生出羽翼，等我庇护着你。”
　　沈朝闻自然而然接过他的情绪，低声道：“如果你死了，那我也会真的疯的。”
　　“我无法接受自己这辈子后面没有你，我会先实现你的愿望，带着你去这个世界里面、你曾经想去的地方都走遍，然后就去陪你。”
　　“但是那个时候我多半已经神志不清了，因为你，我才是我自己，除此以外我无法辨别出来我自己。”
　　两人说完以后，谁都没有说话。
　　楚懿将手放进沈朝闻的掌心，好像在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他，无声的告诉他，最起码现在的自己还在。
　　于是等到了试镜现场以后，楚懿爆发出来的情绪感染力极强，让导演格外震撼与动容。沈朝闻是不用试镜的，他坐在导演的身边，只是静静的注视着楚懿。
　　导演总觉得他的状态很沉，沉得像是要落进阴影。想到他们俩的关系，再想到他们即将演的对手戏，顿时就了然了。
　　他拍了拍沈朝闻的肩膀，道：“好好珍惜你们相处的时光吧。”
　　《月下独酌》定在三个月以后开机。
　　这个时间正好够楚懿把团队的活动做完，这个时候他们团的所有成员都已经大放异彩，和才刚刚从节目里面出来时的人气不可同日而语。
　　他们各自的团队也都把他们经营得非常到位，只有楚懿，完全就没有一个作为偶像的自觉，说了声自己要去修炼和拍戏以后，就真的没有再露过面。
　　粉丝们简直震惊，但是知道他是拍的《月下独酌》以后，又只能含着泪接受了，毕竟这部剧也不是谁都能去的，楚懿作为新人参与到男二，这能不好好珍惜机会吗！
　　而楚懿正式进组以后，便全身心的融入到了剧情里面。
　　他总算是切身实地的感受到，剧情的情绪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不论是称呼还是身份，都已经全部变成了少年君王，而非楚懿自己。
　　楚懿有的时候恍惚回到了上辈子，就好像自己这辈子的经历就只是个非常冗长的梦而已，等到他梦醒了，又要回到以前那个不见天日的冷宫里面去。
　　但是还好有沈朝闻在。
　　他也总算是明白了，以前沈朝闻所说的，到底什么叫做沉溺角色和清醒。他有的时候试戏或者是拍完出来，就真的感觉自己沉溺在角色里面无法自拔，只有看到沈朝闻的瞬间，他就清醒了。
　　他上辈子是没有沈朝闻的。
　　只要他还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就能够证明自己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们两人的情况对调，现在反倒是沈朝闻经常在找他说话。说剧里面没有的东西，说家里阳台的玫瑰花，每到这个时候楚懿就会忍不住笑，别过头来看着沈朝闻。
　　持续拍了有四个月之久，就连地点都转换了六个，楚懿的戏份杀青。
　　但是他并没有离开剧组，每天坐在片场观摩，眼睁睁看着沈朝闻到底是怎么疯的，等他下戏以后立马握住他的手，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用这样的方式表示自己还在。
　　再是一个月以后，沈朝闻也杀青，《月下独酌》正式拍摄结束。
　　这部影视剧一经曝光，就在网上掀起了极大的风浪。
　　不单单是因为豪华阵容和导演、编剧的名气，更是因为其紧凑的剧情、和糖里面带着玻璃渣的欲罢不能，几乎是写尽了波谲云诡。
　　更别说这还是沈朝闻和楚懿的首次正式合作，男一男二的张力挥洒得淋漓尽致。从预告片透露的片段来看，楚懿的演技也超乎所有人的预料，观众们起初差点没有认出来是他。
　　在等待《月下独酌》正式上映的期间，楚懿则是继续投身进课程和进修，开始为下次的剧本做准备。
　　是真的很少有像他这样的偶像，才刚刚出道没多久，毫不珍惜的自己的热度，说不露面就不露面，粉丝们简直抓耳挠腮，又拿他毫无办法，只能够天天在楚懿的微博底下催促。
　　但是对于楚懿来说，这反倒才算是迈进了正轨，他是不可能一直当偶像的，唱跳也并非是他要走的路，他只会不疾不徐，在演戏上走得越来越踏实。
　　新的剧本是在《月下独酌》上映的同时收到的。
　　那天楚懿没有去上课，沈朝闻也没有去上班，准备窝在家里面看《月下独酌》的前三集，谁知道宴满秋的电话突然打过来。
　　“前段时间其实有不少剧本找上来，但是我们这边都不太满意，而且价格也不算是特别高，就没有给楚楚看。”
　　“但是据我所知，有位特别喜欢写刑侦的编剧老师重新出山了，而且剧本也是摘星传媒这边的影视部负责，我觉得可以直接让楚楚来挑角色。”
　　“剧本我已经发给你们了，沈哥你和楚楚一起看看。”
　　正好首播的时间还没有到，沈朝闻和楚懿就先看剧本。其实看编剧的名字就知道质量有保证，点开以后果然发现不负众望。
　　编剧老师时隔五年再次写本，不但没有抛弃掉以前惯有的戏剧化和张力，并且还往里面增添了很多的搞笑和沙雕元素。
　　“现在的人都不太爱看纯黑暗的东西，尤其是压抑的。”沈朝闻倒是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解释道：“就算是非常沉痛的主题，在里面冷不丁加点幽默，反倒是能够让整个剧看起来更加深刻。”
　　楚懿点点头，只是听他讲，并没有发表评论。
　　他把现在已有的部分全都看完以后，都没有什么问题，只觉得心潮难以平复，问道：“沈哥，这次你还带我吗？”
　　“我没有角色。”沈朝闻看着他，道：“但是我会陪你的。”
　　有他这句话就已经够了，楚懿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在每部剧里面都依赖他，这对于两个人而言都是限制，但是他也想更多的和沈朝闻相处。
　　等到沈朝闻跟宴满秋那边回话，敲定好这个剧本相关的事情以后，楚懿便靠在他的怀里面，终于准备看《月下独酌》的首播。
　　《月下独酌》的剧集比较长，娓娓道来但是半点都不拖泥带水，开篇的时候就是讲少年君王的身世，讲他到底是如何成长起来的。
　　他会长成这样明暗两面的性格，也与他遇到的人有关系，因为他从小就不受宠，甚至因为母妃的戴罪之身而受尽屈辱，可偏偏他又遇到了甘愿辅佐他的朝臣。
　　他趁着晚宴结束以后，后厨将没有吃完的盘子撤掉，他就偷偷的去打包那些好吃却浪费掉的食物，却被外出醒酒的朝臣撞了个正着。那个时候少年君王躲在桌子下面，表现出来的却不全然是惧怕。
　　他颤抖着声音，跟朝臣谈条件。
　　“你这次当做无事发生，我可以应允你一件事。”
　　“这件事在三年以后还你，不管多难做我都会做。”
　　这个条件从他现在的样子看来，好像极为空泛，毕竟他是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皇子而已。可是他偏偏又把期限定在了三年后，足以看出来他的坚韧和野心。
　　有这样的心性，还有时间跨度作为保证，这个承诺便骤然变得沉重了起来。
　　年轻的朝臣答应了他，却因为时间地点特殊，不能与他过多的交谈，就算是想要将他带走洗把脸都做不到，但是两人在桌底下拉钩，算是正式做了承诺。
　　从此以后两人的交集就越来越多。年轻的朝臣每次来宫里的时候，总会无意间去瞥他的身影，即便两人什么都没有交流，但眼底却莫名的暗潮涌动。
　　少年君王也真正如他所想的那样，在后面的几年内逐渐的成长起来。他凭借着自己的手段和能力，终于离开了冷宫，逐渐成为了与其他皇子一样的正常人，与年轻朝臣的关系也越来越近，终于能够顺理成章的将他纳入到自己的麾下。
　　但是与此同时，老皇帝沉迷仙丹灵药，宫内又时常发生妖异的怪事，暗潮涌动，人心惶惶，仿佛预示着一场波谲云诡大戏的拉开。
　　首周仅仅是播到这里，《月下独酌》的口碑就炸了。
　　每位演员的表现都足够出色，楚懿和沈朝闻对戏也没有半点拉垮，两人就算真正的接触并不多，可是每次隔着很远的对视，每次独自相处时想到对方，都产生了足够的期待和张力。
　　粉丝们被他们的这番表现给搞疯了，和《月下独酌》相关的剪辑和安利瞬间井喷，直接将有朝一日的CP热度都炒到了顶峰。
　　他们甚至认为剧里面的CP和局外的CP可以单独磕，分别磕完以后再上升到真人，就会产生双倍的快乐！一时间两人CP相关的二创也是铺天盖地。
　　而随着《月下独酌》的剧集播放得越来越多，观众们也逐渐感受到了揪心和紧张，每次两人的相互救赎，相互取暖，越来越纠缠不清的宿命……
　　少年君王是在大概三十集的时候死的，但是其实整个剧也就四十集而已。他死的那天晚上整个网上的热度爆炸，哭崩了全部的观众，他们发疯似地冲涌到了剧和导演、编剧还有演员的微博下面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与此同时，《月下独酌》的收视率和口碑同时爆炸，刷新记录。
　　最后的十集里面，收视率不但没有下降，反倒是飙升得越来越高。剧里面年轻的朝臣已经疯了，即便表面不动声色，然而骨子里面却已经在癫狂的边缘。
　　观众们也跟着他一起疯，看到他面无表情燃烧少年君王的旧物时会爆哭，看到他无所不用极其的时候会心潮澎湃，直到最后他终于将整个京城搅得天翻地覆、尘埃落定时，心里也觉得酸涩难受。
　　大结局的当晚，《月下独酌》的收视率再创新高。每个演员的身价和名气水涨船高，摘星传媒作为投资方更是赚得盆满钵满，连庆功宴都办得格外盛大。
　　整个《月下独酌》的故事结束了，观众们情绪的宣泄则是才刚刚开始。
　　在无数井喷的二创、还有全网铺天盖的话题中，楚懿则是准备进新的组。
　　他这次拍摄只剩下自己了，临走前决定跟沈朝闻去度个三天的假期，两人独自上了海岛，打算什么都不做，就坐在岛上发呆。
　　太阳很烈，沈朝闻让他趴在太阳伞下面，给他满背满手的擦防晒霜，听到他声音闷闷地道：“沈哥。”
　　沈朝闻答道：“嗯。”
　　“我突然觉得现在的日子很好。”楚懿侧过头看他，眼睛漆黑而湿润，“工作的时候工作，不工作的时候就什么都不做。”
　　沈朝闻知道他什么意思，但是偏偏要逗他，亲了亲他的鼻子，轻笑道：“没有我吗？我还有哪里不够好？”
　　“因为全部都有你。”楚懿认真的道：“工作有你，不工作的时候也有你，这才是最好的。”
　　沈朝闻这才点点头，“我也觉得。”
　　其实在拍《月下独酌》的时候，楚懿经常会恍惚想起以前的事情。拍完了以后又觉得恍如隔世，觉得其实上辈子才是梦吧，是一场令他记忆尤深的噩梦，如今梦醒了，他就回到了真实的现在。
　　而现在的生活，他不想再要有什么波澜，只需要认认真真地走，好好享受每一天和沈朝闻在一起的日子就够了。
　　等到沈朝闻给他擦完防晒以后，楚懿突然直接扑进他的怀里，抱着他的腰，“沈哥。”
　　看到他仰起脸来，沈朝闻便低头吻他，缱绻而又温柔，随后捧着他的脸注视着他。
　　“我在。”他答应道。
　　随后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也并不需要说话，他们已经全然懂得了对方的想法。在此时此刻，更多的言语不如温存。
　　安安静静的陪伴着彼此，就够了。

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La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