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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欺诈者 作者：沐九
　　【文案】：
　　轻松伪刑侦文、高岭之花小少爷警察和腹黑欺诈犯。
　　因为是基层民警，大部分时候处理的是为餐厅海胆蒸蛋里没有海胆而打起来的鸡毛蒜皮的小事，后面会转移战场。
　　小少爷林淮高中时，偶然的一瞥，让他对姐姐林雅的明恋对象陈深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为了逼迫陈深接受林雅的追求、他们的大哥把预备进入刑侦队的陈深调至山村，陈深在一个雨夜失踪疑似死亡，在林淮心里留下了一根刺。
　　五年后，林淮从同样的大学毕业，并当上了警察，却意外在一起凶案现场重逢了早已“死亡”的陈深，这次他选择了维护陈深，惹恼了自己大哥，和陈深一起扔到了基层派出所。
　　林淮发觉对方在追查一桩旧案，陈深身上谜团缠绕，父亲更是个天生变态的连环杀人犯。
　　相处之中，他对陈深的感情不受控地变得更加复杂，只是陈深这个毫不掩饰的欺诈者是否真的值得他的信任……？
　　在欺骗中触底反弹，谁又是真正的欺诈者。


引子
　　魏岩拿着手里的文件夹，看着对面坐着的面无表情的青年，琢磨着这久违的见面该说什么才好。
　　他和林淮分属于不同辖区，因为这次协查，林淮才来造访的，对于这个林淮这个一看就不好伺候的官三代，自己那个老实上司直接当成了烫手山芋，丢给了他来应付。
　　他和林淮在政法大学是同级生，但因为两人同为官宦世家的关系，从小开始，魏岩就知道林淮了，虽然每年逢年过节也未必见得了几面，但是久闻大名，这倒不是林淮长得好看的原因，林淮的哥哥削瘦威严，姐姐标准的鹅蛋脸美人，但林淮这个小弟弟长相是最优秀的，你说不上他哪里特别挑眼，但整体给人的感觉就是舒服亮眼。
　　让魏岩留下印象的更多的是这人骄纵的性格——仅有的几次见面，对方都是连招呼都不打，冷冷打量他们几眼就回了房间，再后来高中的时候发生的那件事……还是闹得有些大的。
　　对于林淮最后选择来当警察，魏岩是相当惊讶的，虽然他不认为林淮骄纵到能给自己机会把他逮进牢里，但至少不会是同行，其实他敏锐地察觉到林淮变了多少，虽然还是一贯的话不多，但那股骄纵的小少爷味道几乎淡不可闻了。
　　林淮看着他，开口：“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别，”魏岩抬头，特别真诚地说道，“一起吃个饭再走吧。”
　　他这话虽然说得真心，但他没有把握林淮会答应，但谁知道林淮点了点头。
　　魏岩转了下脑袋，正在想去哪里吃饭的时候，突然门猛地被打开。
　　“小魏，有命案，快走。”魏岩上司探出身体，看到林淮时，似乎才反应还有这么一个人，正结舌的时候，林淮主动站了起来。
　　“我也去。”
　　一上车，他自然被安排到了林淮坐一起，大概是因为有林淮在的关系，魏岩上司没有像往常一样聊起案子，倒是林淮主动问了起来。
　　“山上那个高端会所的拍卖会，发现了一具女尸，而且……”
　　“而且？”魏岩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趴到驾驶座后方，问自己上司，“师父，死者身份很特殊么？”
　　“好像是副省长的儿媳来着，”魏岩上司嘀咕道，“虽然只有一个人，但之后的调查肯定会由大队直接移交到市局支队去。”
　　魏岩上司突然又想到还有林淮这么一个人，又急忙补充道：“当然了，这不是说明我们的工作是毫无意义的……”
　　林淮依旧面无表情，他看了魏岩上司一眼，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
　　然后这种回应对尴尬的气氛没有半点缓解，魏岩索性发挥自己吊儿郎当的属性，干脆一把搂住了林淮的脖子，林淮身体明显一僵，又快速放松下来，他仍由魏岩搂着。
　　“说起来，你怎么会想到来当警察。”魏岩笑嘻嘻地说，直接抛出来一个直球，搞得开车的上司一下汗就下来了。
　　林淮想了几秒，回答：“我不像当警察的么。”
　　这个作威作福的小少爷怎么会像能当警察的，而且还是刑侦工作，不用猜，魏岩就知道自己师父在想什么，魏岩没有直接回答：“其实你当初考政法大学，我就很惊讶了。”
　　“我姐姐也是政法大学的，怎么没见你惊讶。”林淮回答，他似乎也意识到魏岩上司的尴尬，他天生就不是能让人觉得可以亲近的人，他此时语气十分缓和，甚至嘴角勉强能看到笑。
　　“说起来，你大哥也是政法大学的，”魏岩想到了什么，他若有所思，“倒是只有你一个当了警察，说起来你大哥同意么。”
　　“我认为警察很好，他也随我。”林淮回答，他抬头看魏岩，向来冷淡的语气中带了明显的真情实意，“你的选择倒是和我想的一样。”
　　“什么，你还对我有印象么？”魏岩吃惊，“我以为你只见过几次。”
　　“几乎逢年过节就见……”林淮顿了一下，又说道，“我那个时候只是叛逆，觉得打招呼麻烦，并不是针对你。”
　　魏岩眯了下眼睛，还没等说什么，车子就到了案发现场。
　　魏岩大学毕业后来X市只有三个月，所以也没听过这个会所，但也大概能猜到这里的高端程度，一进门，看到一堆人穿着晚礼服站在大厅或慌张或窃语的样子，稍微判断了下这些人的身份，魏岩就知道支队马上真的就要来了，但是该做的还是要做。
　　魏岩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楼梯上的那个男人，对方低着头，虽然身型气质极佳，身上那套行头看上去也价值不菲，但就是透露着浓浓与那群贵客不和的气质。
　　“不知道为什么，那人很奇怪。”魏岩戳了戳林淮，刚才在车上，因为林淮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了，两个人一下就亲近了许多。
　　“因为他穿着昂贵的衣服却坐在台阶上？”林淮意外的配合，吐了句槽。
　　“而且他是在场唯一一个穿风衣的人，似乎正准备走了，拍卖会都还没开始呢。”
　　两人对视了一眼，朝那个男人走去，那个男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这是个长相非常英俊的男人。
　　“你好，我叫陈深。”男人伸出手来，笑道。他的五官轮廓深邃，但笑起来却突然多了一种大男孩的气质，这种气质也许会不适合成熟一些的装扮，但在男人身上反而有种浑然一体的天然感与特殊的魅力。
　　但是魏岩并没有太在意这人出众的长相，让他在意的是林淮，在看到这人的一瞬间，林淮像是见了鬼一样，青年浑身僵硬，眼睛牢牢盯着陈深，简直让魏岩以为这人就是杀人凶手了，在听到陈深自我介绍的那一瞬间，林淮的表情更是复杂。
　　“我叫魏岩，”魏岩决定先开口，“刑侦大队的，这位是林淮。”
　　“魏警官，林警官，”陈深礼仪周到地微笑，“我是这家会所的合作采购商。”
　　“可以简单介绍下情况么？”魏岩问道。
　　“可以倒是可以，可是这事马上就不由大队管了吧？”陈深皱了皱眉。
　　魏岩挑了挑眉，笑道：“内行啊。”
　　“做生意的，当然什么都知道一点。”陈深微笑。
　　“……”林淮的表情看上去更复杂了，让魏岩吃惊的是，林淮直接质问，“你进去过案发现场么？有人能证明你的不在场么？”
　　这也未免太过直接了，但让魏岩更吃惊的是，陈深微笑答道：“出于抢救被害人的目的，我进去过，不过马上就出来了，至于不在场证明，案发时间没有确定的情况下，我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但我认为是有的，毕竟这到处都是摄像头。”
　　魏岩本打算就此打住，先上去看看情况，但无奈林淮一直盯着陈深，并不打算动。
　　“另外两位警官，就算这之后案子不由自己负责，不该先去看看案发现场么？”陈深说。
　　终于，林淮动了动，率先踏上了台阶，魏岩知道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蹊跷，他试探道：“这个叫陈深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尤其是这名字……是不是你们家的……”
　　他故意欲言又止，林淮也心绪不宁，竟然一下就套出来了答案。
　　“他是我姐姐大学喜欢过的那个人。”
　　魏岩记性极好，他迅速在脑海里搜索了一遍，发现这事就算不用记性好也能记住，毕竟当时可是个大八卦，林淮姐姐林雅在大学的时候，喜欢上了一个同班同学，但是那个同班同学是个人渣，辜负了林雅的感情，林雅因为一时受不了刺激，进过疗养院治疗了一段时间，如果这个陈深也是政法大学的，知道大队支队的区别也不奇怪了。
　　“呃……他……辜负过你姐姐……？”魏岩问。
　　所谓家丑不可外扬，魏岩本以为自己套不出更多的话的，谁知道林淮坚定地摇了摇头，
　　没辜负过？魏岩脑子转得飞快，这事可真是奇了。
　　“他没有辜负过我的姐姐，是我姐姐追求他，他不答应，”林淮小声地说道，“我大哥就把他调到一个小山村去了，想逼他就范，后来他在暴雨夜从那个山村失踪了，大家都以为他死了。”
　　“……”先不说这人一副四海的样子居然会拒绝如此大好前程，现在这样光彩照人的成功人士的模样出现在凶杀案现场，这足够是惊人的剧情了，魏岩想。
　　然而才刚到门口，两人只来得及瞥到屋内的一角，支队的人就已经匆匆赶到了，其中一人不认识林淮，说了声谢谢，直接抢走了林淮手里的手套和鞋套，看着林淮空着手微妙的表情，魏岩十分想笑。
　　“你还想进去么？”魏岩问，“想进去我找他们借下鞋套。”
　　“我们先去看看监控吧。”林淮摇了摇头。
　　监控室支队的物证小组刚到，两人加入了进去，然后得到了一个十分坑爹的答案，关键地方的监控居然失灵了，林淮的嘴巴一下就抿紧了，表情严肃了起来。
　　“这案子估计破得不快了。”魏岩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林淮没有回答，他直接出了监控室，朝大厅走去，却在厨房门口停了下来，追过来的魏岩从门口看到了陈深，陈深正在小声安慰着当班胖经理，后者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你过来一下。”林淮对陈深勾了勾手。
　　“啊？我？”陈深指了下自己，似乎有些意外，但还是走了出来，林淮找了处僻静的地方，他盯着陈深的眼神，陈深脸部肌肉动了动，一副搞不清状况的表情。
　　“我叫林淮，我的姐姐叫林雅。”林淮说。
　　陈深愣了下，听到这一瞬间，至少这个男人是吃惊的，他打量了林淮一眼，笑道：“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你姐姐还好么？”
　　“她已经结婚了，现在和丈夫很恩爱。”林淮回答。
　　“那……恭喜……”陈深表情迷惑。
　　“你觉得划算么？冒着生命危险大雨夜徒步走出那个山村，伪造自己的死亡，隐姓埋名整整五年？”
　　“我没隐姓埋名啊，”陈深一脸无奈，“我一直都在用陈深这个名字。”
　　这个对话发展，完全和想的不一样啊……陈深没有半分惊慌，魏岩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
　　“你没有隐姓埋名，你的身份证会在那之后没有任何使用信息？”
　　“你说身份证啊，”陈深恍然大悟，他拍了一下自己的手，“其实我有两个来着，早期户籍管理比较混乱，所以我一直有两个身份证号，我后来不小心把前一个丢掉了，所以就只好用另一个了……”
　　突然间，陈深打住了，他看着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的林淮，他压低了声音：“你不会是觉得我故意假死隐姓埋名就为了躲你姐姐吧，你姐姐有那么爱我么？”
　　林淮哑然，直到今天，在他心里，关于陈深的故事一直都是这么一个版本——被调到小乡村陈深因为受不了这个气和身边人有意的排挤，一次争吵后，陈深在暴雨夜徒步出走，结果出了意外坠亡，而自己骄傲的姐姐听到这个消息，精神失常了，而自己大哥也没有任何愧疚，唯一让他懊悔的只是林雅受到的刺激，林雅经过一年的治疗，恢复了正常，并迅速结了婚，这之后四年，家里从来没有人提起过陈深。
　　这人一直是他心中的那根刺，别人表现得越像没有这个人，这根刺就刺得越深，有时候甚至能扎得他喘不过气来。
　　“我琢磨着，我被分配到乡村，你姐姐的气大概也就消了，我实在没必要呆在乡下派出所委屈自己不是么？何况那个所长实在烦人，我呆够了就离开了，我和他们关系又不好，没必要报平安啊，原来你们一直以为我死了啊……”陈深托着下巴皱眉，“那这样我是不是需要和你姐姐道个歉？”
　　“不必，”林淮生硬地打断了他，“身份证换了，你的学历也没有了，你连学历都放弃了么？”
　　“我现在的工作也不需要我那个学历……一直以来就没有什么影响，也就没在意了，实在没想到会造成这么大的误会。”
　　林淮彻底控制不住自己表情了，陈深的事情给他的人生造成了重大的影响，但他从来没同人说过，尽管大哥和姐姐林雅也察觉到了他明显的变化，却也只当成他长大了，陈深的事在他心里埋了许久，已经成了一座不起眼的孤坟，而如今这个孤坟不仅是诈尸，简直是僵尸上街游行了。
　　“话说……”魏岩看林淮哑口无言，而他也忍不住了，他开口，“这位大神你没学历是怎么混到现在这样的，什么工作也给我们介绍下？”
　　“当我徒弟就给介绍，”陈深眨了眨眼，“不过这样感觉屈尊两位了。”
　　魏岩还打算顶回去，林淮却摇了摇头，说道：“走吧，这边已经交给支队了。”
　　见林淮放弃，魏岩也干脆地同陈深挥手告别，林淮只是盯着陈深，没有任何表示。
　　两人穿过大厅，魏岩却瞥见了一个熟人。
　　“他居然也在这里，”魏岩说道，还没等林淮有反应，他丢下一句话，人已经先冲了过去，“你先回车上，我去打个招呼，马上就来。”
　　眨眼间，魏岩就没入人群里了，这人的眼尖到真是个好优点。
　　林淮到了车边，靠着门站着，他觉得自己心事重重，却又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么，林淮盯着自己手表，七分钟后，魏岩回来了。
　　“抱歉，我居然忘了把车钥匙给你，”魏岩打开了车门，“我师父让我们先走，今晚先去协查案件那里蹲守。”
　　今晚的蹲守因为没有打算收网，本来轮不到他的，但既然魏岩这么说了，林淮也没有反对。
　　“你刚才去见了谁？”林淮不认为魏岩是那种和熟人打招呼要打个七八分钟的人，“他提供了什么有用的信息么？”
　　“那人你应该认识啊，蒋珂，小时候应该见过的。”
　　林淮在脑子里搜索了下，发现根本没有对这号人的印象，只能从姓勉强定位出这人的几个可能的关系网。
　　魏岩知道按照林淮那时候的性子，自家的亲戚都不一定记熟了，他无所谓地挥了挥手：“他和我们不是一处儿的，你不记得他也正常，而且他还改过名字，你只要知道这人很邪乎就是了，眼光非常毒，所以我上去打听了下陈深。”
　　林淮没有说话，魏岩盯着林淮，知道对方并不反对他的行为，他继续说了下去。
　　“陈深是供货商没错，提供了宴会的部分装饰品以及食物，在宴会开始前，还受死者邀请进行过一次精彩的宴会介绍，你知道那个已经够邪乎的家伙怎么评级陈深么？”
　　“怎么评价？”林淮问。
　　“他说……”魏岩盯着林淮，眼中却有火光窜出，无疑他此时兴致盎然。
　　“那可真是个精妙绝伦的欺诈者。”
　　魏岩看着青年瞪着自己，半响才问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感觉不是什么好意思，还有着欣赏的意思，”魏岩转了方向盘，潇洒地调了个头，“从文字层面来理解，就是这人是个大骗子。”
　　“他骗了什么……从一个开场白就能看出来了？”林淮推敲了一下，“他供的货有问题么？”
　　“我没有细问，不是赶时间嘛，但我相信那家伙的判断力，”魏岩看着前方，缓缓说道，“陈深绝对是个满嘴跑火车的家伙。”
　　林淮哑然，他说道：“你觉得他说的身份证那事是真的么？不是故意隐姓埋名这么多年？”
　　“这事我倒是感觉是真的，我看不出撒谎的痕迹，”魏岩回答，他语气轻松，他从来十分相信自己直觉，“只是假如这人压根不怎么在意这事的时候，也是看不出撒谎痕迹的。”
　　“你是觉得陈深没有把当年那事当真？”
　　“至少我是觉得他是不害怕的，”魏岩回答，“正常人应有的愤怒、委屈、害怕，哪怕是放下之后的感伤都没有，他好像就像是玩一样。”
　　魏岩看着皱着眉的林淮，突然叹了一口气，就在林淮迷惑的时候，魏岩却什么也没说，安静地停好了车。
　　两人上了楼，直接替换了另外两个警察的班。
　　“兄弟，这附近有厕所么，这房间的厕所堵上了。”其中一个年轻警察说道。
　　“我带你去吧，”魏岩对林淮挥了挥手，“马上就回来。”
　　才刚下楼，那个愣头青警察像是憋不住话一般，见魏岩面善又与林淮表现亲密，他问道：“你和他很熟啊。”他朝林淮所在的大概方向挤眉弄眼了一下。
　　“大学同学。”魏岩笑道，他已经察觉到了这个愣头青语气中的对林淮的反感。
　　“那你一定知道吧，这人身上有案子，当初卷入过一个轮奸案，受害者跳楼了，因为家里背景，才被捞了出来。”
　　魏岩皱了皱眉，回答：“这事还是不要随便说吧，对别人的声誉不好。”
　　“他也不用在意什么声誉，来了大队后，根本就是作威作福，追的案子都是上面给安排好了，本来今天晚上都不用来蹲点的，不知道怎么又发神经来了，这种人，怎样都是踩着你的脑袋往上爬的，要我说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往上调了。”那人不屑地说。
　　魏岩没有回答，他只是强调了一遍：“这样的话还是少说比较好。”
　　“诶，你这人——”那个愣头青还想说什么。
　　“我自然是不会说的，”魏岩打断他，“但是你其它同事转身告状了怎么办？他要是真的你说的那么有关系，你也没好果子吃。”
　　愣头青突然愣住了，好像没想过这事一样，他嘟囔：“这不是觉得你不会么……”
　　魏岩哑然失笑，有些人天生有气场问题，像他总是能轻易让陌生人对他交心，而林淮却是刚好相反的。
　　“下次还是谨言慎行吧。”他笑了笑，那个愣头青也没再说什么了。
　　在蹲点的第二天，指挥决定收网，把两个犯罪嫌疑人逮了个正着，接下来就是押解嫌疑人回B市，魏岩这边X市按照惯例进行了一次友好的告别，然而魏岩却得知这次林淮不和大部队一起回B市，要去另外一处，去抓另一个案子的嫌疑人。
　　魏岩打听了下，发现是件大案子，和林淮管辖区域只是勉强扯上关系，在收网阶段让林淮去，只是为了记上一功而已。
　　当天魏岩刚从郊区外的石材厂回来，整个人灰头土脸的，转头就被自己师父安排去送林淮，连饭都没吃，他啃着刚买的面包，把车钥匙给了林淮，让他来开车。
　　林淮很干脆地接过车钥匙，坐上了驾驶席。
　　“我师父要是看到我让你开车，他大概会白脸，”魏岩咬了一口面包，“真是不把人当官二代，我渴死了，好想喝水。”
　　“抱歉。”林淮回答，声音无起伏。
　　“你这人真是没意思。”因为嘴巴干，魏岩勉强将嘴里食物咽下去。
　　“我是认真的，”林淮说，“我感觉我给身边的人添了很多麻烦，也麻烦了我大哥，他来S市出差还特地来看了我一次。”
　　“你大哥来过？怪不得……”怪不得自己师父胆战心惊让他来送人去飞机场，魏岩沉默了几秒，原来林淮也不是没察觉到周围人的那种疏远态度，只是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林淮的大哥将林淮升迁的路都安排好了，脏活累活几乎没有，积累下功勋就直接调到管理岗位了，不像他，自家里老爷子和大哥都是默认他打算实打实历练几年的。
　　“其实我是想打个出租车的，但你师父脸色看上去不怎么好，而且我也想和你告别下，”林淮说，“另外我背包里有瓶水，你拿去喝吧。”
　　魏岩愣了下，林淮真的变了很多，也许大学时候就变了，只是两人大学基本没有交集所以他才会觉得如今的林淮让他惊讶，魏岩从背包里拿出水，正在灌水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是支队认识的一个兄弟给他发来的信息，告诉他之前那个副市长儿媳的案子有进展了，他们抓了一个嫌疑人，魏岩往下拉了拉，看到那个人名字的时候，他差点呛到。
　　是陈深。
　　这是电视剧么？不带这么巧吧。就在他在脑海里吐槽的时候，一股急刹带来的作用力将他身体往前一推。
　　魏岩将自己身体扯了回来，转头看向林淮，后者已经准备掉头了。
　　“喂——你疯了吗？！”
　　“我不是怕他是凶手，我是怕我大哥让他当了凶手。”尽管行为如此冲动，但是林淮的眼神看上去却意外的冷静，“今天早上见到我大哥的时候，我就担心发生这样的状况，他和副市长交好，肯定会有私下拜访。”
　　魏岩明白了林淮的意思，林淮的大哥见到陈深肯定不会有好脸色的，一个把自己妹妹精神都搞得不正常的死人居然还好好或者，何况从蒋珂的话语来看，陈深估计也不怎么干净，不管是否有嫌疑，搞不好会将人抓起来再说，而且……按照林淮大哥那个狠性子……
　　“林淮……”虽然理解林淮的理由，但是魏岩这个局外人却看得清楚，“最坏不过是陈深被追究他做下事情的责任，假如他没杀人的话，没那么容易给他安一个罪名，陈深不是需要他人保护的人。”
　　“我知道，”林淮回答，他似乎很早之前就想好了自己的回答一般，“只是这次我不会袖手旁观了。”
　　“……”魏岩靠着车背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事他已经管不了了。
　　车开到了支队，林淮直接冲到了审讯室，果不其然，审讯室中，林淮的大哥林瞿冷冷地看着陈深，眼中藏不住的厌恶与杀意，像是在看一只自己想捏死但是没有成功的蝼蚁。
　　林淮知道尽管自己大哥从没有提起过陈深，但哪怕是以为陈深死了，林瞿始终觉得陈深只是惹人的苍蝇，是林雅的病情的罪魁祸首，林淮直接闯了进去。
　　“大哥！”
　　看到林淮，林瞿十分惊讶，魏岩站在外面，隔着玻璃看着两人，林瞿和魏岩记忆中一样精瘦，尽管已经不惑之年的人了，但看着依旧身体挺拔强壮，眼神闪着精明的光芒。
　　“你怎么来了？”
　　“我有话对你说……”林淮看了一眼陈深。
　　“你先出去，”因为林淮突然闯入，林瞿眼中的厌恶淡了些，他语气放缓了些，“我处理完这边就听你说。”林瞿不确定林淮是否记得陈深，如果不记得，这事也没有必要让林淮知道。
　　林淮自然知道这个“处理”是什么意思，他没有出去，他看着有些吃惊自己苍白脸色的林瞿，他攥紧了手。
　　“大哥，不要这样做了……”
　　林瞿皱了皱眉：“你在说什么？”
　　“当初调派的事，还有今天的事，放手吧。”林淮一字一句清晰地说了出来，林瞿的视线像是巨石一样压在他的头顶。
　　“放手？放什么手？我为什么要放手？”林瞿意识到了林淮知道陈深，他无表情地反问。
　　林淮哑然，他张了张嘴：“大哥，其实你知道的，姐姐会那样并不全是因为陈深，在这件事上，她表现得太偏激……”
　　“住口！”林瞿青了脸，粗暴地打断了林淮，“这是对家人说的话么？当初你姐姐的痛苦你完全都没察觉到么？！”
　　林淮被自己大哥的反应惊到了，林瞿从来都没对他说过重话，也很少对他黑脸，哪怕自己干了麻烦事，林瞿也只是黑脸一下，转头又是那个纵容他的大哥，这么难看的脸色他从来没有见过。
　　“我纵容你，宠着你，为你铺好一切路，让你无忧无虑，哪怕是你姐姐出事的时候，也不让你操半点心，我做这一切，不是让你变成一个彻头彻尾自私者的！小事上你可以随便任性，但是必须顾全大局，家人是底线！”
　　林淮结舌，他虽然知道林瞿反应不会好，但却没有想到会暴怒到这种程度。
　　“出去吧。”看着自己从小宠大的弟弟脸色发白，林瞿终是软了语气。
　　林淮越过林瞿，他想去看陈深，但是林瞿太高，将坐着的陈深挡着严严实实，他什么都看不清，有如他现在看不清任何东西一般。
　　“大哥，你不能这样做，”林淮绕过了林瞿，站在了陈深身边，他直视着林瞿，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去看陈深，“这之前的行为和现在的行为都不是对的。”
　　“不是对的，”林瞿怒极反笑，“要是我做的都是对的，你现在应该背着案底根本找不到工作，更别说当警察了，你是最没资格说这句话的。”
　　听到这话，陈深挑了挑眉，然而除了窗外的魏岩，谁都没有注意到。
　　林淮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但是现在并不是细扯那件案子的时候，他回答：“不管以前如何，我现在在做我认为正确的事。”
　　林瞿没有说话，但是那脸色真是难看极了，似乎下一秒就要暴怒揍人了，但看着林淮，他拳头上的青筋慢慢沉了下去。
　　“你铁定心和我作对么？”
　　林淮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有一点他是十分确定的，他不会改变自己的立场。
　　“我从来没有想到你这么不懂事……”
　　林瞿语气中扑面而来的失望让林淮十分难受，他身体僵硬了，但还是一动不动站在陈深那边，他努力地直视着林瞿。
　　“很好，”终于，林瞿的嘴角非常勉强地勾了勾，“那你就呆在你觉得正确的世界吧。”
　　说完这句话，林瞿直接转身离开了，似乎都没看到一边的魏岩。
　　魏岩走了进去，屋里气氛可谓是诡异极了。
　　“他刚才是在提当年那起轮奸案么，他压根不在意你涉案没，眼睛都不眨地把你捞出来了？对于受害者，这已经够自私了，但转眼就说你自私自利，这逻辑是不是有点怪怪的？”魏岩挠了挠头，吐槽。
　　然而没人觉得好笑，林淮没有笑，陈深也是，气氛尴尬极了。
　　终于，这场家境纠纷的焦点——陈深开口：“我说你，何必呢。”
　　“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我自己，”林淮生硬地回答，“我犯过一次错，绝对不会再犯了。”
　　陈深无奈地笑了笑：“看不出来你对我感情有这么深啊，毕竟我之前都没见过你……”
　　“第一次不是你，”林淮生硬打断了陈深，“第一次是那个受侮辱跳楼的女孩。”
　　陈深愣了愣，若有所思：“移情来的愧疚么？原来如此。”
　　林淮没有再说话。
　　“那么感谢你的移情，不过我觉得接下来我们要一起倒霉了。”


第一章 旁观者1
　　第二天，陈深被放了出来，一出门就看到了坐在车上的林淮，林淮递了一张任令给他。
　　陈深扫了一眼，发现是份基层民警的工作任令，不同的是，这次不在小乡村了，而是X市。
　　陈深笑道：“你大哥的既往不咎就是把我弄到一个派出所去？我当初可是考上的可是S市的刑侦队。”
　　“他这么做不是为了羞辱你，是为了让我长教训。”林淮淡淡地说。
　　陈深愣了下，他瞥了一眼，发现到X市的火车票是两张的，一张他的，一张林淮的，林淮也会跟他一起去。
　　“原来你大哥在把人\&#39;发放边疆\&#39;的时候是一视同仁的，连自己的弟弟也这么干，”陈深笑了笑，态度依旧轻松，“我们是同一个派出所？”
　　林淮点了点头，问道：“你的学历、户口都恢复了么？”
　　“恢复倒是恢复了，”陈深说道，“不过我的银行卡都被冻了，你的呢？”
　　“我银行卡有前三个月工资，还有一万多，需要我可以借你。”
　　“说实在话，我可以不去么，我觉得我现在的职业有前途得多。”陈深皱眉。
　　“……你可以试试。”
　　陈深看上去认真的想了一会，又耸肩：“算了，还是不试了。”
　　“……”林淮沉默了半天才说道，“我知道你不满，但就算你撇清了与杀人案的关系，经济犯罪的问题还在那里。”
　　听到这话，陈深愣了愣，他歪了一下头。
　　“你清楚我说的是什么意思。”林淮移开自己的视线，他还是拿不准该以什么态度来对待陈深，他顺着魏岩给的线索去查了下，陈深提供的那些高端定制商品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都十分靠谱，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头，为了不惊扰到自己大哥，他也没有找认识的专家查证，所以这只是个猜测。
　　“说什么呢，我是很认真地在做生意的。”
　　“你敢保证没有任何违法的行为么？”林淮说道，“经济型的犯罪都是可大可小的，这个你也清楚，而且我大哥想对付你的话，手段多得很。”
　　陈深微微皱了下眉，没话说了。丘=丘.二<3玲,六酒'二3酒"六{
　　“对了，”陈深说道，“我们合租吧，这样能租个条件好的房子。”
　　林淮没有反应过来，他本来以为自己还需要继续说点安慰的话，但陈深已经迅速开始计划未来了。
　　合租？？林淮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反感，毕竟他从来没和人合租过房子，他并非讨厌陈深，但第一反应居然是不适。
　　“我现在是个穷光蛋，租金估计得你先垫付了，我之后会还你的，”陈深已经拿起手机搜索起当地租金价格，“咦，虽然不是一线城市，但是租金价格意外的高啊，话说你对房子有什么要求么？”
　　林淮目瞪口呆，陈深转换情绪也未免太快了，不对啊，他还没想好要不要和陈深合租呢。
　　等到两人下了火车，打的到工作单位附近的时候，陈深已经找好了合适的候选房子了，两人将行李放到了中介处，跟着中介小伙子开始看候选的三处房子。
　　林淮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找到机会拒绝，何况后面他发现当地租金价格的确很高，两室一厅的房子，押一付三后，要一万多，假如两人分开租的话，他的钱的确不够了，他原本以为租金一个月一付就好了，最多付点押金，谁知道居然要付三个月的。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陈深突然打断了他。
　　“你觉得这间如何？”
　　他只觉得客厅很小，有种莫名的压抑感，他摇了摇头：“这房子高度是不是有点矮……？”
　　“小哥，这是标准层高啊，”中介小伙子急忙解释，“而且你看这小区绿化，治安也是数一数二的，而且还有这个大阳台……”
　　中介不说还好，对方一说，林淮突然想起来了进小区的时候，中介喊了一声，保安就给开门了，都没有通知楼上的业主，而且这……算绿化好么……？林淮看着小区中心那堆树，这种布局毫无美感啊……
　　林淮没有吭声，他从小住在家里，就算大学也没有住宿舍，而是住在一处高端小区，房子是林瞿买在他名下的房产，小区对进出人口控制得很严格，林瞿第一次来看他的时候，都是给他打了电话才放人进来，小区电梯也是刷卡才能用的。
　　不过林瞿不怎么喜欢这处，因为这小区为了业主专门维护了一座山，往上面引进了许多珍稀植物，供业主爬山游玩，一个小区有私人的山，看上去是个好的噱头，但林瞿认为有山无水，这山是个死山，从风水上来说不怎么好，而且这里也是奇怪，隔条街就是繁华商业中心，偏偏这里安静得不行，林瞿说过几次让林淮搬到另一处去，但林淮偏偏喜欢这里清静的环境不愿意搬。
　　转到现实，撇开一切不谈，林淮还是觉得这屋子层高不太正常，让人闷的喘不过气来，不过他也拿不准，万一是自己之前住的房子层高太高了呢？
　　“我都行，你做主吧。”林淮说道。
　　陈深看了脸上浮起惊喜的中介，他看了一眼林淮，他摇了摇头：“不急，我们再看几处吧。”
　　又看了几处，林淮确定第一间房子的层高的确不太正常，这让他略微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大哥把他扔到基层派出所的意图，林瞿想让他吃些苦头，也还好，他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娇气。
　　最后他们敲定了派出所附近一个大型小区，步行到单位大概十分钟，比起其他的地理位置算远，但好在小区环境还算不错，房子户型也是其中最宽敞的一个，虽然林淮还是觉得小，但有了对比后也算满意了。
　　“你之前租的房子也是这样的么？”林淮看着陈深熟练地签合同，突然好奇心来了。
　　“之前？”陈深将合同递给中介，“之前我住的别墅啊。”
　　“不过你提醒我了，我现在去找房东谈谈，看他能不能退我点房租当生活费。”
　　“……”当他没问。
　　“怎么了？感觉房子住不习惯么？”陈深突然站到他的身边，轻声问道。
　　林淮感觉自己头皮麻了，他以为这个人死了很久了，与他从生到死都不会有任何交集，更别说这样的日常对话，他极度不适应。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娇气。”
　　“从奢入俭难，”陈深笑了笑，“别看我这样，其实我也很不习惯呢。”
　　骗人。
　　这是林淮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不过他没有说出来。
　　交完钱，拿到钥匙后又是一通折腾，林淮躺在沙发上的时候，已经接近半夜了，他发现等什么都不用做了才是思维最混乱的时候，但好在他擅长处理这种情况，他排空自己想法，很快就睡着了。
　　比起之前在刑侦大队的工作，基层派出所的工作十分繁杂，被调到X市的这个街区派出所后，林淮已经处理了一堆鸡毛蒜皮的小事了，有为了五毛钱打起来的，他嫌烦准备倒贴五块钱，结果两方觉得被羞辱了还想打他，还有怀疑自家娃的衣服被邻居偷了的。（去做报案记录的时候还扯出了五年多的“他家娃半夜蹦迪太嘲”垃圾扫到我家门口“这类的鬼事）
　　林淮知道自己毕业的工作上受到了自己哥哥的照顾，但他真的没想到基层工作是这样的，这些市侩气让他脸色一直都不怎么好看，但对于这些狗屁事，陈深就完全得心应手，全程悠哉面带微笑。
　　同样的工作数量，陈深能迅速处理完，在林淮忙得连吃饭都不能保持正常的时候，陈深甚至能抽出时间每天与其它员警打篮球。
　　现在是难得值夜班没什么事的时候，林淮靠在椅子上发呆，同事他只记了个名字，不过这几天他也回过神来了，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所长看他不怎么顺眼，给他的任务特别多，而指导员是个和事佬，中和一下，就导致他和陈深手里要忙的事都很多。
　　说实在话，他并不知道怎么去处理这些情况，他几乎没遇到别人给他冷眼的时候，但是目前还在承受的范围内，所以他也没打算做什么。
　　至于家里那边，大哥从那天就再也没和他说过话，还派秘书过来拿走了他原先的手机，给了一个新的手机号，这样就算自己姐姐联系自己也不会起疑，毕竟他和林雅基本只有短信联系，很少会打电话。
　　就在这时，陈深推门进来，拿了两份的外卖。
　　“给你的。”
　　“谢谢。”林淮接过筷子，打开了盒子。
　　“不怕我给你下毒？”陈深看着林淮笑道。
　　“我死了你也得死。”林淮想都没想，直接回答，突然又回过神来，这回答未必太咄咄逼人了，“我是说根据法律……”
　　说完，林淮又沉默了，他从来都不是一个话多的人，却是一个敏感的人。
　　“看你还这么有劲我就放心了，”陈深笑，“毕竟你和我还是不一样的。”
　　陈深对他好么？作为普通同事，也可以说是非常好了，当初陈深也是对作为同级生的林雅这么好，才让高高在上的林雅动了心，她自以为陈深有意，却迟迟没有突破那个屏障，等她主动挑明后，陈深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
　　“陈深，你当初毕业是真心想进刑侦队么？”林淮突然问道。
　　“当然是真心的，”陈深有些诧异，“你为什么会这么问，难道你想说服你哥哥给我调职么？我觉得还是先缓缓吧，他正在气头上不是么。”
　　这人又在搞糊话题，林淮转回头，又开始发呆，陈深也没有在意自顾自吃了起来，然后没吃几口，突然有个人敲了敲值班室的窗户。
　　看清来人，林淮吓了一跳，居然是魏岩。
　　“你怎么来了？”林淮打开了窗户。
　　“我侄子在X市读大学，看他的时候顺路来看看你。”魏岩是老来子，他的侄子也只比他小了几岁。
　　“hi，学长你也在啊。”魏岩向内招手，林淮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这个“学长”是陈深，他们说起来都是政法大学的，只是他经常忘掉这件事，毕竟他上大学时候，陈深早就不在了，他们差了整整四届。
　　“嗯？学弟好。”陈深很简单就接受了这个称呼，这个男人似乎始终都在笑，毫无阴霾一般。
　　“别值班了，难得今天天气这么好，我们一起去喝点酒吧。”
　　大晚上的天气好……？林淮抬头一看，发现天气的确很好，不酷热不寒冷，正是最好的秋天，连夜空都是万里无云，一片纯净，风从外吹到室内，意外的舒爽，连人都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
　　“走吧。”魏岩笑道。
　　“隔壁就有个小餐馆，听强子说还不错，我们可以去那里。”陈深没有迟疑。
　　林淮皱了皱眉，他想了几秒，拒绝了：“你们想去你们去吧，值班室不能没有人。”
　　见林淮拒绝后，可能也是知道他的性格，魏岩没有再邀请。
　　“那我和学长两个人去了，你想吃什么，发短信和我们说。”
　　“嗯。”林淮挥了挥手，又坐了回去。
　　等到两人走出了门，林淮才突然意识到，这两个根本就不熟也没有交集的人聊什么呢，真得说人的性格就是不一样么，只要有酒喝什么人都能在一起说话。
　　陈深跟着魏岩出了门，陈深没有说话，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学长，在想什么呢？”魏岩问。
　　“有些意外吧，没想到林淮在这些方面会意外的坚持。”
　　魏岩笑了笑，烧烤摊就在隔壁，陈深轻车熟路地坐了下来，魏岩也十分自然。
　　“的确，”魏岩看了一眼烧烤摊的塑料四角凳，凳子塑料早就老化，还积了一层擦不掉的污垢，要是林淮肯定会犹豫几秒再坐下，“学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嗯，我在想要不要点生蚝。”
　　“学长是想让我跟着你的话题，来谈论你是否需要补肾的事么？”
　　“我没那个意思。”陈深放下了菜单微笑，姿态优雅，魏岩突然觉得自己这个正经的军二代突然还不如这个人有底蕴了。
　　“如果你有什么想说的，我现在就可以听，只是我是真的想吃宵夜。”
　　“……”魏岩皱眉，虽然对话他落了上风，但是也只能这么开始了，“你怎么想林淮的？”
　　“我和他也才认识没几天，你这也有点难为我了……”陈深微笑，似乎在找合适的词汇。
　　“那我再说清楚点，你是怎么看他的所作所为的？”
　　“挺有勇气的。”陈深回答。
　　“是么，”魏岩胳膊搁在桌子上，身体略微向前，“没觉得——”
　　“小少爷肤浅地自以为是正义，同哥哥耍着任性，结果连带自己要跟着一起倒霉，和他当初那个高高在上的姐姐其实是一类人？”


第二章 旁观者 2
　　“小少爷肤浅地自以为是正义，跟哥哥耍任性，结果连带自己要跟着一起倒霉，和他当初那个高高在上的姐姐其实是一类人？”
　　陈深听到这话，他微微歪了下头，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他回答：“原来我该这样想么？”
　　“你没有这样想么？”魏岩挑了挑眉。
　　“林淮和林雅个性区别还是蛮明显的，林淮虽然不爱说话，但是什么都写在脸上，而林雅完全相反。”
　　“你知道，我觉得你这个人很奇怪，总觉得你的脑袋和别人不太一样，”魏岩拿着筷子指了指陈深，“你是第二个给我这种感觉的人。”
　　“我很荣幸？”
　　“学长知道拍卖会那个案子现在怀疑是连环凶手犯案的么？”魏岩突然说。
　　“这……不是该跟我透露的事情吧？”听到这个，陈深表情并没有很惊讶。
　　“学长早就察觉到了吧，毕竟好歹也是专业人士，也看过一眼案发现场，”魏岩说，但他的目的不在这里，“我也才没工作多久，这是我遇到的第一个连环凶杀案呢，所以感觉十分有趣，就去稍微查了下。”
　　“有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么？”
　　“根据受害者都是家境富裕的女性与作案手法，现在第一起疑似案子发生在四年前，A市西提别墅，还有两起分别发生在C市、I镇，学长应该有印象吧，案发时学长好像都在当地采购货品？”
　　陈深的表情没有什么改变，他双手交叉，问道：“可以直接说么，你是在怀疑我？”
　　“没有，只是想问下学长有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可以提供。”魏岩举起双手笑道。
　　“想要一个手生了四五年的人提供线索未免太为难我了吧。”
　　“我想也是，”魏岩点了点头，没有再追究下去，“只是和学长聊一聊我才能安心，毕竟我也很担忧当初林雅所作所为对学长造成了心理阴影，万一学长因此走上犯罪的道路就不好了。”
　　“你觉得她对我造成了阴影么？”陈深反问。
　　“……”魏岩凝视了陈深半响，没有回答，此时烧烤摊的老板见他们占着座不点菜，扔下手里的烤串走了过来。
　　“假如你对林淮做了什么事，林瞿不会放过你……”魏岩抓紧了时间说道。
　　“……但你也得记住，如果你对法律做了什么事，我也会追你到天涯海角的。”
　　在烧烤老板过来时，两人都保持了沉默，魏岩看着陈深拿起菜单，开始点菜，他皱了皱眉，大晚上吃宵夜实在不是他的行为，因为是老来子，他的生活方式相当老干部。
　　“我也觉得你十分少见，你出身优越，正直又富有同情心，总是想保护你身边的人，你本来不需要特地跑来警告我一番的，从抓捕凶手的角度而言，弊大于利。”陈深突然在他背后出了声。
　　“而且在林家的事里，不管别人怎么说我玩弄林雅，但你很清楚，本质上我还是受害者，万一我当时翻山的时候真的死了呢？”男人微微一笑，“你这份警告是不是为了林淮昧着良心呢？”
　　“……”魏岩停在原地，他笑了笑，“你需要我的袒护么？”
　　陈深没有回答，但是两个人都知道答案，魏岩挥了挥手，干脆地走了。
　　陈深将点好的菜单交给老板，他将下巴靠在交叉的双手上。
　　既然魏岩都知道自己不需要其他人的袒护，所以，为什么林淮又觉得自己需要他的袒护呢？
　　大清早，林淮和陈深结束了值班，往自己小区走去，突然间，虽然是大清早，但不远处却有收音机广播的声音，来这也住了一个星期了，林淮知道一定是那个大清早带着收音机散步的老人。
　　突然间，一声尖叫打断了收音机机械的广播，林淮和陈深对视了一眼，迅速赶了过去。
　　老人的旁边，一个穿着睡衣的女性躺在水泥地上，林淮上前准备施救，却发现身体已经凉了，看来早就出事了，只是直到早上才发现，林淮扫了一眼，初步判断是坠楼导致的死亡。
　　他站了起来，却发现陈深已经开始打量各楼层的情况了，为了美观，这个小区强制不准安防盗窗，所以没办法通过防盗窗来排除住户，先排除一到三层，四楼没有住人，五楼从阳台衣服来看也不像，林淮迅速看到了七楼，玻璃窗开着，他后退一步，发现阳台门那安了防盗栅栏，但也没拉上。
　　“七楼。”
　　陈深点了点头：“你先保护现场，我去找物业，同事那边我来联络。”
　　林淮点了点头，他没有戴手套，所以也不好翻动身体，现在还早，等到了八点，这个小区学龄儿童也多，到时候现场他一个人真的不太好维护了，还好在七点多时，同事就赶了过来，在现场拉起了警戒条。
　　此时，陈深找来开锁的，直接上了七楼看情况，到了将近八点的时候，陈深下来了。
　　“情况怎么样？”
　　“家里有打斗的痕迹，按规矩得上报刑侦大队了。”
　　林淮点了点头，他看着陈深神态轻松地打了个电话，和那边说了几句，接着表情却严肃了起来，
　　“发生了大事了，刑侦那边可能一时抽不出人来了。”
　　“什么？”连陈深都强调大事，林淮感觉十分不妙。
　　“有人放火烧了公交车。”
　　林淮反应过来立马追问：“什么时候发生的，多久了？伤亡情况呢？”
　　林淮的语速非常快，见陈深没有回答，知道了估计是刚发生不久的事，陈深摇了摇头：“出事的是快速公交车，X市的快速公交走的线路大部分是独立的天桥，施救上有一定困难。”
　　消防车不好上去，起火点估计也离能消防车能上去的站点也远，林淮回过头来，理清了下自己思路，虽然这事让自己震惊，但眼前也有需要处理的事，他说道：“那我们先按照程序来吧。”
　　X市公交车纵火案的报道在下午就正式刊登了，因为是上下班高峰期，伤亡惨重，确认死亡的有43人，还有32人正在抢救，不过在这之前各种消息网上已经传得热火朝天，林淮管辖的区域没有快速公交车运营的路线，有快速公交车的四个区的警察都被调到站台临时安检，而刑侦那边是无论如何短时间内都顾不上他们了，所里合计了一下，让林淮他们先查着，之后看情况再说。
　　林淮从物业那里拿到了死者的身份证，死者叫李欢欢，林淮让户籍科帮忙查下资料，正准备和陈深再去看一眼现场的时候，所里的电话又来了。
　　陈深挂了电话，转达：“早上公交车纵火案凶犯的亲属报的警，因为有记者缠着他们不放，亲属住的地方西头村离我们就两站路，所里让我们过去。”
　　林淮诧异了一下，他匆匆收拾了一下桌子，站起来跟上陈深，问道：“纵火案的凶犯已经锁定了？”
　　“估计是的，只是还没有出通告，但是记者先嗅到了味道。”
　　“刑侦那边需要查查内部泄密的人。”林淮面无表情地说。
　　陈深笑了笑，难得没有说话，
　　到了报案人家附近，果不其然看到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子正在敲那家人的门，旁边已经围了一群看热闹的人，女记者边敲边说：“我只是想问一点张青山的情况，你们不告诉我，我可以去问其他人的人，采访你们我也是为了报道的真实性，和我谈一谈吧。”张青山估计就是嫌疑犯的名字。
　　“你在干什么。”林淮上去质问。
　　女记者转过头来，一脸不屑，看到林淮的时候却眼睛一亮，又见到后面的陈深的时候，更是瞪大了眼睛。
　　“你们是……”女记者问，林淮穿着警服，而陈深没有，所以她犹豫了下，“……警察？”
　　“是，你赶紧离开吧，你打扰到别人正常的生活了。”
　　“如果我就是不离开呢。”
　　林淮皱了皱眉，本以为这人在和他们抬杠，谁知女记者又说：“干脆强行把我带回警局去审问吧。”
　　“？？？？？”
　　还没等林淮反应过来，女记者已经一屁股坐到了车子的副驾驶，林淮虽然表面上仍旧一副冷淡的神态，但内心早已是惊愕得目瞪口呆，陈深“噗”地笑了一声，林淮敏锐地抬起头来，他的直觉告诉他陈深是在笑他。
　　陈深没看林淮，直接坐到了驾驶位，他指了指安全带，示意女记者系上：“可以的啊，怎么摸来这的。”
　　林淮默默坐到了后座，听到了女记者得意洋洋的回答：“这我自然有门路，那些没门路的明天报道只能写写死者家属。”
　　只能写写死者家属？林淮觉得这话十分刺耳，但是他没吭声。
　　“介意不介意把你的门路透露给我下？”陈深笑道。
　　女记者警惕地看了陈深一眼，又笑道：“别以为用美色就能迷惑到我。”
　　“哈哈哈哈哈，”陈深爽朗地大笑，“我有那么帅么。”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自己有那么帅，你们都是一个局的么？居然有两个靓仔，帅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陈深，他叫林淮，你呢？”
　　“好巧，我叫陈红，我们一个姓，一百年前是一家啊。”
　　林淮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两人插科打诨，两个星期前，在拍卖会上见到的陈深一副高雅得不行的成功人士做派，对话也腔调十足，身上有着好闻的淡香味道，如今却接地气极了，身上几乎没有什么味道，有也是沐浴露的味道，这人的可塑性可谓是惊人了。
　　因为离得近，车转眼间就到了所里，陈红就像到了自己家里一样自在，她坐下，突然跑来了一个让人措手不及的问题。
　　“警察同志，想不想上下报纸，搞个最帅的警察之类的，通常我们需要拍摄一些特殊情景，但就两位的颜值，就在这拍个办公桌也是能轰动的，”陈红滔滔不绝地说道，“你看这样，我先拍摄你们其中一位，搞出新闻来，然后再来拍摄另一位，这一定保持热点上两个星期，你知道为啥，因为观众会比较……”
　　“……”原来这人是抱着这种目的才跟他们回来的，林淮想都没想直接拒绝：“我不上报纸。”
　　“这位小哥哥，”陈红丝毫没有收到打击，“上新闻好，你们所里能受到关注，我到时候再配合写几篇报道夸一下你们办的一些案子，这就是业绩啊，要是运气好，说不定你能就此转职赚大钱呢。”
　　“我不需要赚大钱。”林淮打断了她。
　　“啧……”陈红瞥了一眼林淮的手腕，一副看破天机的表情。
　　林淮莫名也跟着看了一眼，发现了自己手腕上戴着的表，这块表是他十八岁林瞿送给他的生日礼物，虽然林瞿把他的手机都换了个不太方便又丑的手机，但是他们又不是断绝关系，所以表自然没有收回，这表是怎么了么……？
　　看着林淮低头看了一眼表，陈红含笑不语，虽然这表是高仿，但这质量也值个几千块钱，抵他一个多月不吃不喝的工资了，这么虚荣的人还说自己不想赚大钱？


第三章 旁观者 3
　　看着林淮低头看了一眼表，陈红含笑不语，这位小哥肯定心虚了，虽然这表是高仿，但这质量也值个几千块钱，抵普通警察一个多月不吃不喝的工资了，这么虚荣的人还说自己不想赚大钱？
　　陈深在旁边咳嗽了一声，他说道：“说正事吧，家属那边你再打扰的话，我们会采取强制措施了。”
　　“好啊，”陈红痛快地点了点头，让林淮有些意外，她耸了耸肩，“反正从邻居口里面已经得到够多消息的了，倒是合作拍照的事，你有意向么？”
　　陈深摇了摇头，他突然向前凑近身体，说道：“其实我也不能出名来着。”
　　“嗯？”陈红皱了皱眉。
　　“你应该看出来我不是本地人了吧，其实我有个跟踪狂前女友，最后一次见面她差点把我妈给捅了，我是为了躲她才到这来工作的。”陈深说谎眼睛眨也不咋，还做出了一副恰到好处的为难模样。
　　“……”陈红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似乎在评估陈深话的真假，她又看了半响，似乎觉得陈深的长相惹上跟踪狂的可能性也的确很大，终于，她遗憾地摇了摇头，放弃了陈深，转向林淮。
　　“这位小哥哥，你没有什么跟踪狂女友吧？”
　　林淮从小到大就没遇到这么不依不饶的人，他没吭声。
　　“你不回答我就当你答应了啊。”说着陈红就拿出手机，她没打算拿相机拍，这种没看镜头的抓拍照片才是最合适的。
　　还准备强行拍照片，林淮还没反应过来，陈红的手就已经被陈深抓住了，陈深笑着摇了摇头：“这事勉强不好的，而且这家伙性子也倔。”
　　陈红想了几秒，还是收回了手。
　　“啧，小哥哥，这机会错过不会再来哦，我可是认识不少推广的资源。”
　　“……”这位看外表应该有三十了吧，比陈深还大了四岁，小哥哥是什么鬼称呼，林淮没有理她，此时户籍民警把上午死者李欢玉的户籍资料送了过来，林淮接过资料道谢，结果刚转身，稳稳对上了陈红，林淮猛地后退。
　　陈红露出不满的表情，但她没说什么，有更重要的东西吸引去了她的注意力——林淮手里的户籍资料。
　　“你拿的是李欢玉的户籍资料么？”
　　“怎么？你认识她？”陈深听出了玄机，问道。
　　“她的事，你们不知道么？新闻主持正义的典型啊。”
　　林淮和陈深对视了一眼，林淮问道：“她的什么事？”
　　陈红没有回答，视线却在林淮身上转了一圈，笑道：“你让我拍照我就告诉你。”
　　“别闹了，”陈深笑了笑，笑容让人如沐春风，他就像对一个小女孩说话一般温柔，“你都说了，我们再查查也能查到，早晚的问题。”
　　“好吧，给帅哥你一个面子，”陈红吃了这一套，她坐下，招了招手，“话说能不能给我杯茶，我都快渴死了。”说这话的时候，她赤裸地盯着林淮，林淮也不禁感觉到有些恼火。
　　“好，我就去给你倒。”陈深即时地解了围，他笑了笑，出了门。丘丘二3玲六酒[二'3}酒)六'
　　“……”林淮冷着脸，他从小到大只给自己大哥倒水过，而且次数也少得可怜，虽然他不认为给别人倒水是什么屈辱的事，但是他并不愿意给眼前这个女人倒水，陈深倒是自然得不行，这是他根本做不到的事，然而这样的陈深，他越看就越懂当初林雅会疯狂迷上他的理由。
　　陈红饶有兴致地看着林淮，但没几秒，陈深就拿了杯水回来了，递给陈红：“小心烫。”
　　“还是帅哥贴心。”陈红满意地接过杯子。
　　“这是六年前的事情了，虽然是惊天的大新闻，但当时新闻报道用的都是化名，你们不知道‘李欢玉’这个名字也正常，”陈红抿了一口茶，“不过这事有点复杂，要从更早之前说起。”
　　“大概十一年前，那个时候李欢玉只有十五岁吧？她把自己母亲、两位舅舅等人告上了法庭，理由是她母亲逼她卖淫，两位舅舅和邻居强奸她，一共十人都被卷进来，判了刑，李欢玉监护权则移交给了政府，从此消失了。”
　　陈红故意停了下来，观察两人反应，陈深将手放在嘴唇上似乎在思索什么，而林淮双手抱臂陷在沙发里，眉头微皱。
　　“这个案子是有什么蹊跷么？”
　　“当然有蹊跷了，六年后，大部分嫌疑犯都出狱了，他们联合李欢玉的母亲一起上访翻案，也联系上了记者，根据当时的新闻稿，李欢玉案存在以下几个疑点。”陈红似乎对这个案子印象非常深刻。
　　“第一、李欢玉并未描述的那么无辜，在学校期间就不是什么好学生，不少同学作证上学期间她就乱搞男女关系，行为也叛逆，邻居也曾看到她殴打自己的母亲，她母亲一个单身母亲把她养大花了多少心血，这姑娘人品有问题，你知道判决书的嫖资是多少钱么？才八十块钱，又不是九十年代，八十块钱值多少，还不够学杂费的。”
　　“第二、两个舅舅都是家庭的人，一个舅舅对自己外甥女下手罢了，居然还是两个人，而且楼上和对门的邻居全都强奸性侵小姑娘，可能么？”
　　“第三、这案子判决前，嫌疑犯都喊冤了，而且他们说有严刑逼供的情况，后面上访也被政府打压，电话线被卡，不准坐火车，汽车还没上去就被拉了下来。”
　　“所以新闻就这样报道了？”陈深问。
　　“作为记者当然要把真相报道出来，而且当地政府打压他们上访，记者当然要从舆论上给予支持。”
　　“后来上访成功了么？”林淮突然开口。
　　“当然成功了，在舆论的压力下，政府不得不重新调查，并且翻了案，受害人也得到了应有的赔偿，涉事民警也被处罚。”
　　“翻案的关键是什么？早先的人证物证，哪一个出了问题？”林淮追问，陈红惊讶地发现这一瞬间林淮的气势迫人。
　　“这些细节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写报道的，那时候我还在大学呢，”陈红皱眉，“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后来连李欢愉自己都改口供了，这事还能有假。”
　　“你说李欢玉自己都改口供了……？”陈深若有所思，林淮感觉这话里有什么关键的地方，他还没来得及细想，陈红就又开口了。
　　“所以这事到底是什么事，你们怎么突然查起了李欢玉的资料？”陈红灼灼地盯着他们。
　　林淮顿时感觉头大，要是让这位知道李欢玉疑似被谋杀的事，又有报道要诞生了，但是不说，这事略微查一下也马上会知道了。
　　果然，见两人没有马上回答，陈红又逼问：“你不告诉我，这事我也查得出来的。”
　　“也没打算瞒着你啊，”陈深叹了口气，轻轻一笑，“这姑娘今早跳楼自杀了，我们查亲属想让人来认尸，这报道你就别写了吧，对你也没什么好处，而且眼下不是有更重要的。”
　　陈红听完，想了想，似乎也觉得没必要写，她看了一眼表，突然发现再不回去写稿子就要赶不上了，她同陈深要了个联系方式就匆匆走人了。
　　林淮心情复杂地看着陈深微笑同陈红告别，这人的本事他今天算是见识了。
　　“你还真厉害……”
　　“也没有吧，你大哥身边就没有我这样的？”陈深笑道。
　　“……”这话提醒了林淮，林淮转回了头，也许有，只是他从来没注意到，只是为什么他偏偏注意到了陈深呢？
　　林淮摇了摇头，开始搜索当年的新闻报道，尤其是当年翻案的细节，不过让他遗憾的是，这些报道里对于这些细节没有多说，主要都在描述遭受冤案的嫌疑犯所受到的伤害，以及他们翻案后的喜悦、对未来、过去的迷茫。
　　现在他阅读的这篇报道以这种方式结尾：
　　李瑞（李欢玉的大舅）狱中的五年不仅消耗了他的身体，也磨灭了他的精神，他说他现在都不敢外出见人，总觉得身边的人都在议论他、戳他的脊梁骨，他的母亲、李欢的外婆也在案发后郁郁寡欢，三个月后就离开了人世。除了没有尽到孝心，李瑞说自己最对不起的就是妻子和女儿，让她们背负了不该有的骂名，他倒现在都搞不懂为什么外甥女要撒那样的弥天大谎。
　　当记者问起将来的打算的时候，李瑞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拿到国家赔偿后，他打算把家里的老房子装修下，改善下现在的生活……
　　林淮关掉了报道，比起这些报道，他更想直接看当年的卷宗。
　　陈深也在翻看当年的新闻，他翻阅得极快，很快就找到了一篇更早时期的报道：“这件事案发的时候没有什么太多的报道，倒是翻案的时候从头报道到了尾。”
　　“从头……？”林淮想到了什么。
　　“嗯，记者一开始就从李欢玉母亲口中得到了整个案子的许多细节，报道非常详细地描述了这个案子，并提出了疑点，而且还泄漏了李欢玉就读大学的地点和一些细节，我觉得我已经知道是哪个大学了。”
　　“……”这点让林淮感觉很不好，“所以说，那些人应该都知道李欢玉现在在哪么，他们有充足的杀人动机——报复。”
　　“我怀疑他们更早之前就知道了。”陈深歪了下头，略有所思。


第四章 、旁观者（4）
　　“不管怎样，”林淮说，“我们先看监控吧。”
　　两人和小区保安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看完了监控，没有发现重点目标，而且小区老旧，监控并没有覆盖到整个小区，如果有心人想绕开监控的话不是做不到，这让事情一下变得更麻烦了，两人商量后，决定先从李欢玉的朋友同事入手，翻案的那些人因为各种原因不会很好交流。
　　和他们想的一样，虽然同事朋友好交流，但是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李欢玉平时为人安静沉默，不是会与人结仇的人，也没有恋人，这一来嫌疑就转到了六年前翻案的那批人身上，可是李欢玉背井离乡地来到这里，当年那些人翻案后，也是没在家乡呆下去，各自去了不同的地方，调查取证的难度一下加大了。
　　嫌疑人一共十人：李欢玉的母亲、两个舅舅、四位邻居以及邻居的亲属，虽然其中两人已经因病去世了，但是却不能保证不是亲属复仇。
　　林淮坐回办公桌上，拿着犯罪现场的照片又看了一遍，现场的打斗痕迹其实并不明显，由此两人都认为凶手应该自带了凶器，凶手攻击了李欢玉，李欢玉出于恐惧从玄关跑向了阳台，过程中碰翻了花瓶与两个杯子，至于最后的坠楼究竟是李欢玉慌不择路还是被凶手推下去就不得而知了，具体还得等尸检结果。
　　林淮皱着眉，他看着房子精致的装修与摆设，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打开了电脑，登陆了查询系统。
　　“李欢玉的房子是自己买的，4年前买的。”林淮说。
　　陈深一愣，他和林淮对上视线。
　　“这里的房价不低，就算是在4年前也要一万多一平，李欢玉的房子有60平，一共也要六七十万了，但她房贷只贷了30万，剩下的四十多万她是怎么来的？那个时候她才刚大学毕业。”
　　如此一来，这笔钱的来源就很有意思了，查询后，两人发现李欢玉这笔买房的钱在更早之前就有了，是由一个叫廖年的人打给她的，但查了下后，他们发现这个廖年和李欢玉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关系，两人在不同的城市，看上去不会有实质上的交际，这就十分有趣了。
　　现在已经将近晚上十一点了，林淮开始查廖年这个人的流水，这人的流水十分古怪，明明是个普通的上班族，但是资金流水非常大，查起来也麻烦。
　　这两天，监控比对细节，现场取证，询问做笔录，一刻都没有停，之前在刑侦队的时候并没有这么累的，林淮想，仔细想一下，大概是因为这些繁杂的活都让别人做了，交到他手里时候已经是整理好的信息了。
　　“休息下，喝杯水吧。”林淮抬头，发现陈深递给了他一杯水。
　　林淮默默接过水，他揉了一下自己酸痛的眼睛，问道：“你累么？”
　　“基层本来就是这么累的，所以我当初才直接考刑侦队，”陈深大言不惭，“不然你大哥把我调到那个乡村去，我为什么甩手不干呢。”
　　“……”林淮沉默了下，“看来我把你从一个火坑拉到了另一个火坑了。”
　　“也不能这么说吧，谁知道你大哥是不是打算把拍卖会的罪名让我背呢。”陈深语气轻松。
　　“……”林淮没有回应陈深。
　　陈深放下了杯子，看向林淮，他问道：“我总觉得你似乎有很多话都没说。”
　　“我只是觉得说废话也没用而已，一件事不会因为我说了什么就是什么了。”
　　“可你现在想说什么呢？我很好奇。”陈深语气坦诚，他认真地看着林淮。
　　“……”青年还是保持了沉默。
　　“好吧，那这样，我可以问问题么？”
　　林淮看了一眼陈深，点了点头。
　　“你说你帮我是因为愧疚，我很好奇让你愧疚的事是什么，你既然想补偿我，想必这个还是能告诉我的吧。”
　　“……嗯，”林淮动了下嘴，“我高中的时候结交的都是一帮比较爱玩的朋友，其中一个人交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女孩子，是那种乖巧清纯型的，相貌无奇，当时大家都很惊讶那位朋友会找那样的女孩子……”
　　“一天在ktv，他们轮奸那个女孩子，那个女孩子因此跳楼死亡了，但我当时喝得乱醉，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没能做。”
　　陈深皱着眉，他问道：“抱歉，我还能问一句么，你大哥看上去还是觉得你和案子有关系的，是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么？”
　　“有……”对于陈深的洞察力，林淮居然没怎么惊讶，林淮闭了闭眼睛，“当时我说过那位朋友口味奇葩，虽然我这么说，但他也不敢对我怎么样，当天他心情不好和那个女孩子吵了起来，然后他丢下她离开了，等我清醒过来，那个女孩子已经跳楼了，那位朋友冲过来想揍我，骂我杀人犯，这一幕刚好被我大哥看到了……”
　　“这样够了么？”林淮看向陈深问道。
　　陈深眼睛澄澈，一瞬间林淮晃了神，陈深说：“我觉得你不必愧疚，但是帮我能让你缓解下愧疚也挺好的，只是这之后你还是要放下这件事。”
　　林淮将视线转移到电脑屏幕上，其实，有些事他还是撒谎了，只是他并不打算告诉陈深。
　　“这个叫吴曦的人很可疑，”陈深突然凑了过来，点了点流水账里这人的名字，“我在翻案的卷宗里见过这个名字，他是被告方的律师。”
　　被告方的律师偷偷地给李欢玉打钱？而且还是这么大一笔，一道火花在林淮脑中一闪，有个诡异的推测浮现出来，他看想陈深，陈深点了点头，他知道他们想到一处去了。
　　“当初的翻案可能有鬼。”陈深说。
　　“当初的翻案可能有鬼。”陈深说。
　　这伙人在律师吴曦的帮助下，翻案后都拿到了高额的国家赔偿……
　　“所以这些人的嫌疑都可以排除了么……”林淮自语。
　　陈深摇了摇头，回答：“假设强奸案却是存在，有时候人越是做了某事却更加否定得铮铮有词，他心里清楚，其他人却不清楚，亲属复仇还是不能排除。”
　　林淮坐回椅子上，他觉得漏掉了什么，一个他不太愿意去想的猜测，他抬头看向陈深，张了张嘴，门却突然被推开了。
　　“你们怎么这么还在啊，在忙那个跳楼的案子么？”派出所的一个同事从门后探出了头么，林淮没记错的话，给他户籍资料的就是这个人，长相平凡话也不多。
　　“是啊，不过打算先回去休息了。”陈深笑道。
　　男同事说道：“假如有需要我帮忙的……”
　　陈深摇了摇头：“我们也就是随便查查，等刑侦那边有空了，案子还是要移交给他们的。”
　　男同事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所以有什么特别的发现么……？”
　　“受害者曾经是受害人也算的话？”
　　男同事皱着眉，回答：“那的确很复杂呢……”
　　“是啊，一一排查的话，还是要等刑侦那边派人来，”陈深点了点头，“毕竟涉案的嫌疑人太多了。”
　　男同事默默点了点头，说了声你们早点休息，就消失在门口了。
　　陈深回过头去，却发现林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在想什么？”陈深问依旧皱着眉头的林淮。长、煺;老/錒；姨政理
　　“嫌疑人得扩大范围了，”林淮抬头，“假如是报复性杀人的话，当时办理案件的警察都受到处罚了吧，我们也许需要查一下他们的近况……”
　　陈深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林淮顿了下，问道：“你早就想到了？”
　　“其实我还有个猜测，”陈深说，他没有直接回答林淮的问题，“我们当时从监控里没有找到嫌疑人吧，其实有两种可能性，第一、嫌疑人绕开了监控，第二、嫌疑人就住在小区里，他从来都没有出去过。”
　　“……”林淮抬眼，“你倾向于后者？”
　　“虽然法医尸检结果没有出来，但是案发时间我估计在十二点到三点之间，受害者作息规律，也不是会随便给陌生人开门的人，而且死者身上没有锐器的伤口，凶手连凶器都没有认真准备，不得不说看上去更像是激情犯罪吧，激情犯罪杀人后还能记得绕开监控逃走实在少见。”
　　林淮沉默了下，接着分析：“能让死者开门的人肯定是她认为没有威胁的人，熟识的人或者……警察？”
　　“虽然我是这么想的，但奇怪的是……”陈深歪了下头，边思考边说，“李欢玉性格内向、懦弱，假如她看到之前办案的警察深夜来访，我不认为她会有勇气开门来着。”
　　“那么，一个她认识的和之前案子没关联的警察？”
　　林淮说完，他看着微笑的陈深，他有种诡异的违和感，这人仿佛早就有了猜测一般，但是他不想自己开口，于是一步步引导着让他说出来。
　　“假如你有想法了，你可以直接说出来，我不会介意的。”
　　“介意什么？”陈深愣了下，下一秒又明白了过来，他笑出了声，“你觉得我在故意吊你胃口么，或者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聪明之类的，在你心目中，我就这么神奇么？我以为这是正常的搭档讨论来着。”
　　“……抱歉……”林淮语结，又突然发现陈深将他称呼为“搭档”，他的心脏莫名漏跳了一下。
　　“不过我的确看着不太可信呢，”陈深坐到了桌子上，这个动作看着优雅流畅，“毕竟我是个在大雨夜翻山越岭假装自己失足掉落的人，心机真是太深了，我的每一步都是安排好的……”
　　林淮被哽住了，他没有想到陈深会说得这么直接，虽然他有时候的确会有这种感觉，这个人完美贴心得不正常。
　　“……都是跟我观察之后，刻意设计出来的一举一动……”
　　陈深还在笑，但是林淮却急了，他打断了陈深。
　　“我没有那个意思，”林淮语速很快，“从一开始就没有，虽然我认为你很聪明，但并不认为你是那种故意伪装的人，你……有时候非常坦诚……”
　　“哪怕是骗人的时候？”陈深笑了笑。
　　这句话稳稳地砸到了林淮的心口上，他被堵得彻底没话了，他有时候也的确是这么想的，林淮想了一会，果断说道：“不，我只是认为你压根就不在意骗人这件事。”
　　林淮发现陈深稳稳看着他，陈深的表情中居然闪过一丝诧异，林淮顿时声音小了。
　　“呃……我是说，我是这么想的，并不代表你是……”
　　陈深侧回了头，一瞬间，林淮发觉对方的脸上居然没有笑容，但下一秒，陈深转了回来，脸上却又是笑容：“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以为你不是会顾及别人心情的人。”
　　“……”说到这个，林淮也是无话可说，他闭了下眼，“嗯，我以前也压根不在意别人，老实说，我也用不着太在意别人。”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俩差不多么？然后我也不是个好人，喜欢骗人来着？”
　　“不是……”林淮发现自己越解释越黑了，“我不是说你一定骗人了，我只是……”
　　林淮的舌头开始打结了，他抬头却对上陈深促狭的眼神，林淮声音沉闷了下来：“你故意逗我找乐子的么？”
　　陈深用笑声回答了他，一瞬间，林淮仿佛看到了第一次见到陈深的情景，他记得第一次见到陈深的时候，那时候他刚上高一，而他的姐姐林雅大二。
　　他趴在二楼的阳台上的椅子上，看到了林雅和陈深，陈深应该是因为学校的事，帮林雅搬东西。
　　林淮瞅着那个陌生人，并不打算去打招呼，从小他就不爱这些烦人交际，身为幼子，家里人也宠着不勉强他，而客人也只会笑着摆手说着“孩子嘛”、甚至找各种地方奉承他来讨好林瞿，这让他更加觉得不想理会那些虚伪的家伙了，家里来了客人，他通常只当没看到过。
　　过了会儿，林淮敏锐地发现了林雅可能喜欢陈深，这让他多看了陈深几眼，陈深穿着一件印着政法大学的体恤和发白的牛仔裤，虽然长得挺帅，但也就只是挺帅了，更让他惊讶的是谈过好几个家境相当的男朋友的林雅会追一个普通的人，他知道林雅是不怎么瞧得起普通人的，不过这人能当他姐夫也行，不行也无所谓，和他没太多关系。
　　不知道林雅同陈深说了什么，陈深突然笑了，那是一个清爽无比的笑容，陈深的眼睛中仿佛有星星，少年的视线被定住了，林淮微微睁大了眼睛，按理来说，他应该见过无数这样的笑容，但是却仿佛是第一次见到。
　　陈深同林雅打了个招呼，快乐地哼着歌离开了，再也没有看这栋小洋楼一眼，甚至也不像其他第一次来的人一般，偷偷打量门口穿着军服的守卫，陈深抛下来了刚见过的一切抛到脑后，抛下了林雅和他，就像他们不值得一提。
　　那是陈深第一次来他们家，也是最后一次。
　　林淮难受极了，少年趴在椅子上，琢磨着这到底是个什么鬼感觉，为什么他会感觉如此难受，还是来自于内心深处，怎么也撕扯不掉。
　　过了一会儿，少年终于明白了，他的难受是出自于自己的傲慢，他瞧不起陈深，但是对方只花了几十秒就完全扭转了他的感觉，头一次，这个蔑视一切的少年突然意识到了原来自己是如此傲慢、目空一切。
　　他看着眼前的陈深，透过这个人，他仍旧能够看到他以前见到的陈深，那个笑容清爽干脆的青年，对方仍旧是真挚的，好像这六年复杂的经历都不曾改变他。
　　“陈深，”林淮说，“你当初为什么不接受我的姐姐？”
　　陈深露出困惑的表情，似乎不解林淮问的什么问题，林淮愣住了，是的了，傲慢，他认为对方肯定会接受林雅，他还以为过了那么久，他早已没有那么傲慢了。
　　“我是说……”但问都问了，林淮继续说道，“我姐姐综合条件不错的，你当时也没有女朋友吧，为什么要拒绝呢……大学期间哪怕只是交往下……”陈深当初毫不犹豫地拒绝让林雅落下了心病，她不能接受陈深完全就没有心动过。
　　陈深看着他，似乎已经懂了他的意思，他皱了皱眉：“这个怎么说呢……”
　　林淮的心跳加快了，他期待这个答案很久了。
　　“我当初拒绝的不止你姐姐啊……我并不想发展稳定的关系，我自由自在惯了，不想谈恋爱，这个能理解么……？”陈深说。
　　对于这个答案，林淮既惊讶又没那么惊讶，他当初瞅着陈深小快步地离开时，就已经这种感觉，陈深有种容易被人过度解读的气质，这种特有的气质和陈深这种随心所欲的生活态度是脱不了干系的。
　　“很惊讶么？”
　　林淮摇了摇头，回答：“很适合你的回答。”
　　“我知道你一直想跟我道歉来着，也觉得我不喜欢现在的环境，”陈深却没有就此打住，“但实际上，你可以放心，我不会是让自己委屈的性格。”
　　这番话的确让林淮一直压在心里的那块石头的重量轻了不少，只要他愿意，陈深真的很懂得如何让人舒服，林淮点了点头：“对不起，我扯远了，我们回到案件上来吧。”
　　“那么除了警察，还有熟识的邻居。”林淮整理了下思绪，继续说，“也许明天我们可以做个调查，在刑侦来之前，至少把这里的人先排除了，因为翻案的那批人肯定得需要跨省协查了。”
　　“当初办案被解雇的警察有两个，剩下的都只是降职，不值得为此杀人，”陈深熟练地搜索了剩下两个人，他动作非常快，一边打字一边说道，“唔，一个人现在开了个安保公司，交税金额也不低，看起来效益还不错，另一个……”
　　“怎么了？”林淮注意到了陈深的停顿。
　　“另一个在五年前已经出车祸死了。”


第五章 旁观者（5）
　　“另一个在五年前已经出车祸死了。”
　　林淮的心一沉，发现案件有假后，他就一直想着翻案的事，至少还这些同行一个清白，但是对于这位警察来说已经来不及了。
　　陈深找到了当时交警拍摄的照片，电动自行车倒在机动车和人行道之间，水泥地上还有一道长长的血痕，延伸到了照片外。
　　“这个是拖拽痕迹么……”林淮指着那道明显的血痕，这道血痕实在太显眼了，“而且这个照片的背景是栏杆，像不像学校的操场？”
　　警察和学校，两人都想到了什么，五年前，李欢玉还在念大学。
　　林淮继续道：“这个警察知道自己是无辜的，会不会继续查案子，然后有人想灭口……”
　　陈深皱着眉，快速浏览了下交警的事故报告，他找到交通肇事点，发现附近的确有个学校，但是是高中而不是大学，林淮再确认了一下李欢玉的大学，发现也的确不在这个城市。
　　陈深盯着那处血痕，像素实在有些低，看得不是很清楚，他手指敲了一下桌子，接着若有意思地打开了实景地图，他调整了下方向，和照片对比，他发现血痕指着高中的大门，准确来说，是学校的后门，这个学校本来就在郊外，后门人流量就更少，但保安室一般还是有人的。
　　“车子不太可能冲着学校大门开，这个估计是他向人求救爬行的时候带出的血痕。”
　　不是被谋杀的事实并不能让这个结果变得轻松，林淮没有说话。
　　“我们得考虑这个可能性了，”陈深放下手机，“亲属复仇。”
　　林淮勉强点了点头，突然他觉得这几天的疲倦似乎一下就袭来了：“老实说，我希望不是。”
　　“我们只能做好我们该做的事。”陈深轻声说。
　　第二天，派出所来了个更大的惊喜，之前死活联系不上的李欢玉的母亲居然找上门来了，也许是认为林淮不擅长对付这种市井气的人，陈深没有叫上林淮，只是和指导员两人一起见了李欢玉的母亲，但林淮还是发现了，他站在门外听着他们的对话，他发现抛开一堆无语伦次的话，李欢玉母亲的重点就是李欢玉那套房产如何继承的问题，要走什么程序，多久能卖，怎么卖，需要交钱么，该找谁。
　　结束交谈后，陈深走出门，发现林淮站在一边，他看了一眼指导员，对林淮说道：“我们准备带她去看案发现场。”
　　“你不先去看看你的女儿么？”林淮问李欢玉母亲，他的声音毫无温度。
　　李欢玉的母亲捂住脸，似乎不太能忍受这种提问，又像是躲开视线，她语调尖锐：“你们不是都确认了么，看了就是杀了我的心肝啊。”
　　“……”林淮没有回答，一瞬间，指导员和陈深都觉得林淮的视线冷透了，但是下一秒林淮又恢复了正常，他对指导员说：“荣指导，你待会还要去市里开会吧，我和陈深带着去就好了。”
　　指导员给了陈深一个眼神，让他注意点林淮，他本来就打算让陈深一个人去的，因为他有些怕林淮和李欢玉母亲吵起来，这个老太太一看就是不好对付，他见得太多了，一旦吵起来肯定动手打人，就算林淮不还手，各种投诉也是烦人的，他第一次见到林淮时，他就知道这个小伙子有着非一般的清高气，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发现林淮也不是自己想的那么娇气，只是这股傲骨当基层警察还是不太适合。
　　陈深点了点头。
　　一路上，李欢玉的母亲一直在碎碎念，说着女儿的事让她多么震惊、伤心，还抱怨了下林淮的态度，林淮没有理会，陈深倒是随口几句就敷衍了过去，等到了小区门口，她就不说话了，开始上下打量小区周围环境，似乎很满意这个小区。
　　等到了房子门口，这个老太太的眼睛简直开始放光了，她不情愿地穿上鞋套，等门一打开，她就迫不及待冲了进去，她精明地四处瞅着。
　　李欢玉这套房子花了不少心思装修，房间里各种小摆饰都是十分用心，阳台还有一个两米高的花架子，上面有几十盆精巧的小植物，这也是他当初一眼就认定房子是李欢玉买的而不是租的，然而这些对于这个老太太来说这些都是没有价值的东西，她一下就锁定了房间门。
　　“只有一个房么，怎么选的……”他听到李欢玉的母亲小声念了这么一句，一下就窜到了李欢玉的房间里，她关心的是床底下还有抽屉里有没有其它值钱的玩意。
　　林淮感觉血一下冲到了他的脑子里，炸了开来，猛地一股力量将他抵住到了墙上，他冷冷抬头，却对上了陈深的脸。
　　陈深按住了他，用手指抵住了他的嘴唇，陈深表情平静，林淮感受着嘴唇上不适的触感，看着陈深，想从陈深脸上看出什么情绪。
　　“嘘……”陈深说，“你先出去吧。”
　　正在犹豫的时候，林淮听到了李欢玉房间里传来的翻箱倒柜的声音，他挣扎了几下，又被陈深按住。
　　“没事，受害人房间里有价值的东西不多，凶手也没进去过，你先出去吧，这里交给我。”
　　陈深将林淮推了出去，然后合上了门。
　　林淮觉得他无法在门口呆下去，他往下走了几段台阶，然后沉默地坐到了台阶上，过了会，楼道间声控灯暗了，他就这样独自在黑暗中坐着，仍由黑暗的情绪侵入他的思维。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砰”的一声，扯回了他的思绪，他抬头，发现一个女人神色慌张地看着他，她脚下是刚刚掉到地上的两包水果蔬菜，因为这栋楼有电梯，所以高层住户很少用楼梯，突然见到一个人沉默地坐到黑暗中，估计吓了她一跳。
　　“我是警察，抱歉吓到你了。”林淮起身帮她捡起了塑料袋，其实他挺感谢女子突然出现，将他从负面情绪里撤了出来。
　　“嗯……啊……”女子将脸颊的头发顺到耳后，又搓了下手才接过袋子，“我今天想锻炼下身体就走上来了，没想到楼道居然会有人，吓了一大跳，还是在调查楼上的事么？”
　　“嗯。”林淮点了点头，突然间，他觉得女子好像有点脸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看到过，不过都在一个小区，肯定还是有见过的。
　　脚步声从楼上传来，一个男人匆匆走了下来。
　　“没事吧，琪琪，我听到动静……”七一零五=八八*五九零
　　看到林淮的时候，那人愣了下，林淮也认出来了这人是之前帮他查户籍的那个同事。
　　“没事，就是漆黑黑楼道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吓了一跳。”琪琪回答。
　　“抱歉，我稍微走了下神……”林淮问，“你住这里？”
　　“她是我女朋友，我们就在楼上的房间。”同事说。
　　林淮点了点头，当时走访邻居是指导员帮忙的，不知道现在在有线索的情况下，再问一遍邻居会不会有什么新情况，仿佛是看出了林淮的打算，同事和琪琪说了几句，琪琪点了点头，先回了屋里。
　　“我知道你还想问什么，那天晚上我和她一起，我们睡得太沉了，没听到什么有用的，”同事说到，“她胆子小，自从知道楼上是杀人后，她都睡不太好。”
　　“也许你不告诉她楼上是凶杀，就不会那么吓人了……”林淮说，按理来说这事不应该和女友说的，何况还是邻居。
　　男同事的脸一下变色，他的耳朵先是红了，接着脸一沉，林淮没想到这人反应这么猛烈，有些意外。
　　“你知不知你这个人孤僻又自以为是，其他人都特别讨厌你。”
　　“……”
　　林淮没有回答，男同事却好像突然清醒过来，意识到了自己口不择言了，他嘟囔了几声，慌张地走了回去，咚了一声关上了门。
　　林淮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干脆地下了楼，来到楼下的咖啡厅点了杯咖啡，独自慢慢喝着，他已经很久没能这么悠哉地无所事事了。
　　大约再过了半个小时，陈深给他打了电话问他在哪里，报了地址后，林淮挂了电话继续发呆，等陈深来了后才回过神来。
　　“在想什么呢？”陈深笑着看他。
　　林淮看了眼手里的咖啡，又看了会陈深，他愣了愣，表情显得有些几分稚嫩，陈深领会过来林淮盯着他看的意思前，林淮已经站了起来，说了声等我下，又去餐台点了杯咖啡，给了陈深，十分自然地说了声辛苦了。
　　陈深见他这一套倒是做得意外的自然，问道：“你……之前还给谁这么做过么？我还以为你一般不给人打下手呢？”之前那个女记者让他去倒杯茶他都一副奇耻大辱的样子。
　　“我大哥，”林淮喝了一口手里的饮品，“不过是我自己泡、自己倒的。”那句辛苦了也是习惯性的语言。
　　陈深看了眼手里的咖啡，他倒是突然体会到了林淮身为弟弟的可爱之处，他突然很想笑：“你大哥很宠你吧。”
　　“我父母去世得早，大哥把我们两个拉扯大的，大哥很重视家人，”林淮垂下眼，他淡淡地说，“你不是也体会到了么。”
　　陈深眼睛动了动，一直以来林淮都在努力照顾他的感觉，现在却突然尖锐起来了，陈深问道：“怎么了？有什么心事么？”
　　林淮放下了咖啡，他没有问陈深是怎么知道的，他直接说道：“我在想审问自己同事应该是件很麻烦的事。”
　　陈深的表情也有些诧异：“怎么了？是谁？”
　　“今天我碰到之前来找我们问案子情况的那个同事，他叫王贺吧，他就住在李欢玉的那栋楼。”
　　“他？”陈深一笑，“不可能是他。”


第六章 旁观者（6）
　　“他？”陈深一笑，“不可能是他。”
　　“为什么？”
　　“因为父亲有这样的案底，他是通不过政审的，”陈深看着林淮，又补充，“而且出车祸的警察只有一个女儿。”
　　“……”林淮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手机。
　　“你看上去有些为难？他对你说了些什么不好的话么？因为你的怀疑他让他不满了？”陈深问。
　　“他对我说所里其他人都挺讨厌我的，说我性格很孤僻。”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评价孤僻，林淮眯了眯眼睛。
　　“是么，你怎么想？”
　　林淮他实话实说：“我觉得他因为其他事心烦所以口不择言，假如在没有发生冲突的情况下，所里人都讨厌我，我觉得不是我的问题，我还没厉害到两个星期就让所有人讨厌我的程度。”
　　“那看来我不用安慰你了。”陈深忍不住笑了。
　　“他——”林淮将手机上的照片转向陈深，“烦心的是我对他女朋友的关注，我去查了下出车祸警察的亲属关系，发现他有个女儿，叫游琪琪，正是我今天看到的她的女朋友。”
　　“……噢。”陈深挑了挑眉，就连他也有些意外。
　　“那么，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林淮问。
　　询问同事的确是件麻烦的事，比它更麻烦的就是询问与同事关系亲密的人了，尽管林淮只是坐在办公桌前，由陈深和荣指导来询问，王贺还是经过他这，狠狠地瞪了他一样。
　　林淮安稳地接受了对方的眼刀攻击，他想了会，干脆拿起笔记本，敲了敲审讯室的门，然后走了进去。
　　游琪琪本来就神色慌张，她十分纤瘦，此时面色煞白更是显得楚楚可怜，张着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然而在林淮进来的一瞬间，她却像被打破了什么东西一般，反而从深水区浮了起来，就在林淮以为自己坏了事的时候，游琪琪反而直接认了罪。
　　“那天晚上是我袭击了她。”
　　陈深和容指导对视了一眼。
　　“你具体说说发生了什么事？”
　　游琪琪像机器人一般毫无语调欺负地叙述：“我本来都忘掉她了，我也以为自己不记得她长什么样了，那天晚上，我复习完功课去客厅拿水喝，爸爸把她带回来，我和她打了个招呼，就回去赶作业了，虽然爸爸把她带回家住了几天，我忙着中考，根本就没怎么从自己房间里出来过，也只瞥过她一眼而已……”
　　这时，游琪琪突然猛地抬起头，眼中仿佛有泪水：“但我发现，哪怕和她擦肩而过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我直接找她理论，然后我用烟灰缸砸了她，我们搏斗中，她从阳台落了下去。”
　　“你的意思是你推她下去的么？”陈深问。
　　游琪琪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陈深没有说话，他在思考着什么，荣指导也眉头紧皱。
　　“恕我直言，”林淮直接打破了这个沉默，“你能详细讲下你是怎么把她推下去的么？”
　　“我当时气疯了，发了疯地打她，等回过神来，她就已经坠下楼了。”
　　“阳台的栏杆有一定的高度，安装有窗户，你和李欢玉的体型上也有一定差距，你很难在一瞬间把李欢玉推下楼的，你得详细说下打斗过程。”
　　游琪琪像是看疯子一样地看着林淮，她吼道：“我就是故意把她推下楼的！”
　　陈深对林淮做了眼神示意，两人走了出去，留下荣指导。
　　“你怀疑她揽罪么？”陈深直接问道。
　　“不是没有可能，想把一个比自己高重10公斤的成年女性推下楼，还是有一定困难的。”林淮回答。
　　“你怀疑王贺？”
　　“你不怀疑？”林淮反问。
　　“他当然有嫌疑，”陈深笑了笑，“只是我觉得这人要真是帮凶，他心理素质也未免太好了，而且荣指导刚才也确认了他不在场证据。”
　　“明天带人直接去犯罪现场指认吧。”林淮不置可否。
　　第二天，两人同荣指导带着游琪琪一起去了案发现场，游琪琪在进门时明显有几分畏惧，从楼下传来一些骚动，仿佛是有人在喊游琪琪的名字，三人都听出了是王贺的声音，荣指导苦笑了下，就直接下了楼。
　　游琪琪表情麻木地跟着两人走到了阳台，短短几步却花了将近一分钟。
　　“你在哪个位置把人推下楼的？”林淮问。
　　“那里。”游琪琪指了一处。
　　林淮贴近栏杆看了一眼，眼睛不经意往旁边一瞥，发现了什么，他的心猛地一跳，却又发现了事情哪里不太对。
　　“你确定是这？”林淮继续问。
　　游琪琪点了点头。
　　“你从正面推还是背面推？一瞬间就下去了？还是有搏斗？”
　　游琪琪看着栏杆，说道：“她慌不择路，朝栏杆倒去，我就抱起她的腿，把她往后推了一把。”
　　“……”林淮招呼陈深来看他发现的东西，陈深走了过来，发现阳台护栏另一处的扶手上灰尘明显，所以有明显的指纹，而且是两只手的，位置和游琪琪说的完全不是一处地方，但这也不能说明什么。
　　林淮转过身背对阳台，比了个两手抓握栏杆的姿势，陈深明白了他的意思。
　　根据这种姿态，留下痕迹的人应该是翻到阳台窗户外，脚踩着阳台边缘，正面握着扶手才能留下这种的痕迹，这和游琪琪说的完全相反了。
　　只是游琪琪为什么要撒谎呢？
　　林淮也在想这个问题，他思考着如何询问游琪琪的方式，没注意到陈深直接翻过了过去，陈什么抓着栏杆面对他们站着，脚底下踩着不到八厘米的边沿。
　　游琪琪和林淮都被陈深的举动吓到了，这一个不小心摔下去是必死的，尤其是游琪琪，脸都白了。
　　陈深倒是笑得轻松，他问游琪琪：“这样是不是能让你想起来什么？”
　　游琪琪面色煞白，再也站不稳，直接跌坐到了地上，林淮憋了几秒，终于开口：“你快点爬过来，别毁了证据。”
　　陈深瞄了一眼指纹印，明明离得远得很，他撇了一眼林淮，莫名地笑了，这笑容成分十分复杂，但林淮的脸色依旧难看，他很不安，并没有空分析陈深的表情。
　　“快点爬过来。”说完，林淮还伸出了手。
　　终于，陈深从窗户外翻了进来，他一脸游刃有余，林淮却心惊胆跳，这人真是个疯子，但却和他记忆中的一样。
　　陈深拍了拍手上的灰，问道：“李欢玉是自杀的吧？”
　　林淮愣了下，这个猜测让他吃惊却也在情理之中，他看向游琪琪，后者迟迟没有说话，半响才开口：“我不知道……应该是吧……”
　　“让我想一想，”陈深说，“那天你的确过来，并与李欢玉发生了冲突，你也的确用烟灰缸砸了李欢玉，但李欢玉坠楼是你离开后发生的事。”
　　游琪琪点了点头，林淮有些想不通：“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撒谎。”
　　“我为什么要撒谎？”游琪琪笑了笑，她表情痛苦纠结，又转为木然，“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撒谎……我该恨她的，我却更恨我自己。”
　　“当初那个案子，我爸爸说他是无辜的，他没有渎职，但报纸上却写得清清楚楚，所有人都对我们指手画脚，同学也在背后议论我，那个时候我都快崩溃了，”游琪琪说，“他没了工作后半年，我父母离婚了，也许这件事只是一个导火索，因为离婚后，我妈跟我抱怨的更多是我爸生活上的固执，对我外公外婆不好，听久了，我忘了我爸所有的好……各种原因，我当时恨透了我爸，觉得他是个人渣，后来考上了高中也不想见他，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同学知道了，就所有人都知道了。”
　　“他找到了我的新学校，我非常生气，不肯见他，就故意从找没人的地方翻墙走，那天，他可能终于意识到了，于是跑去后门等我……”李欢玉说不下去。
　　林淮突然明白了，那道血痕并非是车辆拖拽的痕迹，而是游琪琪的父亲朝后门爬去的造成的。
　　“可是，后门常年没人，门甚至都是不开的……就连车辆肇事了，也可以趁着没人没监控，毫无忌惮地逃逸，”游琪琪笑了，笑得歇斯底里，“我知道他朝后门爬去了，我不知道他到底是想找保安求救，还是想找我这个女儿，但是那个时候我已经从大门出去了，甚至还十分开心他今天终于没有来找我……”
　　“我痛苦了非常长一段时间，但现在都过了这么多年了，有时候我以为自己忘了这事，”游琪琪说，“但我见到李欢玉的一瞬间，我发现自己从来没有忘，我恨她，我觉得她就是个骗子，一个狼心狗肺的婊子，我的手抖个不停，然后我冲上了楼，她刚好出门放垃圾，我进了门。”
　　“她很慌张，我告诉了她我的名字，我问她当初是怎么回事，她无话可说，只知道同我说‘对不起’，那一瞬间我确认了，我父亲的确是冤枉的，我拿着烟灰缸砸了她，我手上全是血……”游琪琪说道，她虚弱地笑了笑，“我没骗你，这之后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身体不好，当时头晕目眩几乎是爬回家的，我心中满是恨意，我恨不得她去死，等我早上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她就真的去死了。”
　　林淮看了一眼游琪琪瘦弱的身体，这个说法倒是成立，她实在太瘦了，一开始，他都不认为她能把李欢玉推下楼去。
　　“……但我发现我还是不知道事情全部的真相，我那个时候没有给我父亲解释的机会，我也没给她解释的机会，最早我全心全意恨着我爸，我爸死后，我全心全意恨着她，但她死了，我没有可以恨的对象了，我发现我最恨的还是我自己……我爸的事，如果我当初……如果我当初……”游琪琪动着嘴，但是声音已经听不清楚了，但她的脸色实在太难看了，下一秒她晕了过去。
　　两人吓了一跳，陈深把游琪琪抱了起来，朝楼下跑去，正好撞到了迟迟在楼下不肯离去的王贺，王贺脸色也难看得要命，他冲了过来，直接抢走了游琪琪，荣指导想去拦，却被陈深挡住了，林淮也跟了下来，摇了摇头。
　　“李欢玉应该是自杀的，让他去吧。”陈深说。
　　荣指导看上去倒是松了一口气，林淮发现荣指导格外看了自己一眼，这个眼神似乎有些格外的意味，荣指导说：“还有李欢玉母亲，你们也一起处理了吧，我这边得安慰小王的情绪。”
　　陈深和林淮点了点头，到这里，这起案件差不多也快结束了，甚至像个圆满的结局，李欢玉因为愧疚跳楼，而游琪琪也不用承担杀人的罪过了，但是事情却又像根本没有解决……
　　“你去哪？”陈深看到林淮又朝楼道里走去，比起外面明亮的天空，楼道远远看着漆黑一片，像是怪物的大口。
　　“游琪琪的嫌疑没有完全排除，”林淮说道，“她回到家的时间和李欢玉跳楼的时间并没有确定。”
　　严谨又固执，陈深笑着叹了口气，跟着上去，两人用拿到的游琪琪屋子的钥匙打开了门，游琪琪住的房子干净整洁，从毛巾和餐具、用具来看，看上去是一个人独居，但是看阳台的衣物，里面居然挂了几件男人的衣服。
　　“游琪琪心思很敏感，也很注意自己的安全。”陈深说道。
　　“男人的衣服是障眼法？”林淮明白了过来。
　　“这种性格的人，不会不在客厅摆个隐藏摄像头吧，”陈深指着其中一个像是苹果电脑充电器的东西，“这个充电器插在那里却没有连电线。”
　　林淮将充电器拔了下来，发现这果然是个摄像头，他读取了里面存储的案发当日的视频，从视频显示，游琪琪在十点三十分时就跌跌撞撞地回到了客厅，然后倒在了地板上，直到第二天早上，而根据尸检，李欢玉的死亡时间，基本可以确定在十二点之后，凌晨一点多的时候邻居也听到了坠楼的声响，游琪琪的嫌疑可以排除了。
　　林淮抬起头来，发现陈深正看着自己，他皱了皱眉，说道：“我知道你觉得我多此一举，但我只是按规矩……”
　　“我没这么想，”陈深笑了笑，“只是觉得你和想的不是那么一样。”
　　林淮没有去问是好还是坏，他坐着，完全无法从这总案子的情绪里剥离。
　　从十点三十分，到凌晨一点。
　　整整三个小时，李欢玉究竟想了什么呢，她抓着扶手在寒风中又迟疑了多久呢……
　　“李欢玉的案子得重启调查。”林淮说，他语气斩钉截铁。
　　听到林淮的话，陈深笑了，笑得暧昧不明。
　　“你的反应有点奇怪……”林淮皱眉，他从中品味到了一丝嘲讽，但又像是自己的错觉。
　　陈深却又恢复了正经：“可以，但是你打算怎么来？”
　　林淮愣住了，他觉得这事应该挺简单的，陈深为什么要问得这么仔细，他张了张嘴：“以游琪琪的名义申请，接下来不是顺利成章么……？”
　　陈深点了点头，回道：“那就这么来吧，那边交给你，李欢玉的母亲交给我。”
　　提到李欢玉母亲这个茬，按正常程序，这房子估计得归她了，林淮的心情更加糟糕了，对重启调查的心愿也更加迫切。
　　但是接下来的事情的发展，让他明白了那时候陈深意味深长的表情。
　　因为游琪琪拒绝见她，他的一再尝试没让他在王贺那边少挨白眼，甚至好几次王贺当着同事的面，嘲讽有人就是白目没脑子，林淮也只当作没听到，比起这些，他更在意，为什么还有人不想给自己父亲洗刷清白的，那个时候游琪琪可都痛苦得昏过去了。
　　林淮在座位上呆坐了半响，他直接起身来到篮球场，见到林淮来了，一起打篮球的同事推了陈深一下，陈深回过头来，他放下了球，走了过来。
　　“怎么了？”陈深问。
　　林淮把陈深带到一边，直接问道：“游琪琪为什么不想重启调查？”
　　仿佛料到了林淮会问这个问题，陈深慢悠悠地说道：“也许她只是想过平静的生活，这件事就此揭过呢？”
　　林淮第一次体会到了目瞪口呆的感觉，他不敢置信：“就此揭过？那天她直接晕过去的痛苦是假的么？”
　　“痛苦当然是真的，”陈深回答，“但现实也是真的，如果申请重启，你觉得那些得了国家补偿的人会甘愿乖乖接受调查么？不会来这里骚扰她，让她回到当初不堪忍受的日子么？”
　　“警方能……保护她……”林淮迟疑地说道，这明明不需要迟疑的……
　　“警方当时也保护了李欢玉的，她改了名，转移了户籍，但是还是被她母亲找到了，”陈深没有笑，“你认为她是飞快就答应了改口供么？亲属给她施加的不断压力，让她形成了她只是小题大做的错觉，并不该让亲戚入狱妻离子散，加上金钱的诱惑，足够让大部分人低头了。”
　　林淮哑然了片刻，转瞬间他又坚定了起来：“那就绕过游琪琪。”
　　“让地方政府举头么？”
　　林淮点了点头，他警惕地看着陈深：“你又想说什么？”
　　陈深微微一笑，说道：“我没想说什么，那你按照你的想法来，有问题可以来咨询我，我随时欢迎你。”他这话说得温柔体贴极了，但是林淮却莫名品到了他前途坎坷的不详气息。


第七章 缄默者（1）
　　陈深微微一笑，说道：“我没想说什么，那你按照你的想法来，有问题可以来咨询我，我随时欢迎你。”他这话说得温柔体贴极了，但是林淮却莫名品到了他前途坎坷的不详气息。
　　就如同林淮所担心的那样，他将事情告知给当地政府后，对方回应会调查之后就没有了消息，他询问了几次后，不是没人接电话，就是敷衍几句就挂了。
　　这又是什么情况？那些人也想要平静的生活不成？
　　几天后，林淮从开始的疑惑恼怒中走出，渐渐清醒了许多，这件案子如果翻案，对于许多人来说是个大麻烦，更何况三个撤职的警察，只有游琪琪的父亲是最大的受害者，其中一个甚至过得相当不错，家属不想去管，政府自己也不想多事。
　　就如陈深想的一样。
　　因为当事人已经死了，本来翻案就存在着难度，而且游琪琪都不想翻案了，那自己的努力还有意义么？他就剩下两个选择了，要么继续说服游琪琪，要么直接去当地政府……
　　最方便的途径当然是游琪琪，可是因为之前他的那些电话，王贺都快想揍他了，他倒是不怕打架，只是林淮并不想闹成那样，他坐在椅子上。
　　就在林淮觉得万分迷茫时候，说曹操就曹操到，王贺和另外一个同事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按着一个矮个子的青年，青年面目看着有几分猥琐，看到林淮的时候，眼神更是直勾勾盯着他，丝毫不掩饰。
　　林淮看到王贺明显笑了一下，然后直接把人推给了他。
　　“这人在路上骚扰中学生，你审讯一下吧。”说完，王贺拉着同事走了。
　　“……”王贺的表现让林淮确认这人绝对没安什么好心，但他也不可能当作没看到眼前的骚扰犯。
　　“姓名、年龄、还有你做了什么？”林淮问。
　　矮个子青年没说自己名字，他的眼睛还在盯着他，表情猥琐，让人不舒服极了。
　　“说话。”林淮冷冷地加重了语气，但那个人却看上去更激动了。
　　“我就给那学生看了个视频。”矮个子青年意味深长地答道。
　　“什么视频？”
　　“警察弟弟，你自己看不就知道了。”矮个子青年把手机推给了他。
　　林淮没有拿起对方的手机，在他看来，这人的手机上大概都布满了猥琐的病毒，见林淮没有反应，那人也是不动，两人僵持着，这人非但没有因为林淮的态度不满，反而愈发兴奋了。
　　这时门突然被推开了，随后进来的青年，让林淮大吃一惊。
　　“我方便进来么？”青年对林淮笑着打了声招呼，他五官俊朗深邃，但却长着一双桃花眼，给他的容貌添了几分柔情。
　　“文礼安……？”林淮愣住了，这人是自己的远方亲戚，文礼安的曾爷爷和自己的外婆是姐弟的关系，按理来说关系非常远了，但是因为两家家境相当，利益纠葛不少，所以来往也不少。
　　“你怎么来这了？你不是在B市检察院工作么？”检察院可没这么多外勤，林淮皱起眉，把猥琐青年抛到了一边。
　　“我跟着巡视组来的。”他回答。
　　林淮没有说话，文礼安只比自己小了几个月，但两人从辈分来说，的确是叔侄，林淮是叔叔。这人从小就有试图和自己套近乎，第一次见面，大人让他对年龄差不多的林淮叫“表叔”，文礼安也是张口就来，然而林淮却感觉自己被羞辱了，明明他只大文礼安几个月而已。
　　那之后，文礼安和他的关系就是典型的热脸贴冷屁股，但还好碰面机会本来就不多，后来长大了些，林淮知道自己不对，准备改善下态度，却听到了文礼安一些不好的传言，于是这段关系就一直这样下去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林淮还没来得及问，文礼安就拿起了猥琐青年的手机。
　　“哟，这是什么？”
　　也是与此同时，陈深也推门进来了，看到三人，他皱了皱眉：“我听说王贺把那个性骚扰学生的人送你这来了，还有这位是？”
　　“检察院来串门看亲戚的，”文礼安笑着指了指自己衣服上的徽章，“要一起来看证据么？”
　　性骚扰？？？林淮吃了一惊，王贺可没和他讲那么仔细，那这样这个视频岂不是……
　　“别放。”林淮说。
　　“不放你们怎么证明我性骚扰学生了，不放就别给我乱扣罪名了。”猥琐青年本来见到又来了两个人有点慌了，但见林淮跳出来阻止，那股贼胆又上来了。
　　“他说得有道理。”文礼安说，点了播放，还将画面展示在众人面前。
　　林淮扶了下额头，他实在不想和陈深、文礼安一起观赏色｀情片，这猥琐青年的表现真是够奇怪的了，一般人也就快速地认错了，按法律来说，都不能拘禁他的，这猥琐青年好像是刻意想让他看片子一样，他又不是女的，这样调戏他有何意义？
　　这个片子开头出现的是三个男性，聚众淫乱的节奏？林淮想，但等这三人衣服都脱了，也没有看到女人出现，接着——这三个男人居然搞到了一起，而且是两人同时搞其中一个瘦弱些的男性。
　　“……”林淮觉得自己被人蒙头砸了一锅，他的身体僵得比石头还硬。
　　“哇喔。”文礼安发出了奇怪的声音，听上去居然有些像惊叹或者赞赏，但要是林淮知道的那些传言是真的，这人反应如此倒也不奇怪。
　　“原来你骚扰的是男同学。”陈深若有所思，怪不得王贺把人扔给林淮。
　　林淮觉得尴尬极了，比起文礼安，陈深在场让他更加尴尬，他不知道原因，但就是莫名的尴尬，恨不得能直接把在场的人全部都打晕过去，消除记忆。
　　“是不是很巧，刚好三个人，好玩吧。”猥琐青年还在火上浇油，他盯着他们三人，尤其是林淮，仿佛希望他们三个人也照着片子来一遍似的。
　　看着脸色铁青的林淮，他更开心了，越发口不择言：“这婊｀子搞起来肯定比片子里还带劲。”
　　林淮还没来得及生气，文礼安突然笑了一声：“三个人？原来你不是人。”
　　“不过也是，我也没有把你当人。”文礼安说这话时还在笑着，但语气中威胁意味冷得彻骨，他那双原本多情的眼睛此时像冷血动物般冰冷，竟是把猥琐青年吓得一时不敢出声了。
　　林淮没有吭声，但他不想离开，一旦离开就好像自己输了一般。
　　文礼安和陈深对视了一眼，陈深难以察觉地点了点头，直接把林淮拉了出去，就在陈深关门的时候，陈深突然笑了一下，那猥琐青年却突然害怕起来，朝门口扑来。
　　“你故意的？”林淮没有错过陈深的笑容。
　　“故意逗他的，”陈深回答，“不过你这亲戚不会对他做什么吧？”
　　“应该不会……估计他和我一样，只会嫌弃那人恶心，打人也脏了手。”林淮犹豫地回答。
　　见四下无人，林淮终于忍不住了。
　　“那人为什么只盯着我骚扰？怎么不骚扰你们？”林淮不敢置信地说，文礼安、陈深两人容貌也是人中龙凤的，为何就盯着他了。
　　“呃……”陈深也一时语结，“可能他有特殊的爱好？”
　　“什么爱好？”林淮皱眉。
　　陈深看了眼林淮身上的警服，林淮虽然没有他高，但身材比例非常好，一身制服配上林淮冷淡高傲的气场，一股凛然不容侵犯感，容貌上的柔和气质上的冷造就了一种特殊的凌虐感。
　　有人是好这口的，但他没有直接点出来：“话说，我好像都没看到你穿其他的衣服，你怎么天天穿警服。”
　　“我拿到的行李里面没有普通的常服……”林淮对于研究色｀情狂的心理也没什么兴趣，他以为陈深想绕开话题，所以干脆也就顺着陈深来了。
　　陈深笑了笑：“待会就下班了，要不要我陪你去买衣服？”
　　“不了，我想继续处理游琪琪……”林淮说到一半，却突然止住了，他突然记起来了文礼安是检察院的，这事也许可以问问他的意见。
　　一不做二不休，林淮干脆冲回去拉开了门，吓了屋内两人一跳。
　　“文礼安，你待会有没有空，我请你吃个饭。”
　　文礼安看上去有些吃惊，但他点了点头飞快的答应了，林淮看了眼表，他也下班了。
　　“那你出来我们现在就走吧。”
　　“那这人呢？”陈深问。
　　“麻烦你丢回王贺那里。”林淮说。
　　陈深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那你们先走吧，交给我了。”
　　林淮愣住了，陈深刚才的表现让意识到他又习惯性地指挥人了，他直接把最麻烦的事扔给了陈深，林淮顿了几秒，补偿性地问道：“你待会能跟我们一起吃饭么……”
　　“好啊，你们在门外等我五分钟，我马上出来。”陈深笑答，看上去也并不在意。
　　林淮和文礼安先走了出去，文礼安突然开口：“你……好像变了很多……”
　　“你是说我终于开始注意别人的心情了么？”林淮阴着脸回答。
　　“差不多吧，”文礼安回答，“要是表叔也能这样对我就好了。”
　　“你先不要叫我‘表叔’，我会考虑的……”林淮说，“你想去哪里吃？你来定吧。”
　　“好，”文礼安说，“不过地方有点远。”
　　“那先拦个出租车吧。”林淮点了点头。
　　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期间五辆无人的出租车经过，但是愣是像没看到他一样，没人停下来，甚至还加快了速度，林淮莫名其妙，回过头去，却发现文利安在憋笑。
　　“你笑什么……”林淮问，拦不到出租车又不是他的错，运气不好而已。
　　“你穿着警服，他们只想溜而已。”陈深的声音从他们后面传来。
　　警服？？林淮突然明白过来，他的耳朵红了，这些出租车真是的，没错做事看到警察为什么都不停的，他有些恼怒地看向文利安，文礼安还在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这人早就知道了却还在看自己笑话。
　　陈深在不远处拦到了一辆，三人上了车，文礼安对出租车报了一个地名，又对林淮说道：“表叔，你钱带够了么？”
　　“没带够你就先垫着，”林淮阴着脸说，“还有别叫我‘表叔’。”
　　“你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个事啊，从小时候就是了，我一叫你‘表叔’你就不开心，有一次你还给嗓子发炎的我倒了杯加料水……”
　　林淮越发感到窘迫了，他并不想当着陈深的面，被回忆童年时干的若干事，但好在陈深及时解了围。
　　“有件事我想问你，”陈深对副驾驶的文礼安问道，“你对那个骚扰犯都说了什么，为什么那人看上去一脸萎靡？”
　　“就是和他讨论了下他的爱好而已，”文礼安回答，“我觉得那视频太低级了……”
　　是挺低级的，回想到那个视频，几个画面在他脑海中闪个不停，林淮有种三观被毁的感觉，居然还能三个人，而且还是三个男的。
　　“真的不够带劲，也没什么有趣的花样，这种没意思的东西我十八岁后就没玩过了。”文礼安坦然地说道，丝毫不要脸。
　　敢情这个“低级”并不是他想的那个“低级”，林淮黑线，他打断了文礼安。
　　“停，你男女关系混乱就别拿出来炫耀了好么？”
　　那些传言果然不是假的。


第八章 缄默者（2）
　　文礼安倒是住了嘴，但也没否认男女关系混乱这件事。
　　十分钟后，他们到了文礼安说的饭店，与其说饭店，更像是个会所，才刚进门，林淮就受到了保安的注目，果然一身警服太过显眼了，但是文礼安同经理说了几句，他们还是进去了。
　　但这一路上，林淮还是受到了不少瞩目，有男性也有女性的，不少还一直盯着他，他干脆就当作没看到，怎么也没有一个警察单独来饭店捉人的事，这些人到底在看什么。
　　文礼安将菜单递给林淮：“想吃什么，我请客吧。”
　　林淮很想回个“我来请”，明明是他主动请客来着，但他扫了一眼菜单，算了下，发现自己请客了大概下个月工资就要没了，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文礼安，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故意为难他。
　　“表叔，你这么看我做什么？”文礼安笑。
　　“你说我这么看你做什么……”
　　“噗，”文礼安笑出了声，“我不逗你了，你也不用在意，当初上学的时候，大表叔没少招待我，算我回请吧，主要是我难得来这里一趟，我不想吃些乱七八糟的。”
　　“……”林淮没吭声。
　　文礼安摇了摇头：“表叔，你还是这个脾气，从小就是。”
　　林淮越发不想理对方，他和文礼安本来就不怎么熟，抛开超过四代的血缘关系，两人还不如一个高中同学熟悉，这人还一直表现得仿佛挺了解他一般。
　　陈深倒是不同寻常的保持了沉默，他的注意力看上去并不在两人身上，林淮想了想，将菜单递给了陈深。
　　进来招待服务员是个中年女人，看打扮职位不低，她视线先是落在了文礼安身上，移到陈深身上时，她吃了一惊。
　　“陈先生？！”
　　“好久不见。”陈深微笑。
　　“你来过这？”文礼安好奇地挑眉。
　　“我之前是做供货商的，有过合作。”陈深回答，但是那位中年女人看了看文礼安，却又显得有几分尴尬。
　　“原来是你，”文礼安托着下巴，他看起来有些惊讶，又似乎话中有话，“你还真是个传奇的人。”
　　林淮愣了下，以为这人又要提林雅的事，林淮给了文礼安一个锐利的目光，文礼安没有继续说下去，他自顾自点单完了。
　　“我挺喜欢这家餐厅的，除了因为菜式不错，”文礼安把玩着手里的杯子，“店主人也十分有品位，是个行家，只是有时候还是会看走眼，被人给忽悠瘸了。”
　　“是么，还有这种事？”陈深微笑，目光坦荡地与文礼安对视。
　　“……”林淮看着这两人，他大概猜到了两人到底在说什么，他之前就怀疑过陈深那些高档商品的真伪性，看来陈深也许还拿商品忽悠过这家店的老板，而且恰巧还被文礼安给识破过，但是文礼安看起来也是意外的，所以他并不是故意选这里和陈深吵架的。
　　但是看经理的态度，店老板也是将信将疑的，并不确定陈深是否有骗他，所以并没有和陈深撕破脸。
　　“你们，”林淮打断了两人，他加重了语气，“我们今天就吃饭好么？”
　　文礼安叫了酒，给他们给倒了一杯，接着他话题一转，和陈深讨论起了酒，两人就酒的知识开始讨论了起来，陈深倒是应答如流，渐渐气氛就有些不对了，空气中逐渐有了较劲的味道。
　　林淮头疼，他大哥不喜欢酒，他也甚少喝酒，上次喝酒便闹出了那样的事，导致他现在都不喜欢酒精的味道，他寻了空，借口上厕所溜出去了。
　　林淮在一处回廊间，鼻尖还有让他厌恶的酒味，陈旧的记忆涌入他的脑海，那天晚上不仅一个少女死了，他自己也因为酒精中毒，在医院三天后才醒过来，把林瞿吓得够呛，林淮突然发现自己心跳非常快，他摸了摸自己额头，试图借助手冰冷的温度让自己冷静下来。
　　突然，一股浓烈的酒臭袭来，林淮转过头，皱眉看着眼前跌跌撞撞朝他走来的陌生人，那人见到他，突然露出了一个猥琐的笑容，竟是冲过来，一把抱住了他，开始上下齐手。
　　“嘿，小美人。”这人醉熏熏的。
　　“我是男的。”林淮厌恶地想把人推开，他开始之所以没躲，只是想扶这人一把，谁知道这人居然动起手来了。
　　“老子喜欢的就是男的，我看到你和他一起玩了，怎么样，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玩啊？”
　　“……”林淮冷静将自己警号摘了下来，抬腿给了他肚子一击，然后抓着他的头朝墙上上去，那人直接没了声，他拍了拍手，转身回了包厢。
　　包厢内，陈深和文礼安之间微妙的气氛，因为林淮进入被扰乱。
　　“表叔，你怎么去了厕所去了那么……”看到林淮的表情，文礼安愣住了，“发生了什么事么？”
　　“我又被骚扰了。”
　　陈深有些意外：“你今天有点倒霉啊。”
　　“我觉得倒霉是有原因的。”林淮说这话时，紧紧地盯着文礼安。
　　在林淮的注目下，文礼安忍不住眨了眨眼：“怎么了？和我有关系？”
　　“你给我过来。”林淮拉开隔壁小会客室的门，示意文礼安过来，接着对陈深说了声抱歉。
　　陈深耸了耸肩，拿起筷子，给自己夹了一块鱼。
　　林淮关上门，看着一脸无辜的文礼安，他深吸了一口气：“你和男人搞过么？”
　　文礼安愣了愣，接下来反应居然是松了口气。  ？？？
　　林淮震惊了，他原本以为文礼安的“男女关系混乱”只是和其他人一起玩一个女人的关系，发觉文礼安还和男人搞在一起已经够让他惊讶的，结果实际情况更加糟糕么？？
　　“是啊，怎么了？”文礼安语气平和地反问，“我以为你早知道的，骚扰你的人认识我？是谁？”
　　林淮几乎快说不出话来了：“你……你家里人知道么……”
　　“他们也不太喜欢，但也不干涉，不过你到现在才知道么？”文礼安又强调了一遍。
　　“你喜欢男人？”林淮皱着眉问道。
　　“男女我都喜欢，一起也很有意思。”
　　林淮慢慢张了张嘴：“你是认真的么？你这样很不让你家里人省心的……”
　　“小表叔，”文礼安说，“你就让大表叔省心了么？”他这里的大表叔指的是林淮的大哥林瞿。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性质，林淮被这人的蛮不讲理堵得说不出话来，倒是文礼安无奈地摸了摸自己后脑勺。
　　“小表叔，我真没想到你到现在才知道。”文礼安的语气听上去十分真诚，简直是真诚过头了，搞得林淮莫名的火大。
　　“……”
　　“不说这事了，趁那家伙刚好不在，”文礼安歪了下头，指向大门，“你不会莫名其妙请我吃饭的，是有什么事么？”？”
　　林淮止住了话，他说什么，文礼安也不会听，何况他与文礼安关系也没多亲密，话只能点到为止，他理了下思路，简略把李欢玉的事情同文礼安说了。
　　文礼安听完，他皱着眉，迟迟没有回话，林淮有些惊讶，这事有这么麻烦么？
　　“我说，你确定要找我帮忙么？”文礼安说，“这事不要自己继续缠着那警察的女儿，或者买票去当地政府纠缠办事员么？”
　　“有简单的方法，我为什么要继续试麻烦的？”
　　“我说，”文礼安笑了笑，“你当初和大表叔闹翻，不是不想再依靠原生家庭么？那你现在又来让我帮你算什么呢？”
　　文礼安盯着林淮，他本以为自己会看到林淮窘迫的表情，谁知道林淮皱着眉回道：“你说什么呢？我和我大哥闹翻，是为了陈深。”
　　话刚说完，林淮才窘迫了起来，他突然意识到这句话有歧义。
　　“我和我大哥闹翻的事，你知道多少……？”林淮问，他打算看情况解释。
　　“我知道那家伙死了又活的，”文礼安说，“我知道的算不少了吧，毕竟你姐姐的事当时也不小……”
　　林淮皱起了眉：“你家那边也知道了么？”
　　“我家那边不知道，”文礼安说，“我是去组里找你没找到人，才起疑心的。”
　　这让林淮松了口气，这事目前来说还是得瞒着林雅的，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这事你不要对你家人说。”
　　文礼安点了点头，问道：“所以你不是为了独立，而是为了‘陈深’才闹这么一出的？”
　　这话实在听上去怪怪的，林淮回答：“这事我并没有什么目的，我只是不想让陈深再次落入困境，这结果并不是我想要的。”
　　“但你现在也不打算靠家里面了。”
　　林淮犹豫地点了点头：“如果我服软，我不知道陈深会怎么样。”
　　“那你也不该依靠我，这事你要我帮你，我也是直接找关系给对方施加压力。”文礼安笑，“我和你没有家里这层关系，我为什么要帮你，你确定你要么？”
　　“……我懂了。”林淮点了点头，于是准备拉开隔间的门。
　　文礼安没有料到林淮如此干脆，他一把抓住了林淮。
　　“认真了啊，小表叔。”
　　“难道你不是认真的么？”林淮面无表情地说。
　　“我主要想逗你下来着，”文礼安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别较真呀，我是那种唯利是图的人么？”
　　“那你愿意帮忙了？”林淮转过身来，认真地问。
　　“你看你说的，做好事谁不愿意呀，”文礼安回答，他笑着盯着林淮，“不过要是能有那么一点补偿也是好的。”
　　林淮被他看得浑身不舒服：“这顿饭我请不起。”
　　“我是那种贪图一顿饭钱的人么？”文礼安说完，半天没动静。
　　林淮正盯着他呢，文礼安突然促狭地叫了声。
　　“小表叔。”
　　得了，这回还多了个“小”字，这人诚心喜欢捉弄自己，林淮摸不清这人在想什么。
　　“嗯……”林淮应了声。
　　“诶！”文礼安“噗”地直接笑出了声。
　　搞不懂文礼安笑点究竟在何处，林淮满头黑线，叫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几个月的人表叔很好玩么？还是说他是觉得自己的反应很好玩？
　　就在林淮发作前，文礼安止住了笑。
　　“好了好了，你别生气，这事我帮你。”
　　既然已经得到想要的答复了，林淮直接打开门，走了出去，留文礼安在他身后叹了口气。
　　“小表叔，你真是无情无义。”
　　林淮没理他。
　　“谈完了？”陈深问。
　　“有人报警，有人在跳海自杀。”陈深悠悠自在地说。
　　“什么？”林淮吃了一惊，又看到陈深悠哉的样子，“你似乎不是很急。”
　　“因为是跳海进行时啊，从沙滩跳海，这方式实在有点怪怪的，”陈深拖着脸，不急不慢，“而且身边还有不少群众，巡逻员也在，你可以再吃几口，我们顺路去看看就是了。”
　　林淮也没兴趣陪着文礼安畅饮，他干脆不吃了，准备直接去看看，结果文礼安说想看沙滩，也跟着过去了。
　　他们二十分钟才到现场，但是跳海自杀依旧在进行时，那个女孩不断往海里走去，巡逻人员吃力地把她拉回来，刚拉回来，她崩溃地哭了几声，又往海里走，救助她的人浑身已经湿透了，情绪上显然也是崩溃的。
　　围观人的告诉他们，这女孩是失恋了，想不开，这样已经反复折腾大半个小时了，天都快黑了。
　　又是一个麻烦程度堪比为了五毛钱打起来的案子，就在林淮准备上前帮忙的时候，他突然发现文礼安和陈深都不见了。
　　他转身，发现文礼安在一旁的烧烤摊点了海鲜烧烤，买了啤酒，悠闲地观赏着这出跳海大戏，这事的确不能指望文礼安帮忙，但陈深呢？他发现陈深也点了一大杯啤酒，坐了下来。
　　“你快去，我们在这等你。”文礼安对林淮招手。
　　“那个骚扰狂的事，我帮你处理了。”陈深说。
　　林淮气结，但也只能独自一人去劝解那个女孩子，但好在那个女孩子是个颜控，看到林淮，先是一愣，居然没有再试图跳海了，在一长串听不清含糊的话中，林淮问出了女孩子家人的联系方式，把人交给她家人后，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此时烧烤摊主已经做好了海鲜杂烩，一大盘海鲜烧烤端了上来，中间是一只闪电龙虾，搭配膏蟹、青口、虾蛄、小管等海鲜，香味颇为诱人。
　　林淮扫了一眼菜单上的价格，这个只是三分之一的工资而已，他想了想，说道：“这顿我请吧。”
　　文礼安没有推辞，他喝了口啤酒：“果然不同环境也有不同环境的味道，小表叔，来一杯么。”
　　林淮没有再抗拒这个词，对方既然都帮他也，也就随他去吧，不过喝酒这件事让他犹豫了一下。
　　“没事，待会我把你扛回去就是了。”陈深说。
　　“我酒量没那么小……”林淮说，他拿起了杯子，那次他是真的喝得太多了。
　　一口冰啤酒下肚，陪着海风，感觉真是沁人心脾，烤烧海鲜贵在新鲜，味道原汁原味，几分钟下来，一股久违的畅快感包裹了他。
　　海风吹着，不仅带走了这几日的沉闷，更是给人带了舒爽，林淮看向陈深，后者显然也是这么觉得的，陈深笑着，风吹起了他的头发，那笑容随性又好看，这人的那股肆意感与神秘感，是他从未在别人身上见过的。
　　“那个是什么……？”文礼安突然开口，指着海面上说道。
　　林淮循着文礼安指的方向看去，一个人形物体漂浮在不远处的大海，要是以往，林淮会直接推断为塑料假人之类的，但刚经历过一次跳海自杀未遂，他心里不由咯吱了一下。
　　陈深也跟着站了起来，他仔细盯了那人形物体，林淮也跟着看，他越看越觉得这个像真人。
　　“通知海警，还有支队吧。”陈深说。


第九章 缄默者（3）
　　打完电话，陈深就又回到了烧烤摊前，林淮觉得此时气氛诡异极了，但是他还是跟着继续吃，只是没了刚才畅快的气氛。
　　“你可真淡定。”文礼安说。
　　“ 吃饱是很重要的事，”陈深说，“饿自己一顿也改变不了捞起来的是什么。”
　　“快点吃吧，”陈深催促道，“省得待会吃不下了。”
　　天色已经黑了，给打捞增加了难度，三人在这诡异的气氛中，愣是在不明物体被捞起来前把这餐给吃完了，陈深喝完了他最后一口啤酒后，他们得知了那个人形物体还真的是具尸体，而且是具打扮时髦的女尸，脖颈上还有明显的勒痕。
　　唯一值得开心的事是刑侦队已经处理完了纵火案的事，他们不用管这起命案了，可以今晚睡个好觉，但又因为发生在辖区里，需要配合刑侦队的。
　　也不知道人是不是死在辖区里的，否则才几天就两起命案，这样太见鬼了。
　　林淮给文礼安叫来了车，临走前文礼安说过几天再来拜访，林淮面无表情地关上了车门。
　　“要不要去买几件衣服？”陈深提议。
　　林淮看了看自己的警服，点了点头，有时候也的确需要穿常服。
　　两人来到了派出所附近的小商业区，林淮一进服装店就感觉头疼，他随手拿了几件就准备结账，陈深拦住了他。
　　“都不试一试？这里面还有裤子呢。”
　　“太麻烦了……”
　　“不合身更麻烦，又不是定制的。”陈深说。
　　林淮想了下，还是决定妥协，他从衣架上取下衣服，准备去更衣间，却看到陈深盯着不远处的拐角。
　　林淮顺着陈深视线看去，居然发现了那个骚扰狂匆匆下楼的身影。
　　王贺居然就这样把那货给放了么？先不说骚扰自己的事，光骚扰中学生的事，就够关几天了吧？而且怎么又碰到他了？这人也住在附近？真是想想就让人厌恶。
　　“算了，”陈深拦住了林淮，“你总不能现在把他抓起来。”
　　林淮想了想，也是，只是下次要是这人再被逮进来，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了。追文二三\O6久二'三+久=6]
　　那边已经到了一楼的骚扰狂拿出自己手机，心惊地抬头看了看，他本以为那两人会追过来的，毕竟那个头高些的警察看到了自己拍了照片，他本以为会被追上并要求删除。
　　骚扰狂看着手机上林淮的照片，青年一身笔挺的制服、神色淡漠，那股高傲的气质还真是让人心痒。
　　他吹了声口哨，打开熟悉的交友论坛，取了个满意的标题，就把林淮的照片传上去了。
　　第三天，刑侦队的一位刑警来到了林淮的派出所，并要求他们配合协查。
　　林淮和陈深这才知道这位女死者身份还不是那么简单的，但最关键的是现在高度怀疑凶杀，死者身上有不少伤痕，脖子上还有掐痕。
　　听着刑警介绍的死者情况，林淮皱眉问道：“死者李蔚蔚是女明星？”
　　“算是吧，”刑警说道，“李蔚蔚这个名字我完全没有听过，之前也以为没有什么名气，但是一搜索又发现微博粉丝有三十万，而且她并不是单人活动，在一个明星组合里，叫White Tea。”
　　这位刑警对明星也不是很了解，林淮搜了一下，发现这个叫White Tea的组合人数非常多，整个组合有二十来人，全是年轻女性，林淮看了几张组合的照片，顿时感觉眼花。
　　“这人有点多……”林淮忍不住说，“能分清楚谁是谁么？”
　　“我也觉得看着头疼，一堆需要问的，还有嫌疑人，”刑警说道，“你们也没听说过她们这个组合么，她们的宿舍就在你们辖区，还有剧场也在。”
　　“剧场？”林淮问，又是个听不懂的名字。
　　“好像是她们固定根据地之类的，剧场固定时间都有表演。”
　　“一般明星会这样么……”林淮愣了愣，“她们这个形式更像是古典乐团或者是——”
　　“郭德纲？”一直没说话的陈深突然插嘴。
　　刑警一口水喷了出来，他咳嗽了半天，边笑边咳：“哈哈哈哈哈，你这么一说还真的蛮像郭德纲的。”
　　“总之我们今天先去排查一下情况。”
　　两人由刑警带路，朝White Tea的剧场开去，林淮在网上搜索了下，发现消息还没有走路，White Tea贴吧一片祥和，贴吧首页标题都是：
　　【Love Tea】为热爱火锅的小美颜白冉冉盖楼！
　　【Love Tea】这是cool颜荷尔蒙的莫橘生专属楼。
　　【Love Tea】……………………楼。
　　【Love Tea】………………建一栋高楼。
　　林淮开始还不清楚这到底是做什么的，结果点进去，大部分是一堆没有任何意义的“打卡”、“宝宝晚安”，他很快发现从贴吧里估计得不到什么有效信息。
　　“这些人很执着啊……”陈深若有所思。
　　是的，这些粉丝非常执着，对于林淮来说，这个组合那么多人，没有一个他曾经听说过的，但是却有这么多人每天坚持不懈打卡，像是偶像能看到一般说着晚安、早安。
　　“这件事最麻烦的就是，李蔚蔚是这个团的绝对Center，也不知道消息能压多久，人多就容易走露风声。”
　　“绝对中心？”林淮发现这又是一个自己不知道的名词，虽然能大概猜到她的意思。
　　“你也看到了，她们人这么多，假如歌舞编排没有一个中心的话，那就和广场舞没什么区别了，”刑警说，“那种春节联欢晚会一片和谐的舞蹈肯定不会受到年轻人喜欢的。”
　　“这么多人，就有人站在前排有人站在后排，还有人站在最中心，这位李蔚蔚就是这样的人，公司最捧她，在团内她的人气也是最高的。”
　　“所以你们是在怀疑她的队友么？”陈深问。
　　“仇杀、情杀都有可能，甚至粉丝也有可能，”刑警说，“这个案子不是一般的麻烦啊。”
　　这个所谓的剧场也就是文创园一栋三层楼的地下室，地理位置在林淮的管辖区也是有些偏僻的，林淮有些意外，他本以为像是这种表演形式的地方，应该选择比较热闹的酒吧之类的。
　　他们进去的时候，表演刚结束，大量的人群从出口用处，手中还拿着各式各样的牌子和发光棒。
　　得到许可后，他们三人进去了后台，后台十分狭窄，空气也不好，加上一堆女性吵吵闹闹，林淮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来，一股潮湿混杂着汗气、香水的味道，这种混杂让他觉得又闷又恶心。
　　他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化妆化得这么浓的女性，忽略她们身上夸张的服装，林淮发现其实她们当中有些人长相只是一般人的长相，说不出多好看。
　　简单来说，就是平时自拍照和真人的差别非常大，但就算是这样，这些人也是在微博有几万粉丝的，甚至刚才走出去的人里面也有不少她们的粉。
　　但在这群人里，死者李蔚蔚是相当标准的美人了，怪不得公司最推她。
　　他们三人的进入引起了一阵骚动，但是显然事先经纪人同她们说过警察要来问口供的事，所以她们也没开口问什么，经纪人体贴地帮林淮他们分好了组，三个人一组，让他们一组一组的问，但也还是要问六组才能问完。
　　第一组三人上来就开始沉默地流泪，花了整整半个小时才问完了最简单的几个问题。
　　第二组开始还算镇静，但随着其中一人突然崩溃大哭，剩下两人也开始抹泪。
　　第三组……
　　……
　　第一组的三人时候，林淮尚且还脑袋清醒，随着第二组、第三组的到来，他被各种不同的香水味熏得脑袋疼，后脑勺的血管一跳跳的。
　　“怎么了？”陈深发现了他的异样。
　　“没事，可能是空气太闷了，我很少来人这么密集的地方……”
　　第三组的一个女孩体贴地问道：“要不要出去透个气，我们最近通风系统是该清理一下了。”
　　“没事，谢谢你。”林淮摇了摇头。
　　这些人看着叽叽喳喳的，但是愣是没问出什么来，女孩们或哭泣，或悲伤，或哽咽，但所有人几乎都是统一口径：团内气氛良好，队友互相之间友爱，李蔚蔚是她们的绝对王牌，品行端正良好，是所有人的榜样，李薇薇带领着大家一起超梦想前进，想不出来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女孩见林淮拒绝了，又继续刚才的话：“真的，我们平时团内的气氛特别好，我知道我们比起国内那些大的偶像团体没法比，我们经纪公司也穷，但我们是从一无所有奋斗出来的，所以彼此之间感情特别好，我们也很感恩薇薇带领我们走到现在……”
　　什么，原来像这种偶像团体不止她们一个么，而且国内还有更出名的？因为脑壳疼，林淮感觉自己思绪越来越不集中了。
　　到了第四组，陈深突然用手指捅了林淮一下，林淮一惊，居然有些清醒了，他不解地看向陈深。
　　陈深笑了笑，眼神示意他看新进来的三人，林淮立刻就看到了其中一个黄发女孩，黄发女孩的表情非常孤傲，虽然打扮规矩，但是气质有种街头女混混的感觉，和之前那群一副萌妹子的女孩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个也许是突破口。
　　一段固定问话后，刑警惯例问道：“那根据你们所知，李蔚蔚有没有什么男朋友之类的？”
　　“我们公司不可以谈恋爱啊，”黄发女孩说道，她看着陈深，说道，“要不然我肯定就追求你了。”


第十章 缄默者（4）
　　“我们公司不可以谈恋爱啊，”黄发女孩说道，她看着陈深，说道，“要不然我肯定就追求你了。”
　　林淮感觉自己被噎住了，陈深倒是无所谓地回笑，另外两个女孩拼命朝黄发女孩做眼神，示意她不要再继续了。
　　“挺巧的，我们警局也不准我和当事人谈恋爱，”陈深回道，“你们这个不准谈恋爱写到公司条款了么？”
　　在其它两位女孩子疯狂的眼神暗示下，黄发女孩子依旧无所谓地回答：“当然了，被发现了造成严重后果的话，是要支付大额赔偿金的。”
　　不过黄发女孩突然话一转。
　　“但规矩总是有人规定的，不用守规矩的人也不是没有。”
　　“那根据你所知，李薇薇守了么？”
　　“这种私人的事，大家都不是很清楚。”另外一个女孩突然开口。
　　再接着，也没有问出格外有用的话了。
　　剩下来两组，大同小异的说法以及类型，林淮唯一记住的就是一个留着中短发的女孩，因为她看上去似乎是唯一一个没化大浓妆的，她跟着组里另外一个人一起低着头沉默不语，直到离开，林淮才注意到她几乎没化妆，但是五官看着依旧小巧精致。
　　“那个女孩子长得挺自然的。”刑警见林淮看着那个短发女孩，情不自禁补了一句，这个团不少人看上去都整容了，连续下来有些审美疲劳了。
　　“这个女孩在团内应该人气不错吧？”林淮问。
　　刑警扫了一眼之前查的资料：“我看看……她叫里小奈……这个姓还蛮特别的，啊，人气好像也就中等，看来这个团不是完全靠颜值排名啊，刚才那个黄发叫张佳，人气中下。”
　　林淮凑过去看了下，看到一堆人，又开始觉得头晕。
　　“这么说吧，假如分成五层的话，李薇薇处于第一层，而且只有她一个人，接下来有四人处于第二层，而里小奈处于第三层，而张佳在第四层和第三层之间。”
　　这么说，林淮突然明白了，这个时候刑警仔细地看起了口供，突然说道：“我知道了嫌疑人了。”  ？？？？？？怎么就知道嫌疑人了，这个刑警是不是有什么没说的。
　　“死亡时间和事故地点你们是不是已经确定了？”只是没告诉他们，陈深代替林淮问出了口。
　　“是啊，”刑警毫不在意地点了点头，他打量着陈深两人，“毕竟你们不是专业的，所以没告诉你们，我怕你们破坏了询问效果。”
　　“……”这人在讲什么笑话，林淮想，连陈深的表情都看上去有些微妙。
　　“那凶手是谁，能告诉我们么？”陈深问。
　　“里小奈啊，”那位刑警说道，“案发时间与地点，那天就她和其它几个人没有参加晚上的演出，而且她也没有不在场证明，我想再仔细排查下监控，肯定能找到她的身影。”
　　“杀人动机呢？”
　　说道这里，刑警表情一下得意起来了：“我昨天看了一天贴吧的帖子，当然了，不是你看的那个。”
　　这人还真是够了……林淮看着这人莫名想吐槽。
　　“虽然只是小偶像团体，但是大贴吧是不准瞎吐槽成员的，所以她们还有个用来曝光成员黑料的小贴吧，在早期，里小奈和李薇薇一样都是C位的人选，只不过李薇薇人气一跃而起，压住了所有人，中间大家都在发展，里小奈的人气却停滞不前，成了现在的位置。”
　　刑警还把手机递给了林淮，上面是里小奈的黑贴，帖子有各种截图，但无一例外，图片中里小奈的眼神都有几分锐利，和平常柔、稚气的形象偏差极大，因为刑警很快把手机收回去了，林淮只瞥到了两条留言。
　　烂苹果说什么会努力支持当C的成员，搞笑吧，C不就是薇薇么，她什么意思，还觉得自己能当C位么？
　　她的身体壮得心一样啊。
　　林淮猜测这个“烂苹果”指的也许是里小奈，至于壮是什么鬼，刚才见的里小奈明明看上去很瘦，只是比起团里很多矮的萌妹子，她身高有一米六多，但的确是标准身高，四肢也纤细。
　　“根据我打听到的消息，有个大热的电视剧选角，决定从这个组合里选，李薇薇和里小奈都是备选者，”刑警推了下自己的眼镜，“而且从刚才问话的各种细节里，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证据。”
　　细节……那些女的一个个哭得假兮兮的么……林淮还真不觉得刚才的问话中又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他看向陈深，陈深没有吭声，只是眉头微微地皱了皱。
　　“好了，没你们什么事了，我已经通知我同事过来了，你们要有其他的事可以走了。”
　　“好的。”陈深愉快地点了点头。
　　林淮瞥了刑警一样，他突然发现自己都不记得这个人的名字，不对，这人介绍过自己的名字么？日{更+2三龄陆韭2(三+韭=陆+
　　他跟着陈深走了出来，再次确认这人的确压根就没自我介绍过。
　　“这人是不是都没告诉我们他的名字……？”有点讽刺的是，他倒是能理解这人没有做自我介绍的原因，因为他以前也不爱告诉他觉得不会有多少来往人的名字。
　　陈深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说道：“一般来说，刑警都是两个人来的。”
　　“……”林淮明白了陈深的意思，“你是说这人不太招人喜欢。”
　　“算了，这事也不重要，不过你觉得里小奈是凶手么？刚才的对话反映了什么重要线索么？”林淮问，毕竟犯罪心理是陈深的老本行，也许真的有什么他没看出来的东西。
　　“关于这个，我倒是觉得……”
　　陈深还没来得及张口，突然就匆匆走过来了一个女孩子，她直接撞上了林淮，手里的杯子里的果汁撒到了林淮身上，那女孩惊呼，连连说着对不起，接下来拿出了纸巾，林淮本想接过自己来擦，结果那个女孩子收回了纸巾，自己给林淮擦了起来，然后擦到了手上。
　　突然和人有这么亲密的肢体接触，林淮极为不适，他想试着抽手，但那女孩握住了他的手，与其说是在擦干净，不如说是趁机在摸手加捏手。
　　“对不起啊，真的对不起，小哥哥。”
　　“没事……”他的手还在被捏着加不断摸着。
　　“你这衣服都脏了，你待会有空么，我去买一件赔你吧。”
　　“不……用了……”林淮说，他为什么会有种被性骚扰了的感觉？？他转头看向陈深，本想寻求帮助，结果却发现陈深一脸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
　　快帮我。林淮对陈深做口型，但陈深只做个不理解的歪头，假装没有看懂林淮的意思。
　　这女孩同林淮拉拉扯扯了整整十几分钟，才不甘心地放弃了。
　　林淮松了口气，他看向陈深，还没来得及发作，那个刑警叫来的其他人就来了，他们同林淮陈深正面撞上，因为不认识两人都没有穿警服，他们也没注意他，一两人扫了一眼林淮身上的果汁污渍，就匆匆下楼，只有一个队尾的人突然停了下来。
　　那人盯着陈深，表情震惊极了：“学长？！陈深！？”
　　“罗技……？”
　　罗技的几个同事听到这个插曲也止住了脚步，罗技说了几句，他们就先过去了，留下了罗技。
　　林淮觉得有些头大，接下来这人不会问，陈深怎么还活着吧，那又该怎么解释呢，但谁知道罗技只是问道。
　　“学长，你已经调到这里来了么？”
　　林淮愣住了，陈深倒是没有多意外，他点了点头。
　　罗技看上去舒了一口气。
　　“太好了，看来那家已经没有再造孽了。”
　　这回换成陈深看林淮的反应，林淮本来觉得自己该有些尴尬，但看陈深看向自己，却只觉得有些好笑。
　　“学长现在在做什么呢？怎么出现在这里。”
　　“我在这个辖区派出所，今天跟着你同事来的，现在没我什么事了，所以准备回去。”
　　“学长居然现在只是在当民警么？”罗技口气惊讶无比，“当初我们都觉得以学长的本领，现在应该至少是副队长了，那家人简直恶心透了，那女的也是，偏执狂又自作多情。”
　　林淮觉得有些不太舒服，但不仅仅是因为这人说自己家，更因为这人的口吻，他听得有些不太对味，这段话在旁人眼里也许听着没什么，像是给陈深出气一般，但是在从小见惯了那些趋炎附势的人，林淮总觉得这人似乎不太单纯。
　　“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人各有志。”陈深回答。
　　“那是学长人太好了，当初我们都给学长提主意了，把那女的约出来……”罗技声音突然小了，也许是意识到旁边还有林淮，他嘀咕，“但是学长也不听。”
　　“事情都过去了，”陈深笑了笑，“你要不赶紧过去吧，既然我们现在都在同一个城市，以后见面机会多着呢。”
　　“好，学长等下我忙完了就去找你喝酒。”罗技痛快回答，挥了挥手。
　　两人沉默地上了车，林淮问道：“你喜欢你这位学弟么？”
　　“我倒是看出来你不怎么喜欢。”陈深勾了勾嘴角。
　　“这人压根就没关心过你，否则他不会不知道你后续失踪的事的。”
　　“我知道。”陈深笑了。
　　陈深的回答让林淮的心一下就放松了下来，好像什么重担从肩膀嗖地一下跑了。
　　“那人说……把我姐约出来是什么意思？”林淮直截了当地问。
　　“……”陈深略微迟疑了下，还是痛快说道，“当时罗技和几个学弟一起建议我把林雅约出来，谈一谈，灌点酒，然后他们陪着林雅，劝解一下，也许酒精作用下，林雅能看中其他人呢……”
　　“只是看中？”林淮脸色不是很好，他想到了一个糟糕的假设，那些人想对醉酒的林雅做些什么，林雅虽然主动追求陈深，但本质还是一个保守的女孩子。
　　“不是你想的那样，其它几个学弟只是真心想劝，而且他们也知道林雅家境，不敢做什么太越轨的事的，倒是这个罗技怀了些个人心思……”
　　这个个人心思不用陈深说，林淮也明白，虽然表面上瞧不起林雅，但是还是贪图林雅的美色与家境，想借林雅酒醉趁虚而入，至于会到哪个地步就不得而知了。
　　“所以，我拒绝了他们。”陈深说。
　　陈深这句话把沉醉在愤怒里的林淮给惊醒了，他无言地看着陈深，就算是拒绝了林雅，陈深依旧绅士地维护了对方，这让他刚才那番怀疑与不满都显得可笑。
　　“你怎么老是看着我啊。”陈深笑道，但因为在开车，他没有看林淮。
　　“我也不知道。”林淮直白地回答。
　　“怪不得我姐喜欢你。”沉默良久，林淮突然说道，喜欢得那样痴狂，如痴如醉……
　　“谢谢夸奖？”陈深笑，似乎没有后续那些可怕的发展。
　　只是……林淮转过身，他感受到了林雅喜欢的感觉，却也感受到了得不到喜欢人的感觉，那人拒绝你，却依旧对你体贴无比，浑身光芒不曾消亡片缕，因此你又更爱他了，但不管爱意如何浓厚，只是不断被凌迟。
　　光想想，他都觉得心脏扎得疼。


第十一章 缄默者（5）
　　第二天晚上，罗技果然如约来到了派出所，邀请陈深一起吃个饭，林淮本来想先回去，但是罗技却拦住了他，再三邀请，不像是客套的样子，但林淮还是不想去，直到陈深悄声说他说，罗技可能是想和他们讨论下李薇薇的案件，林淮想了下，答应了。
　　比起文礼安的豪华会所，罗技选了个中规中矩的连锁酒楼，邀请同学吃饭正合适，罗技让陈深点菜，陈深推辞了，他又让林淮点，林淮摇了摇头，罗技就干脆自己点了。
　　林淮听着两人寒暄加回忆大学的往事，大抵因为这两人是塑料学长学弟情，林淮听得无味，他全程默默低头吃饭，希望这两人早点进入正题。
　　果然，饭局差不多快结束的时候，罗技话题一转讨论起了案件有关的，但是却是从那个他都不知道名字的刑警入手的。
　　“齐理，就是昨天和你们一起的刑警，”罗技看向两人，突做恍然大悟样，“他是不是又没跟你们介绍自己的名字。”
　　不得不说，这幅恍然大悟的样子还真是刻意，林淮想，也不知道是自己对罗技有偏见，还是自己格外敏感。
　　“是啊，我以为他只是忘了？”陈深回答。
　　“他就这个德行，谁都瞧不起，”罗技点了根烟，林淮努力不去捂自己的鼻子，他实在不喜欢烟味，“不过他老子是省里的干部，所以天王老子都不怕。”说这话时，罗技有意无意地瞧了瞧陈深。
　　这时候，林淮突然明白了这人一见面就提林雅的原因了，原来局在这里等着呢。
　　“你说他平时对人不客气，上下班自由也就罢了，偏偏还自以为，影响案件调查，”罗技弹了弹烟灰，“上次一个绑架案，他愣是不听我的，一意孤行结果差点害死人质。”
　　罗技讲了一堆齐理的恶行，接下来话一转又回到了案件本身：“这次案件真的还蛮顺利的，齐理飞快地找到了凶手，而且还有监控，虽然案发现场没有监控，但平时那里人际罕至，周围的监控也拍到了里小奈在案发时间段出现在周围的情景，这事基本明朗了。”
　　“但你会这么说，代表案子没那么简单吧。”
　　“不愧是学长，”罗技拍了一下手，“我只是觉得里小奈被拘留的表情实在有些奇怪，到现在她也是开口不说话，虽然齐理说里小奈只是想做垂死挣扎，但事情应该还存在其它的可能性吧，希望学长能分析一下……”
　　话音才刚落，罗技的手机响了一下，罗技拿起手机，看到上面的消息突然笑了。
　　“怎么了？”陈深问。
　　“张佳，那个黄发女孩子，出来作证说事发的时候，她和里小奈在一起，”罗技看上去开心极了，也不继续讲案件细节了，“学长和学弟要不要一起我们队里看看，顺便喝个茶醒酒。”
　　去看什么？林淮觉得这个邀请毫无意义，但陈深却答应了，赶到刑侦队的时候，里小奈的手续刚办完，张佳和里小奈并排走着，她们身后是不甘心的齐理。
　　“别拦着我，”齐理推着旁边的同事，他表情急切到扭曲，“这女的根本就不是表面上那么柔弱，别跟我说她是害怕，能整整二十四个小时一声不坑的嫌疑人，现在突然来个证人就放人走？！说不定这两女的是一起的！”
　　原来是为了看齐理的笑话……林淮瞥了一眼罗技，罗技收敛了自己的笑意，走上前，故作惊讶：“这是发生了什么？”
　　齐理瞪了罗技一眼，直接走了，罗技和同事说着话，林淮转身过去，却见陈深朝张佳和里小奈走了过去，林淮追了过去。
　　“有什么事么？”张佳问。
　　“提醒你一声，做伪证是要负法律责任的。”陈深笑了笑。
　　林淮愣住了，连陈深也觉得张佳是在做伪证么？
　　“……”听到这句话，里小奈抬起了头，表情有些复杂，正准备张口说什么。
　　“只要事实是真的，我就不是在做伪证。”张佳拦住了里小奈，回答。
　　“其实我觉得很奇怪，”陈深说，“恕我直言，根据之前的了解，在团里，两位关系好像并不算太亲密啊。”
　　“所以我的话，更有说服力不是么？”
　　“你可能自认为帮了忙，”林淮说，“等被戳穿的那一天，她的嫌疑只会更大而已。”
　　“我觉得你需要先管好自己的事，”张佳毫不客气地说，“在职警察也可以在同性交友软件上求3P了么。”  ？？？？？？
　　林淮一下没有反应过来这人在说什么，但看到林淮的表情，张佳突然明白过来了。
　　“哦，原来你也不知道，我也觉得那照片像是偷拍的，把你手机给我。”张佳拿过林淮的手机，加了个微信，然后分享了个app界面给他。
　　“你欠了个人情，不要来烦我了。”
　　林淮僵硬地打开了链接，这是一个用户的信息界面，照片界面有不少警服、手铐，都没有露脸，然后最新照片却有两张露面的照片，林淮仔细一看，顿时觉得被雷劈了。
　　这两张是自己的照片，配上这人发的“极品小O求俩强壮的哥哥弟弟3P”文字，简直让他感觉快一口血呕出来。
　　但是他很快发现这两张照片是那天他和陈深一起买衣服的时候被拍到的，这下倒是知道始作俑者了，只是那天陈深是看到了那个骚扰狂的，那他是不是也看到对方拍照了……？林淮又惊又疑，但他很快冷静下来，不管陈深有没有看到，他总不能直接问陈深是不是看到了故意没告诉他。
　　“怎么了？是被人盗用了照片么？”陈深问。
　　林淮僵硬地点了点头，找了个借口溜了。
　　他下载了那个app，直接找到了那个用户，他本以为那人就是那个骚扰狂，但是几句聊下来，他发现这人并不在这个城市，林淮发挥了所学的审讯技巧，忍着这人又骚又贱的聊骚，愣是套出了照片的来路。２3[０'６９\２！3９６追更^
　　原来这人也是在一个论坛上看到的，用户名字他也记得，林淮上了那个论坛，并找到了那个发帖的用户，但发现这人因为发布儿童色情片，被版主拉进小黑屋了，所有帖子都被屏蔽了，包括他被偷拍的那条。
　　林淮看了下封号时间和自己帖子的发布时间，就只有短短十几个小时而已，这样的话，照片扩散不会太大的，这让他稍微放心下来，他记住了那个账号，然后举报给了网监，如果真的是那个骚扰狂，忍着恶心也一定要把人抓起来。
　　林淮想。
　　手机上，那个app用户还在给他发消息。
　　喂喂，小哥哥，不要不理我啊，我本人虽然没有照片上的小警察好看，但我身材好，屁股……
　　林淮长按图标，然后删掉了那个app。


第十二章 缄默者（6）
　　手机上，那个app用户还在给他发消息。
　　喂喂，小哥哥，不要不理我啊，我本人虽然没有照片上的小警察好看，但我身材好，屁股……
　　林淮长按图标，然后删掉了那个app。
　　林淮找到app公司的电话，直接给人打了过去，接电话的人态度倒是好，说他们马上删，也会警告用户，并且给林淮发来了该用户被封号的证据。
　　林淮锁了屏，自从来了这里后，这种破事格外多，他不想站着，所以来了咖啡馆，咖啡馆人非常多，吵吵闹闹，没人过多注意别人。
　　事情解决完了，点的咖啡倒是一口没动，林淮干脆边喝咖啡边在网上搜索里小奈的名字，这个组合的确没有什么名气，但因为国内人口基数大，尽管没什么名气，累积起来网络上的消息和帖子倒是不少。
　　画面和视频中的里小奈总显得非常柔弱，连直视镜头都一种小心翼翼的感觉，让人容易生出保护的欲望，林淮回忆了一下，刚才见到的里小奈，这个女孩子分明非常有主意啊。反观镜头前的李薇薇，虽然个头不到一米六，身材也纤瘦，本来更适合柔弱设定的外形，但李薇薇却看上去利落帅气，加上外表的柔弱少女感，给了人一种独特的感觉，舞台上的表演也是气势十足，对比起来，里小奈完全是在……
　　林淮愣住了，他盯着站在最后一排边角的里小奈，他本以为站在角落的里小奈一定是随便做做舞蹈动作，跟着划水一下，但这女孩子的动作非常干脆漂亮，只是因为站的位置实在太差，还经常被人挡住，如果不是仔细盯着绝对发现不了。
　　看来这个女孩子并非是甘心一直呆在现在的位置啊……
　　林淮用关键词搜了下，果然发现了一个讨论里小奈舞蹈的帖子，帖子的回复不多，前面有附和说的确很棒，也有说看不出来的，到第六个回帖，就开始说里小奈表里不一，给工作人员脸色看，在综艺节目抢李薇薇镜头，她一个去陪跑的镜头比李薇薇还多。
　　有人和她吵了起来，这个综艺节目本来White Tea镜头都不多，所有人镜头加起来不过1分钟，摄像爱给里小奈镜头是里小奈的错么？
　　那人回道如果不是里小奈抢话，摄像师会给她镜头么？没看到薇薇委屈的脸么？还发了当天李薇薇的微博：
　　之前参加了XXXX录制，是White Tea第一次参加全国性的综艺节目，真的是激动又开心，真的花了蛮长时间录制的，事先问答环节也准备好久，虽然最后出来，镜头非常少，但还是很开心。
　　这条微博下，粉丝评论李薇薇镜头就只有七秒，剩下三十多秒都是里小奈的回答主持人问题的，更又有人直接说李薇薇被里小奈抢了话。
　　七秒？三十秒？？？
　　林淮觉得有些晕，都是秒，有什么好争的，而且这个综艺他听都没听过。
　　但接下来，下面回帖开始彻底跑偏，开始骂张佳了？仔细一看，原来是在这个节目里，当背景板的张佳在主持人说话的时候，翻了个白眼，节目组没有注意到，播放出来时候，被细心网友发现截图出来了。
　　林淮顺着又看了几个帖子，算是搞明白了，里小奈一直都在被人婊表里不一，装柔弱、绿茶婊、心机抢疯头，但也没有实际的证据，而张佳特立独行，抽烟、喝酒，和异性举止亲密，甚至在团期间疑似恋爱，风评在团内相当差了，有个更差的，里小奈这点黑点也不算什么了。
　　但林淮还是觉得这些架吵得毫无意义，老实说，在他看来，张佳都没有必要这么骂，何况一直没有实际证据的里小奈。
　　林淮锁了屏，不打算继续看了，他觉得这些事和那为了五毛钱打起来有共同之处，有不是破案，成天注意这么小的细节不累么？
　　他抬起头来，却发现了一个让他意外的人站在不远处看着他，是里小奈。
　　“你现在方便么？”里小奈问。
　　林淮顿了下，点了点头。
　　“你确定不需要一个更安静的环境么？”林淮看了一眼里小奈，对方的脸也没做任何遮挡。
　　“没人认识我的。”里小奈无所谓地说。
　　林淮看着里小奈，对方的眼神平静，神色淡然，和平时照片、视频上表现出的柔弱的样子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虽然都是安静，但却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为什么找我谈？”
　　“因为你对我们，并不带个人偏见，”里小奈说，“昨天那些人似乎就我们当成一群混不出名声的无脑女孩子。”
　　“……你是有事要对我说么？”
　　里小奈点了点头：“张佳的确为了我说谎了，那天我们并不在一起，现在监控这么发达，这个谎迟早会被戳破，我不想牵扯她进来。”
　　“所以你承认你在案发时间出现过在案发现场了？而且也没有人看到你做了什么？”
　　里小奈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道：“其实我和张佳真的不熟，我们不是一个性格的人，你说她为什么要帮我呢？”
　　“你直接去问她本人不就好了？”林淮觉得这简直是浪费时间。
　　“她没给我机会问，而且我也说了我们不熟，万一她也有嫌疑呢。”
　　“不管她说真话假话，总是有个回答，”林淮问，“那你能告诉我什么重要消息呢？”
　　里小奈想了想，她说道：“那天我过去事发地点是李薇薇约我过去的，她说有重要的事要和我说。”
　　“约你过去？”林淮问，“是什么事，你有线索么？另外是什么途径，亲口和你说，还是有文字、电话记录？”
　　“没有，在剧场她私底下和我说的，我当时还奇怪了下，毕竟我们关系不算熟，不过要约我出去说的事，应该还是和工作有关系的，而且要避开其他人。”里小奈说，作为一个18岁的少女，她简直冷静得出奇了。
　　“她约你出去的时候表情是怎么样的？”林淮问。
　　“她表情挺平静的，”里小奈回答，“所以我想着应该也不是什么太大的事，至少不是这种能闹出人命的。”
　　“也就说，那个时候，不管她打算说什么，她并没有感受到生命威胁？”
　　里小奈点了点头：“我按照时间去那里等她，其实我也有些不安，虽然这边治安很好，但她选的那处海边码头比较偏僻，如果不是之前在那里拍过mv，就她嘴巴说，我根本找不到地点，我在那里等了她半个小时，她还是没来我就回去了。”
　　里小奈的意思是，有人在她过去之前，就把李薇薇给杀了。
　　“既然你来找我，有些问题我直接问了，”林淮说，“电视剧选主角的事，你们是竞争对手么？”
　　“这个电视剧，我们团有十个人都去试镜过，这样的话，大家其实都是竞争对手，但所有人都是默认是薇薇会当选……”
　　“那位警官调查得很仔细，他不说，我都没意识到自己和李薇薇有这么多利益关系，”里小奈的表情有些奇怪，“从开始C位的竞争，到后面广告商、杂志模特版面大小、上综艺节目以及现在的电视剧选角，一直竞争不过她的我，似乎该嫉妒她才对。”
　　“你不嫉妒么？”林淮问。
　　“大家给走各的路有什么好嫉妒的，刚加入White Tea的时候，我的确和李薇薇还有另外两个女孩，都是C位的备选人，那个时候我们四个人因为被选择的关系，互相都是比较熟的，开始我和李薇薇走的风格也是一样的，后来她被选为C位，人气上去了，我的风格和她冲突了，被公司建议改风格，我也改了，再后面，我们几乎没有什么联系了，杂志、综艺有过合作，但私下交谈几乎没有。”
　　说到这，里小奈突然沉默了下：“我之前听到其它成员有讨论过，电视剧选角其实内定了，她们说里面可能存在……不当交易……”
　　这个不当交易里小奈说得很含糊，倒是像她的风格，但那些表面姐妹的原话肯定不是这个。
　　“李薇薇和谁？”林淮问。
　　“副导演，而且对方已婚。”里小奈回答得很简洁。
　　“你知道你这样很像在转移目标吧？”里小奈聪明，林淮也干脆，“因为已婚的身份，副导演的确会因为受到威胁而犯案，但是李薇薇仍旧没有找你的理由。”
　　“我知道，”里小奈点了点头，“这不就是需要你解决的问题么。”
　　林淮无言地看着她，说：“你知道这案子其实压根不归我管吧。”
　　“我住在你们辖区的，说不定过几天你就不得不管了。”里小奈说。
　　林淮愣了下，瞬间就明白了，李薇薇的死亡压不了多久的，而且里小奈还被单独带到警局问话了，警察没有证据不会做什么，但是粉丝可不就这么想了。
　　“你让你公司的人把你团员的嘴巴先关住，还有……注意安全，有事及时联系我。”林淮起身嘱咐道，然后和里小奈交换了联系方式。
　　里小奈点了点头。
　　林淮和里小奈分开后，第一时间回家去找了陈深，陈深正坐在沙发上看书，自从和林淮来到这后，他都是一副休闲的打扮，套头衫、牛仔裤，怎么方便怎么来，虽然看着还是很帅，但是却与当初那个社会精英的帅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怎么了？有事？”陈深倒是敏锐。
　　林淮把和里小奈的对话同陈深说了，然后问道：“你那位学弟是不是打算让插手这个案子？”
　　“他是原本打算让我插手这个案子，”陈深笑，“他看不爽齐理，想借我的手打齐理的脸而已。”
　　“齐理接下来会做什么？”
　　“既然张佳自信撒谎，那么她当天肯定也在附近，而且她也觉得自己多半没被人看到，”陈深说，“那么齐理要做的就是找到看到张佳的人，或者记录张佳身影的监控，齐理可能找不到证据，也有可能只是时间问题。”
　　“你觉得里小奈在撒谎么？”林淮问。
　　“你觉得呢？”陈深反问。
　　林淮有几分紧张，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刚上小学，被老师点名提问的紧张感，他在陈深面前总容易滋生一些奇怪的感觉。
　　“我认为她没有，因为她的说法里，留了个太大的漏洞了，李薇薇为什么要约她出去呢？”
　　“这个只有当事人知道了，”陈深说，“不过那个副导演的事，我们可以把它告诉我的学弟罗技，让他去查一下副导演，他大概会很乐意去查一查的。”
　　“我们不管么？”林淮有些意外地问。
　　陈深的反应倒是像觉得林淮问了个傻问题。
　　“我们的级别还不到管这些事呢。”


第十三章 缄默者（7）
　　“我们的级别还不到管这些事呢。”
　　林淮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只是一个民警而已。之前处理的李欢玉的案件，是因为公交车纵火案刑侦那边忙不过，也不确定是否是凶杀案，才先暂时移交给他们的，而且李欢玉案件在刑侦队接手之前就处理完了，给他造成了一种他还能处理刑事案的错觉。
　　罗技那边很快就传来了消息，第三天中午，罗技就跑来了他们派出所喝茶，他带来了一个有些意外的结果，副导演居然是清白的。
　　“学长，你从哪弄到这个消息的？”罗技问，似乎在责怪陈深。
　　“听她们队友说的，看上去让你白跑一趟了。”陈深笑答，神态依旧轻松。
　　林淮默不作声地喝着自己手里的茶，对于这个结果他意外也不意外，毕竟女生所在的团体容易滋生各种夸张的说法，何况她们还算娱乐圈的人。
　　罗技转了转眼珠子，也笑：“白跑倒是没有白跑……”他话欲说又止，林淮一看就知道这人想说什么，但又想让他们来问，摆摆谱子。
　　“怎么了，意外得到了什么新线索？”
　　罗技点了点头，满意地说：“那个电视剧的女主角是个被灭了国的公主，能文能武，但又有少女娇俏感……”
　　“听上去李薇薇很符合？”陈深说，的确李薇薇跳舞利索，帅气风和少女萌系都走得开。
　　“这学长你就想错了，”罗技靠近，摇了摇手指，明明只是喝茶愣是让他搞出了喝酒般的醉意，“副导演看中的是里小奈。”
　　“她？”陈深想了下，笑道，“说得通。”
　　里小奈实际给人的感觉的确比李薇薇更适合这个形象，在舞台上，舞蹈和神态都是夸张的，但电视剧不一样，比起李薇薇，里小奈更加自然。
　　“那角色定了么？”
　　“副导演力荐里小奈，导演犹豫不决，最后投资商跳出来要求内定李薇薇，所以李薇薇死前，角色基本已经内定她了。”
　　“这个……听上去，对里小奈很不利？”陈深体贴地扮演了聆听的角色，李薇薇死了后，角色挺大可能性落到里小奈身上去。
　　“并没有，”罗技索然无味地说，“虽然副导演没有睡李薇薇，但是投资商的老板睡了，而且他还睡了不止一个，这个角色没有李薇薇，也轮不到里小奈，况且导演组已经给里小奈推荐了另一个电影的角色，虽然是个女四号的戏份，但对于这种没名气的小偶像，已经值得开心了吧。”
　　“所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陈深问。
　　罗技好像十分满意陈深的不断提问，他嗤笑：“李薇薇估计男女关系挺混乱的，我打算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看她有没有因为惹恼金主而被灭口，至于齐理，让他继续去查里小奈吧。”
　　他的话音刚落，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林淮也不想继续听这人炫耀了，他选择出门查看下情况，却看到了一脸平静的里小奈和一个被同事压住正在破口大骂的少年，少年从婊子骂到杀人犯，并试图往里小奈身上吐口水，因为少年挣扎得太厉害，三个同事压着他，都没有管里小奈。
　　林淮迅速拉里小奈到了角落，问道：“怎么了？”
　　“这个人是李薇薇的粉丝，李薇薇的事没有瞒住，我被警察怀疑的事也传开了，现在剧场乱作一团，我已经请假不去了，只是这人不知道怎么了，找到了我的住处，还砸破了我家玻璃，在我家楼道防火，还想把点燃的布条扔进来，所以我报了警。”
　　林淮皱着眉，这是大家早就想到了的事，但是里小奈住处暴露了，这是最麻烦的，既然有人找上门来了，那么知道的人肯定不止一两个。
　　“你还有其他落脚点么？”
　　“公司应该会安排，公司经纪人正在来的路上，不过我还是担心。”
　　不担心就就见鬼了，换成别人，吓都吓死了吧，里小奈还能这么冷静地描述。
　　“我可以你新住处巡查几天，”林淮说，“不过现在舆论怎么说，都说是你的错么？”
　　“公开的舆论倒是没有，甚至有人质疑，也被劝说不要随便怀疑人，但是私底下薇薇粉丝怎么想我就不知道了。”
　　李薇薇粉丝怎么想，这不是已经很明白了么，林淮无语地听着隔墙仍旧十分清晰的少年的叫骂，他给里小奈找了个座位休息后，就往还在骂人的少年那走去。
　　少年是未成年，正在上职高，家长倒是来得快，还没等员警说什么，就一个巴掌扇了过去，然后张口就骂少年，骂得比少年骂人还难听，林淮惊了，他在原地顿了三秒，他急忙溜了。
　　他本来想问少年话的，但看着情况也问不出来什么了。
　　座位上，里小奈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紧握，虽然表情还是平静，但整个人的姿态明显表示这一种强烈的不安。
　　“你还好么？”
　　“不怎么好，不是没被人骂过，但这样子还是头一次。”
　　林淮在里小奈对面坐了下来，他安慰道：“网上舆论来得快，去得也快的。”
　　“我知道。”里小奈回答，之后无话了，但她看着仍旧是被千万般心事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模样。
　　“你……有什么想说的话，可以和我说，和案件无关的也无所谓。”林淮说，这个少女莫名地让他容易生出好感来。
　　里小奈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只是在想粉丝都是这个反应，李薇薇的母亲知道了应该会更痛苦吧，有些庆幸自己不用去面对她。”
　　“李薇薇的妈妈还不知道这件事……？”林淮吃了一惊，事情都过去四天了，加上失踪事件，快一个星期了。
　　“她是单亲家庭，经纪人没有联系上她妈妈，她出道前就是地下歌手了，据说为了做地下歌手就已经和家里人决裂了。”
　　“我加入这个组合的时候才十五岁，我加入的理由是想改变一下自己，审查的时候，李薇薇当时正好在我前面，她说自己想成为受人追捧的明星，但我们组合一直都发展得不太顺利，大部分成员们现在其实也很浮躁……我虽然不住宿舍，但是也听到了蛮多事的……”
　　林淮点了点头，这些都是可以想到的事，团员们应该没少搞事。
　　“……其实有时候不太能理解她们，也许是因为对我来说，成为明星并不是唯一的路，所以并没有评判的资格，可有时候我也觉得团里气氛挺好的，尤其是大家在舞台的时候，都一起努力着，只是今天，突然觉得也许不过是我的错觉而已，李薇薇出了事，有些人甚至挺开心的，我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但是不管她们开心也好，伤心也罢，或者又开心又难过，这些比起来一条命，其实都无所谓了……”
　　“死了什么就都没了。”
　　里小奈说完了。
　　经纪人过来接走了里小奈，林淮也回了所里，却听到一群人在谈论什么，他还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那个林淮，我和小李上次看到他跟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的进了别墅，这种事要若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林淮听出了这声音是王贺的。
　　“你说他被富婆包养了？”这是另外一个同事的声音。
　　“没被包养，他住得起别墅么？”
　　林淮发现自己没有半点生气的感觉，只是觉得好笑，这段时间的人生经历，简直是不能更丰富了，他想了半天才想起别墅的事，他们小区又有平层又有别墅，别墅就在他回家的必经之路上。
　　那天他被一个女的叫去帮忙，进了别墅，那女的又对着水管指手画脚半天，那女的才发现他不是小区保安，并不能给她叫修理工，于是她尴尬地和他道了歉。
　　只是现在是假装没听到走开，还是走过去讲清楚？
　　不管哪种都不是什么容易的选择，前者让误会一直存在，后者尴尬得要命。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人小声叫道。
　　“深哥。”
　　王贺抬头，发现陈深拿着杯子走了进来，他有些慌，但也只是有点而已，虽然陈深看上去和林淮关系不错，但陈深从来不会让人难堪。
　　“你说林淮住别墅？”陈深问，“可是我们是一起合租的啊，就普通的平层。”
　　“哎，深哥和林淮合租的？”说话的人惊讶。
　　“所以……”陈深调笑道，“我们俩谁被谁包养了？”
　　“深哥……”王贺叫道，陈深语气中没有责怪的意思，他再替自己辩解也不合适，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其他两个同事互相看了一眼，他们知道王贺和林淮过不去，所以也只是听听，于是打了圆场。
　　“这都不是误会嘛，误会，谁让林淮长得那么俊呢。”
　　“你什么意思，我就不俊了？”陈深还在笑，语气欢快。
　　同事笑了，气氛一下轻松了。
　　“没有，深哥是帅。”
　　……
　　林淮转身准备走，结果没有想到一个人突然开门走了出来，看到林淮他愣住了，没记错的话，他就是那个小李，和王贺一起看自己进了别墅的那个。
　　林淮点了点头直接走了，小李匆匆跟上了他，说道。
　　“你别在意啊，当时我们真看到了，但王贺这人嘴巴碎，但他也没坏心思。”
　　“没事的。”林淮说，他眼下不想管这些事。
　　小李见林淮这个态度，也不好继续说什么，但是他没忍住问道：“你真的和深哥合租？”
　　“嗯。”
　　“啊，”小李小小惊呼了一声，“你们没有舍友的样子啊，虽然看你们回家一个方向，但是还以为你们只是住在同一个小区而已。”除了公事上的来往，平时生活，林淮和陈深的之间交际看上去甚至不如他们。
　　“舍友……”林淮回过头来，皱眉，“要有什么样子……？”
　　林淮的表情太过理所当然，小李只能讪笑，他虽然不觉得这人如同王贺形容得一般不堪，但也的确是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塔之子，陈深和他住在一起，估计的确体验不到什么兄弟情谊，而他十分喜欢陈深，有些耐不住。
　　小李说道：“我只是说一声，同住是要互相包含忍耐的，有些理所当然的事并不是理所当然的。”
　　说完，怕尴尬，小李匆匆离开了。
　　下班后，陈深今晚值班，所以林淮先回到了家里，他坐在沙发上仔细想了小李的话。
　　理所当然的事并不是理所当然的？
　　房租他的确是和陈深分担的啊……林淮边想边打量着房子，虽然这屋子比起他之前住的房子，客厅小，厕所小，房间也小，但贵在干净整洁，所以他也住得惯。
　　干净整洁？
　　哦，原来他从来没倒过垃圾。
　　至于平时拖地什么的，他更是没干过。
　　想到这里，林淮找出扫帚开始扫地，但估计是陈深平时有在打扫的关系，房间非常干净，几乎扫不出来什么，抹布也擦不到什么灰尘。
　　这些……平时都是陈深做的么？他怎么都没发现，林淮想，不过也是，平时一回家，他就进自己房间，很少呆在客厅，这样一来，陈深不会以为自己是故意在躲这些工作吧，林淮想得有些冒汗。
　　就在这时，门开了，林淮惊了下，对上门口的陈深。
　　陈深也愣住了，他看着拿着抹布的林淮，不得不说，林淮和抹布看上去还真不配，十分违和，但却莫名有些可爱。
　　“怎么今天想到做打扫了，也不叫我一声？”
　　“你不也没有叫我么。”
　　陈深愣了愣，原来是这样。
　　“有些事我随手也就做了，哪有这么麻烦。”
　　“你清洁的频率是一星期几次？”
　　“嗯……其实也不太固定，看情况吧。”
　　林淮本想互相轮流清洁，但陈深不固定的话，那他也不好强行要求陈深来定时间，那样不仅没帮上忙，还约束了陈深。
　　看到林淮一副埋头苦思的表情，陈深忍不住笑了。
　　“这种事无所谓的，我需要帮忙会叫你的。”
　　“好。”林淮痛快点了点头，他不认为陈深会真的叫他，只能自己多呆在客厅了，因为自己姐姐那段事，非工作时间和陈深相处总是觉得有些尴尬，但也只能这样了。
　　就在这时，林淮突然感觉到沙发一陷，原来陈深在他旁边坐下了，林淮也不知道继续说什么好，干脆聊起了案子。
　　“今天里小奈来了我们所里，她被骚扰了。”
　　“嗯，这个我知道，那个男孩子的妈妈骂人还真是厉害。”
　　林淮表示赞同，他问：“这个案子你怎么看？”
　　“这个案子……其实我们手里的信息不多，但不管张佳做伪证的事能否被证实，只要里小奈坚持自己无辜，李薇薇身上找不到里小奈的DNA，没有目击证人，不管里小奈是否作案，法律都定不了罪的，”陈深笑了笑，“里小奈看上去也知道这点。”
　　林淮静静地听着，问道：“你觉得这案子哪方犯案的可能性比较大？”
　　“我说过我们得知的细节不多，所以其实情杀、临时起意的谋财害命、报复杀人都是有可能的，连自杀都说不准呢。”陈深回答。
　　“自杀……”林淮哑然。
　　“有些自杀的确看上去像是别人干的啊，”陈深将脚搁在椅子上，“你上过余老师的课么？他最喜欢的一个碎尸的案子，尸体不但被碎尸，甚至还分别在不同的地方发现。”
　　“你说的是枣州矿山那个案子……？”那个案子也是非常巧合了，死者不慎跌落被机器粉碎，而后运载车又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分别拉走了尸块，其中一辆还在高速上出了事故，导致货物散落，部分死者尸体一直都没找到。
　　“对。”
　　“那我们可以先排除下，她身上是有打斗伤痕的，可能是打斗中意外落水被淹死，自杀的话，跟人打完架，心情不好，就自杀了……？”林淮虽然觉得这个设想奇怪，但却也忍不住跟着陈深的思维去想，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之前不重要，现在却非常重要的问题。
　　“李薇薇……会游泳么……？”
　　“这个事，罗技和我说过，不确定来着，因为身边的人都没看到她下过水，后来……”陈深表情有些微妙，“他不是去调查情杀了么，从有不正当关系的人那里确定了。李薇薇其实会游泳，而且水性还不错。”罗技的原话是李薇薇在泳池搞鸳鸯戏水搞得非常好，深得金主满意。
　　“那自杀可以排除了？”林淮注意到陈深表情微妙，但他觉得不是什么重要事，所以也没有细想，“水性好想淹死自己，那是很需要决心的。”
　　“是啊，”陈深说，“除非感情真的很激烈，或者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吧，不过就自杀而言，淹死自己还是太痛苦了。”
　　不治之症？听到陈深的话，林淮却愣住了，法医解剖过尸体，主要器官的病变基本都可以排除了，但一般并不会查看大脑。
　　他看向陈深，陈深头低了一下，皱了皱眉，他明白了林淮的意思。
　　“你？”
　　林淮点了点头。
　　“好吧，我去问问罗技现在有没有空过来。”


第十四章 缄默者（8）
　　罗技并没有过来，但却在第二天带来了消息，李薇薇头部真的有恶性病变，而且她本人是知情的，尽管她挂号并没有实名，但是主任医生却因为她姣好的长相记住了她。
　　“但自杀也说不通啊，”罗技说，“根据个人情况，那个医生说还是能活两年到五年的，她名下也没有什么保险，不存在故意栽赃给里小奈骗保的，而且想栽赃的话，团里和她公开不合的人不是更合适么？里小奈和团员比起她的前男友简直是安静如鸡了。”
　　罗技有些不开心，因为他好不容易查到了李薇薇前男友头上，一个有些神经质的富二代。
　　这事的确说不通，按照常理，里小奈应该嫉妒李薇薇，是有作案动机的，但是李薇薇没有，平时两人也没有过多来往……
　　“你说她约里小奈出来是为了说什么呢？”罗技不耐烦地说，“这两人平时甚至都没有过多来往，虽然之前有过冲突，但也不过是粉丝在那里闹事，两人最近唯一有交集的是不过是电视剧试镜，如果里小奈说的是真的，我只能继续顺着电视剧金主查下去了。”
　　陈深把里小奈和他的谈话告诉罗技了？林淮听到这话一愣，他看了眼陈深，陈深却没在看他，虽然他并不能说陈深做错了什么，但……
　　这时，罗技的手机响了一下，他啧了一声。
　　“里小奈那边闹翻天了。”
　　“嗯？”
　　“我在想是不是齐理散布了消息，现在李薇薇的粉丝跟疯了一样，都围到了我们所里去了，还要求我们先把里小奈抓起来，我说这种十八线小明星哪来的这么多粉丝？”罗技将消息转给了陈深，“你看看这些帖子，都是什么玩意就说明里小奈有作案动机了，李薇薇粉丝的脑袋也和李薇薇一样也浸满了水么？”
　　林淮凑上去看陈深的手机，那个帖子总结了里小奈和李薇薇之间的“冲突”，以及里小奈对李薇薇的不满。
　　比如：
　　一、早期两人走同一种风格，但是公司却决定推李薇薇，后来李薇薇人气飙升，里小奈被迫改风格，早已含恨在心。
　　二、里小奈曾说过《get me》这首歌C位如果更高一点，阵型会更好看，李薇薇不到一米六，这么说给了薇薇不少难堪，又不能打这婊子的脸，里小奈甚至还说现在团遇到瓶颈了，能换种风格，也许发展会更好，早就想着把薇薇踹下来。
　　三、综艺节目里小奈抢镜头、里小奈同框翻白眼。
　　四、一个林淮没有听过的歌曲节目，里小奈虽然和男编舞交往密切（照片上里小奈和人讨论着什么），但薇薇还是拿了头筹。
　　五、……
　　洋洋洒洒下来，粉丝总结了二三十多条，也不知道这些细枝末节是怎么抠出来的，要是路人说不定蛮多人真的信了，但在林淮看来，这些事都是放大后的上纲上线。
　　“里小奈的日子不好过吧？”陈深问。
　　“学长，你也别担心她，”罗技笑了笑，“齐理也算是倒霉了，他的怀疑对象的父母是外交官呢，虽然里小奈父母远在国外没空管她，但亲戚已经赶来了。”
　　林淮虽然有些意外，但里小奈家境不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
　　“你们查监控还是没查出什么么？”陈深问。
　　“对，真是烦死了。”
　　“我有一个假设，要听么？虽然目前完全没有证据。”陈深说。
　　“说啊，学长。”听到陈深的话，罗技眼睛亮了亮。
　　“这个假设的前提是你们监控没有遗漏，里小奈的确被李薇薇叫了过去，现场也没有其他人的情况，”陈深说，“我们这样想，假如不是里小奈嫉妒李薇薇，而是李薇薇嫉妒里小奈呢？”
　　林淮愣了，他半天没回过神来，倒是罗技一下明白了。
　　“学长，你的意思是……李薇薇因为讨厌里小奈，故意设局坑里小奈，对啊，照现在这样的情况，里小奈根本在圈子里混不下去了，之后也不可能回来了，”罗技念道，“但是原因呢？单纯因为里小奈家境比她好？”
　　林淮发现罗技能接受李薇薇会嫉妒里小奈，但是却想不通其中的原因，他只是单纯理解了嫉妒而已。
　　“是不是有些不可思议？”陈深这话是对林淮说的。
　　“是不可思议，但我在想原因。”林淮点了点头。
　　“有什么不可思议的，”罗技说，“李薇薇好不容易奋斗上来，但里小奈却因为家境优越完全不care她宝贝的东西，肯定会不满和嫉妒里小奈家境的，只是还是奇怪了，就家境这个，不足以这么坑吧，这个团家境好的又不止里小奈。”
　　“如果按照这个思路想，早期一样的路线竞争，里小奈输了，但她实际上一直耿耿于怀，防备着里小奈……也许中间她幸灾乐祸过她超过了对方，但里小奈期间却还是不断挑战着她的‘权威’……”
　　“说到早期，”罗技不屑，“她能赢真的没走什么暗道么，其实她综合素质并不如里小奈啊。”自从知道李薇薇睡的那个金主后，他就对这女的十分不屑。
　　“有些事我们也不知道，”陈深说，“只能靠猜测，但是有些嫉妒藏得是很深的，但不可能毫无线索，也许你可以顺着查一下？”
　　罗技眼珠子一转，起了身道了句谢谢学长，就走了，留下了林淮和陈深，林淮的眉头还锁着。
　　“你看上去有些不能理解？”陈深问。
　　“我能明白这个逻辑……”林淮点了点头，“但我不能理解这种心情，都已经远远赢过对方了，为什么还会在意手下败将，甚至是嫉妒。”
　　“因为有些骨子里的自卑会陪伴人一辈子的，我不是说家庭出身不好就会自卑，但这比率的确比家境好的人要高很多，哪怕之后环境改善了、出人头地了，随便一件小事都会刺激起这种自卑感，”陈深说，“就像一个穷小子谈了个富家女，富家女去穷小子家里玩，让穷小子妈妈倒了杯茶，穷小子会认为是在羞辱他父母一样。”
　　“你也能理解这种心情……？”林淮看着陈深，这个例子让他想到了陈深和林雅的身份地位，虽然陈深是个孤儿。
　　“我不是专业的么，”陈深回答，好像林淮的问话十分奇怪一样，“还是罗技给的我灵感，他之前交往的女朋友，两人逛街的时候，女朋友鞋带松了，女朋友撒娇让他系鞋带，但他却觉得对方在羞辱他。”
　　“……这两人分了么？”林淮无言。
　　“好像大三的时候就分了，”陈深回答，“不过我觉得从那以后，他还是变了些的。”
　　更会隐藏，也更虚伪了么？林淮想，转念他又抛开了这个念头，他不想太有色眼镜看人了。
　　“你觉得罗技能查出什么么？”
　　“如果我的想法是对的，肯定能，如果是错的，那么就不能了。”
　　也是，但不管怎么样，这种命案他们压根就没有资格插手。
　　因为轮休，陈深下午就先下了班，林淮下班却在门口碰到了小李，小李有点尴尬地打了声招呼。
　　“你今天怎么往这走了？”林淮记得这人和他们不是一个方向的。
　　“我去送档案给深哥，深哥说让我给他顺便买几罐喝的。”小李提了提手里的袋子，袋子是透明的，林淮一眼就看到了里面的杏仁露。
　　顺手买个东西，陈深也从不拜托他，怪不得小李说他们不像室友，明明可以让他去买，顺手带回来的。
　　“我帮你带给他吧？”林淮伸出了手。
　　小李有些吃惊，但还是迅速地把档案袋和塑料袋交给了林淮，挥了挥手。
　　“那拜托你啦，我走啦。”
　　没走几步，林淮又碰到了荣指导，荣指导和善地打了招呼，看到林淮手里拧着的东西，吃了一惊。
　　“小林，你怎么买……”指导员看上去惊讶过头。
　　因为平时他从来不喝饮品么……？没想到荣指导心思这么细，林淮说：“这个是陈深的。”
　　“哦哦，怪不得，那好好休息。”荣指导点了点头。
　　回到家，看到林淮拧着东西过来了，陈深愣了下。
　　“小李给你的。”林淮将东西递给了陈深。
　　“麻烦你了，”陈深接过，从袋子里取了一罐杏仁露递给林淮。
　　林淮想都没有直接拒绝了。
　　“怎么了，不喜欢？”
　　林淮犹豫了下，说了实话。
　　“我对杏仁过敏。”
　　听到这，陈深不再勉强。
　　罗技的速度非常快，两天后，他就给陈深带来了消息，因为抢在齐理前头找到了突破点，他十分开心，讲起案子的时候都是眉飞色舞的。
　　“那个李薇薇，早期的时候果然和经纪公司的人有一腿，所以才被选成了C，她心里清楚压根就不是她的本事，根据她一个前男友的说法，和李薇薇交往的时候，她对里小奈格外在意，他稍微说点里小奈的好话，甚至只是想安慰李薇薇不要跟里小奈置气，李薇薇都能炸，”罗技开心地说，“但那个时候，你能想到么，她对里小奈的态度和平常人根本没什么两样。”
　　“而且一旦有了思路，就很好问话了，电视剧的金主说，本来里小奈也是候选人的，但开始李薇薇怎么也不让她和里小奈过度接触，后来定了人选后，不知道为什么李薇薇又突然转变态度，拿里小奈照片给他看，并说这女孩非常好上，但金主当时新收了个情妇，又觉得李薇薇最近有点歇斯底里的，也就没理李薇薇。”
　　“李薇薇转变的时间，刚好是李薇薇确诊的时候啊，金主说他曾经前一秒看到李薇薇在浴室地板嚎哭，下一秒看到他后，又笑得灿烂如花的，他觉得这女的贱死了，有些恶心她，本来还想着再这样，就把人甩了的，结果谁知道死了，更是晦气了。”
　　“我后来拿这事去逼问了经纪人，他才终于承认了，果然那段时间李薇薇也经常情绪失控，并且说要搞死里小奈，经纪人一直疑心李薇薇得了抑郁症和被害妄想症，因为他都不明白李薇薇居然嫉妒里小奈，”说到这罗技，忍不住大笑，好像当时经纪人的表情十分好玩，“那天他看到李薇薇和里小奈说话，他担心李薇薇真的做出什么事来，所以就跟了过去，看道里小奈在那里傻站了半天，里小奈走了他才过去，那个时候李薇薇已经不见了。”
　　“这人胆小怕事，也搞不清楚情况，加上公司没想好应对策略，要求封嘴，所以一直没说。”
　　……
　　林淮沉默，虽然罗技的语气一直很欢快，但是他却没有来由的感觉到沉重。
　　虽然注定死亡，但这样的做法真的值得么？林淮思考着，脑中却没来由的仿佛看到了李薇薇跳海前那种得意的笑容，在人生最后关头，她后悔过么？
　　几乎是在案子告破的当天，警察终于联系上了李薇薇的母亲，李薇薇的母亲看着比实际年龄更年轻些，她在原地不断搓手踱步着，等警察把她领去认尸的时候，她一下就崩溃了。
　　李薇薇的母亲站都站不起来了，在亲戚赶过来前，出于人道关怀，绕来绕去，林淮被派来了关照下李薇薇的母亲，虽是这么说，但交了钱，殡仪馆负责了一切后续事宜，轮不到他操心什么。
　　林淮站在殡仪馆外面，生老病死始终是人心中最跨不过的坎，面对这种情况，正常人很难做到毫无波澜，就在这时，他在门口却碰到了里小奈。
　　他皱眉看着她，里小奈应该已经知道了李薇薇故意陷害她的事了吧，里小奈走了过来。
　　“你想进去送一送么？”林淮问。
　　里小奈点了点头，李薇薇母亲只知道女儿是自杀而已，恐怕都不认得里小奈，何况现在李薇薇母亲已经顾不得任何事了。
　　两人沉默地进去了，也沉默地出来了，能记住的不过是李薇薇母亲抱着遗照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林淮和里小奈安静地站着片刻，两人谁都没说话。
　　“你说值得么？”里小奈突然问。
　　还没等林淮回答，里小奈却自问自答了起来。
　　“前些天网上还热火朝天的骂我呢，”里小奈淡淡地说，“但大家的热情似乎都消了。”
　　“说到底，这事也只是外人的事而已，关注度不会超过三天。”
　　“虽然不关心了，但不少人也压根不知道真相，知道的还停留在疑似被谋杀，说不定这事会成为一个都市传说也说不准。”
　　林淮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回复她什么，这女孩子看事物很透彻，网络上劈天盖地的舆论来得快去得也快，但最终会伤心一辈子的还是只有身边亲近的人，尤其是父母，不管李薇薇和母亲关系如何，人死了，还是一辈子的裂伤。
　　“你想到了张佳为什么帮我做伪证的原因了么？”
　　“想到了。”林淮说，说完他自己也有点吃惊。
　　“嗯？”里小奈转头看向林淮。
　　“没来由的好感而已，她只是单纯地想帮你，你是个相当有个人魅力的人。”林淮说，就像他对陈深的感觉一样，是憧憬或者还是惜才，就像粉丝对偶像的感情，或者不像，这是一种很难去定义的感觉。
　　“你这答案还真是……”里小奈突然笑了，她眉眼像弯月。
　　在林淮没反应过来前，她飞快地林淮的脸上亲了一下，林淮僵住了。
　　“谢了。”说完，里小奈就走了，留下惊愕的林淮。
　　现在的女孩子还真是任性妄为……林淮手指触着自己的脸，突然他感觉似乎有人在盯着他，他敏锐地朝四周看去，但是却没有发现什么，是又一个狂热粉丝么？
　　出于对里小奈的安危的担心，他给里小奈发了信息询问，里小奈却只回复了个“不娶何撩”。
　　看来是没事了……林淮无奈。
　　等可以走了，林淮第一时间拨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很快地接了，林淮却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嗯？”电话那头的中年男子询问。
　　“刑叔……”林淮叫道，刑叔是他大哥十年的秘书，两家人关系非常好，就像亲戚一般。
　　电话那头的刑叔，传来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气声：“你终于打电话过来了，还好么，想什么时候回来？”
　　林淮有些窘迫，他打电话并不是这个原因。
　　“不，我只是想问问大哥还好么？”
　　刑叔有些惊讶，很快他回答：“什么好不好的，不还就是那个老样子。”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就算是斗气，也闹得太久了。”言语间，对方似乎还是把他当成孩子一般。
　　“我不是斗气，我只是……”林淮辩驳，但又觉得说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刑叔也没说什么。
　　“算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千万别告诉老林是我告诉你的。”老林这里说的是林淮的大哥林瞿。
　　“什么？”林淮问。
　　“你姐姐，怀孕了。”
　　林雅怀孕了？林淮愣住了，接下来一阵欣喜涌入了他的心头，他要当舅舅了？
　　“真的？”
　　“真的，你大哥最近心情还不错，”刑叔在电话笑答，“所以过段时间，你也可以回来了，女人有了孩子，很多事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他言下之意，等林雅有了孩子，自然也不会那么在意陈深的事了，林雅能走出来，林淮可以回来了，至于陈深，林瞿应该也不会再计较了，哪怕林淮想让陈深加入刑侦队，回到该有的生活，林瞿也会睁一只眼闭一眼。
　　林淮又询问了些林雅和林瞿的事，挂完电话，他心情好极了，他想都没想，又给陈深打了个电话。
　　“林淮？”陈深问。
　　林淮这时才发现，他光顾着开心了，却没想过怎么和陈深说这件事，说大哥终于有可能打算放过他了么？只要等林雅小孩生下来？明明陈深倒霉都是他们这边的错……
　　“怎么了？是不是殡仪馆太偏远，没打到车？”陈深继续问。
　　“嗯……不对，不是……”
　　林淮话还没说完，他突然感受到了威胁，他本能地往旁边一闪，但是手却还是牢牢挨了一棍子，手机掉落在地上，他看向袭击者，他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被四个人包围了。
　　这什么情况？不待林淮开口，这四人不由分说，上来就是打，对此林淮倒是不急，他抓住一人，用过肩摔摔倒了他，同时撞翻了另外一人，趁另外两人发愣的空袭，他直接冲出了这个包围，来到了大马路上。
　　此时接近黄昏，太阳光线拉得老长。
　　他还没站稳，就听到了车辆马达的声音，他转头看去，一辆车直接朝他冲了过来，像不要命一般。
　　林淮自己没有听到什么撞击声，他就已经躺在了地上，他感觉身体都没知觉了，这场变故谁都没有想到，林淮余光瞥到追来的那四个混混都惊呆了。
　　但下来的车主并不像他想象的一般惊慌失措，背着阳光，他看不清那人的脸，那人大步朝自己走来，粗暴地将他抓起，在马路上拖了几米，然后塞进了车子里。
　　这是有预谋的。
　　这人是真的很恨自己。
　　这是林淮晕过去前最后的想法。


第十五章 掩盖的“真相”（1）
　　林淮感觉自己又走在一个狭小的巷子中，这巷子转眼又变成了KTV的走道，来来往往的人都带着酒臭味，连他走路也踉踉跄跄的，四周模糊不清，他什么都看不到，他扶着墙，这时眼前却出现了亮光。
　　陈深？
　　这是他的第一个念头，他朝前走去，意识却突然清醒了。
　　林淮睁开眼，他发现自己被人绑在了椅子上，手脚都被牢牢固定，而凶手正坐在他对面，那人手里正拿着林淮的证件，还好自己现在是民警，没有配枪的资格，否则凶手手上拿的就是他的枪了。
　　正这么想着，林淮却突然意识到这人有些眼熟，他废了好些劲才认出了眼前的人，居然是高帆，当年那起轮奸案的受害者的男朋友，同时也是他高中时候长达六七年的朋友。
　　林淮没有及时认出这人的原因一是身上疼得厉害，而是这人变化实在太大了，高帆原本有些婴儿肥的，如今却脸颊削瘦，脸苍白得发青，自从那起轮奸案后，高帆打了他一拳，加上林瞿的有意阻拦，他与那期案子的有牵扯的人再也没了联系。
　　这人……是来报仇的么……？林淮刚这么想，却在高帆挽起来的手腕上发现了数个针孔，结合高帆现在的状态，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这人吸毒了。
　　林淮诧异极了，他没有想到高帆会走到吸毒这个地步，这人也是个世家子弟，在家中排行老三，他家里怎么也不会让他沦落到如此吧？轮奸案之后发生了什么？是这人受不了女朋友惨死的打击所以才接触了毒品么……
　　高帆充满恶意地盯着林淮，林淮视线却时不时模糊不清，他感觉自己从来没有如此虚弱过。
　　“林少爷，好久不见，你看着过得不错啊。”
　　“……”林淮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现在该采取行动让高帆冷静下来，但是他是当事人，这突如其来的情况让他措手不及，愧疚的心情完全无法抑制。
　　“你……还好么？”最终，林淮问。
　　“我看着好么？”高帆嘲讽，“我在监狱里呆的几年，我以为同学一场，你好歹会来看看我呢。”
　　什么？监狱？高帆入狱了么？不知道是受伤的原因还是心里的，林淮感觉自己头疼欲裂，那天之后都发生了什么？
　　“你入狱了……？这事我不知道……”
　　高帆突然笑了一下。
　　“我还真想告诉自己，你在骗我，但看起来你是真的不知道啊！”高帆突然一脚踹翻了林淮坐的椅子，林淮同椅子一起摔倒在地上，剧烈的撞击让林淮喉咙中充满了甜腥味。
　　“他们说我先强奸了她，她衣冠不整的样子被他们看到，所以才动了色心，”高帆狂笑，“所以我也成了强奸犯，你大哥还真是好手段啊，但我，我怎么可能做强奸她这种事？！简直好笑！”
　　林瞿？林淮一时间顾不上高帆发疯的样子了，林瞿为什么要这么做？那个女孩跳楼后，高帆打了他一拳，但林瞿挡住了高帆至少一半的力气，加上他醉醺醺的，他也不疼。之后他进了医院抢救也是因为酒精中毒，和高帆那拳没有关系，在医院他睁眼看到的就是林瞿满是血丝的眼睛，那天的事真的让林瞿吓坏了，但高帆只是打了他一拳并因为愤怒骂他是杀人犯而已，他知道林瞿护短，林瞿不至于因为这件事就把人用强奸罪的罪名送进监狱吧？
　　“我大哥……你确定是我大哥做的么？”
　　“不是他还有谁，”高帆说，“这种没有证据的事，还能给我定罪，而且当时其它人，就坐了几个月的牢就出来了，而我却坐了整整三年，你说我家里为什么不保我呢？你说呢？”
　　林淮说不上话来，高家是依附着他大哥的，这件事在他大学的时候，他才清楚地意识到。
　　这之前，高帆虽然与他是从小学开始认识的朋友，但他就是那个谁都不怎么热情的性子，一直都是高帆冷脸贴热屁股，这段友谊也神奇地持续了六七年，两人同一个小学、初中、高中，他记忆中的高帆虽然有些傻，但是个乐观的性格，与现在这个消瘦刻薄的矮个子并不像同一个人。
　　高帆似乎同林淮想到一处去了，他突然笑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小学时候老缠着你么？就是我老头让我干的，他说要我和你搞好关系，我可真是作贱自己，天天去舔你那死妈脸。”
　　“……”当时他没有在意，但现在回想起来，高帆这个人不够机灵，有些事能简单做到，他偏要绕着来，这让林淮很烦，他与高帆相处中，他从来都是毫无顾忌拂对方的面子，但高帆一直都是笑嘻嘻的，所以那天哪怕他嘲讽高帆没有眼光，是因为心情糟糕，但他当时的确没有当回事。
　　“你倒是说话啊。”高帆踹了林淮一脚。
　　“……对不起。”林淮看着天花板说道。
　　但这话却让高帆愣住了，他呆了十几秒，才缓过神来，他大笑。
　　“对不起？你居然也会说对不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淮没有回答，要是以前的自己，“对不起”的确很难说出口，尤其是这种被人绑着的情况下，更是不可能的，但他从那天后，的确变了很多。
　　笑了半天，高帆出了门，把林淮一个人留在了房间里。
　　林淮倒在地上，他艰难地打量着四周，这个房间连窗户都没有，像是哪处废弃的工厂里的一间破屋子，他手脚都被绑在椅子上，根本动弹不得，他的脸贴在地上，浑身上来都在疼，简直就是一场酷刑。
　　这对于高中时候那个自己，简直不敢想象的，这是巨大的折辱，估计高帆也是这么想的，故意晾着他，但林淮发现此时他却没有这么认为，他想的更多的是到底该怎么做。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林淮觉得身体已经麻木到感觉不到的时候，他看到高帆的鞋子走了进来，高帆把椅子从地上扯了起来，把林淮拉回了椅子上，他似乎在笑，但林淮一阵阵头晕，也分不清楚。
　　这时，林淮突然留意到了高帆胳膊上的新针孔，他又给自己注射毒品，果然这人心情好多了，并不仅仅是刚折辱了自己一顿的缘故，虽然有些卑鄙，但此时却的确是一个好时机。
　　“高帆，”林淮倒是冷静下来了，“我知道你一时也许无法原谅我，但我尽力补偿你的。”
　　“补偿，你知道监狱里都是什么生活么？你补偿得来么？”高帆冷笑。
　　“你想要什么呢？”林淮问。
　　高帆愣住了，像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林淮也有些意外，他本以为这人冲上来就把自己撞了，是想拿自己要挟大哥，或者折磨自己复仇的，现在看起来更像是情绪崩溃后的行为。
　　“至少我能保证让你回到之前的生活中去。”林淮说，虽然这个“回到之前的生活”，就算回到了之前的物质条件，但内心却已经不是那个人了，但林淮知道对于还没有完全放弃人生希望的高帆，这依旧具有极大的诱惑力，虽然拿此作为条件的自己是有些无耻的。
　　“之前的生活，”高帆扯嘴笑了下，“我可不想再要那种家人了。”
　　林淮愣了愣，虽然这个回答让他意外，但是想一想却是情理之中的。
　　以前他有时候相当烦高帆，这人很喜欢逃避责任，比如他和高帆以及另外两个人一起玩的时候，他发现某件事情做坏了，明明是高帆的责任，但这人就是不承认，有时候甚至会推到其他人身上去，但被戳穿后，高帆又厚脸皮地笑一笑，不管林淮怎么甩脸色，他就当无事发生。
　　只是这些被搞坏的事都是些琐碎的小事，虽然逃避责任让人厌烦，但也从来没有到林淮与他决裂的关系点。
　　他之前搞不懂高帆这臭毛病哪里来的，但现在想想却是懂了，以前忽略的一些细节纷纷跑上了他的脑海中，他去高家玩的时候，高家长辈对他态度热情，高帆却显得情绪莫名低落；高帆和妹妹争吵，保姆拉走了妹妹哄着，却没有人理他。
　　高帆排名老三，上面有两个哥哥，下面有一个妹妹，做事不如两个哥哥，受宠不如最小的妹妹，在家里是最受忽视的……现在想来这种下意识的逃避都是有原因的，他受到的忽视最多，受到的压力也是最大。
　　“你至少需要钱吧。”林淮说。
　　高帆没有说话，林淮知道他在思考，但这人迟早会答应的，接下来不过是谈条件而已，高帆已经用行动表示了，这场绑架行为，他完全没有仔细思考过，估计连开车撞他，也是看到他要跑了而采取的冲动行为。
　　林淮闭上了眼睛，他突然觉得困极了，想睡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等高帆决定完了，再继续讨论……
　　但好像他只睡了一秒，就有人在自己耳边大叫。
　　“喂喂，你醒醒啊。”
　　“怎么没反应了……”
　　“怎么办……”
　　这种场景似乎也曾发生过，但他忘了是在哪了，林淮的意识越发模糊，耳边的话语也越来越奇怪了。
　　“陈深？陈深是谁？”
　　“你为什么要去找他？”
　　这两句听起来却并不急切，像是不在同一时空一般。
　　“林淮！醒醒！”
　　真是吵死了，林淮努力睁开眼，却发现高帆正在把自己往车子里拖，看到林淮睁开眼，他似乎松了一口气。
　　“你在逗我么？”高帆恶狠狠地说，虽然撞完林淮后，他慌了一下，但之后检查，林淮看起来还好，骨头也没断，所以他也没当回事，但刚才林淮却突然怎么也叫不醒了，让他吓了一跳。
　　林淮还是觉得自己很难维持清醒的意识，他毕竟不是医生，判断不清自己身体的情况，但他觉得不太妙，虽然身体没有严重的外伤，但并不代表身体里面没有受伤，林淮伸出颤抖的手，去摸自己的肋骨，他得确定下自己肋骨有没有断，要是肋骨断了，脏器非常危险的。
　　高帆盯着林淮摸胸口的动作，眼神显得有些奇怪，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事。
　　“你记不记得你曾经夸过我？”高帆没来由地说了一句话，他笑了笑，“你说我弹钢琴很好听。”
　　林淮一时记不起来了是什么时候的事，过了十几秒，他迟钝的大脑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原来是初中，高帆来家里做客的那次，他和林雅都有学钢琴，所以家里客厅摆着一台非常漂亮的钢琴，高帆一来就被吸引住了目光。
　　然后呢……然后高帆弹了钢琴，高帆弹奏的那首曲子他忘了是什么，但只记得很好听，于是——
　　“你弹得很好听。”他好像就夸了这么一句。
　　“当时放学我去了你家玩，我坐在钢琴前，你坐在地毯上，用手解开了衬衫领口、袖口的扣子，挽了上去，你扒在家里的沙发靠背看着我，我其实非常紧张，因为我没有在外人面前弹过，好几个音符都弹错了，但你好像非常喜欢那首曲子，那天我真的非常开心……很长时间，我觉得你家好像用了一种很特别的香薰，但你觉得我很奇怪，因为家里只有你姐姐房间和厕所有用，大厅是没有的……”
　　“高帆……我得去医院……”林淮说，他觉得自己意识越发模糊了，虽然听到高帆在说什么，但大脑却无法进行分析了，只是听到，却不能理解。
　　听到这句话，高帆并没有什么反应，过了会，他突然低喃：“你知道吸毒是什么感觉么，真的很舒服，一下就上天了，什么烦恼也都没有了……人也精神起来了……你看看你现在多不精神……”
　　高帆说的这话让林淮一下突然清醒了许多，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但这句话让林淮毛骨悚然。
　　“高帆，你得送我去医院……”林淮用尽力气说了出来，他的话气若悬丝，他甚至不确定高帆听到了么。
　　“你瞧我，刚才一慌，车钥匙都没有拿。”高帆突然拍了一下大腿，他好像决定了什么事一样，语气突然就轻松了起来，他下了车。
　　林淮看着高帆朝废弃工厂走去，刚走了十几步，“咚”一声闷响，高帆却突然倒在了地上，他头部位置的地上留下了一片黑红色的阴影。
　　林淮看向四周，远远的，他看到好些人朝他围了过来，有警察也有医生，林淮朝驾驶席看去，高帆的手机还在那里。
　　发生了什么……？林淮浑身冷汗，他原本已经快要失去意识了，但此时力气却突然回来了，他拿起手机，伸手推开车门，朝高帆走去。
　　也就五秒的功夫，他走到了高帆的身边，对方脑部多了一个孔，高帆已经死了。
　　狙击枪？就算是人质劫持事件，这种情况开枪也是不合规矩的吧？林淮没有来由地感到恐惧，他脚下一软，跌倒在地上。
　　林淮看着高帆的手机，他将高帆的手指挪到手机上，解锁了密码。
　　此时，大部队已经围了上来，他们想把林淮弄到担架上，想拿走林淮手上的手机，但林淮握得非常紧，他有一种直觉，他能从手机里知道什么，但他只来得及打开相册，看到了里面两张熟悉的照片——那两张被偷拍的照片。
　　医生从虚弱的林淮手上拿走了手机，林淮麻木地躺在担架上，他感觉自己知道了什么，但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小林，还好吧，能听到我说话么？”荣指导员一脸焦急地看着林淮。
　　“他人呢？”林淮问，如果按照劫持的规矩来，高帆是不用死的，怎么想，原因也只有一个，林瞿介入了这件事。
　　“没事，现在什么都不用想，保持清醒。”荣指导答非所问。
　　林淮移动着自己的脑袋，想寻找林瞿的身影，却看到了陈深。
　　陈深独自一人站在高帆尸体旁边，看着这个牺牲者，他垂着眼睛，脸上却是了然的神色，仿佛早就看透了一切。
　　林淮的心跌落到了谷底。
　　不管他怎么试图挽回陈深，一切都由高帆的死亡结束了。


第十六章 掩盖的“真相”（2）
　　林淮在医院呆了一个星期，期间陈深来过看过他，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索性就装睡了。
　　高帆的手机被拿走了，林淮问起，荣指导也只是委婉地表示林淮这个当事人不适合再牵扯进去，但是林淮还是有其它方法来验证自己的想法。
　　所以出院后，林淮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了那个骚扰狂。
　　被林淮堵住，骚扰狂看上去居然十分慌张，完全没有了之前那副贱贱的嘴脸，当林淮把他的脸按到墙上时，他更是直接尖叫起来，明明林淮都没有用多大的力气。
　　“不、不是我的错啊，”骚扰狂喊道，“你的照片，我就发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被版主删帖封号了，那个吸毒的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找上门的，只能说你实在倒霉！”
　　“你没有再发到其它地方过？！”林淮逼问，他按着骚扰狂的脑袋，粗糙的墙壁在对方脸上划过一道痕。
　　脸上火热的疼痛让骚扰狂顾不得什么了，他叫道：“当然没有发！”
　　“那对方怎么找上你的？！”
　　“他就看到了我的帖子啊！根据我的用户名找到了我交友软件的账户，假装约炮的，我就上钩了！我也很惨的好么！一进门就被暴打逼问你在哪！这事怪不得我！！”
　　骚扰狂惊恐地推卸着责任，让他意外的是，林淮居然没有再追究下去，他松开了他。
　　假如照片传播率不高，途径有限的话，一个正常人是不会没事逛同性恋论坛的，高帆大概率是同性恋或者说双性恋……林淮茫然又无措，但高帆当时又坚称自己肯定没有强奸自己的女朋友，说他是不可能的，如果他真的是同性恋，那么强奸案他肯定是无辜的。
　　林淮通过警察局系统搜到了其中一个轮奸案涉案者的手机，打了过去。
　　打了两次，没接，第三次那边终于接了。
　　“谁啊，这个时候来坏老子的好事。”那人听上去十分恼怒。
　　“是我，林淮。”
　　林淮听到了布料摩擦的声音，那人似乎慌忙地坐直了身体，才开口：“啊，是你，怎么这个时候想到哥们儿了？”
　　“关于当年ktv的事，我有话要问你。”
　　“怎么突然提这事了，我听说你做了警察，你也不能拿哥们儿冲业绩啊，再说了，这事早就结束了。”
　　林淮不想和这人扯这些有的没的，他直接问：“你说实话，当初高帆到底有没有强奸他的女朋友？”
　　那边愣了愣，突然用一种了然的语气说道：“我知道了，高帆那货去找你麻烦了，对吧，这货也来找过我，说什么我们冤枉他，做伪证，这人真是个敢做不敢当的怂货，他女朋友的衣服难不成自己掉下来的不成？”
　　这人还不知道高帆已经死了，但这话的重点却是后面的。
　　“你说什么？”林淮皱眉。
　　“当时我们找不到你人，就四处寻你，结果看到高帆从一个包厢出来，我们以为你和高帆在一起，就进包厢找你，但只看到了他马子，内裤都褪下来了，她正蹲在地上哭呢，你告诉我这什么都没发生？明显事后了好么！”
　　“你说这事他哪里无辜了！要不是他先做了，哥们儿几个也不会一时冲动。”
　　这个新情况让林淮有些晕，高帆的确脱了他女朋友的衣服，但是没有做……？假如高帆不确定自己性向的话，也是有可能的，只是……
　　“那女孩之前就没交过男朋友，高帆有没有做过你们不知道？！”林淮喝道。
　　“……”那人被林淮语气吓到了，他沉默了几秒，又说，“当时我们喝醉了，又精虫上脑，谁知道她还是不是个处，而且那天喝那么多酒，还不是因为你点了一堆酒，哥们儿几个为了陪你也跟着喝了，我还从来这么醉过。”
　　“我喝醉了只是躺在一边，你们几个喝醉了就去轮奸别人？！你们是真醉还是假醉？！”林淮彻底恼了。
　　电话那头的人没话说了，他不知道嘟囔了什么，又说道：“好了，林小少爷，你别生气了好么，也别把事都怪到我们头上，你那天不说高帆没品位，说不定他也不会冲动去强奸……”
　　没品位和强奸有什么关系……根本就说不通了。
　　林淮挂了电话，他一直很后悔那天发生的事，不该对高帆说那句话，也不该喝那么多酒，但这些人的逻辑让他无话可说，一条命没了，他们也还是这样。
　　林淮在原地坐了半天，才鼓起勇气打第三通电话。
　　接电话的人是高帆的大哥，还没等林淮开口，对方已经说道：“是淮淮么，你还好么？我听说你已经出院了。”
　　林淮哑然，他完全没有想到高帆大哥是这个反应，没有悲伤和愤怒，反而关心起他的伤势了。
　　“你……你们还好么……”
　　“我们挺好的，妈妈倒是有点伤心，不过还有我们呢，”高帆大哥听出了林淮的意思，“这事都是他的错，你不必难过。”
　　林淮张了张嘴：“可是……他和我说，那起强奸案他是无辜的……是我大哥……”
　　“唉，弟妹你别冲动……”此时，电话那头高帆的大哥却在对旁边的人说话，从称呼来看，应该是高帆二哥的老婆。
　　高帆的二嫂拿到了电话，说道：“喂，是林淮么？你还记得我吧？我是郭妮。”
　　林淮愣了下，他知道郭妮，她和高帆以及她是高中的同班同学，高帆曾和他说过，这个郭妮是个有心机的穷婊子。
　　因为学校的作业，郭妮和高帆去了他家里，结果不知道怎么的，郭妮居然和自己二哥勾搭上了，原本郭妮对高帆特热情，勾搭上二哥后就开始给自己脸色看……林淮对这些没有兴趣，所以也只是听听没有当真，但他没有想到，最后郭妮居然真的嫁给了高帆的二哥。
　　“你别听那个人放狗屁，这人的话能有几分可信的？高中的时候，他就造谣我勾搭他，”郭妮骂道，“后来他出狱后，家里也对他够好了，好吃好喝的在家里养着，平时给我脸色就罢了，但他居然开始吸毒了，三个月前还拿着刀威胁我，害得我几乎宝宝都不保了，差点一尸两命，这样家里才把他赶出去的。”
　　高帆和郭妮的说法就像是罗生门，真相迷雾缠绕，但好在林淮还能保持清醒，他说道：“很开心你没事，但据你们所知，高帆到底有没有强奸受害者？”
　　二嫂没话了，她抿了抿嘴，她没有正面回答：“他是不是觉得自己做了三年牢特别冤？你也觉得同情他？但我告诉你，他就是罪有应得，你是不是还不知道，他……”
　　“好了好了好了。”高帆大哥抢过了电话，阻止了二嫂继续说什么。
　　“总之，淮淮，”高帆大哥说，“你别心里有压力，他这都是自找的。”
　　林淮嗯了几声，挂了电话，他终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今天最后一个电话，林淮想打给林瞿，他之前本以为林瞿一定来了，但不管对方来了没，从头到尾，他就没见过自己大哥，这种逃避的态度，让林淮也不好直接给林瞿打电话，于是他打给了大哥秘书刑叔，对方很快接了电话。
　　“喂，我听说你出院了，感觉怎么样？”
　　“还好，接下来静养就行了，”也许是因为和熟悉的人说话，林淮感觉心中的郁结舒缓了许多，他顿了顿，问道，“刑叔，我可以和我大哥谈谈么？”
　　“这个……他最近不是很方便。”刑叔替林瞿表明了他拒绝的态度。
　　“……”林淮沉默了，要是林瞿不愿意，他现在的身份是无论如何也见不到对方的。
　　林淮点了点头。
　　“刑叔，帮我告诉大哥，我认为对的事，我就一定会坚持。”
　　“欸，好嘞。”刑叔摇了摇头。
　　电话那头，见林淮挂了电话，林瞿冷哼了一声。
　　“这崽子还是顽固不化，得多吃吃苦。”
　　“他受了伤，你都快急死了，也不用装黑脸了，”刑叔对林瞿说道：“而且，那件事……直接告诉他不就行了，你也不用担这个怨。”
　　“不行。”林瞿想都没想，直接否了。
　　刑叔摇了摇头：“你还是宠着他，但他也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
　　林瞿没有回答，他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这事扯不清楚。”林瞿摇了摇头。
　　刑叔也懂林瞿的意思，林瞿是个极度自我的人，但偏偏在弟弟和妹妹的问题上，又能站在对方的角度，想到最小的细节。
　　林淮在椅子上坐着，突然，一个人朝他走来，在他面前几步远的位置停下，林淮本能地抬头，居然见到了陈深。
　　“医院说，你自己走了，你怎么也不等等人来接你？”陈深说。
　　林淮心情十分复杂，陈深不是傻子，高帆在那种情况本来不用死的，但是林瞿为了斩草除根，直接命令人开枪了，同样为牺牲者，陈深难免会感到心寒，而且……他在陈深身边出了这样的事，也不知道林瞿有没有迁怒。
　　“陈深……他没有对你怎么样吧？”林淮问，虽然没有见到林瞿，但他总认为他是来了的。
　　“他能对我怎么样，”陈深笑了笑，“你也把你大哥想得太坏了吧。”
　　林淮没有想到会从陈深嘴巴里听到这话，他呆愣地看着陈深，整个人都有些蒙。
　　“你是不是还不知道……高帆他当时参与轮奸有疑点，但他还是进了……”
　　“我知道这事，”陈深举起手，止住了林淮的话，“你是觉得你大哥生气高帆打了你一拳，所以造伪证把高帆送进了监狱么？”
　　“很大概率是的……”虽然一切还在迷雾中，但陈深的话却让林淮莫名燃起了些许希望，这人就是有这种神奇的魅力。
　　“我也觉得造伪证挺有可能的，”陈深说，一下给了林淮一棒，他却又突然笑了笑，“但你大哥还不至于让人坐了三年牢，就因为他打了你一拳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虽然不可思议，但事实却又摆在眼前。
　　“你在医院的那几天，我去看了下当年的口供和资料，”陈深说，“口供上，前后差异都不大，只是把高帆咬得更死了，但是监控让我发现了一件事。”
　　林淮看向陈深，陈深却拿出了手机，点开了一段视频，林淮凑了过去，画面显示的是那家KTV的一个侧厅的花园的休息区，高帆正按着一个趴在沙发上人的肩膀，摇晃着那人，那人似乎醉得厉害，不管高帆怎么摇晃，他都埋着头。
　　花了一点时间，林淮才认出那个趴在沙发椅子上的是他，他醉得不省人事，看上去实在有些失态，尤其和陈深一看，他觉得颇为窘迫。
　　接着，高帆似乎说了什么，少年林淮背对着监控器，也不知道有没有回答他，过了会儿，高帆走出了监视器的范围，回来的时候，手上拿了一个杯子，将它递给了林淮，并劝说林淮喝下去。
　　林淮看到自己迷迷糊糊地喝了，又躺回了沙发上，接着高帆拿着杯子又走了出去，视频结束了。
　　“……？”林淮诧异地看向陈深，这段视频是想说什么，高帆看上去是想给自己醒酒而已。
　　“这个视频的时间，在高帆走出案发现场之后，也就是受害者正被其他几个人侵害的时候。”
　　“你是想说，高帆没有侵害受害者，否则他不可能这么冷静么？”甚至记得给自己醒酒。
　　“当局者迷，”陈深笑着摇了摇头，“你应该注意他给你喝了什么。”
　　喝了什么，怎么也不会是毒品……那个时候他们还是高中生，根本没机会接触这些，林淮疑惑。
　　陈深点了点高帆手里的杯子：“他为什么要拿玻璃杯装着？”
　　林淮想了想：“因为他找服务员要了水想给我醒酒，服务员用杯子装了水？”
　　“这也许就是你大哥不想告诉你的原因，你不怎么把朋友往坏处想，现在轮到我做坏人了。”陈深皱了下眉，但神色却带了几丝调皮。
　　林淮想了想，发现自己实在记不起这段事了，更记不起来自己喝的东西的味道，他选择了妥协：“到底我喝了什么？”
　　“视频分辨率不高加上灯光原因，你没发现也是正常的，而且手机更看不清楚，但我之前在电脑上看的时候，根据我的经验，”陈深指了指高帆手里的玻璃杯，“我觉得里面的液体是乳白色的。”


第十七章 掩盖的“真相”（3）
　　“视频分辨率不高加上灯光原因，你没发现也是正常的，而且手机更看不清楚，但我之前在电脑上看的时候，根据我的经验，”陈深指了指高帆手里的玻璃杯，“我觉得里面的液体是乳白色的。”
　　对于这个乳白色液体，林淮回忆了一下，他果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那家KTV提供的饮料类的都是直接拿包装过来，鲜榨果汁也没有这种颜色的，高帆是买了什么饮料，然后倒进了杯子么？
　　“他买了什么东西，然后倒进了杯子里……？”林淮问。
　　“这件事还是你和我说的，你居然没想到，”陈深微笑地看了林淮一眼，“你当时因为酒精中毒被直接拖到医院抢救，你确定你自己是酒精中毒么，从这时的监控画面来看，你看着挺好啊，高帆也半点都不慌，甚至还和喝醉的你进行了对话。”
　　林淮的瞳孔缩了一下，他已经想到了，只是却说不出来。
　　“他给你喝下的东西，才是让你之后住院的元凶，没猜错的话，是杏仁露吧，这点你大哥肯定早就跟售货员求证过了，”陈深说，“他特意倒进玻璃杯，不想让你发觉到外包装，大概率是故意让你喝下过敏物。”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震惊，林淮一瞬间想到了好几个替高帆减轻罪责的理由。
　　“可是高帆有可能不知道你对杏仁过敏，可能他只是想恶作剧，没想到会差点要了你的命，”陈深说，“我想高帆也是这么想的，就算他是故意想害你，但你又没有死，除非是很有责任的正常人都不会把这个当作自己罪的，加上高帆被定的是强奸罪，他自然觉得自己是无辜的，这不冲突。”
　　林淮说不出话来，他当时的确感觉自己呼吸困难、四肢麻木，但他当时昏昏沉沉，根本无从判断，之后林瞿也什么都没说，医生对他的说法也是酒精中毒，他从来没有怀疑到过敏。
　　“可是他为什么想害我……他是想要我的命，还是只是想给我个教训……？”林淮迟疑，“我觉得他应该不是想要我的命吧，因为……”
　　“因为什么？”陈深问。
　　林淮紧紧皱起眉：“当时被绑架的时候，有一瞬间，我差点以为他喜欢我，现在看来只是我多心了……”尤其是高帆说的弹钢琴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实在……
　　“我不知道当时场景，但是……”陈深笑了笑，“爱和恨并不冲突。”
　　林淮愣住了，他看向陈深，陈深也瞧着他。
　　“就算高帆对你不是爱情，他对你肯定也是有爱的，但他也肯定恨你，六七年的友情与相处，你让他觉得好，又让他觉得耻辱，”陈深说，“要是爱恨能分得那么清楚，就不会出现那么多情杀的事了，何况高帆的心理我觉得其实挺简单的，那个时候他正在纠结自己性向的事，他想强迫受害者发生关系想证明自己取向正常，但最后关头却做不到，于是跑去找你，你的样子再次刺激到了他，于是他想出了过敏这招，人愤怒的时候，想要你的命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何况他应该自以为这招非常妙吧。”
　　“为什么我大哥当时不告诉我……”
　　“怎么说呢，你们也真的是当事者迷了，”陈深笑了笑，“我猜他不告诉你的原因有两个，第一、他不想让你知道你多年的好友试图谋杀你，从他给高帆定罪是强奸罪而不是谋杀未遂就可以看出来了。第二、也是我上面说的，你大哥肯定从其它途径认定了高帆是故意的，但假如高帆一口咬定他不知道你过敏，或者只是这只是因为生你气的恶作剧，没想到你过敏这么严重，他没想要你的命，你知道了，也只是让你为难而已。”
　　“……”
　　“你大哥当时非常担心吧……”陈深轻声说。
　　林淮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当时林瞿眼眶红肿的样子再次浮现在他的面前，他们的大哥一贯要强，那天是少见脆弱的样子，可见当时自己状态真的很危险，但那个时候自己却一无所知，甚至因为……因为……还怨着林瞿。
　　陈深看着林淮，林淮还处于剧烈的感情冲击之中，大脑肯定一片混乱，他给对方留了一会儿思考的时间。
　　等到他觉得差不多了，陈深说。
　　“林淮，你回去吧。”
　　林淮惊讶地抬起头来，他看着陈深，似乎没明白过来陈深的话。七一=零五八=八五九<零-
　　“当初你和我说过，帮我是因为这起轮奸案的受害者，对么？你不想再袖手旁观，让同样的悲剧发生。”
　　林淮愣住了，陈深居然把他们第一次见面不久后他说的话记得这么清楚，他迟疑了几秒后，点了点头。
　　“没想到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了，你帮我付出的代价也不小了，我当时很好奇你的动机呢……”
　　陈深说这话时，林淮有些尴尬，那天和林瞿的吵架可真的是……他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但这起案件到这里也就彻底结束了，你该把这件事放下来了，如果到这种程度你还放不下只能说明你不适合做警察，”陈深看着他，表情坦然，“这段时间你也看到了，我就算当民警也过得挺好，你不需要呆在这里陪着我，而且我想你也明白了，你大哥并非是不讲理、随便要人命的人，当时如果不是我暴雨夜出走，说不定在山里呆几年，你大哥就没空管我，我也就自己出去了。”
　　“所以，你该回去了。”陈深说。
　　林淮转回头，陈深的话让他更加混乱了，高帆的事让他觉得无法面对陈深的时候，他也没想过走，现在高帆的事真相大白，陈深反而想让他离开了？
　　“……你觉得我碍眼么……”林淮问。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陈深皱眉，“我觉得你该离开是认为这里不适合你，你的环境本来就不该是这里，何况高帆敢找上门来，也肯定是因为发现你在这里孤身一人，远离你大哥，你确定不会还有其它麻烦找上你么？”
　　“如果我没有给你造成困扰，回不回去是我自己的决定，”林淮语气生硬地说，“现在的生活我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而且我也学到了很多……”
　　话说完，林淮觉得自己这话看着实在太冲了，他语气变小了。
　　“我……我没有针对你的意思，就是……假如我对你没有造成困扰的话，出于我自己的意愿，我也想继续在这里呆着……”
　　陈深看着他，他并没有因为林淮的话生气，只是无奈地笑了笑：“说实话，很困扰啊。”  ？！林淮紧张起来，果然是平时同居生活他各种不懂体谅，让陈深不适应了。
　　“虽然我也不是那么酒池肉林，但我之前住的是别墅，穿的也是定制衣服，吃的是山珍海味，”陈深唉声叹气，“自从调到这里来，老本行也不能做了，生活品质直线下降……”  ？？？林淮完全没想到陈深在说这事，而且这家伙的老本行也不是什么合法的玩意吧？
　　“你那老本行还是不要做了吧，哪天被人戳破了，就不是进监狱那么简单了，”林淮打断了陈深，突然他又想到了一件事，“你当初考刑政队的，你到底怎么想到做那些事的……”典型的知法犯法。
　　“这不是世事难料么？”陈深双手抱臂，“我做那些事的时候，也没想到会又跑来做基层民警啊。”
　　“……”林淮犹豫了下，终于问出了那个他想了很久的问题，“你现在还想做刑警么？”
　　陈深学的是犯罪心理学，也有着惊人的天赋，加上陈深大学毕业考的就是刑侦队，这让林淮认为陈深应该是喜欢当刑警的。一直以来，他最终的目的就是把陈深弄回刑警队去，而陈深也是希望回到原来的人生轨道的，但是现在他却又突然不那么确定了。
　　“想的吧，刑警好歹比民警舒服点，”陈深给了个压根不怎么正经的回答，“你要不和你大哥和好吧，让他把他们俩调到刑警队去，工资好歹还能高点，也不用每天处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了。”
　　陈深轻描淡写的回答简直是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王者，林淮也不好意思再继续深入讨论下去了。
　　“我会努力的，但你还是得再忍忍……”林淮说，至少得等到林雅的孩子生下来。
　　陈深无奈地看着林淮，说道：“好吧，不过我帮你了这么大的忙，你打算怎么感谢我？”
　　“你想要什么……？”林淮有些紧张。
　　“楼上有家冰淇淋店，一只98元，”陈深指了指电梯口，他认真地看着林淮，“我以前偶尔吃，但今天突然想吃了，而且想要两只，一只香草，一只巧克力的……”
　　“好。”林淮点了点头。
　　“答应得这么大方，你工资够么？”陈深愣了下，笑道。
　　“我又不是傻子，帐还是会算的。”林淮回答，心情却莫名的轻松，他快步朝电梯口走去。
　　陈深看着林淮的背影，他拿出自己的手机，他看着手机思索着什么，接着将那段视频和几张照片删了个干净。
　　“这是你自己不走的。”
　　看着青年轻快的背影，陈深笑了笑，也不知道在对谁说。
　　老高在这家KTV已经干了六年了，今天他知道了一个好消息，当时那起轮奸案的嫌疑犯之一死了，老高对那个嫌疑犯印象深刻，不仅是因为嫌疑犯和自己同姓，更是因为那天，他和对方直接接触过。
　　那天，他在花园门口发现了一个醉酒的少年，醉得厉害，但是只是安静地趴着，比那些酒疯子好多了，他听到少年嘴里在嘀咕什么，少年眉头紧皱着，表情看着很痛苦，眼角都是湿的。
　　因为之前出过客人喝醉酒，差点送了命的事，老高敏感地检查了下少年的情况，发现少年只是醉了后，呼吸之类的都是正常的，他刚想找少年的朋友来，那个嫌疑犯就来了。
　　那个时候，嫌疑犯应该已经犯下那事了，但他瞧着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现在回想起来，老高还一肚子气，祸害了别人姑娘，还那种不屑的样子。
　　嫌疑犯不耐烦赶走了老高，于是老高走到了旁边的商店，看着嫌疑犯同醉酒少年说了什么。
　　“陈深是谁？”
　　“你为什么要去找他？”
　　老高听到了嫌疑犯问了这两句话，嫌疑犯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跑来商店买了瓶杏仁露，他还要了个玻璃杯，将杏仁露倒进了玻璃杯里，因为一玻璃杯没满，他又买了一瓶杏仁露，又倒了半瓶进去，然后扔了剩下的半瓶杏仁露，这个行为很违和，老高那个时候觉得对方神色怪怪的，带着那种想杀人的狠劲。
　　果然过了不久后，醉酒少年和嫌疑犯的家长找上了他，询问老高当天发生的事。
　　醉酒少年的家长也不知道是他哥哥还是年轻的爸爸，那个中年男人对另一个发了好大的火。
　　“你说他不知道？！别以为老子不清楚，那崽子是你让他来找淮淮套近乎的，你没给他交代淮淮的喜好？！淮淮对什么过敏，你没告诉过他？！！”
　　嫌疑犯家长目光闪烁：“我怎么知道说了没，就算说了我儿子粗心大意，也许压根就没记住，他也不是故意的……”
　　“老子不管是不是故意，但这件事，按强奸定罪的，你要是敢从牢里捞人，我就让他烂在监狱里面！”
　　那个中年男子甚是吓人，当时的经理赶紧拉着老高走了。
　　虽然不知道他们在吵什么，但老高十分痛心那个跳楼的小姑娘，看到嫌疑犯受到压力，他还是很开心的。
　　如今这嫌疑犯自作自受地死了，倒也是好事一桩。
　　只是，如今回忆起这事来，那两句嫌疑犯念叨的话，却让他忍不住在意。
　　陈深？
　　陈深是谁？
　　陈深。
　　这挺普通的名字……怎么莫名地听着让人在意呢。


第十八章 熟悉的旧案（1）
　　林淮从店里买了两只冰淇淋，因为第二支半价，所以其实价格也才百来块钱，陈深这个要求提得其实很低。
　　等他把冰淇淋拿给陈深时，陈深却没有马上接过，他问道：“你喜欢哪个口味的？”
　　“香草吧……”林淮有些意外，陈深这么问，因为他打算把其中一个给自己？
　　果然，陈深拿过了巧克力口味的，说：“香草的给你吧，我也想让你尝一下。”
　　林淮愣了下，他将冰淇淋拿到嘴边，舔了下，味道的确不错，奶味很香浓，他小声地说了声谢谢。
　　本以为两个男人在这里默默吃完冰淇淋就好，谁知道陈深又突然看向他的冰淇淋说道：“我突然又想试试香草的，要不我们换一下？”
　　林淮身体本能地往后微微一缩，脸上表情虽然变化不大，但一看就是写满了拒绝，这让陈深有些意外。
　　“怎么？不想么？”陈深想了下，“你嫌弃我的口水？”
　　“……不……是，”林淮闭上眼睛，“对不起，我就是有这些毛病……可能你们互相换吃的都正常，但我不行，不管你碰了的我的，还是我碰了你的，我觉得都不太好……但不是针对你，我和我家人也从来不做这些事的，我从来不碰别人碰过的……”林淮越说越多，但又怕自己解释不清楚，越说他越觉得自己显得十分蠢。
　　陈深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打断了林淮的长篇大论，他看出来了林淮非常紧张，他跑到旁边的咖啡馆，神奇地要来了两只塑料勺子，然后给了林淮一只。
　　“这样可以了吧？”陈深将勺子放在林淮冰淇淋那里，仿佛在试探。
　　“可以……对、对不起……”林淮额头微微出汗。
　　陈深舀了一勺子，放入口里，然后又将自己的递给林淮，看着浑身僵硬的林淮，他笑道：“要不是试试我的？”
　　“好。”林淮压下心中的愧疚与些许尴尬，用勺子从冰淇淋上挖了一块。
　　“味道怎么样？”
　　“挺好的。”林淮点了点头，虽然从小吃的都是最好的，但他对吃的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追求，零食他很少碰。
　　对话间，林淮感觉到不少人视线集中在他的身上，就在两人准备互换口味的时候，好像就有不少人在看他们了，果然两个大男人站在路边吃冰淇淋有些奇怪，他本来没有打算继续理会，但他突然发现角落有个女孩子举起手机对着他们，甚至按了一下拍照键。
　　自从骚扰狂的事，他现在对偷拍特别敏感，虽然这次对象是女孩子，但他也不想被拍，还没等他做什么，陈深就已经先走了过去，同那个女孩子说了什么，那个女孩子脸红了，倒是很快在手机上点了几下，说了声抱歉就匆匆走了，这让林淮觉得自己倒是过于敏感了。
　　“她删了么？”
　　“嗯，删了，不过……”陈深回答，他表情若有所思，似乎有些疑惑，“她好像误会了什么？”
　　“误会了什么？”林淮将冰淇淋已经吃到了一半，果然糖分这种东西是能让人开心的。
　　“她好像以为我们是情侣，想拍给她朋友看。”
　　林淮差点被冰淇淋给呛到，他咳了半天，陈深体贴地伸手拍了几下他的背，边拍边说：“这种拍照造谣行为的确不太礼貌，还好她删得还是很配合的。”
　　这不是礼貌不礼貌的问题吧？他们拿勺子互相换冰淇淋吃都能被误会么？
　　林淮觉得自己缓了过来：“一起吃冰淇淋是同事间正常的行为吧？”
　　“当然是，互相直接换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陈深说，“可能是因为我们两个都长得太好的原因，她也许只是想拍两个帅哥给朋友看而已。”
　　林淮的耳朵微微有些红，他虽然知道自己长得好，但从陈深嘴巴里说出来，还是让他有些不好意思。
　　“有时候我们不在一起接待人还好，”陈深说，“但是我们一起接待来派出所的人的时候，私下里，好些人都和我说，感觉自己走错了派出所，打开门的方式不对。”
　　听到这话，林淮忍不住笑了，就在这个时候，冰淇淋开始化了，陈深立马催促他赶快吃，林淮点了点头。
　　两人又在这里原地坐了片刻，果然高档商场的麻烦事不断，等陈深刚吃完自己的冰淇淋，一个打扮贵气的女人走了上来，她装扮精致，看着才三十出头岁，但林淮确定她实际年龄应该更大，女人确认般地看了陈深的衣着一眼，问道：“小哥在等人么？”
　　林淮感到有些不妙，这女人特地打量过陈深的衣着，多半是觉得陈深现在服饰根本和这里的档次不和，这女人绝对没想干什么正经事。
　　“没有，和朋友在这里买了个冰淇淋，有什么事么？”陈深微笑。
　　那女人倒是开门见山，塞了个明信片给陈深：“这是我名片，小哥需要什么帮助的话，可以找我聊聊。”
　　“我需要为了帮助付出什么么？”陈深倒是很快懂了对方的意思。
　　林淮一脸尴尬地看着这场以包养为目的的互相试探，他很想遁走，但高档商场走廊空空荡荡，没处让他躲。
　　那女人倒是不害羞：“做我男朋友，陪我解解闷就好。”
　　“柏拉图的？”
　　女人噗地一声笑了，她挑了挑眉：“当然不是，小哥那么纯情么？看不出来啊，还是觉得我长得不对你的胃口？”
　　“不，我还是处男啊，那方面业务不精通的。”陈深语气平静。
　　林淮愣了，他看向陈深，后者的表情看上去并不像是在开玩笑，真的假的？陈深比他大了四岁，出社会也有四五年了，到现在还是处男……？
　　不同于林淮疑惑，那女人直接把陈深这句话，当成了玩笑式拒绝，她也没觉得尴尬，只是点了点头，强行把名片塞进了陈深的外套口袋。
　　“处男我不介意的，我看中的就是你这个人，想清楚了可以联系我。”
　　说完，女人翩翩地挪着步走了。
　　陈深看在发愣的林淮，说道：“怎么了，你看上去有些受挫？因为她看中了我，没看中你？”
　　“不是！”林淮被陈深给气笑了，他张了张嘴，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真的是处男……？”
　　“是啊，难道你还歧视这点……？”
　　“没有，只是觉得不可思议。”林淮摇了摇头，他将信将疑，但又觉得不适合继续讨论这个。
　　“因为我看着并不纯情？原来我看着像花心随便的人么？”陈深说，他直接把那女人的话搬了过来。
　　“不是，我觉得你人挺好的，”林淮觉得自己耳根红透了，“我们不说这个话题了好么？”
　　陈深很配合地转移了话题，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其他事，直到两人回到家里，林淮才又记起来了这件事。
　　难道大学后，陈深都没谈过恋爱么……？
　　林淮趴在自己床上，他感觉自己心跳莫名的快，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
　　算了，多半是这个人在逗他玩，陈深长成那样，怎么可能没有和任何人有过关系。
　　经过这两次案件，这之后的日子倒是过得风平浪静，他们仍旧处理着来开证明、邻居吵架、猫咪上树下不来转消防等鸡毛蒜皮的小事，陈深倒是对此表示，如果像小说里那样基层社区一个月内闹两起命案（虽然最后都证明是自杀），所长的心脏是要承受不住的。
　　日子过得平淡而无聊，上次帮忙小李送了一次杏仁露后，小李也会时不时来找林淮聊天，虽然估计有陈深面子的成分，但对于林淮来说，所里勉强又多了一个熟人。而游琪琪父亲的案子也重新启动了调查，虽然王贺对游琪琪被重新打扰十分生气，但是林淮早就放弃纠缠游琪琪了，当地政府突然热情起来了，也是没办法的。
　　林淮还会时不时联系刑叔，询问林瞿和林雅的情况，刑叔有些惊讶林淮的态度，提到林瞿的时候，他对林瞿听上去并没有那么有怨气了。
　　刑叔本以为林淮打算服软，但是不好意思主动低头，但旁敲侧击后，他发现林淮压根就没那个意思，这让他有些不解。
　　“你大哥挺好的，只是……淮淮你真的不想回来，你想回来和我说一声，不必向你大哥低头的，我会帮你协调的……”
　　“我没有那个意思，”林淮迟疑了一下，“我只是发现有时候事情不是我自己想象的那样，我没有那么怪大哥……”
　　“你知道了？”刑叔叹了口气。
　　林淮嗯了一声。
　　“你大哥这个人对别人怎么样，我不敢说，但是他对家人是没话说的，假如你真的想通了，更应该回来才对，你在那里或多或少都会受些委屈的。”
　　“我真的觉得还好，”林淮靠着墙，他和林雅的联系一直都是别人冒充他来联系的，他真的很久没和林雅直接联系过了，“比起这个，姐姐她的情况还好么？有件事我总有点担心……之前姐姐治疗的那段时间，我一直都没见过她，她现在真的没问题了么？姐姐真的过得好么？”
　　林雅精神开始出现问题的时候，他高三，在陈深出事前，林雅已经有焦虑、暴躁的症状。
　　而林雅真正崩溃是听到陈深出事的时候，那个时候林淮刚大学开学，林瞿一直瞒着他，甚至以上学比较近为由，让他搬出了家里，完全让他置身之外，每次见到林雅的时候，林雅都是正常状态，这让他一直也没把林雅的病情看得太严重。
　　他之前觉得林雅大概就是受了挫折，精神上受到刺激，抑郁了，之后调养了几年，也就完全好了，但现在回想起来，总觉得有几分不对劲。
　　按照大哥的性子，姐姐的病真的那么轻么？
　　“你是怕她生下孩子后，见到陈深还是会精神恶化？”
　　“有部分原因吧，我只是觉得大哥就高帆的事瞒着我，姐姐的事是不是也隐瞒了什么，姐姐和姐夫真的过得很快乐么？”林淮说，他印象中，林雅和丈夫的确很恩爱，而姐夫也是个顾家的人，看上去也很喜欢姐姐。
　　刑叔那边听上去松了口气：“你姐姐和姐夫当然过得很好，你总不以为你姐夫也是你大哥强迫来的吧。”
　　“当然不是，”林淮的耳朵红了，“我只是担心姐姐的情况。”
　　“你要是真的担心，就更该回来，你姐姐也很想你。至于……陈深，你回来后，我会想办法安排的，”刑叔还在试图劝说林淮，“你不会还在顾虑你大哥吧，你也别太把陈深当回事了，你大哥现在忙得很，根本没空对他怎样，只要你回来后不提陈深，你大哥自然也会睁只眼闭只眼的。”
　　林淮倒是有些迷茫了，但并不是因为自己走不走的事，而是因为他为什么不想走，想了想，他好像又突然明白了。
　　“刑叔，我还不想回去，这里环境虽然和当初在刑侦队很不一样，但我也学到了很多，我不想一路莫名其妙地升上去，坐办公室，然后当个睁眼瞎的指挥。”
　　“睁眼瞎的指挥怎么了？领导最重要的就是会用人……”话说到这，刑叔那边又沉默了一会，说道：“算了，唉，你们年轻人就是有资本任性。”
　　林淮和他又聊了一些家常，然后挂了电话，远远地，他看到了文礼安，他这想起来，游琪琪父亲的事落实了，但自己还没有同文礼安道谢过，想到这，他举起手，不太热情地挥了挥手。
　　见他电话打完，文礼安靠了过来，笑道：“你这手挥得怎么像是要打我巴掌一样。”
　　“你的错觉。”林淮冷漠地回答。
　　“我之前有去医院看你，但你每次都睡着了。”
　　这么巧的么……？林淮疑惑，难道文礼安都是大晚上来的？
　　“骗你的，我压根就没去看过你。”
　　“……”林淮嘴角抽了下，这人压根就不想让自己好好道谢吧？
　　“你什么时候走，走前我再请你吃一次饭吧。”林淮冷淡的语气和邀请内容完全不符。
　　“这个，恐怕要好久之后了。”文礼安若有所思。
　　“？？？？”林淮莫名抬头看着文礼安，“怎么了，你们查出大鱼了？”
　　“大鱼没有，小鱼倒是不少，不过我留下来不是为了这个，”文礼安说，“我调职到这了。”
　　调职？文礼安在B市做得好好的，跑来这个二线旅游城市，何况他刚毕业，基本是平级调动，这不是降职么？
　　“这里风景真不错，好看的人也多，吃的也多，我想先玩过一年再说。”文礼安一脸舒坦。
　　“……”林淮顿时没心情细问这人原因了，“如果可以，希望你也能好好工作。”
　　说完，林淮想走，走了半步，又想起来文礼安之前的帮忙。他停了下来，说道：“已经下班了，一起吃个饭吧。”
　　“酬劳？”文礼安问，“那小表叔能不能自己做饭给我吃？”
　　“做梦的话是可以的。”林淮面无表情地回答。
　　就在这个时候，陈深也从所里走了出来，看到文礼安，他笑着打了个招呼，文礼安点了下头，眼神却不太友善，林淮敏感地看了文礼安一眼，但此时他已经换成了笑容，甚至上前抱了陈深一下。
　　有句话是形容女孩之间虚伪的友情，叫塑料花友谊，而在林淮看来，这两人的拥抱倒是看着有点像手榴弹友谊，陈深和谁都搞得好，倒是文礼安的态度比那晚一起吃饭的时候更加糟糕了。
　　“我刚才还在和小表叔聊天，我也调职到这了，以后我们勉强算同事了？”
　　“是啊，以后请多关照了。”陈深笑。
　　“对了，之前小表叔遇袭的事，听说凶手是通过两张被别人偷拍的照片找上门的，照片里面，小表叔正在买衣服，”文礼安看了一眼林淮身上的常服，买了衣服后，林淮就很少穿警服了，他语气灼灼逼人，“他是自己一个人买的么，我看照片上，他看上去好像在看什么人啊？”
　　“是我和他一起去买的，怎么了？你也想我陪你去买么？”陈深笑得一脸温柔。
　　文礼安被陈深的话给嗝住了，僵在了原地，本来林淮也只是被自己口水呛了下，他试图憋笑，但文礼安像是被当头一棒的表情让他没能成功，林淮直接笑了出来。


第十九章 熟悉的旧案（2）
　　“对了，之前小表叔遇袭的事，听说凶手是通过两张被别人偷拍的照片找上门的，照片里面，小表叔正在买衣服，”文礼安看了一眼林淮身上的常服，买了衣服后，林淮就很少穿警服了，他语气灼灼逼人，“他是自己一个人买的么，我看照片上，他看上去好像在看什么人啊？”
　　“是我和他一起去买的，怎么了？你也想我陪你去买么？”陈深笑得一脸温柔。
　　文礼安被陈深的话给嗝住了，僵在了原地，本来林淮也只是被自己口水呛了下，他试图憋笑，但文礼安像是被当头一棒的表情让他没能成功，林淮直接笑了出来。
　　文礼安一脸无奈地看着林淮，后者还是没收住脸上的笑，林淮说道：“你不是男女通吃么，这个不吃么？”
　　“小表叔，我是为了你，”文礼安恢复了正常神色，他甚至调笑了起来，“你做人不能这么不讲良心。”
　　还不待林淮反应，文礼安继续问道：“你当时在的话，你没有看到谁偷拍了照片么？或者是……”
　　“……看到了也没有阻止？”
　　林淮有些不知所措，这个可能性他早就想过了，但就算陈深看到了，对方也没有想到会把高帆招来吧？何况这话问了伤感情，又没有什么用。
　　文礼安一把拦住了正准备说什么的林淮，他说：“小表叔，你站到一边去，这话是我想问的，不是你问的。”
　　但他也不能看着不阻止啊，林淮想，但陈深却点了点头，说道：“没事的，这不是什么冒犯的问题，这件事我之前不清楚来龙去脉，但既然和我有关系，我也需要好好解释。”
　　“你是说，你不知道高帆是凭着两张照片摸来的？”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为了搞清楚事情经过，看过了卷宗，”陈深说，这个事情经过不仅仅是高帆绑架的事，还有当年的轮奸案，“这样吧，假设我看到了那个骚扰狂拍照没有阻止，我也没有那么神机妙算算到照片会到高帆手上，毕竟那两张照片不到几个小时就被删除了，我又不是神仙。”
　　“谁知道你有没有其它什么目的，”文礼安挑了挑眉，“你说谎都不眨眼睛的，谁知道你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有道理。”陈深赞同，接着他做了个让两人意外的举动，他将手伸到了林淮面前。
　　林淮不解地看向陈深，陈深说道：“你可以摸我的脉搏，做个简单的人工测谎……”
　　“你少来，他不喜欢和别人做身体接触。”文礼安一把打掉了陈深的手，陈深捂着自己的手，表情无辜。
　　“够了，”林淮对文礼安喝道，“我们现在去吃饭吧。”
　　文礼安顿了顿，他本来也没指望能定陈深的罪，只是想提醒林淮而已，他见好就收，点了点头，说道：“小表叔，你在这等我，我去把车开过来。”
　　林淮有些尴尬地看着陈深，说道：“你别在意这件事。”
　　“不，怀疑得挺合情合理的，”陈深转过身，认真看着林淮，再次伸出手了，“我的确看到了他拿手机对着你，但不确定他拍了什么，对你来说，光被这种人偷拍照片并存着就够糟心的了，这是我疏忽了，但我真的不知道后面会引来高帆。”
　　林淮看着陈深的脸，他本来就没打算做这种人体测谎，但当陈深说完话的时候，他的手却鬼使神差地搭了上去，按到了陈深的脉搏上。
　　“唔，我是不是该再说一遍？”陈深笑道。
　　林淮反应过来，连忙收了手，他皱眉，他也惊讶自己的反应。
　　“我只是想表达，我相信你，也希望你别在意这件事了。”
　　这时，一辆车在两人身边停下了。
　　林淮本来没把文礼安说的车当一回事，直到他看到文礼安开的宝蓝色跑车——那种绝对让人无法忽略的外观和造型，林淮对车没什么兴趣，但是他也知道这种款，价位至少三百万打底，他甚至怀疑车漆非法涂装过，市面上根本见不到这种效果。
　　“小叔，上来吧，”文礼安对林淮招手，“我们要去的地方有些远。”
　　林淮面无表情，他本来想和陈深打声招呼再走，却看到了一旁目瞪口呆的王贺，看到林淮转头后，他的眼神突然深沉了起来，有了上次的经验，林淮突然猜测到了什么。
　　“陈深，帮个忙，你也上来吧。”林淮说。
　　“啊？”陈深虽然迷茫，但还是跟着上了车。
　　“小叔，你什么意思？”文礼安不满地说，“怎么每次都叫上他，你这是感谢人的意思么。”
　　“我怕陈深他今天不上车……”林淮面无表情。
　　“我明天就会发现我被我的侄子给‘包养’了。”
　　车突然向前一窜，吓了林淮一跳，文礼安及时反映过来，减了速。
　　“小表叔，你说什么话呢？”文礼安没有看林淮。
　　林淮这才想起文礼安不知道之前自己被造谣的事，但这人也不至于这么大反应吧，他简单地解释了几句，文礼安皱了皱眉头，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小表叔你居然被传包养了，其实我也不是不可以包养你，我们之间关系都已经过了四代了……”
　　“这种玩笑话不要开。”林淮打断了文礼安，他感觉自己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文礼安撇了撇嘴，注意力转移到陈深身上：“那接下来，你这位朋友要把他送到哪里去？”
　　林淮有些不好意思，把人拉上了车，却又准备赶人走，他皱了皱眉，陈深却先开了口：“送我到家去吧，我也省得走路了。”
　　“不客气。”文礼安笑着回答，好像刚才赶人的不是他。
　　正在说话的功夫，林淮突然瞥到一辆车从侧方撞了过来，他来不及提醒文礼安，两辆车就已经撞上了。
　　安全带猛地扯了下林淮的身体，空气气囊弹了出来，缓过神来后，林淮扫了一眼文礼安后，快速看向陈深，问道：“没受伤吧？”
　　陈深虽然在后座也是系了安全带的，所以这场撞击也没造成太大的伤害，这让林淮松了口气，但这撞击力度不小，车子损坏程度……
　　“这车是你的么？”
　　文礼安抱怨道：“小表叔，你怎么关心他身体，而我你就只关心车子？这车是我刚交的女朋友的，正常男女关系的那种。”
　　正常？男女关系？林淮面无表情，只是回答：“又有安全气囊，又有安全带，我没事你也没事。”
　　人没事后，就得面对财产损失了，他方才没看清对方车子是什么车，经过这段时间在底层派出所的锻炼，他深知这种交通事故的麻烦程度，一点小刮擦都能炒上天，何况还是一辆豪车，要是对方车子保险额度不够，又是一场精彩的扯皮，连晚饭都不用吃了。
　　但下车后，林淮惊讶地发现对方车子是玛莎拉蒂，也不便宜，这样问题应该简单多的。
　　从车上下来一个容貌优异的酒红色衬衫的青年，他看到林淮，表情显得有些意外，下一秒却突然又看上去十分窘迫，怎么了？他今天没穿警服啊，还是说这人认识自己？
　　认识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家境相当，在哪个场合见过也不是没有可能，但那个时候他一贯目中无人的，大部分人见过了，他也没留下印象，林淮额头有些冒汗，他扯了扯嘴角，勉强笑了下。
　　“你好。”林淮打了个僵硬无比的招呼。
　　对林淮的主动打招呼，青年表情变得有些僵硬，回道：“好久不见了，林淮。”
　　居然真的见过，而且对方还记住了自己的名字！林淮感觉自己脑袋嗡嗡作响，他在脑海里搜索了一圈，还是没找到这人身份相关信息。
　　这起事故责任人明显在酒红色衬衫青年身上，但车子又不是他们的，只能由文礼安来做主了，林淮悄悄地走到了陈深那边，留下文礼安面对青年。
　　“齐钦？对么？”文礼安笑着说。
　　青年看上去惊讶极了，他好像不认得文礼安，但是文礼安却记住了他的名字，这让他的神色却莫名闪过一丝尴尬。
　　“对不起，我……不记得你了。”
　　“我也没和你见过的，不碍事，”文礼安好像也没打算继续深究了，“”哥们，我们不找交警了吧，这点钱大家互相报保险吧，你看这样行么？”
　　这件事本来就是齐钦全责，文礼安做了很大的让步，但对于这些少爷公子，有时候让步不一定是好事，他还会觉得你瞧不起他，但齐钦似乎并不想和文礼安多呆下去，他快速点了点头，钻回了车子里，启动了车辆。
　　“这人是不是有点怪怪的……”林淮看着齐钦车子远去的背影，他喃喃说道。
　　“我也觉得有点，”陈深回答，“他好像在隐瞒、逃避什么事。”
　　倒是文礼安“噗”地笑了一声：“我就知道小叔你不记得加不知道了。”
　　“什么事？快点说。”那种就自己一无所知的感觉，林淮真的不喜欢。
　　“大概几年前吧，我们应该还在上初中，我们参加了个拍卖会，你和这位争过一个拍卖品。”
　　林淮努力想了想，好像是有拍卖会这回事，只是……
　　“我也没有很努力地和他争啊，他就记住了我么……”而且他记得那天他是没有拍下任何东西回家的，也就说他放弃了，他对奢侈品、古董并没有很强的执念，或者说他对物质没多大感觉，那天叫价也纯粹是心血来潮而已，似乎喊了几声，问了刑叔这个价格不划算，就果断放弃了。
　　“当时他出价压过了所有人，你突然跳了出来，加价幅度一次比一次大，他当然不开心。”
　　“我当时在发呆，突然抬头发现拍的东西我有些兴趣，没有意识到他已经快拿到手了……”林淮有些不好意思，但他突然又觉得事情并不仅仅是这样，“但他为什么对你的态度这么奇怪。”
　　“可能因为他发现，虽然我居然知道他的名字，但是他又不认识我，这就等于我听说过他的一些事吧，说起来这事也是巧。”文礼安边发短信边说道，但他就是不继续说了。
　　林淮凑上去，发现文礼安是叫人过来拖车走，明显他不想开着一辆损坏车去吃饭。
　　“什么事？你就不能说完么？”林淮有些不满。
　　“小叔，你猜？”文礼安笑了笑，一副油嘴滑舌的嘴脸。
　　“……”林淮并不喜欢被这位侄子捉弄，他干脆不问了，他又站到了陈深那边，他有些恼火。
　　陈深倒是低下头，低声说道：“他以前和你争锋相对，但是现在看到你又觉得有些尴尬，有什么事发生变化了吧？”
　　发生变化？要是他以前年少时做过那么幼稚的事，再见到当事人，他的确会尴尬，但也不至于逃避，这个变化难道不仅仅是成长了么……
　　“喂喂，”文礼安听到了他们对话，他对陈深不满地说道，“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来插一脚。”
　　“你没发现你的小表叔并不喜欢被你调戏么？”陈深倒是稳稳答道。
　　林淮直接无视两人，突然他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他家里出事了么？所以再看到我想起当年互相争的事，觉得尴尬？不对……家里出事不可能还开那么好的车……”
　　文礼安摇了摇头，被陈深一搅合，他也不想继续捉弄林淮了，他给了答案。
　　“他家是出事了，然后他给自己找了个金主，所以还能维持之前的生活，”文礼安说，“当时他被你加价，生气的样子我记忆犹新，当时他是真心在和你杠，想和你一争高下，而如今处境皆然不同，所以他看到你觉得尴尬，很明显了。”
　　“这就是他见到你尴尬的原因，”因为齐钦觉得文礼安知道他被人包养的事，林淮恍然大悟，他看向陈深，皱眉，“你早就知道了？”
　　“没，我不也是跟着你在想嘛，我也很奇怪为什么他现在还看着很有钱，”陈深回答，“你总是把我想得那么神机妙算，我会压力很大的。”
　　一切只是源自于逻辑推理，陈深这话说得很有道理，只是林淮总是控制不住自己把陈深往那个方面想。
　　“你哪门子的压力大？我们是要办智力知识竞赛么？”文礼安饶有兴致地问道，态度还是不怎么客气。
　　“好了，我们现在到底怎么去吃饭。”林淮头疼，现在当务之急是把这两人分开。
　　“有人会过来换车，但是小表叔你这荒郊野外的，这么一折腾，现在又是上下班高峰期，感觉到吃饭地方都要八点了。”
　　“那我们打个的？”林淮提议。
　　文礼安看了看四周，说道：“小叔，我实在不想再吐槽你这里偏……”高峰期加偏僻，还是等于拦不到出租车。
　　“好了，打住，”林淮说，“叫车软件你总有吧，加价叫一辆车来。”
　　文礼安这回倒是听话了，并且两分钟就有人应答。
　　“待会顺路把你带回家吧。”林淮对陈深说，因为事先没说好，文礼安开的方向是家里的反方向，走回去也要二三十分钟了，陈深同意了。
　　但三人等了整整二十分钟，司机打电话过来说，家里突然有点急事，加上路上也堵车，所以没法接这单了，文礼安的脸抽搐了一下，他打电话去催过来换车的人，那人也说今天往他们这个方向堵车很严重，但反方向情况又还好，估计还有半个小时才能赶过来。
　　“你们是打算去哪里吃饭？”陈深问。
　　“一号会，你是不是听过？”文礼安态度明显带着挑衅。
　　陈深无视了文礼安不客气的态度，说道：“我之前就在想是不是这家，毕竟这里有名的两家会所也就是上次你带我们去的和一号会了，说起来挺巧的，他家厨师现在正在这里买海鲜，你们要是不介意坐货车的话，我就给采购打个电话？”
　　林淮有些吃惊，但想起来陈深的老本行又没有那么惊讶的，毕竟陈深曾经是这些高端会所的供货商。
　　“那麻烦你打吧。”林淮说，文礼安也没有反对，林淮知道文礼安是个执着于享受的人，比起和陈深斗气，明显他觉得及时吃一顿好的比较重要。
　　过了十分钟，一辆中型SUV出现在他们面前，林淮扫了下牌子——奔驰，这和他想的货车似乎不太一样……
　　车上的人下车热情地和陈深打了招呼，陈深叫那人“王叔”，两人聊了几句，厨师王叔对他们热情地说：“来，上车吧，既然是阿深的朋友，今天买的海鲜随便你们挑。”
　　文礼安看上去已经完全不在意陈深了，他笑着坐上了车，林淮也跟了上去，正准备和陈深告别的时候，王叔问陈深：“你不上来么？”
　　“不，我就不去了。”
　　王叔眉头一皱，林淮顿时感觉不太妙，果然接下来采购强行拉着陈深要他也上车，四个人（什么时候变四个人了？）一起去吃顿饭，并且这顿饭由他请客。
　　两人拉扯了半天，林淮扶着自己额头，文礼安则已经自暴自弃，左右来看单独吃饭已经不用指望了，文礼安转身看着车后箱里的水产运输箱，开始思考起晚上点什么吃了。
　　林淮知道陈深推诿多半是因为文礼安的态度，也怕打扰他们，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他对陈深说：“没事的，一起吧。”
　　陈深想了想，最终扛不住王叔的热情，还是也上了车。
　　王叔本来就是个热情的人，加上他似乎也很喜欢陈深，一路上话说个不停的，陈深也及时地嗯了几声，话题一转，转到了陈深现在的情况。
　　“我听说你好像不做供货了，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我现在在做员警。”
　　“噗，哈哈哈哈哈，”王叔被自己口水给呛了几声，他大笑，“要不是了解你这个人，我还以为你在开玩笑呢，怎么样，员警做得开心么？”
　　“其实我本来毕业也是准备当警察的，不过当时考的是刑警，但也都是警察，隔了这么久，又做回去了实在感觉有些怪怪的，”听到这话林淮心往下一沉，因为陈深坐在副驾驶，他也看不清陈深说这话的表情，“但我发现不管什么事，都挺有它的意思的，而且还有意外的惊喜。”
　　这话陈深说得并不像违心话，这让林淮提起来的心放了下去，但他突然听到了一声轻轻的冷笑，几乎微不可闻，不用想，他都知道是谁干的，他看向文礼安，文礼安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两人对视了半天，最终还是以林淮移开视线告终，文礼安又笑了下，不过这回是愉悦的笑声。
　　这家伙还真是幼稚到家了，林淮嘴角抖了抖。
　　那边陈深和王叔的对话还在继续。
　　“我就好奇，当初毕业怎么想到当警察的，是有什么追求么？比起当规矩的警察，感觉自己接活的私家侦探更适合你。”
　　“大部分私家侦探都是帮忙找婚外情啊，”陈深说，“我不歧视这类案子，但只是不想都做这些。”
　　“你是真心想做警察么？”
　　“为什么好些人都问我这个问题，哪怕我当时成绩数一数二。”陈深叹了口气。
　　“因为你是个不愿意被束缚的人，”王叔说，“不守规矩当警察，又没背景，你三个月就会被开除。”
　　“王叔，可我现在已经快做了两个月了，”陈深表情坦诚，“基层干警，天天看人吵架、协调夫妻感情的那种，我真的做得特好。”
　　“你小子就装吧，”采购哼了一声，“我要看你能坚持到哪天，你这种人，得做自己喜欢的事，哪怕是杀人放火，不做你会难受死。”
　　“王叔你怎么把我说得跟个危险反社会分子一样，而且我觉得警察我就挺喜欢的。”陈深笑。
　　“谁知道你是不是呢，而且，你看，你承认了不做喜欢的事就难受。”王叔开玩笑般回道。
　　“谁不是呢，你这样说我，我多伤心，王叔。”陈深也笑。
　　这两人开玩笑的内容还真是……林淮想，接着话题扯远了，王叔开始说他家里的事了，闲聊中，也就到了一号会。
　　陈深留下了帮王叔卸货，林淮本想帮忙，但又来了几个厨师一下就把东西搬完了，还留了个人给文礼安和林淮带路。
　　到了包厢，包厢是个有水池与竹林的幽静的院子，石头构成的小路上，刚好有一张四人桌。
　　文礼安本来做好了四人一起吃饭的打算的，这时，林淮却收到了陈深的短信，说自己不和他们一起吃了，和王叔单独吃一餐，陈深还是事事都想得周到，文礼安也瞥到了，他看上去很满意，拿着菜单就点了一堆。
　　林淮看着他，没说话。
　　“怎么了，小表叔，突然发现我很帅么？”
　　“不，虽然是我请客，但好歹让我也点一下吧？”
　　“我保证我点的你都喜欢吃。”文礼安信誓旦旦。
　　林淮虽然不信，但等菜上来，他意外地发现，菜式真的很和他胃口，而且几道菜的食材都是他偏好的。
　　“怎么样？”
　　林淮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文礼安虽然瞧着轻浮，但心思倒是意外的细，他喜欢吃什么都能记住，不过心思不细，也难做到“真情实意”的男女关系混乱了，也泡不到人。
　　这家会所的饭菜的确好吃，林淮忍不住吃了许多，文礼安倒是吃了一半就放下筷子，看着他吃，林淮只当这人又想玩弄自己，想让自己吃不下去，他索性无视文礼安，一心一意享受饭菜。
　　在以前，林淮会直接把自己喜欢的全部吃完，但现在他做不出来这事，终于，他最喜欢的那道菜只剩下四分之一了，他看了一眼文礼安，礼貌性问道：“你不出么？”
　　“不吃，你吃吧，本来就是为了你点的。”
　　文礼安这话说得温柔体贴，让林淮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文礼安笑了笑，拿起杯子示意林淮和他碰杯。
　　“恭喜小表叔出院，这顿饭还是我请吧，我只是看你刚出院，想让你吃顿好点的而已。”文礼安说。
　　林淮和他碰了下杯子，心情感觉有些复杂，文礼安这人有时候让他觉得挺烦的，但有时候对这人又实在讨厌不起来。
　　“这顿饭我现在工资请得起么？”林淮问。
　　“请不起。”以为林淮在闹别扭，文礼安犹豫了下才回答。
　　“好，那你请。”林淮痛快地回应。
　　“噗，”听到这话，文礼安笑出了声，“小表叔你要不要这么可爱。”
　　“……”这有什么可爱的，文礼安真的脑部结构和他的不一样，人轻浮笑点也和别人不太一样。
　　文礼安将林淮喜欢的两道菜推到了他面前，说道：“全部吃完吧。”
　　林淮也不客气地将自己喜欢的菜全吃完了，满足了口腹之欲之后的心情真的十分好，文礼安看着他，笑道：“开心么？”
　　林淮点了点头，这一刻，他突然觉得文礼安其实还挺讨人喜欢的。
　　“食欲和性爱都是能给人带来快乐的东西，小叔太保守了，所以我只好用食物来让你happy了，”文礼安说，“哪天你想试试后者的话吧，我可以……”
　　“停，我不需要你的介绍。”林淮黑脸，这人真是两天不打上房揭瓦。
　　就在这时，林淮突然听到外面好像有什么骚动，在安静的会所里显得格外明显，林淮走过去推开了门，看到一个服务生在慌张地跑着。
　　“怎么了？”林淮问。
　　“没、没什么，不必担心，请您回去继续用餐。”服务生说道。
　　“我是警察，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我可以帮忙。”林淮将证件亮了出来。
　　见到证件，这个年轻的服务生明显有些懵了，加上他本来也慌，他直接说道：“楼上……发生杀人案了。”
　　林淮愣住了，很快他反应过来，直接冲了出去，文礼安没反应过来，等他感到门口时，林淮已经不见了身影。
　　“陈深……这人是瘟神么？”文礼安自言自语。


第二十章 熟悉的旧案（3）
　　“陈深……这人是瘟神么？”文礼安自言自语。
　　林淮赶到现场的时候，警察已经来了，他第一眼就看到了远处的罗技和齐理，这两人关系并不对头，此时却站在了一起，和正坐在椅子上的一个人交谈。
　　本来林淮看到刑侦队的都来了，准备走的，却觉得椅子上那人身影有些眼熟，他错了下视线，惊愕地发现那个人是陈深。
　　林淮想走过去，却被人拦下了，他出示了自己证件，对方刑警却只劝道，谢谢关心，这里不需要帮忙，那人虽然这么说着帮忙，但眼神里却有些不屑，这个时候林淮才感觉到所谓基层民警另一层面上的辛苦。
　　“里面那个人是我同事和朋友。”林淮指着陈深说。
　　但是拦住他的人还是不肯让他进去，林淮再次看了陈深那边一眼，三个人都没有注意到他，他想引起他们注意力，却又不想做拼命招手这个傻动作，这时他突然想起了自己有手机。
　　林淮直接打了陈深的电话，但是那边的陈深并没有什么反应，他也没有听到手机铃声响起的声音，他疑惑地看着陈深他们，这时候，陈深站了起来，他看到了林淮，他对林淮笑了一下。
　　这个笑容看上去有些无奈，但更像是在安抚林淮一般，林淮有些疑惑，陈深为什么觉得自己需要安抚？目前情况轮不到他急吧，林淮觉得有些不妙。
　　这时，罗技看到了林淮，他招了招手，让人放他进来了。
　　“怎么回事？”林淮一上来就问，他的语气有几分锐利，让罗技皱起了眉头，而齐理却不以为意。
　　“我们得带学长去所里问话了。”罗技说。
　　所里问话？林淮愣住了，怎么回事，这事和陈深有什么关系么？
　　“学长，我也不想的，但从现场情况来看，没有人来过这层，你和女死者又认识，你的嫌疑真的是最大的，只是去局里做个详细的笔录而已。”
　　林淮又惊又疑，他看着陈深，又看了看那两人，陈深点了点头。
　　“没事的，你先回家吧，”陈深说，“有事我会联系你的。”
　　说完，陈深跟着罗技走了，林淮在原地呆愣了几秒后，他扫了一眼，立刻看到了案发现场的那道门，他本想趁人不注意，直接溜进去，但不巧的是，一个人直接发现了他。
　　“喂，你是？”
　　“他和我一起的。”这时，另一个声音从林淮身后传来，说话的人是齐理。
　　看到林淮有些惊讶的表情，齐理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你想看就看吧，要以前我肯定是不会让你看的，但你知道么，今天这事，还有你，还有罗技那个学长，让我觉得贼不对劲。”
　　林淮早就换了鞋套了，他走了进去，女死者脸朝地倒下，脑袋旁边积了一滩血，从衣着打扮来看，身份地位不低，旁边已经围了一些人了，林淮没手套也不好再上去。
　　“她的脸被划了，”齐理解释了血迹的来源，“但死因多半是窒息死亡。”
　　“为什么陈深会牵扯进去？”林淮不由自主想到了和陈深重逢的时候，那个时候也是会所加身份高贵的女受害者，会是巧合么……？
　　那个时候因为担心陈深被大哥陷害，并没有怀疑过陈深在其中的关系，他几乎是直觉认为陈深与这件事无关，只是不巧出现在谋杀案现场，并被他给发现了。
　　“他牵扯进去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凶案现场他是第一发现人，他不仅认识死者，死者手机里还有他发的一条约着见面的短信，虽然他说不是自己发的，而且他找不到自己手机了。”
　　怪不得他给陈深打电话没有任何反应，不过……
　　“现在还有人发短信么……”林淮问。
　　“很少，”齐理说，“但是他没有死者微信好友，因为死者曾经追求过他，态度过于热情，这让他觉得很困扰，所以直接删除了联系方式。”
　　“这样他至少没有杀人动机吧？”
　　齐理抬头，冷冷地说：“你有没有发现你一直站在他的角度为他辩护？你好歹是个警察吧？”
　　“弄清楚杀人动机难道不是很关键的么？”林淮语气也冰冷。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齐理意识到林淮这人脾气居然也不比他小，这样下去，什么也说不了，他皱了下眉，还是让了步，冷哼了一声：“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你让你同事小心点他那位学弟吧。”
　　“怎么了？”林淮问。
　　齐理抬头冷笑：“他一口一个学长的，但我总觉得他对陈深内心深处其实挺嫉妒的，根据罗技的说法，这起案件和一起连环谋杀案有相似之处，凶手都是有钱女性，死因都是窒息而死，没有性侵迹象，而且身上都少了某些部位。”
　　林淮看着齐理，他怒意从心口缓缓升起：“那人他还说了什么？”
　　“他私下和我们组长说了你同事大学那段趣事，以及你同事大学期间从图书馆借阅过大量连环凶杀案的卷宗，”齐理笑了下，模仿罗技的语调和原话，“啊，这个连环案件我好像听说过，学长之前大学期间好像借阅过，而且专门研究过，别这样看着我啊，是我当图书管理员的女朋友告诉我的，你不知道她多仰慕学长，毕竟学长超级优秀的，如果不是发生那种事……”
　　林雅的事确实会让人有仇视富人女性的开端，它给了个作案动机，而罗技在那搞事一下就把嫌疑弄大了。
　　“所以呢，你跟我说这些，是希望我做什么么？”林淮问，他脑子倒是意外的清醒。
　　“我只是提醒你们别和罗技那么亲近，看他和你同事那副友好关系，我看着就恶心，”齐理说，“至于你同事，要是无辜的，自然也不会冤枉他。”
　　林淮犹豫了下，虽然两人性格天差地别，但他几乎和齐理一样傲慢，两个傲慢的人气场是相互排斥的，他并不想和齐理有过多联系，但此时……
　　突然，文礼安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小叔，我们就不能单独好好吃一顿饭么？”文礼安抱怨着，走了过来，并伸手搂住了林淮的肩膀。
　　为什么这人就没人拦着？林淮嘴角肌肉抽搐了下，他并不喜欢和人做身体接触，林淮不动声色地想把文礼安的胳膊从自己脖子上移开，见林淮移动得微妙，文礼安像是故意同他玩耍一般，反而越圈越紧，甚至身体都贴上来，要不是大庭广众，林淮简直想反身来个过肩摔。
　　齐理疑惑地打量着他们，随着文礼安亲密的动作，他眼中那股疑惑顿时就消散了，这让林淮心中一咯噔，他怎么感觉自己又被误会了什么。
　　“我还在想呢，你手表看着不像是假的。”齐理干脆地说。
　　林淮表情有些僵硬，他知道齐理以为自己只是个普通的警察，带了块很名贵的表，但他之前貌似以为是假的，现在发现自己是另一个大少爷的叔叔，所以发觉自己是个有钱人？可他怎么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呢？
　　“啊？”文礼安刚来，搞不清情况，“说什么呢，我家小叔怎么会戴假表。”
　　齐理不想和他们纠缠下去，问道：“你还有事么？”
　　林淮硬着头皮，说道：“我们交换下联系方式吧，陈深那边如果有消息麻烦你通知我一声。”追纹Qun二:棱瘤灸二彡灸{陆
　　“陈深？那人又搞什么了？还有你有什么事，你可以找我啊。”
　　在文礼安不满的抱怨下，两人互相加了微信，林淮修改了备注名，到齐理这边，他想到这人应该压根不记得自己名字，他犹豫了下，说道：“我叫……”
　　“我知道，我已经修改好了。”齐理说。
　　什么……这人居然记住了自己名字？这人不是……
　　林淮瞥了一眼，发现这人给自己备注的名字是：小书。
　　“先说一声，”齐理说，“我虽然不歧视你们，也不反对互利的关系，但我性取向很正常的，所以麻烦和我保持距离。”
　　“……”林淮感觉自己整个面部表情肯定都不太对头，他眼部肌肉在剧烈跳动着，原来这人以为自己被文礼安包养或者正在交往，所以才有买不起的手表么？
　　没给林淮解释的机会，齐理扭头就走，怕是沾染了什么一般。
　　“啊？”这是才反应过来的文礼安。
　　反应过来被误解什么后，文礼安先是想大笑，但看到林淮的脸色后，他猛地闭上嘴巴，硬生生把笑憋了回去，差点脸部抽筋。
　　回去的路上，文礼安始终小心翼翼地看着林淮脸色，林淮从小就不好伺候，但是却很少给人冷脸，喜怒不形于色，只是一副事不关己、带着刺的冷美人模样，而现在他的脸完全是黑的，这说明林淮师真的动怒了。
　　“那个……”文礼安试探地开口。
　　林淮果然就像没听到一般，两人一直沉默着开车到林淮家门口，文礼安再次叫了一声，就在他以为林淮会甩脸走人的时候，青年叹了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下，松懈了下来。
　　“我心情不好和你关系也不大，你不用在意。”虽然被齐理误解而且还没机会解释，这让他觉得耻辱又有点愤怒，但他这么控制不住自己，说到底还是被陈深的事冲击了。
　　文礼安也放松下来，调笑道：“我倒宁愿是因为我。”
　　“说起来到底怎么回事，”林淮皱眉，他狐疑地盯着文礼安，“为什么你一出现，我就进被人误会，这已经是第三次，以前……”
　　“小叔，我是无辜的啊，”文礼安诉苦，“以前别人也不敢这么想你啊。”
　　林淮哑然，这么简单的道理他居然没有明白过来，他点了点头，下了车。
　　回到房子，进了客厅，林淮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他在沙发上坐下，看着自己的手发呆，他到底要不要打个电话问下刑叔，这件事到底和林瞿有没有关系？虽然他觉得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无关，因为林雅怀孕，林瞿此时最需要的就是平静。


第二十一章 熟悉的旧案（4）
　　回到房子，进了客厅，林淮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他在沙发上坐下，看着自己的手发呆，他到底要不要打个电话问下刑叔，这件事到底和林瞿有没有关系？虽然他觉得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无关，因为林雅怀孕，林瞿此时最需要的就是平静。
　　如果一切都是没有谋划的话，陈深连续出现在两起类似的案件也未免太巧合了，思来想去，现在唯一能帮助他的居然是魏岩了，他负责第一起会所谋杀案件，他之后还有来找过他们，并和陈深说了什么，但如果陈深真的有嫌疑，魏岩不会这么善罢甘休的。
　　林淮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十点了，他知道魏岩的作息，相当的老人家，此时肯定已经睡了，他这么打电话过去太大惊小怪了，他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打电话的念头。
　　这件事，他为什么会这么慌呢，陈深是无辜的，他为什么要怕，陈深不是无辜的，他自然也不会袒护他，他不该这么慌的……
　　又在原地坐着冷静了下后，林淮洗了澡躺到了床上。
　　尽管想通了，但是这一觉依旧睡的不怎么安稳，第二天到所里时候他一脸疲倦。
　　才刚进门，荣指导就把他叫进了办公室，林淮预感荣指导要说的和陈深有关系，果然不出所料，荣指导开门见山直接说了陈深的事，并让他当作陈深调休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就不用和其他人说了，林淮点了点头，荣指导有宽解了他几句，见林淮心不在焉就结束了这段谈话。
　　齐理那边也没有消息，林淮想着，却又突然觉得自己傻，现在不过才早上，他要什么消息？这事也许是他想得太严重，等到今晚陈深还没有回来，再打听也可以。
　　就在这时，一个认识的同事走了过来，问道：“你现在有空么？”
　　林淮本能地摇了摇头，却又突然想起来现在自己的确是没什么事的，只是陈深的事让他错觉自己很忙一般，他又点了点头。
　　“那你跟着这位阿姨去趟她家吧，平时都是我去的，我待会要去办事，实在没空。”同事指了指一位站在不远处的中年妇女。
　　“怎么了？”
　　“这事不是什么麻烦事，”见林淮问，同事说道，“她的孩子之前被性侵过，留下了心理阴影，见到警察能感觉安慰些，她每月都有几次跑来让我们去她家。”
　　“这样不是事吧，”林淮皱眉，“不应该找专业的心理医生么？找我们只是饮鸠止渴吧，这事多久了？”
　　见林淮一下抛出一堆问题，同事也是头疼：“唉，我知道你听着感觉气愤，我开始也是很气愤的，但是有些事，就是没办法，这事没那么简单……”
　　同事摇了摇头：“这个案子是一年前的事了，他们没有法律意识，父母也没时间关注孩子，结果孩子被反复性侵半年多，他们才发觉，结果根本就没有什么证据保留下来，对方又是个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找了律师咬死了，根本没法立案，孩子情况不好，我们也找了心理咨询师，但是父母不接受，觉得自己孩子没病，能自己克服，他们总是来找我们，一是孩子真的想见警察，二也是为了让我们心里不好受，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没有证据就是没有证据……”
　　见林淮一脸震惊，同事又说道：“不过你别担心了，她嘲讽的话，你就当作没听到，而且就去她家路上那段，你到她家后，她就要去工作了。”
　　同事又嘱咐了几句，就匆匆出门了，留下林淮在那，林淮硬着头皮去找了外面的妇女，这位母亲看上去有五十多岁了，又黑又瘦。
　　林淮简单解释了几句，那女的脸色不太好看，但也许是对林淮不熟，虽然嘀嘀咕咕了一路，但貌似都是抱怨那个同事和警察的，也没刻意针对他。
　　这家人的房子是有年头了的小区，一踏入，林淮就感觉到了明显的不适，这房子的破旧程度超过了他的预期。
　　穿过墙壁斑驳的楼道，爬了四层楼后，他们到了，那女的就匆匆走了，留下林淮一个人对着还没合拢的门。
　　林淮慢慢走近了屋内，轻轻合上了门，他虽然在心理学方面不是专业的，但就算他是警察，一个陌生人跑来这真的好么，而且受害者应该有二十多岁了吧？哪怕有心理阴影，也是有独立想法的，一个知道那些伤害的陌生人……何况他从来不是擅长安慰的人……
　　屋子不大，就两间屋子，其中一个房间放着两张床，林淮很快就发现了坐在角落的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子，他和那个男孩子对视了一下，然后林淮四处看了看，这屋子好像没其他什么人了。
　　不是吧……林淮身体僵硬了？受害者还是个孩子？
　　因为他过来时，临时换上了警服的上衣，所以男孩子也没有过于慌张，但是看上去还是有些不安，他左右移动着身体，这让林淮不得不开口，以免男孩子更紧致。
　　“我是之前警察叔叔的同事，他今天没空来。”
　　男孩点了点头，林淮也僵硬地点了点头，说道：“我在客厅，有事找我。”
　　他真的不擅长安慰人，光和男孩子共处一室，他都觉得不知所措，同时，他还十分恼火，林淮没有想到受害者会是个小孩子，他有种现在就回派出所，把之前卷宗拿出来看一遍，是不是还有翻盘的可能，尽管他知道可能性极小。
　　但眼下他得呆在这里，事情只能一步步慢慢来，他得先处理陈深的事，因为有小孩子在，他觉得直接给魏岩打电话讨论杀人案并不怎么合适，所以他先发了条短信，问之前会所那起案子有结果了么？
　　魏岩倒是直接一个电话打了回来，吓了林淮一跳，他犹豫了下，还是接了。
　　“林淮？你怎么突然对那起案子感兴趣了？”魏岩问。
　　老实回答的话，必定要说陈深的事了，但其实也瞒不了多久，尤其是魏岩这么敏锐的人，林淮想了想，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给魏岩说了下。
　　魏岩先是认真地听着，接着他叹了口气：“第一起会所的案子到现在也没结案，陈深一开始没有不在场证明，后来还是我给他找出来的，他唯一做得不好的地方，就是他在警察来之前进入了现场，至于这起，你要是听我的想法的话，我得找人去问问详细情况，但他不像是会在对方手机里留下把柄的人。”
　　“你说，第一起他先进入了现场？”林淮愣了下，随后又觉得也不是很奇怪，毕竟人都是有好奇心的。
　　“对，不过陈深的学弟说，陈深一直对这类案件很感兴趣……？”魏岩问。
　　林淮皱了下眉：“那个人不是很靠谱。”
　　“但也不是空穴来风，”魏岩说，“也许我之前的侦查方向都错了。”
　　“你的意思是？”林淮并不知道这类案件发生了多起，而且每次陈深都刚好出现在案发城市这件事。
　　“有个事你可能不知道，除了这次之外，我之前发现其实还有三起类似的案子，”魏岩说，“而且案发时间，根据陈深的社交圈动态，他刚好都在案发城市。”
　　林淮愣住了。
　　“你之前怎么没和我说过这个事？”林淮问。
　　“这个，老实说，因为完全没有证据，就是我的直觉而已，”魏岩说，“别说你了，我的上司都不会信的，但我总觉得陈深和这些事有关系，不管是什么关系。”
　　“你现在有了什么结论么？”
　　“之前我就是想搞清他和这些事有没有关系，”魏岩说，“但现在看来，比起他牵扯进去了，这人被陷害的可能性更大了。”
　　“……”林淮突然想到了什么，如果是为了采购，陈深真的去了那些地方么……？
　　“怎么了？你想到了什么？”
　　“我之前同你说过……”林淮犹豫了下，“其实陈深卖给别人的东西，也许没他说得那么厉害？但你好像根本就没在意。”
　　“没他夸得那么厉害？”魏岩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就是他也许卖了假货。”
　　“……”魏岩愣住了，他反应过来，“什么，原来那家伙说的陈深是个‘绝妙的欺诈者’指的不是杀人案件这种欺骗么？？”
　　“我还蛮惊讶这事你没反应过来的……”林淮说。
　　“那些奢侈品是真是假，我压根不关心那些啊，”魏岩说，“那这样一来，他声称去过的地方很有可能其实没去过？”
　　“这个要和他本人确定，但其实有可能发生的。”
　　“不对啊，”魏岩说，“我那天和他说到这几起谋杀案了，假如他是无辜的，他……”
　　魏岩说到一半又停下来了，是无辜的话，就必须承认自己忽悠人的事，而且他社交圈里好友那么多，知道他行踪下落的也不是那么一两个……
　　“那这样一来，凶手很有可能是他认识的人或者认识他的人了，并且故意陷害到他身上？”
　　“……”林淮沉默了下，“你觉得陈深可能没意识到这件事么？假如他的学弟说的是真的，一直以来他都很关心这些案件的。”
　　“他肯定知道了，就算他之前不知道，那天我找他的时候他也知道了，”魏岩干脆地说。
　　“这么说来，他也不是完全处于被动的情况了。”林淮分析。
　　“比起被动，”魏岩嘴角扯了扯，一笑，“我怎么觉得说不定他在故意引诱凶手出来呢，毕竟连环谋杀案的凶手也没那么容易露马脚的。”
　　林淮的心猛地冷了下来，之前那些焦急的情绪迅速消散了，如果陈深并非是完全没有防备，那么情况倒是比他原先做的最坏打算好多了，只是……
　　“陈深会有危险么？”
　　“要是之前那些，我会说他没有危险，之前的案子受害者从表面来看，都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但这次这个太明显了，陈深不仅和受害人有关系，而且他还丢了手机，凶手有可能想彻底把这个帽子盖在陈深头上了？”
　　林淮大脑快速地运转了，这样一来，事情比他想得还麻烦。
　　“我得挂电话了，我眼下还有其它的案子，一时抽不出空来，假如事情有什么变故的话，你可以及时通知我么？”魏岩问。
　　“好，目前我这边没问题。”林淮说，他清楚魏岩是真的忙，不可能为了才有苗头的事赶过来。
　　魏岩又说了几句，像是安慰他，然后挂了电话。
　　林淮放下手机，突然感受到一股视线，他回头，果然那个男孩子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林淮的思维被扯了回来。
　　比起陈深这个成年人的事，小孩子的事显然更需要细心，他到底该怎么做……
　　但有一点很确定，他最好不要主动提及之前的那些事，所以林淮只是放下了手机，问道：“怎么了？”
　　小男孩摇了摇头，不说话了。
　　两人互相都没说话，沉默了半天，最后是林淮受不了自己，主动开口询问：“想要出去玩么？”假如出去玩的话，也许能找到其它小孩子一起也不错。
　　男孩点了点头，林淮在显眼位置找到了钥匙，原地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以免孩子妈妈突然回来，接着他和男孩一起出了门。出了门他才突然反应过来，今天是工作日，这个年龄的孩子，都上学了，哪来的孩子一起玩？
　　但此时已经出了门，而且男孩的脸上似乎还有些期待，他也只得带着男孩子到处瞎晃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错觉，刚出门的时候，似乎有人在对他们指指点点的，虽然不清楚具体情况，但林淮有些后悔穿着警服过来了，他直接找了条通向海边的机动车道，带着男孩往海边无人的地方走去。
　　虽然他没有类似的经验，但他也知道有时候左邻右舍的闲言碎语比什么都要命，从家里的装饰来看，男孩子应该一直都没有搬过家，加上男孩子妈妈的性格以及警察每个月的到访，不管他们知道真相多少，都不会有什么好话的。
　　这边虽然说是海，却是外海，比起中心区内海的沙滩，郊区的海边只有杂草和石头砌成的堤坝，但男孩子估计是在家里憋久了，看上去依旧很开心，他在石头上踩来踩去，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林淮从小就一副高冷的样子，自然也没有干这种事的经验，看着男孩子幼稚的举动，眼下有些想笑，他很快他的脸色又沉了下来，这还是个孩子啊……到底嫌疑人是谁？
　　他继续拿出手机，给之前来看男孩的同事发了条短信，问他案子的卷宗在哪里可以看，同事仿佛早就料到了林淮的反应，报了编号然后又劝了几句，同事对案情已经不抱指望了。
　　小孩子到底是精力旺盛，林淮看着他玩，不知不觉就两个小时过去了，男孩子跑了回来，看着林淮，林淮这时倒是明白对方意思，说道：“我们去吃饭吧？”
　　男孩点了点头，林淮在周围看了看，发现自己对这片都不熟，于是直接问道：“之前你们都是怎么解决午饭的？”
　　“何叔叔带我出去吃的，在另外一个方向。”
　　那这样每餐饭钱应该都是那个姓何的同事自己掏的……虽然林淮不在意这些小钱，但并不代表平常人不在意，准确来说，这位同事虽然态度敷衍，但的确做着出力不讨好的事。
　　林淮突然觉得有些无奈，在过去，他爱恨分明，看不爽的人从来都是冷漠以对，不屑于再去和对方接触，尤其是那些来自己家里，对着自己和林瞿伏低做小、曲意逢迎的大人，他基本都是鄙夷的态度，他厌烦他们的神情、故作姿态与讨好的态度。
　　他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哪怕是现在也这么想，但他却能理解他们了，哪怕是他瞧不起的人，做的那些行为都是有原因的，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无奈。


第二十二章 熟悉的旧案（5）
　　他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哪怕是现在也这么想，但他却能理解他们了，哪怕是他瞧不起的人，做的那些行为都是有原因的，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无奈。
　　林淮心不在焉地带着男孩子，随便找了家小吃店，点了两份面条，男孩倒也是乖，林淮话不多，他也没说话，专心吃面。
　　看着男孩子乖巧的样子，林淮又是一阵心烦，恐怕就是这个性格才会盯上的吧，假如是他小时候，别说被人动手动脚，不熟的人离他过近，他就会甩脸色了。
　　等吃完，林淮问了句：“有想去哪里玩么？”
　　小男孩犹豫了下，回答：“可以去警察局看看么？”
　　林淮对这个答案有点意外，警察局对方应该去过好几次了吧，
　　“我想去大一点的警察局，哥哥你工作的地方是不是比较大？”小男孩子说。
　　林淮明白过来，他工作的地方只是个派出所，大部分事情都是些琐事，还兼任了居委会的开证明，自然是不够大的，不过男孩子似乎以为他和同事工作的地方不一样……
　　“你想去多大的？”林淮问。
　　“像电视剧里一样的，有重案组那种的……”小男孩声音突然变小了。
　　林淮愣了下，他心里感觉怪怪的，却忍住了问小男孩为什么会想去更大派出所的冲动，离这近，他又能没什么阻碍进去的他就只能想到一个了——现在关着陈深的地方，他给齐理发了条短信，叫了辆车，和小男孩直接过去了。
　　林淮短信里没说他还带了个孩子，齐理见到他表情一下变了，就差没直接给他一个白眼，齐理冷着脸把林淮叫到一边，问道：“你做什么呢？我这里又不是你们派出所，不管鸡毛蒜皮的小事的。”
　　“他只是想来看看。”林淮说。
　　“今天又不是开放日，看毛线，现在还得多分出个人看他。”
　　“我会看着的。”林淮说。
　　齐理的嘴夸张地抽了下，说道：“这孩子和你什么关系？你随便碰到的，天真地说着，警察哥哥，我想参观破案过程，你就带他来了么？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林淮直接忽略了最后一句，没兴趣和齐理纠缠，齐理虽然性格很烂，但对小孩应该不会怎么样，至少他知道把他拉到一边来“问罪”，所以林淮将事情简单地讲了下。
　　齐理先是诧异，接着脸色越来越黑，别样的情绪在他漆黑的眼中闪个不停，他冷冷地看了林淮一眼，目光中满是鄙夷。
　　“你知道他为什么想来这么？”
　　林淮其实想到了原因，但他顿了下，没有说，齐理先开口。
　　“因为你们这些废物帮不了他，他是想偷偷来找其它能帮他的人。”
　　又是脑子有问题，又是废物，这人对自己这个态度，对同事恐怕也好不到哪去，林淮想，他现在把齐理当脑子不好使的少爷公子，所以也不觉得对方的话冒犯，要是以前的自己，遇到齐理，也不知道会是个什么反应。
　　这时，齐理突然咦了一声，他喊道：“那小鬼人呢？”
　　林淮回过神来，向后看去，果然，小男孩已经不在了。
　　“我去看监控。”齐理扔下这么一句，就往一处冲了过去。
　　难道不是先问下有没有人看到他往哪去了么？林淮在原地找了个人，问了下，那人果然记得这么一个小男孩，他指了个位置，林淮超里面走去，拐了几道弯。
　　不知不觉，他发现自己好像走到了审讯室的位置，因为穿着警服，他神色又自然，所以一路也没人拦着他，就在他犹豫要不要换个方向继续找的时候，前面不足两米处的门突然开了。
　　他突然心跳莫名地加快，该不会这么巧吧……？
　　陈深从门口探出头来，接着小男孩的脸也跟着冒了出来，看到林淮，他“啊”了一声，有些慌乱。
　　“你在找人么？”陈深笑了笑，在小男孩看不到的位置，他用手指偷偷指向小男孩的头。
　　这画面让林淮觉得心中一股莫名的暖流涌过，这十几个小时的不安和焦躁仿佛一瞬间都化解了。
　　林淮四周看了下，发现居然没有发现人，再看陈深手上也没有手铐，顿时心里安心了些。
　　“对，我带他过来，结果他跑丢了，”林淮对小男孩说道，“走吧，这边我们不该来的。”
　　小男孩见状不仅没有听话，反而抓紧了陈深的袖子，林淮一贯不擅长应对小孩子，他看着小男孩不愿意，一时间也想不到办法，倒是陈深摸了摸男孩子的头，说道：“我和这位小哥哥是同事，我现在没空，下次再来找我玩吧。”
　　还没等小男孩回应，罗技和齐理就匆匆走了过来，两人都一脸不爽，罗技直接将小男孩拉了过来，又看了一眼林淮，问道：“你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林淮声音平淡地回答。
　　罗技一时语塞，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语气不好，又补了句：“进来就进来了，没事的。”
　　罗技又转向陈深：“学长，就算你相信自己是无辜的，现在也不太好这样吧？”
　　林淮默不作声地看着罗技，这难道不是他们自己没看好们的责任么？但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男孩惊声一呼，齐理一把拉出了小男孩，往门外带去。
　　“齐理，你做什么呢？人家还是个小孩子，你这么粗暴。”罗技嘴角一扯。
　　“关你屁事。”齐理说，眨眼间，男孩子已经被拖远了，他挣扎，但根本抵不过齐理的力气，林淮觉得自己心猛地跳了几下，小男孩挣扎得近似疯狂，这情景让他觉得有些不妙。
　　“诶，学长，你等下，这样不好的。”林淮转过头，陈深已经走了上去，而罗技还维持着一个拦人的动作，但显然并没有认真拦。
　　陈深一把抓住了齐理，压低了声音：“你吓到他了。”
　　陈深偏低的声线威严感十足，一下就压住了齐理，待齐理反应过来，他直接恼羞成怒了，瞪着陈深，眼神十分凶恶，他想甩开陈深的手，但几下居然没有甩开，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怒火，就在林淮以为两人要打起来的时候，过了几秒，齐理移开了自己的视线，他看向林淮。
　　“你自己惹的麻烦你自己解决。”
　　听到“麻烦”两个字，小男孩脸色更白了，他脚一软，直接滑在了地上，要不是齐理拉着，男孩就摔倒了。
　　齐理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他慌了，直接一把男孩子抱了起来：喂，小书？这小孩是有什么病么？”
　　听到小书这个称呼，陈深愣了下，看了林淮一眼，又迅速将注意力转移到男孩身上，他按住齐理：“听我说。”
　　“先去找队里医生看下情况，然后找个细心温柔的女警官陪着，你就少说几句话。”
　　齐理被陈深最后一句话哽住了，但他只是顿了几秒，就抱着小男孩跑出去了，罗技表情显然有些幸灾乐祸，林淮看着他，就知道他一定在打什么鬼主意，比如在领导面前煽风点火一番，齐理把小孩子给搞晕了，果不其然，罗技跟着齐理也走了出去，直接不管他了。
　　“……”林淮站在原地，这前后不过三四十秒，他就观赏了一出内心世界丰富的舞台剧。
　　“昨天一个人睡觉还好么，我不在有没有不习惯？”
　　“嗯……其实睡得不是很好。”林淮没想太多直接回答，突然又反应过来这话有歧义，“我睡不好是因为你被拘留了，而不是你不在。”
　　陈深笑道：“是嘛，我还以为你会很想我呢，一个人睡也不习惯。”
　　“我们本来就是隔着墙睡的……有人和我一起睡，我才会不习惯。”林淮表情复杂，他怎么觉得陈深突然变得跟文礼安一样喜欢调戏人了？还是自己想多了？
　　让林淮略微窘迫的对话并没能持续太久，就听到一阵脚步声与劝慰的声音从远处接近。
　　“贺公子，事情还没查清楚呢，这位只是暂时……”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说着，但听的人完全没接受，气势汹汹朝这里大步走来。
　　林淮本能地觉得这人是冲着陈深来的，而且估计是那位女受害者的亲属，林淮本能地往陈深面前挪了几步，将陈深挡了部分。
　　果不其然，这位贺公子是个二十岁的年轻小伙子，打扮时尚，一股骄纵的贵公子的感觉，因为林淮站在前面，他没能马上锁定陈深。
　　看到林淮，他愣了下，目光在林淮的脸上流连了几秒，林淮忍不住皱了皱眉，要是放以前多被人看几眼他一贯不在乎，他也知道自己长得好，但这段时间被人骚扰太多了，他都有些敏感了，而且这位贺公子看他的眼神，虽然不至于色｀情，但也不像是正常同性看他的感觉……
　　此时，跟着这个公子哥的副队长也看到了林淮，他也吃了一惊，他不认识林淮，但见林淮穿着警服，又有这个公子哥在面前，他也不好多问。
　　林淮注意到了，于是简短说道：“我来找齐理的”。
　　副队长点了点头，有个大麻烦在旁边，他也不想细问。
　　林淮终究挡不住陈深，而且陈深也没故意躲着，很快，贺公子看到了陈深，眼中那叫一个火冒三丈，仿佛新仇旧恨想一下结清一般，林淮往陈深那里挪了挪，想着对方要是动手揍人，他还能拦着。
　　抛开陈深杀人嫌疑，往给他亲爹带绿帽这事就够这位贺公子大为生气了，然而此时贺公子想的却不是带绿帽这事，他与陈深的确有旧仇。
　　他父母从来是各玩各的，帽子这事早就不在意了，让他生气的是三年前一件旧事，那也是他第一次听说陈深。
　　三年前，他十七岁，正是最游手好闲玩心重的时候，当时他母亲喜欢玩玉，他也跟着一起玩，当时拍卖行有件他心仪已久的玉碗，母亲也早就答应买给他了，但这时陈深突然横插一脚，不知道给他母亲灌了什么迷魂汤，最后花了玉器两倍价格拍了本破书，玉也不玩了。
　　他同他母亲争辩，结果一贯不怎么管他的母亲居然把他教训了一番，他哪受过这种气，想找陈深麻烦的时候，陈深早就不知道又游荡到哪里去了，这次气就一直埋着，不断没忘掉，直到今天反而爆发了。
　　只是这事，这吃软饭的家伙多半还不早知道，贺公子冷笑，但他也不能告诉陈深，否则他更灭了自己威风。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匆匆走来，一个熟悉的人出现在了林淮的眼前，让林淮吃了一惊，是齐钦，昨天和文礼安撞车那人，更早时候，自己无意间还和对方抢过拍卖品。
　　齐钦并没有注意到他，他径直走向贺公子，递上了一杯水，说道：“喝点水吧，你一直滴水未进。”
　　“我不渴。”贺公子烦躁地拍开了齐钦的手，这态度可以说是非常恶劣了。
　　齐钦默默地收回手，他的手红了一大片，这时，他瞧见了林淮，他的脸上再次浮现了之前表情，那种暗流汹涌的尴尬与慌张。
　　本来看到这幅情景，林淮也没想太多，但齐钦尴尬的表情让林淮突然感觉到这两人关系并不一般，想到文礼安说的，齐钦家道坠落后，齐钦被人包养了……这不会是……
　　两人对视了几秒，林淮还是决定装作不知道，说道：“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是啊。”齐钦点了点头，勉强笑了笑。
　　贺公子狐疑地看了齐钦一眼，他也察觉到了齐钦脸色有些奇怪，说道：“这位是？不给我介绍一下么？”
　　“我们昨天撞了车。”林淮说，他一是不想让齐钦尴尬，二是也不想和这位贺公子有什么关系。
　　“这样子。”贺公子应了一声，林淮发现这位贺公子看着年龄不大，其实心理年龄也不大，这种事就迅速地转移了他的注意力，过了整整一分钟，他才又将注意力转移到陈深身上，而且他还忘了自己要做什么，或者说他就没仔细想过自己想做什么。
　　原本冲进来，气势汹汹地揍陈深一拳，正好顺理成章，但经过林淮这么一个小插曲，这个揍人就不那么帅气了，而且也缺发动机，他冷冷地扫了陈深一眼，甩手直接走人了，齐钦点了点头，也跟了上去。
　　然而他还没走多远，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小孩子的惨叫，这叫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林淮觉得这声音像极了那个小男孩的，他急忙奔了过去。
　　在大厅内，小男孩还在尖叫，仿佛能把人耳膜震破，小男孩的视线牢牢钉在贺公子身上，仿佛这人是饿鬼一般，而贺公子一脸错愕，他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喃喃道：“这小鬼在对我鬼叫什么？”
　　齐理抱着小男孩低头问了什么，小男孩似乎张了张嘴说了几句，齐理再抬眼，他眼神冰冷骇人，大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冲上去揍了贺公子一拳，贺公子摔倒在地上。
　　林淮被这发展惊住了，而副队长在短时间的呆愣后，立马反应过来，将齐理从贺公子身上拉开。
　　“你做什么呢？！”副队长简直要炸了，贺公子不说，齐理背后也是有关系的，打不得骂不得，两尊大佛打起来总是要殃及别人的。
　　贺公子蒙了，他捂着自己的脸，从小到大养尊处优，还没人敢这么揍他，还被揍得莫名其妙的，他娘的他对这小鬼做了什么他不记得的事么？！
　　林淮发现此时陈深也跟着出来了，他选了个隐蔽的角落，观看着，林淮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抓紧时间问道：“这件事，我能帮什么忙么？”
　　“你觉得我是无辜的？”陈深笑了笑，他瞧着林淮，动作随意却莫名给人一种安心感。
　　“我觉得不会留下这么蠢的证据。”林淮回答。
　　“这可说不准，说不定我在反套路呢，故意犯蠢来掩盖自己，”陈深说道，就在林淮不耐的时候，陈深却又认真起来了，“帮我确认下死因，是否有反抗以及尸体有没有缺损。”
　　尸体缺损……如此明确的要求，林淮看向陈深，问道：“你一直在追查什么案子么？”
　　“也不能说一直在追查吧，”陈深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两杯酸奶，插上管子，分给了林淮一杯，“我大学时候关注的未破案的卷宗也不止这一个，但被牵扯进来还真是稀奇。”
　　不远处，副队长还在焦头烂额地对齐理和贺公子两人说着什么，小男孩已经被抱走了，而齐钦拿来了冰袋敷在贺公子的脸上，他的神色看上去有些恍惚。
　　陈深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看着陈深悠哉吸着酸奶的表情，林淮突然发觉其实陈深有种天生的坏心眼，对于这种势均力敌的菜鸡互啄，他很乐意围观。
　　“你觉得齐理为什么要打他？”林淮问。
　　“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吧，明显和小男孩有关系。”
　　“可我不认为贺公子是嫌疑人。”林淮说，贺公子这个人性格高傲，做不出侵犯小男孩的事，何况……他也不像是个恋童癖。
　　“那就是有关系的人了，能够勾起那孩子回忆的，”陈深说，“不是在案发的时间点见过，就是……嫌疑犯和他有亲戚关系，两人的长相类似。”
　　“然后齐理没搞清楚状况，就打人了？”林淮皱眉。
　　“对，”陈深笑了笑，他将喝完的酸奶扔进旁边的垃圾箱，“再讨厌的人也是有让人喜欢的点的，就像再完美圆滑的人也有他阴暗的一面一样。


第二十三章 障目（1）
　　“对，”陈深笑了笑，他将喝完的酸奶扔进旁边的垃圾箱，“再讨厌的人也是有让人喜欢的点的，就像再完美圆滑的人也有他阴暗的一面一样。”
　　林淮觉得陈深似乎话中有话，他看了陈深一眼，问道：“后面……你是再说你自己么？”
　　陈深没有惊讶，他看向林淮，笑道：“原来在你心目中，我是完美的？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林淮感觉自己的脸一热，他几乎确定自己脸肯定红了一下，他又被陈深给套进去了。
　　“以普通人为基准，你的确算挺完美的。”林淮僵硬地说，试图把话给绕正常。
　　“不逗你了，我这么说，当然也包括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的，你也有的吧？”陈深笑道。
　　林淮思索了一下，发现一时想不起来，自己有什么小心思了，从小到大，他要什么有什么，用不着藏自己的小心思，他摇了摇头：“也许有吧，我现在想不起来，那你的小心思又是什么呢？”
　　林淮久久没有得到陈深的回答，突然，有人朝审讯室走来，林淮本能地回头，想让陈深躲起来，却发现人已经溜回去了。
　　齐理和贺公子的事，领导劝了整整一个小时，两人都是公子哥脾气，事情越是没搞清楚越不会善罢甘休，小男孩也在这期间苏醒过来，见时间不也早了，副队长就叫林淮把小孩子送回去，省得再被卷进来。
　　林淮看着缩成一团的小男孩，想了下，伸出手来，问道：“要牵手么？”
　　小男孩愣了下，眼睛里面透露着吃惊，林淮不禁在心里苦笑了一下，自己的生人勿近连小孩子都能看出来。小男孩犹豫了下后，将手搭了上去。
　　林淮牵着男孩来到了大门口，拦了辆出租车，将男孩子送回了家。
　　到家后，林淮并没有马上走，如果这一天什么都没发生还好说，偏偏又有了贺公子的事，让小男孩受到了刺激，他觉得自己不好在此时走了，至少等到他妈妈回来。
　　林淮在心里面绕了许多个弯，最终还是直截了当地开口：“你有什么事想和我说，或者想让我帮忙的么？”
　　小男孩低着头，维持着唯唯诺诺的自我保护姿态，但是过了几秒，他猛地抬头，尖声说道：“为什么不能把他抓起来呢？”
　　尽管早有准备，林淮还是心里一惊，他想回答他会帮忙的，但是他又不愿意给出虚无缥缈的承诺，相关证据是否能收集齐全谁也不知道，所以他只好保持沉默。
　　两人就这样对坐了十几分钟，尽管气氛安静，但就像是暴雨前的宁静一般，在这长久的沉默中，林淮可以感觉到对方的愤怒和急躁，突然，小男孩站了起来，他一把推开林淮，林淮向后倒了几步。
　　“你滚开！！你给我滚开！！”男孩子大吼。
　　林淮没吭声，接着对方拿起桌子上的遥控器砸向了他，砸到了他的腹部，不得不说还是有些疼的。
　　“走开！我不想见到你！”小男孩又砸了几样东西，但万幸没有砸到林淮。
　　这种情况他哪里能走，林淮想，就在林淮以为桌子上东西要被砸完的时候，小男孩突然往地上一坐，大哭了起来，哭得撕心裂肺。
　　林淮慢慢朝小男孩靠近，这时，咚咚咚！几声猛烈的敲门声响起，吓了林淮一跳，他对也被吓到了的男孩嘱咐了声，就去开门。
　　防盗门打开，站在外面的齐理，手里还拿着一叠文件，这人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你……”林淮刚开口，齐理就把文件塞给了他。
　　“这个是？”林淮狐疑地看着齐理。
　　“我拷出来的那个连环系列案件的资料。”齐理说，林淮打量着齐理，知道他后面还一定有话。
　　“作为交换，你把这孩子的案件卷宗，从你们所里拷给我，还有待会我认识的一个心理医生也会过来。”
　　林淮点了点头，他不欲在这里和齐理讨论太多的事，以免男孩子听到，但谁知道小男孩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他刚擦完自己的眼泪，表情复杂地看着他们。
　　齐理也看到了，他对小男孩喊道：“这事就交给我，我会帮你把人逮起来的。”
　　小男孩先是错愕，接着，再也明显不过，他原本毫无生机的脸上浮现出了欣喜，整个人一下明亮起来了，他十分欢喜，过了几十秒，犹豫迟疑才出现。
　　林淮没吭声，他心情有些复杂，一方面，他很开心小男孩重新燃起了希望，另一方面，他又担心证据不足，结果会更加糟糕，看到齐理一脸酌定、自信满满的脸，他更加头疼了。
　　他一把拉过齐理，贴近他的耳朵，齐理吓了一跳，对方的气息在他耳边拂过，以至于他都没反应过来林淮对他耳语了什么，接着就是林淮一张严肃的脸看着他。
　　“你有么？”见齐理迟迟没有反应，林淮又问道。
　　假如没有证据，你有用其它途径达成目的的觉悟么？
　　齐理这才反应林淮问了什么，但他反应过来后，依旧无法马上作答。
　　两人四目相对，齐理看着林淮，这时突然感觉到，自己一直轻视的这个人，也许比自己想象中的重那么一点？这时候，齐理叫来的心理医生也赶来了，林淮打量了一下，又和医生交谈了几句，就知道这个医生虽然是齐理叫来的，但绝对是靠谱。
　　心理医生和小男孩打了招呼，林淮看了齐理一眼，对方表情瞧着没有之前那种嚣张了，林淮说道：“我现在就给你去拷档案，有什么事，你最好先问下医生的意见。”
　　齐理难得乖巧地点了点头，林淮也没多想，急匆匆下了楼，尽管这事不管快慢都不会有改变，但是他还是迫切希望先看到档案。
　　林淮拦了辆车，在车上，他粗略翻阅了下齐理给他的东西，这些案件的受害者都是生活优渥的女性，除此之外，所有案件都有一个明显的特征——受害者身上都少了些东西。
　　受害者缺失的部分都是手指，最早的案子甚至可以追溯到十四年前，陈深还在读初中的时候，早期这些案子集中在陈深初中到高中，陈深读高中到大学，凶手没有再有犯案记录，看上去沉寂了六年，整整想必就是罗技说的，陈深在大学时候很痴迷的案子。
　　显然，在陈深读初中和高中的时候，这些案子不可能是陈深能犯下的，因此齐理将陈深大学之前的类似案子只是列了个条目。
　　陈深大学毕业失踪之后的案子有四起，这四起案件其中两起缺失的是左手，一起缺失的却又是右手，还有一起两只手都有缺失，看上去没有什么规律，不少连环杀手都有收集战利品的爱好，这起案件的也是如此么？
　　林淮习惯性又扫了一眼犯案的事件，第一起案件发生在陈深失踪后的三个月，之后不到两个星期，凶手又犯案了，之后两起案件发生在两年前和一年前，而他和陈深相遇的那场拍卖会的案子并没有列入其中，因为女受害者尸体并没有缺失，而昨天那起，尸体缺失了手指，因此被纳入了这起系列杀人案。
　　假如这四起案子当作单独凶手来看，凶手在第一次犯案后，就飞快再次激情犯案，沉寂了一年后，却又保持了良好的克制，一年犯一起案件？
　　最关键的是，凶手喜欢割下人的手指，是有什么特别的含义么？林淮陷入了沉思，他翻阅着照片，在这四起案件中，伤口的切口干净利落，凶手一开始就准备了好了工具，打算切下受害者的手指的。
　　林淮给齐理打了电话，齐理听着很不耐烦，林淮也没有拐弯，直接问他那些十几年前的案子，受害者手指切口如何。
　　齐理愣了下，居然诡异地沉默了，在林淮的催促下才回答：“你知道么，陈深问了和你类似的问题，不过他问的是昨晚那起案子。”
　　“你怎么告诉他的？”
　　“我能告诉他什么，”齐理说，“当然是什么都不能告诉他，但那些旧案子我可以告诉你，有的切口整齐，有的切口则很凌乱，应该是工具的差别。”
　　齐理顿了顿，又说道：“如果你是想说最近这四起都是模仿作案，我也想到了，之前的旧案子，凶手并没有刻意准备工具，而最近这四起，凶手却提前准备好了切手指的工具，很有可能是模仿者在研究之前案情时，因为没有详细的情报，所以没有完全模仿到。”
　　“就算你注意到了这个，陈深还是摆脱不了嫌疑，”齐理语气冷漠，“昨晚那起切口很整齐，而且那四起案发时，他都在当地。”
　　其实陈深有很大可能性压根就不在当地，但林淮沉默了，当时见面时间太短，他压根就没有机会仔细询问陈深，他此时把这件事挑破，陈深嫌疑倒是洗脱了，但会让真凶警觉起来，从此消失。
　　“好了，没事我挂了。”齐理说完，就匆匆挂了电话，显然他此时的心理并不在陈深的案子上。
　　突然间，出租车司机猛地踩了一下刹车，好在林淮有系安全带的习惯，才没有直接撞上前挡风玻璃。
　　林淮面无表情地看着拦住他的那辆车子，还没等他猜出一个究竟，贺公子就从车上下来了，他的右脸看上去有些红肿，这人莫不是来寻仇的吧？要找也不该找他吧？还是说觉得齐理难对付，直接挑自己下手了。
　　贺公子带的人猛敲车窗，将林淮抓着从车里扯了出来，这股凶恶的架势把出租司机吓得不清，而且林淮身上还穿着警服，一股黑社会找警察来寻仇的姿态。
　　林淮没有反抗，既然别人没先动手打人，他也不想先动手，贺公子对林淮的顺从的态度虽然意外但是很满意，眼见对方的人打算把他推进车子里，看了一眼惶恐的出租车司机，林淮开口了。
　　“你没给钱。”
　　林淮声音好听，又带着天然的清冷，和他的外貌非常符合，贺公子愣了下，似乎没想到林淮开口就是这句话，他嘟囔了下，让人扔了一张百元钞票给司机，司机他还哆嗦着，等他缓过来时，那些看着像黑社会的人和警察已经不见了。
　　他该报警么……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事警察不至于不知道吧。
　　在贺公子的车上，林淮想的也是这么一回事，也不知道司机敢不敢报警，他虽然不认为贺公子会对他怎么样，但也没心大到劝司机不报警。
　　贺公子原本想拿出恐吓的气势，但等真的看到林淮坐到他旁边时，他忍不住又上下打量了林淮一遍，这个警察实在长得好看，尤其是身上那股冷清、禁欲的气质实在是干净得要命，让人心痒，和他第一次见到的齐钦是类似的气质，只不过林淮身上的那种气质更加顽固些。
　　硬要说的话，齐钦和林淮气质上的区别就是，傲骨和傲气的差别，傲气可以打压，但是骨子里的东西就难了，真的把那股傲劲从骨头里抽丝剥离时，这个人也差不多就被毁掉了。
　　他喜欢的类型就是这种高岭之花般的美人，美人自然是可以作多一些妖的，所以第一次看到齐钦时候，他就毫不犹豫抛出了橄榄枝，就算对方当时压根不搭理他，但他也拿出了难得的耐心。
　　只是这股耐心在面对林淮时，似乎完全不存在的，他一方面因为爱美之心，生出了温柔的情愫，另一方面又觉得林淮平静的样子实在让人生气，让他莫名的火大。
　　林淮安静地坐在车子里，没有说一句话，最后贺公子终于忍不住了，问：“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欠操？”
　　听到这话，林淮看了贺公子一眼，因为齐钦和这人的特殊关系，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正常把这句话理解成表达愤怒的方式。
　　看着林淮冷静又带着审视的眼神，贺公子火更大了，他一把抓起了林淮的衣领，林淮无言地看着对方愤怒的脸，虽然他不怎么在乎，但这么被人辱骂实在也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林淮想。
　　见林淮没有反应，贺公子更加生气了，他一把将林淮抵到车门上，喝道：“你有在听我说话么？”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林淮不想忍了。
　　贺公子正忙着和林淮较劲，不料下一刻，他的手一疼，接着他的脸就贴到座椅上了。
　　“我操。”贺公子本能地骂道，他倒是没反应过来被林淮反压在座椅上，单纯因为脸碰到了平时屁股坐的位置，让他觉得不适。
　　过了几秒，他才意识到他被林淮给制住了，他简直是恼羞成怒，他扭过头去想反击，但林淮按得极为牢固，他半年尽是动弹不得。
　　见到自己的雇主被欺负，坐在前排的手下也反应了过来，急忙准备伸手来扯开林淮，但林淮却提前送了手，又坐了回去。
　　贺公子擦着自己的脸，感觉自己又气又恼，今天被齐理莫名其妙打了一拳已经让他很恼火了，现如今连这个小警察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他心中那股邪火完全无处发泄。
　　“你找死。”贺公子恶狠狠地说。
　　此时手下倒是机灵了，直接让人停了车，之前围着林淮的人都在后面一辆车上，停车后，那些人下来，再次将林淮拉了出来，按到了车门上，贺公子也跟着下来，盯着林淮半天都没说话。
　　看着满眼怒火的贺公子，林淮突然发现自己也许不该反击回去的，不吭声的话，也许只是被揪揪衣领而已，如今看起来对方倒是一副不打他一顿不解气的样子了。
　　但他要是能做那样，他也就不是林家那个娇惯、目空一切的小公子了，不管时间过去多久，人成长多少，有些曾经的痕迹就在那里，抹不掉的。
　　“你信不信我今天在这里弄废你的手，也没有人管？”贺公子想前迈了一步，抓着林淮的手，威胁道，他瞥了一眼自己威胁的“对象”，心里又是一抽，这手……还挺好看的，把它砸烂了似乎有些可惜……
　　林淮并不知道贺公子在想什么，他不确定对方恼羞成怒之下，是否真的会做出这种事，毕竟人疯起来的时候，哪怕搬出自己大哥的名头也是没那么好用的，思考了几秒后，他还是决定按照谈判的法子来。
　　“你找我来，不是为了弄废我的手的吧？”
　　贺公子愣了下，这才记起了之前找林淮的理由，怎么莫名其妙地就变成现在这种情况了？他阴着脸，打量着林淮，琢磨着朝对方脸上来上那么一拳，却又觉得有些可惜。
　　“有什么事，不如先说吧，不然你要真弄废了我的手，我没心思回答你的。”
　　理是这么一个理，只是他怎么还是那么生气呢，贺公子纠结了一会儿，还是问道：“你之前是不是同齐钦认识？他对你的态度怪怪的，你们不是因为撞车才认识的吧？我感觉他瞒了我什么事。”
　　林淮愣了下，他本以为贺公子会询问凶杀案的事，毕竟死者是他的母亲，但是这人开口居然问的是齐钦？他包养的人？难道他就不关心下他母亲么？
　　“你……”
　　“她不是我亲娘，”贺公子似乎看出了林淮的想法，“但我们关系也不差，就那样吧。”
　　尽管如此，林淮还是觉得这位贺公子对死者的态度有够凉薄的，他想了想问道：“我和齐钦之前认不认识重要么？”
　　“当然重要，”贺公子轻蔑地笑了一声，“齐钦最近总心不在焉的，我妈又死了，我总得搞清楚你和这一切有没有关系吧。”
　　……？？？林淮把贺公子的话仔细在脑海中读了三遍，也没发现这其中的逻辑。
　　“抱歉，齐钦就罢了，你母亲的事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贺公子似乎不愿意开口，仿佛觉得这样做很傻，但过了半响，还是说道：“我妈做过对不起齐钦的事，虽然齐钦不说，但我知道这事不可能那么简单过去的，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和他合伙的，买凶把我妈给杀了？”
　　“……”林淮无言，虽然不知道哪来的这种猜测，但这个逻辑也算说得过去，他缓了下，开口：“那……”
　　贺公子却突然打断了他，他狐疑地看着林淮：“他一贯闷葫芦，见到你后却表现怪怪的，我他妈的不是被你给绿了吧？”
　　“……”
　　林淮本来只是觉得这位贺公子涉世未深又不通人情，现在他只觉得对方大概天生就脑袋有些问题，他虽然很想直接说出真相，但他想给齐钦留点隐私，所以他看着十分冷静地摇了摇头，回答了贺公子的没脑子问题，并转移了话题。
　　“没有，你说的你母亲做的对不起齐钦的事是什么？”


第二十四章 障目（2）
　　“没有，你说的你母亲做的对不起齐钦的事是什么？”
　　提到这个，贺公子脸色一下奇怪了起来，林淮从他的表情中品出了愧疚、愤怒以及对于贺公子来说不该有的无奈，贺公子说道：“这事我能不能不说？”
　　“假如和案子有关系的话，我觉得你有必要告诉我。”贺公子阴着脸，他扫了林淮一眼，直接上了车，啪地一下关上了车门。
　　接着，车子绝尘而去，直接把林淮留在了原地，林淮有些发愣。
　　这人到底是来做什么的……？怕不是连贺公子自己都忘掉了吧。
　　不过听这人的意思，是怀疑齐钦雇佣凶手杀了自己的母亲，贺公子母亲和齐钦的矛盾是什么？林淮拿出手机，准备叫出租车，他突然想到有个人可能知道这一切，当司机询问去哪里的时候，林淮直接报了文礼安的工作单位。
　　接到林淮电话后，文礼安有些意外，但是还是在两分钟后，下了楼，他轻车熟路把林淮带到了会客室，用茶具烧水泡起了茶。
　　“虽然这边有消毒的茶杯，但你应该要一次性杯子吧？”文礼安用夹子夹着茶杯说道。
　　“麻烦你了。”林淮点了点头。
　　“小叔，你要来为什么不提早说一声，有时候我不在工作单位啊。”
　　“上班时间你不在工作单位你在哪。”林淮面无表情地回答。
　　文礼安没有回答，他“嘿嘿”笑了几声，笑得林淮浑身不舒服，文礼安泡好了茶，将杯子推到林淮面前。
　　“小叔，来找我一定是有什么事吧，而且从我这得到消息的概率最高。”
　　林淮点了点头，把贺公子那番话同文礼安说了一遍，文礼安先是有些惊讶，接着转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你好像懂了？”林淮狐疑地看着文礼安，对方的表情莫名让他觉得有些不安。
　　“嗯，明白过来了，”文礼安托着自己下巴说，“我当时还以为是自己误会了呢。”
　　文礼安抬起头来，问道：“小叔，你真的想知道么？”
　　“跟案情有关系的，不是我想不想知道。”
　　文礼安点了点头，他也知道林淮会如何回答，他耸了一下肩：“这位贺公子，在遇到齐钦之前，交往的都是女人呢，但是他的叔叔可不是，而且他叔叔可不是什么好人。”
　　说到这里，文礼安抬起头来，仿佛在征求林淮的许可是否继续说下去，林淮觉得自己心跳得非常快，他居然有几丝慌乱，他隐约已经知道了什么，但他无法选择让文礼安停止。
　　“……继续说。”
　　“其实这事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大概能猜到，一次偶然的机会，看到他叔叔抱着齐钦进了房间，但是后来我知道的又是贺公子包养了齐钦，所以我还以为那天我看到的是贺公子抱着齐钦呢，”文礼安的语气有些同情，“我估计是他母亲不满贺公子突然转了性向，就让自己那个有变态爱好的小舅子……唔，你懂的，毕竟贺公子这人十分骄傲又挑剔，她以为这样贺公子就会对齐钦断了心思，谁知道现在这两人还纠缠不清的。”
　　文礼安的话中包含的信息量太多，林淮脑袋有些混乱，在这一片信息流中，他还是抓到了一段隐藏在其中的信息。
　　“等等，他的叔叔和贺公子长得像么……？”
　　“很像啊，毕竟是叔侄，”文礼安说，“不过虽然我只见过贺公子一两次，但两个人气质差别还是挺大的，他叔叔看着就是个变态。”
　　很像……林淮想到了小男孩见到贺公子就受到了刺激，接着齐理还打了贺公子一拳，难道……侵害那个小男孩的是贺公子的叔叔？！没有这么巧吧？
　　“怎么了？你看着脸色有些不太好？”文礼安虽然这么问着，但是看上去并不是很惊讶，“小叔，齐钦过得这么难受基本是因为他自己，你看我，我这方面放开得很，也就没这些烦恼，但他偏偏端着架子，心气傲又高高在上，等到被迫推入那个处境时，就浑身难受到奔溃了，既然一开始就端着，要么就放下架子，要么就端到底，如今难受……”
　　林淮摇了摇头，他知道现在不是把事情弄得更复杂的时候，他也不想听文礼安这一大堆轻视齐钦的话，他问道：“要是你，你会怎么选？”
　　“我？”文礼安抱臂往沙发上一靠，“今朝有酒今朝醉，这问题我现在懒得去想，不过我只知道，这世界上有享不了的福气，可是只要活着，却也没有吃不了的苦。”
　　林淮惊讶地瞧着文礼安，他本以为对方会说出什么，就靠他那群老相好，他也会过得很好，却没有想到对方会说出这么一番看着有大道理的话。
　　看着林淮的眼神，文礼安噗的一声笑了，似乎十分享受这种注视。
　　“小叔，你对齐钦的事感到在意，是不是因为觉得他与你有些像？”
　　林淮也意识到自己对齐钦有些过度在意，但他本以为是出于过去的事的愧疚，或者文礼安这么一提醒，他突然觉得齐钦还真的与他有几分共通点，也许还真的有几分移情效应在。
　　“也许……有吧……？”林淮语气迟疑。
　　“可是……”文礼安歪了歪头，“你和他有本质的区别啊。”
　　“谁和谁都是有区别的。”林淮说。
　　文礼安笑了笑：“我说这话你大概有不爱听，齐钦和你不是一个档次的。”
　　不出所料，林淮眉头一下就皱紧了，很明显，他的确不爱听这话。
　　“你生气了？”
　　林淮瞥了文礼安一眼，说道：“没有，我只是觉得人人都会有为难的时候，你没有必要过于苛刻。”
　　“那我想问下小叔你了，假如换成你在齐钦的处境，你会如何做？”
　　文礼安问完，却发现林淮皱着眉，正在思索着什么，他有些意外：“不是吧，小叔，你是在认真考虑自己愿不愿意被包养么，你之前可是残忍地直接拒绝了我……”
　　林淮无言地看了文礼安一眼，文礼安的问题让他想到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贺公子和他母亲的关系实在有些古怪……贺公子不是贺夫人亲生的话，那么作为正室夫人，应该对身为私生子的贺公子深恶痛绝才对，做到不理不睬已经很棒了，但贺夫人却仍旧插手管了贺公子同齐钦的事，虽然没有做什么好事，但看得出来还是在关照贺公子的。
　　“不，我只是突然觉得……有件事让我很在意……”林淮说，“贺公子说过他的母亲不是他亲生母亲，那这样一来他就是私生子了，按理来说在家中处境应该挺尴尬的，而且他对贺夫人的态度实在说不上尊敬，看他样子也不像在家中受过委屈的……他是独子么？”
　　“他头上我记得还有个大十几岁的姐姐，长得挺漂亮的。”文礼安笑眯眯地说道，也不知道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
　　“重男轻女？”林淮皱眉，因为贺公子是唯一的儿子，所以就算是私生子，也当婚生子养了，“就算是这样，贺夫人还真是想得开。”
　　“你一说这事，我倒也觉得有点奇怪了，”文礼安若有所思，“他姐姐和姐夫手上的股权也不少，应该不算重男轻女，而且贺夫人家境也不错，我见过几次，感觉是典型的贵妇人，在家里也不处于弱势地位，要真的是私生子，这态度的确太友善了点，但是你也知道什么神奇的事都有，谁知道是不是听了哪个算命先生的话，觉得贺公子旺财呢。”说着，文礼安忍不住笑了出来。
　　虽然文礼安是在胡扯八道，但也说不准，林淮问道：“说起来，贺公子？有二十了么？”
　　“二十？”文礼安眯了眯眼睛，“我没搞错的话，都不知道他今年满了十八没，他也就是人长得高大而已，其实还是个小屁孩。”
　　林淮有些惊讶贺公子的年龄，但也在意料之中，他想了想，说道：“那这样，贺公子的爸爸是不是已经有五十多了？那他的叔叔多大来着？”
　　“没记错的话，大概三十多吧，差得挺远的。”
　　林淮默默记下，又问道：“贺公子长得像他爸爸么？”
　　“脸挺像的，”文礼安笑道，“就是他爸爸个头矮很多，他叔叔则高很多，不然我当时也不会把他叔叔看成他，要是按照相似度，贺公子倒是更像……”
　　文礼安注意到他说这话的时候，林淮的眼睛里有光一闪而过，他停住了，林淮的仿佛抓住了什么窍门的表情和他之前听过的一些事，在一瞬间连到了一起，让他想到了一个非常玄乎的可能。
　　“小叔，你在想什么？”文礼安盯着林淮，林淮也看着他，眼睛中光芒异常耀眼。
　　“你在想什么，我就在想什么。”林淮回答。
　　“你在怀疑贺公子其实是他叔叔的儿子？”文礼安的脑海中飞快的运转着，之前忽略的一些传闻涌上了脑海。
　　“这样倒是能解释贺公子和他‘母亲’之前奇怪的关系，他‘母亲’其实是他的伯母，不过看起来贺公子并不知道这件事，他们家为什么要瞒着贺公子？这和他叔叔的变态爱好是不是有什么关系？他的叔叔和家里的关系不好么？”
　　听着这一连串的问题，文礼安的表情有些无奈，他说道：“小叔，我的回答可能又要让你不喜欢了，他叔叔和家里关系我也不清楚，但肯定没有断绝来往，财产继承也一点没少，关于他叔叔的变态爱好，我听过一点风声，假如你的推测是真的，这个可能就是他家里不让他叔叔抚养贺公子的原因……”
　　“他是个恋童癖么？”林淮问。
　　林淮问这个话，心里面已经有百分之七十确定了，文礼安没有马上回答他，反而问道：“小叔会这么问，是因为手上有他的案子么？”
　　林淮点了点头。
　　“怎么说呢，我也不确定他是不是恋童癖，因为据我所知，他也不是专门盯着儿童下手的，”文礼安的回答出乎林淮的意料，“小叔可能不知道，在大部分儿童性侵案中，罪犯并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恋童癖——只能对儿童有感觉，他们选儿童下手，有各种各样的原因，有因为儿童比较弱势的，也有因为好奇，更有因为只是巧合在准备做案时候，受害者出现了。”
　　难得听到这么正经的回答，林淮看着文礼安胸口的徽章，他突然意识到，文礼安这家伙真的是检察院的。


第二十五章 障目（3）
　　“不过，这个理由也够贺家不让他叔叔抚养贺公子了，”文礼安说，“需要我帮你再去打听下么？”
　　林淮刚想回话，突然他手机响了起来，看到来电时，他愣了下，打他电话的是齐理。
　　电话一接通，齐理开口就是：“我知道是谁做的了，贺书歧的叔叔。”
　　贺书歧？是贺公子么？对于齐理这么快查到罪犯，林淮并不惊讶，这事既然立了案，想搞清楚谁牵扯到其中，自然很简单，不过他听着齐理的饱满怒火的语气，感觉十分不妙，林淮问道：“你现在在哪？”
　　“准备去见见他叔叔。”
　　隔着话筒，林淮似乎听到了跑车引擎发动的声音。
　　“等下，你——”
　　“你放心吧，我只是去看看他叔叔，不会打草惊蛇的。”齐理料到了林淮想说什么。
　　“你把地址发给我，我和你一起去。”
　　齐理那边似乎犹豫了几秒，电话被挂断了，过了几秒，他发了个地址过来。
　　林淮扫了一眼，貌似是个艺术会所，离检察院倒是不远，只是……他看了自己身上的警服，穿警服去肯定不合适，现在回去换衣服也来不及了。
　　“要我送你过去么？”文礼安问道。
　　林淮看向文礼安，对方穿着检察院的制服衬衫，和警服衬衫不同，检察院的制服摘掉徽章看着就是一件普通的衬衫了，只是……他果然还是不想碰别人的衣服，尤其是这种肌肤接触，但是眼前不是强迫症发作的时候。
　　“你的衣服能和我换一下么？”林淮硬着头皮说道，心里翻山倒海的。
　　听到林淮的要求，文礼安愣了下，很快也明白过来，穿着警服跑到会所是不合适的，他爽快地把衬衣脱给了林淮，林淮接过文礼安的衬衣的手僵硬着，但他很快脱下了自己的制服，穿上了文礼安的衬衫，文礼安比他高些，所以衣服对他来说大了，但看着也不算奇怪。
　　林淮边整理衣服边看向文礼安，文礼安帮林淮拿着换下的衣服，并没有穿到自己身上，大了好说，小了也没办法了，自己的衣服对于文礼安来说，应该小了。
　　“我的衣服你穿是不是小了点？你有没有外套先将就套一下？”林淮问。
　　“没事，我有备用的衬衫，”文礼安笑眯眯地说，指了指门外，“在那边的房间，我现在裸着上身不好出去，小叔能帮我去拿么？”
　　“……”
　　“怎么了，小叔？”文礼安笑得开心极了。
　　“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你也没问呀。”
　　“你要知道，我现在是出于礼貌，才没有把衣服脱了扔到你脸上。”
　　文礼安大笑，揽着林淮把他推出了门。
　　“麻烦小叔帮我拿衣服了。”
　　帮文礼安拿了备用制服衬衫后，林淮最终还是没有选择换上新的，尽管他觉得自己浑身难受，但他也很清楚，这完全是自己太挑剔的原因。
　　一路上林淮都黑着脸，但是文礼安却开心极了，真不知道这人怎么这么幼稚。
　　“其实我觉得秋冬的白色衬衫挺适合你，比我身上这套夏装更好。”文礼安说，他留着备用的衬衫是夏装的蓝色长袖，而如今到了秋季，检察院的制服也换成了白衬衫搭配红色领带，所以他脱给林淮的那件事白色的衬衫。
　　林淮扫了文礼安一眼，他觉得对方身上那件蓝色衬衫也挺适合的，同样是蓝色款，文礼安的制服明显比他的警服好看许多，摘了检徽就可以当常服来用，不像他，为了避免麻烦还得重新换套衣服。
　　想到这里，林淮才发现衬衫上的检徽还没有摘下来，他动手摘了下来，问道：“我给你放哪里？”
　　“放这就好。”文礼安指了指变速杆旁用来放杂物的地方。
　　然而到了目的地，文礼安停稳了车后，却和林淮一起下了车，林淮本想直接去找齐理，但此时忍不住停了下来，他问文礼安：“你要和我一起去？”
　　“当然不，我只是瞎逛逛。”文礼安否认。
　　听文礼安这么说，林淮也懒得管了，直接打了齐理电话，找了过去。
　　齐理居然比他更晚，等了一会儿后，齐理才到，他瞥了一眼林淮，顿了下，嘟囔了句。
　　“你身上的衣服……怎么看着像检察院的？”
　　“和别人借的，我总不好穿警服过来。”
　　齐理嗯了一声，就往里面走去，他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邀请函，带着林淮一起进去了，林淮快步跟了上去，说道：“我说你，你过来到底是想做什么？”
　　“我只是想看一眼凶手而已，我不会做什么的。”齐理回答。
　　林淮倒是能理解齐理的冲动，但也不相信他说的“什么都不会做”，他说道：“假如你是认真想做警察，那么你应该知道像这样急不来的案子有很多的，有些案子也许你一辈子都破不了。”
　　“我当然知道，你以为我是白痴么，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你真的那么有空的话，不如多关心下你的真朋友，那个叫陈深的，一个警察进了监狱的话，日子可不那么好过。”
　　林淮哑然，一方面他被齐理给冒犯到了，另一方面他却又能理解齐理高傲的态度，他想甩手不管，却又不能对齐理坐视不理，毕竟这事不仅仅是齐理一个人的事……
　　靠，管他呢。
　　林淮想，在岔路上，他干脆地和齐理分开了，最坏也不过是齐理和和贺公子的叔叔大闹一场，反正有遗漏证据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打草惊蛇也没什么损失，林淮绕到自助餐席，给自己拿了碟水果，走到二楼位置，看着楼下或交谈或独自观赏的众人。
　　林淮看着这幅众像，突然他觉得这一切都和他没有什么关系，就像大学之前参加的那些宴会一般，他一直都扮演着一个冷漠、居高临上的旁观者，那时候他虽然不觉得，但他傲慢又尖锐却也是事实，直到第一次见到了陈深。
　　说起来那个时候，他也是这么高高在上地打量着一楼的陈深，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对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印象如此深刻。
　　“喂……你在跟踪我嘛……”突然，一声男声打断了林淮的沉思，林淮回头，发现贺公子正皱着眉看着他。
　　林淮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果盘，他用小叉子叉了一块瓜送入嘴里，回答：“没有。”
　　“哦，那你来干嘛？”贺公子嘲讽地说，“难道你觉得齐钦是嫌疑人了？”
　　齐钦是嫌疑人这个设想说起来还是贺公子自己提供的，现在表现得这么反感的样子不是在打自己的脸么？林淮在心里吐槽。
　　“你到底来干嘛？”贺公子逼问。
　　也许是哪点耐性早就被齐理消磨没了，又或许是在二楼发呆让他少爷脾气回来了，林淮干脆地问道：“你和你叔叔关系好么？”
　　贺公子没料到林淮会有这么一问，他愣了下，本能回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问着玩。”说完这句话，林淮直接走开了，准备下楼再去自助席拿点喝的。
　　贺公子被林淮搞得措手不及，他愣了几秒，才追上去，他问道：“你在搞什么？”
　　林淮没理他，从旁边堆放饮品的地方拿了瓶果酒，他提了个心眼，事先确认了下酒精的浓度，虽然他酒量还好，是正常人的水平，但上次大醉之后，发生的事实在太过震撼，让他再也不想喝醉了。
　　“没搞什么，”林淮淡淡地说，“我问问题，你不想回答，那就不问了。”
　　贺公子被堵得接不了话，他对林淮的印象虽然是个冷美人，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方身份的关系，他一直觉得对方是处于弱势地位，对他是有所求的，对方需要从他身上得到一些信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他追着林淮问话。
　　林淮拿了个空酒杯，用服务生放在一边的启瓶器开了瓶子，一手拧着酒瓶，一手拿着杯子抿了一口，神态自然，似乎完全没看到在一旁火冒三丈的贺公子。
　　这人简直奇怪了……贺公子又恼火又莫名，他搞不清状况，林淮看了一眼贺公子，最终决定还是不要太过欠揍，他问道：“你要喝么？”
　　贺公子愣了下，犹豫了一下后，他还是拿了一个杯子，林淮凑近，在保持一定距离情况下，给贺公子倒了一小杯，也是这个时候，贺公子突然注意到，这人好像是不是有点洁癖啊……倒个酒还记得保持距离。
　　“你是不是有洁癖啊？”贺公子忍不住问出了口。
　　“我有的话，我就不会用这里的酒杯了。”林淮回答，洁癖他没有，他只是不喜欢同陌生人接触而已。
　　贺公子还欲再问，谁知林淮却先开了口：“我不问你，你也不问我，好好喝酒。”
　　啧……一口酒下肚，贺公子也改了主意，他本来就还有着小孩子心性，干脆也把那些事甩道一边，陪着林淮喝起酒来了。
　　林淮又轻车熟路在外面花园的回廊处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因为多了贺公子，他干脆拿了两瓶，多的那瓶他放在了脚边，他坐到了回廊的石凳上，靠着大理石柱子喝着茶。
　　贺公子不太习惯安安静静地喝酒，他看着林淮靠着柱子不吭声，只好没话找话：“当初这个会所设计定稿的时候，选了成本的最高的那款，而且用的大理石，当初是专门开了一个矿山用来建这个会所。”
　　“嗯。”林淮瞥了一眼，这话背后的信息他倒是知道了，这会所多半是贺公子家里出资建的，这么说来，他算是在人家家里，齐理也是。
　　见林淮没有接话，贺公子只好跟着林淮安静地喝酒，开始他还觉得挺悠哉的，但几杯后，他开始觉得无聊了，他忍不住开口：“你知道么，你这个样子真是一点都不像警察，你领导看到了不开除你么？”
　　“你准备拍个照发我领导看么？”林淮回答。
　　贺公子哑然，虽然林淮此时说话十分讨人厌，但是却……有趣极了。
　　“这是你本性，还是你喝醉了？”贺公子问。
　　“谁知道呢。”林淮回答，他懒得想了，此刻他也觉得舒适极了，自从高中那件事之后，他很少这么放肆过了，偶尔这么来一下还挺自在的。
　　林淮曲起一条腿，将胳膊搭了上去，侧头靠到胳膊上，他眯了眯眼睛，的确很舒服。
　　贺公子看得目瞪口呆，林淮给他之前的印象基本是个一本正经的精英，是个严谨的正常人，现在这幅懒散的样子更像是某种猫科动物。
　　“你……真的喝醉了吧？”贺公子有些结巴。
　　林淮懒得解释，眼下他谁都不在乎，只想好好享受放松，见林淮不回答，贺公子想了下，默认林淮是醉了，他摇了摇头。
　　“你可别这样对这里其他的人说话。”


第二十六章 障目（4）
　　“你可别这样对这里其他的人说话。”
　　“为什么？”
　　“因为你只是个小警察而已，他们可没我这么好的耐心。”而且不是人人都看你的脸的，贺公子这话没说出来。
　　“……”这话虽然对于他来说不成立，却把林淮发散的思维扯回了几分，贺公子这话说得还真是贴心，林淮盯着贺公子，他此刻倒是觉得对方看着像个十八九岁的青少年了，他看贺公子的眼神温和了些。
　　贺公子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他避开林淮的视线：“我只是好意，你刚才问我叔叔，你是不是想找他？我建议你没事别惹他。”
　　“我会注意的。”林淮点了点头，敷衍了过去。
　　看林淮的反应，贺公子却突然想清楚了，他猛地站了起来，问道：“你不是为了我的事来的？你是为了我叔叔？”
　　不管是为了什么，林淮都不该告诉贺公子，加上了齐理，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为了贺公子的叔叔来的，或者只是单纯盯着齐理，不让齐理冲动。
　　“如果我说不是呢。”林淮避开了正面回答。
　　“你说不是就不是吧，”贺公子虽然这么爽快地说着，但是看着林淮的眼神依旧充满了疑虑，“你……是不是为了那件事？”
　　“哪件事？”林淮反问。
　　贺公子盯着林淮，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但除了这人好看之外，愣是得不出其他结论，他只得冷笑了一声，给自己打气，他带着怒气说道：“你们警察最擅长瞒着了。”
　　“我不知道你怎么对我叔叔感兴趣的，那假如是我想的那件事，早就结束了，他也没有关系。”
　　贺公子信誓旦旦的口吻让林淮愣了一下，因为齐钦的关系，这两个人本来不该关系不好么……他皱了皱眉，看着贺公子，问道：“所以你和你叔叔关系很好了？”
　　听到这话，贺公子脸上顿时浮现了尴尬的表情，他眼中充满了厌恶与愧疚，却不知道是对谁的。
　　“那个案子，我叔叔已经证明他是无辜的了。”贺公子不愿意多言。
　　这人还真是，林淮想，他这是早就知道了他叔叔的案子，要是不知道这人还真是将自己卖了个干净，都不等他套话的。
　　“行，我知道了。”林淮回答。
　　贺公子本来就因为旧事重提而心烦，又见林淮刀枪不入，他低估了几句，扔下林淮走了。
　　林淮独自在走廊上，喝完了半瓶果酒，因为酒精浓度低，他并没有什么醉意，很快，他发现自己选了个好地方，各种意义上的。
　　不远处，齐理和一个男人正在争执什么，虽然从来没有见过那个男人，但同贺公子相似的长相还是让林淮飞快的确认了他的身份——贺公子的叔叔，性侵犯案的嫌疑人。
　　林淮冷眼旁观看着两个人拉拉扯扯，他感觉厌烦，齐理这货到底是不是搞刑侦的？有这么弄事情的么？但是一丝念头再次闪过，肯定是没有证据了，齐理虽然为人傲慢，但是脑子却还是算聪明的，果然还是没办法了么。
　　两人推挤间，不知不觉就像他们这靠近，齐理和贺公子的叔叔都吵得十分投入，完全没注意林淮。
　　“我已经叫人来了，实相的话，就赶快滚。”贺公子的叔叔说。
　　齐理黑脸，他盯着贺公子的叔叔，眼神能杀人，但贺公子的叔叔毫无畏惧，他理直气壮地嘲笑道：“这事就算是我做得又怎么样，你倒是拿出证据来啊。”
　　听到这话，齐理猛地一拳打了过去，贺公子的叔叔早有防备，险险闪开，这一闪却是朝林淮的方向闪过去了，一瞬间，看着突然贴近的后脑勺，林淮炸了。
　　碰！
　　唔，他刚才做了啥？林淮看着自己手里的酒瓶子，又看了眼倒在地上的贺公子的叔叔，齐理一脸惊讶地看着他，齐理虽然惊讶，倒也没有怪他的意思。
　　他好像打了贺公子的叔叔……他完全只是条件反射地动手，不是因为厌恶贺公子的叔叔，只是因为他不喜欢别人靠近他而已，不，仔细想想厌恶贺公子的叔叔其实还是占了大半的原因，这种厌恶让他不想对方靠近他。
　　林淮想明白了，可是人也打了。
　　再转身，他发现事情更复杂了，贺公子回来了，身边还跟着文礼安，两人看着拿着酒瓶子的他和倒在地上的男人，简直抓了个正着。
　　齐理也发现了两人，但是他一点都不慌张，反正他有底气，林淮知道指望不上齐理，他看了一眼文礼安，直接走了过去。
　　贺公子后退了一步，似乎怕林淮拿着酒瓶子给他也来一下，文礼安的表情更加微妙一些，他盯着林淮，有惊讶，却也有着古怪的期待。
　　林淮将酒瓶子塞到了文礼安手里，他说道：“人情我欠你了。”
　　“你，你这是让人顶包么？”贺公子反应过来了，这事他也做过，自然熟悉无比。
　　林淮没有回答，他微微侧了一下脸，笑了一下，这个笑容让贺公子惊呆了，林淮笑得傲慢而轻蔑，比他见过的任何少爷公子都来得迫人。
　　笑完，林淮直接走了，留下了面面相觑的三人以及昏迷不醒的贺公子的叔叔。
　　“你……你没打算真的顶包吧？我可是亲眼看到……”贺公子结巴。
　　“喂，实在不行，也可以是我打的啊。”齐理说。
　　这时，背黑锅的倒霉蛋却笑了，文礼安笑弯了腰，眼泪都差点笑了出来，两人看着他，还以为他是疯了还是什么，文礼安擦了擦眼角，终于止住了笑。
　　“拖你们福，我许久没见到这样的他了。”
　　甩了锅后，林淮直接打车准备回住处，但不知道是不是他那一下让齐理格外顺心，等车的时候，齐理的短信来了。
　　“你同事的事，上面来了一个人协查，还是独自先搭飞机过来的，我觉得有点不对劲，你要不要去看下。”
　　“什么意思？”林淮回了语音。
　　“我的意思是，来得这么快，搞不好又是个想尽快定罪破案的，你感觉过去吧，就说你是代替我接待他呗。”齐理回了，看来他心情真的很好。
　　今天他到底跑了多少地方了，林淮想，但他还是和司机报了派出所的地址，他赶到的时候正巧，正好碰上了那个来协查的人到了派出所门口，那个人拉着一个小行李箱，上面还贴着飞机的行李单。
　　“欢迎欢迎，怎么都不先去宾馆。”一个林淮不认识的老警察对那人说道，态度发自真心的热情。
　　来的人估计是刑侦的老手了吧，才会让老警察这么敬重他，只是这人虽然看着年龄比他大些，但仍旧很年轻。
　　“这案子我有心结，是真的想破了这个案子。”那人回答。
　　“你好，齐理让我过来招待你。”林淮硬着头皮说道，把警官证拿出来晃了一眼。
　　“你身上的……好像是检察院的吧？”那人随口提了一句，这人倒是火眼金睛，他对林淮伸出手，“你好，我叫方数则。”
　　“事出有因。”林淮回答，他不喜和人接触，但此时也勉强伸出手握了一下。
　　不知道是否他表现得太明显了，方数则看着林淮一眼，表情又疑惑又有怀疑，晚了一两秒才松开手。
　　三人边朝审讯室走去，方数则边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林淮才开口，那边却有人打断了他。
　　“老方……？”这是陈深的声音。
　　林淮愣住了，而方数则更是在惊愕了两秒后，像炸了毛一般，猛地推开了门。
　　方数则看着陈深，眼睛瞪得极大。
　　“是你……？！”
　　这两人认得？林淮的惊讶只持续了一秒，很快淡去，假如认得的话，这人看上去也是个神思敏锐的人，也许能帮上陈深忙也不一定，但方数则的表情并不如林淮想的那般，方数则的脸色阴沉，面对陈深和善的表情，他没有吭声。
　　陈深没有惊讶，相反他眨了眨眼，林淮没有看懂陈深的意思。
　　下一秒，方数则踩到桌子上去，伸手朝陈深抓住，另一只手挥起，眼见朝陈深脸上袭去，陈深在被抓住衣领前，灵巧地钻到了桌子下，林淮长大了嘴，本来看着挺狼狈的事，但陈深却游刃有余一般。
　　“老方，你冷静点。”
　　“冷静？”方数则冷笑，他可能也觉得下去抓陈深出来丢脸，他踩着桌子没有动，“你知道我为什么盯着这个案子，一听到有消息就滚来了么？我以为这是我好同学的‘遗愿’呢！”
　　原来这两人是同学关系，林淮愣了下神，他和陈深一起遇到的第一个学校旧相识是假惺惺的罗技，身为曾经和陈深交好的学弟，他压根不知道陈深失踪的事，见到陈深也没多惊讶，还以为他只是单纯调职了，但真正关心陈深的，却是知道这人是失踪了，甚至可能失足落下山崖。
　　“为什么不联系我？”方数则看上去气坏了，他拳头上青筋毕露。
　　陈深还在桌子下，但是他说话的声音依旧中气十足：“大学同学毕业不巧没联系上不多得是么？你看现在不是同学重逢了么？”
　　“……”方数则跳下来了桌子，他蹲了下来，一瞬间，林淮以为他要把陈深从桌子底下拉出来暴揍一顿，他立刻走了上前，也跟着蹲下来了。
　　“嗨，老方。”陈深半蹲着，朝扒着桌子的方数则露出了一个笑容，那笑容坦率干净，看得林淮一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眼睛移不开了。
　　显然陈深笑容不仅对林淮起到了作用，对方数则也起到了一定的安抚作用，他仍旧黑着脸，但却冷静下来了。
　　“这事还没完。”方数则说道。
　　“我知道，我能先从桌子底下出来么？”陈深问。
　　方数则移开了，坐到了桌子对面，而陈深从桌子底下将手一搭，就从底下坐回了椅子上，像一条泥鳅一般灵活，看着做好的陈深，方数则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说道：“你知道大家都以为你死……？”
　　“大家有哪些人？”陈深说，“我就是辞职不干，方式欠妥，然后跑路的时候不小心把身份证丢了，没想到造成了那么大的误会。”
　　方数则盯着陈深，对于陈深说的话，他看上去一个字也不信。
　　“老方，”陈深说，“我是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骗你做什么。”
　　“半真半假也是真话，”方数则笑了一下，笑容居然有些伤感，“有时候我是真的看不懂你。”
　　但说完这话，方数则已经收敛了所有情绪，他问道：“这是什么情况，你不是从大学开始就一直在追这个案子么，怎么自己反而成了嫌疑人？凶手你是不是已经有头绪了？”
　　原本的嫌疑犯突然成了上面来的警察的老同学，甚至都开始向嫌疑犯询问办案意见了，陪着方数则的老警察都看呆了，他动了一下，这时候，方数则才意识到旁边还有林淮和旁人在。
　　方数则看向两人，示意他们走开，自己走就罢了，林淮想，但是单独留下方数则和陈深，这是不合规矩的，他本以为老警察会拒绝，但对方犹豫了一下，直接转身就走了，留下林淮左右为难，他犹豫地看向陈深，陈深也回看了过来。
　　“林淮留下来没事的，他可以信任。”陈深说。
　　“你同事？”
　　“同事加同居的人。”
　　方数则点了点头，对陈深的说法全盘接受了，倒是林淮因为陈深这句“可以信任”心跳快了。
　　“原来你叫林淮，抱歉之前没听完，不过你长得很像……”方数则迟疑了，他又看了几眼林淮，眼中疑虑不曾散去，但他转头又笑，“怎么可能，我想多了。”
　　林淮？长得很像？他是不像林雅的，只能是方数则看过自己照片么？知道自己这个人。也不奇怪，虽然自己是林雅的弟弟，虽然与迫害陈深的事看上去没有直接关系，但是按照方数则的缜密个性，特地看过也不奇怪，林淮心情复杂，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吭声，他上也不是下也不是，但好在方数则没有看他。
　　方数则笑着看向陈深，陈深表情也有些古怪，硬要形容的话就是一个他不怎么在意、对方却很在意的小秘密要被挑破一般，方数则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丝奇怪的情绪，他看向林淮，林淮的表情更明显了，毕竟他是有愧的那一方，而他现在面对的是受害者的亲友。
　　“我靠？！”
　　在想到那句同居的人，方数则炸了。
　　“姓陈的，你都干了些啥？！”


第二十七章 障目（5）
　　“姓陈的，你都干了些啥？！”
　　虽然对于方数则的反应，林淮早有准备，但还是被吓了一跳，虽然自己现在在林淮身边实在来得诡异，但这人瞧着并不是沉不住气的人，怎么反应如此大。
　　陈深倒是反应过来了，飞快补充道：“就是一起租房子而已。”
　　一起租房子……陈深的特地解释让林淮反应过来了，这时他才发现方数则把那句“同居”给想歪了，林淮的脸上红一片白一片的，他觉得自己甚少感觉如此尴尬，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倒是陈深补充了句。
　　“你怎么会想到那处去？不像你啊。”陈深说。
　　方数则瞪了陈深一眼，他也觉得自己脑洞太大了点，但也是事出有因，他冷笑：“作为一个看到老同学死而复生的人，我觉得我已经很冷静，很有判断力了。”
　　方数则没有看林淮，在知晓林淮身份前，他暗自打量了林淮数次，如今反而不好去看林淮了，这都是些什么事啊，但不管是什么破事，他都得问清楚。
　　“他……大哥……知道你的事了么？”
　　林淮和陈深都没有回答，岂止是知道，连工作都是他安排的。
　　方数则这边也想到了这件事，他眼神中充满了疑虑，他问道：“你之前说你身份证丢了，但这几年我没有查到任何你身份证还在使用的信息，所以你怎么当上警察的？”
　　“……”
　　“……”
　　林淮和陈深同时都陷入了沉默，林淮是处境尴尬不好解释，陈深则是知道这事也不怎么好解释。
　　“以前户籍管理没那么严格，所以我有两张身份证，号码都不一样，我从那里离开后就用了另外一个，所以我是有合法身份的，只是没有学历了，但做的工作也不怎么需要我的学历。”陈深只能把自己这边的事先解释了下。
　　方数则点了点头，他自然不会把全国叫陈深的人全部都查上一遍。
　　接下来该他说了，林淮沉默了几秒，这事说起来还是他家里的事，他也不觉得十分光彩，不管是他姐姐的事，还是他和他大哥闹翻的事。
　　“所以林瞿到底……”方数则发现自己问题被回避了。
　　“知道。”陈深帮林淮回答了这个问题。
　　“他没把你再丢回去？”方数则不可思议地看着陈深。
　　“他可能想丢来着，但是……”陈深看了眼林淮。
　　虽然只有这么几句话，但方数则也大概搞清楚了，他看向林淮。
　　“我姐姐的事……我很抱歉，我不站在我家人那边的。”终于，林淮找到了合适的机会说话。
　　方数则默默地转回了头，对于林淮，他也是觉得尴尬，他厌恶甚至憎恨着林瞿，却不好在林淮面前表现出来。
　　“你姐姐她……”
　　“我姐姐她还不知道，但是她已经结婚了，现在也怀孕了……”林淮言下之意是，林雅不会再对陈深纠缠不清了，他大哥也会适可而止。
　　方数则低着头，谁都没有看，但他的眉头却紧紧皱着，突然，他说了一句话。
　　“那为了大家都好，她最好也别知道了。”
　　这话像是在不依不饶地怼林雅一般，并不信林雅会就此放弃陈深。听到这话，林淮虽然有些惊讶，但是事情过错在他的家人，对方有怨言也是正常的。
　　“老方，你怎么这么说。”陈深和方数则更熟，他察觉到了方数则话里有话。
　　“别管我说了什么，”方数则回答，他看向林淮，“这事你还是听你大哥的话吧，他没告诉你姐，你也别告诉。”
　　“老方……”陈深语气中带着无奈，“人家只是个女孩子而已。”
　　“只是个女孩子你当初为什么不要，搞出现在这些破事，”方数则白了陈深一眼，又冷笑，“我和你说，我今天火气很大的，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吧，你可真是个铁石心肠的人。”
　　陈深识相地闭嘴了，而林淮则觉得自己压力颇大，也选择了沉默。
　　方数则压了压自己怒火，将注意力转了回来，问道：“所以这个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追查凶手的时候，被凶手察觉到了什么，故意把你卷了进来？”
　　林淮看向陈深，这也是他的想法。
　　“啊……”陈深愣了愣，“原来你们都是这么想的？”
　　“不是么？”林淮脱口而出，方数则忍不住看了林淮一眼。
　　“不是，那个案子我很久没接触了啊，我这几年都忙着……”陈深看向林淮，一副你知道的表情，“我就是吃了顿饭，莫名其妙就成了嫌疑人了。”
　　比起林淮的诧异，方数则对陈深更为熟悉，他飞快问道：“但如此栽赃陷害你，是很熟悉你的人吧，你难道就没有头绪么？”
　　“你为何一下就将我排除到真凶之外，”陈深抬头瞥了一眼方数则，“办案该如此感情用事么？”
　　方数则愣住了。
　　这个可能性林淮也不是没想过，但是陈深和他们一起吃饭纯属临时起意，是被采购的王叔拉过去叙旧的，实在很难想象怎么就扯进去了，只是这点方数则却是不知道的。
　　方数则愣了数秒后，又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给了陈深一个白眼：“要真是你做的，会不会太白痴了点，居然还留下短信证据，我虽然对你的人品有所怀疑，但对智商还真的没什么质疑，你少给我废话了，你不如想想你的手机是怎么丢的？”
　　“这些我都交代了啊，”陈深说，“上面记录着呢，我到了会所后，帮王叔卸了货，然后我和他就到厨房去了，本来他想请我在吃饭吃的，但主管不愿意，不希望外人在厨房里，饭菜做到一半，我就先出来了。”
　　“那个时候你手机还在么？”方数则紧紧盯着陈深，“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你没那么蠢。”
　　方数则似乎对陈深的行事作风十分清楚，他逼迫得很紧。
　　“我是被人推了出来的，”陈深说，“主管看着和王叔矛盾挺大的，主管手下的人把我推了出来，当时我的手机在料理台上。”
　　“所以是厨房的人？”方数则挑眉，“有哪位感觉特别值得怀疑么？还有你怎么晃到案发现场去的？有人引你去的么？”
　　“这个真的没有，”陈深说，“我闻到了血的味道。”
　　“正常人闻不到那么远的血味，你这话和别人说没有人信你，”方数则面无表情，“你什么声音动静都没听到么？”
　　“没有，”陈深摇了摇头，“我发现尸体时候，旁边一个人都没有，其实这件事除了那条短信，证据都不足，想判我有罪太牵强了。”
　　“但真凶我们也抓不到……”
　　林淮在一旁默默听着，他本来该将注意力转到案件细节上，但却不住的回顾整件事发生的过程，以及他觉得异样的事情。
　　“陈深……假如不是王叔的话，你今天根本就不会去那里吧……”见方数则和陈深同时看向他，林淮突然语塞了，“我的意思是，死者是因为你才独自赴约的，而且王叔对你态度，我总觉得很热情……当然也有可能是我不习惯别人热情的原因。”毕竟是陈深的熟人，林淮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尴尬。
　　方数则看向陈深，问道：“你觉得呢？”
　　陈深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回答：“我倒不希望是他。”
　　“难不成你还希望是那个连环杀人犯重新现身了，”方数则说，“看到手指切口整齐我就知道不可能是了，这个只是模仿作案而已。”
　　“你研究出来了？”陈深挑了挑，笑得十分好看，甚至有些俏皮。
　　“这么多年我也早该眼就出来了，其实我一直不太懂，”方数则说，“这位连环凶手作案心里缜密，几乎没有证据，为什么在留下战利品的时候，不选择更合适的工具来切割呢？”
　　“也许是临时起意。”陈深说。
　　“也许吧，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方数则回答，“那我先去查王叔。”
　　“等一下，”出乎两个人意料，林淮打断了他们，“陈深还有个原因被怀疑是因为他这几年总是‘出现’在案发地……”
　　“这个……你知道啊。”陈深面露难色看着林淮，林淮也懂，总不能一见面就告诉方数则，他这几年都忙着坑蒙拐骗吧。
　　“王叔和陈深熟，知道陈深都在哪，他不是正符合作案者么，而且这个想法不是你提出来的么？”方数则看向林淮，挑眉。
　　林淮摇了摇头，回答：“我只是觉得这起案件和王叔有关系，其他的我不是很确定，我现在说这个事，只是希望你调查的时候能谨慎一点。”
　　方数则盯着林淮，表情深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还真是傲慢。”方数则开口。  ？？？他只是出于好心提醒了一声，哪门子傲慢了？？？林淮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明天会先把你弄出来，你早点休息，明天见。”搞完事，方数则直接出了门。
　　“你等下。”林淮被一句“傲慢”搞得莫名其妙，正准备追问，却被陈深一把拉住了手，手背突然被人一触，林淮先是不自在，但到底也没有甩开。
　　“你别管他，他就是心情不好。”
　　“也是，见到你能心情好么。”林淮心中不平，把气撒到了陈深身上。
　　“是，我的错，麻烦你了。”陈深笑道，像在哄孩子般的语气，饶是林淮还有疙瘩，却也不好发作了。
　　林淮低下头，发现陈深还拉着他的手，他心里嘀咕了一声，想把手抽开，但陈深似乎使了劲，他一时间没有成功，就在他诧异的时候，陈深却松手了。
　　“王叔的事，你自己没有什么想法么？”林淮问道，“你一开始没察觉到么？”他有些不相信，陈深这么敏锐的人会毫无察觉。
　　“假如我说我知道呢？”陈深反问。
　　“你是认真的么？包庇杀人犯？”
　　“如果是我杀了人，你会包庇我么？”陈深依旧没有正面回答。
　　林淮皱起眉，一是因为陈深避开了话题，而是因为这个问题本身，他犹豫了下，很快摇了摇头，语气十分坚定：“不，我不会。”
　　林淮不知道陈深想要什么样的回答，因为陈深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但这点却让他莫名的不安，他忍不住问道：“你……”
　　“我没有故意包庇王叔，”陈深说道，“从逻辑上，我没有理由去怀疑他，而且厨房这条信息我也提供给警察了。”
　　林淮刚松了一口气，陈深却又继续说道：“但也许我潜意识里知道吧……只是没有去细想……”
　　“王叔这个人，他独身一人，生活潇洒无牵无挂，本身也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而死者虽然性格上有很多缺点，但我想象不出她会干什么恶事，所以，我想象不到为什么王叔会想杀了她，”陈深看着林淮，“但假如有什么原因，那个原因一定糟糕透了。”
　　方数则没走几分钟，老警察就跑来让林淮离开，折腾了整整一天，林淮也困了，加上来了个陈深的熟人，虽然这个熟人对自己并不怎么友善，却也让林淮安心了些，他这一晚上睡得十分好。肉雯《二叁）‘灵溜（、九二《；叁九‘溜
　　第二天中午，林淮接到了齐理的电话。
　　“喂，小书？”
　　“……什么事？”林淮懒得纠正这个称呼了，反正这个事一完，他并不想再和齐理打交道了。
　　“你知道昨天晚上来的那个人吧，叫方数则的，”这次齐理神奇地记住了对方的名字，“他什么来头，一来就逮了个人，还把陈深放了出来，而且他们瞧着关系还挺好的……”
　　“这个我也不清楚，”林淮不想回答，“你说陈深放了出来……？”
　　“对啊，他放出了有三个小时了吧，他没联系你么？”
　　“……”林淮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陈深不联系他，也没做错什么，他不过是个室友加同事，还有他姐姐的事拄在那里，也亏得是陈深，才能大大咧咧、毫不介意地和他住一起。
　　“他应该在忙吧，不过他现在还在你们那么？”
　　“这也是我想问你的，抓来的那个嫌疑犯同他们两个人说了几句话后，就不肯吭声了，他和方数则不知道商量了什么后，就走了，而且……”齐理的语气变得疑惑，“他们讨论的时候，我感觉到他们打量了我一下，这事似乎和我有关系。”
　　“能和你有什么关系，是你杀的人么？”林淮语气并不友善，他发现自己虽然不想纠正齐理的称呼，但是齐理乱叫果然还是让他有些不爽的，以至于对齐理耐心缺缺。
　　齐理这边随便被林淮不耐烦的顶了回去，齐理倒是没有吃惊，林淮看着冷清清的，但身上藏的刺倒是不少，昨天晚上林淮砸了贺公子的叔叔以及那个笑容，让齐理更懂了林淮一些，这人压根没有表面看着那么循规蹈矩。
　　“我觉得肯定和我有关系。”贺公子冷哼了一声，语气十分坚定。
　　“那你就加油调查。”林淮敷衍了几句。
　　挂断电话后，林淮发愣了一会，原本在这里，他觉得自己同陈深的关系还是挺亲近的，虽然陈深与同事相处的时间也挺多，但总体上，他和陈深的交往更加深入一些，甚至说，一时间他误以为自己是陈深最亲近的人了，而现在方数则的到来，打破了这个错觉。
　　这并不是让人吃惊的事，但是林淮还是觉得有些失落，他摇了摇头，这时候，门却被敲了几下。
　　“林淮，你在家么，开下门。”门外是陈深的声音。
　　林淮在意外的同时，却又有几分开心，至少他和陈深的关系到底也不像是陌生人的，他很快打开了门。
　　门外，方数则眉头微皱，神色迟疑，陈深却大大方方说道：“进来说吧。”
　　“你确定？”方数则瞥了陈深一眼。
　　林淮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方数则在怀疑什么，他保持了沉默了，倒是陈深很干脆：“确定，快进来吧。”
　　在门口站了几秒后，方数则妥协了，他脱下鞋子走了进来，林淮坐到沙发上，他知道陈深的意思是同他讲一讲上午抓了王叔后的事，但是方数则却不太愿意，所以他也没故意避开回自己的房间。
　　陈深轻车熟路地给方数则泡茶，顺便也给林淮端了一杯。
　　“发生了什么事么？”林淮端着茶，主动开口询问。
　　“……”方数则没有开口。
　　“嗯，发生了什么事么，”陈深似乎在思考，“这事说起来简单，其实也蛮复杂的……”


第二十八章 障目（6）
　　“嗯，发生了什么事么，”陈深似乎在思考，“这事说起来简单，其实也蛮复杂的……”
　　“他被王叔威胁了，而且王叔作案方式多半还是受他启发的，假如陈深不把一起性侵案件凶手绳之以法，他就咬死了是陈深和他一起作案的，能把凶手定罪他就自己认罪了。”方数则没好气地说。
　　陈深一脸无辜，回答：“我都不记得了，我可能就是随口一提，我怎么知道被人记住了。”
　　“？？”林淮诧异之余，还是忍不住追问，“什么性侵案？同贺夫人有关系么？”
　　“陈深说你知道的，你最近还接触了受害者。”方数则回答，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让他没有坚持反对将这件事告诉林淮。
　　林淮这时突然明白了过来，贺公子的叔叔？
　　“所以我们现在打算去把这个旧案整理一下，看看还有什么线索。”陈深说。
　　那这样的话，自己的确可以帮上忙，林淮思索，只是——
　　“等一下，”林淮打断了两人，“虽然我觉得贺公子叔叔的案子可以查下去，但是陈深他既然没有杀过人，也没有那么容易被陷害吧，而且这段威胁都没有录下来么？不可以作为无罪的证据么？”
　　“你说的我自己也知道，我又不是傻瓜，”方数则按耐着自己的不耐烦，“他威胁要陷害陈深的话，是我抓捕他的时候，他趁人不备，在我耳边悄声说的，至于陈深容不容易被陷害，你问他吧。”
　　方数则冷哼了一声，他本来也没把王叔的话当回事，但过后发现，陈深在案发时间，独自一个人在会所花园里思考人生，监控也没拍到，要是王叔真的打算咬他下水，还真的不好说。
　　“所以我觉得可以考虑下查下贺公子叔叔的案子。”陈深一脸真诚。
　　“我知道了……”林淮说，他想起来之前答应了拷案件卷宗给齐理，但这两天发生的事太多，他都给忘了，“我之前拜托所里的人给我拷贝。”
　　案件的卷宗说薄也不薄，说厚却也不厚，三人一起翻阅了笔录，整理出来的大概情况如下。
　　小男孩名叫田天，案件发生在一年前，小男孩在回家路上，被一个不认识的阿姨带到了会所里面玩，接着发生了这起案件。
　　林淮的视线停留在小男孩母亲那栏，母亲姓王，这个姓是个大姓，只是这个姓让他想了自己忽略的一个问题。
　　“王叔为什么要拜托你查这个案子？他和受害者有什么关系么？”受害者家庭贫穷，生活水平低下，连带着眼界不高，所以才导致小男孩现在心理问题严重，看上去不像和生活潇洒的王叔有什么关系。
　　“唔，”陈深笑了笑，“你大概也能猜到吧，毕竟都为此杀了人了。”
　　“小男孩的母亲和王叔有什么关系么？”
　　“我也是猜测，”陈深说，“之前和他的交流中，王叔虽然不爱讲过去，但他现在潇洒的生活有些太不顾一切了，换而言之，就是有些疯，如果不是性格使然，那就是和成长的环境有关系，让他物极必反，他的原生家庭十分压抑，假如包办婚姻也不出奇吧。”
　　“我刚查了，虽然没有查到户籍关系，但王叔和小男孩的母亲出生地是一样的，他们很有可能有亲戚关系。”方数则说。
　　“女儿和孙子？”林淮的嘴巴动了动，这事不仅让人震惊，甚至整个事实都苍白得让人无力。
　　当初抛弃妻女，年老了也没有打算认回，却因为发现孙子受难，而恍然大悟，还真是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杀贺夫人，不直接杀了贺公子的叔叔？他应该没有一开始就打算把你牵扯进来吧，你那天给他打电话不是一个必然事件。”林淮问。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陈深说，“可能是言语上起了冲突，激情杀人，也有可能是准备先杀一个然后再杀一个。”
　　方数则没忍住，打断了陈深：“出了这种事，贺夫人未必没有帮忙瞒，而且那次事后，贺公子的叔叔都不怎么爱往会所跑了，没有贺夫人这么高调好找人，你说的东西和我说的东西差不多，可我怎么总觉得这么别扭。”
　　陈深笑了笑，没说话。
　　“这案件物证几乎没有……”方数则的手在卷宗上划过，案发后几天，田天的母亲才察觉到这件事，以至于都找不到证据，连指认都是小男孩自己看相片认的，“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家长。”
　　“最关键是，还有个人证，证明案发的时候，贺公子的叔叔是和他在一起，没有作案时间的。”
　　“这个人证是谁？可以从他下手么？”林淮问。
　　三人将视线移到证人笔录的签名处，在那里，一个苍劲漂亮的字体签了两个字——
　　蒋珂
　　林淮忍不住在这两个字上停留了片刻，这个证人的字体……很让人印象深刻，你说它好看，却又说不出哪里好看，说它潇洒，却也没有那么狂草随性，说强硬有劲，但一收一折却又像游鸿一般游刃有余，都说字如人，要真是像字，这是个什么人？
　　不过比起已经不存在的物证，这是个显而易见的突破口……三人对视了一下，最后由方数则打破了沉默。
　　“这个名字不算非常少见吧，”方数则打量着这个签名，“可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我的直觉告诉我，我们接下来得谨慎点。”
　　但接下来的事情并不是谨慎就能解决的，方数则给蒋珂留下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果不其然接听的人并不是本人而是助理，方数则留下了自己的来意和联系方式，得到了“尽快回音”的答复后，就再也没了消息，看来尽管对方助理礼貌得惊人，但仍旧觉得压根不用搭理他们。
　　尽管能查到名下资产的信息，但蒋珂本人都不在那些地方，这倒也不出奇，林淮的大哥资产也不比这些少，只是本人究竟住在哪，却根本找不到，方数则估计这人背后还有不少隐藏的资产，但一时也查不全。
　　对于蒋珂本人，他们得到的信息有限，父母都不在了，头上有个大哥，但是十几年就已经过世了，可以约等于无牵无挂了。
　　方数则倒也没慌，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他毕竟是专业的，调查人行踪这件事他还是很擅长的，然而再连扑了五次空后，方数则不得不承认，对方压根就没故意躲着他，只是单纯的神出鬼没而已。
　　“这个人有点玄乎啊……成天都不知道在干什么，还真没见过这样的。”方数则碎碎念道，在第六次失败后，他坐在沙发上，他看上去头都大了，林淮轻轻抿了一口茶，而陈深，他正拿着手机在聊天，根据之前微信发来的语音来看，对象还是个女的，陈深和对方聊得极其欢快。
　　虽然这事他们的确帮不上什么忙，但是方数则跑前跑后的时候，还在娱乐人生就过分了，林淮自认为他是做不出来这样事的，至少现在的他做不出来。
　　“陈深，你到底在干啥？现在还有闲心泡妹子？你算算还剩几天了？”果不其然，方数则将怒火转移到了陈深身上，他本来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原谅陈深诈死的事了。
　　“还剩几天？”林淮敏锐地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王叔还给了你们时间限制？”
　　陈深点了点头，叹了口气：“你说，会不会贺公子他叔叔是无辜的？这样我们也可以交差吧。”
　　听了这话，方数则额头青筋一跳，怒极反笑：“那我还说贺夫人真的是你杀的也挺好的。”
　　“都先冷静一下……”林淮张了张嘴，这才几天？他真没想到会轮到自己给这两人劝和。
　　“其实我也没有闲着，”好在陈深没有继续火上浇油，他讨论起了正事，“这个叫蒋珂的不是有个‘养子’么。”
　　“是这样没错。”方数则皱眉，只是这个所谓的“养子”关系远得很，是蒋珂嫂子的弟弟，压根没有半点血缘关系，而且蒋珂的大哥和嫂子早就去世了，他代为照顾而已，有钱人家里从来就不缺能照顾孩子的人。
　　“最近也差不多是学校开家长会的时间了吧。”陈深说，“我想着他会不会去参加下家长会之类的，我们可以堵一堵他。”
　　方数则好像看笑话一般地看着他，他嘴角抽了抽：“你觉得他会去参加家长会？这人神出鬼没的，简直感觉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除了证件照就没其它的照片，这种人会去参加家长会？”
　　“所以刚才和你聊天的是学生的家长？”听到方数则的质问，林淮突然意识到和陈深语音的女性听上去有些年龄了，至少有三十多岁。
　　“嗯，她的孩子和蒋珂‘养子’同班的，我和她混熟了，就让她把我拉到家长群里去了。”陈深回答。
　　“你冒充了哪个孩子的家长么？”林淮感到又佩服又好笑，这种冒充的事让他来做他是做不来的，但陈深却驾轻就熟的，他又喝了一口茶，陈深泡茶的手艺还是不错的，毕竟之前搞坑蒙拐骗的时候，虽然卖的东西都是骗人的，但是正货他也没少接触。
　　“我又没有他们班级的花名册，她问我家宝贝是谁，我就说我家宝贝叫‘淮淮’。”陈深笑眯眯地说道，“反正她也不可能知道全班的学生。”
　　林淮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茶水直接呛到了他气管里，他猛地咳了起来，陈深赶紧走了过来，半蹲下拍青年的背部。
　　“你……”林淮勉强缓过气来了，他看着陈深，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但接着，他看到了陈深的微信，微信正好在家长群的界面，陈深的备注是“淮淮家长”，这个“淮”的确是他那个“淮”，林淮感觉自己的头蹭地一下冒火了。
　　“啊，抱歉，是不是占你便宜了，我只是随口就拿来用了。”陈深一脸歉意。
　　“没有没有。”林淮赶紧摇手，现在想来，他被呛到不仅是因为淮淮，更是因为前面那个“我家宝贝”。
　　“你有病么？”方数则全程围观，他居高临上地看着两人，一脸怀疑，他怎么觉得陈深有故意调戏林淮的嫌疑，但是不可能啊，他还嫌林家给他的麻烦不够多么，只是单纯的嘴贱？
　　“我怎么有病了？”陈深一脸无辜，“还是说，我应该用‘方方’？”
　　方数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没再多想，反驳道：“还是用你自己吧，深深。”
　　“所以，家长会怎么样了？”林淮这边好不容易稳住了自己，他从来和什么宝贝扯不上关系，林瞿虽然珍视家人，但宝贝什么的是绝对不会这样称呼的，其他人也不敢这么轻薄他，陈深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嗯，他们明天就要开家长会，我们运气还蛮好的，”陈深指着屏幕，“我刚问过老师了，这位‘养子’的家长会参加。”长。煺老錒姨政理‘
　　“我不认为这个‘家长’会是蒋珂。”方数则说道。
　　“试试也不会怎么样，”陈深欢快地说，“反正你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虽然说得欠揍，但这也的确是事实，方数则默认了。


第二十九章 谎言（1）
　　方数则并没有抱多大的指望么，他到了学校的时候，整个人态度都是恹恹的，然而一下车，他的视线凝固了，林淮顺着对方的视线看了过去，看到了一个穿着风衣外套的男人，方数则飞快地走了过去，男人却突然回头了。
　　这人的眼睛……还真澄澈，看清对方的脸后，林淮愣住了，对于这个作伪证的人，他虽然觉得对方的字好看，但是对人品并没有什么指望，但眼前这个男子长相不说了，说话也亲切温和，最关键是身上那种气质与强烈的气场，感觉只有在坑蒙拐骗状态的陈深能和这人一拼了，这个人……实在不像是那种道德败坏做伪证的人。
　　“你好，怎么了？这么急。”那个疑似蒋珂的男人笑了下。
　　方数则见过蒋珂的照片，他就是确定了才冲上来的，但看到真人后，饶是他也愣了一下，但还是职业习惯问道：“你是蒋珂么？”
　　“是，是我，你是？”
　　“我是前几天联系你的，”方数则说了贺公子叔叔的名字，“这个案件我们觉得有疑点，能……”
　　“我不知道你联系过我，”出乎所有人意料，蒋珂并没有安静倾听，反而打断了方数则的话，他给方数则塞了一张名片，“假如需要我配合的，你也知道该按照程序来。”
　　方数则脸色一变，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蒋珂已经走了，他准备追上去，却被保安给拦住了，让他出示家长邀请函，他哪有这种东西，倒是陈深从后面赶来，给保安看了条短信，林淮撇了一眼，发现是邀请短信，只是上面学生家长的名字不是他们，保安看到短信放了他们进去。
　　这么一拖延，蒋珂自然也不见了踪迹，但见到人也没有什么用，蒋珂的态度很明确，他们这种事是该教给助理去处理的，或者警局直接传唤他。
　　“现在怎么办？”方数则看向陈深，对方既然想办法进来了，应该不会没有其它准备吧。
　　“这个……我们先找人？”陈深边说边东张西望。
　　“我去问下班级在哪……”还没等方数则说完，陈深已经迈着步子超一栋教学楼走去，而林淮此时也察觉到了，他似乎听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齐理的。
　　齐理在私自追查小男孩田天的案子，假如他们撞到一起了，倒也不奇怪，只是还真是巧。
　　三人绕了一圈，边来到了一个类似于学校小花园的地方，这栋楼看起来是实验楼，周围都没有什么人，在花园走廊，齐理拉着一个穿着校服的小男生正说着什么。
　　小男生看着大概十二三岁，背对着他们，林淮很清楚看到小男生慢慢地后退，看着并不喜欢这种过近的接触，但齐理却强行拉着对方不让他走，但那个孩子倒是乖巧，被一个陌生人拉着，却也没有激烈反抗。
　　“齐理，你做什么呢？”作为三个人中和齐理最熟的，林淮只好开口。
　　“你们也来了，”齐理毫不客气地说，“也太晚了吧。”
　　小男生吃了一惊，他猛地转身，见到新的三个人，漂亮的眼眸中迷茫与不知所措一闪而过，林淮没有想到今天自己还会为人的容貌惊讶第二次，这个孩子还长得真好看。
　　“这个孩子不会是……”
　　“蒋珂养在家里的孩子。”
　　“我不是他的孩子，”小男生倒是冷静得很快，一板一眼地解释道，“他是我姐夫的弟弟，我们没有关系，你们是来找他的么？有什么事么？”
　　小男生语气很平缓，但最后一句还是能听出警惕的意味。
　　“你和他没有血缘关系？”齐理语气中怀疑的程度加深，“他没让你叫过‘爸爸’之类的？”他本来以为这个孩子可能是私生子之类的，虽然年龄上有些对不上，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没有……你们是找他有事么？我可以带你们去见他。”小男生乖巧地回答，只是……这孩子看着书卷味极浓，倒不像个傻子，林淮悄悄移动了下，瞥了一眼，果然，这孩子背着他们的手上握了一块尖锐的石头，从指缝中勉强能瞅见。
　　齐理正在怀疑小男生和蒋珂的关系，并不想麻烦去找蒋珂，他摇了摇头：“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问我？”小男生愣了下，“什么问题？”
　　齐理有些为难，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林淮看着齐理为难的样子，心道，不会吧，难道齐理怀疑蒋珂也是个恋童癖……？
　　果然——下一秒，齐理问道：“你见过你蒋叔叔光着身子的样子么？”
　　小男生愣住了，他微微张了下嘴，他这个年龄已经懂得羞耻心了，这个问题把他问懵了，他呆愣了十几秒后，反应倒是极快：“那个，哥哥你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呢？”
　　这么问没有用啊，他对齐理有着警惕心，自然不会正常回答……林淮想，倒不如先告知身份，但齐理当局者迷，反而继续解释：“就是我需要你叔叔的一些事情，所以你见过么？他平时会不会很喜欢亲亲抱抱你？”
　　“我……不太喜欢和别人靠得太近。”小男生回答了一句，看着回答了却又根本没回答。
　　就算是亲亲抱抱也是正常的吧，还不如问裸｀体呢，林淮想，他正想去看陈深，一回头，却不料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蒋珂，陈深同蒋珂安静地对视着，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蒋珂将视线投到齐理和小男生身上，开口。
　　“澜澜。”
　　听到这个称呼，小男生抬头看了过来，趁齐理不注意，他直接跑了过来，齐理想拦，却被蒋珂给挡了。
　　“你先回教室，我一会儿就过来。”小男生始终与蒋珂保持着距离，但肢体行为来看，两个人似乎并不亲密，但被蒋珂叫到名字的时候，林淮清楚看到了小男生眼中的惊喜以及担忧，这种疏离却又在意的关系，反而倒是亲子关系中挺正常的一种。
　　小男生没有动，这是陈深反而开口了：“别怕，我们是警察。”
　　说着陈深蹲下来，把警员证递到了小男生面前么，小男生接了过来，出乎所有人意料，他仔细看了一遍，眼神中的警惕没有散去，只是移到了蒋珂身上，也是，对于这个年龄的孩子来说，警察怀疑的人，自然也不会是什么好人，只是这亲情里的信任感会不会太少了点，林淮有些差异。
　　“为什么您……”小男生看着蒋珂，开口用的居然居然是尊称，林淮觉得自己需要重新估计下这两人关系的亲密度。
　　蒋珂没有开口解释，倒是看了一眼陈深，陈深笑眯眯回答：“因为你叔叔需要帮我们破案，是办好事哦。”
　　可惜这好事，蒋珂压根就没打算做，方数则嘴角一抽，齐理也是不满，他继续说道：“小弟弟，你仔细想想我和你说的话，他有没有对你做过奇怪……”
　　齐理的嘴被捂住了，不是蒋珂捂住的，而是陈深，齐理猛地挣扎，但陈深力气似乎比他更大。
　　小男生眼中的好奇突然加深了，他看了看蒋珂，又看了看齐理，似乎并不打算走，蒋珂似笑非笑地看着陈深，眼神皆是了然，但陈深却也毫不畏惧地回望。
　　“我有固定交往的女友。”蒋珂突然说。
　　在场的人，除了小男生，都明白蒋珂话语中的意思，想澄清自己性向正常，让齐理别再缠着小男生追问了，只是对于齐理来说，这个还不够，把自己隐藏得好的罪犯并不是没有，这女友谁知道是不是个幌子，他不甘地唔了几声，但不用齐理反对，蒋珂也知道这句话是不够分量的。
　　“我会让助理给你们打电话，”蒋珂说，“三个小时后见，我会回答你们想知道的问题，但这里的事到此为止。”
　　说完，他叫了小男生一声，直接走了，小男生犹豫了下，也还是飞快跟着走了。
　　陈深松开了手，齐理喘气不满地瞪着陈深，陈深倒是一脸轻松，他和气地解释：“你问多了，让那个孩子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多不好，你知道现在的小孩子很擅长网络搜索的，而且那个孩子看着不像是有什么心理阴影的。”
　　这个……倒的确是，齐理也知道，只是他急于确定他身边并没有第二个受害者，以至于不愿意放过一切可能性。
　　“齐理么？蒋珂给我地址后，我通知你，我们三个小时后见？”此时，一直没开口的方数则居然说话了。
　　齐理点了点头，他冷着脸走了。
　　“这么优秀的搅屎棍，”等齐理一走，方数则立马不客气了，他盯着陈深，几乎是肯定的语气，“是不是你引来的？”一般人还真做不出齐理这样的事，林淮是不会轻举妄动的，而他自己擅长观察心思也算沉稳，只有齐理这样的人肆无忌惮的提问可以把蒋珂逼得愿意和他们谈话了。
　　听方数则这么一问，林淮就突然明白过来了。
　　“你说什么呢，我听不太懂。”陈深一脸无辜地说，也不知道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边说谎边一脸无辜的，关键是看着还挺适合的，说着，他对上了林淮的脸。
　　林淮只知道自己心情微妙，却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表情，能让陈深看得一愣，接着笑出了声。
　　“好吧，是我。”
　　方数则果然如此地啧了一声，陈深走到林淮身边，问道：“要不要在学校吃点东西，之前家长说这学校二楼食堂麻辣烫不错。”
　　“好，你刚才笑什么……？”林淮有点闷闷不乐，他几乎没有被作为“笑点”存在过。
　　“我笑是因为刚才你的表情很可爱。”
　　“当我没问……你利用齐理的事别让他知道了，否则他会和你没完的。”
　　“好，淮淮你真贴心。”陈深笑眯眯地说。
　　“……”这人的嘴是越发管不住了，林淮嘴角抽了下。


第三十章 谎言（2）
　　食堂的人才刚上班，陈深去说了几句后，三人在食堂旁边坐了下来，没一会儿，食堂的阿姨就笑眯眯把碗端了过来，林淮说了声谢谢，因为今天是家长会的日子，他们三个人本来不该显得奇怪的，但他发现没一会儿，食堂门口就聚集了一圈人，而且基本上都是女学生，有些人甚至摸出了手机，似乎想拍照。
　　“……”他在高中时代，不是没有人来刻意瞧过他，但这么批量来，他还是有些不适，而且他并不想被人拍了照片在背后叽歪。
　　就在这时，他旁边的陈深突然挥了挥托盘，喊道：“不要拍啊，小心我举报你们学校用手机。”
　　拿着手机的小女生吓了一跳，接着脸一红，往后躲了躲，又大胆地盯着陈深瞧，陈深笑了笑。
　　方数则看了陈深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怎么觉得这么多年没见，你变骚了许多。”
　　林淮被方数则这句话给哽住了，陈深贴心地拍了拍林淮的后背：“你是说感觉我又变帅了许多么。”
　　方数则翻了个白眼。
　　“你要这么说也行吧，你以前……虽然对别人也有吸引力，但也就是皮囊作用……”说着，方数则上下打量了陈深一遍，“我觉得你现在整个人气质都有些变化，你这几年到底都做什么了？”
　　如果让林淮和以前他见到的陈深相对比的话，虽然陈深笑起来有时候依旧像大男孩一般真诚，但人成熟了很多，或者说直白点……身为男性，他更有吸引力了，不仅仅是身为人的，更是肉体上的，想到这，林淮被自己想法吓了一跳。
　　“淮淮觉得我有变化么？”陈深突然问。
　　“……”林淮还没从惊讶中缓过神，冷不丁又被陈深这么一瞎叫，他半天没说出话来。
　　“你一张嘴管不住，别给自己挖坑了。”方数则冷嘲热讽。
　　“其实我觉得淮淮的发音特好听。”陈深真诚地说，“我以后有孩子，一定要叫这个的同音字。”
　　“你之前不是说自己柏拉图么，孩子准备从哪偷啊？”方数则冷笑。
　　“……”
　　林淮干脆启动了以前的生活模式，自动屏蔽了这两人的对话，他在高中时候被其他人拉去自己没兴趣的聚会时，也是这么干的。
　　方数则和陈深你来我往了几句，却发现话题中心的淮淮却似乎对他们毫不感兴趣，这对于他来说，倒是好事，他并不希望林淮对陈深的兴趣太大了，虽然林淮性子看着淡淡的，好像不会执着于什么，但当初林雅瞧着也是个清雅的文艺女神呢，后来还不是偏执到发疯。
　　在他眼里，林淮、林瞿、林雅都是一路人，一个傲慢的小公子哥为你付出了什么，哪怕你一点不在意，甚至也没有什么用，但指不定对方就这么记上一笔了呢。
　　三人简单吃完后，方数则收到了蒋珂秘书的电话，他也如约把消息通知了齐理，他们赶到前，齐理已经到那了。
　　“你们怎么这么慢。”齐理说，虽然看着是对着他们三个人说的，但下意识是对着林淮说的，毕竟林淮他最熟悉。
　　但林淮好像根本没看到他一样，直接走过去，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方数则和陈深倒是和他打了招呼。
　　“喂，喂。”齐理按耐不住，对坐在他对面的林淮挥了挥手。
　　“……”林淮发现回到自己久违的屏蔽状态太过舒服，一时间不想解除了，更不想搭理齐理的弱智行为。
　　齐理莫名其妙，他琢磨着自己也没惹林淮啊，怎么对方突然不理他了，但还没等他深究下去，门被敲了几下，开了。
　　进来的是个身材高挑丰满的女性，对方笑盈盈地看着他们，女生虽然算不上大美人，但五官标致，散发着自信的气场，是那种一眼就能吸引你的女性。
　　“你们好，我是蒋珂的女朋友，”她笑盈盈地走到四人面前，“你们是做什么的？”
　　林淮突然明白了蒋珂所谓的解释了，但他们要的不是这些……
　　“他没有和你说我们是做什么的么？”方数则问。
　　“没有，他就是说需要找我帮忙，然后你们问什么我就说什么。”
　　“你觉得我们该信你么？”齐理皱眉。
　　“信不信，你们自己不会看么？”蒋珂的女朋友语气轻快，似乎并没有把这四人当成什么难题，在她来看，她似乎只是来聊聊天的。
　　“你和他交往多久了？”一直没开口的陈深问道，蒋珂的女朋友看向他，眼神中有探究也有欣赏，林淮明显感觉到，从一进门，她的视线就在陈深身上投入更多，现在更是找了个很好的理由光明正大地审视陈深。
　　“你们是什么人？警察么？”她笑嘻嘻地说，还不等四人回答什么，她又说道，“两年多吧，但我认识他很久了。”
　　“关系很稳定？”陈深问。
　　“假如你是想问除了彼此还有没有其它伴侣的话，是没有的，”蒋珂女友回答，“这点我们事先说好了的，不分手的话，不会找其他人，我也没看到比他更好的。”
　　不知道是否是自己的错觉，林淮感觉到对方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明显拖长了尾音，身体微微向陈深方向侧去，林淮看向陈深，陈深似乎没有发现这点，看着女子的表情仍旧只是认真。
　　“那我直接问了，”陈深说，“你们性生活和谐么？他有没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这是个让人有些尴尬的对话，但陈深一板一眼，居然也没带来太多的别扭，女子神色也很自然：“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呢？你想知道什么？”
　　陈深和女子对视了一下，略微琢磨了会后，他直接问道：“你觉得他有恋童癖的倾向么？”
　　女子的眉头挑了下，她的神色已经说明一切了，对于这种质疑，她十分惊讶，那么不管情况如何，她是不认为蒋珂存在这种嫌疑的。
　　“好的，我知道了。”陈深点了点头。
　　女子眉头皱了下，陈深之前的问题没让她不舒服，现在陈深的不问什么却让她不自在了，她换了一下腿，笑道：“你这样可不怎么礼貌，是觉得我没法给你提供更多的信息了么。”
　　陈深歪了下头，看上去十分无辜：“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这个话题对于女士来说有些尴尬。”他说话的语气十分真诚，林淮都快觉得都要被他的体贴打动了，假如他不是对陈深有一定了解的话。
　　蒋珂女朋友神色恍惚了一下，但很快，眼睛又恢复了澄澈，她看着陈深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如果说之前只是对陈深外表的喜爱与赞叹，现在更多是欣赏。
　　“其实我可以帮你更多。”她提出。
　　“你为什么要帮我更多呢？”陈深问。
　　“你说呢？”女子歪了歪头，神色俏皮。
　　“……”这什么情况，林淮哑然，这是绿到嫌疑人头上来了？
　　“我不会被蒋珂谋杀吧。”陈深皱了下眉。
　　“不，你最多被投诉，”女子噗嗤地笑了一下，“不过他不会投诉你的，只要说清楚。”
　　“谢谢你，我很荣幸，”陈深说道，“不过我不喜欢女性，而且我有恋人了，就在旁边呢，现在不适合说这个。”
　　啊，这是什么鬼？林淮没有太惊讶，毕竟这人没少胡说八道，直到他看到陈深盯着他看，女子也一眼惊讶地看着他？  ？？？？这人？？怎么把他给编进去了？林淮心中波涛汹涌，但仍尽责地维持着面无表情，不做第一个揭穿陈深老底的人。
　　“……”面对陈深满嘴跑火车，方数则恨不得揍陈深一拳，开谁的玩笑不好，偏偏又去找林淮的事。
　　齐理更惊讶了，他忍不住：“小书，你不是和……怎么又……”他说了一半，又闭上了嘴，万一他想对了，劈腿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用齐理说完，林淮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他不是和文礼安有一腿么，怎么又和陈深搞上了，这不是出轨么，什么玩意……林淮觉得自己崩不住了。


第三十一章 谎言（3）
　　齐理更惊讶了，他忍不住：“小书，你不是和……怎么又……”他说了一半，又闭上了嘴，万一他想对了，劈腿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用齐理说完，林淮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他不是和文礼安有一腿么，怎么又和陈深搞上了，这不是出轨么，什么玩意……林淮觉得自己崩不住了。
　　蒋珂女友也不是个傻的，看到这三人表情各异，自然也知道陈深是在胡说八道，找了个借口拒绝而已，她笑了笑：“你可真有趣，我喜欢这点。”
　　“谢谢。”哪怕被戳穿了，陈深脸上毫无尴尬。
　　“不过你瞧着真不像会喜欢男人的啊，两句话，真真假假，哪个是真的？”蒋珂女友看着陈深，眼中兴致越发浓厚。
　　方数则选择了沉默，既然是陈深搞出来的，他也不想多管，基于差不多的理由，林淮也选择了沉默，齐理虽然搞不清楚情况，但也闭了嘴。
　　看着三人沉默的状态，又瞧着悠然自得的陈深，蒋珂女友眼中兴致越发盎然。
　　“留个联系方式吧，万一你改变主意了呢。”她笑道。
　　“只是见到一个皮囊优异的，你就改变了心意，”听到这话，方数则却突然说道，“我可以理解成你和蒋珂只是各取所需么？你们的关系并不稳定。”
　　“说什么呢，我口味很刁钻的，”女子有些不屑地说道，说这话的时候，她还特地瞧了一眼林淮，林淮被看得莫名其妙，他望向陈深，此时也只有陈深懂这些潜意思了。
　　“她意思说你也长得很好，但她没想着勾搭你。”陈深附耳对林淮说道。
　　“我该难过么？”林淮嘴角抽了下。
　　“喜欢的类型不一样而已，”陈深说，“比我现在的样子，我更喜欢你的样子。”
　　这人满嘴跑火车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林淮听到却还是感觉头一热，耳朵滚烫，他无言地看向陈深：“我不喜欢这样子。”
　　见到陈深一愣，林淮又发觉这样容易造成误会。
　　“可能你觉得朋友之间相处这样互开玩笑很正常，但我不太一样……”从小到大，没男性敢这样开他的玩笑，女生的表白他不是没有遇到过，含蓄的、大胆的，什么都有，但他不怎么在意对方，自然也不在意对方的表白，而陈深他是很在意的，这种玩笑让他不知所措。
　　“你是说包括之前叫你‘淮淮’？”陈深问。
　　林淮无声地点了点头。
　　“……”陈深瞧着他，没有说话。
　　林淮被看得紧张起来：“我不是针对你。”
　　“这样啊，”陈深小声地说，“其实从你对文礼安的态度，我发现你好像不怎么喜欢和人亲密接触，但和我好像还好，我以为你只是不喜欢文礼安而已，也不排斥这些的。”
　　林淮愣住了，他突然发现有个他没意识到的事实，陈深过近的接触，他是不反感的，比如现在他们因为说话小声，互相都贴得很近，说话时，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气息，对他来说，这是他相当不喜欢的事，但此刻他甚至没意识到他们之间距离很近。
　　“我……”林淮想了想，可能还是因为他挺喜欢陈深的，格外反感文礼安也只是嫌弃对方烦，“我的确不喜欢身体接触，这个方面我在努力改进……”说着林淮就语塞了，不管是身体的亲近和语言上的亲近，本质来说，都是一样的，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只是再也正常不过的亲近了，只是他毛病格外多而已。
　　林淮深吸了一口气，他放弃了：“我懂了，我会努力去适应的，但还是希望你能少开这些玩笑。”
　　林淮侧过脸，看向陈深，一瞬间，他觉得陈深的眼神格外复杂，但那种复杂的情绪转瞬即逝，又变成了单纯的笑意，陈深点了点头。
　　再回过神来，门被敲了几下，这敲法克制而又礼貌，果然接下来蒋珂进来了，蒋珂女友大大方方走上前，亲了男友的脸，想到刚才的对话，林淮不禁额头黑线，虽然身边的确有比较乱的人，但从小到大，他成长环境还是比较保守的，只是这位女士如此坦然都让他不知道到底算不算乱来了。
　　“你知道你的女友刚才都说了些什么么？”齐理先开了口，听得林淮眉头一跳。
　　蒋珂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皱了下眉，示意自己听到了并且有兴趣。
　　倒是蒋珂女友笑了一声，对齐理挑衅般说道：“看不出来，你是这么喜欢背后告状的人啊。”
　　齐理顿时脸色就不太好看了，他自然不是这种人，只是蒋珂女友搞这么一出，让他对两人似乎毫不稳定的关系有了怀疑。
　　蒋珂看向女友，有些无奈：“你这是把事情弄更复杂了么。”
　　“你会怕么？”女友笑了笑，神色倒是坦然。
　　齐理眉头直跳，眼见要说出什么更尖锐的话了，方数则却在此刻开口了。
　　“我信你，”方数则说，“接下来我们能单独谈谈么？”
　　女友听了，痛快地出了门，留下五人。
　　“我就开门见山了，”方数则说，“我想你被卷进的案子也不多吧，你前年作证的事，你做的是伪证么？”
　　因为方数则问得过于直白，猛地听到这话，齐理和林淮都愣了一下。
　　“你……可问得真直接。”蒋珂虽然这么说着，但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我问的不直接，我就能看出你是否撒谎了么，”方数则说，“有些人是天生的撒谎高手，我虽然不能分辨每一个谎言，但看人还是准的。”
　　“你看出我是什么人了？”蒋珂笑了笑。
　　“你要是想隐瞒，那么就一定能瞒住那种人，观察肢体细节也没有用，我就认识这么一个，”方数则语气冷静，“我现在也不可能把你弄到半死不活的状态，让你没办法控制自己撒谎时候的生理反应。”
　　这番威胁的话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说出口的，方数则却维持住了底气。
　　听着两人的对话，林淮诧异，发现也许是因为偏见，他发现自己倒是小瞧了方数则，他都忘了这人是上面来的精英了，他不自觉看向陈深，他本来以为这对话应该是由陈深来主导的，但他没想到陈深此时的视线并不在两人身上，甚至刻意移开了视线，有点心虚的感觉。
　　方数则说的认识的人是你？林淮张了张嘴，用唇语说的，陈深咳嗽了一声。
　　“你们，”蒋珂抬起手，“把这事想得太复杂了。”
　　“这件事我根本没有必要撒谎，它不过是一件不要紧的事，假如你们不是把我的孩子扯进来的话，今天的谈话也不会有。”
　　林淮听出蒋珂的意思是，这事对他来说根本就是无所谓的，贺公子的叔叔其实也没有多重要。
　　“但我希望你们知道，同样的方法只能用一次。”蒋珂说这话的时候，是看着陈深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证词都是真的，因为你压根就不在意这件事，也没有必要撒谎么？”方数则说。
　　“这取决于你们认为什么才是真的证词，我认为我的证词是真实的。”蒋珂回答。
　　“所以你们当时是真的一直都在一起么？”方数则问。
　　“没有。”出乎意料，蒋珂回答得十分干脆，齐理拳头一下就攥紧了，对于这个回答，林淮虽然觉得值得开心，但他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但你这里笔录不是这么说的。”方数则不动声色地问。期:1铃:午扒扒午=九\铃.整文-
　　“我是为了方便，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去仔细回忆当时的事，我是被拜托了才去做笔录的，我说过了，这件事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所以，你现在愿意仔细回忆下当时发生了什么么？假如你还记得的话。”齐理忍不住嘲讽。
　　蒋珂无声地看了一眼齐理，齐理本来是有些愤怒的，却被蒋珂的眼神看哑了火，这人的情绪埋得很深，眼神总是波澜不惊的，平时看着温和淡泊，此刻却有些吓人。
　　“他没有人证的时间，大概有四十分钟，”蒋珂轻轻用手指扣了桌面，“但我还是坚持我的证词，他没有作案。”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没逻辑的话？！”齐理有些火了。
　　“够了么？”蒋珂轻声说道，但这话对象却是朝着陈深和方数则的方向。
　　“够了，你给了我新的思路。”还没等皱着眉的方数则说话，陈深笑眯眯地开口了。
　　“那就好，”蒋珂对陈深笑了笑，笑容非常温和，“我对你有点兴趣，却也没那么有兴趣，希望下次见到你会是其它的原因。”
　　这话虽然看着平淡，但从这人嘴巴里说出来，基本等于警告了，林淮无声地看着蒋珂，他不希望陈深惹上什么麻烦，但惹上了，他也会尽力保护陈深，他走了上去。
　　蒋珂看向林淮，林淮没有躲开，说道：“我们只是办案，与案子无关的之后自然不会再干涉，也希望你不要有过多的误会。”
　　林淮挡在了陈深面前，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被打量，但他从来不畏惧别人的这种视线，毕竟从小到大，他都是几乎是焦点，然而蒋珂接下来的话却还是让他猝不及防。
　　“你……觉得自己在养宠物么？”蒋珂微微一笑，“只是他可不是什么娇弱的小鸟。”
　　“什么？”林淮被这个问题弄得猝不及防，都没回过神来，这个“他”指的是陈深。
　　在场听到这句话的四个人深情各异，陈深的表情完全没有变化，方数则和齐理各有各的精彩，尤其是方数则听到这话后，仿佛确认了什么，眼中的闪了一丝冷意，而林淮则完全没有注意。
　　蒋珂这话说得莫名其妙，却让林淮胆颤心惊，宠物……他不是不懂这种亵玩词语的含义，人做的宠物他也是见过的，好在对上陈深的视线，林淮发现陈深的目光依旧澄澈平静，他安稳了许多。
　　“他是我同事。”林淮语气冷漠而强硬。
　　但还没等蒋珂说什么，陈深却非常没眼力地问了句：“只是同事？”
　　？@&**&*@？@？？？所有人除了蒋珂，都微微张了嘴看向陈深，包括林淮。
　　“我以为我们算是朋友了。”陈深表情看上去有些苦恼，方数则无声地张了张嘴，从嘴形来看不像是什么好话。
　　“当然算是朋友，我只是……”连林淮都被陈深搞得手足无措起来，他可不擅长做在别人面前说XX是我的朋友这种事。
　　蒋珂笑了下，接下来说的话又是惊天动地：“你是在撒娇么？”
　　“……”方数则看上去想敲爆陈深的头了。
　　明白过来蒋珂指的是陈深在撒娇后，当事人还是没怎么样，林淮倒是蹭地一下耳根子都红了，撒娇和陈深这个人联系起来还真是违和，但是陈深这个行为又的确像是在对他撒娇，他感觉自己窘迫不已，果然，蒋珂这人根本不是好惹的，而他的脸皮也薄，他冷静了一下，无言地看向蒋珂，有种想认输的冲动。


第三十二章 谎言（4）
　　他冷静了一下，无言地看向蒋珂，有种想认输的冲动。
　　好在蒋珂也并没有打算继续刺激他，他只是又看了一眼陈深，微微笑了一下，告别后直接离开了。
　　良久，齐理终于回过神来，他不敢置信地问道：“就这么让他走了？这是线索吧？？就这么放弃了？？？”
　　方数则沉沉地看了陈深一眼，也是十分烦躁：“你问他吧。”
　　齐理越想越气，正准备发难时，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陈深不见了，伙同林淮一起。
　　这边，林淮猛地就被陈深拉着手腕溜走了，他虽然莫名，却没有挣扎，两人快步走下楼，林淮还是忍不住问道：“为什么开溜？”
　　“嘘，”陈深将手指贴在嘴唇上，“齐理很烦的，让他自己冷静下吧。”
　　“这个事，你说你有新的思路了，是什么？”林淮边走边问。
　　“我的新思路，齐理知道了，肯定想骂我的。”陈深说。
　　林淮反应很快，他觉得不敢置信，却又觉得陈深肯定是这么想的：“你觉得贺公子的舅舅是无辜的？他虽然没有不在场证明，但是真的没干那事？？”
　　陈深虽然没有回答，但他的表情肯定了林淮的说法，虽然这个想法是林淮自己提出来的，他仍旧惊愕不已，他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跟着陈深来到了地铁站，刚好此时地铁到了，因为是非高峰时期，地铁上没有什么人，陈深拉着他来到了几乎没人的后车厢坐下。
　　“可是小男孩的说法呢？他可是指认了贺公子的舅舅，他是在撒谎么？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撒这种谎？？而且的确有证据显示齐公子的舅舅贿赂了证人的……”林淮的大脑快速转着，他没法接受这个说法。
　　“你说过，小男孩根本没有被性侵的实物证据吧，因为母亲的‘大意’，过了很久才发现。”
　　“……”林淮看着陈深，他弄不懂他在想什么，“他撒谎的可能性不是没有，但是一个孩子怎么可能捏造出这些事？”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相信孩子都是天真无邪的，或者说，有些孩子就算做了错事也不会觉得自己是错的。”
　　“这些只是你自己的推测而已，”林淮说，“不管是什么，你都要讲证据的。”
　　“对，的确要讲证据，”陈深回答，“这边，我们没有物证，证据有两项，第一是小男孩自己的口供，第二是有目击者称看到过小男孩和齐公子都进了同一间房，而过后这个目击者改口了，疑似贺公子的舅舅花钱解决了这件事，大家一般都认为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但会不会是贺公子的舅舅只是为了息事宁人而已，直接给点钱省事。”
　　虽然林淮很想说，不是他干的他怕什么，但他却又是了解这些人的，对于不在乎的事，人不想多花心思也正常，就像他大哥直接把陈深丢到乡下一般简单粗暴，假如给点钱就能摆平的话，这点钱也不算什么，只是他们也没想到，过后，小男孩的母亲这么不依不饶，甚至还扯出了命案。
　　“但这也只是一种可能，那小男孩那边的口供呢？他怎么知道男的可以……我都……”林淮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他也才最近知道男的之间是那样的，“而且他的惊恐状态是装出来的么？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陈深仿佛知道林淮在想什么，他笑了笑：“他成长的环境和你不同，他居住的小区很老了，小区居民成分也十分复杂，品行龌蹉的也不是没有，虽然不知道是何种途径，但你无法否认他也许是通过其它途径知道了这种事。”
　　一切都只是空口无凭的说法而已，但反过来说，贺公子的舅舅作案其实也是没有决定性证据的，林淮无言地看向陈深：“那至少有个动机吧，假如他没有收到性侵，他要这么说？”
　　他原本以为陈深会又给出一个答案，哪怕是揣测的，但陈深皱了皱眉，轻声说道。
　　“谁知道呢。”
　　“……”
　　“你这是非常不负责任的推测，”林淮偏了下身体，直视陈深，“作为警察，我们有责任保护弱者的。”
　　“谁是弱者？”陈深问，“假如小孩子撒谎了，成功陷害了大人，那么孩子还是弱者么？”
　　“你这是偷换概念，”林淮说，“疑罪从无，你不该一开始就把人定义为犯人……”说着，林淮突然哑口无言，这话，对于贺公子的舅舅也是通用的，他也不该把贺公子的舅舅做有罪推定了，他看着陈深，两人四目相对，看着陈深平静的眼神，林淮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这话……我说的有些偏执了。”林淮还是决定认错。
　　“你这么想是对的，”陈深却反过来安慰林淮，“你是个有同情心的人，这是正常人的逻辑。”
　　正常人的逻辑……林淮忍不住问：“那你的逻辑呢？”
　　“我的逻辑也和你一样呀，”陈深轻快地说，“我只是对小孩子不像你一样有信心而已。”
　　“……不管怎么样，”林淮说，“我们现在需要的是证据，你还需要对老高有交代，他不会信你毫无证据的推测的。”
　　“对，”陈深点了点头，“假如贺公子和小男孩的说法，我们都没办法信任的话，其实还有个人可以问的。”
　　“你是说那个目击证人？”
　　“对，我们去堵人吧。”陈深欢快地说道。
　　“你知道这个可以随意改口的证人的可信度，没有比这两位当事人大到哪去吧？”林淮忍不住问道，“而且我们去哪里找他？”这个证人虽然早早改口，甚至淡出了警方的视线，但他还是知道这人的，这人就是案发地的一位“少爷”，可以出台的那种。
　　“关于可信度，我有一个推测，”陈深若有所思，“至于去哪里找，我们现在不正在去往的路上么？他现在正在XX寺和女朋友玩呢，说是要参加祈福活动，运气好也许我们能堵上。”
　　林淮抬头，这时地铁刚刚合上了门，报出了下一站——XX寺，恍惚间，林淮有种这一切尽在陈深把握之中的感觉，这人——
　　“你是怎么知道他下落的？他不是离职后下落不明了么？”林淮审视地看着陈深，这人有时候真是玄乎得厉害。
　　“当然是微信朋友圈了，”陈深说，他边说边把手机朝向林淮，那是一条朋友圈照片，一男一女嘴贴着嘴，背景是XX寺的大门，“他还挺喜欢秀恩爱的。”
　　“……”林淮盯着这张显得有些恶心的亲嘴照，有种“小贼逃命跳进了派出所”的感觉，“你……怎么加上他的……”
　　“谎称自己是刚入行的新人？”陈深说，“其实他还挺热情的。”
　　也就是说，陈深假装自己是鸭？想象了一下两人的对话，林淮耳根微微红了起来，他无言地看着陈深，他也是真的脸皮很厚。
　　XX寺其实并不是很大，只是背靠了一座山，面积就大了，但主体部分还是在山下，林淮跟着陈深往人多的地方走去，他本以为也至少要找十几分钟，但不到一分钟，他就在人群中看到了那对黏在一起的情侣，果然……秀恩爱真的格外显眼。
　　林淮看向陈深，这人怎么打算的，他猜不出来，所以他不想莽撞行事。
　　对上林淮的视线，陈深将从旁边桌子上拿的免费香火分了份给林淮，说：“你是在奇怪我打算做什么么？”
　　林淮点了点头。
　　“我和他聊天的时候，提了自己的一些工作上的困扰，比如有些过于热情的上了年龄的女士，当然，我提了不止这方面的苦恼，但他对这个似乎格外有感触，于是我又含糊说了一些这类女士的特征，他直接对号入座了，和我分享了不少事，虽然都是抹去了人名的。”
　　“这人还真是藏不住话……”林淮说，或者说陈深是个擅长引导谈话的人……
　　“所以我因此知道了一件事。”陈深笑眯眯讲手机直接递给林淮。
　　林淮接过手机，上面是陈深与目击证人的对话，一大段都是这人在说。
　　【这种事你得耐得住，把她们想成物件就好了，但你也不能总是这么想，平时还是会被看出来的，只有在你实在受不了的时候这么做，我之前……】
　　接着这人分享了他一段智斗富婆的往事，陈深附和几句，突然又来了句。
　　【不过这些人迟早会有报应的。】
　　【那是当然，你知道贺夫人么？就上周死了的那个，我只能告诉你这人活该。】
　　接着这人却又突兀地止住了话，又继续分享起来工作经验。
　　看到这里，林淮心中充满了异样的感觉，他看向陈深，问道：“所以，你怀疑他怀恨死者……”
　　“不，那天他刚好和女朋友在一起，并且朋友圈也发了照片。”
　　林淮知道这个证人和贺夫人成了一个关键点，只是他一时间没有想明白，不过有一点他很清楚。
　　“你和我解释，是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么？”
　　“所以你现在以警察的身份去问他，认识贺夫人么，假如他回答不认识，那么就很有趣了。”
　　这句话听上去很有道理，只是……林淮思索了几秒，他摇了摇头：“你这个逻辑还是有些不稳，他否认也有可能是不想被扯上关系，毕竟这是谋杀案。”
　　“的确如此，只是我怀疑觉得他和贺夫人并没有那个方面的往来，”陈深说，“他的长相并不是贺夫人喜欢的那种，唔，你知道的。”
　　林淮自然懂陈深的意思，的确，和陈深相比的话，这人也就白白净净的一个男生，身高还没他高，更别说陈深这种身高比普通人高上一个头的了。
　　“而且根据我的了解，贺夫人并不是那种会去会所找乐子的女性，”陈深说，“所以当发现他认识贺夫人，甚至很不喜欢的时候我觉得十分可疑。”
　　“你对贺夫人很了解么？我还以为你是直接回避她呢。”林淮皱了皱眉，他本来以为陈深对贺夫人是唯恐避之不及的。
　　“做了些基础了解，毕竟我被她认真追求过，我总得确认下怎样的拒绝方式更合适，不会给我带来麻烦吧。”陈深笑眯眯地说。
　　这句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林淮有些心绪不宁，拒绝人后带来麻烦这件事……可不就是他姐姐林雅干过。
　　“而且你可以周围问一圈，死者的确没有什么去会所找乐子的习惯。”陈深很顺畅地继续说道，前面的话看起来是无意的。
　　“所以你的怀疑证人对贺夫人印象不好是其它方面的原因？”
　　陈深点了点头，他说道：“按照常理，人一般不会对一个自己都没有见面过的人怀有‘这人死了活该’的恶意的，除非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比如被胁迫做伪证之类的。”
　　“……”林淮看向陈深，“你知道这个推测只是让贺公子叔叔嫌疑更重了吧，和你对贺公子叔叔无罪推断自相矛盾了。”
　　“很多事都是矛盾的，所谓破案就是这样，”陈深说道，推了林淮一把，“上吧，加油。”
　　理是这个理，可是他总觉得陈深还有什么没说，林淮上前直接对证人亮了证件，本来证人看到他时候还笑嘻嘻的，看到警察证时候瞬间变了脸色，他找了个借口支走了女朋友，他打量着林淮。
　　“你真的是警察么……？”这人的长相也未免……太好了吧，说是自己同行还差不多。
　　“警察证我不是让你看了么，”林淮多少猜到这人在想什么，也懒得废话，他直接开门见山问道，“你认识贺夫人么？”
　　证人嘴巴张了几秒，很快狠狠闭上：“不认识。”
　　“不认识？不合常理吧？”林淮说，“你之前曾经为一起性侵案做过证，这位贺夫人是嫌疑犯的大嫂，你不认识么？”
　　“难道你认识所有人的大嫂？”证人反问，他问得是理直气壮，却见林淮同另一个人，另一个长得完全不像是正常人的那种帅哥对视了一下，那人点了点头，接着他就被带走问话了。
　　证人原本表现得十分淡定，直到陈深拿出聊天记录。
　　“这是钓鱼执法么？”那人几乎快跳了起来。
　　“不是，我也许考虑过转业呢，警察可辛苦了。”陈深笑眯眯地说，方数则在原地翻了个白眼。


第三十三章 谎言（5）
　　证人并不是什么心思深沉的人，也许是害怕担上谋杀的罪名，没多久，他就承认了当初贺夫人找上门，让他改口供，说当时没有看到小男孩和贺公子叔叔一起进了案发现场，他一是害怕威胁，二也是收了钱，就改口了，虽然他干的事也不怎么厚道，但这不妨碍他鄙视唾弃贺夫人。
　　这样一来，贺公子的叔叔的嫌疑还是没减轻多少，不如说还加重了，而且……这样一来的话，既然贺夫人也参与了其中的话，贺夫人的死亡也许并不是被累及，而是采购员王叔有意识在报复了。
　　方数则也想到了这点，他留个心眼，和证人确定是不是还有人知道贺夫人让他做伪证的事，证人刚开始没有想起来，后面他突然明白过来方数则问的这个问题会让他洗脱嫌疑，他飞快脱口而出，和人聊天时候，他透露过
　　这人的嘴还真是不严实，但也托福，这样一来王叔有了杀人动机，对于陈深的威胁也小了许多，说个不好听的，王叔自己一张嘴咬死了陈深，也站不住脚。
　　出了审讯室，方数则看向陈深，问道：“你还要继续查么，到这里你已经可以洗脱嫌疑了。”这个问题也是林淮想问的。
　　但陈深答非所问：“其实……他也只看到贺公子叔叔和受害者走进了一间屋子而已，这个证言其实可以说微不足道，贺夫人做事还是和我印象中一样有追求完美的强迫症。”
　　方数则还不知道陈深那个推定，倒是林淮懂了陈深的潜台词，按照贺夫人的性格，把边边角角清理干净也是可能的，哪怕这种无法直接定罪的，只是王叔可不这么想，其他人也不会这么想。
　　“王叔可不这么想，”方数则说，“他满怀愤怒，激情之下杀人可能性很大。”
　　“不，”出乎意料，陈深摇了摇头，“他是故意把我扯进来的，他也清楚让证人再作证也定不了罪。”
　　“那可以说他蠢，”方数则毫不留情地说，“有那个闲工夫不如直接去杀始作俑者，现在好了，把自己赔进去了，凶手还好好的呢。”
　　“老方，”陈深说，“你居然也做有罪推定了？”
　　方数则惊讶地张了嘴，他现在反应就和林淮刚开始一样，林淮瞧着方数则，他那个时候应该比方数则更冷静一些。
　　不过方数则毕竟更加有经验，他没问陈深什么，仔细思索了好久，才说道：“但按照你的逻辑，在没有实际证据情况下，受害者也好，嫌疑人也好，谁的一面之词都没有办法相信，我们陷入了一个死局里，这个案子之所以会这么麻烦就是因为没有证据，我不认为我们能找到什么了。”
　　“那我们就来分析谁撒谎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林淮说。
　　方数则瞥了林淮一眼，目光冷漠：“那也还是推测，没有任何用。”林淮从他语气中感觉到了明显的不友善。
　　“推测是基础，怎么没用了。”陈深说。
　　方数则瞪了陈深一眼，没吭声。
　　“那你现在的建议是什么？”林淮问，他不怎么在意方数则的不友善，倒不是因为他大方，更多是因为他骨子里的高傲，并没有把这点敌意放在眼里。
　　“老方，心理医生和小男孩沟通的时候，你可以过去，唔，你知道该怎么问话的，”陈深说，“我和林淮，再找贺公子的舅舅聊一聊。”
　　方数则阴沉地扫了林淮一眼，点了点头，十分干脆地走了。
　　见到方数则走了，陈深看向林淮，说道：“你别在意老方……？”
　　“你这个怎么听着像疑问句。”林淮有些好笑。
　　“因为你看着也不怎么在意呀。”陈深轻快地说。
　　林淮不觉笑了，眼睛亮得清澈：“因为的确不怎么在意，不过我们接下来去哪里找贺公子的叔叔？”贺公子叔叔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压根不好找，但莫名的，林淮相信陈深肯定有办法。
　　但出乎林淮意料，陈深说道：“这个不急，最近几天累死了，我们要不要出去放松下？”
　　“……？”林淮张了张嘴，“可是案子……”
　　“等老方问完小男孩那，再让他去找贺公子的叔叔就好了，我们这种义务加班又没有工资拿，”陈深大大方方地说，“反正这事本来也不该归我们管。”
　　理是这个理，就是怎么听着这么……还没等林淮说什么，陈深就伸手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林淮一惊，但也没有挣扎，仍由陈深拉到了路边，陈深看上去准备打车。
　　“你准备去哪里？”还没等林淮想好要不要挣开，陈深已经主动松手了。
　　“我准备先去吃个饭，然后我们去逛街，我想买双篮球鞋，你有没有想买的，一起吧。”
　　“……”林淮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这时，出租车也拦到了，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先上车吃完饭再说。
　　还没等他上车，十字路口一辆车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这车牌号好像有点眼熟啊……等等，这个车是齐钦上次开着和文礼安撞了的车？那辆车嗖地一下就飘了过去，车速明显超了。
　　林淮飞快钻进了出租车，对司机说道：“师傅，跟上前面那辆车。”
　　“怎么了？”陈深先钻进车子了，自然也没看到齐钦的车子。
　　看到林淮的警服，司机明显有些激动：“警察同志，前面是抓逃犯么，我是跟紧点，还是……”
　　司机的话还没有说完，只听咚地一声巨响，齐钦之前开的那辆车撞护栏上了。
　　……
　　看到司机失望的表情，林淮好笑又无奈：“嗯，抱歉，下次吧……”
　　林淮匆匆和陈深向车子那走去，而一个人也踉跄着从车子里出来了，然而这人不是齐钦，是贺公子。
　　这两人的关系，贺公子开这辆车倒也不让人吃惊，只是贺公子看着状态不太对，仿佛受了什么天大的刺激一般，看到林淮和陈深，他嘴角一扯：“怎么，你们还兼职交警了？”
　　“你车速过快，害自己就罢了，连累了路人怎么办。”想到这里，林淮语气也并不友善。
　　“老子就是为了避让傻逼路人才撞上护栏的，”贺公子指着一个惊魂未定的中年男子，“我告诉你，今天别惹我，我心情很不好。”
　　“什么天大的事也不至于拿自己命和别人的命开玩笑。”
　　“天大的事？你自己的舅舅突然变成了自己的亲爹，这不是天大的事？”贺公子苦笑中带着愤怒。
　　林淮和陈深对视了一眼，这个事，他们猜到了，也猜到了贺公子并不知道这件事，只是贺公子怎么突然知道了？
　　贺公子狐疑地看着这两人，他说出口本来就后悔了，但这两人的反应却一点都不惊讶，甚至有着了然，他眼中的疑虑越发加深，他张了张嘴：“你们……早就知道了？！”
　　陈深咳了一声：“也不能说早就吧，贺夫人对你的态度很奇怪，不像对私生子，前几天我们稍微推测了下。”
　　贺公子瞪着陈深，他的表情复杂，贺夫人的确对他没有该有的对私生子的仇视和不屑，甚至还不怎么上心的管教他，但他一直以为是因为贺夫人生不出孩子无奈之举而已，可这事总有合理之处，难道随便怎么样就能推测出来么，如果那么简单，他又怎么被瞒了这么久呢，他张了张了嘴：“到底是因为我身在局中，还是你是个妖怪。”
　　虽然林淮很想说因为你是个傻瓜，但实际上人就是会倾向于自动脑补完熟悉的事物，有些事看着很合理，点破了却突然变成了畸形的存在。
　　“你是怎么突然知道这件事的？”陈深看上去很好奇，“谁告诉你的？你爸爸么？”
　　听到爸爸这个词，贺公子猛地抽搐了一下，看上去他十分不能接受，他张了张嘴，脸部僵硬却愣是憋出了几句话：“不要提那个词！当然不是他告诉我的！”
　　“那是你养父告诉你的？”陈深十分没有眼色地继续强调“他爹不是他亲爹”这个事实。
　　贺公子怒了，他看上去也没有多少理智了：“不是！是齐钦！他不小心说漏了嘴！”说完，贺公子有些后悔，他并不想把这些丑事告诉外人，但耐不住陈深不断的刺激。
　　陈深不易察觉地笑了一下，像是成功后的小得意，林淮突然明白过来为啥陈深这么没眼色了，他在试探贺公子，至于试探的结果……他原本以为陈深是想套出贺公子叔叔的下落，结果却知道了齐钦的事……想到齐钦，林淮这才记起了贺公子亲妈搞的那档子事，把齐钦扔给贺公子的叔叔，逼着贺公子分手，虽然没有成功，但还是在这两人间留下了隔阂。
　　现在这个关系袒露出来，贺公子大概更不能接受了，毕竟自己叔叔把自己人给睡了和亲爹把人给睡了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齐钦……他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陈深问。
　　贺公子本来就后悔一时失言，如今更不愿意说了，只是陈深却没有那么容易放弃：“诶，有些奇怪讷，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故意选在这个时候告诉你，让你受不了刺激，刚好出去飙车出意外？”
　　“你少给我放屁！”贺公子瞪着陈深，他真的生气了。
　　林淮不动声色往陈深旁边站了站，他感觉下一刻陈深就要挨揍了。
　　“那他什么时候知道的？贺夫人去世前么？这个事你们家没几个人知道吧？”
　　“他是听我妈和我叔叔聊天时候听到的……他早就知道了，今天他的确不是故意的！”
　　“好好，是我误会了，齐钦肯定不是故意的。”陈深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起来，语气中充满了安抚。
　　说来也奇怪，大概是贺公子本来也很崩溃了，听到这话，一下就从原本的爆炸态度软了下来，他无力地坐到了车子上。


第三十四章 谎言（6）
　　说来也奇怪，大概是贺公子本来也很崩溃了，听到这话，一下就从原本的爆炸态度软了下来，他无力地坐到了车子上。
　　林淮查了一下贺公子家人电话，打了过去，让他们来接贺公子，他们家里人也来得很快，大抵是贺公子一出门就跟着了。
　　林淮看了一眼陈深，后者皱了皱眉，像是没想到林淮会这么盯着他。
　　“你对齐钦问得太多了，你是在怀疑什么么？”
　　“我在怀疑什么，你也想得到啊。”陈深很坦荡。
　　“你怀疑齐钦是故意的？”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陈深说，“说不定王叔认识齐钦呢。”
　　这个说法等于把齐钦定义成了帮凶，林淮问道：“理由呢？”
　　“直觉，”陈深说完，看着林淮的脸色又改了口，“你要是遇到齐钦这种事，你会怎么办？你会原谅他们么？”
　　这个假设真让人不舒服，但林淮还是代入了一下，三个人排个序的话，贺公子的叔叔是直接犯罪者，贺夫人是始作俑者，贺公子则是助纣为虐，他皱着眉：“我不会给机会，但万一真发生了，我至少确定不会放过贺公子的叔叔，先死的绝对是贺公子的叔叔。”
　　“那就对了。”陈深拍了拍巴掌。
　　哪里对了……他不是说要报复也要从贺公子的叔叔开始么，就算要一起报复贺夫人，单独先除掉某个报复对象，也太打草惊蛇了。
　　仿佛看出了林淮的想法，陈深说：“事情总有意外的嘛，总之问一问又不会少块肉。”
　　陈深既然这么说了，林淮也没什么意见，只是他原本真的还蛮想去逛街的，但是身为警察，私人生活时间被占用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只是他之前过得太过舒服了。
　　只是这么一问，倒是证实了陈深的猜测，证人的确认得齐钦，而且齐钦还和他聊过了贺夫人以及贺公子的叔叔，听到这里，林淮简直怀疑这人是不是跟一打人都聊过这些本来该闭嘴的事。
　　“贺公子的叔叔你说了些什么？”
　　“还能说什么，不就是传说中的那些事么，你也知道他名声不怎么好的吧，虽然那些事肯定也有假的，”看着林淮脸色不善，证人又飞快补充，“那人，齐钦说他的朋友被贺公子叔叔迷奸过，顺着就聊起来了，又不是我主动提的！”
　　“你说这些事的时候，有没有其他人在，或者你觉得有没有被录音？”林淮问，齐钦不会闲着没事和这人聊大家早就知道的一些事，不管是真是假。
　　“这个……就算录音了我怎么知道，而且当时的确还有别人在。”
　　“那有没有听到后表现得很愤怒的人？”
　　“我就很愤怒，”证人刚说完，又在林淮的视线下心虚了起来，“当时大家应该都很生气吧，不过有一个人，很奇怪，一直没吭声，倒是手攥得很紧，上了些年龄了，所以我印象蛮深的，对了，虽然我记不清脸，但他手上有道伤疤，大拇指那里，怎么样，有用吧。”他讨好地看向林淮。
　　林淮看向陈深，陈深无声地张了张嘴。
　　是王叔。
　　“你怎么看着不太开心？”陈深问道，他们两个面对面坐着，林淮拿着筷子半天都没有下手。
　　林淮从发愣中回过神来，确定了齐钦真的搅合进去后，他并没有一种获得线索的愉悦感，相反他觉得有些压抑，现在仔细回忆起来，那天和文礼安撞车的时候，齐钦显得十分心不在焉，他原本还以为就是文礼安说的，因为落魄后，齐钦和他这个抢过拍卖品的“故人”重逢，感觉到尴尬的原因。
　　现在看来，齐钦的不在状态也许和贺夫人有关系……
　　“其实这件事也不能说明什么，”陈深说，“他和贺夫人有仇，王叔去找他，他起了个推波助澜的作用也没有什么的。”
　　“可是……”
　　“你怕他搅合进杀人案了？陈深问。
　　“……”林淮沉默了一下，“我希望他没有搅合进去。”
　　陈深看着林淮，问道：“你以前是认识齐钦么？你的态度看上去有点眼熟呢。”
　　“什么态度？”陈深这种问法让林淮好奇了起来。
　　“就是对我的这种态度啊，”陈深托着自己下巴，“同情又怀着一点愧疚心。”
　　“我没有同情你……”林淮突然间不好意思了起来，“而且你也不需要我同情吧。”
　　“同情又不是什么坏事，”陈深笑眯眯地说，“我不是那种死要面子的人。”
　　林淮看着陈深，他觉得告诉陈深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说道：“我的确和他有过交集，但这个人是还是文礼安告诉我的。”
　　陈深皱了一下眉，噗地笑了一声，随机又止住笑：“对不起，你把人家给忘了？”
　　“你是不是想说，很符合你对我的感觉？”林淮面无表情。
　　“哈哈哈哈，”陈深笑得轻松，“挺可爱的。”
　　林淮完全没有料到陈深会这么回答，猝不及防地就被调戏了，他耳根一烫，但对于这个调戏，他感到了一丝不太合适的不安，这个可不是什么可爱的事情，至少对于陈深不应该是。
　　“齐钦看得出来以前家境似乎挺好的，”陈深突然又正经了起来，“你是有感而发么？”
　　“差不多吧，”虽然他不太理解齐钦的选择，林淮看着陈深，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而问道，“我倒是有个问题想问你，你好像不怎么关心齐钦的事，怎么来说这也是一个线索。”
　　“的确不是很在意，”陈深说，“这对事情的结果并没有什么影响，主要突破口还是在小男孩那里，因为就算贺公子的叔叔再怎么辩白，王叔也不会相信他的吧，毕竟他身上的恶劣事太多了。”
　　“要是齐钦参与了谋杀案呢，”林淮说，“这也无所谓么？”
　　“他不会，”陈深说，说完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武断，又补充道，“不会的可能性非常高，他最多煽风点火一下，贺公子对他也是真心的，不会对他太差，他既没有那个勇气，也没有给他创造勇气的极端环境。他最差的就是在知道王叔不怀好意的情况下，泄漏了贺夫人的行踪，但是讲道理，王叔如果是有计划杀人的话，那么先杀的一定是贺公子的叔叔，而不是贺夫人，所以临时争执起意外的可能性很高，你也没法给他定罪。”
　　“……”林淮沉默了下，“你和文礼安似乎都是这么想的，可我觉得也不是不可能反抗。”
　　“因为淮淮你太高傲了啊。”陈深说，林淮一惊，他还是第一次从陈深嘴里听到贬义词，以至于都忽略掉了那声淮淮。
　　“你没法理解这种屈从的行为吧，”陈深若有所思，“所以你没法理解。”
　　“那文礼安呢？”林淮不服气，“他难道没有这种高傲呢，为什么他能理解？”
　　“他也有傲气，但你的傲气是骨子里的，骨子里的东西影响是根深蒂固的。”冷不防，陈深的手指抵住了林淮的额头，林淮愣了下。
　　见到林淮呆愣的表情，陈深笑了下，收回了手。
　　林淮终于明白过来陈深的打算，他问道：“你其实已经有了定论了，你现在只是在这里等方数则问话的结果罢了，要是他没问出结果来呢？”
　　陈深伸出手晃了晃，说道：“我们先吃饭吧，吃完我再告诉你。”
　　林淮只好开始吃饭，这顿饭他吃得心不在焉，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因为陈深先吃的，最后还是陈深等他吃完。
　　“可以说了吧。”林淮说。
　　“吃这么快对胃不好，”陈深说，“你还记得自己吃了些什么么？”
　　林淮一愣。
　　“反正问得到也是吃饭，问不到也是吃饭，问不出来再另外想对策呗，干嘛把自己逼得那么紧。”陈深说。
　　“可是王叔……”
　　“对，他威胁我了，我又不是第一次被人威胁，要太把威胁当回事，这日子也不用过了。”陈深懒洋洋地说。
　　林淮心情复杂，陈深说的的确很有道理，只是和他的行事习惯实在不太一样，他要么不做，做了一贯细致周全，这也是深受大哥林瞿的影响。
　　“趁还有时间，我们去逛街吧，”陈深欢快地说，“不然等下老方打电话过来，我们又要没空了。”
　　林淮无奈，他跟上了陈深的步伐。
　　他们两个人一起在外面逛街实在不是什么低调的行为，本来一个人在外面已经算吸引人眼球的，两个人走一起更加是显眼，他感觉有数道毫不掩饰的视线在他和陈深身上来回跑着。
　　“你以前没被人围观过么？”陈深边试新鞋，边问道，他倒是自然无比。
　　“我以前买鞋的地方没这么多人。”之前去的店，虽然他不记得什么牌子，但服务员比客人多，而且他们也知道视线该看哪。
　　陈深一笑，眨了眼，说道：“我之前也去过你说的店。”
　　陈深的眨眼……居然怪可爱的，林淮脑中晃过这个诡异的念头，随即又笑自己。


第三十五章 谎言（7）
　　陈深的眨眼……居然怪可爱的，林淮脑中晃过这个诡异的念头，随即又笑自己。
　　两人就这样消磨了一个晚上，等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将近十一点了，看着陈深轻车熟路地开门，林淮突然发觉他如今已经习惯了与陈深相处了，十分自然，甚至像他与林雅、林瞿一般，只是不知道这种亲切的感觉只是因为陈深的魅力而已。
　　一夜过去，平安无事，直到第二天、第三天，方数则也没有和他们联系，就在林淮以为案子是不是陷入僵局的时候，方数则却找上了门。
　　“事情都解决了。”方数则开门见山。
　　林淮一愣，陈深问道：“是我想的那样么？”
　　方数则点了点头，说道：“你找的那个心理医生不错，配合得很好。”
　　“你的意思是小男孩撒谎了么？？”林淮追问。
　　方数则无声地看向他，就在林淮以为对方压根不会搭理他的时候，方数则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这些你可以自己去看卷宗，”方数则回答，仿佛想到什么一般，他又说道，“心理的自我暗示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你也永远不知道小孩子有多会撒谎，骗着骗着自己就信了。”
　　“大人不是也骗着骗着自己就信了，”陈深轻笑，“你别歧视小孩子啊。”
　　方数则表情复杂地看着陈深，问道：“你想见一见王叔么？”
　　“他想见我么？”陈深一愣。
　　“不，他特地和我说过了，他不想见你，对于把你搅合进来，他让我和你道歉。”
　　“他潇洒了一辈子，为了虚假的事摊上人命，短时间内也没法想通了。”陈深说。
　　林淮在一旁默默地听着，突然却看到方数则看向了他，方数则难得态度客气地说道：“我有话想和陈深单独聊下，你方便离开下么？”
　　这自然也只能是方便的，林淮离开了房间，顺手关上了门。
　　“这个案子结束了，你是怎么想的？”
　　“王叔真是不划算？”
　　“不，我不是说这个，”方数则摇了摇头，“你打算继续和林家这个小公子一起住着么？在这个基层派出所混一辈子？”
　　“说得我好像一辈子都没法晋升一样。”陈深噗嗤一笑。
　　方数则没有笑，他表情严肃：“你很有天赋，从大学开始我就知道了，而且你对恶性案件也比谁都认真，怀着极大的兴趣，我不认为在这里混日子是你想要的生活。”
　　“我这个人真的没有你想的那么目标远大，”陈深摇了摇头，“有天赋就一定要去做那些事么？”
　　“……别的我不管，”方数则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但你不觉得你不应该和林淮继续同居么，你不会看不出来吧，他对你……很特别，他虽然瞧着比不像林雅那样双面人，但毕竟娇生惯养的，你不怕又是一个林雅？”
　　“唔，这倒是，毕竟我没有第三个身份证号了。”话虽然这么说着，但陈深大大咧咧的，瞧着并没有任何危机感。
　　方数则被陈深气到说不出话来，他起身，原地打转了下，又无奈坐下：“好吧，我知道我没法劝你什么，也影响不了你，但是有一件事你给我记住了。”
　　“什么事？”陈深问。
　　“下次你再做出这样不把我当朋友的行为，我绝对不会原谅你了。”
　　这次陈深没有回避，他认真地看着方数则，点了点头，笑道：“好的。”
　　方数则认了命，坐了下来，问道：“那件连环凶杀案，你是不是一直都有在查。”
　　陈深看了方数则一眼，答非所问：“你不是一直也在查么。”
　　“我认为他消失好久了。”
　　“消失？”陈深轻笑，“这七年不是一直都有疑似案件发生么？”
　　“别人就罢了，你难道看不出来么，那是个模仿犯，”方数则面无表情地说，“他事先准备好了切割工具，而真正的凶手在杀死受害者之后，切割工具都是随机的，这也导致了切口每次都不一样。”
　　“告诉我，”方数则说，“你还在追这个案子么？”
　　“……”陈深没有马上回答，反而问道，“你觉得原凶手会生气么？”
　　“生气？”方数则皱了皱眉，“也许会吧，但也许不会，你总不能指望着原凶手因为生气，主动跳出来找模仿犯干一架吧。”
　　“我是很想这么对上帝祈祷来着。”
　　方数则瞪了陈深一眼，他知道这个事情说不通了，但是他仍旧有想说的话，方数则许诺道：“这个案子我总觉得你有心结，假如你有什么需要，可以来找我的。”
　　陈深笑着点了点头：“离开前我们一起吃顿饭？”
　　方数则在第二天就走了，对方不怎么喜欢他，林淮自然也没打算去送，但谁知道对方主动出现在他的面前，林淮四处看了下，发现陈深开着车在一边等着方数则，陈深看上去也很意外方数则来找林淮。
　　“你……有什么事么？”林淮问。
　　“这人的嘴巴一贯不太靠谱，你别太信他。”方数则说。
　　林淮愣住了，他本以为方数则是过来警告他的，但这算怎么一回事？
　　“诶，老方不带你这样的，你和谁是朋友啊。”陈深也听到了，他喊道。
　　“开车。”方数则直接走进了车子里，关上了门，留下发愣的林淮。
　　“你以为我说这个话是做什么，”方数则说，“我总觉得你在故意招惹他，既然劝不住你，我就劝他。”
　　“他没你想的那么容易招惹上。”陈深轻声一笑。
　　方数则眯起眼睛，说道：“你果然在故意招惹他！你到底在想什么呢？你喜欢他么？”
　　“你干嘛把人想的那么复杂，我就觉得逗逗他挺好玩的。”
　　“他大哥也觉得把你扔乡下挺好玩的。”方数则冷冰冰地说。
　　“哈哈哈哈。”陈深笑了几声，仿佛说的人不是他。
　　“好啦好啦，老方，要是有什么事我以后及时告诉你行么？”
　　“啧……”


第三十六章 谎言（8）
　　方数则走后，接下来又是平安无事的两个月，林淮在一堆鸡毛蒜皮的小事中，因为陈深总是在牵线搭桥的关系，和同事也渐渐熟悉了起来，除了王贺，他仍旧因为林淮执意追查案件，再次勾起他女朋友痛苦回忆而生气，不过林淮并不是很在意这种事。
　　这期间，林淮某次回家，发现陈深居然在拖地，虽然他平时随手用了东西都会收好，但地板桌子都是会积灰的。
　　他愣了一下，不好意思了起来两个人同居了这么久，公共区域的卫生一直是由陈深打扫，之前虽然也说过一起清洁，但后面稀里糊涂就给忘了。
　　之前哪怕是读大学，也是请了钟点工固定时间来打扫，他很少自己动手做比较花时间的清洁，以至于很难意识到这件事，陈深倒也不吭声，自己打扫就算了。
　　“我来帮你吧。”林淮说道，说完他发现拖把只有一个，这可没法分。
　　陈深倒是干脆，直接把拖把往他手里面一塞，接着去厨房接了一桶水准备擦桌子，看到林淮，他有些意外，林淮拖地板的姿势还算熟练，看着并不像没干过这种事的。
　　“没想到你还挺熟的，本来还想着得教你呢。”陈深笑了笑。
　　“我又不是弱智。”林淮嘴角抽了下，陈深把他想成什么了。
　　“你们家，你应该不用做这种事吧，我还想着你是不是第一次拖地，”陈深笑道，“要是占了你的第一次，我会不好意思的。”
　　这话听着怎么有些别扭的……林淮顺着陈深的话继续说下去：“怎么可能，你们小学都不做值日的么，虽然做得不多，但地板肯定是拖过的，不过我小学有段时间拖得格外多……”
　　“怎么了，有故事？”陈深眼中满是笑意。
　　“当时负责排放学后值日的女生喜欢我，就把我和她多排了好几天，”林淮说起来也是有些好笑，“当时几乎一个星期就要搞三次值日，我又不爱和其他同学多聊闲事，还以为是正常的。”
　　“噗哈哈哈，那可真是无妄之灾哈哈哈哈哈。”陈深笑出了声，林淮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陈深笑着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说起来，你姐可是一点家务都没做过，当初戏剧社打扫时候，她也说自己从来没拖地过。”
　　“啊？”林淮一愣，他印象中，虽然很少，但林雅绝对是干过家务的，他读初中的时候，阿姨突然有事请假，临时找来的钟点工又不负责，林雅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还是打扫过一次，林雅干起活来看着可比他还熟练多了。
　　“当时直接打起来了，搞得整个社差点解散了。”
　　“还有这种事？”林淮吃了一惊，他从来没听林雅提起过，“为什么发生争执？”
　　“因为整个团的一起打扫，但是林雅站在旁边不动，说自己没做过家务，几个女生不满，有几个男生出来维护林雅，你来我去就发生了争执。”
　　陈深说得很简短平缓，但林淮想一想，就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姐姐长得漂亮又高傲，本来就很显眼了，不想打扫卫生这件事，肯定激发了平时就埋藏着的矛盾，加上几个仰慕的男生出来搞事，不吵起来才怪。
　　“林雅说自己从来没做过，所以我还以为她是真的不太会……”
　　“不是，”林淮摇了摇头，“你有没有想过，说不定她只是故意在你面前……吸引你的注意力？”再次谈起林雅，因为林雅怀孕的事，他已经坦然很多了，现在对于林雅也好，陈深也好，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陈深笑了笑：“你还真是高看我，我当时不在，是事后听别人说的。”
　　“那她可能只是单纯不想做吧……”其实林淮也有些意外，虽然因为陈深的事出了些问题，那也是爱得太深，除此之外，他姐姐还是挺大方的。
　　“其实我当时听到这个事蛮吃惊的。”陈深边说边擦着茶几。
　　“吃惊？”
　　“嗯，因为我印象中，林雅虽然的确很高傲，但是为人处事还是挺大气的，没想到会为打扫这种小事抓着不放，其实她当时不打扫，帮忙拿拿东西糊弄下，没必要把事情弄那么僵嘛，后来才知道那些女生背后嘀咕了些话，所以林雅装也不想装了，直接在旁边坐着。”
　　“她们骂我姐了？”林淮皱起了眉头。
　　“我觉得也不算骂，只是背后嘀咕她装什么大小姐，”陈深说，“我觉得林雅可说不上‘装’大小姐吧，但那之后她就很生气，这个似乎就是导火索了，后面那些女生跑过来好声好气劝林雅，林雅还是不肯善罢甘休，加上几个男生参与，事情就搞大了。”
　　虽然不是什么好事，但是听起陈深谈论自己和姐姐的大学时光，让林淮感觉到很是新奇，但谁知道陈深话头突然就一转——
　　“她很在意这件事，让我有些奇怪，你们在同样优渥环境长大的话，林雅大概率应该是和你现在一样的，偶尔做下家务也不会觉得丢了面子，但林雅明明会做家务，却坚持不做，而且特别在意别人说她装模作样，她明明有底气可以无视那些人，就和你一样，总觉得她对这个方面有些太敏感了，敏感得不像她的性格。”
　　陈深的话中颇有深意，只是林淮没有明白过来，他看向陈深，后者还在笑：“她该不会是小时候被你大哥逼着做家务做怕了吧？”
　　“……”不，陈深那段话中的含义并没有那么简单，这人现在这句话更像是在回避和绕开事情的核心点，虽然他和林雅关系不算疏远，但毕竟性别差距摆在那里，也不是能经常沟通交心的姐弟，林雅的事他并不是很清楚，只是……陈深的意思是林雅曾经受到过什么伤害，导致她不太能接受被质疑“装大小姐”？


第三十七章 绝望与希望（1）
　　“……”不，陈深那段话中的含义并没有那么简单，这人现在这句话更像是在回避和绕开事情的核心点，虽然他和林雅关系不算疏远，但毕竟性别差距摆在那里，也不是能经常沟通交心的姐弟，林雅的事他并不是很清楚，只是……陈深的意思是林雅曾经受到过什么伤害，导致她不太能接受被质疑“装大小姐”？
　　“你……说这话是不是还有什么其它的意思……”林淮犹豫地问，他也很奇怪自己为啥会想到那个方面去。
　　“什么其它的意思？”陈深愣了一下，从他的反应来看，林淮似乎是想多了。
　　“啊，不，我只是觉得……因为我大哥挺疼我们两个的，我姐姐在家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所以……”
　　“这样，我只是随口一问啊，当时觉得她过于敏感了嘛，整个社团都差点因为她解散了。”陈深笑道。
　　林淮却犹豫了，他和林雅关系不差，却并不互相了解，关于这点他之前还真的没意识到，记忆中家里条件一直很好，虽然父母早早去世，但林瞿十分精明能干，一个人撑起了整个家，他根本就是在可以横行霸道的条件下长大的，林雅也是差不多的。
　　按理来说是这样的，但陈深说的话勾起了他的一些回忆，林雅……的确更加受不了“冒犯”，比如去店铺里，服务员招待不周的话，她更容易不满，有一次更是让人把一个工作人员给开除了，但当时林淮并不在现场，他来的时候见到的已经是苦苦哀求的工作人员和一脸怒色的林雅，但他不爱管闲事所以也没细问过，现在回想起来，林雅那个时候确实有些少见的不依不饶，和他印象中温柔大方的姐姐完全不一样。
　　而且……他当时压根没打算管林雅和别人的争执，准备直接进去吃饭的，但是林瞿却催了一声，让他赶紧走，明明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怎么了？”陈深关心地问，“你怎么看起来不太对。”
　　“陈深，”林淮皱着眉看着他，“你真的没有什么没说出来的话么？”
　　陈深的眉头动了一下，惊讶从他眼中一闪而过，林淮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问得太过直接了。
　　“不是，我……你当我没说吧。”他在瞎想什么呢。
　　还没等陈深开口，他手机铃声就响起来了，林淮听到他说道“好，我马上过去看看。”
　　“怎么了？”林淮问道。
　　“我们附近那个叫天峰小区的有人报警，刚好我们离得近，那边让我去一趟看看情况。”
　　林淮注意到是“我”而不是“我们”，他疑惑道：“我……不用去么？”
　　“没叫你去当然不用。”陈深边说边擦手。
　　“我去吧，”林淮说，“你清洁都没做完呢。”
　　“那你帮我去吧。”陈深说。
　　听到陈深的回答，林淮突然发觉这说法像是他不愿意做清洁一样，又急忙补充：“当然了，我来做清洁也行。”
　　“不，你不用不好意思，”陈深一笑，“我宁愿在这打扫卫生，今天的事估计有点麻烦。”
　　麻烦的事他见多了，林淮也没把陈深的话当回事，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闹翻天太常见了，但等他发现另一个和他一起查看情况的同事是王贺时，他突然明白了陈深的意思，这才发现当时陈深的笑容颇有些狡诈。
　　“……”他怎么突然觉得陈深其实挺坏心眼的。
　　见到来的是林淮，王贺脸色也不是很好，更是直接翻了个白眼，林淮也当作没看到他，因为不清楚情况，他只能跟着王贺朝报案的小区走去，这个小区就在海边，和他们小区一样是别墅加平层，但整个小区的档次比他们所在的小区高端许多，房价也是两倍以上。
　　还没等他们靠近小区，他就发现了围在小区边缘的那一群人正在和小区保安推推搡搡，报警的就是小区保安，看到他们来，明显松了一口气。
　　林淮看着这一群人，完全搞不清他们的意图，而知道情况的王贺却在这个时候装起了死，也不上前劝架。
　　虽然这群人看着疯得厉害，但没有办法，林淮还是走上前，试图不动手的拉架。
　　“发生什么事了？都冷静点？”林淮这话说得十分迟疑。
　　没有人理他，林淮其实也很希望没有管他，因为这群人愤怒的样子似乎随时就会迁怒到别人身上，但是保安不是这么想的，他们喊道：“警察来了，你们有事跟警察说啊。”
　　虽然那群人还是不怎么想管其他人，但是其中一男一女的视线还是朝林淮扫了过来，看到林淮，两个人明显一愣，那个男的开口：“警察？”
　　“是。”林淮面无表情地回答，虽然他知道自己长得很显眼，但直接被这样质疑还是头一遭。
　　“你怎么没穿制服？警官证呢？”
　　“平时大部分时候都是穿常服的。”至于警官证，出来得匆忙，加上回家刚好换了件衣服，他没带，而王贺也没穿制服，而眼下连他的人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听到林淮这么说，那男的眼中的怀疑程度更深了，他直接拿起了手机，对着林淮错愕的脸就是一顿拍，有了上次被偷拍的不愉快经历，林淮本能地用手直接挡住了脸，他动作很快，那人并没有拍到林淮的正脸。
　　“请不要拍照。”林淮说，这些人在干啥？？林淮莫名其妙，没来由的火气还牵扯到了他的身上。
　　因为这个插曲，那些人的视线全都从保安身上转移到了林淮身上，他们之前也没注意到林淮，一个人问道：“这个人怎么了？”
　　“你信他是警察么？没穿制服还没带证，肯定是找来吓唬我们的，而且你看这长相，搞不好是那畜生的朋友。”
　　“？？？”他长相怎么了，就成了畜生的朋友。
　　“我的确是警察，但我刚到这，你们能把事情大概解释一下么？”林淮没有办法，只能再重复了一遍。
　　那些人犹豫了，这时保安却很不解风情地嘟囔了句：“报警电话里不都说了么……”
　　声音虽然小，但是全部人都听到了，立刻风向就不对了。
　　“……”林淮简直想甩手走人，世界上为啥还有这么白目的人，然而他还是得好好解释，“接到报警电话的是我同事，所以我不是很清楚情况。”
　　“那你同事呢？”有人飞快蹦了一句。
　　我同事？我同事肯定是溜了啊，林淮忍住白眼地冲动。
　　“对啊，警察一般不都是两个人出警的么？”
　　“刚才他还在旁边呢，现在就不见了，”林淮吐槽道，“可能突然肚子不太舒服了吧。”
　　这话一下就聊死了，众人无声地看着林淮，倒是保安终于起了作用，其中一个看上去灵光一点的插到他们中间，说道：“我说你们也别争了，我打包票他肯定是警察，你不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么，就是他们说眼前这栋别墅的人骗了钱，他们是来抗议的。”
　　“什么骗钱，明明是诈捐！都骗了几十万了！！警察都不管的么？！”
　　“……”林淮没吭声，他好像也没听说这些人报了警啊……怎么管……
　　“只说骗钱么？！还有打狗打老人家的事呢！这种人渣你们都不管么？！”
　　“……”林淮仔细回忆了下，他印象中没这种警情，可能在他没值班的时候发生的。
　　“请问，你们都是被骗的受害者么，报案了么？”林淮问。
　　没有想到的是，这群人互相看了一眼，居然沉默了几秒，有个人举手说：“我是捐了钱的。”
　　剩下几个人没有直接回答：“我是气愤他打狗打人，又是自己市的，至于诈骗报没报案我们不清楚，不管怎么样，不能让这种人继续嚣张。”
　　到这里，林淮终于理清楚了一点，问道：“所以你们有些人不是直接受害者，只是出于愤怒赶到这里来的？”
　　“你怎么说话呢！”突然有个男的大吼，“你意思是我们没资格过来么？”
　　“……”林淮当然没这个意思，他只是试图理清楚事情情况而已，但这群人明显缺乏耐心。
　　就在这时，林淮发觉右边有个女生偷偷拿出了手机，对准了他，说那时迟那时快，手机发出了拍摄的声音，林淮本能地又一抬手，想挡住自己的脸，结果动作幅度没把握好，竟然直接打掉了女生的手机，林淮愣住了，女生也愣住了。
　　她本来拍林淮，只是觉得这人长得好，想偷偷拍个照，没想到被林淮发觉了，十分尴尬，而且还是在自己暧昧对象面前，她对这起诈骗其实没啥兴趣，跟过来是为了一个男孩子，长得不错，本市土著人，家境也好，两人现在处于暧昧关系，她这花痴地偷拍别人……她做贼心虚，立马捂住自己的手，叫道：“呀！”甚至挤出了几滴眼泪。
　　“你干嘛呢！？”让她欣慰的是，她的暧昧对象立马就站了出来，“暴力执法么？！还打女孩子！”
　　林淮看着眼中含泪的女孩子，自己刚才那下没那么重吧？只是擦了一下而已，本身对方手机也没有拿稳的。
　　“那你为什么要拍我呢？”林淮不想吵架，他问道。
　　女孩慌了一下，低下头，弱声弱气地说：“我……我只是想拍一下，和群里的人说警察来了……”
　　“你管我们拍不拍你！我们有监管权的，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还拍不得了！”那男生拿起手机就对着林淮一阵拍，“我告诉你，我要去投诉你，打人算什么一回事！”
　　林淮回避了镜头，导致男生没拍到什么东西，他走上前，直接推拉起了林淮其他人仿佛也受到感召一般，纷纷举起了手机对准了林淮，饶是林淮，也感觉有些炸了。
　　林淮放下手，抬起头冷冷直视着众人，他的表情吓了众人一跳，但接着一个大胆地叫了起来：“看什么看，我告诉你，我要去投诉你，你在网上出名了！”
　　“就是，打人还有理了！”
　　“警察执法打一个女孩子，要不要脸！”
　　他们围着林淮，边骂边拍，林淮看着这些人，渐渐地，这些人的脸僵化了，不再像是人，而像是一片片的脸谱，他觉得一切都没意思极了，他直接甩开了扯着自己衣服人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就这样走了？！打完人走了，什么东西！”
　　“打回来！”有人吼了这么一声，但是并没有人追上来。
　　“丧家之犬，切。”
　　“照片都拍了！投诉他！”
　　“发网上去，你出名了！”
　　那些人故意大声地在后面讨论着，但林淮并不想搭理他们，他径直回了家。
　　他还没打开大门，门却已经被提前打开了，见到他，陈深并没有吃惊，林淮看着陈深，眼神低沉，问道：“你知道了？”
　　“我不知道，我只是感觉到你在门口了，发生了什么？”陈深皱了皱眉。


第三十八章 绝望与希望（2）
　　“我不知道，我只是感觉到你在门口了，发生了什么？”陈深皱了皱眉。
　　“……”林淮没有马上回答，他坐到沙发上，陈深坐到他旁边，安静地等着，林淮抬头，对上了陈深的视线，陈深的视线很认真，看上去很重视林淮接下来要说的话，这种难得的认真让林淮心头一跳。
　　林淮组织了下语言，然后把事情讲了一遍，出乎林淮意料，陈深听完只是眨了眨眼，问道：“就这样？”  ？？林淮愣住了，他继续说：“我知道我做得不对，这样直接走要被投诉的，但我不怎么在乎被投诉，更不在乎丢掉这份工作，所以根本不愿意去受这份委屈，本质上我其实还是依赖着我大哥带来的底气。”
　　“唔，怎么说呢，你不当警察了，就算是去当模特也能赚到钱吧，应该饿不死的。”陈深说道。
　　完全没有料到陈深会扯这么远，林淮愣住了。
　　“而且，谁都有受不了委屈的时候，我有时候也会懒得去解释，一走了之呢，如果你是因此难过，完全没必要的。”
　　林淮眨了眨眼，刚才他还觉得无比纠结，现在却觉得好像一场笑话，这个转变让他没啥真实感，他又眨了眨眼。
　　“而且你这脾气在你骨子里，改了也就不是你了。”
　　“可是我觉得还是不怎么好，像你就不会……”
　　“是，我的确不会，因为我把事情扔给你了，直接回避了问题。”陈深笑眯眯地回答。
　　这句话让林淮仅剩的纠结被扔到了脑后，他突然明白过来陈深还是知道什么的，他问道：“那群人是怎么回事，别墅主人好像又虐狗又打人还涉嫌诈骗……但是我怎么没听到过类似警情？”前面就罢了，诈骗不应该早就报案把人抓起来么。
　　“唔，你不爱上网，你不知道也正常，”陈深说，“这个事说起来也有点复杂。”
　　陈深从头到尾和林淮简单地说了一遍，按照时间顺序来是这样的，别墅主人夫妻遛自己家泰迪，碰到了另一家遛马犬的人，而这个人还是个孕妇，两个人都没牵绳，泰迪冲上去对马犬挑衅，后者一口就把泰迪给咬得死死的，别墅女主人上去踢了马犬几脚，但是没用，于是别墅男主人不知道从哪抄起棍子，狠狠敲了马犬头几下。
　　孕妇顿时就不干了，拉着泰迪主人不让走，还叫来了自己老公，言语之下就发生了冲突，当时是报了警的，不过这种事对于警察来说只是一件再也正常不过的协调的事，但这件事后面闹大了。
　　孕妇在微博发状态，说别墅主人遛狗不牵绳，跑来挑衅自己家狗被咬，打伤了自己狗不说，在争执中，居然还动手打孕妇，并附上了自己淤青的手臂和膝盖、躺在医院病床上的照片，以及上半身都是血奄奄一息的马犬，这条微博并没有发别墅主人的照片，但神奇之处是有人在评论之下贴了出来，并曝光了这个人的信息和照片，面对质疑，孕妇不承认是自己贴的，很快这个质疑被愤怒压了下去。
　　垃圾夫妻不牵绳遛狗，一个大男的打狗还打孕妇。
　　网上转博快一万了，但这个事并没有这样结束，很快网友发现了一个华点，这个踢狗的女的……怎么看着那么像一个月在微博发布长文章“遗言”的那人，长微博详细地描述了自己患病经历、旅游照以及生活照、个人对生活的渴望以及准备去快乐地自杀。
　　为了救人，这篇文章在当时转发量也达到了数万，微博下有数千条评价让博主珍惜生命，没钱治疗大家可以捐款，后面这人也的确因为大家认真排查报警，自杀被阻止了。
　　林淮皱了皱眉，说：“之前评价全是让她不要死的？”
　　“对，打狗事件后就变成让她去死的了，不少人质疑她的病是假的。”
　　“那骗钱的事呢？”林淮问。
　　“这个啊，她当初微博有可以打赏的长微博，所以不少人给她打赏过，大概说的是这个事。”
　　林淮点了点头，尽管不想去面对，但是有件事还是得解决，他说：“那伙人还在那呢……”
　　“没关系，控制不住他们还会报警的，”陈深说，“别人打电话通知我们再说吧。”
　　陈深是一贯的表现轻松，但林淮还是有些不安稳，他觉得照这些人的习惯，估计他现在已经被投诉了，还不知道第二天指导员会说什么，这份工作他还是想继续做下去的，这种事应该不至于停职吧……？
　　仿佛看出林淮的想法，陈深笑道：“你就编个理由，人有三急什么，王贺不也消失了。”
　　“可我的确撞掉了别人的手机，”林淮说，当时他只顾着不爽被拍了，“而且还没道歉。”
　　虽然他现在也不想道歉。
　　“那你就这么说好了，他们说被打，好歹也要验伤的。”陈深一副没有当回事的样子，这样林淮也轻松了下来，现在想太多也的确没什么用，他洗漱了一下直接回去休息了。
　　第二天，他见到了王贺，对方脸色之差又突破了一个境界，但可能是因为他先溜走的，所以居然也没开口指责林淮，只是当作没看到他，林淮本以为自己被投诉后，荣指导一定会找他谈话，但意外的是，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荣指导见到他也只是和往常一样打招呼。
　　难道那群人只是嘴巴说说……？并没有付出行动？
　　很快，林淮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才到十点多，他就看到陈深和一个同事拿着手机，而且还提到了自己的名字，见他过来，顿时表情就有些尴尬，林淮正犹豫着要不要问一下，这时，陈深瞄向林淮，笑道：“你被挂了讷。”  ？？？林淮先是没搞懂“挂”的意思，但很快猜到了大概意思，问道：“他们把我照片放网上去了？”不得不说，联系到之前被盗用照片的事，林淮还是生气的，他从来没有遭受过这样的待遇。
　　见陈深这么爽快地点破，周围同事都有些尴尬，陈深却不以为然地说：“他们居然给你打的全脸马赛克，哈哈哈哈哈哈，下面网友还说他们太好心，要求曝光你照片。”
　　见陈深笑得开心，林淮心中那股愤怒莫名其妙淡了，他问道：“哪里很好笑么？”
　　“一般来说，他们会肆无忌惮挂无码照的，”解释的却是同事，他表情如释重负，深哥还真是会坏事变好事，“给你打全脸马赛克当然是怕挂着挂着，评论全歪了，注意力全到你的脸上去了。”
　　“比如，这个小哥哥真帅之类的，”陈深笑了笑，听到这句话，林淮感觉自己耳根有点烫，“你要不要看一下啊，毕竟第一次被挂。”
　　林淮有些好笑地看着陈深，这人愣是一把一件破坏心情的事变成了好玩的新鲜玩意，他点了点头，而同事也趁机找了个借口溜了。
　　看到陈深发来的消息后，林淮打开了那条挂他的微博，可能是打了马赛克加上也没啥直接证据（毕竟手机也没坏），这条微博并没有引起更多的转发，热度主要还集中在打狗夫妻身上，尤其是女主人身上。
　　关键搜索下，全是谴责和咒骂那个女主人的，还有一些证据分析了女主人当初的微博字句，说明女主人就是来骗钱的，还有计算长微博一共被打赏了多少钱的，更是有不少人分享女主人之前的瓜。
　　XXXX：之前那个自杀微博一发，我就发现这个人是我实习的单位的，我认得她，有次我忘了带门禁卡，在外面叫她开门，她没理我直接走了，当时我就觉得这个自杀微博又假又作的，现在果然被扒皮了。
　　而当时女主人被救回来后，发的感谢微博下面，也充满了咒骂的评论。
　　XXX：快点去死吧。
　　XX：真后悔当初给你留言。
　　XXX：你怎么能骗大家呢？你当时提到过在XX旅游的美好回忆，我当时特地为了你，去找手机里当时拍摄的照片，还评论发图片给你看，在旧手机里翻了好久才找到的。
　　XX回复XXX：这种人直接死了算了。
　　回复XX：人家可没想着死。
　　随便拉一拉，下面更过分的话，更是不少，偶尔有提出不同意见的，不管语气是好是坏，网民都直接上去就是骂。
　　“唔，你怎么看？”陈深也在看林淮读的那些评论。
　　“网民的狂欢，真相怎么样已经不重要了，尤其这条翻老照片的，”林淮说，“女主人真的患病了的话，她发个照片又能有什么用，自己倒是把自己给感动得不清，才会觉得被背叛了。”
　　说完，林淮又发现——自己是不是太刻薄了？他一愣，抬头看向陈深，一时语塞。
　　“我……只是随便说说。”
　　“虽然是随便说说，可我觉得还挺入骨的。”
　　“我一贯对人不怎么宽容……”林淮想了想，干脆直接承认，省得浑身不自在。
　　“比这些评论宽容就行，”陈深说，“等下我们要去做笔录，我刚才正准备来找你，现在走吧。”
　　林淮点了点头，虽然这事他还有些挂念，但显然眼前的工作更加重要。
　　进了审讯室，林淮本以为是再也寻常不过的做笔录，但是他惊讶地发现这次嫌疑人居然还长得不错，哪怕对方一脸苦逼表情，仍旧看着有几分帅气。
　　“我真的没动那个女的，那个女的是个跟踪狂，缠了我好久了，故意陷害我的！”
　　林淮迅速翻完了报警记录，有位女性报警，声称自己被这个男的强制猥亵了，而且还留了对方头发的证据。
　　“那你为什么不说清楚，案发时间你在哪呢？”林淮问。
　　嫌疑人不吭声，他沉默了一会，看了一眼摄像头，问道：“可不可以把摄像头关掉？”
　　“不行。”林淮一丝犹豫都没有。
　　嫌疑人又不吭声了，林淮也不说话，他本以为还要僵持很久，但陈深皱了下眉，视线停留在嫌疑人的袖口那里，林淮顺着陈深的视线看去，现如今天气也有些热了，但是对方袖口……看着好严实，藏了什么东西么？
　　很快，林淮知道自己想错了，因为陈深直接问出了口。
　　“你……是不是有什么比较特别的癖好？比如受虐之类的？”陈深盯着嫌疑人，语气非常轻，但语调掌控得稳而压迫。  ？？？嫌疑人吓了一跳，他浑身都炸了，他惊恐地看着陈深，林淮居然从中恐惧中看出了几分爽快？？？
　　“看来我猜对了，你当时是正在进行什么活动么？”见猜测得到了确认，陈深语气又变得轻快了起来，“你手腕上的淤青看着挺新的，和案发时间重合了。”
　　嫌疑人没吭声，他明显在犹豫了。
　　“原谅我再猜测下，这施虐的手法看着挺专业的，完全没有真的伤到你，”陈深说，“对方是职业的吧？你既然是无罪的，那么请他或者她帮你来做个证，我想大家嘴巴都很严实的，我们都可以快点下班了，当然，你要是在享受监禁问讯PLAY，那就另外别论了。”
　　嫌疑人本来还在犹豫，但听到最后一句话，他炸了，直接拿起电话就给当晚在一起的职业S打了电话，打完他就奄了，而林淮还处于震惊之中，一句话也插不上嘴，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活的有受虐癖好的人。
　　“她答应了，”嫌疑人有些崩溃，“但是我把她卷进来，她也许下次不会再接待我了，另外我必须对你声明，她只施虐，我们之间的事不涉及性，你不要以奇怪的眼光去看待她。”
　　林淮微微张了张嘴，他本以为是情色交易，但结果只是施虐？而且这个人还这么维护对方？不对，应该只是怕被以卖淫嫖娼抓起来吧……
　　“假如她真的够专业，不会因为这种小事拒绝你的，要是拒绝你，那就是她不够好，你有钱再找一个就是了，”陈深说，倒是没有反驳。
　　“你说得倒轻松，你知道一个好的技师有多难找么？？”
　　陈深笑了笑，没有回答，把林淮拉了出去。
　　“你不管他了……？”林淮问，“你当时那么说，你真不怕他很享受监禁问询PLAY？然后死都不开口么？”
　　“不怕，这人自尊心很强的，从他找专业S就能看出来，他不容忍自己在日常生活中暴露的。”
　　“还真的有人付钱就为了让自己被打一顿？”
　　“有的，假如你做得够好，痛苦是能给人带来宽慰的，没有受虐癖的普通人也能从中获取到释放压力的快感。”
　　“你怎么看起来很了解这些……？”林淮狐疑地看着陈深。
　　“唔，有过一些接触。”
　　“你……不会……试过吧……”林淮迟疑，用痛苦来释放压力什么的。
　　面对林淮越发疑惑的眼神，陈深表情轻松：“噗，我才不是花钱找人打我的傻子，被打才不能给我带来快感。”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林淮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事情就是无巧不成书，嫌疑人告诉他们证人来了，让他们去门口接，来人是一个打扮成熟的女性，看不出年龄，十分有气场，那女人远远地走来，摘下墨镜，陈深的表情变了，这还是林淮第一次看到陈深变脸色。
　　那女人也看着陈深，更准确来说，是瞪着陈深。
　　两人之间的对（瞪）视似乎维持了不到几秒，又像是维持了一个世纪，最后以陈深的主动招呼结束。
　　“真巧啊，好久不见。”
　　陈深笑道。


第三十九章 绝望与希望（3）
　　“真巧啊，好久不见。”
　　陈深笑道。
　　女人没理他，径直走向林淮，说了嫌疑人名字，自我介绍是来作证的。
　　林淮偷偷瞧一眼陈深，陈深眨了眨眼，示意林淮不要在意，林淮想了想，直接按照程序走了一遍，女子思维非常清晰，讲述也干净果断，看得出来人非常聪明。
　　最后女子在笔录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叶娜。
　　“娜娜，这么久没见，要不要我请你吃顿饭？”结束后，一直在称职着扮演着背景板的陈深微笑说道。
　　林娜冷冷瞥了他一眼，转头对林淮说道：“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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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此情况，林淮又看了一眼陈深，陈深维持着微笑，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不用在意。
　　这算什么情况？？这两个人关系该不会是旧情人吧……叶娜故意约自己来气陈深……？讲道理，按照这个情况，自己是陈深的朋友，他不应该答应叶娜才对，但是……林淮太好奇了，他从来就没这么好奇过，他很没情义地点了点头，虽然陈深也不在意。
　　刚好也到了下班时间点了，陈深飞快收拾了东西，对站在门口的两人打了声招呼：“那我先回去了。”
　　“好，我会早点回去的……”因为心虚，林淮不符合他个性的废话了一句。
　　陈深笑了笑，这时候叶娜也把自己的车子开来了，是辆红色的玛莎拉蒂，张扬得既不符合她的冷静的个性，却又奇妙地吻合了某一部分。
　　林淮没有看陈深，再对话下去，他就要心虚炸了，他飞快地上了车，没有听到陈深身后那句轻笑。
　　车上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但林淮本来就是冷淡的性格，压根不在意尴尬，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聊起陈深。
　　叶娜很快就开到了一家餐厅，两人坐到桌子上，点完菜后，并没有发生林淮预计的大眼瞪小眼的情况，叶娜主动开口了：“你有什么想问的，问吧。”
　　林淮眨了眨眼，尽管好奇心快炸了，但他还保留了一丝理智：“你……叫我来，就是为了回答我问题的？”
　　“难道你不想问么？”叶娜反问。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呢？”林淮问。
　　“你到底还想不想问了？”叶娜不耐烦地说。
　　林淮闭嘴了，这样下去对话能重复一年，他换了个技巧：“你告诉我这些是为了让陈深不爽么？”
　　叶娜看着林淮，目光中带了些许赞赏：“算是吧，这家伙神出鬼没的，对自己隐私重视得跟鬼一样，而且我也想提醒你，这个人不管你觉得你和他有多亲密，他——随时都会走的。”
　　林淮没有惊讶，这其实也符合他对陈深的感觉，尽管不是那么好的感觉……
　　“你是怎么认识陈深的，和你的工作有关系么？”林淮问。
　　“有关系，”叶娜说道，“七年前，他跑来找我，说自己独身一人十分缺钱，连学费都交不上了，希望我能介绍介绍赚钱的途径。”
　　七年前，那不是陈深还在读大学的时候么，他之前还以为是大学毕业之后的事，陈深因为缺钱所以才去干这事，但居然是读大学的时候？林淮惊讶，他问道：“……你信了？”
　　“当然没信，就他那一脸聪明样子，能缺个屁的钱，坑蒙拐骗些小女孩谈恋爱都能让他衣食无忧。”叶娜说到这，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但你还是收了他对吧……”林淮默默地说了句。
　　“对，你不知道他那一米八九的大个子叫起‘姐姐’来，有多么……”叶娜脸上表情变化莫测，像是吃了苍蝇被哽到，但又像是什么甜蜜的毒品，林淮猜对方大概在恶心和可爱之间反复横跳，最后叶娜选择了一个词，“……非常犯规。”
　　“那就叫了我那么一次‘姐姐’，后面都是‘娜姐’或者‘娜娜’，”叶娜抚摸着额头，“就差了一个字，但感觉完全不一样，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就鬼迷了心窍，听了句‘姐姐’就……”
　　林淮忍不住笑了，他虽然没见过，但他大概可以想到。
　　叶娜诧异地盯着他，林淮笑意淡了，问道：“你怎么了？”
　　“我还以为你很冷漠呢，居然笑了。”
　　“……因为有点好笑……”林淮此时却觉得有点尴尬了，好在叶娜没有深究。
　　“有个问题，其实我一直想问，不是以警察的身份，希望你能照实回答我……”
　　然而还没等林淮说完，叶娜就干脆说道：“我的工作不涉及性，我不和客户上床。”
　　但这并没有打消林淮的疑惑，叶娜也明白，她解释道：“我的工作更像是心理引导，你别看我这个客户现在一副倒霉样，但他是个对下属非常强势的成功人士，身上的压力也相当大，他其实并不符合传统上的受虐狂的定义，你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居然有人付钱让别人来虐待自己？”
　　林淮默默点了点头，他虽然问过陈深同样的话题，但陈深并没有解释得很清楚。
　　“那最简单的来说吧，比如有个词叫劫后余生，人在经历痛苦和恐惧后，往往更能发现平时生活的美好之处，我的工作就是了解客户，在不给身体带来终身伤害的情况下施加恐惧和痛苦。”
　　林淮想了想，觉得好像能理解了，莫名地，他的身体放松了些，叶娜敏锐捕捉到了这点。
　　“所以你是陈深的导师？”
　　“算是吧，他做事非常精细、有条不紊，而且干活的非常有压迫感、入戏，虽然是我一手教出来的，但可能是因为他专业的关系，比起身体上的痛苦，他更擅长给人心理上的恐惧，”叶娜回忆着，眉头微皱，“可以说，他做得非常好，很有天赋，我的那三个客户都对他恋恋不忘，他们都说有一瞬间还以为自己真的会死，像是真的遇到了变态杀人狂一样，没有人能再给他们带来如此的恐惧，连我也做不到。”
　　“三个？”
　　“对，就三个，他之前一直跟着我实习，自己单独动手的只有三个，”叶娜面无表情，“他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作为出师，我请他喝酒，然后我们合照了一张相。”
　　叶娜在自己手机上点了几下，调出了照片，推到林淮面前，七年前的照片，对方居然还有保存。
　　照片上，陈深带着面具，只露出了嘴巴，虽然看得出来这个人很英俊，但是特征并不明显，而林娜虽然气质没变，但看着比现在温和，眼中满是兴奋。
　　“他当时戴着专业面具和我合照，其实我也能明白，好好一个大学生，肯定不希望自己身份暴露，但是我玩性起来了，要求他摘了和我拍一张，”说到这里，叶娜莫名地愤怒，“他要是直接拒绝，我可能还无所谓，但他当时说了一堆骚话！拉着我的手腕，说我的美丽不能用相机记录，他不想错过一丝一毫，更喜欢把我记在他大脑深处之类的，还靠得贼近！我还以为要亲上了，你懂我的意思吧，虽然之前我对他没别的意思，但是好感还是很高的，有时候男女之间就差了那么一层窗户纸而已，这货把它给捅了！”
　　果然么……两人曾经是男女朋友，林淮没有觉得惊讶，只是觉得失落，像是东西被别人先拿走了一般，他虽然知道陈深不可能没有过女朋友，但是却又总觉得对方不适合有，可能有点像粉丝对喜欢的明星的心情？林淮想。
　　“我等着他亲我，结果他一把把我搂到了怀里，但这也行吧，结果下一秒，他告诉我他不想干了！”叶娜表情扭曲了，“而且还给了个贼扯的理由！”
　　“他说——”


第四十章 陈深的过去（1）
　　林淮回到家附近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八点了，他看了一眼家旁边那家馒头店，算了一下，去店铺里买了十个馒头，结账的时候却意外碰到了荣指导员，本来林淮今天是做好了被投诉指导员找他谈话的打算的，但是荣指导今天却没有找他，好像没接到投诉一样。
　　荣指导看到他，一脸惊讶，问道：“小林，你买这么多馒头干嘛？”
　　原因自然是叶娜吃饭吃到一半就有急事走了，走前还没付饭钱，他把饭钱付完后，发现自己大概吃个十天馒头，就能熬到发工资了，虽然他没这么试过，但是林淮觉得馒头也不难吃，坚持个十天应该没啥问题。
　　“买来吃的。”林淮觉得自己在说废话，不过他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没钱了。
　　“我知道，不过你买这么多做什么，没打算一日三餐都吃它吧？”
　　他是这么打算的没错，但是总觉得承认有点怪怪的，林淮说：“我最近觉得馒头挺好吃的。”
　　“好吃也不能一日三餐都吃啊，小林你一个人在外面要学会照顾自己啊。”荣指导员说道，他看上去是真的关心他。
　　林淮点了点头，他心中的疑惑更加深了一层。
　　同荣指导告别后，他回到了住处，他打开门的时候，陈深正在用电脑和人语音，见到他回来，笑着说了声你回来了。
　　林淮点了点头，拧着馒头就坐到了沙发上，他心中满是疑惑，一点都不想动弹。
　　“谁来了？”电脑那头的声音是方数则。
　　“是林淮，没事，你继续说。”
　　“好的……”方数则语气听起来不太满意，因为他不怎么喜欢林淮在，他显然不怎么想继续说，“这个嫌疑人非常可疑，我觉得我抓到了一个连环杀手，而且我怀疑和你大学感兴趣的那个案子有关系，但之前在外地不方便发你资料，现在回来就发你了，你看一下。”
　　“你是说你们现在抓到凶手了？”陈深边看方数则发来的资料边问道。
　　“与其说是抓到了，不如说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方数则说，“他在大马路上和别人撞车了，自己人晕了过去，车后备箱的尸体滚了出来，被路人报警，先是鬼扯自己突然晕倒是被人下药陷害，后面我们抓到他分尸的证据，又改口玩性窒息的时候玩过头了，失手杀了人，怕承担责任，所以一时慌乱之下分了尸体。”
　　“恕我直言，这个听起来也算是合理的，”陈深问，“你是觉得哪里不对头，觉得他是个连环杀手？”
　　“你就不能把卷宗看完再和讨论么？”方数则不耐烦地说。
　　“这不是信任你提取信息的能力么，你边说我边看，节约时间。”陈深笑眯眯地说。
　　方数则拿他没办法，继续解释：“受害者体内的确没有检查出药物，根据挣扎的痕迹，也的确像是自愿被捆绑的，可他处理尸体过程太冷静了，根本不像是第一次干，被抓后，也半点慌张也没有，甚至看到尸体图片时候，也没有任何恻隐以及恐惧的情感，冷静得完全没有正常人的情感。”
　　“但这只是你的推测，总体来说，他的说法还是可以说是合理的。”
　　“不，你听我说，这人身份也是个假的，”方数则继续说，“就他的假身份，走访之后，发现他身边好几个认识的女性都失踪了，这比例也太高了，但这些不是重点，在搜查他屋子的时候，我们找到了一些非常旧的剪报，从新到旧，全是另外一起已经破案的连环凶杀案，那个凶手杀掉了自己的老婆、岳父岳母，在逃跑的过程中还灭了一家的门，案件发生在七十年代，这些旧报道并不好收集，这说明了这个嫌疑人对这起恶性凶杀案非常痴迷。”
　　听到这里，陈深似乎来了兴趣：“然后呢？”
　　“我拿这个案子去问他的时候，他明显慌乱了一下，这就很奇怪，收集一下凶杀案的简报并没有必要慌的，所以我查了下这起旧案凶手的情况，发现他还有一个儿子，当时才一两岁，出事后被辗转送人了，年龄和嫌疑人差不多，也是五十多岁——”
　　“但这些你都没有证据。”
　　“是没有，但我认为这人就是一个天生的变态杀人狂，你记得我们大学讨论过的吧，天生的变态脑部结构和正常人不同，而且这类基因是遗传的，美国霍斯案的凶手从小被收养，在健康的环境下长大，在发现自己的父亲是个连环凶手后，他说在知道的一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归宿以及长久以来的冲动，在杀人前，他也有疯狂收集自己父亲简报的行为，和这个简直是如出一辙。”
　　方数则越说越激动：“这个人下手的目标也是家境富裕的女性，虽然尸体处理方式略有区别，但是——”
　　“不是处理不处理尸体的问题，那个案件的凶手极度追求完美，他的受害人都是精心挑选过的，而这些受害者，可以都说是有瑕疵、不完美的，”陈深说，“而你这起案件的嫌疑人，并没有那么精致，挑选家境富裕的女性，除了性，金钱也是重要目的，而我追查的凶手则纯粹是享受杀人所带来的愉悦，这个案件的嫌疑人虽然做事周密，但是性格却很随意，像是个边骗钱边杀人的，你想给他定罪的话，还是需要从他身边的人失踪案入手，不要调查远了。”
　　“不过……”陈深调笑，“五十多岁了还能骗到这么多女性，这个嫌疑人是长得不错还是嘴巴够会说？”
　　“最后面有照片，”方数则说，他语气中有些失望，“你觉得没有关系么？”
　　“我认为没有，不过我觉得你认为这个嫌疑人是个连环杀手的推测……”陈深拉了下文件，突然间，他顿住了，林淮注意到陈深的瞳孔缩了一下，尽管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推测怎么了？”虽然没看到陈深，但方数则也察觉到了陈深的停顿。
　　“推测没有错，”陈深神色又如常了，他叫了一声方数则，“老方。”
　　“怎么了？”
　　“谢谢你，按规定你不该给我看的吧。”
　　“谢个头，少在这里恶心我了，”方数则说道，“挂了，我和我师父还得想办法从嫌疑人那里套话呢。”
　　陈深挂了电话，但事情还没有结束，他看着林淮盯着他，他正准备张口说什么，但林淮怀里的馒头堆让他一瞬间忘了自己要说啥了。
　　“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个馒头？”陈深脱口而出。
　　“……”有这么显眼么，林淮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因为我买了单，所以没钱了。”
　　“这样，她是不是忘了给，我去帮你把她那部分钱要回来吧。”
　　“不用了。”林淮摇了摇头，除了觉得不适合要，另外他觉得吃十天的馒头好像也挺有趣的，毕竟没试过，有点新奇。
　　“那我可以借你钱。”
　　“不用了，我就想吃馒头。”林淮说，他还在想事情。
　　“你看上去有心事，和我有关系么？”陈深说。
　　林淮无声地看着他，说对了，他的确有一大堆问题，不过现在除了陈深，他还在想另外一件事。
　　“馒头让我发现了一件事，荣指导好像对我很关心。”
　　“嗯？”
　　“虽然也没有什么特别奇怪的，只是让我回忆起了之前我帮你带了几瓶杏仁露，他看着我拿着杏仁露表情很奇怪，你知道我对杏仁过敏的，当时我还以为他是奇怪我喝饮料，现在想想，他是知道我对杏仁过敏吧，而且这次我多半是被投诉了的，但他也没找我谈话……”林淮说，话说到这个程度，陈深应该也懂了。
　　“你觉得他和你大哥有关系？”陈深问。
　　林淮点了点头，他道歉：“不好意思。”
　　“为什么道歉？”
　　“因为现在整件事回忆起来都像是我一厢情愿，实际上，甚至连我大哥也没有完全不管我……”林淮抱紧了馒头，更加坚定要吃上十天馒头了，绝对不要向别人求助。
　　陈深直接笑出了声，笑得林淮一脸莫名。
　　“你也太可爱了吧，是不是把穷人的生活想得太惨了，就算没钱，还可以蹭饭吃啊，不等于天天吃馒头的，你看我过得多好。”
　　林淮耳根一下红了，不知道是因为被说“可爱”还是被陈深“嘲笑，”，但说到这个过得多好，陈深可是自己说过自己穷的，穷到去虐待别人赚钱，林淮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没钱过得很好，还让叶娜给你介绍介绍生意？”
　　“娜娜都和你说了？”
　　林淮点了点头，问道：“她说的都是真的么？”
　　“她都说了些啥，要是说我卖身求荣我可不认。”林淮本以为按照陈深的性格，他会痛快承认，谁知道他面不改色地来了这么一句。
　　听陈深的话，林淮差点被自己口水给呛到，那还要他怎么说，林淮支支吾吾：“就是……你之前准备通过虐待人赚钱？”
　　“啊，这个啊，对的。”陈深表情十分自然，就像是承认了他大学期间勤工俭学过一样，虽然某种程度来说的确是勤工俭学。
　　“……”林淮看着陈深，一时间不知道说啥。
　　“噗，”陈深倒是先笑出声了，“你是不是好奇我为啥要去学这个？”
　　“也不能说好奇，你总有你的理由，我只是一时之间没有想到。”林淮说，他也想清楚了，既然没牵扯到性交易，那就算靠手艺活还有心理学赚钱？也没有什么的。
　　“唔，”陈深摸了摸自己嘴唇，“当时刚好认识了娜娜，这行其实是很难入行的，尤其是人脉关系，也是觉得机会难得吧，过后还是觉得——”
　　“打人打得手腕贼酸？”林淮冷不丁地插了这么一句。
　　陈深眨了眨眼，问道：“她告诉你的？”
　　“你不是这么说的么，打人打得手腕贼酸，感觉这行对单一部位劳损太大了，想去做做服务生、便利店店员这类可以全方位运动的兼职。”什么单一部位，满满槽点，要不是我当时气懵了，我一定要吐槽不知道还以为他在做鸭呢！当时叶娜边吐槽边说。
　　“是这样的没错，她到现在还很生气吧。”陈深说。
　　“生气倒是很生气，她甚至刚开始还怀疑你只是利用她，准备办什么案子之类的……”根据叶娜的说法，这行除了技巧外，人脉也很关键，她早就把陈深介绍出去了，人人都知道她收了个徒弟，但接着对方就跑路了，简直让人狂躁得不行。
　　那段时间叶娜有各种被利用的假设，甚至以为对方会偷自己客人，但陈深从此从这个圈子销声匿迹了，她所有的怀疑都不成立。
　　“她生气也是理所当然，我看着的确利用了她，枉费了她一番苦心。”陈深点了点头。
　　“怎么说，既然是师徒关系，徒弟学成跑路的也不是没有，”林淮说，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其实你还是真的在意她吧？”
　　陈深愣了愣，没有肯定或者否认，问道：“为什么这么说？”日更"耽\美7一零‘5八,吧5九零
　　“你和她合影过，虽然戴着面具，但你不是很不喜欢拍照么，可你和她拍了……”林淮试探着说道，这话他没有对叶娜说，不知道为啥也不太想说。
　　陈深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我不爱拍照的呢？”
　　这回轮到林淮愣住了，当然是陈深失踪后，他特地去搜集过陈深的信息，结果发现陈深除了证件照，什么照片都没有，而且证件照还拍得贼不像，简直是诡异了，最关键陈深还参加过戏剧社，陈深的资质，肯定是男主角啊，他本以为至少有很多路人拍的剧照，结果一问，陈深在戏剧社别的没演过，光演大树、人形扑克牌这样的背景板了，道具往身上一穿，亲娘都不认得。
　　当时他对着剧照里那棵背景板大树颇为忧伤，照片上，所有角色表情各有不同、鲜活无比，但扮演着背景板的人也如同舞台上的存在一般，完全无人知晓了，现在想一想，自己那时候的心情真是好搞笑啊……
　　不过现在最关键的是，这事不能告诉陈深啊，不然自己到处搜集他信息的事看着实在太像跟踪狂了，想到这，林淮心虚无比，好在他很快想到了主意。
　　“是我姐姐告诉我的，她说你不爱合影。”
　　“原来是这样，”好在陈深没有怀疑，“我还以为我大学一张合照都没拍过的事暴露了呢。”
　　“？？？你真的一张都没拍？！”林淮惊讶，他原本还以为只是太少，所以自己找不到。
　　陈深点了点头。
　　“为什么？”林淮迷茫。
　　“相机刚发明的时候，有不少人很畏惧相机，因为他们相信相机能吸走人的灵魂，”陈深说，“现在也有不少这样人，尽管知道不合理，但是他们没法控制自己内心的恐惧。”
　　“所以你也……？”林淮惊讶，他没有想到陈深居然也有这样的怪癖。
　　“不，我只是单纯不爱拍。”陈深笑眯眯地说。
　　“……”陈深这人的嘴真是一如既往的，林淮沉默了下，有件事还是压在心头，不是陈深打混能过去的，“其实我还是觉得你其实挺喜欢叶娜来的，你真的不考虑和她和解么？”他这话其实有些多管闲事了，但不说出来他却又难受。
　　“她的性格，不会给我和解机会的，我总觉得她还跟你说了其它我的坏话，”陈深说，“另外我也挺喜欢你的。”
　　陈深最后一句说得轻描淡写，但林淮怀疑自己的脸都红了，心跳跳得飞快，以前就没人敢这么调戏他，加上陈深这方面简直是炉火纯青，他微薄的免疫力毫无作用。
　　“够了，我先去洗澡了。”林淮匆匆甩下这么一句。
　　林淮用水匆匆洗了一把脸，心跳半响都没有平复，陈深这人的嘴巴简直是要命，他摇了摇头。
　　不过……他看似知道了些秘密，又问了好多问题，但是最后却好像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得到，林淮愣了愣。


第四十一章 陈深的过去（2）
　　就这样，事情相安无事地过了两天，林淮也没真的吃两天的馒头，因为就吃了一天的馒头后，第二天中午饭时候，荣指导好心地请所有办公室的民警吃了外卖，虽然要是以往林淮肯定不会多想，但现在怎么看怎么不自在。
　　第三天，值班的时候，陈深走了进来，告诉他，海边有人跳海自杀，林淮没有想太多，将车钥匙给了陈深就准备往海边赶，虽然能让人发现的跳海自杀，多半都不是真的想死，但哪怕跳沙坑自杀也是马上赶去的。
　　“那个跳海的，”陈深边开车边说，“你应该知道。”
　　他应该知道的跳海的？他在这认识的才几个人，除了那一圈人，大概只有里小奈？但里小奈的性格绝对不会跳海，尤其是见到了同事跳海自杀后的亲人，所以是谁……？很快，林淮明白过来了。
　　“前几天处理的那个诈骗打狗的？是女主人跳海自杀了？！”林淮一惊，要是她的话，保不准还是真的要自杀。
　　“唔，我觉得不是。”
　　“那是谁？”
　　派出所本来就在海边，陈深开车又稳又快，眨眼间就来到了报警处，试图自杀的人已经被热心市民按在了岸边，见警察来了便松了手。
　　自杀的人是个男的，林淮看了看，觉得有些眼熟，他顺着之前的浏览历史找到了挂打狗的帖子，发现这个人正是事件的男主人，讲道理，这件事怎么看都是女主人压力比较大，他怎么倒先自杀上了，但现在贸然开口问对方老婆情况如何是不是不太好？
　　“你还好吧？”陈深问道。
　　男子没有说话，他低垂着头，浑身透湿，一直在发抖。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林淮说。
　　男子还是保持着沉默，但渐渐地，他不发抖了，他一声不吭地站了起来，就在林淮以为他准备又跳一次海的时候，他开口了：“抱歉，我只是一时想不开，能不能送我回去？”
　　“可以，”林淮试探地说道，“我们给你妻子也打个电话？”
　　“她不是我的妻子。”男子冷冷地说，语气中充满了愤怒。
　　这两人本来该一直对外的，怎么现在还吵架上了，林淮想，他看了一眼陈深，却发现陈深摇了摇头，仿佛知道什么，林淮也没有多问，和陈深一起把男子送回了别墅，别墅里面还有个保姆在，见到男主人回来，她急忙迎了上去。
　　林淮本来还想再停留一会的，陈深却直接拉着他走了。
　　“他淹得够呛，看起来不会再去自杀的。”陈深说。
　　“你确定？”
　　“确定，想死的人不是那个眼神，有时候经历了死亡的威胁，才知道生命的可贵，哪怕本来就想去死。”陈深笑道。
　　“这个理论，感觉和你之前学的虐待人差不多啊……”
　　“的确差不多，但具体操作起来就麻烦多了，就像雕刻一颗鸡蛋容易，雕刻一栋房子就复杂多了，”陈深说，“而且打人让人爽还不能伤到，也不能爽过头，也不能没刺激，真的贼累人。”
　　“你这话听起来有点没职业道德。”林淮忍不住开了句玩笑。
　　“谁说的，我工作起来很有职业道德的，”陈深凑近林淮，“你要不要试一试。”
　　林淮懵了，他很快反应过来，后退了几步。
　　“别开玩笑了。”
　　“我没开玩笑呀。”陈深说。
　　陈深越是这样说，林淮越怀疑，但内心深处却又有些好奇，他努力排空自己思想，强行扭转了话题：“他老婆呢？不会也去自杀吧？”
　　“我们回去路上慢慢说。”陈深倒也没继续纠缠。
　　经过陈深讲解，林淮这才知道，之前的发遗书自杀——被救回——网民感动——打狗事件——被扒皮，居然有了最新进展，女主角住别墅，却还接受了捐款的原因居然是，这个男主人，也就是她老公是个骗婚同性恋，女主角生病后，见不能怀孕生子后，他出了初期的治疗费用，就一分钱没出了。
　　于是女主角从原先的“诈捐戏精”一下变成了“同妻受害者”，而男主人从“打狗人渣”进化成了“打狗骗婚人渣”，网民攻击对象从老婆变成了老公，男子的工作地址、电话全被公开了，甚至包括亲戚的。
　　这是啥剧情，林淮嘴角抽了下，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
　　可是……林淮发现了其中不对劲的地方，男主人对妻子的态度明显不太对劲，如果真的是这样，他应该对妻子至少怀有一些愧疚吧，他怀疑地说道：“他看上去很生他老婆的气，感觉有点不太对，难道他不是同性恋骗婚？但不是的话，感觉这一切都说不清啊。”
　　“他是同性恋，网上证据一清二楚。”
　　“那就是同性恋身份被暴露，所以恼羞成怒？”
　　“这个谁知道呢，”陈深说，“不过很多事不能只看表面，世界上大部分人并没有像网上那样一边倒的非对即错的。”
　　这个林淮倒是知道，不过他还是在网上搜起了相关帖子，但他看很快发现一个意外情况，他犹豫地看了一眼陈深：“网上帖子你都看过了？”
　　“肯定没法全部看嘛。”
　　“这些罗列的证据，比如他关注了同性恋账号之类的，不能作为直接证据吧，你是看到了什么证据能证明事实一清二楚的？。”
　　“啊，还没有放上去么？”陈深皱眉，“这个是我提前推测了，之前例行打黄扫非检查的时候，我们在一个宾馆逮到了五个男的聚众淫乱，其中一个就是他，我还记得他的脸，不过他看上去不认识我，可能是因为当时低着头没看到我……”
　　“等下，五个男的？五个？？”林淮打断了陈深，有点怀疑自己耳朵，五个男的一起他们打算干啥？？之前虽然被骚扰的时候，看了那种眼瞎的三个人片子，但他以为大概是猎奇向的，而且这个……五……五个？？
　　“对，当时还报道了的，虽然打了马赛克，但是报道的记者，你可能还有点印象，就是当初公交放火案去纠缠的凶手家属的那位女记者，”陈深说，“我可不敢高估她的职业操守，是我做提前预测了，在放出来之前，不能说一清二楚。”
　　林淮虽然表情还算平稳，但内心却早已是目瞪口呆，半天没有回过神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震惊五个男的一起，还是在惊讶陈深的预判能力，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嘴。
　　他缓了一会神，问道：“这事他有可能可体谅之处么？”知道这么一件事后，他对男主人的同情顿时就少了一半了。
　　“你想听听我的主观推断么？”
　　“你的推断是？”
　　“这两人的争论焦点一个是装病，一个是同性恋和打狗，女主人自杀的遗书我看了，可以看得出来女主人是个非常不甘平凡、乐于出风头的人，所以自杀前洋洋洒洒地写了一份图文并茂的长信，她也许是真的想过死，但是后面又改主意了，网上上普遍争议就是她有没有病，她出具了病例，的确夸大了自己的病情来争取捐款，但是的确是生病了的，而且后面男主人是同性恋事情暴露，也就没多少人去质疑了。”
　　“至于男主人，”陈深看了林淮一眼，笑道，“我知道你因为这个事对他印象不好了，女主人是否被骗成为同妻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事情闹这么大，关键源头还在于自杀信，要不是有这件事在，打狗的事也不会因为反转，发酵成现在这样，女主人的病治疗费用也就三四十万，说少不少，但说多也不多，好歹夫妻一场，不管真假，男主人这个钱还是轻轻松松可以出的……”
　　“……女主人在网上筹集捐款，究竟是男主人不愿意出，还是女主人为了争一口气不想要呢？或者自杀信只是单纯为了博取存在感，之后却被钱迷晕了眼呢，推测可以有很多种，但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不可能是单单表面上看到的这么简单了，不过我们不是侦探，只是警察而已，没人报案就管不上了。”
　　这事说来还真的是扑朔迷离，林淮想了想，问道：“那个新闻再被挖出来，他不会又想不开吧？”
　　“他之前一直瞒着家人，为此还结了婚，现在网友已经给他的亲朋好友通知了一个遍了，现在无非是多了个聚众淫乱，也没多大差别了。”
　　此时，车已经到派出所了，林淮下了车，决定不去想这件事了，不过他发现了之前没注意到的事，他问道：“你说的那个打黄扫非的例行检查，我怎么从来没有去过？”
　　“因为还没有排班到你，也不是每一次都能碰到聚众淫乱这么刺激的事的。”陈深笑眯眯地说。
　　“我也不想遇到这么刺激的事，”林淮吐槽，他只是怕自己又被特殊照顾了，又不是想遇到这种事，“我可不想哪天巡逻的时候在宾馆逮到文礼安……”
　　陈深突然咳嗽了一声，林淮疑惑地一瞥，却发现文礼安正站在他旁边的车那里，后者表情微妙地看着他。
　　“……”这什么鬼？？好不容易提一次文礼安还被本人听到了，林淮进退不是，假装没看到来不及了，道歉他也不擅长。
　　“小叔，”文礼安倒是一脸委屈地先开口了，“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交往的可都是正经男女朋友，只是感情生活不那么稳定而已。”
　　一个大男人如此委屈的语调把林淮听得头皮发麻，但这事他有错在先，他只是顺口一吐槽而已，并没有认真把文礼安往那个方向想。
　　“我……说错话了。”林淮半天终于憋出了这么一句。
　　“作为道歉，你是不是该表示表示？”文礼安笑眯眯地说。
　　“怎么表示？”林淮警惕地看着文礼安，他现在可没钱请人吃饭了，自己也只吃得起馒头而已，包子都吃不上。
　　“陪我喝酒如何？”文礼安说。
　　他虽然说错了，但也没打算自罚三杯啊，林淮冷冷看了一眼文礼安，但他突然想起来了陈深蹭饭的说法，他看了一眼文礼安，问道：“直接喝酒不伤胃么？”
　　“是我疏忽了，”文礼安笑道，“那一起去饭馆？”
　　他早上和中午已经吃了两餐馒头了，不得不说，这个馒头的确没他想的那么好吃，这让他对于文礼安请吃饭都不那么抗拒了。
　　这时陈深却突然“啊”了一声，林淮本以为对方是也想去，但陈深却说：“我之前中奖中了免费的霸王餐，两到三人份的麻辣香锅，本来都预约好了，想今天和你去的，但一直在忙，忘了和你说了。”
　　免费的？听到这话，林淮飞快地做了决定，他并不是个喜欢欠人情的人，要不是不想吃馒头了，他也不想被文礼安请客，他对文礼安说道：“那我们去免费的那家吧，你点酒我陪你喝就是了。”
　　文礼安表情十分微妙，但看着一脸平和的陈深，嘴角扯了几下，最终还是同意了。
　　于是由陈深导航，文礼安开车，三人来到了陈深说的那家麻辣香锅，餐馆在新建的购物中心的一处，看起来倒是还不错，只是人气不足，客人很少。
　　林淮本来还担心陈深所谓免费餐是哄自己的，但他发现居然是真的，陈深和对方核对了手机号和用户名后，就回到了餐桌。
　　“套餐里本来就有三瓶酒，你觉得不够还可以再加。”陈深贴心地对文礼安说，说话间，酒就先上了。
　　文礼安扫了一眼酒，皮笑肉不笑说道：“小叔，这酒你喝得惯么？”
　　林淮见他阴阳怪气地嫌弃陈深的免费餐，不耐地将菜单扔给了他：“喝不惯你自己点贵的，你不喝我喝。”
　　文礼安哭笑不得，干脆放弃了找陈深麻烦，他拿过酒：“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嫌弃，哪怕是白开水，有小叔陪我也是陈年佳酿啊。”
　　这人真是油嘴滑舌让人无法生气……和陈深其实有异曲同工之处，只是他对文礼安实在没有对陈深那么客气，林淮拿酒瓶和文礼安碰了一下，就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下了肚。
　　他许久没这么痛快地喝过酒了，那次醉了之后，他对酒的态度都比较保守了，但这次文礼安在旁边，虽然这人油嘴滑舌，但还是办事还是可靠的，而且还有个陈深，应该喝醉了也没有啥可怕的。
　　见林淮喝得豪爽，文礼安笑了，他笑起来一双桃花眼看起来十分多情，饶是林淮也晃了一下眼，他说道：“今天喝个痛快吧。”
　　酒是最能放松人神经的，两人不知不觉就喝了十几瓶，文礼安心情很好，笑道：“我还没见过小叔喝醉酒是什么样子呢？”
　　这事戳到了林淮不好的回忆，但也过去了，他回答：“喝醉了就睡觉，我不会闹事的。”
　　不过说到这个……林淮看向陈深，陈深一直在吃菜，并没有怎么喝酒，他好奇心起来了：“你喝醉酒是什么样子？”
　　“我酒量挺好的，一般情况下喝不醉，”陈深摇了摇头，“你可能没机会见到了。”
　　“可我想看，”酒精作用下，林淮格外胆大，硬是给陈深塞了一瓶，“你快点喝。”
　　“小叔你就不好奇我喝醉酒是什么样？”文礼安眯了眯眼，看着两人，眼中明显不爽。
　　“没兴趣，你喝醉不闹事就行。”林淮十分直白地说道，他又看向陈深，眼中期待再也明显不过，林淮平时基本一副冷漠冰山脸，现在像小孩子一般的神色他从未见过，看得陈深也是一愣。
　　“你快喝。”林淮催促道。
　　陈深看了一眼林淮，拿起酒也喝了起来，在林淮的坚持下，他喝完了三瓶，然后林淮遗憾地发现，陈深的眼神毫无变化，一点醉意都没有……看来陈深对于自己的酒量并没有夸大，他悻悻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没骗你吧，我的肾挺好的。”陈深笑道。
　　“嗯嗯。”林淮觉得失望极了。
　　“肾？难道不是肝么？你在故意说黄色笑话么？”文礼安尖锐地指出。
　　“我没有那个意思，肾和肝不都是代谢排毒的主要器官么？”陈深冷静地回答。
　　“呵。”


第四十二章 陈深的过去（3）
　　“我没有那个意思，肾和肝不都是代谢排毒的主要器官么？”陈深冷静地回答。
　　“呵。”
　　这两人在讨论什么，林淮已经渐渐听不清了，不过困了倒是真的，他本来只是想趴在桌子上休息一下的，但渐渐地意识越来越涣散，最后直接睡了过去。
　　见林淮睡着，文礼安也不和陈深吵了，他伸手戳了戳林淮的脸，嘴角勾了起来。
　　“真可爱，不是么？”文礼安像是自言自语一样。
　　“是挺可爱的，你接下来打算干啥？”陈深说。
　　“当然是送回家了，代驾已经在外面等了。”
　　“你把他灌醉就是为了看这个？”陈深面不改色。
　　“不然呢？拖回去迷奸么？”文礼安讽刺道，他走到林淮旁边，林淮和他说的一样，喝醉酒是蒙头睡大觉的类型，到家的一路上都睡得十分沉稳。
　　陈深打开了房门，对文礼安说道：“你先把他放到沙发上吧，我给他弄点水。”
　　文礼安依言照办，放下了林淮，但林淮并没有安稳地躺在沙发上，他用手撑起了身体，他的眼神依旧很迷茫，意识并不清醒：“陈深？”
　　“嗯，怎么了？”陈深止住了脚步。
　　“没你什么事，快点去倒水。”文礼安不客气地说。
　　“行。”
　　陈深耸了耸肩，正准备离开，林淮却慌了，他一把抓住了陈深的手。
　　“别走！ ”
　　陈深愣了一下，随后安抚林淮道：“我去给你倒一杯水，马上就回来。”
　　见陈深要走，林淮急了，猛地将陈深一拉，陈深没有防备，直接被拉了下去，林淮反身将陈深压住。
　　“你不能走，很危险！”
　　“我怎么会有危险呢。”陈深说。
　　“你……不能走……”林淮说不上来，只知道自己不想让陈深走，但脑袋依旧浆糊一片，似乎上一次，很久之前，他也这么叫过陈深的名字，只是这一次他逮到他了，不能松手了。
　　“我在这呢。”和一个喝醉的人，实在没有必要去深究，陈深伸手去摸林淮的后颈，脆弱部位被人一碰，林淮本能地颤抖了一下，他还没来得及挣扎，陈深就已经移到后脑勺，轻轻安抚着他。
　　见陈深没有挣扎，林淮一放松，往陈深身上一趴，又睡了过去，文礼安原本在一旁冷眼旁观，见林淮又睡过去了，但是陈深久久没有动，他忍不住说道：“你没啥事的话，能从我小叔身下挪开么？”
　　“我一直觉得……”陈深慢条斯理地说，“你好像对我有什么意见？”
　　“怎么，对你有意见的人不多么？”文礼安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这十几年还真的不多，”陈深说，“和普通人相比的话。”
　　“我一贯不走寻常路。”文礼安笑眯眯，他边说边伸手想把陈深拉出来，冷不丁地却被陈深抓住了手腕，他挣扎了一下，陈深却抓得很紧。
　　“你干什么？”文礼安脸色立刻冷了下来。
　　“有时候我觉得你挺烦人的，”陈深歪了下头，他的手指在文礼安手腕上移动了下，定在了手腕左侧，“我觉得我摸到你的动脉了，不过桡动脉破了还是比较好处理的，颈动脉、锁骨下动脉就麻烦多了，不小心就失血过多死了。”他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完全不带任何情绪，可就是这样才让文礼安觉得诡异得发毛。
　　陈深的视线从文礼安的脖子移到锁骨，最后定在大腿处，他笑道：“你的脖子和锁骨都挺好看的，不过你知道大腿内侧还有一处动脉么？破了也挺麻烦。”
　　“你在威胁我么？”虽然文礼安觉得此时的陈深让人毛骨悚然，但是他也不是吓大的。
　　“你说什么呢？”陈深表情看着有些意外，但文礼安看得更想打他了，因为这人的手不但没松，反而更用力了，“和你说这些，是因为我觉得淮淮的颈部和锁骨以及大腿线条也很好看，大概是因为基因的重合吧，这个时候觉得你们真不愧是亲戚呢。”
　　文礼安往陈深手的虎口相反方向猛地用力一甩，一下就挣脱了出来，虽然代价是手腕处火辣辣的疼，他一声不坑地抱起了林淮，往房间走去，他对着仍旧带着礼貌微笑的陈深冷冷一笑，接着关上了门。
　　林淮醒来的时候，看到文礼安的脸，第一个反应就是把人给踢下去，但是当他看到文礼安带着黑眼圈一脸委屈看着自己的时候，他又冷静了下来，他打量了一下自己，还是昨天的衣服，还算文礼安识相，只是这床上的四件套都全部加消毒剂重洗一遍了。
　　“你怎么没回去？”林淮毫不客气地说。
　　“你知道陈深和我说了什么？我敢回去么？”
　　“他说了啥？”林淮揉了揉自己太阳穴，他还隐约觉得有点头晕。
　　“他说要割我的动脉，还有你的。”文礼安顿了一下，总结。
　　“他要弄死我们。”
　　话刚说出口，看到林淮的表情，文礼安就知道自己被陈深给套路了，虽然林淮一贯面无表情，神态变化不大，但很明显，他脸上写着“你在说啥？为什么陈深会说这种话？你干了什么？”
　　“……他就是这么说的。”文礼安压住内心的心虚，虽然他多少曲解了陈深的意思，但话是陈深说的没错。
　　“你干什么了……”
　　“我什么都没干，小叔，啊，不，我也干了事，”文礼安委屈，“我陪你睡了一个晚上，为了你的安全。”
　　林淮靠着床背，撑起了身体，他觉得头有些疼，心理上的，他觉得现在的文礼安就像个小孩一样莫名其妙加难对付：“你和他说了什么，他突然说要割动脉？”
　　“我让他去倒杯水，他不高兴了。”
　　“……”这话还是等于没说，怎么想陈深也不是这种让倒杯水就威胁人的，林淮无言地看向文礼安，不打算理他了，他撑起身体，准备下床，但是宿醉带来的疲软并没有完全消散，他一个不稳，又跌回了床上，文礼安手疾眼快一把搂住了他。
　　林淮瞥了一眼文礼安眼下的一圈黑的，文礼安本来还一脸正经，见他打量自己，立刻换上了无辜的表情，看得林淮又好气又好小，虽然因为两人之间年龄差距不大，没什么感觉，但果然文礼安还是比自己小些的，想到这，林淮突然猜测到了陈深可能的动机。
　　“你昨晚没睡好？”林淮问。
　　见林淮关心自己，文礼安显得有些开心，他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林淮说，“你惹他不开心了，他故意逗你的，你没睡好，陈深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什么？逗我？”文礼安不怎么相信。
　　“他比我们大四五岁呢，想偶尔逗逗小辈玩不是正常的么。”林淮说。
　　对于这个小辈，文礼安很有异议，但他又更在意的事，他问道：“小叔，觉得陈深是长辈么？多了一辈那种？”
　　林淮不知道文礼安怎么突然问他的想法，陈深比他大，但的确没大出辈分来，但说像哥哥，也不成立，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感觉头更晕了，他干脆把文礼安从床上赶了下来，收拾了一下床上的被子、床单，就准备拿到洗衣机去洗。
　　文礼安跟着林淮来到了阳台，看到有两台洗衣机，他一愣，其中一台明显更新。
　　“小叔，两台都能用么？”
　　“嗯，房子租来只有一台洗衣机，所以我自己又买了一台新的。”刚好他和陈深各用各的，林淮把床上用品往自己买来的洗衣机里塞，倒了洗衣液后，他加了一瓶盖消毒液。
　　文礼安没说什么，但他看上去有些高兴……？真是诡异，林淮无言地看了一眼文礼安，决定再多加一瓶盖的消毒液。
　　加了一瓶盖后，想到没换衣服在上面躺了一晚上，林淮又加了一瓶盖，他看了一眼面带笑容的文礼安，突然觉得还需要再加两瓶盖，他也这么做了。
　　“小叔……你这样很得罪人你知不知道……”文礼安幽幽地说。
　　“我得罪你了？”林淮抬头。
　　“那当然没有！”文礼安飞快答道。
　　林淮嘴角抖了抖，说道：“吃早餐吧，然后各自上班去。”
　　说完，林淮来到冰箱面前，打开冰箱后，他就后悔了，他的早餐只有冰箱里的馒头，他现在是不爱吃的，文礼安愿意吃么……
　　“小叔，怎么这么多馒头？”文礼安问。
　　林淮还没来得及回答，这时候，大门却打开了，陈深从门外拧了个袋子回来，他笑道：“我买了早餐，一起来吃吧。”七一零五[八,八#五%九=零
　　文礼安表情复杂地看着陈深，没有说话，林淮干脆拉着他直接坐下来了。
　　陈深揭开袋子，将各自早餐推到个人面前。
　　“谢谢，还有……”林淮说，他顿了一下，“要是文礼安说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话，你也别在意，他不是故意的，而且你也别瞎吓唬他了，他胆子小。”
　　胆子小？？？文礼安脸上表情变化丰富，像是被活活哽住。
　　“我吓到你了么？”陈深反应自然，他脸上好像有一丝愧疚，但在文礼安看来更像假惺惺的得意，“抱歉，我只是逗你玩的。”
　　“……”文礼安嘴角抽了一下，
　　见到两人误会“和解”，林淮也安心吃起了早餐。
　　组员小何走进来的时候，方数则已经看了一天的监控了，但到现在也没找到这起入室盗窃杀人案件凶手的蛛丝马迹，他看得眼花缭乱，决定先休息一下。
　　“师兄，师父让你过去一趟。”
　　“去哪，怎么了。”方数则快速起身。
　　“就是后车厢藏尸体还撞了车的，嫌疑人进医院后招供了。”
　　“怎么突然招供了，那个人不是咬得很死么？”这个案子他给陈深分享过，那之后，这人嘴巴咬得很死，一口咬定了是玩性虐的时候不小心意外出的事故，不承认故意杀人，也咬定那些失踪案和他无关，尽管查出这人的身份信息是假的，但他什么都不说，DNA对比没有结果，一时间也没有办法，这之后嫌疑人还突然“发病”，被送到医院去了。
　　“师兄，你不是觉得他装病进的医院么，其实他是真的病了，而且还是晚期，当时会撞车，也是因为脑子里的瘤，”小何说，“这人确定自己没多久好活后，就痛快承认了，刚还交代了自己的真实姓名，师父让你把他有嫌疑的案件资料带过去。”
　　“好，不过你不一起去么？”方数则问，这些资料他锁在抽屉里，顺手一拿就拿到了。
　　“我这里要通知他的家属一下，啊。”小何边说，边用电脑搜了起来，突然间他惊讶地叫了一声。
　　“怎么了？他家属是知名人物？”方数则开玩笑道。
　　“不是，这人身上有其它案底，被通缉的，”小何脸上表情有些严肃，“当着自己七岁儿子的面，锤杀了自己的妻子，真的要通知他儿子么……”
　　方数则表情也凝重了下来，他摇了摇头：“注意下用词。”
　　“嗯，”小何操作着电脑，“这人儿子身份信息好诡异啊，进了福利院之后，上了个小学之后，学籍、银行卡信息什么都没有，这不是在社会边缘，就是已经失踪了吧，咦，住宿信息近几年倒是有，而且都是高级酒店，看起来混得还不错，可十几岁到二十多岁信息都是空白的，有点奇怪啊……。”
　　“找到电话了么？”方数则问，这种情况，很有可能根本联系不上本人。
　　“还在找，师兄你先去吧。”
　　方数则点了点头，准备出门，小何还在念叨。
　　“唉，这人真是倒霉，电话信息，陈深、陈深……”
　　方数则愣住了，他回头，问道：“你说这个人叫什么，今年多大？”
　　还没等小何回答，他已经冲到了电脑面前，电脑上那刺眼的两个字印入了他的眼中。
　　陈深。
　　方数则快速地往下扫着，年龄、出身、生日全都对上了，他的瞳孔放大了，仿佛还在大学时候，他问陈深怎么从来没有见他提过自己父母，陈深回答。
　　妈妈去世了，爸爸跑了。
　　啊，抱歉，大学时候他很不好意思地说道，但陈深只是微笑，好像已经不在意这件事了，这让他对于自己的唐突感觉到安心了不少。
　　而如今，回想起来，陈深脸上完全没有任何感情波动，他的眼睛仿佛一湾深不见底的黑潭，不见一丝情绪波澜，就像本来就不存在一般。
　　陈深……
　　陈深？！
　　方数则仿佛五雷轰顶，连资料袋滑落到地上都不曾察觉。


第四十三章 陈深的过去（4）
　　方数则站在门前，半天没有动，他所处的小区是一处地级市的老社区，九十年代建成的楼房，在那个时候是好房子，能住进来的基本都是国企员工，但如今却显得破旧不堪，楼下甚至租给了卖废品的。
　　他一直没敲门，那天他询问了陈深的“父亲”，尽管他不愿意把眼前这个男人同陈深联系在一起，但他儿子的身份证号却切切实实地同“陈深”嵌合……他询问过陈深为何失踪后，完全找不到人，陈深解释他出身小地方，户籍管理混乱，本来有两个身份证号的，丢了一个，顺手就用之前的了，而且这个之前的身份证——正是这段残忍的人生经历。
　　他几乎是沉默着看完师父询问凶手案子经过，凶手说话时，语气云淡风轻，甚至在描述几处案件细节时候带着得意，那种“你们完全没有想到吧”的语气，这人不仅残忍冷漠，更是以杀人为乐趣，方数则一直看得他，知道了某些时候，这人脸上几处，越看越像陈深。
　　方数则感觉自己越陷越深，几乎快不能呼吸了，最后他还是没有按耐住，说道：“现在来讲一下你第一起案子吧。”方数则将当时新闻报道推到他的面前，方数则的师父惊讶地看着他，因为他还没有问完，这么急躁突兀不像方数则的性子。
　　陈深父亲没有起疑，他还沉醉在自己的讲诉之中，毕竟他已经憋了太久了，但他没有拿起报纸。
　　“这个我以前读过好几遍了，我自己也收了一份，报纸上其实说得不清不楚的，没啥好看的，不过说起案子的细节，你们不是很清楚么，我不是给你们留了一个目击证人么？他说得很清楚吧？”这个目击证人说的就是他的儿子，陈深，他应该知道按照程序，他们会通知自己儿子，但是眼下他一点都不关心这些。
　　这些细节方数则全部读过，陈深叙述十分完整有逻辑，这让当时记录的警察十分震惊，甚至忍不住在笔录上也记下了这一点。
　　“才七岁的孩子受了那么大的惊吓，怎么可能讲清楚。”为了套话，方数则撒了谎。
　　陈深父亲脸上浮起古怪的笑意：“他看起来很害怕么？真有意思。”
　　“难道他不该害怕么？”方数则反问。
　　“那就奇怪了，我把他关在铁门里，我杀了他母亲，他可是一直安静看着，看到他母亲倒在地上，他甚至都没有试着冲出来，你说这么小的孩子难道不该不顾一切冲出来么，哪怕我是一击致命的，”陈深父亲笑了，“他和我是一样的，甚至比我更早就发现了。”
　　“发现什么？”
　　“发现什么，你说呢，警察同志？他看起来比我聪明多了，哈哈哈哈。”
　　问话结束后，方数则的师父也很在意这件事，当方数则问他的想法时，他只是摇了摇头，说那孩子大概是吓坏了，这也说得过去，陈深是自己的朋友，可他又在怀疑什么呢？
　　方数则望着眼前的门，他在空中抬着手，约好的时间已经到了，但他半天都没有敲下去。
　　这时，门突然打开了，一位五十岁出头的中年妇女打开了门，看到门口的方数则她吓了一跳，接着又反应过来。
　　“是昨天联系过的那位民政局的么？”
　　方数则点了点头，对于他的身份，他撒了谎。
　　“请进，我去给你倒杯水。”妇女说道。
　　母亲被杀，父亲畏罪潜逃后，陈深被送进了一家孤儿院，而这位当时在孤儿院照顾过陈深，并且听说十岁的陈深和他一起居住过好长一段时间，但那之后，陈深却又被送走了，但是不是回到原先的孤儿院，而是去了新的地方，这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方数则同妇女聊了几句家常后，就切入了正题，听到陈深的名字，中年妇女十分惊讶，方数则也没有错过她眼里的惊慌。
　　“都过了这么久了，怎么突然问起来这件事，当时就是单纯觉得不合适而已……毕竟我们也没……没正式收养他，只是让他过来，照……照顾……”
　　“妈，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替他隐瞒什么？！”这个时候，原本客厅左边一直紧闭的房门却突然被推开了，一个瘦小的青年走了进来，他看着一副大学生的样子，他满脸怒气，他皱着眉看着方数则，方数则被这种目光打量得很不舒服。
　　“你真的只是民政局的？”青年问。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呢？”方数则反问。
　　青年嗤笑一声，回答：“那还用说，当然是警察了，不是因为那个疯子犯事了，来调查的么？”这里说的疯子，明显指的是陈深。
　　“万万！”中年妇女慌忙叫了一声他儿子的名字，试图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你看上去和他似乎有些矛盾？”
　　“矛盾？”青年厌恶地说，“可不止矛盾这么简单。”
　　“万万！有些事也没你说的那么严重……”中年妇女还在试图阻拦。
　　“妈！！你清醒点，那个冷血的变态差点害死我你知道么！我和他到底谁才是你的儿子！”青年愤怒地说，“那个变态刚来的时候，我也很开心，以为自己终于多了一个可靠的哥哥，他虽然不爱说话，但他各方面都很优秀，我很崇拜他，那个时候我就该看出来了，他的眼睛就是个死人眼睛，压根就没有半点感情！！”
　　对于这点，方数则并没有多惊讶，他从当时老警察嘴里已经打听到了，那个时候陈深少言寡语，眼神冷冷的，完全没有正常孩子该有的情绪，送陈深去孤儿院后，老警察也去看了陈深几次，但陈深对于他的安慰无动于衷，诡异的冷静以及不合时宜的礼貌应对，自觉碰了一鼻子灰，后来老警察也渐渐不再去了。
　　“但那个时候我可喜欢他了，一直黏着他，也经常拉着他一起出去玩，直到有一天，我不小心跌落到河里，我呛了好几口水，才险险抓住河边的植物，但那个植物也快抓不住了，我这个时候才发现他一直在安静地看着我，他一直在看着我垂死挣扎！！我让他拉我，但他就那么看着不动，我越来越没力气，我开始求他，他没有说话，你敢相信吗，他居然在思考！我在河中苦苦挣扎时候，他居然在思考，最后你知道他说了什么么？”
　　青年脸色一下冷了下来，整个表情都扭曲了起来，“他居高临上，我这辈子都不会忘掉他那表情，他说，‘啊，原来你是想活下来的么？’。”
　　“草泥马的，这是疯子才能说出来的话吧！那一瞬间，我终于看明白了，这人就是个先天的变态！”
　　“万万……”
　　“妈，你闭嘴！”越是听到妇女说话，青年越发烦躁，“这事出了以后，我爸要报警，被我妈拦下来了，把他送回去了，换了家孤儿院，在那之后我就再也没听过他的消息了。”
　　青年抬眼看方数则，突然一笑：“你其实是警察吧，不然这么久了，民政局来问这个做什么？”
　　方数则不置可否，他很惊讶此刻他还能保持冷静：“我们在清理整合户籍，陈深的档案转移到新的孤儿院之后，就没有了新的记录，所以想调查一下是不是哪里遗漏了什么。”
　　青年哦了一声，看起来有些失望，他不满地瞪了自己母亲一眼，又回了房间。
　　方数则看回中年妇女：“关于你儿子说的，都是真的么？”
　　中年妇女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方数则不知道自己此刻心情是怎么样的，像是下去了，却又像还悬在半空中。
　　“不过你们说，到了新的孤儿院后，陈深就没消息了……？”
　　方数则点了点头，新的孤儿院完全没有陈深任何记录，陈深这个身份证号从此断了踪迹，直到这几年有了新的的住宿记录，而陈深有大学学历的身份证号，因为没有使用，一直都是空白的，直到有人帮他直接伪造了从小学到初中的假学籍，方数则特地去查过，根本没有人记得曾经有陈深这么一号人，而且过于连贯的A小学到A初中，一看就假的不自然，但名字没有改出身地没有变，看起来像是为了让陈深顺利就读高中而伪造的，这点肯定不是一个孩子能做到的，所以肯定是有人在照顾他的。
　　从这几天调查来的信息，方数则拼凑出了十岁陈深的形象，与现在的陈深皆然不同，过去的陈深在别人嘴里是个不爱说话、冷漠的孩子，甚至……让人感觉到害怕。
　　“关于这个，你知道什么么？后面他又去哪了？”
　　中年妇女又犹豫了一下，接着她摇了摇头，方数则看得出来，对方似乎在隐瞒什么，但一时间也逼问不出来，更何况自己去找还更加快一点。
　　又寒暄几句后，方数则离开了。
　　林淮本以为这种吃馒头的日子还会持续几日，但谁知道文礼安来的几天后，陈深就转了一笔钱给他，说是叶娜还给他的饭钱，虽然只有金额的一半，但也够用到发工资前了。
　　“你……和她去要钱了么……”林淮有些不可思议，这并不是那么容易拉下面子的事。
　　“嗯，加上她微信有点麻烦，今天她才终于同意，我说我很想她，顺便聊了几句，还钱后，她就把我给拉黑了。”陈深笑眯眯地说。
　　“……你没再找她说几句……就这样拉黑就不管了？”虽然经过美化，但林淮轻松能想到事情的经过，陈深肯定这一周陈深一直都在试图加上叶娜微信，死缠乱打之后，对方终于同意了，上面就甜蜜炮弹说他想她了，本以为是真的想和她联系，结果下一秒就让她付饭钱——不用说，换谁都会直接给完钱拉黑。
　　“怎么会呢，她给了全部的饭钱，我想你肯定不会接受的，所以我找到了她的支付宝，把她的那一半给她打了回去，顺便留言说了声谢谢。”陈深欢快地说。
　　“……”林淮侧过脸，心情微妙，但他也不好说陈深什么，在叶娜看来，陈深真是天大的坑货，这种事也只有陈深做得如此自然而然了。
　　想了一会儿，林淮还是觉得虽然这样……但他还是得跟陈深说声谢谢，可还没等他开口，就又接到了警情。七<一(零五+八八；五;九零.
　　熟悉的地方，熟悉的海岸，熟悉的人，林淮看着那个蹲在礁石旁边的男人，是之前打狗案子的别墅男主人，怎么又突然想不开来跳海了。
　　在两人靠近前，他悄声问陈深：“你不是说他不会想不开么？”
　　“我也觉得那么刺激的事一起来，应该不会想不开了，毕竟死猪不怕开水烫，”陈深也小小声回他，“也许刺激的事今天才来？本来好不容易平复了，又恨不得去死了。”
　　两人靠近后，男主人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眼神灰暗。
　　“你没事吧？”林淮问，男人没有回答，对外界毫无反应。
　　“你之前不是已经想开了么？怎么又突然想跳海了？”陈深问。
　　男人还是没理他。
　　“其实……”这个时候，陪在一旁的报警人不好意思地开口，“他也许没想跳海，上周我刚救完他，这周又看到他坐在海边一动不动，又不说话，怕出事所以就报警了，既然你们来了，我就先走了，我还有事呢。”
　　“好的，你先走吧，”陈深笑道，他又转头看向别墅男主人，“不管怎么样，任何情绪都会过去的，没什么想不开的，你这一周不也体会到了么？”
　　“要是能感觉到情绪就好了，”别墅男主人张了张嘴，一脸麻木，“我现在什么都感觉不到了，什么东西都失去了意义，就像行尸走肉一般，我想自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
　　说完，不管陈深再说什么，别墅男主人也再也不肯开口了。
　　林淮站在一边发呆，警察工作，他最不擅长和最讨厌的就是给人劝解了，既然有陈深在，他也乐得偷懒。
　　“感觉不到感情的话，那可是大麻烦。”陈深眯了一下眼，他思索了一下，去车上拿到了自己的平板电脑，在平板电脑里翻找了起来。
　　过了一两分钟，他将屏幕贴到男人面前，温柔哄道：“你看一下这个，也许会感觉好些。”
　　别墅男主人缓缓抬起头，视线慢慢移到屏幕上，因为角度问题，林淮看不到平板电脑上是什么，但是男人表情凝固了，眼睛猛地瞪大，林淮还没搞清楚前，他就趴到一边，猛地呕吐了起来。
　　陈深收回了电脑，又扫了一眼屏幕，眼神平静，他轻轻点了一下，锁了屏，他轻快地说：“你看，这不还是有感觉么。”


第四十四章 陈深的过去（5）
　　陈深收回了电脑，又扫了一眼屏幕，眼神平静，他轻轻点了一下，锁了屏，他轻快地说：“你看，这不还是有感觉么。”  ？？？？？？
　　因为男人的呕吐，林淮猛地连退了几步，更无所得知陈深给男人看了什么。
　　“你给他看了什么？”林淮愕然。
　　“凶杀案现场的照片，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没感觉了。”
　　“……”这也太乱来了吧，林淮说，“下次换个方法试，而且有些案子你不能随便给别人看的。”
　　“放心，不是那种需要保密的，是我自己收集的。”
　　“……这只是凶杀么……你个疯子……”此时别墅男主人也吐完了，他扶着石椅半跪在地上，有气无力地说道。
　　“其它方式没这么立竿见影。”陈深说。
　　“……”林淮保持了沉默，他不想为陈深辩解。
　　不管怎么样，别墅主人总算是愿意说话了，通过交谈，林淮这才知道，那个聚众淫乱的事到昨天才爆出，本来男人已经平静了，突然来这么一出，他又炸了，又绝望了。
　　林淮躲在一旁偷懒，他也不知道陈深和男人聊了些什么，期间他还给两人买了两瓶水，但最后送男人回家时，他的情绪明显平复了很多。
　　回到所里，又到了快下班的时候了。
　　“今天我们要不要出去吃，”陈深说，“这段时间你也吃得太简单了。”
　　“嗯……”林淮想了想，“我请你吃吧，也谢谢你……不容易……”
　　“没什么不容易的啊，其实我也想和她聊聊。”陈深说。
　　林淮愣了下，他之前就察觉到陈深对叶娜是有感情的，但陈深又继续补充：“逗下她挺好玩的。”
　　“……我觉得她真的该买飞机票过来打你。”林淮心情有些复杂，也不知道自己在在意什么。
　　说话间，两人下车，发现有个意外的人在他们旁边等着，是方数则。
　　林淮有些惊讶，最近又没有刑事案子，方数则没事往这边跑做什么，方数则也挺忙的，他本以为除非大型节假日，自己是见不到他的，林淮拉了一下陈深，示意他，陈深也瞧见了。
　　“咦，老方你过来也不先说……”
　　“我有事要和你聊聊。”方数则直接开门见山，尽管他有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是表情看着依旧带着不同于往常的严肃，这让气氛一下就有些紧张。
　　“好啊，刚好我们三个一起吃顿晚饭吧。”陈深似乎没有察觉到。
　　“不，只能和你聊。”方数则斩钉截铁地说道，他没有看林淮，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排斥的气息非常浓厚。
　　“啊？”陈深有些意外。
　　林淮虽然对于方数则的态度感觉不太舒服，但是对方都这么说了，他也不想赖在这里，他正准备走，却不料陈深拉住了他的胳膊。
　　“有什么事不能一起聊的，”陈深笑眯眯地说，“你这样严肃，林淮还以为我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呢。”
　　见陈深如此没眼色，方数则冷冷说道：“是你父亲的事！”
　　林淮顿住了，他知道陈深是孤儿，这个父亲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消息带来的诱惑太大，让他都没法立刻就走了，他感觉到陈深抓住他的手也僵了一下，这让他更加纠结了，他应该走的，可是……他看向陈深，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决定。
　　“唔……”陈深他看向林淮，两人视线对视上，林淮错开自己的视线，他没法直视陈深，他想窥探陈深的秘密，尽管他知道这是不应该的，下一瞬间，他下了决定，还是应该离开。
　　林淮正准备抽身，但陈深却又抓紧了他，陈深想了一下，看向方数则，轻声说道，“没事，这事也可以边吃饭边说。”
　　方数则恨铁不成钢，他急了，一咬牙：“还有你之前那个养母儿子的事！姓万的！”这样够清楚了吧，陈深是傻子也该知道需要两个人单独谈的吧。
　　“啊，他和你说我推他下水，还见死不救么？”陈深不仅没有明白过来，还直接把他认为需要保密的部分讲了出来。
　　“……”
　　方数则气笑了，陈深倒真是光明磊落！
　　尽管十分想揍陈深，但是方数则也注意到了陈深话里的内容和养母儿子说的不同，养母儿子的说法是他不小心掉下去的，而陈深说的是……他推下去的？
　　方数则不动声色，但心里某一部分却又松了一口气，他警惕地瞥了一眼林淮，林淮想了一下，决定装作压根没看到，反正陈深本人的决定是让他听一下，只是因为有他在，方数则说不定会隐瞒一些东西。
　　陈深叫了的士，一路往市中心开去，因为事情并不适合公开场合谈，方数则选择了沉默，林淮本身也没多少话，而奇怪的是，陈深一路上也保持了沉默，方数则觉得他也许是在思考如何同自己解释，但很快，方数则发现自己想错了，因为陈深选的餐厅居然是一家热热闹闹的自助餐厅，这里可不是适合谈他那个父亲案件的好地方！
　　方数则无语地看向陈深，而陈深还在回复手机消息，见他看自己，他笑道：“这里刚开业，我认识的朋友说我们可以在这里免费吃，因为看到你来了我才这么做的。”陈深看上去似乎等着方数则说夸奖自己的贴心。
　　“？？？？”所以这人刚才是在和所谓的朋友聊天换免费餐？？
　　林淮没说话，他发现自己也许有点穷困的后遗症，听到是免费的居然有那么一丝丝开心……
　　“包厢。”方数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包厢已经是他能容忍的极限了，陈深难道觉得这事是什么适合大声交谈的事嘛。
　　好在陈深没有继续白目下去，没说啥“这样不太好，别得寸进尺”之类前欠揍的话，和服务员要了间包厢。
　　虽然说是自助餐，但是不限量点餐的形式，方数则飞快点完了餐，他将菜单推到一边：“你准备从哪里开始讲起？”
　　“要看你都听说了些什么。”
　　“我知道了你父亲的事，还有你以前表现像是个典型的反社会人格，以及有不少疑似系列凶案案案发时，你都在当地。”方数则面无表情地说。
　　林淮愣了下，前两个他不知道，但是后面那个他是知道的——陈深压根不在当地。
　　“所以我得洗脱自己反社会人格的嫌疑么？那就先从我那个养弟说起吧，”陈深说，“其实我们不算那种关系，一开始我就不算被收养，只是把我带过去照顾一段时间，顺便给他做家教，我猜猜看，他是不是和你说他开始很喜欢我？”
　　方数则点了点头。
　　“其实，他并不是那么喜欢我，他是独生子，虽然母亲并未说要收养我，但他很怕我被收养，所以对我一直都只是表面上友好罢了，不过说起来……”陈深手背贴着自己的下唇，他笑道，“我当时的确不怎么招人喜欢，他虽然从开始就对我有敌意，但也没有那么深仇大恨的，貌似是在我给他补课过程中越来越讨厌我的。”
　　“你很严厉么？”方数则皱眉。
　　“没有，我上课中规中矩的，”陈深说，“我只是觉得他太蠢了，然后可能没有把这个想法掩盖好，我现在就掩盖得挺好的。”陈深笑眯眯地说。
　　“……”所以你还是会觉得别人很蠢啰，方数则想，不过从陈深话中，方数则听出了一些事情，“所以他其实很讨厌你，很担心你夺去他身边人对他的关爱，但是在别人面前，他又装作和你很好。”
　　“可以这么说吧，但我觉得他的感情更复杂一些，不过这些不是重点，”陈深说，“在他掉下河之前，他对我的不满大概积累到了极致，有天出去玩，他本来想陷害我掉进河里的，结果自己不小心掉下去了，救他上来后，他就跟所有人说是我推下去的，还对他见死不救。”
　　陈深叹了一口气：“我还真的没那么无聊去推他。”
　　见方数则紧皱着眉，陈深又补充：“你应该注意到了吧，他母亲的态度，她看着不太能肯定我做了这些事。”
　　当时……他的确注意到她的态度很奇怪，就算自己的儿子吼得声音那么大，她还是试图为陈深说好话。
　　“虽然他母亲相信我，但是他爸爸可不相信我什么都没干，之前他就无法理解他妻子对我的喜爱，加上儿子”一病不起“几个星期，他非常生气天天跑去找相关领导，而且我当时在孤儿院的确名声也不怎么好，所以后来我就没在那家孤儿院呆了。”
　　方数则沉默了一下，还是问道：“只是名声不好么？”他问的几个孤儿院认识他的，尤其是同龄人，对陈深的评价都非常糟糕。
　　陈深没有回避，他只是静静看着他：“父亲做了那种事，就算行为正常，想名声好也难，何况我当时的确和现在不太一样。”
　　岂止不一样，从别人口中拼凑出的陈深，优秀却冷漠、毫无同理心，简直是一个典型的反社会人格，但考虑到有父亲案子先入为主的主观性，也的确不是不可能有误会，而且陈深的解释完全符合逻辑。


第四十五章 陈深的过去（6）
　　岂止不一样，从别人口中拼凑出的陈深，优秀却冷漠、毫无同理心，简直是一个典型的反社会人格，但考虑到有父亲案子先入为主的主观性，也的确不是不可能有误会，而且陈深的解释完全符合逻辑。
　　“……抱歉我没有信任你，”方数则说，下了决心，“假如你不愿意说这件事，我们可以不用说了。”
　　“不，你直接来找我，正说明你信任我。”陈深认真看着方数则，方数则微微侧过脸，从心理的角度，他是十分不愿意怀疑陈深的，但是从逻辑上，他必须怀疑他。
　　“哦，对了，你带了你查到的相关资料和笔记吧，给我一下。”
　　方数则没有想多太多，直接拿了出来递给陈深，谁知道陈深下一秒直接递给了林淮。  ？？？？方数则睁大了眼，他本想阻止，但冷静下来后，他发现这件事与其让林淮猜忌，不如直接给他看，只是他没法信任林淮，心里总是不舒坦的。
　　林淮犹豫了一下，他一直在保持沉默，但也大概猜到了怎么回事，陈深父亲似乎干了什么事，这让方数则发现以前的陈深性格和现在截然不同，一查之下发现了那些凶杀案，从而怀疑起了陈深，但这些中，陈深父亲是怎么回事，是他暂时想不到的，林淮接过了档案，他看向陈深，似乎在询问他的意见。
　　“没事，你看吧，虽然我有点担心你看完后，我得再找一个室友了。”陈深开玩笑道。
　　“不会的，我现在没钱搬家。”林淮不自觉嘴角勾了勾，这人居然也会开玩笑，方数则有点惊讶地看了林淮一眼，虽然眼神依旧阴沉。七!一零舞八八[舞(九零
　　方数则观察着林淮的表情，尽管刚才这人笑了下，但林淮的确是个标准冷美人，林淮在整个阅读过程中只有几处露出了惊讶的神态，而且仅限抬了抬眼，全程几乎没有大的表情变化，这可比他当初知道的时候淡定多了，这让方数则有些不爽。
　　林淮读完了，他放下了资料，抬起头，陈深刚出去和店老板打招呼，并不在。
　　方数则问道：“你觉得怎么样？”林淮的想法还是要了解一下的。
　　尽管林淮神态看着没多大的波动，但读完这些，林淮还是有些混乱的，他直接回答了自己的真实想法：“结合资料来看的话，陈深的解释太完美了——完美到让人怀疑。”
　　方数则愣住了，他虽然不喜欢林淮，但是没有想到林淮居然是不信任陈深的。
　　看到方数则的表情，林淮意识到自己不该直接这么说，方数则不打算继续追问下去已经说明了他的态度。
　　“……”方数则的心情十分复杂，一方面，林淮的话让他意识到陈深的解释的确太过于完美了，在另一方面，他却又想维护陈深，他嘲讽地看着林淮，“既然你不相信他，那为什么现在还赖在这里。”
　　这话让林淮原本的几丝愧疚一下就消失了，林淮回应：“这个相信不相信没有什么关系，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分析。”
　　“是么？”方数则说，虽然是反问句，但却不知道他在问什么，更像是在陈诉。
　　可能还不知道陈深卖假货的事，综合来看，陈深似乎什么事都能找到峰回路转的理由，太合理，也太不合理了……林淮本想告诉方数则这件事，却见他一脸嘲讽地看着自己，顿时语塞。
　　“我还以为你有多喜欢他呢，看来也不过如此。”
　　林淮皱眉，他本来想回避过去，但是看如今的情况，方数则并不是能时时刻刻回避的，他抬头直视对方：“喜欢是喜欢，但有些东西需要和感情分开……”
　　而且他对陈深的怀疑并不影响他对陈深的感觉，但这话林淮没有来得及说出来，方数则打断了他：“你们姐弟俩还真是一个样。”
　　虽然还不懂方数则说这话的意思，但林淮感觉自己耳边仿佛有响雷落下，震得他失神，他花了几秒稳定情绪，问道：“我哪里让你觉得一样了？”
　　“不是么？”方数则嘲讽，“喜欢归喜欢，但是那家伙失踪了，你姐还不是一样快乐幸福的结婚了，现实和感情是需要分开的嘛，你自己心里清楚，陈深要不是陈深，差一点，少一点，这种事就毁掉了一个人一生。”
　　林淮一时说不出话来，如今的林雅也的确像是完全忘掉了陈深这个人一般，就像曾经带来的那些伤害不存在一般，他张了张嘴，这事他突然察觉方数则说的这个喜欢似乎并不单纯，但半天却只能想出最简单的方法来反驳：“我不会伤害他的，我姐姐是对他太过执念了，我和我姐姐的感情不一样的……”话说到这里，林淮也觉得古怪，他想同陈深做朋友，和陈深相处，但这种缘分其实是强行牵扯出来的，看上去勉强凑成的相处的确让他显得非常奇怪，甚至……有些像林雅，但是他对陈深，他并没有想过超出朋友之外的事。
　　“我只是想……”林淮语塞，只是想看看陈深……？
　　“不一样？”方数则冷冷讥笑，“你对着镜子，照一照你看他的样子吧，你问一问你自己，你对他的喜欢到底是什么？”
　　因为是姐弟，林淮和林雅长相上，那一双眼睛尤其相似，虽然方数则能感受到情感上的微妙区别，但这两双眼睛带来的感觉太过相似，让他感觉危险又恶心，之前林雅的时候，他没想太多，导致陈深生死不明，而今面对林淮，他忍不住想多，但是看着林淮震惊的样子，方数则心里却在打鼓……从这反应来看，不管林淮是不是真的对陈深有那方面的意思，至少林淮自己是认为没有的。
　　林淮半天没说出话来，他知道自己该反驳，但是实际上他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就在这种诡异又剑拔弩张的气氛下，包厢的门突然被推开了，陈深走了进来，林淮猛地看了过去，他脸上表情是掩饰不住的慌乱。
　　“……？”刚才出去前，林淮看到了杀妻案，那个时候都还好好的，而今这反应不对啊，陈深皱了皱眉，问道，“你真的打算搬家了？”
　　这话本来也是开玩笑的，但林淮却蹭的一下地站了起来，径直和陈深擦肩而过，落下了一句急匆匆的“我有事先走了。”
　　“……”陈深诧异地看着林淮飞快离去的背影，他眼中惊讶也掩饰不住，他看向方数则，问道，“你那资料还有什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有关我的惊天大秘密么？”
　　方数则沉默着没有回答，他内心其实慌乱不已，误会了林淮还好说，但他不会弄巧成拙，反而把什么该死的窗户纸给捅破了吧……


第四十六章 陈深的过去（7）
　　到这里就追上之前论坛的进度了，但说实在话，我感觉自己完全没有动力继续写。。。之前写的动力完全是靠着论坛读者的留言，现在长佩论坛上不去，没读者留言让人十分疲软。
　　所以明天我更新的话，麻烦大家记得给我留言T T不然我真的就懒下来了。（趴
　　————————————-
　　林淮站在购物中心外，却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他盲目地走着，发现眼前有一片向内延伸的道路，虽然处于市中心，但内部看上去意外的幽静，根据他的经验……
　　果然走进去，内部是一处会所，里面有几家看着很高档的餐馆及酒吧，林淮随便挑了一家走了进去，拿起菜单，这家菜单走的复古路线，所有名称和价格都是竖排的，因为心烦意乱，林淮也没有仔细看，他随手点了一瓶酒。
　　酒上来后，林淮一口气灌了下去，但没什么用，思绪依旧乱得厉害。
　　长久以来，他没来没有怀疑过自己对陈深的感情，比如说，他接受陈深将来会离开的事实，他不会像林雅那样因为陈深拒绝同她在一起就走向极端，尽管他潜意识里知道自己对陈深的感情其实也混杂了那么一丝执念，并非完全是出于正义而为了陈深站出来对抗林瞿，但他并不求陈深有所回报，所以这份感情也没什么。
　　但是陈深目前也的确给了他想要的东西——进一步了解陈深、同他相处，甚至主动提出来住到一起，是满足了他的，如果陈深对他敬而远之，他也会像林雅那样抓狂么？
　　不……林淮拿着酒杯出神……他不会，哪怕现在陈深直接想走，只要不是自杀式的行为，他也不会拦着的，而一切正好回归正轨，他也可以回去同林瞿和解。
　　但是否这就说明——他对陈深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么？
　　从小到大，他对周围的人都没有什么兴趣，身边的人都是主动接近他，和他搭话的，陈深对他来说，的确是个非常特别的人，特别到让他第一次对人主动产生了认识的欲望，甚至这么多年，都没有忘掉他。
　　可……要是陈深答应了林雅，要是陈深没有失踪，要是林雅他们没有像没事人一样，要是陈深没有这么神秘……林淮脑内疯狂地转着各种假设，陈深作为自己姐夫的话，没有失踪的话，他说不定很快就失去兴趣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拥有着一份特殊的感情。
　　是陈深让他变得没有那么高高在上，也是陈深让他开始审视别人的感受，尽管这过程中并没有陈深的参与，但他却是一切的根源，不管他再怎么假设千万种情况，这点已经没法更改了，只是……
　　这种特殊真的超越了友谊么？
　　为什么方数则要那么说，是自己没有察觉到，还是因为对方对自己的厌恶，让他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到这里，林淮已经冷静多了，他确定不管自己现在是什么感情，对于陈深，他都是可以放手的，既然如此，那就没有必要那么惧怕他会和林雅一样伤害到陈深了。
　　林淮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招了招手，准备结账，但是当他看到账单时候，他愣住了——一瓶酒一万一千二？！
　　一万多而已，在以前，他压根记都不会记住，但现在情况则不同了，而且他记得自己是看了菜单的，明明只要一千多的，好在菜单还摊在那里，林淮又撇了一眼，这才发现了里面的玄机。
　　这个竖排菜单设计得极有个性，那个一万一千二的“万”字是繁体字，“万”字又设计得像是图标一样，他当时只匆匆扫了一眼，以为这个“一万”是统一的装饰类的，只看到了后面的一千二……
　　哈……林淮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现在该怎么办？他身上可没那么多钱。
　　找别人借？而且还是那种不用要求他马上还的，现在愿意当这个冤大头的人，林淮目前能想到的只有文礼安，想到这里，林淮正准备给文礼安打一个电话，这时他才突然发现——自己的手上好像很久没有手机的存在了。
　　林淮僵住了，他闭上了眼，回忆了一下，他应该是把手机掉在他们吃饭的地方了，虽然可以和别人借手机打电话，但是他并不记得文礼安的电话号码，他记得林瞿的手机号码，这是从小就记得的，另外就是陈深的，当时和陈深一起被扔到这里，他本以为对方不会和他深交，所以陈深给他号码时，他有些意外又激动，加上陈深号码挺好记的，在脑海里多念了几遍就记下来了，
　　那么他现在就剩下一个选择了，给林瞿打电话或者给陈深打电话……林淮陷入了沉默，这两个人……目前哪个都不适合打电话让他们来付钱。
　　“先生，怎么了？”服务生礼貌地问。
　　“……”林淮望着前方愣神，这是他第一次遇到关于钱这么尴尬的事，甚至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解释，现在自己看着就像是个吃霸王餐的无赖。
　　林淮并不想因为钱的事联络林瞿，这样未免显得他太可笑了，至于陈深，他现在也不想见到他，有些事他还没有想清楚。
　　还是选择怎么想办法联络文礼安吧……林淮想，但大概是好运眷顾了他，他发现不远处的桌子那里坐着两个男的，其中一个他居然刚好认识，虽然并不相熟，但却也是吃了好几次饭的，虽然是四年前，但对方应该记得自己，当初他们出去玩的时候，都是互相请的，这人未必没有被自己请客过，现在回请一回也不是大问题，想到这，林淮有了主意。
　　他不快不慢地走了过去，突然意识到他还不知道这人叫啥，对方肯定是介绍过的，只是他压根没有去记。
　　那人也看到了他，有些惊讶，招呼道：“林淮？”
　　还认得就好说，林淮松了一口气，回答：“好久不见。”
　　见林淮同他打招呼，那人露出了明显的惊讶表情，该不会是惊讶自己居然还记得他吧，林淮隐约感觉额头有些冒汗。
　　“是啊，好久不见了，你怎么在这里，一个人么？”
　　“嗯，我手机不见了。”林淮说，他犹豫要不要说得更清楚一点，但对方已经飞快明白过来，直接接过了身后服务员的账单。
　　“你现在是不是准备走了？”付完帐，那人问，“我送你回家吧。”
　　林淮还没来得及拒绝，那人对同伴说了一声：“你先回去吧。”
　　林淮这才注意到他的同伴，一个长得还不错的青年，青年对男人的态度看着很亲密，对赶他走直接露出了不满的表情，男人笑道：“别闹，正经事。”
　　青年这才收敛起表情，收拾了下，飞快地走了。
　　这时候，服务生也把男人的车子开了过来，林淮发现自己也没什么可以选择的，也没法拒绝，他总不能走回去吧，二十公里路呢，最后他还是上了车。
　　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林淮问，很显然，这两人在约会，但是这人以自己为第一优先，直接赶伴侣走了，其实付钱的事也是，虽然他看着没有联络林瞿，却还是靠着家里才能抵掉这笔钱。
　　“没有那回事，我差不多也该走了。”男人回答。
　　林淮沉默了下，假如不是他家里的关系，这人应该是绝对不会退掉约会来送他，现在来想，当时也不是不可以叫司机来送他，或者叫辆车，不过眼下，这两人的关系让他更在意。
　　“我冒味问一句，你为什么觉得自己喜欢他呢？”
　　“喜欢他？也可以说喜欢吧，”男人有些惊讶，林淮这话实在问的莫名其妙，但他又突然想通了，以为林淮在不好意思赶人的事，“他不是我的男朋友，我们是那种最常见的关系。”
　　“不，我只是问，你和他发生过关系么？”林淮问，仔细想想，四五年前这人就不怎么好女色，这人是天生的吧。
　　“林小少爷，我比你大了四五岁，交往的人也不少，你说呢。”男人哭笑不得，这话问得直接，前一秒他还以为林淮变了不少，但现在看来还真是没变。
　　“那你为什么会喜欢男人？”林淮又抛出一击直拳。
　　“性向这种东西是天生的，你要问我为什么我也回答不上来。”
　　“那你怎么定义喜欢呢？假如你很重视某个人，但你并不想……”林淮迟疑了一下，这话有点难说出口，“……和对方发生关系，那也算喜欢么？”
　　男人惊讶，过了几秒，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问道：“你遇到了这样的烦恼？”
　　“我身边有个朋友对我这样，他好像过度在意我了，我不知道该不该和他拉开距离。”林淮撒了谎，毕竟这人搞不好转头就会告诉林瞿他这些烦恼。
　　“他没有对你故意做些什么亲密举动么？”男人问。
　　“没有。”林淮说，他向来不喜欢和人做身体接触，一直以来都是陈深接近他。
　　“确定没有？没有故意身体接触，盯着你的脖子、锁骨，还有些某些敏感部分看？”
　　这个……好像也没有？他不会刻意去多看陈深，看也是看整个人，而不是特定的区域，林淮摇了摇头。
　　“噗”，男人笑了，“那你不用担心了，哪个生理正常的男人能一丝邪念都没有的，至少我不会。”
　　听到这，林淮不得不说才差不多安下心来，是的，他对陈深并没有不该有的想法，方数则多半是因为林雅的事过于敏感，加上他的确对陈深的态度很特殊，所以导致方数则疑心了，只是这个时候，他不知道方数则和陈深说了些什么，这让他依旧不想直接去面对陈深。
　　回答完林淮问题后，男人一直敬职地扮演着司机，全程都没有说话，这也让林淮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能再继续自顾自地想下去了。
　　而且，林淮想到了一件事，他刚才问的那些问题，看起来是不是有些歧视同性恋……？他猛地反应过来，他看向开车的男人，犹豫了一两秒，开口解释：“我问这些问题并没没有其他的意思，也不是觉得这样不好。”
　　“我知道，”男人回答，但是并不像是虚伪的化解尴尬，他一笑，“以前他们知道我喜欢男人的事，你是最没反应的一个。”  ？？？？？林淮面无表情地微微侧过脸，藏好自己的表情，还有这事？虽然他不知道什么情况，但要么是他没听到，要么……按照他以前的性格，那就是别人喜欢男的女的和他有一毛钱关系。
　　“不过，你现在烦恼的那个人，和你高中时候那个跟班朋友不是同一个吧。”
　　男人用词不怎么客气，林淮意识到应该还发生了什么：“不是同一个，怎么了？”
　　“你那个跟班朋友，是个深柜，”男人嗤笑，见林淮不解，解释道，“‘深柜’的意识就是自己是同性恋，却不承认害怕暴露自己，表现得格外反感同性恋，我当时性向暴露了，虽然有些人厌恶，但限于表情，而他直接跳出来骂我了，而你直接让他闭嘴，你应该还记得吧？”
　　事实上，林淮没有什么印象了，他自认为他对同性恋是没有什么坏的感觉的，反正和他没关系，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段时间经历的那些事，也是让他没办法对同性恋有啥好感，先是被色情狂套路看重口味视频，接着在会所被骚扰，接着被人盗用照片约炮，最近还有那个打黄扫非里被抓的不知道六个男人到底干啥的……另外还有……林淮心咯吱了一下……高帆……十有八九也是个同性恋。
　　男人说的跟班朋友，不会是高帆吧……？
　　“而且我觉得他多半喜欢你，你让他闭嘴后，他表情很复杂，有些畏惧、愤怒，但同时还有些高兴，假如他不是抖M，那就是下意识里开心你对同性恋没有歧视。”
　　……林淮愣住了，他以为自己快忘掉高帆了，但如今他却站在同他有些微妙类似的角度，这让他现在没有办法不去想当时的事，他曾经认为自己迟早是要回去的，在知道林瞿所作所为背后的隐情，那一瞬间，他原谅了林瞿，甚至是懊悔之前不体谅林瞿，但这个时候重新想起这件事，他却突然发现了自己凉薄。
　　高帆早已被家人放弃，他毒瘾深重，为了毒资你不知道他干过什么事，他曾经两次试图谋杀他，家人在他死后，甚至来安慰自己不要愧疚，是被世人所唾弃的罪人，可……当时并没有达到开枪的条件，而那个时候陈深看高帆尸体的眼神，他也没法忘记，好像他早就料到了结局——牺牲者。
　　和林瞿，他真的能回去么，真的该回去么？他就这么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么？
　　林瞿可以对高帆这样，他也能对陈深那样，何况他已经做过一次了，可……林瞿一切都是为了家人，他是他的弟弟……


第四十七章 爱的故事（1）
　　林瞿可以对高帆这样，他也能对陈深那样，何况他已经做过一次了，可……林瞿一切都是为了家人，他是他的弟弟……
　　林淮沉默着，尽管高帆三番两次危及他生命，吸毒甚至威胁自己的嫂子，但也罪不致死，就像林瞿忘记掉陈深一样，他也几乎彻底忘掉了高帆，他发现自己比他自认为的更薄情，他同林瞿和林雅的相似之处比他认为的要多多了。
　　而且当时发现高帆死亡，他居然更加在意陈深因此心寒……
　　“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了？”虽然男人是个礼貌的倾听者，但眼下林淮的沉默看上去并不像是简简单单的沉默。
　　“你说的，我那位朋友已经去世了，”林淮发现哪怕此时，自己的语气已经带着清冷，似乎毫无感情一般，“如果不是你说到，我发现都忘记他好久了。”
　　“你在责怪自己么？”男人说。
　　“我不知道，也许吧，”林淮说，“不过就算有愧疚，我大概也很快忘记了。”
　　让林淮意外，对于自己这种薄情的说法，男人并没有露出反感的表情：“有件事，你可能自己也知道，你自己有洁癖，不管是在身体上还是感情上，因此你挺难对别人的付出感情的，但你哪怕付出一丝的感情，受到感情的影响都是常人的几倍。”
　　“人本身就是趋利避害的动物，一件事的责任假如模糊不清的话，百分之九十的人都不会去承担的，你忘掉这些，这是正常人的行为，但你感情上的洁癖并不允许。”
　　“你没法接受这种不够道德想法的自己，但其实也没什么，”男人说道，“人生苦短，还是要放松多享乐，完美的人很累的。”
　　林淮愣住了，他甚至都忘掉了这个人的名字，却没有想到对方对他如此了解，他顿了几秒：“那你应该也知道我不会听你的。”
　　“哈，”男人笑了笑，“是，我知道，只是林淮，哪天你遇到真的过不去的硬石头，也许可以想一想我的话，作为一个不那么道德的人，其实也没有什么的。”
　　林淮下车后，还在想这人的话，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家门口，眼下还有更让他苦恼的事，他犹豫了下，迎着头皮推开了门。
　　客厅的灯开着，但没有看到陈深，应该在自己房间或者洗手间，林淮发现自己的手机正放在客厅的茶几上，他飞快拿了自己手机，几乎是冲地快步回到了自己房间，又尽量轻声关上了门，尽管疑惑似乎解开了，但眼下他还是不想面对陈深。
　　他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接了起来，对面是一个有些熟悉的女声。
　　“林淮……对么？”
　　“你是……？”
　　“我是叶娜，你们之前找我给我客户作证过，还记得我么？”
　　“记得……你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么？”林淮问，原来是叶娜，他怎么可能短时间忘掉她，前不久陈深还死皮赖脸地帮他要回了自己那一部分饭钱。
　　“我打电话来是想说声抱歉，”叶娜说，“我当时没多想就随便选了家餐厅，是我这边没注意到，我应该主动联系你的，陈深那边要是说了什么，希望你别误会。”
　　原来是这事，林淮没想到对方还会因为这个事特地打电话来道歉，他有些意外：“没有事的。”
　　“你帐号多少，陈深他还了一半的钱给我，我把这部分也给你。”
　　“不用了。”林淮回答，倒不是被女性请客有没有面子的事，他以前钱多，周围的人也钱多，他从来不在意被谁请，但是这事反反复复闹了这么一出，他实在不想折腾了。
　　“没关系的，本来也是该我出的，你当警察也不容易，是我强拉着你聊天的，应该我请客。”
　　“真的没事的。”林淮说，要是他是一个普通的人，叶娜简直贴心让人哭泣，不过虽然现在很穷，但他也的确不怎么在意这一两千。
　　“对了，”叶娜听上去好像无意地问道，“你的手表是谁送给你的么？”
　　“对，是我……送的。”林淮回答，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叶娜并不是没注意到，其实刚好相反，贴心如叶娜，她就是注意到了自己的手表，才选择了那样档次的餐厅，他作为一个普通基层警察戴着个手表，显然他现在身份配不上手表档次，再想到之前自己说不想拍照出名，那个阴阳怪气的女记者还有罗技，他们一直以为他戴了个假表，倒是叶娜看出来是真的。
　　“怪不得，你那块手表挺值钱的。”叶娜说，她也想到了，林淮这个外表肯定有大量女性追，这里面有个有钱女友送了东西也正常，只是林淮似乎还不了解手表的价值。
　　“别人送的，我也不太清楚，”林淮含糊了过去，和叶娜聊天，让他原本平静的心又浮躁了起来，他能感觉到，叶娜对于陈深来说，其实是很特别的，一贯不爱拍照的陈深甚至主动和她合了照，之前他没有说出口，也没告诉叶娜，因为他觉得有些不舒服，现在想想，这看上去像是有些不盼着对方好的嫉妒？又像是古怪的占有欲。
　　林淮并不想这样，上次他迟疑了没有告诉叶娜，但现在既然有机会纠正，那还是说出来：“其实，我觉得陈深他很在意你的，对他来说，你应该蛮特别的，他主动和你合照了。”
　　这话说得并不清楚，但是叶娜却突然沉默了，过了几秒，她回答：“我知道。”
　　林淮的心猛地漏了一拍，果然，这种事当事人不可能没有感觉。
　　“我给过他机会，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叶娜说完，爽快地挂了电话。
　　但放下手机后，她的表现并没有她挂电话那么潇洒，她走到窗边，眉头紧皱，其实她对林淮并没有说实话，出师那晚并不是她第一次心动。
　　更早之前，她有个客户是狂热的黑胶碟收藏家，为了更了解客户，她和陈深来到了客户收藏室，他们一起查看碟片时候，陈深问她要不要听《love story》。
　　“泰勒·斯维特的？黑胶碟里还有这种流行歌手的？”叶娜笑道，也是这个时候，她能感觉到陈深同自己年龄差距，小年轻喜欢的歌手和她还是不一样的。
　　让她意外的是陈深摇了摇头，拿起一张唱片放入了黑胶唱机中，按了播放键。
　　虽然有年代的差距，但她还是听过泰勒·斯维特的，只是这首《love stroy》与那首《love stroy》截然不同，前奏钢琴的敲击感让她一愣，在她长大的年代她从来没听过这种风格，这歌应该是七八十年代的了，接下来的男声的唱法也让她确认了这点，这首歌的旋律还真特别……但接下来的歌词更加让她惊讶。
　　Where do I begin
　　我该从何说起
　　to tell a story of how great a love can be
　　诉说这个爱的故事有多伟大
　　the sweet love story that is older than the sea
　　这个甜蜜的爱情故事比海还要久远
　　the simple truth about the love she brings to me
　　她给我带来的爱的真谛
　　Where do I start
　　我该从何说起
　　With her first hello
　　从她的第一次问候
　　she gave a meaning to this empty world of mine
　　她使我空虚的世界变得有意义
　　There'd never be another love
　　不再会存在一样的爱
　　……
　　she fills my heart with very special things
　　with angel songs
　　with wild imaginings
　　She fills my soul with so much love
　　that anywhere I go
　　I'm never lonely
　　With her along who could be lonely
　　……
　　with angel songs……with her along who could be lonely……叶娜听着歌词，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她很久没有听过这样的歌，这样的歌词了，这首歌的歌词还真是……真挚而又单纯，她经历过很多，几乎已经快忘了这种热烈真挚的爱情，陈深这个年龄的爱情也应该如此，只是陈深一直以来给她的感觉相当成熟，有时候陈深甚至比她还老念，她没法把这种热诚同陈深联系在一起。
　　“你怎么知道这种老歌的？是哪个长辈喜欢么？”叶娜皱眉，她都没听过呢。
　　“要跳舞么？”陈深没有回答，他微笑，对她伸出手。
　　啊……音乐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就像电视剧中同样的场景换了bgm是完全不同的感觉一样，叶娜看着陈深的眼睛，陈深长得很好看，好看的人哪怕是没有感情凝视对方，也是能让人自动多情的，她一贯很擅长分辨，但如今她却也纠正不了自己的错觉，她从陈深的眼中也看到了歌曲中一般炙热的深情，简直是疯了。
　　I reach for her hand……
　　叶娜伸出了手，陈深一笑，将手搭在她的腰上，凑这么近，叶娜突然发现陈深居然比她高了一个头。
　　“你居然这么高。”叶娜脱口而出。
　　陈深一愣，接着他一笑，他牵起了她的手，让她转了一圈，陈深眼神温柔，他凝视着她，像是在看心爱的宝物，叶娜从未见过陈深如此专注的模样，陈深张开嘴，又轻轻抿上，一笑：“是的，我都长这么高了呢。”
　　这叫什么话？叶娜感觉到自己的耳朵红了，她和陈深认识不过半年，陈深怎么可能长高，倒不如说是陈深在故意调侃她，她一直没注意到陈深，之前明明是需要照顾的小弟弟的感觉，如今一看居然其实是个成熟的男人了。
　　她同陈深伴着音乐轻轻起舞，典藏室仿佛都消失了，她在虚无之中，但脚下却是坚实可靠的，眼前这个人也是。
　　How long does it last
　　这份爱能会持续多久
　　Can love be measured by the hours in a day
　　这份爱能以时日衡量吗
　　I have no answers now， but this much I can say
　　我现在没有答案，我只能告诉你
　　I know I'll need her till the stars all burn away
　　直到群星燃尽，我也一直需要她
　　and she'll be there
　　她也将会在那里
　　Where do I begin
　　……
　　她今晚大概是疯了，叶娜感觉自己的手在轻微颤抖，心跳得飞快，这一切都太不正常了，哪怕是初恋，她也没有这样的感觉过，这种感觉让她既激动又害怕。
　　这首歌很短，他们跳舞也不过跳了不到一分钟，但仿佛过了一个世纪，歌曲结束的时候，叶娜几乎快感谢起上帝了。
　　陈深松开她，那股神奇的魔力消失了，她之前觉得陈深是个男人，现在却又能当徒弟或者朋友看了，之前那种炙热的深情仿佛不过是音乐带来的错觉。
　　只是……叶娜给自己点了一根女士香烟，现在想起来，就算告诉自己是错觉，是荷尔蒙和抒情音乐带来的错觉，但细数和陈深相处的那些时光，她仍旧还是觉得那是陈深感情流露最多的一次，她也希望是。
　　尽管这些一点都不像陈深。


第48章 爱的故事（2）
　　林淮躺在床上，他并不想睡觉，从门缝来看，客厅的灯已经灭了，不过两个人房间隔了一个客厅，他并不确定陈深是否睡了，他还在想叶娜和陈深的事，这两个人目前的关系看起来仍旧是难得的……亲密？虽然两人没有进行过几句完整的对话，但却也是在互相了解的基础上才会发生的。
　　叶娜了解还在读大学的陈深，并且同他相处过很长一段时间，而他对大学时候的陈深却只有一面之缘，对于林淮有种很奇怪的感觉，林淮仔细想了想，发现，他该不会是在羡慕或者有点嫉妒叶娜吧？
　　想到这里，林淮有点不能接受，他觉得自己有点好笑，居然会有这种小孩子一样的情绪，不过在确认自己对于陈深没有肉体上的想法后，他已经放心了，既然内行都这么说了，他还在担心什么，现在他唯一要思考的就是到底要不要试着撮合下叶娜和陈深？
　　但是叶娜看起来很坚决啊……林淮发现自己很犹豫，甚至有点像不情愿一样，他拿出手机，逼着自己给叶娜发了条短信，大意是其实她可以再考虑一下，发完林淮就后悔了，他犹豫不是正常的么，他本来就性格冷淡，不爱管别人的事，何况这种拉红线的。
　　手机上却突然收到了一条短信，署名人是叶娜，她发来了一个链接，写着：陈深很喜欢这首歌，可是我并不知道他喜欢的原因。
　　这话看着前言不搭后语，要是别人肯定以为是想要陈深告诉自己为什么喜欢这首歌，甚至是借机和好，但林淮明白过来叶娜真的意思，陈深长久以来一直都表现得很神秘，他看着热心真诚，但是直觉足够敏锐的人却能发现他与其他人隔着的那层屏障，可是他又看上去如此美好，让你以为是自己想多了。
　　说起来，自己的姐姐不就是因为这种感觉而走向了极端么，林淮摇了摇头，他准备收起手机，但又瞥到了那条短信，出于好奇，他点进了链接，这是一首叫《love story》的歌，旋律感觉是上个世纪的了，林淮本来只想随便听听，却被歌词给吸引住了，这首歌的歌词所描述的感情如此挚诚，像美好的童话与传说，却又让人心怀希望地相信它是存在于现实的。
　　真没想到陈深会非常喜欢这类的歌……
　　听着听着，林淮睡着了，在梦里，他又回到了家里的别墅，他看到了自己在楼下的姐姐，她的表情看着是那样的幸福开心，连让一惯冷淡的林淮都忍不住想开口问她，遇到了什么好事，这时另一个人从旁边走了过来，林雅扑到了他的怀里，这时，音乐响了起来，他们两个人伴随着音乐跳起了舞，两个人都没理会他。
　　林淮惊讶极了，他试图开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来，客厅中遥不可及的音乐是唯一的声响，这两人如同幽灵一般地晃荡在场地中间，也像没有注意到他，随着音乐越来越快，两人的动作也疯狂了起来，四肢都像要折断一般疯狂地扭动着。
　　不！！快停下来！！
　　然而他再怎么用力，嗓子依旧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连一丝气流都没有涌出。
　　不！
　　林淮猛地惊醒，四肢的感觉回来了，他喘着气，感受到自己的气息，他送了口气，入耳式耳机贴着他耳朵，声音并不明显，但在夜里却也能够听清，手机的那首歌也还在重复播放着，他无论如何也接近不了客厅，大概也是源于耳机的微妙距离感。
　　真是个怪异的梦，林淮闭上眼睛，把两个现在都毫无关系的人扯到了一起，继续睡吧，别瞎想了。
　　但这时，门被敲了两下，能这时候敲他的门的不会有第二个人，林淮顿时清醒了。
　　陈深？！


第49章 与虎谋皮（1）
　　陈深？！
　　林淮迟疑了一下，才下床打开门。
　　门外不只有陈深一个人，方数则也在，后者正眉头紧皱地看着他，林淮有意地回避了方数则的视线。
　　林淮感觉既尴尬又不好意思，各种细微情绪涌上心头，一瞬间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愣是开门后一句话都没说，但好在陈深在从来都不会冷场。
　　“你没事吧？”
　　林淮觉得有点丢脸，梦里面他发不出声音来，但现实中却喊出声吵醒了两人，他决定还是先道个歉：“抱歉，吵醒你们了。”
　　“不，其实我们还没有睡，”陈深说，“不过你为什么要叫我的名字？”  ？？？林淮惊讶，他知道自己可能在睡梦中喊出了声，但应该也是那句快停下，他居然还喊了陈深的名字？？加上今天未消散的顾虑，他感觉血液一下就冲到了脑袋里。
　　“你别听他放屁，你喊的应该是‘快停下来’。”方数则瞪了陈深一眼，说道。
　　哈哈哈，陈深笑了几句，一点都没有被戳破谎言的尴尬，他低下头，仔细看着林淮：“你看上有些累，有心事么？”
　　林淮摇了摇头，方数则的指责不知道算不算心事，但他绝对不会和陈深说的，而且眼下当着方数则的面，他实在该表现得硬气一点，他回答：“我只是被自己的梦吓到了，没缓过神来。”
　　“是什么样的梦，介意和我说说么？”陈深边说边自然而然地进了屋子，方数则瞪着陈深，并没有起任何作用。
　　“老方，你先去睡觉吧，我一会儿就过去。”陈深说。
　　“……”方数则没应声，就当林淮以为对方会反对的时候，他却直接走了，甚至带上了门。
　　林淮转过身，他本来想随便找个借口支走陈深，但发现陈深一个人站在一边看着床铺，林淮感觉有些不好意思，说道：“你不坐下来么？”话说完他就后悔了，他既然没打算和陈深说梦里的事，随便找个借口支走他就是了，让对方坐下来这是准备彻夜长谈么？他是脑袋打结了么。
　　“我以为你讨厌别人碰你的床。”陈深说。
　　“那也不能让你站着……”林淮住了嘴，他这么说，对方更不好意思坐了吧，“没关系的，你换了睡衣，我只是比较反感穿着白日的衣服上床，就像之前文礼安那样，你已经换了睡衣了。”
　　“真的？那我……”陈深靠近了床铺，似乎准备坐下了。
　　“不是，你等等……”林淮觉得自己是不是被噩梦吓得智商急剧下降，他根本就不该让陈深坐下来啊，坐下来说啥？
　　“嗯？”听到林淮的话，陈深动作顿了，向林淮投来询问的眼神，此时不让陈深坐下，会被认为在嫌弃陈深的吧，林淮身体僵硬了。
　　“……你要不坐这来，床尾难受，这里还可以靠下枕头。”林淮硬生生地转了话题。
　　“好。”陈深欢快地说。
　　林淮觉得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 尽管他觉得自己不会嫌弃陈深，但看着陈深靠着自己枕头，果然还是十分不适，最关键是……他和陈深聊什么呢？
　　“……”
　　林淮沉默着，陈深面带微笑地看着他，却也没有开口，这让林淮觉得更尴尬了，他想了想，不得不主动开了口：“其实也没什么，有些荒诞的梦。”
　　“荒诞？”陈深问。
　　“……”梦他和自己姐姐跳舞，然后世界疯狂加速扭曲？这种梦他无论如何也不想同当事人说的。
　　“你看起来好像格外不想说？”陈深侧了下头，“难道和我有关系么？”
　　林淮一惊，看向陈深的脸，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已经暴露了，与其让陈深乱想，还不如直接说实话，他一狠心，说道：“我梦到你和我姐姐在一起跳舞。”
　　陈深愣了下，说道：“就这样吓醒了？”  ？？林淮愣了下，觉得这句话哪里怪怪的，好像他很在意陈深和自己姐姐跳舞一样，他赶紧补充：“不是，你们跳着跳着，整个世界都扭曲了，人要割裂一般，我想阻止，但是无论如何却发不出声音来，因此才惊醒的。”
　　“这样啊，”陈深若有所思，“今天方数则和你说了什么，才让你突然做了这种梦？”
　　虽然陈深语气很随意，并没有追根究底的意思，但林淮却莫名感觉到了侵略性，陈深几乎是句句话都直接朝问题核心击去。
　　他之前知道陈深很敏锐，但是先前这份敏锐并没有用到他身上，虽然知道陈深没有恶意，可林淮依旧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不安感，这种不安来得诡异而莫名，几乎由身体本能而催生，并不经过逻辑的思考。
　　陈深也察觉到了林淮的抗拒，林淮感觉对方一瞬间是面无表情的，整个人甚至是无感情的冰冷，但接下来男人却又露出了苦恼的神态，表情生动了起来，陈深解释道：“之前你走得突然，我问方数则他又不肯回答，所以我猜他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不好的话。”
　　“……你觉得他说了什么？”尽管刚才的一切仿佛是错觉，但林淮心中的那股不安仍旧没有消散，他没有直接回答，而且他总疑心陈深明知故问。
　　“唔，他觉得你和我在一起，是个巨大的隐患之类的？”陈深说，“但是这个观点他早就表达过了，你不至于反应这么大，所以我猜是不是还说了其它的事？”
　　“……”林淮并不想说出真相，尽管他自己已经想清楚了，但是与当事人说“方数则觉得我对你有意思”还是感觉十分奇怪，更何况这个当事人还躺在自己床上。
　　林淮想了想，面无表情地说道：“他……很烦。”
　　“哈哈，”陈深笑出了声，“这个回答很适合你。”
　　陈深侧身看向林淮，他微笑着，表情温柔：“不管他和你说了什么，我都希望不要影响你太多了，毕竟无论是什么，也都只是他个人的看法。”言下之意，似乎不打算刨根问底了。
　　“……”林淮沉默了，他对陈深的在意十分特殊，从来没有在第二个人身上有过，一方面他认为这件事可以同陈深倾诉，但却又不想自己复杂的想法暴露在陈深面前。
　　“方数则一直很在意我哪天会伤害你，就像我姐姐一样，”林淮选择了一个笼统的说法，他迎向陈深，语气坚定，“但我和你保证，我不会伤害你，哪怕哪天我们互看生厌，我都不会蓄意报复的。”
　　“这个，我们为什么会互看生厌呢？”陈深问。
　　林淮语塞，他想了想：“你不想同我做朋友了？和我直接断绝所有关系？”
　　“噗，”陈深笑了一声，似乎觉得林淮的看法十分有趣，“你的不报复可不仅仅针对我，你对所有人都差不多吧，我可以想象得到，要是有人和你绝交，你大概懒都懒得理对方。”
　　林淮感觉自己脸有些红，陈深这话说得没错，从小他身边簇拥的人不少，但因为他性子冷淡，大部分贴一段时间也就算了，自然而然就学乖了保持让他舒服的距离，至于离开的人，他更是关都没关注过。
　　“总之……我是认真的，就算我讨厌你了，我也不会做伤害你的事的。”林淮闭上眼，心一横，结合他生活，虽然没说什么说服力，他但此刻的确是无比郑重的。
　　“哪怕……我哪天坑了你？”
　　陈深这话问得明显有玩笑的意味，本人的表情也是调笑着的，但林淮却眉头微皱，没有立马回答，显然是认真了。
　　哪怕是带着其它不明的目的，陈深也没有想到林淮这个反应，他并不需要林淮深思熟虑后的回答，当时本能的反应其实能窥探得更多，但林淮却慎重地思索了起来。
　　“……”
　　“……”
　　两人就这样一人靠着一边，各自都没有说话，陈深原本想先开口，但林淮沉思的样子让他很好奇，此刻林淮到底在想什么，会给出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大约过了一两分钟，林淮回答：“我目前的想法是，只要不牵扯别人，在我承受范围内的都可以，毕竟我可不能代表别人原谅你。”
　　陈深有些惊讶地看着林淮，他嘴角一勾，随即笑了起来，语气十分孩子气，像是在撒娇一般：“可我真不知道你承受范围是多少。”
　　“你可以反复试探下，”林淮开玩笑道，陈深的回答让他想到了“在作死边缘反复虽然”的梗和表情包，说完，林淮又认真补充，“虽然我也不是很确定，但我认为对你的话，我的底线应该超过了一般人。”
　　说完，林淮才注意到陈深微妙的表情，他话语都是认真斟酌过得出的结论，此刻才突然发现内容过于情真意切了，林淮感觉自己耳朵突然烫了起来，他强行压住窘迫的感觉，镇定地下了结论：“假如你认真问的话，上面就是答案。”
　　林淮本以为陈深会自然而然地接住话，让气氛往和谐的方向转去，但谁知道一贯四海的人居然在此刻没有吭声，只是安安静静地瞧着他，林淮有些懵了，他的话是不是让陈深误会了，早知道就不加最后一句了……
　　虽然有着这样的担心，但林淮还是没有说话，他的采取的对应方式就是陈深不吭声，他也不吭声，以前这让他显得冷漠而有深沉，但其实他现在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终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林淮骨子里的冷淡压过窘迫前，陈深开了口：“你和我之前认为的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哪方面？”尽管还是一股冷淡的样子，但林淮的内心略有些忐忑。
　　“你意外的有担当，”陈深笑着说，“而且有女朋友的话，应该会很宠她吧，我原本以为会是对方一头热的情况。”
　　陈深被夸得有点不知所措，但他也注意到了陈深的最后一句，提到女朋友的话，应该说明对方并没有误解什么。
　　“你感觉好点了么？要不要我陪你一起睡？”
　　“？！！”林淮还在没有被误会的庆幸情绪之中，陈深冷不丁地来了这么一句，让他感觉像是被雷击中脑袋嗡个不停。
　　“不……不用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也是，”陈深皱眉，“毕竟你不喜欢别人躺你床上。”
　　“……也没有那么在意，而且你都躺了，十分钟和十小时也没什么区别了，我又没洁癖到认为别人是细菌培养皿，时间越久细菌就越……”还没说完，林淮就想无语望天，他这不是表现得很嫌弃对方么，他无言地看着陈深，放弃了解释。
　　谁知陈深嗤声一笑，顺势躺了下来，笑道：“反正都要洗被子，不如多多用用。”
　　“……”林淮缓缓挪到枕头上，看向陈深，“我没有那么嫌弃你，不会洗被子的。”应该……
　　陈深认真看向他，林淮一瞬间觉得这个角度的陈深眼中仿佛有星辰大海，他的表情柔和：“我知道的，我只是开玩笑。”
　　林淮松了一口气，正准备说什么，陈深却又先开了口：“你睡吧，你睡着了我就走。”
　　“？？？”一瞬间，林淮怀疑陈深在故意逗他，他难道不知道他习惯一个人睡么，旁边多了个人他睡得着么？？


第50章 与虎谋皮（2）
　　林淮表情僵硬，但陈深却神态自然，陈深说道：“以前在孤儿院里，有人被噩梦惊醒，不敢睡觉的时候，我们会互相闲聊到睡着。”
　　他又不是小孩子了，可陈深突然提到孤儿院的事，这让他好奇心起来了，林淮并没有立刻否认：“你也会做噩梦么？”
　　“应该会？”陈深皱了皱眉。
　　“……是……没有的意思么？”这个回答听上去着实在有些奇怪，自己做没做过噩梦也不确定么，林淮难得将自己的想法表现在了脸上。
　　“每个人噩梦的定义不一样啊，如果你说是那种会让人受很大刺激而惊醒的噩梦的话，”陈深认真地说，“我是没有的，我的梦哪怕开始是噩梦，后面也会变得挺有意思的。”
　　林淮想了想，换了个话题：“原来你在孤儿院也有朋友的，听描述我还以为你很自闭。”
　　陈深噗嗤一笑，回答：“我的外表还是挺吸引人的，但过段时间，他们都不怎么愿意理我了。”
　　“……”不理陈深的原因，林淮大概也能想到，一个杀人犯的儿子被排挤是再也常见不过的事了，林淮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按照常理他应该安慰陈深的，但就像林雅的事，陈深不需要他安慰一般，似乎过去孤儿院的事，也是不需要他施加关怀的。
　　大概沉默了半分钟后，林淮问道：“你愿意谈谈你父亲的事么？”
　　“嗯？可以啊。”陈深没有犹豫，似乎只是在说起一件寻常事。
　　“你父亲的事，他们要通知家属的。”
　　“对，”陈深回答，“他们本来准备打电话通知我的，但老方把活给揽下来了。”
　　“……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陈深皱了皱眉，“反正我没打算去给他送衣服，当作不知道吧。”
　　陈深的回答合情合理，但又让林淮觉得这反应却又只有陈深做得出来，他看着陈深，不知道继续说什么才好，但陈深却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了林淮的想法。
　　“你是不是在想，我应该有问题想问他，对么？”
　　林淮想了想，正欲摇头，最后却又轻微地点了点头。
　　“问题是有的，可想一想，感觉又不是什么重要的问题，随它去吧。”
　　“说起来，被第一个家庭的儿子陷害后，换了家孤儿院后，你一直都呆在孤儿院么？”方数则给林淮看的档案里并没有显示陈深重新建立了一个学籍的事，林淮并不知道这件事。
　　“唔，”陈深难得迟疑了一下，但并不是想隐瞒，而是组织语言，“可以这么说，但又不适合这么说。”
　　“为什么？”
　　“因为虽然我住在孤儿院，但的确有好心人在照顾我和另外两个孩子，因为我父亲的事，我受到的歧视还蛮严重的，”陈深说起这些事的时候，脸上并没有难过的情绪，“学校也上得断断续续的，大城市对于学籍的管理又麻烦，当时照顾我的人为了我能正常上学，还用我之前没用过的身份证号伪造了一份学籍出来，当时小镇还是挺容易找关系弄出一份档案来的，现在应该很难了。”
　　说到两个身份证的事，陈深干脆解释了起来：“我之前说过，因为小镇管理混乱，所以我一直有两个身份证号来着，我以前一直用第一个身份证号，但后面为了上学，就用第二个身份证伪造了学籍，我就用第二个了，后来大学毕业后，我第二个身份证丢了，我也懒得再办理，所以就重新用回第一个去了。”
　　听着陈深的话，林淮理清了其中的关系，第一个身份代表着惨痛的过去，但是陈深却毫不犹豫又重拾了这个身份，这个男人似乎就没有能让他畏惧的事。
　　“说起来，我突然想到，”陈深皱了皱眉，“遇到你哥后，你哥帮我办理工作手续用的还是我第二个身份证，他不知道我第一个身份的事，否则他要连夜跑过来把你打包带走了。”
　　林淮好气又好笑，他回答：“我这个大一个人了，别人打包带不走。”
　　“不一定，”陈深笑道，“看到你和这么危险的人住在一起，你哥会小宇宙爆发的。”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林淮嗤笑，刚笑完，他又觉得自己反应太过放肆了，笑过头了，于是赶紧收敛了一下自己的表情。
　　“说了这么多我的事，你也和我说说你的事？”陈深说。
　　“我的事？”林淮仔细回忆了一下，他好像还真的没有什么特别的事，除了那晚KTV事件，他的生活不仅顺风顺水，还天天给别人脸色看，虽然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天性冷淡傲慢。
　　“我好像除了你知道的那件事以外，就没有什么特别的了。”林淮老老实实地说。
　　“你们家是兄弟姐弟三个人，所以我还蛮好奇你们怎么相处的，”陈深若有所思，“你大哥比你们大了好多，应该扮演着像父亲一样的角色，你姐姐没比你大多少，关系应该更亲近一些吧？”
　　“其实……”林淮有些不好意思，“应该也就是正常姐弟关系，如果你说的是那种姐姐很疼爱弟弟或者弟弟和姐姐很亲密的话，是没有的，硬要比较亲密度的话，我觉得我还是和我大哥亲近一些。”
　　“你觉得你和林雅，你大哥更疼爱谁一点？”陈深笑眯眯地说。
　　这个问题简直就是爸爸和妈妈你更喜欢谁的翻版，不过辈份不太对，林淮也没想到陈深会问如此没意义的问题，但他还是想了想才回答：“这个问题，我没有想过，我一直都知道大哥很在乎我和姐姐，至于更在乎谁一些……”
　　说着说着，林淮却又好像记起来了很久远的一些事，记忆过于模糊，隔着一层层厚厚的棉花一般，窥探不清。
　　“怎么了？好像想起来了什么事，是被姐姐欺负过么？”陈深笑着问道。
　　“不是……”林淮摇了摇头，他只是突然记起来，以前的林雅，就在他更小的时候，似乎相当的暴躁，有过在家砸东西的经历，那个时候他才三四岁，照理是记不清的，但林雅砸坏了他喜欢的东西，所以模模糊糊还留下了印象，但这种不真切感又让他怀疑那个像小疯子一样的姐姐是真的存在过么？还是只是错误的记忆扭曲而来的。
　　“大哥好像和我说过，姐姐受的委屈比我多，所以要让着她一点，但是我和姐姐并没有什么冲突，我也没有我让着她的记忆，万一真的有，让着也是正常的，”林淮看着陈深，觉得有些好笑，“其实这个问题，你不也知道答案么，手心手背都是肉。”
　　“最后一句话，是不是你大哥对你说的，听上去不像你的风格。”
　　林淮微微红了下脸，最后的话的确是他大哥和他说过的，他正准备说什么，但突如其来的一个想法让他恍了下神。
　　更早之前，陈深似乎提过林雅对于“装大小姐”太过敏感了，敏感得不像是蜜罐里娇养出来的，现在又想起来大哥说的“姐姐受了委屈”，这让他突然就多疑了起来，但思来想去，林雅能受什么委屈，和自己一样，从来都只有她给别人气受。
　　但也许是夜晚所带来的作用，林淮感觉自己记忆中更深的东西似乎被引出来了……那是一个陌生人看着他的眼神，那个人像山一样高大，他看自己的眼神中充满了他不熟识的东西，让幼时的他感觉十分不舒服，不对，那个人并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看他旁边的林瞿，林瞿紧紧地拉着他，他看到林瞿的嘴唇在颤抖，像是压抑着什么，突然林淮明白过来了，那个人的眼神是——鄙夷的眼神。
　　什么情况，林淮睁大了眼睛，他是在做梦么，有清楚的记忆起，众人对林瞿都是毕恭毕敬的态度，这种记忆真的存在么，林淮晃了晃脑袋，是因为大晚上的，所以他思维开始混乱了么？
　　不过他怎么突然就想起这些奇怪甚至是不真实的东西了，林淮知道有时候人小时候的记忆并不一定靠谱，但而今突然扑面而来让他十分不适……
　　“怎么了？你想到了什么？”陈深问。
　　林淮猛地抬起头，看到青年的表情，陈深愣了一下，这反应让林淮也疑惑了下。
　　“你又用那种眼神看我了。”陈深笑道。
　　“什……么眼神？”林淮错愕又不好意思。
　　“就是那种……？”陈深想了想，叹了口气，“好像我掌握操纵了全局的眼神，我哪有那么神奇。”
　　虽然陈深说得很美化，但林淮顿时就明白了，他看陈深的眼神并不友善，那是怀疑与警惕的情绪，他没法轻易就与陈深交代自己过去的事情，尤其是两家人之间还有那样的过去，莫名其妙就警惕了起来。
　　对此，林淮虽然诧异但并不吃惊，仔细想想，他虽然被陈深所吸引，也很欣赏喜欢对方，但他一直努力保持着随时可以抽身的心态，喜欢但并不全身心信任，这点陈深未必没有看明白，只是有时候，林淮很怀疑自己对陈深的感情投入，是否有时候并不在完全自控的状态。
　　他虽然愿意为陈深付出，但是就如同他之前所说的，他没法代替别人来选择，下意识里就将自己家人同陈深隔离了开来，这并不是坦诚的表现，但陈深既然给了台阶下，他也没有就挺在那里，林淮低下头，说到：“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突然回忆起太多幼时的事，感觉有点弄不清是不是真的回忆。”
　　“太小了的话，回忆肯定有真有假，不过多半不是瞎来的，假如没有被人暗示过的话。”陈深顺着林淮的话说了下去，但并没有问林淮想到了什么，这让林淮松了一口气。
　　只是另外还有件事，他觉得可以问一下陈深……
　　“关于我姐姐，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林淮问，他这话问得含糊而随意，本身就是一种试探，但陈深的反应却出乎他意料。
　　“关于你姐姐，是不是也有事瞒着我？”陈深的回答直白而又尖锐。
　　林淮睁大了眼，一瞬间，他的思绪乱作一团，他愣住了，他看向陈深，陈深也瞧着他，陈深的视线坚定而又平和，明明是争锋相对的事，看着陈深，林淮却渐渐平静了下来。
　　是的了，他既不会坦诚地对待陈深，他也不该指望陈深对他毫无保留。
　　林淮心中逐渐清明了起来，他对陈深的感情比他想的要来的理智得多。


第51章 与虎谋皮（3）
　　他愿意给陈深他想要的，也愿意为此付出一定代价，但并不是飞蛾扑火，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对陈深有什么要求？不过是在不断的接触与深入之下，没有把握好自己而产生的混乱情绪，他对陈深的感情比他想的要来的理智得多。
　　“我姐姐……我只是又想起了你之前说过的话，有点奇怪而已。”
　　“这话你已经问过了。”陈深笑道。
　　“对，”林淮垂下眼，“所以只是闲聊而已。”
　　“虽然不确定你在烦什么，但你好像已经想通了，”陈深说，“你不打算搬家了吧，重新找个合租舍友也挺麻烦的。”
　　“你在想什么呢，”林淮好笑，冷静下来后，他思维清晰了很多，“不过我也不可能一直和你合租，等姐姐的孩子生下来后，我会看情况和我哥哥说一说的，至少对你有个交代。”
　　“唉，”陈深叹了口气，“你觉得我需要什么交代啊。”
　　这个问题，林淮也不知道，他看向陈深，问道：“你当初都学的犯罪心理的专业，你真的不想从事刑侦工作么？”
　　“不想，”陈深回答没有犹豫，“要不先欠着，哪天我想到了你再满足我？”
　　“……也行。”虽然林淮很怀疑会这样一直欠下去，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事情解决，林淮闭上眼睛，准备睡觉，然而……十分钟过去，二十分钟过去，直到半个小时后，林淮感觉自己的手都僵硬了，他还是没有睡着，他睁开眼，看着陈深，正在苦恼该怎么不伤感情的情况下，让对方走人，自己好睡觉，却发现陈深好像已经睡着了。
　　“陈深？”林淮试探地伸手，又叫了一声，但陈深没有反应。
　　林淮泄了气，翻了个身，睁开眼又发了一会儿呆，也许是陈深已经睡着，可以当他不存在的缘故，虽然折腾，最终还是睡了过去。
　　这一睡，就到了早上九点，陈深已经不在了，他才刚打开门，就瞧见了陈深，男人对他一笑。
　　“早啊，被子要不要我帮忙拿去洗。”
　　“……真的不用。”陈深这么说，林淮反而不好意思起来。
　　“那吃早餐？”
　　“嗯。”
　　林淮坐到桌面，关于陈深，他还有很多疑问，叶娜，关于那首歌，还有陈深的过去，但昨晚的事让他开始思考起来，他到底想从陈深身上得到什么，不管有没有答案，生活还是要继续的。
　　“对了，你昨天说你姐怀孕了，她备产期是什么时候？”
　　“这个我也不确定……”林淮回答，“怀孕后最快两个月知道？现在已经过了差不多两个月了，那最晚大概半年后？其实还挺快的。”
　　“我想说声恭喜来着。”
　　“你还是别去说了……”林淮汗颜，死人突然复活，别刺激得林雅胎象不稳啊。
　　“半年啊，”陈深托着自己下巴，若有所思，“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就像我说的，不管什么时候，我的承诺都是有效的，你想好了就行。”
　　“你准备半年后离开么？”陈深问。
　　“这个我不确定，但肯定比半年久吧，而且要看和哥哥讨论的结果，以能处理好你的事为优先。”
　　“如果我说……”陈深看向林淮，“我希望你能留下来陪我呢？”
　　林淮愣住了，还没来得及感受其它情绪，他下意识就已经判断为陈深是否在开玩笑，他皱起了眉：“你认真的么？”
　　“唔，也是，这种生活虽然能过得下去，但果然还是大一点的房子住得舒服。”陈深顺口一接。
　　他想走并不是不习惯现在的物质生活，只是觉得两人的未来很难再继续呆一起而已，就算关系十分亲密的朋友，之后也没有住在一起的不是么？陈深足够聪明，绝对不会产生这种误解。
　　林淮越发觉得陈深在故意逗自己了，他有些急了：“陈深！”
　　陈深抬起头看着他，表情无辜，似乎对林淮的突然生气感到疑惑不解，但林淮并不认为对方会有这种想法，他声音低沉：“你想要什么大可以直说。”
　　说完，林淮发觉自己语气未免太过僵硬了，像是在斥责对方一般，可是他说的是自己真实想法，只是未经修饰，在这个情况实在显得太咄咄逼人，他语塞了片刻，放缓自己语气：“我的意思是，你想要的，我都会尽力满足了，你不用绕着来。”
　　陈深没有回答，他看着林淮，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陌生的人，但这人陌生得却在他的意料之中，林淮觉得自己被对方看得有些发慌，他想着是不是自己太凶了，可是他也解释过了啊。
　　“啊，我忘了你不喜欢我逗你。”陈深笑道。
　　林淮松了一口气，但他隐约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接着，陈深的房门打开了，方数则从屋内走出。
　　看到对方，林淮觉得莫名的尴尬，他刚才对陈深的“不友善”全被这人给听了去了，这人一贯是最疑心自己的，少不得要说几句，但让他惊讶的是，方数则只是走到陈深面前：“你吃完了么，我们继续谈正事吧。”
　　“啊，好的，”陈深起身，拿起自己外套，对林淮打了声招呼，“那我先走了，待会值班见。”
　　林淮点了点头，但心里莫名的不安，他……是不是做错了很大一件事？可左思右想，他却也想不出来自己哪里犯下了大错，只是方数则的不闻不问让他本能的觉得不安与惶恐。
　　方数则和陈深下了楼，陈深问道：“我们找个茶馆？”
　　“你别与虎谋皮了。”方数则答非所问。
　　“老方？”
　　“别给我装傻了，你对林淮到底在图谋什么？这点连你打算勾引的对象怕都是心知肚明。”
　　“你在说什么呢，做个朋友而已，而且林淮不是挺平易近人的么，”看到方数则的眼神，陈深补充了一句，“唔，相对他的姐姐和哥哥来说。”
　　“平易近人？别跟我说你没看出来，对你的试探，他说‘你不必如此，你想要的都会给’，别人听了这话，会觉得他宽容随和，你难道看不出这本质上是游刃有余的施舍态度，典型上位者的思考模式，他将自己感情界限摆在那里，纵容你随便怎么样就行，看着是可爱的感情，但这种感情并不是对等的，就像我们对待宠物猫狗一样，我们又不是没遇到过这种例子！”方数则见陈深没有吭声，似乎在等着他继续解释，他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真的忘了那个案子。
　　“我们大学时候遇见的那个自杀案子！受害者的金主看着够爱他了吧！但这种感情就是有界限的，他金主对他甚至不是宠而不爱，甚至是有爱的，界限却也就在那，你真触碰了他的底线，他发起疯来可未必见得这么可爱了！”


第52章 与虎谋皮（4）
　　“我们大学时候遇见的那个自杀案子！受害者的金主看着够爱他了吧！但这种感情就是有界限的，他金主对他甚至不是宠而不爱，甚至是有爱的，界限却也就在那，你真触碰了他的底线，他发起疯来可未必见得这么可爱了！”
　　陈深眨了眨眼，方数则试图从他这个微表情中看出慌张，甚至哪怕一点心虚也行，但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不用想，他都知道陈深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老方，你是不是有点PTSD了？”
　　还没等方数则反驳，陈深继续说道：“你一方面觉得我不怀好意，但又觉得林淮不是个好惹的，所以你到底在担心什么？我们两个谁更不好对付么？”
　　这句话把方数则堵得一口气没上来，他看着陈深，大学时期的回忆像是走马灯似的从他脑海中旋转而过，各种情绪涌上心头又沉下，最后留下的却是悲凉的思绪环绕在胸口。
　　“你看着很潇洒，”方数则一字一句地说，“可我总觉得……”
　　“嗯？”陈深皱眉，认真地看着他，那个眼神很轻松，是面对老友才会有的神态。
　　一瞬间，方数则感觉他说不出接下来的话了，陈深这人身上谜团太多，虽然看着是个明白、坦荡的人，但四年的接触之中，他还是敏锐察觉到了一些端倪，这人并没有表面看着那么光明磊落，他只是不想说出来，他不愿两个人之间也许有的友情遭受一点破坏，哪怕他怀疑眼前这人是否真心把他当作朋友过，就像他对陈深一样。
　　“算了……”方数则说，也罢，他认了，“我先走了，有事我们再电话联络。”
　　“啊……”
　　“再留下来，我不知道自己还会说出什么话。”方数则冷冷地说。
　　方数则没有打招呼，转头就走，留下陈深一个人在单元楼楼下，陈深看着他的背影，像是在思考什么，又似什么都没有想。
　　林淮在桌子旁边胡思乱想了大概有十分钟，他还是没想出来自己到底做错了，想烦了，他差点没大少爷脾气发作，直接给方数则打电话让他把话说清楚，又因为不能这么做，他额外的憋得慌。
　　妈的，这个时候，他倒是很想和那个倒霉的贺公子聊一聊了，因为眼下他们都一样憋屈，不过情况还是不一样，自己以为的舅舅是自己亲生父亲，还把自己喜欢的人给迷奸了，这算什么一档违背伦理道德的破事，他到底还是比贺公子好点的，林淮扶着自己的脑袋。
　　不对……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因为他一直在否定自己喜欢陈深，假如他要是真的喜欢陈深，有自己姐姐隔在中间，这关系也实在尴尬，何况林瞿还参了一脚，而且万一自己姐姐对陈深念念不忘（目前来看可能性很小），岂不是还要上演姐弟同时争一个人……林淮被自己的想法炸得头皮发麻，他在想什么呢？？
　　林淮猛地抬起头来，摇了摇脑袋，试图这个可怕的想法晃出脑海。
　　不能想这件事，林淮只好把注意力王别的事情上引，他果然还是很在意陈深父亲的事，但陈深显然已经摆明了态度，他已经不想再和自己这位父亲再有来往，他就算再好奇也不得不压住自己的好奇心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铃声响起了，看到来电显示的号码时，他吃了一惊，这个电话号码他乱熟于心——是他大哥林瞿打来的，怎么这个时候林瞿给自己打打电话了？陈深父亲的事，他难道知道了什么？不太可能啊……他应该没有全天监控着陈深都见了什么人，干了什么事吧？
　　林淮迟疑着看着手机，最后还是拿了起来，按下了接听键。
　　青年心里七上八下，他知道自己大哥的性格，要是知道陈深有个杀人逃犯父亲，搞不好真的会马上飞来，强行把他拖回家。
　　那边没有说话，林淮也半天没开口，他心里还在担心陈深的事，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这样的行为看着像是在赌气一般，就等着林瞿先开口服软。
　　两人各怀心思，僵持了整整快一分钟，林淮隐约听到电话那头咳嗽了一声，终于他大哥开口了：“哼……兔崽子……”
　　虽然林瞿语气非常僵硬，但林淮顺便放松了下来，既然是这样的开口，那么说明林瞿肯定不知道陈深父亲的事了，他叫了声：“大哥。”
　　那边像是没有想到林淮声音会这么放松一样，林瞿顿了几秒，才开口：“你明天来G市一下，飞机票已经给你买好了，你姐想见你。”
　　林淮没有说话，林瞿是肯定没有告诉林雅自己在X市的事情的，突然要见面让她有些疑惑：“姐怎么想起我了？”
　　“想见自己弟弟难道有什么不对的。”林瞿的语气听上去有些恼怒。
　　林淮这时倒想明白过来了，林瞿搞不好给林雅说自己现在在G市工作，林雅路过G市自然是想见一见这个久违谋面的弟弟的，只是周末这么飞过去来回也怪累人的，但对于林瞿，在高帆的事后，知晓了对方的用苦良心，他心里多少有些愧疚，他直接答应了。
　　“好，把时间地点发给我，我明天就去。”
　　听到林淮回答得这么干脆，林瞿先是一惊，他原本以为林淮会直接嫌麻烦拒绝，他也做好了这样的准备，他这个弟弟从小娇养惯了的，林淮不去就不去，他再安排就是了，没料到林淮这么痛快答应，在欣喜之余，林瞿心中突然划过一片阴霾。
　　是的，林淮从来就不是委屈自己的性格，怎么突然间变了性子，他能想到的也只有那一个原因，他语气冷了下来：“答应得这么干脆？不嫌麻烦？”
　　林淮被林瞿的反应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林瞿不想让他去么，这么阴沉不定的林瞿他还是第一次见，不过他也甚少和林瞿那样吵过架，也许是吵架后的余威还在……？想了想，林淮决定退让一步。
　　“哥不想让我去么？”
　　见这样林淮放软了身段问，林瞿倒也生气不起来了，他只能把那一口气憋在心里。
　　“你见到你姐姐，别瞎说话，尤其不要提……”林瞿僵硬地说，最后还是把那个让他烦心的名字说了出来，“……陈深。”
　　“我知道。”林淮点了点头。
　　因为这个月打黄扫非的指标还没完成，陈深晚上需要值班，第二天早上，林淮离开的时候，他也没见到陈深。
　　林淮本来想直接走，但看到客厅的桌子，他想了想，还是留个张纸条给陈深：
　　我去G市了，周日回来。
　　林淮上了飞机，下了飞机有人来接他，顺便递给了他一个纸袋和他之前的手机，被林瞿赶到X市，林瞿收走了他所有的东西，自然包括他的手机，他不得不重新注册了一个微信号，之前认识的人也完全没有联络，虽然他不是很在意，林淮接过自己的手机，看着界面，发现居然有些陌生。
　　他打开微信，果然第一条就是和林雅的通信，虽然他和林雅姐弟关系并不亲密，但是几个月十几条对话还是有的，林淮扫了一眼，果然有人在帮自己回复了林雅，再往下拉，就是一些群消息和一些认识的人发的了，不过一条都没回复，看来回复消息的人也觉得不回复才是自己的性格，林淮觉得好笑又无奈，因为他现在看到了也不打算回复。
　　很快，车到了目的地，林淮拿了手机，正准备下车，司机却开了口。
　　“林先生，不换身衣服么？”司机小心翼翼地提醒。
　　林淮愣了下，看向纸袋，这才发现里面还有一套衣服，没必要吧，他又没穿警服，不过他发现旁边还有一双鞋子，林淮立刻明白过了，这不是怕他穿警服不方便，而是为了不在林雅面前露馅。
　　他对司机点了点头，司机配合的升起挡板，林淮在车上换了衣服才下车，其实对于他来说，衣服和鞋子没多大区别，男性衣服本来简单，何况他也不像林雅，会在时尚上花那么多心思，比如现在对他来说，这双带了印纹的皮鞋显得就有些花里胡哨了。
　　不过也正是林雅注意打扮，林瞿想到了这层，所以才特地让他换了衣服。
　　林淮走进会所，在会所的花园里，他一眼看到了自己的姐姐林雅以及姐夫，林淮之前见过自己姐夫几次，长得也是文质彬彬一表人材，不过跟陈深比，还是逊色了不少。
　　“姐、姐夫。”林淮打了声招呼后，坐了下来。
　　“淮淮你来了。”姐夫笑着对林淮打招呼，对于这个称呼，林淮有些不适应，他只习惯林瞿这样叫自己，但已经是家人，自然该去适应。
　　林雅也笑着看着林淮，林淮看向林雅的肚子，因为林雅可以挑选了衣着，遮挡了腹部，林淮完全看不出来她怀孕了。
　　“姐，恭喜了。”
　　“这话你说过了。”林雅笑着点头。
　　这话他可没说过，是别人帮他说的，林淮心里默想。
　　接下来是再也普通不过的家庭闲聊，他本来和林雅就没有什么话题，好在还有个姐夫搭在他们中间，时不时就能引出个话题，看得出来，他这个姐夫对林雅很温柔体贴，林雅的笑容也舒展。
　　话题进行到一半，姐夫突然接了个电话，他走了出去，留下了林淮和林雅，林淮看向林雅，他发现只剩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他居然忍不住想到了陈深，一瞬间，他真的很好奇，林雅是否还记得陈深，是否还在意这么一个人。


第53章 隐藏（1）
　　话题进行到一半，姐夫突然接了个电话，他走了出去，留下了林淮和林雅，林淮看向林雅，他发现只剩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他居然忍不住想到了陈深，一瞬间，他真的很好奇，林雅是否还记得陈深，是否还在意这么一个人。
　　毕竟林雅很长一段时间就表现得好像根本没有这么一个人一样……
　　“怎么了？”注意到林淮的视线，林雅有些疑惑，她这个弟弟很少注意力这么集中看什么东西。
　　“没什么。”林淮摇了摇头，别说林瞿嘱咐过了，林瞿不说他也不会提到陈深的。
　　林雅也不在意，她换了个话题：“你都要当舅舅了，到现在女朋友还没影么？”
　　林淮摇了摇头，从小到现在，他的确没有遇到过让他动心的女孩子，倒是到了G市后，偶像自杀的那个案子里，认识的里小奈让他有几分欣赏，但也止步于欣赏而已。
　　“其实遇到合适的，可以先交往看看，不试试你怎么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呢。”林雅提议。
　　林淮敷衍地点了点头，林雅这边看出了他在搪塞自己，继续劝道：“你一直都对别人不怎么感兴趣，但这世界上大部分就是普通的，许多人是接触过后，才知道这个人是什么样的，能让人一眼万年的人也许这辈子都不会遇到，还是要多看看自己身边……”
　　“不，我……”林淮忍不住开口，又闭上了嘴巴，能让他一眼就觉得特别的，他还是遇到过的，那个人就是陈深，但显然，他姐姐当初也是这么想的。
　　“怎么了？你遇上了？”林雅女人的第六感从林淮的支唔中听出了端倪，她顿时兴趣来了，“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
　　陈深可不是女孩子，他也不是那个想法，林淮头疼，他不想和林雅谈这个，干脆含糊过去：“算是吧，不过我感觉保持距离比较好。”
　　“为什么要放过呢？”林雅语调突然提高，“你本身就很优秀，标准自然更高，能让你动心的机会少之又少，就算哪怕过后不成，你也应该去试试。”
　　“哪怕自己可能会受伤么？”或者伤到对方，林淮问，问完他发现这个问题并不合适，但也收不回来了。
　　“为什么会受伤？”林雅脸色顿时就不怎么好了，“那个女孩子不喜欢你么？”
　　“应该不喜欢。”林淮回答，他本来只是随口一说，但林雅的表情越发苍白了。
　　“怎么会，你这么优秀……”林雅喃喃自语，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为什么会有人拒绝你？”
　　他又不是万人迷，有人不喜欢不是正常的么，而且哪怕在高帆来找他报仇前，在他的青少年时期，他也只清楚知道在一起玩的“朋友”里面，不少是不喜欢自己的，但他也不是很在意就是了。
　　对于林雅的反应，林淮哭笑不得，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在林雅心目中，形象这么好？林淮哭笑不得，但当他见到林雅的表情时，他愣住了，对方是认真的……而且似乎看上去有些痛苦……痛苦，不对吧？
　　林淮有些疑心对方是不是想起了被陈深拒绝不好的回忆，否则没必要因为自己这点恋情的事，就这样失态。
　　“……姐，不说这个了。”林淮强硬地扭转了话题，“孩子的名字想好了么？”
　　林雅恍神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你姐夫还在挑。”
　　这话说完，林淮又找不到话题了，还好这时候，他姐夫回来了，他松了一口气。
　　三人一起吃了顿饭，闲聊中，林淮也知道了林雅为什么要见他，她果然一直以为自己在G市工作，所以来G市的时候顺便见下自己的弟弟，只是辛苦了他大老远搭飞机来了。
　　吃完饭，三人分道扬镳，林淮走到了一直在等他的车子那，司机还在车上等他，现在也才下午两点，时间还早，但他并不想继续在G市呆下去。
　　“你今天还有空么？”
　　“林先生是想去哪里么？”
　　“你能开车把我送回X市么？”林淮说。
　　司机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没问题的。”
　　林淮凝视着车窗外，等他做出这个决定，他才明白理解这么做的理由，他感觉到不安，他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想事，最后——他想回去了。
　　车大概开了五六个小时，达到X市住所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司机问他要不要先去餐馆吃点东西，林淮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但又突然想起来，司机也还没吃呢。
　　“你饿了……？”
　　“不是，”司机慌忙解释，“我没那个意思。”
　　司机不解释还好，他一解释，林淮突然想起来，送自己过来前，他似乎还特地和别人打了电话，好像是说自己晚上没法过去了，只不过当时他在想事情，所以并没有太在意。
　　“我是不是耽误你事了？”
　　司机摇头摆手好几次，否定了，但林淮心里还是有数的，他下了车，对司机说道：“是我没注意，下次你可以直接说。”
　　“林先生，等一下，您的东西落车上了。”司机叫住了他，将手机递给了林淮。
　　林淮看着之前的旧手机有些诧异，林瞿是和解的意思了么。
　　“谢谢。”林淮接过手机。
　　“我等您中途上洗手间的时候，刚好听到您和林小姐的谈话了，我觉得您喜欢的话，还是该去争取一番。”他这话说得犹豫谨慎，林淮面无表情看着他，这话这个人本来是不会说的，只是他方才的行为让这个人产生了“体贴”的错觉，哪怕他刚让对方不吃不喝开了五六个小时的车（车上唯一的一瓶水让自己给喝了）。
　　“谢谢。”林淮再次敷衍了过去。
　　林淮上了楼，晚上吃什么他倒是想好了，冰箱里面还冻了几个馒头，他可以加热后吃。
　　他在楼下时候，家里的灯是开的，所以他猜到陈深多半在客厅，不想喜欢呆在自己房间的他，陈深更偏好呆在公共区域。
　　推开了门，果然看到陈深坐在沙发上，用平板电脑看着资料，听到声响，陈深笑了笑：“回来了。”
　　林淮心中莫名涌过一股暖流，压也压不住，但他只是安静地点了点头，然后走了过去。
　　“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我父亲逃亡这二十年都做了些什么，我很好奇我会想什么。”陈深说。
　　林淮看向平板，发现陈深方才一直看的位置是一个男人的照片，林淮迅速认出了这人就是陈深的父亲。
　　“……”林淮原本想问陈深是什么感觉，却又想起了前天晚上他们之间那段对话，他和陈深之间并不坦诚，也许他不该问的，但话说出口，又变成了，“我去G市见了我姐姐。”
　　陈深挑了挑眉。
　　“她以为我在G市工作来着，所以想顺便见见我，然后我把自己之前的手机拿回来了。”林淮说，他不知道自己说这些做什么，甚至直到很久之后，他才意识自己是动摇了。
　　因为陈深，他原本下定决心维持的屏障轻易就出现了裂痕。
　　“嗯，林雅还好吧。”
　　“挺好的，都挺好的，”林淮不自觉朝陈深反方向避开视线，“所以你也好的话，就很好了。”
　　陈深笑了。
　　看着陈深的笑容，林淮呼吸顿了一下，陈深本来就长得好看，笑起来感染力更是其它人的数倍，这让他心跳也加快了，他又情不自禁地想到了林雅那句“一眼万年”，又回忆起了自己趴在阳台远远看到陈深的时候，那天的下午仿佛空气中都有着独特的气息，牢牢刻在了他的记忆里，只是，陈深对此应该毫不知情。
　　“嗯。”陈深回应道。
　　林淮不知道再说什么，为了掩饰尴尬，他干脆拿起手机翻了起来，说起来也奇怪，这几个月，多多少少的人都联系了他，反倒是唯一见过面的文礼安从来没给他发过信息。
　　“这是你之前的手机？”陈深问。
　　林淮点了点头。
　　“那你现在是不是有钱了？”陈深笑道。
　　因为陈深的问题，林淮才想到这个茬，对哦，手机回来了，那之前的那些卡和钱包账户都能用了，不过眼下他并不是很想动，但他随后发现陈深其实看的是他的鞋子。
　　“不，衣服是我大哥给我的，姐姐不知道他和我吵架的事。”
　　“看得出来，应该是刚买的新款，之前没看过这个款式。”陈深说。
　　“你对服饰有兴趣？”林淮问，对服饰品牌从来都没关心过，见陈深如此清楚有点意外，转念一想，陈深是干嘛的，之前不就靠着这些知识坑蒙拐骗么，这么清楚也并不是让人惊讶的事情。
　　“唔，职业需要，还是需要知道一些的。”果然，陈深也如此回答。
　　“我觉得没什么区别，不难看能穿就行。”林淮说，因此他也无法理解齐钦向贺公子低头的事。
　　“其实你穿什么都挺好看的，各有各的感觉，之前清清冷冷的，而现在看着像个贵公子，”陈深又笑，“我忘了，你本来就是。”
　　“我前几个月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不也是么。”林淮突然有些感慨，那个时候陈深看着优雅又神秘，现在瞧着却只是一个随和温柔的帅哥，他看着陈深，鬼使神差地问了句，“你之前干的活，只为了骗钱么？”
　　说完，林淮发现自己问得太过赤裸了，但陈深并不在意骗钱的说法，他回答：“不为了钱，那还为了什么。”
　　林淮皱眉，迟疑道：“我感觉你并不追求这些……你的工作能让你接触到许多高层次的人，而且不用和他们太过深交……”联想到陈深之前跑去学施虐的技巧，本质上来说，这两件事虽然完全不同，但却有相同之处，都可以接触到一些正常接触不到的人。
　　“诶，你觉得我有什么阴谋么？”陈深笑道。
　　自然是说不上有什么阴谋的，因为陈深压根不在意他们这些人手上的财富与权势，接近了他们又有什么用呢，一切很奇怪，闲着没事干？但他也没能继续问下去，因为这个时候，门砰砰地响了起来。
　　门被砸了，林淮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砸门，一瞬间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该去开门。
　　“林淮，你在里面么？”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是贺公子。


第54章 隐藏（2）
　　“林淮，你在里面么？？”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是贺公子。
　　林淮深感意外，这人来找自己做什么？边这么想着，林淮边起身开了门。
　　门才刚开，贺公子就直接朝他冲来，面对这么一个气势冲冲的人，林淮本能反应把门给按了回去，贺公子的脸撞到门上，他捂着鼻子跪到地上。
　　“……”林淮张了张嘴，问道，“你没事吧？”
　　当然有事了，贺公子顾不得自己鼻子上的血，说道：“齐钦来你这了么？”
　　“我和他不熟，他怎么会来我这里？”林淮本以为这句就够打发这人走了。
　　谁知道贺公子说道：“我翻了他的东西，他的笔记本上写了一页你的名字，还有你这个的地址，你说是为了什么？”肉雯日[更⑦一_零‘舞'八吧，舞9_零
　　齐钦刻意查了他地址的事，林淮也十分惊讶，只是他怎么能知道为什么？林淮怎么想，也只能想到文礼安说的拍卖会他抢了齐钦东西的事，他狐疑地说：“……看我不爽，循迹报仇？”
　　贺公子被林淮堵得差点没接过气，他大声喊道：“虽然你觉得我之前怀疑齐钦对你有什么很蠢，但是他绝对！对你！很介怀！”
　　这人喊得实在太大声，感觉再这样下去，得被邻居围观了，林淮速战速决：“现在你是找不到齐钦了么？”
　　“对，”贺公子焦急地说，“我觉得你说不定知道什么线索。”
　　“那我建议你报警。”
　　林淮说完，迅速关上了门，但门却惨叫了一声，卡住了，惊了林淮一下，低头一看，惨叫的不是门，而是贺公子，他把手卡在了门缝里，他龇牙咧嘴，看得林淮都觉得疼，林淮有些心虚，他回头看向陈深，陈深看上去不是很在意他冷漠的行为，甚至饶有趣味。
　　“……你先进来，把事情说清楚。”林淮最后还是给贺公子开了门。
　　在贺公子时不时表情扭曲的诉说中，林淮大概明白了事情经过，前天齐钦的大哥来找齐钦了，因为知道那个大哥吸毒还不是什么好东西，贺公子拦着不让见，本来不是什么大事，但贺公子阻拦齐钦见亲人的行为让长久以来挤压的矛盾爆发了，两人大吵一番，或者说齐钦单方面的发泄，贺公子从来没想到齐钦居然这么讨厌自己，至于对方骂完走人后，花了三个小时，他才反应过来。
　　后面两天他到处找齐钦都没找到人，对方电话也不接，查手机定位，也毫无结果，直接在某个城中村失去了信号，他也过去找过，没有影。
　　林淮无言地看着一副可怜兮兮的贺公子的样子，像是被抛弃的一只小狗一样，这不是废话么，就算是为了金钱自愿被包养，只要还有尊严在，那么在心里肯定会有一根刺的，何况后面还遇到那种近乎乱伦的破事。
　　“我知道他很在意我……叔叔……的事，”贺公子红着眼，“但我没想到他在意到了要疯的程度，但我又有能什么办法，我总不能去把他杀了吧，何况他现在已经进局子了，我妈也死了，我还能怎么办？”
　　“……”林淮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像他之前和文礼安讨论的那样，他没法代入齐钦，因为这事从第一步就不会发生，而且他刚才第一反应是“你不如去死”，说出来未免也太过恶毒了，他只好不说话。
　　“你这事很麻烦啊，分手不好么？”陈深在一旁笑眯眯开了口。
　　“……我就没想过分手！第一次看到他我就知道自己喜欢他，也不会放弃的！”贺公子咬牙切齿地说。
　　“可你好像除了给钱以外，也没对他多好，感觉就是找个自己喜欢的来伺候自己而已，他当然也可以辞职，”陈深毫不留情地说，“假如他真的想开了，觉得过苦日子也可以，你应该是他最大的黑历史了。”
　　贺公子完全被戳中了痛处，他抱着自己脑袋：“我知道，所以他才会什么东西都没有带走，连他之前自己家给他的表都没有，应该是和我接触过的东西，看着就讨厌，可是我……我……”
　　“你等下，”陈深挑了挑眉，“你说他什么都没带走，包括自己之前的东西？”
　　林淮也听出了微妙之处，这个听着不像是深思熟虑后的分手啊，更像是负气出走，他问道：“那他大哥你联系了没有？”
　　“联系过了，他也说自己没见过齐钦。”
　　林淮和陈深对视了一眼，他觉得事情有些微妙，但又不想多管闲事。
　　“失踪这么久了，你报警了么？”
　　“报警了，但是警察也没找到下落，都定位手机了，我只好翻他的笔记本希望找到什么线索，然后看到了你的名字和住址，就过来试试看了，”突然贺公子的眼睛亮了，“对了！你不是警察么！你快想一想，不然我就投诉你！”
　　“……”林淮嘴角抽动了一下，他歪着眼睛看向陈深，陈深虽然头没有移动，但也看着他，唇间带着笑容，，林淮十分确定此时他们两个想法一样——怪不得哪怕为了钱，齐钦都和这种人过不下去。
　　看到两人不为所动的回应，吃瘪的贺公子仍旧不放弃，不过他换了一种方式：“你们愿意帮我找齐钦的话，我可以给你们钱。”
　　林淮对此毫无兴趣，哪怕他现在穷得要命，之前差点不能正常吃饭，倒是陈深抬了抬眼：“多少钱？”
　　“你说了算！”贺公子果断地说，见有了希望，他似乎才终于想起来了另一件重要的事，他从衣服里掏出了他提到的齐钦的笔记本，“你们要不先看一下有什么线索？”
　　被别人写了一整页的名字，听着还是很惊悚，林淮想看又不想看，陈深笑了笑：“可我不想要钱，不如换其它条件？”


第55章 隐藏（3）
　　被别人写了一整页的名字，听着还是很惊悚，林淮想看又不想看，陈深笑了笑：“可我不想要钱，不如换其它条件？”
　　“只要能找到他，什么都没问题。”贺公子想都没想直接答应了下来，也没问陈深条件是什么。
　　这人真不知道该说他真诚还是头脑简单，林淮想。
　　“看得出来，你和他真的不熟，以至于他如此介怀，仍旧只能写你的名字，而没有其它的延伸。”陈深说边看边对林淮说道。
　　林淮默默扫了一眼，他更觉得这是齐钦情绪奔溃时候干的事：“写我名字的字迹和地址的字迹不太一样，虽然都是黑色笔，感觉像是不同时间写的。”
　　“嗯，的确是呢，”陈深说，“看来他情绪不佳很久了，感觉你应该知道他对你介怀的原因。”
　　“……”虽然并不是什么胡作非为的歹事，但林淮并不是很想说，“其实我并不记得，还是文礼安提醒我的，我抢过他想要的拍卖品……”
　　还没等陈深说什么，贺公子瞪大了眼睛：“就这样？？”
　　林淮点了点头。
　　“我不信，他不是这么小气的人！”贺公子反驳道。
　　“你这么信任他真的很让人感动，”陈深笑道，“不过你还没意识到他受不了你的原因么。”
　　林淮没有说话，虽然并不是十分相似，但看着眼前大受打击的贺公子，他却仿佛看到了之前的自己，他想了想，还是安慰了几句：“有些事，等找到齐钦再谈吧。”
　　“你觉得能找到什么线索么，我也看过，但里面没一个字提到我。”贺公子的眼睛亮了起来。
　　“尽力。”林淮看向陈深，后者还在翻阅齐钦的笔记，陈深垂着头，这个角度修长的睫毛看得很清楚，他的眼眸透亮而深邃，让林淮一瞬有些晃神，他第一次看到陈深看书，让他觉得很新奇，陈深的阅读速度极快，纸页在他的指尖跳跃着，不一会儿就翻完了。
　　“两个消息，好消息和坏消息，你要听哪个？”陈深笑眯眯地说。
　　“你能一起说么……”贺公子折腾了两天，其实早已身心俱疲。
　　“坏消息是他真的很讨厌你，好消息是我觉得还没讨厌到不想要钱。”
　　“？”林淮看向陈深，“但他都把话说那么难听了，还不准备离开么？”都撕破脸了，还准备继续和贺公子缠缠绵绵？
　　“你和别人不太一样。”陈深笑了笑。
　　这句话莫名地让林淮耳根有点红，他虽然还有疑惑，但也没继续追问，而贺公子看上去有些疑惑，同时也很很开心？林淮无言，为了钱和你在一起，还那么开心。
　　“所以你说他还会回来么？”
　　“这就奇怪了，他失踪了有五十个小时了吧，从来没回来拿过什么东西？”
　　“对啊，只拿走了手机，手机还关机了，定位不了，身份证也查不到住宿记录。”
　　“你们两个单独住在外面？”
　　贺公子点了点头。
　　“没请保姆？”
　　“请了，我问过保姆了，他昨天没回去，我也嘱咐了，一有消息给我打电话。”
　　“那你再给保姆打一个电话看看。”陈深说。
　　贺公子嘟囔了一下，他觉得没什么必要，但还是拨打了一个号码，对方没接，打了第二遍，还是没接。
　　“应该没有回来。”
　　林淮在一旁听着，陈深的话，怎么听着好像是怀疑齐钦是遇到什么情况了。
　　“你方便带我们回去看看么？”
　　“有什么好看的，”贺公子不耐烦地说，“都说了没回去。”
　　“那可不一定，”陈深说，还没等到贺公子反驳，他又补充，“说不定认识到自己错误，故意瞒着你，准备了一个惊喜等你回家呢。”
　　这话明显在忽悠人，但贺公子眼睛一亮，他信了……
　　“……”对此，林淮简直无言以对。
　　贺公子匆忙起身，陈深跟了上去，他问林淮：“你也去么？”
　　反正时间还早，林淮点了点头。
　　两人坐着贺公子的车，一路开到了一个高档小区，小区都是独立的别墅，贺公子从地下车库直接进入了自己的家，打开了门，然后惊呆了——大厅一片杂乱，像是被飓风扫过一般，他冲了进去。
　　“张嫂！！你没事吧！！”贺公子的叫喊声从厨房传来，“你们两个！快点叫救护车！！”
　　陈深直接从客厅走到了别墅外面，他拿出手机报了120，林淮走了进去，就发现贺公子蹲在地上，旁边倒了个中年妇女，已经失去了意识，林淮去试了鼻息，还好，呼吸正常的。
　　这是被抢劫了……？还是齐钦？可假如他想回来拿东西，没必要这样的。
　　贺公子神色惊魂未定，他张了张嘴，看向林淮：“你说是不是齐……”
　　“不是。”林淮摇了摇头。
　　按道理来说，贺公子家里应该是有监控的，林淮问：“楼上的监控在哪里？”
　　“在二楼，我带你过去。”
　　想起张嫂还倒在地上，虽然没有性命安全，但放着不管也不好，贺公子对还站在门外的陈深喊道：“你过来看着张嫂。”
　　林淮虽然看不到陈深人，但听到陈深应了一声，贺公子带着林淮上了楼。
　　不出意外，监控被剪断了，但让人意外的是，主机存储盘还在，所以进入屋子前的录像还在，有个四个人从地下车库直接进入了贺公子的家。
　　林淮认出其中一个人是齐钦，另外三个……贺公子皱着眉，他指着其中一个说：“这个是他大哥，另外两个我就不知道了。”
　　“齐钦看上去是被胁迫了。”
　　贺公子脸色阴晴不定，他看上去松了一口气：“至少是他大哥的话，应该不会伤害他吧，这事我不追究也可以，先别报警了。”
　　身为警察，林淮自然不赞同这个观点：“我觉得还是需要报警。”
　　“报什么警，这事我不想计较，张嫂也没事，”贺公子不耐烦地说，“倒是要不要给齐钦大哥打个电话。”
　　林淮没有搭理贺公子，他把监控视频又看了一遍，他发现齐钦肢体动作明显表明他是被胁迫的，但是齐钦大哥看着也不怎么主动的样子，假如是那两个人占据了主导权，齐钦和他的大哥都很危险了。
　　压住心中的不安，他又看了一遍视频，这次他觉得嫌犯的脸有点眼熟，似乎在什么时候见过，但最近生活全被鸡毛蒜皮的小事填满，实在想不起这个人可能是什么危险的罪犯了，他翻出手机找了起来，还好他带出来的是旧手机，果不其然，他在之前工作信息中找到了这个人，这人有持枪伤人的案底，虽然目前身上没有任命案，但也相当危险了。
　　等一下……他进来之前，因为并不是正式出警，他大意了，都没事先确认过嫌犯是不是还在别墅里，想到这里，他突然觉得毛骨悚然起来。
　　林淮默不吭声关上了监控的房门，并拉上了窗帘，在贺公子的疑惑眼神中，他比了个噤声的动作，接着给陈深发了条短信。


第56章 隐藏（4）
　　等一下……他进来之前，因为并不是正式出警，他大意了，都没事先确认过嫌犯是不是还在别墅里，想到这里，他突然觉得毛骨悚然起来。
　　林淮默不吭声关上了监控的房门，并拉上了窗帘，在贺公子的疑惑眼神中，他比了个噤声的动作，接着给陈深发了条短信。
　　顺着窗帘缝隙往外看去，陈深并不在别墅外，那么他应该也进来了……但眼下还不如在外面，当时不该叫陈深进来的，林淮后悔，他从打开地图，从地图定位了别墅区的名字，接着编辑了地址求助事项，发短信报了警，原本还想给派出所同事发消息，但发现自己一没手机号，二没微信联系方式，真是哭笑不得。
　　“怎么了？”贺公子还是没忍住。
　　林淮轻声回答：“我怀疑他们人还没走。”
　　贺公子在惊出声之前，先捂住了自己嘴巴，林淮问他：“知道小区保安或者物业的电话么？”
　　“不知道，我平时又不管这些事，张姨倒是知道……”贺公子紧皱眉头，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喂，我说你没报警吧，这事我又不打算追究。”
　　“……”看到这样，林淮更加不想和对方说实话了，贺公子要是知道了对方是有案底的，还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不如让他乖乖在屋子里呆着，趁这回功夫，林淮给之前的同事发了消息，对方很快回复了，告诉他已经通知到辖区了。
　　林淮从窗帘缝隙看着窗外，他发现周围几乎是一片漆黑，周围的别墅似乎都没有住人，就算这附近远离城区，别墅本身入住率也不会很高，不至于旁边的别墅全空着吧。
　　“你附近有邻居么？”
　　“没有，”贺公子回答，“这排的别墅全是我家的。”
　　“……”这下林淮也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不开心，周围没人，歹徒更嚣张，但同时万一发生交锋，可以少操心点普通民众的安危了。
　　见林淮脸色怪异，贺公子一愣，思考了一下，他觉得是自己话说得太赤裸了，容易让人“仇富”，他补充道：“不是啊，那个，我们家买这么多别墅也不是买来住的，是买来投资的，这几年对别墅用地的审批挺难的，X市区内的别墅升值空间巨大，而且这里又在偏远地方，一栋别墅只要三四百万而已，所以就多买了些，是买来投资的，不是钱多闲得慌。”
　　“……周围的别墅都是毛坯房么？”林淮自然是毫不在意的，但他还是清楚，要是普通人听到只会更想打贺公子。
　　“不是，”贺公子说，“有两栋租给了拍婚纱和另一家公司的，他们都有装修，后来我觉得老是看到人进进出出挺烦人的，加上今年也准备挂牌卖掉，所以就没再续租了。”
　　“哪两栋？”
　　“就左边那个和前面那个，挺近的，否则我也不会看着烦了。”
　　林淮贴着门，听了会外面的动静，看了一眼手机，陈深还没有回他消息，这让他有些不安，他对贺公子说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出去后，把门反锁好。”
　　贺公子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林淮抵着门，先开了条缝隙，外面和他判断的一样，并没有人，他迅速闪了出去，轻轻合上了门，林淮一方面觉得自己也许在跟空气斗智斗勇，另一方面始终无法将心中的不安放下。
　　别墅的地下两层和地上一二层都是挑空的，张姨倒在一楼的厨房，他现在在三楼，只要下到二楼就能从楼上观察到厨房了，林淮尽量轻声地缓步下楼，他心脏跳的速度明显超过了正常标准，甚至让他觉得自己心跳声比脚步声还大。
　　林淮顺利来到二楼的栏杆处，他的心沉了下去，陈深并不在，只剩下张姨孤零零躺在地上。
　　陈深是一开始就没进来，还是进来后发生了什么意外，所以去了别的地方？他看到自己的信息了么？
　　要不是情况特殊，林淮真的想直接打个电话，林淮拿起厨房的刀具，又觉得还不如拿口铁锅管用，但什么都不如现在跑路更管用安全。
　　这个别墅真的太大了，底下两层，楼上三层，而且贺公子还把两栋联排别墅打通了，刚才从地下车库上来的时候，地下似乎还有酒窖，这种布局根本就是随便藏人，如果可以，林淮更想先离开了这里。
　　突然，林淮听到了楼上似乎有动静，非常急促的脚步声，他猛地抬头，正好和二楼的齐钦对上了视线，齐钦的脸上挂了彩，从对方狼狈的动作来看，他是匆忙跑下来的，见到他，齐钦一愣，也顾不得什么了，他喊道：“你有手机么！赶紧报警！”
　　“已经报警了，”林淮说，“他们人还在么？”
　　“不，不是，”齐钦刚送了一口气，又紧张了起来，“他们有枪，你这说了么。”
　　“齐钦？”这时候，贺公子听到动静也下来了，他还搞不清楚情况，脸上露出欣喜，“我……”
　　“他们人在哪？”林淮打断了贺公子，问道。
　　“在旁边别墅，之前租给婚纱的那家，对了，赶快把门锁上……”
　　“旁边的别墅？你刚才没被他们挟持么？你不是从楼上下来的么？是从楼顶？？”林淮疑惑，事情本来就够复杂了，齐钦也说得不清不楚。
　　“我……是被绑架了，然后我……”齐钦结巴，他边说边紧张地看着四周，神经还处于紧绷的状态。
　　“别的不说，他们在隔壁，你怎么从上面下来的？！”林淮抓着重点问道，“还有他们有在后面追你么？！”
　　“对面别墅安了防盗窗和铁门，他们为了到对面别墅去，在两栋别墅之间架了板子！我走过来后，把板子踢掉了，他们应该暂时过不来，所以赶紧锁门！”齐钦似乎回过神来了，他喊道。
　　还没等林淮反应过来，贺公子已经急匆匆冲下来把大门锁了（刚才陈深出去的时候开的门），陈深现在一个人不知道在哪，这点让林淮烦躁了起来，这家伙到底能跑到哪里去了……
　　见门锁了，齐钦也冷静许多：“他们洗劫完这里后，看到旁边房子也装修好了，想去再抢一笔，我告诉他们那边没东西抢，之前是拍婚纱的所以才看起来装修得那么好，但他们不信，还打了我……”
　　“锁门作用不大，他们真的想追，还可以砸玻璃，”林淮不带感情地叙述事实，“你们不如赶紧去地下开车走。”
　　被林淮提醒，两人也反应过来，现在是走得越远越好，见林淮站在原地没有走的意思，贺公子问道：“你不和我们一起么？”
　　“我要留在这里等警察，还有陈深我也没找到，我不放心。”
　　齐钦啊了一声，这普通的一个字让林淮顿时感觉不妙。
　　“……怎么了？”
　　“我之所以找到机会跑，是因为有人突然闯了进来，他应该就是陈……”
　　齐钦没有说完话，林淮已经冲上了楼。
　　“这人疯了么……”贺公子惊呆了，他回过神来，拉着齐钦想走，但没有想到原本还有着畏惧的齐钦在此刻却变了脸，齐钦看着比自己吃惊了多了，甚至这份吃惊赶走了恐惧。
　　齐钦甩开贺公子，也跟着跑了上去。  ？？？？
　　这叫个什么事？？？贺公子干脆拿起平底锅也跟了上去。
　　楼顶上，林淮站在楼层边缘观察情况，两栋别墅之间距离应该有三米左右，甚至因为目测不准，搞不好远远多于三米，绝对不是能轻易跳过去的距离，齐钦踢掉的板子可以看到掉落在了楼下，对面的楼顶没有人，搞不清楼内的具体情况，他要不要先下楼，把那个板子捡上来，然后想办法过去……？
　　贺公子和齐钦上楼看到的已经是一脸冷静的林淮，他表情淡漠，完全看不出是刚才急匆匆冲上楼的人。
　　“喂，你要是真的想和他们互殴，也不要一个人啊，我们好歹能帮上忙。”贺公子嘟囔。
　　“他们有枪。”林淮说，他甚至没有回头。
　　“什么？”贺公子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反应过来，想拉齐钦走，但对方没有动，后者直勾勾正盯着林淮。
　　对方的这种神色……绕是贺公子也愣住了，他曾经猜想过自己是不是被林淮给绿了，但此刻哪怕他压根不知道齐钦在想什么，也能知道齐钦绝对不是对林淮有意思。
　　“你们两个打电话报警补充下情况。”林淮说。
　　赶紧下去捡板子吧，林淮刚下了决定，空气突然传出一声“砰”闷响，像是击穿了空气一般，只是一声，却震得贺公子耳膜疼，也击断了林淮维持理智的线。
　　贺公子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那是枪声，就看到林淮已经后退几步，踩到了楼的边缘？？？
　　“等、等？？？”他话还没说完，林淮已经跳了过去，一瞬间他以为林淮要跳空了，但林淮成功抓住了对面的边缘，贺公子心惊肉跳，他甚至以为自己看到了林淮手上的血，但事实上，林淮借力踩了一脚爬了上去，飞快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前后最多三四秒，他根本不可能看清楚什么细节。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让他半天都说不出话……
　　“他疯了么……”贺公子下意识看向齐钦，希望能从对方脸上看到同样惊愕的表情，“别人有枪，他过去能做什么啊，而且跳不过去怎么办……我们楼层这么高，他在想什么……”


第57章 隐藏（5）
　　“他疯了么……”贺公子下意识看向齐钦，希望能从对方脸上看到同样惊愕的表情，“别人有枪，他过去能做什么啊，而且跳不过去怎么办……我们楼层这么高，他在想什么……”
　　黑暗一片，林淮刚进去眼睛完全不适应，什么都看不清，因为两栋别墅格局差不多，他凭感觉跳下楼，摸到墙边蹲下，他现在应该是在三楼？
　　他喊道：“陈深？！你还好么！警察马上就到了！”最后一句话与其说是对陈深说的，不如是对嫌疑人说的，他虽然急切，但也不至于白白去送死。
　　没有回应，林淮感觉自己呼吸开始艰难，他加大了声音：“陈深？！陈深！听得到么！”他的声音回荡在整栋别墅里。
　　这种情况还没回应不是陈深无法回应，就是他们在地下两层听不见，此时，林淮的眼睛渐渐开始适应黑暗了，他摸索着朝楼下走去，虽然有风险，但此刻他没有选择，假如陈深中了枪……林淮不愿这么假设，但假如如此，那么此刻他需要帮助对方止血，他只能尽量小心不暴露自己情况下，下到底下。
　　然而他才刚下到二楼，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了。
　　“呆在那别动。”是陈深，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喘，但底气十足，感觉并没有受伤。
　　林淮很难形容他此刻的心情，他选了个隐蔽处蹲了下来，或者说他蹒跚了几步，贴着墙壁滑了下去，他之前神经太紧绷了，以至于突然放松下来，身体都有些无力。
　　“陈深？你没受伤吧？”
　　“没有，相信我，你别动。”
　　林淮听到了脚步声音，听上去只有陈深一个人的，他似乎在四处检查着什么，林淮安静地等着，大概过了两分钟后，林淮发现楼下的灯突然亮了，透着微弱的光，接着有脚步声从楼下走上来。
　　“陈深？”
　　“嗯，是我。”
　　林淮看着一个模糊的高大身影朝他走来，他刚想站起来，站到一半，他感觉自己眼睛被什么东西遮住了，接着咔的一声，开关的声音响起。
　　周围亮了，林淮反应过来是陈深挡了他的眼睛，免得强光突然对他的眼睛造成不适，他安静等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还没等他开口，陈深已经挪开了手，把他从半蹲状态拉了起来。
　　印入他眼帘的是陈深微笑的脸，不知道是否因为长时间的看不清东西，他感觉陈深的脸几乎占据了他整个视野，让他晕乎乎的。
　　“你没事吧，剩下的三个人呢？”林淮边问边打量着陈深，他衣服有些乱，但看起来没有受伤。
　　“一个跑了，剩下两个晕着呢。”
　　“你打晕的？枪呢？也一起被拿走了么？”林淮愣了下，问道。
　　“不是，齐钦的哥哥是他们打晕的，另一个人是我干的，”陈深说，“至于枪，我没有找到。”
　　陈深带林淮走下楼，来到二楼，二楼的落地窗被打破了，窗外直接连着一个小阳台，林淮观察了下玻璃，皱眉问道：“这是子弹打碎的？他朝你开枪了么？”
　　“应该是这么想的吧，”陈深笑道，“但我不在那，漆黑一片他也看不清楚。”
　　这么问一句答一句也说不清楚事，陈深干脆直接从头说了一遍：“我进来后，看张姨多半没事，就上楼看了，发现了两栋之间的铁板，就悄悄潜进去了……”
　　见林淮眉头皱得更狠了，陈深知道对方不赞同他的行为，他补充道：“只是想看看情况，我很小心的，情况不对我可以摸回去。”
　　林淮不做声，决定先听陈深讲完。
　　“我下去后，看到他们正在殴打齐钦的大哥，把人打晕了过去，听他们说话内容，好像是不想给齐钦大哥好处，把齐钦大哥打晕后，他们准备对齐钦下手，我估计他们两个都不准备留活口，所以他们动手前，我弄短路了电源，他们去拉闸的时候，我和他们两个人在黑暗中纠缠了一会儿，我解决掉了其中一个，另一个从二楼被打破的窗户那里跑了。”
　　陈深说得风淡云轻，但林淮的嘴抿得更狠了，但他同时发现了一个关键问题：“但我观察过周围，没有一个房子亮了灯。”
　　陈深一愣，很快说道：“你观察的时候，我已经灭了灯。”
　　“？！”那陈深是和拿枪的人纠缠了多久？！林淮震惊，“所以你出去的时候，看到旁边别墅亮了灯，才觉得不正常么？”
　　陈深点了点头：“灯亮着，但是门外却拉着铁栅栏，现在还早，也不至于那么早关门睡觉，所以我怀疑是不是有问题。”
　　“既然怀疑嫌疑人还没走，你就不该去，”林淮急了，“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个人英雄主义？！就算你灭了灯，黑灯瞎火对方乱开枪，跳弹也不是开玩笑的。”
　　“我不知道对方有枪啊，”陈深说，“而且你不是也差不多，你还知道对方有枪呢。”
　　被陈深这么一反咬，林淮哑口无言，他可说不出什么“还不是顾及你的安全，所以只好冒险”这类矫情的话，只能闷声受了这句“也一样英雄主义”。
　　他憋得这口气，越想越郁闷，好在这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骚动，透过玻璃门外，铁栅栏望去，居然是小区物业保安，他们怎么收到消息的，是自己报警后警察叫来的？还是……他看向陈深。
　　“我之前有发短信给朋友，让他通知物业了。”
　　不过这来的人有点多啊，林淮瞪着外面，来的不仅仅有保安，甚至还有好些物业办公人员，甚至后面还跟着几个看热闹的邻居……？
　　物业人员撬开了花园的铁门，对他们喊：“你们没事吧，小偷走了么。”
　　这栋别墅一楼连大门也是玻璃的，所以之前影楼的人特地安了一圈铁栅栏防贼，所以物业人员还需要撬开栅栏才能放他们出来。
　　除了来撬门的保安，还有些看热闹的也走进花园四处张望，林淮心下感觉有点不妙，他喊了几声，让那些无关的回去，因为玻璃隔音效果太好，声音不是很大，好像对那些看热闹的人没有什么威慑力。
　　他看了一眼陈深，问道：“一个逃走了，另一个在哪？”
　　“我把他锁在了厕所里，没窗户的暗厕所，至少我把他拖进去的时候，对方还晕着，要不我们现在过去看看？”
　　“你确定门锁得够紧就行，枪的话，是逃跑的人带走的吧？”林淮问。
　　陈深点了点头，林淮皱着眉看着花园那些人，他原本想上二楼从破了的窗户再喊几声，但陈深突然说道：“你提醒我了，我去那个房间厕所外面守着吧，万一他醒了也是个麻烦，你在留在这。”
　　一边是花园的逃窜现场，一边是别墅内的犯罪现场，看着保安似乎也快撬开铁栅栏了，林淮综合权宜后，还是决定先等保安把门撬开，不然待会他们进来更加混乱。
　　就在保安撬开门后没一会儿，救护车和警察也赶到了，开始维持秩序，林淮松了一口气。
　　他和陈深被分开叫去询问情况，林淮自己一个人本来也不清楚情况，很快就交代完了，之后他听着陈深讲述，因为是做笔录，陈深说得更清楚，但也没法描述得很具体，毕竟大部分都发生在黑暗之中。
　　据陈深的描述，在他拉闸之后基本是混战了，两个嫌疑人因为判断不清位置，黑暗之中，对方也不敢随意开枪，后面陈深找准机会用身边的物品乱砸，借此制造了不少混乱。
　　其中一个人在这混战的期间，开了一枪打破了二楼的窗户，之后林淮赶到，喊话对嫌疑人起来了威慑作用，因为害怕警察马上赶来，一名嫌疑人趁机从窗户旁边逃窜，陈深找机会打晕了没来得及逃走的。
　　确定无危险后，就让林淮也下来了。
　　听着陈深的描述，林淮这才意识到情况不简单。
　　之前二楼的灯只开了走道的，他们只是匆匆经过就下了一楼，等灯全部打开，这时候林淮才发现二楼的地毯上除了些碎玻璃和陶瓷、铁片，还溅撒了不少血迹，只不过二楼铺的是深色的地毯，加上灯光昏暗，他一时没有发现，他顺着血迹走去，在被打破的窗户旁边也发现了细碎的血迹，果然外面的窗台上也有，假如不出乎意料的话，外面草坪上肯定也有。
　　“逃跑的嫌疑人受伤了，你造成的？”林淮问。
　　“我不确定，”陈深摇了摇头，“漆黑一片，不过我的确砸了不少东西，随手能用的我都用了。”
　　这种毫无技巧的方式，居然也能伤到对方，林淮无言：“……亏你命大。”
　　陈深不仅没有反思，反而哈哈笑了几声，似乎很开心被表扬。
　　林淮看着另一个嫌疑人被带走，他出于好奇走进了之前关押嫌疑人的地方，他注意到陈深的外套被扔到了地下，陈深之前用自己的外套绑了嫌疑人，外套混了血和灰尘，看着实在脏，估计陈深也不打算要了，林淮最后瞄了一眼，他发现洗手台的水龙头似乎开过，因为有灰尘，洗手台留下了明显的水渍。
　　他看了一眼陈深的手，果然是干净的，怪不得对方挡他眼睛的时候，他没有从对方手上闻到什么尘土味。
　　“说起来，我没看到齐钦，他是不是从楼顶上跑了。”陈深问道。
　　林淮点了点头。
　　“去看看他吧，估计他吓得不清。”
　　林淮并不怎么关心齐钦怕不怕，但陈深要去，他也没有意见，他们来到了隔壁别墅，警员正在和齐钦与贺公子对话，见到他们两人，贺公子明显松了一口气。
　　“你真是乱来。”贺公子抱怨道。
　　而齐钦盯着厨房的刀具，并没有看他们，贺公子看向齐钦，拉了拉对方，小声建议道：“我知道你还没缓过神来，不过我们道个谢？”
　　“你拿了一把刀么？”齐钦突然莫名其妙地问。
　　“没有，”贺公子有些尴尬地说，“我拿了一口锅，想着也许能防防子弹。”
　　林淮顺着看了过去，之前他自己拿的那把长柄刀已经被齐钦从桌面上放回了刀架，但看得出来，刀架上还是缺了一把。
　　“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意刀做什么，”贺公子小声催促，“我再给你买一套就是了，先道谢吧。”
　　齐钦没有答话，他还盯着刀具，以为齐钦还在闹别扭，贺公子干笑了几声，自己走到了林淮和陈深那边，说道：“今晚真的谢谢你们了，尤其是陈深，听说你和他们纠缠了很久，东躲西藏的，还好你平安无事，我答应的事，有吩咐的话，我一定做到。”
　　说完，他看向林淮，问道：“那你是要钱么？”
　　“……”林淮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回答什么，还好陈深帮他解了围。
　　“现在不适合公然所要红包吧。”陈深笑道。
　　贺公子恍然大悟，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警察，压低声音：“那我们私下再说。”
　　“……”私下他也没兴趣，林淮无言，陈深拍了拍他的肩膀，林淮看向陈深，知道对方肯定明白他的感觉。
　　这一幕齐钦尽收眼底，林淮对这个叫陈深的男人，非常不一般……只是……他之前像着了魔一样跟踪了林淮好几天，虽然后来清醒过来控制住了自己，但那个时候他就隐约察觉了，只是林淮也变了不少，对所有人都不那么高傲冷漠了，他也不确定。
　　可今晚……林淮也许会因为正义去救人，但绝对不是会失去理智拼命的性格。
　　只是陈深这个人……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过度关注林淮，心态扭曲了，巴不得林淮过得不好，以至于扭曲了林淮身边的人，眼前这个阳光乐观的男人……那几天他盯梢林淮的时候，这人和林淮交谈时都温柔得让人如沐春风，哪怕林淮离开后，这个男人都是微笑转身的，只是他有那么一瞬间，他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晃而过无趣的情绪。


第58章 隐藏（6）
　　只是陈深这个人……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过度关注林淮，心态扭曲了，巴不得林淮过得不好，以至于扭曲了林淮身边的人，眼前这个阳光乐观的男人……那几天他盯梢林淮的时候，这人和林淮交谈时都温柔得让人如沐春风，哪怕林淮离开后，这个男人都是微笑转身的，只是他有那么一瞬间，他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晃而过无趣的情绪。
　　在这之前，他有时候就会不自觉幻想林淮的各种惨状甚至是死状，在他的脑海里，林淮被车撞上，脑袋被墙上的铁钉刺穿，重物狠狠砸向对方。
　　不管他那一瞬间看到的陈深的情绪是妄想还是真实的，这之后，不可抗拒的外力替换成了陈深的形象，在他的脑海里，林淮痛苦的面孔让他餍足，抚平了他内心的伤痕，直到——他开始妄想自己动手刺了林淮，为了感受利刃刺穿肌肉的真实感，他不自觉抓紧了刀刃割伤了自己，过了好久，疼痛才让他突然惊醒，看着地上大滩的血，齐钦意识到自己心理状态已经非常糟糕了，他瞒着贺公子看了心理医生，开始吃药之后，症状才稍微好转了点。
　　齐钦看着陈深，他妄想中那个狰狞的面孔和眼前这个男人完全没有相似之处，他心里也清楚幻想和现实的区别，但刚才警员同他们顺口提起陈深那边的情况，说这人冒着生命危险和罪犯躲藏了许久，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他看着陈深，那张帅气阳光的面孔与他妄想中的施虐者重合了起来，陈深的面目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他已经连续几天没吃药了……齐钦感觉他越发控制不住自己，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事，更像是在梦境中一般。
　　当时灯灭了之后，他大哥昏迷在地上，嫌疑犯一人看着他们，另一个人前去查看电源的情况，虽然他被人打得头晕眼花，很多细节都记不清了，但十分确定他被人拉了起来，拖到了楼梯处，他也不知道在哪里晕了多久，神智清醒过来后，他顺着楼梯赶紧从天台跑了，他并不确定拉他的人是不是陈深，但假如是陈深，对方是有机会和他一起逃的，留下来不合理啊……
　　齐钦还记得，那个人手上拿了一把刀，应该就是这里丢失的那把，但他也不确定是不是罪犯拿了，毕竟当时混乱一团。
　　齐钦看向陈深，他刚要开口询问刀的事，原本陈深和林淮都看着他这边的，陈深却突然注意到了林淮的手，陈深低下头，问道：“你的……手指怎么了？”
　　林淮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指上有伤，他不怎么在意地回答：“跳过去的时候，不小心伤到了，不是大事。”
　　“跳过去，不是有板子么？”陈深惊讶地问道，齐钦心里咯噔一声，板子是他弄下去的，不然林淮也没有必要冒着危险跳过去了。
　　“……齐钦不小心踢下去了。”林淮说，他没有责怪齐钦的想法，比起理解，他甚至觉得偏向理所当然，齐钦为了避免有人追上，踢掉板子倒也没什么，虽然这让陈深陷入了危险之中。
　　“那个板子不是平板，两边可以刚好扣住天台边缘。”陈深没有把话说完，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这绝对不是花一两秒踢掉板子那么简单，而是花费了一番功夫把铁板弄掉的。
　　“……”贺公子看了看齐钦，齐钦脸色苍白，好像陷入了莫大的耻辱之中，贺公子虽然理解齐钦，但于情于理，他没办法马上开口帮齐钦。
　　林淮看到齐钦这样难看的反应，也在惊讶陈深怎么这么不给别人面子，可哪怕齐钦故意弄掉了铁板，他的确也不怪齐钦，人在害怕之中，是很难顾全那么多道德问题的，何况情况如此混乱。
　　“那也没什么。”林淮简洁地说道，意思让陈深不要说了。
　　但这话让齐钦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贺公子心中不安，那晚他把齐钦从自己舅舅手里救出来，他也没见过齐钦的眼神如此充满了恨意与绝望，同时尊样被碾碎得无处可寻。
　　林淮也感觉到了齐钦的异样，但他想不明白，只好以为是对方被陈深说中，所以恼羞成怒了，这一晚上发生了太多的事，也许不适合再纠结下去了，他用眼神暗示陈深，对方似乎也懂了。
　　“对了，洗手间在哪？”陈深问。
　　“那边，你拐进去。”贺公子指了个一看就很远的方向，很明显一楼不可能只有一个洗手间，这个绝对不是最近的，贺公子也巴不得摆脱这个尴尬的情况，齐钦冷静一下。
　　“我也要去。”林淮说。
　　林淮跟着陈深走到了洗手间门口，陈深回头看他，笑道：“你先还是我先？”
　　林淮心里面翻了白眼：“你别装了，你知道我只是为了避开那场面，你知道这么说齐钦会很难受的，你为什么要说，这不像你。”
　　“你说呢。”
　　声音太过近在咫尺，林淮猛地抬头，才发现自己和陈深贴得极近，他差点没忍住后退，呼吸都瞬间停止了一下，他看着陈深，心跳快得几乎让他怀疑陈深也听得一清二楚。
　　“我当然是没控制住自己，我也有脾气的。”陈深说，他认真地看着林淮，没有笑。
　　林淮感觉陈深的脸都快贴到自己脸上了，他脑子飞快转着，陈深是什么意思？怪齐钦踢走板子，让他不好逃跑？还是——踢掉板子，所以他不得不冒着危险跳过去？当时他真的没有想太多，至于后怕的感觉都非常少，但的确是有风险的，毕竟是三层楼，陈深为了这个不满？
　　林淮越想越觉得疑惑，他摇了摇头，“要我说实话么，我认为这个事从头到尾你都没急过，虽然我觉得你很鲁莽，但你的心态是游刃有余的。”
　　对于林淮的反应，陈深认为这在意外之外也在意料之中，他慢条斯理地问道：“我自己不着急，但你的危险的不是么？”
　　“……”林淮看着他，眉头依旧皱着，似乎在想什么，他突然“啊”了一声。
　　“怎么了？”看到林淮奇怪的反应，陈深问。
　　“我先离开下。”林淮扔下一句话，飞快地离开了，因为他自己没有什么感觉，所以他低估了这件事的危险性，尤其是在身为家长大哥的眼里。
　　陈深看到林淮的背影，他这回事真的惊讶了，他若有所思想了几秒，又笑了下，进了洗手间。
　　林淮找到了给齐钦和贺公子做笔录的人，找借口要来笔录，看完他松了一口气，还好两个人都没有提到自己是跳过去的，运气还不错。
　　其实他觉得真的也没什么，他运动神经还不错，尤其是在技巧上面的，按照他以往的成绩，假如他没估错距离，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何况他还有手，万一没成功跳过去，抓住其它东西缓冲下，他也不至于摔死，最多断几根骨头，只是他大哥未必会这么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很快，林淮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他本想找陈深一起回去，却发现他被人带走了，或者说是主动跟着一起走的。
　　“陈深，你去哪？”林淮对陈深喊道。
　　“去趟局里。”陈深回道。
　　林淮没有多想，点了点头，和陈深告别，看来又得叫辆出租车了。
　　就在他看手机的功夫，他听到旁边两个警察讨论：“就算弹壳暂时没有找到，也犯不着拉他去做GSR吧。”
　　“不知道，上面要求的，肯定有问题在这么要求的。”
　　听到两人对话，林淮有些懵，GSR检验……是火药残留检验，陈深又没有开枪，好端端拉他去做什么检查？他越想越奇怪，最后找了个偏僻地方，给林瞿打个电话。
　　接到他电话的大哥并没有太吃惊，好像早就猜到了，只是语气听上去不太耐烦。
　　“这么晚了，你又飞了两趟，还不回去休息么？”
　　“为什么拉陈深去做GSR检测？”林淮直接开门见山。
　　他问得突然，但林瞿听上去也没有惊讶，林淮越发确定林瞿肯定知道了发生的一切了，但诡异的是，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居然回答：“你说什么，我不知道这事。”  ？林淮愣住了，尽管哪里有些奇怪，但他大哥甚少会对他问的问题撒谎，林瞿真的不知道……？
　　见林淮没有反应，林瞿又补充道：“逃犯他上次开枪的时候，弹壳就没有找到，做不了弹道测试，也不知道他枪从哪里来的，你别低估了事情情况，多半不是自制的土枪。”
　　“我知道了……”林淮还在疑惑中，应了一句。
　　“没事我就挂电话了，你早点回去休息。”林瞿生硬地说了一句，但却没有主动挂断，在林淮应了一声后，才挂了电话。
　　“怎么样，早就让你讲点技巧了吧，何必什么事都认。”秘书刑叔在背后笑道。
　　林瞿哼了一声，神态依旧有些恼怒。
　　“你何必总是和他过不去，差不多就算了。”刑叔说。
　　“不知道，想做就做了。”林瞿断然回答。
　　有时候年龄上来了，人反而更固执、更加孩子气，刑叔没有说话，他知道劝不住林瞿，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他也不打算多劝。
　　挂了电话后，林淮左思右想，也想不出这事还能有什么奥秘，何况陈深早就洗过手了，根本就是白查，怎么也搞不出什么花样来给陈深扣个罪名。
　　他干脆回了家，洗完澡直接睡了觉，说不定醒来就能看到陈深了。
　　因为睡得太早，加上心里有事，结果他早上五点多就醒了，他换了衣服，出了房门，陈深的房门微微开了跳缝隙，他小心慢慢推开了门——陈深昨晚并没有回来。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陈深的房间，对方的房间很干净整洁，桌面上几乎没有放任何东西，他一方面觉得这样不对，另一方面却又鬼使神差地拉开了抽屉，果然东西都摆在里面，果然这个习惯和他一样，喜欢桌面干净整洁，把所有东西都收纳起来。
　　林淮的视线移到衣柜上，他想起来了第一次在会所见到陈深的时候，对方穿了一件布料十分奇特的大衣，看着像羊毛制品，但灯光下却会泛着丝绸一样的光泽，搭配做工精良的西装裤和皮鞋，那个时候陈深看着真的还挺有神秘大佬范的，哪像现在体恤、卫衣、套头衫、牛仔裤随机上阵，怎么样随意怎么样来。
　　林淮被自己对陈深那个时候印象逗笑了，他突然有些好奇那些衣服还在不在，他忽略了内心关于尊重隐私的抗议，拉开了衣柜的门，他本以为自己会见到满满的衣服，但陈深衣柜只有他平时见到的那些休闲装了，之前考究的大衣和西裤并不在，说起来，那些皮鞋他也从来没见过了，陈深一件都没有带来么？那次见面的时候，对方身上是喷了香水的，但这个房间也找不到香水的踪迹。
　　两段完全不同的生活，他割断得是如此痛快。
　　因为好奇心满足而带来的窃喜消失了，他抓不住这个人，这点他早就知道，但每次在被提醒时候，仍旧会感觉到不愉快。
　　吃完早饭后，贺公子给他打了个电话，说自己要去接陈深，问他要不要一起，顺便一起吃个饭。
　　林淮答应了，路上贺公子表达了自己的歉意，他也不知道陈深怎么被抓去问话了，但是麻烦是他惹的，所以他也想了办法让陈深尽快出来。
　　听到这里，林淮越发怀疑自己大哥搞了鬼，但他搞鬼做什么，就为了折腾一晚上么？又扣不了什么罪名。
　　到了支队后，贺公子打完电话后，两人很快见到了陈深，陈深看着还好，这让林淮松了一口气，但就在陈深快走到车子时候，他脚步虚晃了一下，林淮伸出手想去扶，不料被陈深一把抱住。
　　林淮本能后退，想挣脱开来，但背后是车子，退无可退，陈深的体重压在他身上，看上去很累，他干脆支撑起了对方的身体。
　　“我有点困了，我昨晚几乎没机会睡觉。”男人的气息吐在他的颈后，对于他来说，那本来该是让人生厌的接触，但似乎陈深来做，他并没有感觉到不适，就是皮肤有点痒痒的。
　　“他们为难你了？”林淮问。
　　“不，是我不太配合。”
　　“你还会不配合？”林淮有些好笑，但想到可能是自己哥哥搞的鬼，又笑不出来了。
　　“我说了，我也是有脾气的。”陈深闷在林淮他的脖颈处，声音有些含糊，他的手上加了力度，抱紧了林淮，像是在埋怨，但更像是在撒娇……？
　　这话说得幼稚，声音又闷声闷气的，完全不像是比自己大四岁的男人，林淮忍不住勾了勾嘴，他干脆仰起脖子，换个了更主动的姿态，他用手拍了拍陈深后背：“好了好了，你受罪了，我们回去好好休息。”
　　贺公子目瞪口呆看着眼前一幕，他也不知道该惊讶这两人看着如此亲密的关系，还是该惊讶林淮的反应，他本以为林淮会像之前他看到的一样，直接拿酒瓶打爆触碰自己的人的脑袋，就像他砸自己叔叔一样。
　　林淮拉开了车门，自己先进了后座，陈深跟在后面，他注意到贺公子在看自己，他笑了笑。
　　贺公子再傻，也在这意义不明的笑意中嗅到了一股计谋得逞的味道。
　　这是搞什么？贺公子坐上了驾驶席，他的爱情生活已经够惨了，为什么要在这看着清清白白的两人身上吃到狗粮？？不过，唯一能安慰他的大概就是陈深看着还没有得手了，但看林淮的反应，估计也差不远了……


第59章 隐藏（7）
　　因为陈深说自己累，所以他们决定先开车回去。
　　林淮看向陈深，突然发现自己和陈深一起坐后座其实不太明智，自己到前面去，陈深还能躺着睡一下，谁知陈深却主动开口了：“让我靠一下？”
　　这个倒是林淮没有想到的，他不喜欢和人过多身体接触，自然基本不让人靠，他点了点头，身体却僵硬无比，但在陈深的头触碰到他肩膀的一瞬间，却又松懈了下来，倒也不是什么可怕的事。
　　林淮感受着肩膀上的重量，紧张过去后，是一种接近迷茫的平静，渐渐地，一种古怪的满足感不知从何渗出，他甚至有种摸摸想伸手陈深脑袋的冲动，但他清楚意识到这太奇怪了。
　　为了让陈深抓住这点时间休息，三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直到了家附近。
　　林淮本以为陈深会回自己房间补眠，但谁知他说自己肚子饿了，贺公子本来就想请他们吃饭，干脆掉头就开去了预定的餐厅。
　　贺公子选的是一家日料，他提前定了包间，林淮扫了一眼菜单，随便一道小菜就是几百，假如没记错的话，主菜基本几千起了，他顿了一下，想了想还是决定随它去了，哪知道贺公子虽然看着不体贴人，但是还是懂一些礼貌的，他把菜单推给林淮和陈深，坚持让他们两个点。
　　陈深倒是没有客气，接过菜单，问林淮：“你有没有特别想吃的？要吃寿喜锅不？”
　　“你随便帮我点份牛排吧。”林淮回答。
　　“那M9日本神户纯血和牛牛排？”
　　林淮有些好笑：“M9的神户？日本牛肉都是走私来的，M9最多澳洲的，这么忽悠人，说不定还是杂交的中一般的。”
　　两人对话的时候，贺公子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他原本表情有些惊讶，但接着他闭上了嘴，眼中神色复杂。
　　陈深点完了餐，问贺公子：“喝酒么？”
　　“喝啊，”贺公子转头问林淮，“你呢？”
　　“不喝。”出乎意料，林淮直接拒绝了，贺公子有些惊讶，林淮之前拿酒瓶砸了他叔叔的印象，他实在太深了，他本以为这人是喜欢喝酒的。
　　“那就你一个人喝了，”陈深笑眯眯地说，“我想喝豆浆，不过这里好像没有。”
　　这家日料店位置倒还算繁华，外面有不少店铺，林淮直接说道：“我去给你买吧。”
　　说完，他直接出去了，留下贺公子和陈深两个人，贺公子看上去早就憋不住话了。
　　“那个……林淮他是不是……条件还不错？”贺公子憋了半天终于想出了一个合适的形容词，他也不好直接问林淮家里是什么情况。
　　“嗯？”陈深眨了下眼睛，“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因为他知道澳洲纯血和牛有区别？”澳洲的纯血和牛是日本和牛与澳洲本土牛杂交出来的后代，同日本和牛杂交几代后，得出来最接近的血统，他之前的确不怎么在意这些，但林淮身上大大小小事汇集在一起，让贺公子意识到了不对。
　　“那个，可我也知道啊。”陈深歪了下头。
　　“啊，”贺公子脸红了，他是不是太小瞧普通人了，“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之前做过供货商，我知道很正常的，林淮他的确家里条件不错，”陈深笑道，“而且你是不是想问，之前齐钦和林淮认不认识？”
　　“他们果然认识。”贺公子说，他突然明白了齐钦一直以来奇怪的表现，林淮让齐钦想起了过去以及现在让人不愉快的处境。
　　贺公子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因为他就是个基层干警，而且着装也都很普通，所以我没往那方面想，他是不是遇到和齐钦一样的状况了？但他选择了自力更生，所以齐钦每次看到他都会难受。”
　　“一样的状况？”陈深想了想，“有点像，但是情况不一样，他是为了我和家里人闹翻了。”
　　贺公子目瞪口呆地看着陈深，他脑补了一出恋爱不被家人所接受，从而离家出走的禁断大戏。
　　“怪不得……他对你那么温柔……”敢情一直感觉这两人没有什么情侣互动，是因为两个人是老夫老妻了。
　　“我觉得他对其他人也挺温柔的。”陈深笑道。
　　“……”
　　贺公子黑线，在他的印象中，林淮实在和温柔搭不上边，单单论外表，林淮的脸也是高岭之花清冷那挂的，论性格，第一次见面时候，对方直接把他的头按到车上去了（虽然是他主动手贱先动手的），第二次更是直接拿瓶子砸了他叔叔（爸爸）的头，第三次眼睛都不眨地直接跳到对面楼去，这哪里是花，不如说是某种皮毛漂亮、步伐优雅的野生动物。
　　话聊到这个地步，比起这种情人眼里出西施的话题，贺公子倒是想向陈深请教下恋爱经验了。
　　他问道：“你们两个有吵过架么？”
　　“没有。”陈深回答过于迅速，堵得贺公子没了话。
　　贺公子决定从基础问题开始问起：“那你们，就是你是这个还是这个，还是都有？我是这个。”贺公子用手指比划了两个数字，他说得含糊，虽然男人之间的话题并没有什么，但毕竟和陈深不熟，而且对着这么一张气质超然的脸，问性方面的问题还是挺不适的。
　　“啊？”陈深看上去颇为意外贺公子的问题，“我还是处男呢。”
　　“……”骗鬼啊。
　　长成这样，二十多岁了，还能是处男么，贺公子在内心诽谤，他十几岁的时候就不是了，要说林淮是，他到能勉强相信，林淮气场就是标准的生人勿近，而这个人看着则亲切友善，没有大把倒贴的倒是诡异了，估计只是不想讨论这个话题，贺公子决定换一个话题：“我和齐钦的事，你也知道……”
　　“其实我不擅长感情这方面的事，”陈深说，贺公子忍不住看了这人一眼，之前和对方的交流时候，他可是丝毫没看出来这人不擅长处理情感的事，猜测人想法根本是一猜一个准，“不过——我的建议是，你带他找个好的心理医生，按时吃药，你的陪伴还是挺重要的。”  ？？？？
　　看心理医生，按时吃药？？起初他以为陈深是在嘲讽齐钦，但看对方毫无波澜的表情，并不带着厌恶的情绪，看着竟是认真的，贺公子花了半天时间才回过神来。
　　“等等，你说什么？什么吃药？齐钦怎么了？”
　　“他看着精神状态不太好，昨天他的眼睛就没办法稳定在一处，除了我刺激他的时候，这很严重了，”陈深说，“既然你还以为他正常，那么他肯定背着你在吃药。”
　　“……”贺公子目瞪口呆，他张了张嘴，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你昨晚是故意问他铁板的事的？”
　　“不能这么说吧，他也的确让林淮陷入了危险。”
　　这倒是，贺公子心思混乱，他拿起筷子，又发现桌子上根本就没吃的，也不知道拿起来干嘛，他放下筷子，又拿起了茶杯，但也不喝，就用手在那里搓着，这一切尽收陈深眼底。
　　“你现在急也没用，”陈深说，“不如多想想该怎么做，太焦急的话，就算心是好的，但效果未必好，适当的空间也是需要的。”
　　贺公子沉默地看了陈深一眼，他灌了自己一口茶，他发现自己现在开始嫉妒陈深了，对方处理事情驾轻就熟，还能让林淮那样的人不顾一切，他捂着脑袋叹气，趁这个功夫，陈深把菜给点完了。
　　林淮也在主菜上来前回来了，他将豆浆递给陈深，他自己也买了一份，他注意到贺公子看他的眼神有点奇怪，但贺公子烦躁的样子看着也不正常，他也没过多去在意。
　　他真的很饿，昨天晚上他就没有好好吃过一顿了，林淮专心吃着食物，等到腹中的饥饿感被安抚得差不多后，他才注意到贺公子沉默来得非常古怪，眼前的食物他也只吃了几口，林淮看了陈深一眼，想看他知不知道原因，谁知道陈深比他吃得还专注开心，甚至轻声哼了几句歌。
　　算了，吃饱再说，林淮放弃。
　　但贺公子坐不住了，他现在真的很想知道齐钦的具体状况，他扔下一句“你们先吃”，然后就飞快走出了门，弄得林淮莫名其妙，这时陈深也抬起了头，对着林淮的视线，他摇了摇头。
　　“怎么了？”长腿)老啊姨整理
　　“他这么冲动，和齐钦还有得扯。”
　　原来是齐钦的事，林淮想，不对，林淮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他嘴角抖了抖：“那个……他付钱了么……”
　　“啊，”陈深也意识到，“我觉得没有，没关系，我先垫付吧，之后我和他要回来。”
　　虽然林淮想垫付，但他不想向贺公子要钱，想了想，他还是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林淮漫不经心地问，他叉起了一块肉。
　　“贺公子好像误会我们两个人是一对了。”
　　林淮顿时吞咽肌肉失去控制，差点没被肉给噎到，稳住自己后，他胡乱咀嚼了几下，将肉吞了下去，他看向陈深，对方表情很认真，他哑然：“为什么会这么误会。”
　　陈深复述了一遍自己和贺公子的对话，听到贺公子后面的那段对话，林淮想了一下才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他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烫，林淮摇了摇头：“他可想得真多。”
　　“不过话绕回来，”陈深托腮，“你对哪方兴趣比较大？”
　　林淮没料到陈深会继续这个话题，他迷茫又警惕：“和男人么？其实就我之前被迫看的那个黄色录像，我觉得都挺让人不适的，你怎么会想这种话题？”
　　“来自于处男的好奇。”陈深大言不惭。
　　“……”虽然怀疑陈深这个处男的真实性，但林淮还是回答，“那我怎么不好奇。”
　　说完，林淮发现自己似乎透露了不得了的事，他去捂住自己的嘴巴，又觉得太明显，不得不缓缓放了下去，他的脸彻底红了。


第60章 试探（1）
　　“……”虽然怀疑陈深这个处男的真实性，但林淮还是回答，“那我怎么不好奇。”
　　说完，林淮发现自己似乎透露了不得了的事，他想去捂住自己的嘴巴，又觉得太明显，不得不缓缓放了下去，他的脸彻底红了。
　　林淮谨慎又小心地看了一眼陈深，对方似乎没有察觉到这话后面更深的意思，他从小就心高气傲，看不上别人，后面好了点，但上大学时候，陈深又出事了，他整个人处于震惊的情绪中许久，也是没顾得上这些事，但他还是知道对男人来说，并不是一件光荣的事，好像是用来嘲笑心理有问题或者不受欢迎的，他虽然一贯不在意别人看法，此刻却不想让陈深确定。
　　“没和男人试过，就感兴趣的话，未免好奇心太旺盛了吧。”林淮补充了一句，这样大概能让刚才的话掩盖过去。
　　“这个，不管男人女人，我都没试过啊，”陈深摸了摸自己下巴，突然凑了过去，“那是什么感觉？”
　　林淮坐在椅子上，不好后退，他瞪着陈深贴近的脸，这家伙还真把自己当处男了么，他本来就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何况对方在逗他，但一想到对方也有可能是在试探他到底有没有经验，林淮又改变了主意。
　　“挺长的？”陈深挑了挑眉。
　　“……”林淮感觉有点不太对，但还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那是多长？”
　　“……”林淮没吭声，言多必失，何况他性格也从来不热情，再不说话也是正常的。、
　　“是多长，时间还是空间？”陈深并不打算放过他，依旧不依不饶。
　　“……我不想在吃饭时候讨论这个。”林淮拒绝。
　　“啊，”陈深表情看上去无辜极了，“食色性也，而且这也是正常男性话题，你难道会觉得不适么？”
　　“……”
　　林淮看着陈深，对方一脸坦然，甚至可以用天真来形容，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故意的了，但既然陈深要认真谈，那就认真谈吧。
　　“你想问我的想法？”
　　陈深点了点头。
　　“我的想法是，假如你觉得男性女性都可以的话，我建议你还是选择女性，哪怕你不在意，在这个社会，同性还是受到歧视的，但你只是想尝试下的话，双方你情我愿，我觉得没有问题，一切都看缘分。”林淮认真地说。
　　陈深似乎没有料到林淮会如此回答，他明显地愣了一下，他摇了摇头，但不像是在否定，他笑道：“你真是个认真的人啊。”
　　认真？还是较真？林淮听不出来是不是夸自己，这话更像是在陈述事实，实际上也的确是的，陈深也许想聊些黄色段子而已，而他却一本正经地回答了，只是，他就是这样的人。
　　“抱歉让你觉得无趣了。”林淮说完，将注意力转移到食物上面，还有甜点没吃。
　　“我没有那个意思，你生气了？”陈深说。
　　林淮没有看他，实际上，他也不知道，原本他觉得自己情绪很平静，但不知道为什么陈深一说，他发现自己真的有点生气，但是为什么呢？
　　“我这个人本来就没什么意思，你不用对我抱有希望。”林淮语气平淡。
　　“……”陈深没有说话。
　　气氛好像很僵，林淮想，他并不想说这话的，就是不自觉地说了出来，但也不奇怪了，毕竟长达二十多年的人生，他最擅长的事就是让别人离他远点了，他有些自暴自弃地想。
　　林淮吞下嘴里的食物，抬起头，然后被陈深贴近的脸吓了一跳，他身体猛地往后退，带着椅子都挪了几厘米，但他的胳膊被陈深按住了，整个人被牢牢按在了椅子上，对方的鼻子几乎快贴到他的脸上，下一秒就能亲上的距离。
　　“你可能不知道，我对你挺有意思的。”男人说。  ？？？？林淮懵了，但因为对方是陈深的关系，他理智尚存，他很快反应过来对方是故意捉弄他的，他直接瞪了回去。
　　在林淮的视线中，陈深直接笑出了声，林淮瞪了他许久，后者才止住了笑，陈深一副恶作剧成功的样子：“‘意思’这个词的意思可真是博大精深，是不是，不喜欢被逗的话，你这样子只会让人更想逗你。”
　　林淮头一次产生想揍陈深一顿的念头，但冲动之下打人，这显然不符合他的性格，他面无表情看向还在笑的陈深，问道：“你要不要做一下体能训练？”
　　“啊？”陈深愣了下，又明白过来，“这个……你等一下……！”
　　林淮直接扑了过去。
　　十分钟后，他们在日料店外了。
　　显然，他们的体能训练被理解为了打架互殴，因为只是体能训练，林淮并没有抄起顺手的东西用来砸人，他们只是在地毯上互相制约着滚了几圈，而现在林淮有些后悔，因为地毯肯定还不如地板干净，哪怕吸尘之后，仍旧有许多不明物质会残留在上面，他现在觉得浑身别扭。
　　不过值得高兴的是，陈深大部分时候都在下面，这意味着陈深先用衣服擦了一遍，他再接触肯定干净多了。
　　他懒得看陈深，陈深却在看他，对方轻笑了一声，听着无比刺耳：“后悔了？”
　　林淮不确定陈深说的后悔是什么，他后悔的是在地毯上滚，而不是和陈深交流本身，要不是因为只是交流，他还会下手更狠一些，陈深倒是自作多情了。
　　“回家洗个澡吧，你要是真想打，下次我们可以换身衣服和场地。”
　　“……”
　　听到这话，林淮软了下来，陈深还是一如既往地知道他在想什么，但还没等他回应，陈深又补充道：“我知道你挺体贴的，故意把我往地毯上按，这样我就不会伤到了。”  ？？林淮不可思议地看向陈深，他只是顺手而已，见林淮看他，后者又笑出了声，林淮明白过来，他又被逗了，他今天受到的调戏比他过去几年的都还多了。
　　“你是缺人逗还是怎么了？”林淮冷着脸说。
　　“嗯，很缺。”
　　陈深坦然承认，倒让林淮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扭过头，想了几秒，发现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把陈深顶回去，于是他决定转话题。
　　“你刚才几招都化得不错，你是不是练过……？”他们基本在互压以及擦地毯，但这也是陈深很好遏制了他动作的前提下，这绝对是有练过的，不仅仅是那些基本的体能训练能够达到的。
　　“嗯，学过一点。”
　　“什么时候学的……？”他实在想不到陈深能有合适的时间，他是从小请私教教的，而陈深在大学前，应该没有那个钱和时间吧……？大学的时候，这个人又天天不干正事。
　　“大学的时候啊。”陈深回答。
　　“你大学时候到底是有多忙？”林淮不可思议地看向陈深，戏剧社、专业课、跑去勾搭叶娜学习虐待人的技巧，而且成绩还非常优异。
　　“的确挺忙的。”
　　“那么忙，还有空帮我姐姐搬东西，”林淮说，“你要是能把你的热情稍微收敛点就好了，自己也少些麻烦。”他说这话本来是想提醒陈深，让对方少逗他。
　　“你怎么知道我帮你姐姐拿东西，”陈深问，“按照你姐姐的性格，被我拒绝后，应该不愿意提起我的任何事吧。”
　　“……”他不知不觉说漏了嘴，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因为你帮忙拿东西拿到我家了。”
　　“这样，我都不记得了，”陈深回想了一下，“亏你还记得我。”
　　“……你觉得你长得很让人容易忘记么。”
　　“不容易，”陈深不要脸地赞同林淮，“只是我以为你不是那种会记住的人。”
　　“……”林淮觉得十分不舒服，虽然并不是什么要紧的大事，但他却有一种在对方面前赤身裸体的感觉，或者只是他心虚而已，最后他决定坦率面对，“你知道你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吧，只要不是瞎子，都能轻易记住的。”
　　“哦，我是个怎么样的人？”陈深笑了笑。
　　林淮没料到陈深这么步步紧逼的，他回避了问题：“就是和你碰面，一般都能记住你。”
　　陈深看着他，突然他提到了一个让林淮意外的人：“文礼安，他也长得不错，而且很有特点，你也是第一次碰面就记住他了么？”
　　林淮虽然诧异，但还是回答道：“他很烦人，所以记住了，虽然当时没记得名字。”
　　“所以对你来说，比起长相，更能让你记住的是这个人本身如何么？”陈深低头看着他，他绕了一圈又绕了回去，直击核心，“那么，你对我的第一印象是怎么样的呢？”
　　陈深几乎是确定了在那个时候，自己给他留下了较深的印象。
　　林淮根本防不住对方在语言上的试探，这是他一直试图欺骗陈深的事，他隐瞒了他早就觉得陈深特别，隐瞒了陈深改变了他整个人生的轨迹。
　　那天，他站在大哥面前维护陈深，他说自己不是想维护陈深，只是不想再看到类似于高中醉酒那晚的受害者，事实上，陈深甚至诱发了那晚他的大醉如泥，因此他对高帆没有好话，高帆又把怒气发泄到自己女朋友身上，导致了一切悲剧的产生。
　　从头到尾，他想维护的只有陈深本身而已。


第61章 试探（2）
　　从头到尾，他想维护的只有陈深本身而已。
　　林淮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哪怕实话实说，都不知道从何说起，何况他不可能说实话，但拖得越久，越显得他心里有鬼，在意这件事，他情急之下憋出了一句话：“……你也很烦，和文礼安一样烦。”
　　“这样，”陈深摸了摸自己下巴，做思考状，“我还以为我会比他烦人多了。”
　　“……”这家伙是把烦人当成什么褒奖的话了么？不过总比陈深继续追问好，有一点林淮是十分清楚的，不管他对陈深是什么感情，他对陈深的感觉非常特别，这点他并不想让陈深知晓。
　　“不过不对啊，”陈深皱眉，“我就帮忙搬了下东西，你就觉得我烦，你讨厌助人为乐？”
　　“……你太聒噪了。”林淮逼不得已地说道，他并不想说陈深的坏话。
　　“嗯？”陈深发出疑问。
　　“还嬉皮笑脸的。”林淮没办法，只有继续补充。
　　“所以你其实讨厌我？”陈深看上去有些受伤。
　　“不、不……”林淮闭上了嘴，这本来就是自相矛盾的东西，越说越黑了，话说回来，他又怎么可能和陈深作为伴侣喜欢之类的，这人随时都能把他堵得没话说，怎么想还是正常朋友在相处。
　　“你生气了？”陈深问。
　　“……”
　　“你生气了。”陈深肯定。
　　“……”林淮深吸了一口气，“我们还是来聊聊最近工作上的事吧。”
　　“最近工作上的事？你想聊打黄扫非抓的聚众淫乱的么？”
　　“那不如我们来聊聊你父亲的事。”林淮忍无可忍，反击道，说完他就后悔了，陈深拿性的事情瞎开玩笑和陈深父亲的事，根本就不是同一个性质。
　　“这个，虽然老方通知了我，但我没做回应，也不打算送衣服，我爸那边也没主动提到我，所以大概是处于我清楚他，他不清楚我的状态吧，也没有什么可聊的。”陈深说。
　　“……”林淮语塞，他想问陈深过去的十几年，特别是初中高中那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尤其是被人歧视的那段时间，他想关心他，也想安慰他，但最后他只是移开了自己视线，一言不发，其实他是有些害怕的，害怕某些东西和感情越过了他设定好的界限后，越发不受他控制。
　　“说起来，你不害怕么？”陈深侧身过来，突然问道。
　　“害怕什么？”对于陈深突然贴近的脸，经过一天的磨练，林淮已经有些习惯。
　　“犯罪基因可以遗传的那一套，虽然老方给的资料没有直接点名，但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吧，我父亲和我父亲的父亲，都是连环凶手，而且我父亲从小被收养，是在一个完全不知道自己犯罪基因情况下长大的。”
　　这个……的确是让他印象深刻的一点，尤其是收集案件简报这个习惯，但把陈深和连环杀手画上等号，未免太过了，他直接摇了摇头：“我不认为有犯罪基因这种东西。”
　　“也许的确没有犯罪基因，但是基因这种东西是很神奇的，某个微小的变动就能导致机能上的变化，不少恶性杀手的大脑扫描后，的确和普通人不一样。”
　　“你是想说基因导致的情感缺陷么？”
　　“嗯，你觉得我有么？”陈深笑着看着林淮，等着一个答案。
　　这似乎像一个信任提问，他只需要回答“是”或者“否”，但林淮选择了说实话，虽然因为说实话，他已经被方数则敌视过了。
　　“我不知道，你觉得你有么？”
　　林淮说话时候直视着陈深，陈深看上去有些意外，但却不吃惊。
　　“你把皮球踢回来了呢，”陈深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如果我说，我有的呢。”
　　“那你有准备杀人么？”
　　“……”陈深勾了勾嘴角，“目前那种对象还没出现在我面前。”
　　“既然如此，那和我没关系了，也许你以前被歧视过，但现在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旁人的事不会管那么多的。”林淮不自觉还是安慰了起了陈深，把内心的话说了出来。
　　陈深听懂了林淮的意思，他回答：“其实我没受什么委屈，高中的时候，大家都不认识我。”
　　林淮迟疑了一下，陈深跳过了初中，似乎在等着他问：“那高中之前呢？”
　　“小孩子啊，”陈深歪了下头，“天真又残忍，假如是其他人，应该还是很痛苦的，但我没有。”
　　林淮注意到陈深说这话时候，语气很平淡，连嘲讽的情绪都没有，甚至是觉得有趣，看来是真的不在意。
　　既然如此，他就安心了，但这话林淮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要是其他人的话，他想和他更进一步关系，也许他该说，我可以成为你的后盾之类的，但对象是陈深，他的顾虑太多了，现在的关系他就挺知足了，不想进一步破坏。
　　然而，在回去的路上，陈深告诉了他一个足以破坏现有关系的事情。
　　“说起来，有件事我忘了和你说了。”
　　“什么事？”林淮有些警惕，总疑心陈深又准备开始逗他。
　　“你觉得我们房子怎么样？”
　　“……还行？”
　　“嗯，”陈深点了点头，“不过贺公子觉得我们房子太小了，他刚好在附近有栋别墅空着……”
　　林淮听懂了陈深的意思，他吓了一跳：“你答应了？！”
　　收了好处，岂有不办事的道理，要是同意了，以后贺公子光明正大来找他们“帮忙”，不过林淮转念一想，齐钦这个事贺公子欠了他们人情，拿房子来还似乎也还行……？
　　陈深点了点头，说：“我也不想一直都把东西放仓库里，我搬家公司都叫好了，现在问题是，你要和我一起么？”
　　林淮懵了，他脑子闪过了许多问题，贺公子房子是同时提供给他和陈深么？陈深问这个话是什么意思，他准备两个人分开？陈深本人是想和他分开么？
　　不和陈深一起住的话，他就和对方上班时间有点交际了，而且因为他不爱扎堆，陈深人缘很好，他上班的时候，和陈深相处时间也不比普通人高多少，这样一来，就真的几乎是普通同事了。
　　这也太突然了吧？
　　冷静一点，林淮这样告诉自己，既然一时判断不出来，不如找找别的话题，这时他才意识到陈深提到了仓库，他问道：“你说什么仓库？”
　　“你没发现我房间东西挺少的么，”陈深说，“哦，你没进去过我的房间，应该没发现……”听到这里，林淮这里有些心虚，但他维持住了表面的不动声色。
　　“不过你应该能想到，和你一起来的时候，我很多东西都没带过来，之前做生意，我东西哪有可能只有这么一点，”陈深解释，“我都放到租的仓库去了。”
　　原来东西都放到仓库去了……想到之前进陈深房间，看到他和过去完全不同的衣服时候，自己那伤悲秋的有感而发，林淮突然有点哭笑不得。
　　但释怀之后，林淮还是不得不面对这个问题——陈深到底是什么意思？要是对方真的是想借机和自己分开住的话，自己硬要凑上去是不是不太好？他看着陈深，陈深看着他，一时间林淮觉得他们几乎是在面面相觑，但他的尴尬与迷茫，陈深似乎完全没有，他当方面在觑，偏偏这时候陈深还在火上浇油。
　　“假如你不想和我一起的话，另一半房租我会照付的，直到你找到分担房租的人，”陈深迟疑了一下，又补充，“不想找也没关系，反正也不是多少钱。”
　　林淮张了张嘴，他还没想到这个借口，陈深已经把这条路给堵死了，本来还只是可能，眼下看起来，倒真的像是陈深在赶人了……不过，陈深真的是这个意思么？眼下直接问本人意思是最简单的，但……他问出来是不是不太合适，像是死皮赖脸倒贴过去一般。
　　话也不能这么说，林淮猛然想到之前陈深问他怕不怕他，以及开玩笑调侃他会不会因为害怕搬家，他问出来，说不定是他自己不愿意和他一起住呢……虽然很牵强……林淮硬着头皮反问：“你想我一起么？”
　　问完，林淮就有些后悔了，他把皮球踢给了陈深，同样把选择权也交给了陈深，要是对方直接回答“不想”呢，说到底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不可分割的交际。
　　陈深没有马上回答，林淮心脏跳得飞快，以至于他怀疑时间是不是在这一刻停止了，似乎过了很久，在他脑袋乱哄哄的时候，陈深才回答：“想呀。”
　　“那就一起吧。”林淮点了点头，林淮发觉自己语气冷漠又高傲，好像在首肯什么事一样，因为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紧张状态，态度都显得很奇怪。
　　他尽量让自己自然地坐上了拦下来的出租车，陈深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稍微拉开的距离让林淮轻松了些，原本紊乱的心跳也逐渐平复了下来，但正是因此，林淮才意识到，虽然预设里想得很好，他也明白自己将会和陈深分开，但突然面对同样的问题，他发现脑袋发热的时候，居然没有想过和陈深分开这个选项。
　　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陈深请的搬家公司居然下午就来了，他东西完全没有收拾好，但这个搬家公司是负责打包的，而且陈深居然和搬家公司老板看着认识？？林淮坐在沙发上看着搬家公司员工四处走动打包，而陈深和老板在一边的沙发交谈甚欢，他莫名又生出一种沮丧的感觉。
　　他对陈深了解太少了，对方的人际圈子对他来说，现在还是一个谜，因此他多看了几眼搬家公司的老板，这个老板看着儒雅又精明，不过总感觉和搬家公司联系不到一起。
　　“说起来你现在房子租期还没到吧，准备退掉么？”搬家公司老板问。
　　“对，前几天刚付完房租呢，一万多呢。”
　　“一万多？”林淮愣住了，“每个月房租不是几千的么？”陈深该不会是隐瞒了房价，让他少出钱了吧？
　　搬家公司老板用一种诧异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但打量林淮几眼后，他又释然了，微笑不语，林淮觉得十分不舒服，就像“这人问了个愚蠢的问题，让我看看，哦，如果是他问了这样的问题，这并不稀奇。”一样。
　　“这个，房租是我交的，所以你不知道正常，一般房租都是押一付三的，”陈深摸了摸自己的头，“压一个月的租金，一次支付三个月的租金。”
　　“所以你自己一个人一次性付了？”林淮吃了一惊，他是按照每个月给一次陈深钱的，陈深没说什么，所以他也没想到。
　　“我也就付了两次，退租的话，赔一个月的租金就好了，剩下两个月要得回来的，所以我们分担一个月的就行了。”
　　“……”林淮心情有点复杂，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觉得丢脸，他原本觉得没什么的，但那个搬家公司老板的态度让他觉得，似乎自己很没常识……？
　　而且假如没有别的人提点，他很多时候并没有意识到陈深在照顾他的部分……他和陈深呆在一起，并不是想给对方添麻烦的。
　　陈深接了个电话后，对林淮说：“贺公子让人送钥匙过去了，你先去别墅那边接应一下，定位我发你了。”
　　林淮“嗯”了一声，兴致不怎么高，陈深目送他出了门。
　　“第一次看到你和人同居来着……”搬家公司老板看向陈深，他本来就有些疑惑陈深找了这么一个温室花朵一样的人同居，但这两人又是分担房租的，他也就没多想，但看着陈深的目送，他又不确定了，他试探问道。
　　“小男朋友？”


第62章 试探（3）
　　“第一次看到你和人同居来着……”搬家公司老板看向陈深，他本来就有些疑惑陈深找了这么一个温室花朵一样的人同居，但这两人又是分担房租的，他也就没多想，但看着陈深的目送，他又不确定了，他试探问道。
　　“小男朋友？”
　　“啊，”陈深转过头，“很像么？”
　　这话等于没说，搬家公司老板又问道：“不是？”
　　陈深坐回了原位，老板仔细盯着他的表情，陈深倒是坦然，他慢悠悠回答：“现在不是。”
　　现在不是，那以后？而且这是他主动的……？对方还不知道？这个回答信息含量真不是一般大，老板思索了一会，说道：“……得了，我会当做没听到的。”
　　“为什么？”陈深饶有兴致地问道。
　　“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老板抬了抬眼，“对你有意思的人不少吧，光我就知道好几个，你不想你的小男朋友被骚扰到疯吧，他看着可不是那种能应对的人。”
　　“哪些人？他们还活着呢？”陈深笑了。
　　“……你是怎么用无辜表情说这话的。”
　　“我是真的不记得了，”陈深收敛起笑容，“我感觉我不会去招惹那么麻烦的人的，我想避开都避不开的人，那人得都多疯，真的能顺利活那么久么。”
　　“算了，”老板挠了挠头，“可能是我多心，毕竟我也只看到了别人追求你的时候，你怎么处理的我也不知道。”
　　“爱情使人冲动，冲动过了就会觉得自己很傻了。”
　　“觉得傻，那你还？？”老板头顶问号，又想通了，随即话题一转，“算了，但你哪天被骚扰了，记住不是我透的消息。”
　　陈深不置可否，老板也不准备继续深入，他喜欢陈深，和他聊天十分开心，算是难得忘年之交，之前有业务往来的时候，也会照顾着，但别人的麻烦事，他也并不想多管。
　　在晚饭前，新家已经安置好了，饶是林淮也有点惊讶他们的效率，看来这个公司水平真的还不错，送走员工后，林淮下了楼，发现陈深在一楼大厅里发呆。
　　虽然是别墅，但也比较早的别墅了，不像现在的别墅几乎标配地下室，这个三层的连排别墅规规矩矩，老实说，结构也不算很理想，但比起之前的出租屋，简直是天壤之别，他们有个大客厅，二楼和三楼加起来，一共有四个房间，虽然也不算很大，也没他之前住的地方好，但至少比出租屋宽敞。
　　搬家公司直接把他们的房间安排到了二楼，至于三楼，应该就用来放陈深之前的那些东西了。
　　见林淮下来，陈深问：“晚上我们要不要吃点什么庆祝下？”
　　林淮觉得自己中午吃得挺饱的，但又不想扫陈深的兴，他点了点头。
　　“吃点什么特别的吧，乔迁之喜呢。”陈深趴在沙发背上，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就像一个大男孩子，林淮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你想吃什么呢。”
　　“我们两个自己煮吧。”
　　“……可我不会做饭。”林淮迟疑。
　　“吃火锅就好了，我们是叫外卖还是自己出去买食材？”陈深问。
　　听上去倒是不错，不过是自己买还是叫外卖上，林淮迟疑了，一方面，他从来没买过火锅食材突然间有了点兴趣，但另一方面，他又怕陈深会不会太累了。
　　就在这时，门被敲了，林淮打开门，发现外面站着一个让他意外的组合，贺公子和文礼安。
　　“小叔，你搬家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文礼安笑道，他眼角仿佛有春风拂过，“话说，是不是快到饭点了，我好久没看到你了，一起吃饭吧。”
　　林淮瞪着他，没有理会他的搭讪，直接问道：“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呃，是我说的，他是我朋友来着，就上次见面认识的……”林淮用瓶子砸了他叔叔（爸爸）的头后，文礼安“被迫”留下来顶包，那之后他就和文礼安有联系了，在吃喝玩乐上，显然他们挺有共同语言的，不过……贺公子不满地看向文礼安，“你怎么没和我说过，他是小叔，我还以为你在追求他，所以才愿意替他顶包。”
　　“这个，你也没问啊。”文礼安回答。
　　“如果你早点说，我就能发现他其实也……”贺公子闭上了嘴，林淮出身不错这点也挺明显了，是他自己迟钝。
　　“小叔，你不要请我进去么？还是我们直接出门吃饭？”
　　“我和陈深今天要在家里吃。”林淮强调，他挡在门前，并不打算放这两人进来。
　　“哦，那好啊，谁做饭？加我一个吧。”文礼安好像完全没听出来林淮的意思，他从缝隙中挤了进来，贺公子一贯白目，也跟着挤了进来。
　　“你们原本准备吃什么？”文礼安说这话时候，却是看向陈深。
　　陈深笑了笑：“火锅。”
　　“那正好，火锅人多吃才热闹。”
　　“说的也是，都这么多人了，我干脆把齐理也叫过来吧，’陈深看向贺公子，”你要不要叫齐钦过来？”
　　贺公子摇了摇头，说齐钦需要静养，而且他不认为对方现在想看到林淮，林淮是齐钦心里的一根刺，林淮的存在会一直提醒齐钦他如今的处境，直到他彻底看开、摆脱心病。
　　“……”这虽然是别墅，但挤五个人，林淮眼下看着还是格外的拥挤。
　　“那……我们食材怎么办？”
　　“一起出去买吧，”陈深说，“留一个人下来给齐理开门吧。”
　　文礼安看向贺公子，不容拒绝地说：“麻烦你了。”
　　“行。”贺公子也没有什么想法。
　　他们三人一起来到了最近的超市，文礼安一直和林淮搭话，搞得他烦不胜烦，以至于完全顾不上陈深，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和陈深分开了，他四处张望，却发现陈深在和一个熟悉的人说话——王贺。
　　林淮这才想起，虽然他们住在别墅那，但和跳楼案的小区其实是同一个，王贺也住在这个小区，碰上他也不奇怪，王贺因为他当初坚持调查的原因，一直对林淮很恼怒，林淮想了想，决定回避过去，于是他往文礼安身边移动了一下，文礼安注意到这个异常，他也发现了王贺。
　　“怎么了？小叔和那个人不对付？”
　　“他单方面对我不满，你还记得我之前拜托你重启调查的那个案子么？”
　　“那个跳楼引发的假翻案？我记得，怎么了？”
　　“他女朋友是当事警察的女儿，他觉得我给他女朋友带来麻烦。”
　　“这样，”文礼安点了点头，“是不是你越不理他，对方反而越生气了。”
　　“这个我没注意……”对方对他有敌意，他不搭理就是了，在他这，王贺也没什么存在感，除了对方和陈深交谈的时候，林淮突然意识到王贺朝他这里看了一眼，又和陈深说了几句后，他似乎下定决心一般，朝他这里走了过来。
　　林淮还没反应过来时，文礼安已经挡在他面前了，王贺没料到还有人会挡住林淮，他愣住了，林淮强行把文礼安拉到自己身边，勉强保持了他和文礼安平行，他朝王贺礼貌地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你是来买火锅菜的么？”王贺迟疑了一下，问道。
　　对方主动和他搭话，这是想讲和么？不管自己在不在意，这到底是一件好事，而且看起来陈深在里面也许搭了把手，自己顺着下坡也好，林淮回答：“你有什么推荐么？”
　　王贺看着也是松了一口气：“超市卖的自制鱼丸还不错。”
　　两人又来回说了几句，不料一直保持沉默的文礼安突然间嗤笑了一声，林淮诧异地看向文礼安，而王贺明显感觉到自己被冒犯了，他拉下脸，说道：“你笑什么？”
　　“我随便笑的。”文礼安懒洋洋地说，林淮大感不妙，文礼安为什么这个态度？他虽然知道对方深藏的傲慢，但表面上礼貌，这人做得比谁都好。
　　傻子也不会认为这人是随便笑的，王贺脸更黑了，他仔细打量起了文礼安，发现这人身上衣服无不是名牌产品，有的牌子认不得，也看得出做工精良，加上身上那股傲慢的气场，已经彰显了这人的身份。
　　“这是你朋友么？”王贺看向林淮。
　　“……”林淮肯定也不是，否定也不是。
　　“他是你朋友么？”王贺问。
　　王贺的态度已经显得咄咄逼人了，饶是林淮也有些不舒服了，但林淮还是决定缓和一下局面，不擅长做这事的他找了个最老套的借口：“这个，他今天心情不太好，刚失恋……”
　　“说得对，我几乎一星期失恋两次，男女朋友换得勤嘛，”文礼安笑道，他又看向林淮，“小表叔，你不觉得你这样很不像你自己么，费心对着这种人解释，不觉得很好笑么。”
　　这下林淮的脸色也变了，虽然表面上看着波澜不惊，但他内心已经翻山倒海了，王贺的脸色难看极了，他手一甩，飞快地走了。
　　“……”
　　“啊，终于走了。”文礼安轻快地说。
　　“你到底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让我在工作上不好办？”林淮有些恼了，他把文礼安拉出了超市，质问道。
　　“工作不好办？你有必要在意么？”文礼安说，“我在帮你看清楚情况，小叔，你难道真的准备在这，和这些人打交道么？你帮他，他甚至还会恼怒你，给你使绊子你不在意，他们反而更加生气，这些人值得你这么费心么？我们和他们是不同。”
　　“都是人有什么区别。”林淮反驳，却看到文礼安在笑，林淮语塞，他不认同文礼安的观点，却明白文礼安的意思，如果硬要说，和以前相比，他现在的确有种委曲求全的意思，但那也是他以前太高傲了。
　　“有区别的，其实你明白的吧，年龄越大，这之间区别越大，我们和他们不是一类人，这不是你同情不同情、理不理解的问题，思维习惯在成长的时间已经固定了，大家的位置摆在那里，不是你低下头就能解决的，你和像我一样的人呆在一起是最适合的。”
　　“……你是不是脑袋坏掉了，而且这事又不仅仅是我的事，陈深估计也帮忙劝说了，你让他功夫白费了。”
　　“陈深？”文礼安闭眼又睁开，虽然这个回答在他意料之中，却仍旧让他不愉快，“你是为了他在忍么。”
　　“我没有忍，你不要说这么奇怪的话，我过得很好。”
　　“小表叔，我直接问了，你对陈深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意思？你准备和他发展更深的关系么？”文礼安表情平静。
　　林淮愣了，他没想到他会被除了方数则之外的第二个人这么质疑，他之前形成的结论被二度质疑动摇了，但他很快冷静下来，他回答按照自己想好的答案回答：“我挺喜欢他的，是朋友，我没那个打算，我会正常结婚生子的。”
　　“所以小表叔准备回去过正常生活，很好呀，结婚后和我搞婚外情吧，想想就很刺激。”文礼安突然蹦出这么一句。
　　“你满脑子都是些什么，你就不能专一点么？”林淮瞪向文礼安，后者还是笑盈盈的，这人说话一贯轻浮，但也很少开到他的头上来，男人之间的口嗨他也不是没见识过，他以前的狐朋狗友也不是没有互相口嗨过，但其实一个赛一个的笔直，都有女朋友的，只是从来没人口嗨到自己头上，因为自己看着就不太适合开玩笑。
　　“如果是小表叔，我可以考虑专一哦。”
　　“？？”这人玩笑越开越过分，林淮扯了下嘴角，“虽然我们血缘关系差很远，但你既然叫我表叔，证明你是把我当长……至少是亲戚的吧，你不觉得乱伦么？”
　　“不觉得，小叔知不知道蛮多人喜欢床上叫爸爸、哥哥的。”文礼安语气暧昧。
　　“……”虽然是新知识，但林淮一点也不想知道，不过他发现被文礼安开黄色玩笑的时候，他并没有面对陈深那种窘迫感，完全可以冷静回答。
　　“我对男人没兴趣。”
　　“那和陈深搞婚外情可以么？”
　　这人问的都是些什么问题？果然这个人不是为了开玩笑提婚外情的，林淮先是不屑，但又被冻了个激灵，他突然想到之前他想过一个很雷人的设想——要是陈深和自己姐姐结婚了，他们再有关系，那绝对是不伦 X 2。
　　“嗯，你迟疑了？”


第63章 试探（4）
　　这人问的都是些什么问题？果然这个人不是为了开玩笑提婚外情的，林淮先是不屑，但又被冻了个激灵，他突然想到之前他想过一个很雷人的设想——要是陈深和自己姐姐结婚了，他们再有关系，那绝对是不伦 X 2。
　　“嗯，你迟疑了？”
　　“我迟疑是因为被你的问题恶心到了，”林淮咬牙，“我就直接说了吧，对我来说，陈深算不上男人。”他对陈深的感觉不是朋友那么简单，但也不是爱人那么简单，混杂了多种感情，不是简单就能定论的，而且陈深这个人也不简单，就像他的感情一样。
　　他只需要知道他可以掌控这段感情的发展，可以控制在安全的范围内，这就够了。
　　文礼安愣住了，他顿了几秒，随即又笑：“小叔你说什么？”
　　“我说陈深算不上男人，谁知道他是什么东西，你能不能……”林淮注意到文礼安的视线不在他身上，这是十分少见的，文礼安礼貌周全，和人说话时，是一定会将注意力放在对方身上的，至少表面上是的，他回过头，发现陈深站在他身后，从他手上的购物袋来看，他独自一个人结账完了，应该是刚走出来。
　　……见鬼了！
　　陈深不会刚好听到了最后一句话吧，林淮瞥了一眼文礼安，果然，对方微笑中带着挑衅以及胜利的雀跃，那陈深肯定只听到最后两句了……
　　“过来帮忙拿一下东西。”陈深说，他表现得若无其事，但林淮确定他肯定听到了。
　　林淮本来想马上和陈深解释，但文礼安在一边，解释的话，鬼知道文礼安会说出什么话来，他们就这样沉默地回了小区，他原本以为他会面临同样沉默的贺公子和齐理，但开了门，他发现两人居然聊上了。
　　“对了，我还点了火锅外卖，超市实在也没什么买的，外卖会送租用的锅具过来，嗯？”陈深接过林淮手上的袋子，但林淮没有马上松手，见林淮盯着他，陈深疑问了一声。
　　林淮松了手，现在实在不是解释的好时机，他一声不坑地坐回沙发，文礼安好像也知道这时候不适合来触他的霉头，主动坐到了另一边，和齐理他们交谈。
　　三个人都在聊天，处理菜自然由陈深来了，他本来想去帮忙，顺便去解释，谁知道陈深下一刻就打着电话已经出来了，外卖找不到路，他出去接人了。
　　林淮看着厨房的菜，沉默了一会儿，开始试着清理，并分装到盘子里，早知道这样不如全叫外卖，之前上大学的时候，住宿的同学有聊起过一起去超市买火锅煮着吃，他想自己买原本是想体验一下自己购物吃火锅的感觉的，和陈深一起买菜应该挺有趣的，谁知道会发展成这样。
　　没一会儿，陈深回来了，他熟练的找来插座，摆好厨具和菜品，看到林淮已经把菜分好了，他笑着说了声谢谢，好像无事发生一样，陈深越这样，林淮越是心急想解释，但短时间是没那个机会了。
　　这时，文礼安小心挪到了他身边，是真的小心翼翼，看得林淮又好气又好笑，事到如今，先吃完再说吧，他拿起酒杯主动和文礼安碰了一下。
　　文礼安有些惊讶，问道：“你不生气？”
　　“像小孩子一样，你觉得很骄傲么？”林淮回答，在他看来，这事是能解释清楚的，造不成实质伤害，文礼安这种行为很幼稚。
　　文礼安没话说了，他老实了起来，开始聊正常话题，林淮不怎么饿，所以没吃几口就开始喝酒，难得有机会在家里喝酒，不用担心喝醉后出什么事，他喝得很安心，而那边陈深和另外两人在说话，互相之间也听不清在说什么，形成了两个小团体。
　　文礼安是老实了，倒是林淮几杯酒下肚后放开了，刚才发现的有件事让他很在意，他好像对文礼安的调侃受住了，却完全忍不住陈深的，还是说因为经过了陈深的锻炼，他才觉得文礼安的很无所谓？类似于脱敏治疗的效果？
　　“文礼安。”
　　“嗯？”
　　“你之前说有人喜欢在床上叫爸爸或者哥哥，你也喜欢这样？”
　　文礼安皱了皱眉，他的表情混杂，林淮这么问他，他意外又好玩，却又觉得似乎大事不妙。
　　“这个……”文礼安谨慎地选词，“我不会这么叫，一般是别人，但说实话，这看人的性格，不然也索然无味。”
　　“具体说说？”
　　“就是……”看着林淮盯着他，文礼安疑心林淮是故意逗他来报复的，他支支吾吾，“就是……”
　　“就是什么就是，你到底是不是男人。”林淮扯了下嘴角。
　　“……”林淮是无心，但这句听在文礼安耳朵里，那分明就是故意的铁证了，文礼安心一横，反击回去，“小叔，你想试试我是不是男人么？”
　　“……”林淮移开视线，果然轮不要脸还是文礼安，“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你到底喜欢别人叫你什么？”
　　“……礼安就好。”文礼安无奈。
　　“就是说，你没有什么特殊癖好。”
　　“倒也不能这么说，”文礼安抱臂，“比起别人叫我，我更喜欢主动叫别人，我不喜欢移交控制权。”
　　“那你喜欢怎么称呼对方？”林淮有些高兴，因为他感觉和文礼安讨论这个话题他很自在，甚至感觉好奇心被满足了。
　　文礼安看着林淮，没有马上回答，就在林淮准备催问后，回答：“要看对象，那可多了，你不可能每个人都一样叫吧。”
　　这么交谈下来，好像没有窘迫感，林淮发现，还是说，是他主动问对方的原因？需要别人来问自己？看到林淮看着自己，文礼安那种不妙的感觉又来了。
　　“你不问问我喜欢叫别人什么？”
　　一瞬间，文礼安似乎想笑，但这种表情转瞬即逝，文礼安控制住了自己表情，一本正经问道：“小叔你喜欢叫别人什么？”
　　“……”林淮发现他给自己挖了一个坑，他又没经验，他怎么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但他给自己想了个合适的回答，“我很正常，没你花样那么多。”
　　“是是是，”文礼安好像憋不住笑了，“我有罪。”
　　这话听着仿佛话里有话，林淮不想搭理文礼安了，他将视线移到了陈深身上，陈深注意到了，同时他发现林淮那边没酒了，他拿着酒瓶走了过来，林淮默默递出杯子。
　　“陈深……”
　　“嗯？”
　　看着陈深那张脸，他原本想检验一下脱敏治疗效果的，林淮觉得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怎么了？”陈深放下酒瓶到桌子上，也在旁边坐了下来，林淮估计陈深以为自己是想准备解释“不是男人”的事，相比之下，试图聊黄色内容的他，看着实在太不合适了，林淮决定找个话题掩盖过去，但有人不会让他这么遂愿。
　　“我们刚才在聊床上喜欢什么称呼，”文礼安笑眯眯地说，“小表叔可能想问你喜欢什么称呼。”  ？？林淮瞪向文礼安，后者还在笑，但陈深接下来的回答更劲爆，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唔……”陈深摸了摸下巴，“……主人？”


第64章 试探（5）
　　“唔……”陈深摸了摸下巴，“……主人？”  ？？？？？？？
　　听到这个回答，不仅林淮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文礼安这样见多识广的人的笑容都凝固了，好在陈深神态自若地补充道：“说到特别的癖好，我目前想到就是这个，我又没试过，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啊。”
　　陈深话题一转，突然学术了起来：“不过要严肃研究的话，其实这也能反应很多问题，不少犯罪者在这上面的确有极为特殊的癖好，我倒是能想到好几种，根据人格类型，大概可以分为……”
　　“你不用详细解释了……”文礼安嘴角抽了抽。
　　林淮猛地灌了一口啤酒，才让自己心口平复了下来，他看向坐在自己旁边一脸坦然的陈深，问道：“你怎么想到主人……”
　　“因为亲身见过的只有这样啊，其实‘主人’和极端情况相比，以及算很正常的情趣了，”陈深说，“我后面想到了其它的称呼，不少罪犯做/爱的时候，会喜欢这样的称呼，比如‘婊/子’、‘放/荡母狗’、‘贱/货’，有些类型的罪犯，甚至会在兴奋时候叫出前一个受害者的名字……”
　　听着这么一大串下限词汇从一脸正直的陈深嘴里说出来，林淮听懵了，倒是文礼安跳了出来，让陈深闭嘴：“停，你能不能不要说了。”
　　“啊，太学术了么，抱歉。”
　　“不，是太肮脏了。”文礼安冷冷地说。
　　陈深眨了一眼，回答：“我是怀着正经的心说的，你为什么会这样觉得，上次你就觉得我说我会喝酒，是暗示黄色内容了。”
　　林淮觉得这话好像是在嘲讽文礼安心术不正一样，虽然他不觉得陈深会故意这样，但文礼安明显不爽了，他只得出来打圆场：“我们换个话题吧……”
　　“比如呢？”陈深问。
　　“比如？”文礼安挑眉。
　　比、如？林淮瞪眼，他当然没想好，他等着这两个人想一个呢，他们两个都是擅长聊天的人，两人一起问这话，摆明了不想就此把这事绕过去。
　　他不好瞪陈深，只有瞪文礼安，文礼安绷着脸，但他的嘴角似乎翘了翘，笑意转瞬即逝，又变成了冷脸。
　　林淮在心里骂了一句，转动脑子，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一个话题：“我们来聊聊兴趣爱好？”
　　“玩。”文礼安抛下一个字。
　　“好像没有特别的。”陈深皱了皱眉。
　　“那你们喜欢吃什么……”林淮勉强又找到了一个话题。
　　“美酒美食。”文礼安回答笼统。
　　“特别喜欢的话，好像也没有。”陈深回答和上面那个差不多。
　　“最近工作上有没有印象深刻的事？”林淮觉得自己在玩特别尴尬的问答。
　　“没有，我觉得我的生活反而比较丰富多彩。”文礼安回答得很干脆。
　　“有啊，打黄扫非时候，碰到六个男人一起开/房聚众淫乱，然后我们碰到其中一个人要跳海，跳了两次呢。”
　　“你还把尸体的照片给那个男人看来‘安慰’他。”林淮吐槽。
　　“不是很有效么。”陈深笑道。
　　文礼安沉默地看了一眼陈深，又看了看林淮，林淮发觉他和陈深讨论的话题，似乎把文礼安撇下来，果然文礼安悠悠说道：“小叔，我的生活也很有趣的，你不问问么。”
　　他这么一说，林淮反而不想问了，谁知道文礼安反而自顾自继续说了下去：“我最近认识了一个很有趣的治疗师，是个大美女呢，她通过施虐来调整人的情绪……”
　　听到这，林淮愣了下，他看向陈深，陈深表情没有变化，文礼安反而笑得得意：“她叫叶娜，小叔你们认识么？”
　　“……”文礼安不会无缘无故提起陌生人，他一定知道了对方和陈深的关系，问题是，他是怎么知道的，林淮不认为叶娜会随便提起陈深。
　　“认识，”陈深回答，“你怎么会去找她，你最近压力很大么。”
　　“没有，就是我交往的一个女朋友，找她做过‘治疗’，”文礼安勾起嘴角，“而且发现她最近来X市，就和我提了几句，说她相当不错。”
　　“她的确不错。”陈深同意文礼安的观点，文礼安盯着他，陈深这种程度的不动声色，真不知道是真的无所谓，还是过于冷静了。
　　“我的女朋友告诉我，她曾经收过一个男徒弟，你们有了解么？”
　　“……”林淮没有说话，不过他看着陈深淡定的脸，怀疑对方下一秒就说出类似于“不错，正是在下”这样无厘头的话。
　　好在陈深并没有这么做，只是笑了笑，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有什么特殊的么？”
　　“这个，我女朋友也没见过脸，不过身材和你好像挺接近的。”
　　“哈哈，如果是这样，那也和你很接近啊。”
　　听到这个回答，文礼安皮笑肉不笑，看得林淮无比烦躁，文礼安摸了摸自己下巴：“其实面具这种东西，如果不是把自己围成抢劫犯的样式，挡个眼睛其实完全没用呢，你说呢。”
　　“我赞同，”陈深点头，“眼罩类型的面具并没有什么用，增加感觉而已。”
　　林淮想起了叶娜说过，陈深和他合影也带了面具的，他原本以为陈深是不想留下证据记录，但看上去他很清楚，如此近距离合照还是会留下些痕迹的，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看了陈深一眼，陈深不巧也看向他，接下来陈深说的话，差点没把他给憋过去：“怎么了，淮淮喜欢面具？”
　　虽然他觉得陈深戴那种狂欢节面具应该会很帅，但不代表他对这玩意有什么特殊爱好，好在他对陈深的语出惊人的调戏多少有些免疫了。
　　文礼安帮林淮回答了：“我不知道小叔喜不喜欢，但我很好奇，你喜欢么。”
　　“我说过，我没什么特别的爱好。”
　　“是么，也许会有人很好奇你这话的真实性。”文礼安语气中仿佛藏着威胁。
　　林淮看不下去了，他也不想看着这两人继续纠结这些有的没的，他直接一把拉起了文礼安，文礼安愣住了，仍由林淮把他拉到洗手间。
　　林淮关上门，将文礼安按在墙上，比起文礼安知道了陈深和叶娜的事，他更在意对方怎么知道的。
　　“你监视我？”林淮语气不善，仔细想来，叶娜不是那种去哪里了，就到处发朋友圈的人，既然是前客户了，怎么就又那么巧，在X市的时候联系上了。
　　“小……小叔……你说什么呢？”
　　在林淮眼里，文礼安像是有点心虚，但又像是他的错觉，他冷冷看着文礼安，他不希望这件事被对方就此忽悠过去，他用手指抵着文礼安胸口的位置，压低了声音：“你还有十秒钟时间来组织语言和我好好解释下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文礼安也平静了下来，回答：“我说的是真话，我的确有个认识叶娜的女朋友，然后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看到你和叶娜在一起吃饭。”
　　听到这个回答，林淮有些意外，这么巧……？这倒解释得通，不过他还有疑问，他和叶娜在一起吃个饭，怎么扯上陈深了，仿佛看出来了他在想什么，文礼安继续解释：“我女朋友告诉我叶娜的身份，开始我怀疑是因为案件关系，所以你们一起吃了个饭，但不管是出于职业准则，还是你们两个人性格，都不像是会吃饭闲聊的……我猜测应该是私人原因，小叔，你显然没什么需要治疗的心里压力吧，所以我做了个大胆的猜测，随口试探了几句……”
　　说到这里，文礼安拉长了语气。
　　“原本我也不是很确定，现在我确定了。”
　　林淮愣住了，所以他拉文礼安过来质问，反而暴露了陈深？？他一慌，脱口而出：“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为什么是我胡说八道，而不问我确定了什么？还是小叔你已经有答案了。”文礼安表情在笑，虽然看着并没有得意的情绪，但林淮却很想揍他一拳。
　　“啊，这种事，要是大表叔早些知道，应该会嫌弃他不干净吧，肯定不会把他扔乡下去逼他就范。”
　　这个“不干净”听得林淮无比想反驳，但反驳了就是等于承认了，他只得忍住，回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文礼安眨了眨眼：“的确，这事也没有明确的证据，我自己一个人也能力有限，不如去找大表叔咨询一下……？”
　　“……”林瞿简直就是杀手锏，林淮头一次发现文礼安这么难缠，他决定缓和下，至少不继续说林瞿，“你女朋友既然接受过叶娜的‘治疗’，你应该知道不涉及性行为吧，这也没什么，别说什么‘不干净’这类的话。”
　　“这个，”文礼安笑着捏住了林淮抵在他心口的手指，小心翼翼将其移开，“话虽然是这么说，小叔你信么？”
　　他信么？对于陈深，他从来就没有百分之百的确信，因为这个人太特别了，但是他愿意在相信陈深的前提下，作出相对应的行为，也就说，哪怕他不信陈深，他的表现是信任他的。
　　“我不认为有，而且万一有，也没什么，大家都是成年人，只准你放火，不准别人点灯了么。”林淮反问。
　　“这个，本质上有区别吧，我可没出卖自己肉体。”文礼安的话说得依旧难听，林淮听得极为不舒服，谁知道文礼安后面还有更过分的话。
　　“小表叔，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你自己也清楚吧，陈深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阳光磊落，他接触过这些东西，你又怎么确定他背后玩得多开呢，说不定现在只是玩累了而已，你用尽你的想象力，也想象不到那些具体的细节的……”
　　“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林淮粗鲁地打断了文礼安的话。
　　“和你没关系？”文礼安逼近了林淮，“小表叔，你说话都开始毫无逻辑了，不如我和你说说那些圈子玩得都有多乱，关笼子、鞭打之类的你应该知道，换性伴侣只是最常见的，群party更是普遍，此外还有在身体穿孔、取人身上的骨头。”
　　“你说的和他不是一个事，我没兴趣听。”不得不承认，林淮对于这些内容感到了无比反感，连同陈深联想起来都让我觉得恶心。
　　“是不是一个事，但你敢说他没有接触过，在灰色地带游走，想不沾染半点墨水很难吧，而且你没有觉得奇怪么，为什么他在学得差不多的情况下，就神秘失踪，不觉得他是厌倦了这些太过普通的治疗了么，他内心的欲望需要更深的疏解。”
　　“够了，我没兴趣听！”林淮想把文礼安按到墙上，让他闭嘴，但另一方面他又实在听不下去了，他甩手就走，却被文礼安一把拉住，林淮想挣脱，却不料被文礼安反压住了，他挣扎了几下就放弃了，他不反抗只是在忍，忍不住了文礼安也没有好果子吃。
　　“小叔，你生气了？你觉得我在污蔑陈深么？”文礼安问。
　　“我有权利不听这些没根据的猜想。”林淮冷落地说。
　　“如果这些到了大表叔的耳朵里，那就不是什么没根据的猜想了。”
　　“你在威胁我？”
　　“你觉得呢？”文礼安笑着，此时的文礼安看上去和平时不太一样，极具侵略性，林淮本来想着不行就揍人的，但此刻却被对方身上陌生的气势给压住了。
　　“你想要什么？”林淮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被文礼安威胁，虽然这人不能说和善，但也绝对不是什么具有侵略性的人，而且从小在自己面前就是一副笑脸，说话也轻快好听，而这人转头居然威胁起自己了？
　　“啊，说到这个问题，我什么都有，小表叔有的，我也几乎都有，好像除了小表叔这个人。”文礼安皱了皱眉，神色居然有几分调皮。
　　林淮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人的意思，他完全不敢相信，还没等他开口质疑，文礼安已经悠悠补充：“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要求也不高，愿意和我处也行，不愿意身体也可以。”


第65章 试探（6）
　　林淮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人的意思，他完全不敢相信，还没等他开口质疑，文礼安已经悠悠补充：“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要求也不高，愿意和我处也行，不愿意身体也可以。”
　　“……”林淮被惊到说不出话来，太过惊愕之后，他反而冷静下来计较得失了，林瞿知道这个事也不是不能处理的，并不值得让他受这种耻辱。
　　“那你去说吧，”林淮抓起文礼安的手，冷冷地说，“我倒要看看大哥知道你的想法后，你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么。”
　　“如果我要说我准备说的事不止如此呢？”文礼安悠哉悠哉地说。
　　林淮的动作顿住了，就犹豫的时候，文礼安抛下了一个重磅炸弹：“SM的事，的确是我瞎说的，他们做的治疗挺正规的，我女朋友之前对男人有心理阴影，但现在她能和我交往，我想你也知道了。”
　　对于文礼安突然间说人话，林淮心情完全轻松不下来，他不要这个理由，那么肯定还有另外的借口，但文礼安接下来却完全不提重点，他突然说道：“一直以来我都很关心小叔。”
　　“……”这叫什么，先是威胁自己上床，接下来又说很关心自己？
　　“小叔从小就很难搞定啊，”文礼安放开林淮，退了几步，抱着自己双臂往旁边墙上一靠，“连基本的礼貌都不懂，长辈还勉强招呼几句，对于同龄人看见了也当作没看见，大表叔宠你，也不说你什么，可怜我一直努力和你搞好关系。”
　　虽然文礼安不抓着他了，但此刻他也没法走，林淮听得心焦，完全不知道这人想说什么，他烦躁回应：“我怎么没看出来你的努力。”
　　文礼安笑了笑，却没继续这个话题：“其实和林雅姐姐搞好关系也可以，但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了你么？”
　　到这里林淮大概也明白了点，两家利益上有来往，后辈能彼此之间熟悉，将来做事自然也方便些，但也并不是强求的，他注意到这里，文礼安居然叫林雅姐姐，为什么这人却一直叫自己小表叔，这都是什么鬼辈份，这人是故意的么？他很久之前就觉得这人叫自己小表叔是出于调侃目的了，是为了看自己被叫时候的窘迫感，虽然心里一片混乱，但他还是顺着文礼安的意思问道：“为什么？”
　　“虽然你跟个石头一样，搞好了关系估计也没有任何回报，不过因为你比较好看，所以我就选你了。”
　　“……”这是什么鬼。
　　“现在你知道我是看脸的吧，”文礼安笑眯眯地说，“所以我是认真的，希望你不要觉得我是在逗你。”
　　原来这么大段铺垫都是为了这个，让他认真考虑这个威胁，尽管如此，他还是觉得很诡异，林淮沉默了一会，说道：“继续。”
　　“陈深这个人，有个连大表叔都不知道的过去，他有个很在乎的人，这个人也许就是他拒绝林雅的原因，”文礼安看向惊讶的林淮，说道，“虽然不是很好查，但是也不是完全查不到，不过我想你应该知道为什么大表叔没有查到。”
　　“……”林淮没有说话，他知道文礼安话后面的意思，不是查不到，而是林瞿根本不关心陈深，对于林瞿来说，他需要一个能让林雅开心的对象，至于陈深这个人只要干净听话就行，至于他怎么想，并不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当时你们家情况那么混乱，我没办法无视，所以我花了些功夫，”文礼安抽出自己的手，拿起了手机，“现在想想也感觉自己真是疯了，花那么大的劲去查一个‘死人’……”说到这里，林淮感觉对方这一瞬间的眼神似乎大有深意，但在他还没回过味之前，文礼安已经恢复了正常。
　　“……”林淮感觉自己在一步步踏入陷阱，但还是没有忍住，“你查到了什么，那个人是谁？”
　　“你应该知道他是孤儿院长大，后来在初中的时候，和其它几个孩子一起，参加了一个扶助的工程。”
　　林淮点了点头，这个陈深也说过，有个好心人资助了他和其它几个孩子，并帮他彻底换了个学籍和生活环境。
　　“那个人是个女企业家，也是一个科学家，是做科技企业起家的，很有能力年轻有为的女性，”文礼安好像已经找到了手机他想找的东西，但他翻转了手机，并没有马上让林淮看他找到的东西，“三十多岁，正是有独特魅力的年龄。”
　　“……”林淮听懂了文礼安背后的暗示，但他还需要更具体的信息。
　　“小叔，打开手机。”
　　林淮依言开了手机，发现文礼安给他发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还是少年的陈深以及其它几个人同几个大人的合影，他的视线首先在陈深脸上，他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年龄的陈深，几乎不想移开自己的视线，但接着林淮又想起了正事，他很迅速就锁定了那位女企业家，因为正如同文礼安说的，她是个非常有气质的女性，虽然说不上多美，神奇地混杂了坚韧与温柔的气质，但紧接着他发现了一个更让人震惊的事——
　　这个人……长得怎么有些像叶娜……？
　　是巧合么，因为自己一直在意叶娜的缘故，所以才会想到对方，其实也不是非常像，只是照片是远景，一眼看过去，会在瞬间产生误会。
　　“这个人……”林淮忍不住看向文礼安，他也是见过叶娜的，对方也和他想的一样么。
　　“和叶娜挺像的，对吧，不过年龄上，叶娜比她小了十几岁。”
　　“她们有亲戚关系么？”林淮问。
　　“据我所知，没有，是两个无关的人。”
　　“你说陈深为了她，拒绝我姐姐什么意思。”林淮在心里算了下陈深和对方的年龄，陈深那个时候应该十五六岁，对方三十多岁，对了，那首有些老的歌，不知道为什么林淮突然想了起来，那首歌并不符合陈深的年龄狩猎范围……甚至也不是叶娜的，难道……
　　“小叔，你看起来好像注意到了什么？”
　　“我在问你。”林淮语气不善。
　　“好好，”文礼安举手放弃，“根据我之前调查来的消息，陈深在高中的时候向她示好过。”
　　“她拒绝了么……”年龄差距这么大，还是自己资助的孩子，作为一个独立的女性，基本不可能答应，因为叶娜长得像对方，才借口学习技术去接近叶娜？只是后面似乎又意识到不能将对方作为替代品……？
　　“我不确定，因为她死了。”
　　林淮愣住了，他看向一脸平静的文礼安，这人到底知道多少东西？
　　“什么时候？”林淮张了张嘴。
　　文礼安回忆了一下，回答：“陈深高二的时候吧，她所在的实验室发生了爆炸，都没有留下全尸。”
　　“意外么……？”
　　“当地警方是这样结案的，”文礼安说到这里，刻意看了一眼林淮，“这时候，在别人口中的陈深——非常平静，平静到让周围人觉得毛骨悚然。”
　　“你要说的重点不是这个吧。”林淮不想听这些细节，他更关心文礼安的把柄是什么，这件事显然不算。
　　“既然是爆炸，肯定是有责任人的，你猜这个人现在在哪。”文礼安笑了笑。
　　“……”林淮不是傻子，他从文礼安的语气中猜出了结局。
　　“他也死于爆炸了，陈深——为这个女人杀了人。”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虽然当时查到了这些，但是鉴于对方是个‘死人’了，自然没有必要说，”文礼安说，“至于后面发现他活了，也没说理由也很简单，我这个人很善良，不忍心送他去坐牢。”
　　“不忍心？”林淮尖锐地问道，这完全是鬼话，倒不如说是把底牌留在手里看看还有什么用处，只是他没想到文礼安居然拿它来威胁自己上床，这种荒唐又浪荡的做法，该说不愧是他么。
　　“我的确是不忍心看到小叔你难过来着。”
　　“我难过？”林淮挑了挑眉，“他真的杀了人的话，我不会包庇他，你要是有证据只管放出来。”
　　“问题就在这了，他当时是未成年吧，而且——他未必是故意的呢，说不定只是自卫过当呢。”
　　“你什么意思？”林淮感觉自己完全被文礼安在牵着鼻子走。
　　“那位女企业家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父母双亡，有个哥哥也死了，只有一个侄子，但她似乎准备把大部分财产都给陈深来着，遗嘱就剩下公证没有做了，这个时候突然出了事，不觉得很奇怪么。”
　　“你的意思是，搞出爆炸的人也想杀陈深？”
　　“嗯，”文礼安点了点头，“你猜猜我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她的侄子继承了她的遗产，至于陈深什么都没有落着，她的侄子可得意了，某天不小心说漏了嘴，他似乎是拿着杀人的证据来威胁陈深放弃遗产来着。”
　　“……证据呢？”
　　“证据我自然有，但我已经说得够多了，不能再白白给你看了。”文礼安说，他最后的语调语气暧昧。
　　这个家伙是认真的？林淮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几下。
　　“晚上来找我？嗯？”文礼安贴近他，在林淮没有反应过来前，嘴唇在他的额头蹭了一下。
　　等林淮回过神来，文礼安已经打开门走了，林淮看着手机上文礼安发来的地址，他心情无比复杂


第66章 试探（7）
　　等林淮回过神来，文礼安已经打开门走了，林淮看着手机上文礼安发来的地址，他心情无比复杂。
　　最让他吐血的是，在做完这些事后，文礼安还继续像没事人一样和齐理、贺公子他们聊得欢快，而自己独自在一旁脸色不好看，陈深注意到林淮的情况，他问了句，林淮心情更加复杂了，被威胁的事已经够烦了的，他实在不想再加入陈深的事，所以他敷衍了过去。
　　见他心不在焉的，虽然知道还有事，但陈深却也没有再追问。
　　吃完饭散去时已经是八点多了，林淮主动拿了车钥匙，对文礼安说道：“我送送你吧。”吃肉+管理三二:伶衣/柒伶^柒衣"寺六、
　　“我叫了代驾，而且你也喝酒了吧。”文礼安表情有些惊讶。
　　“一样送。”林淮僵硬地说。
　　见到林淮这个样子，文礼安倒是明白过来了，他凑近低声说道：“我约的是明天吧。”
　　对于文礼安的贴近，林淮非常不适，但他还是回答：“有区别么？”
　　“我想更有情调一点，不过不碍事。”文礼安的表情依旧是可恶的坦然，似乎并没有觉得这是什么卑鄙可耻的事，就像在聊天气一样。
　　林淮看着文礼安拿起手机发了一长串信息，他陷入了更深的思考与迷茫之中，他这个决定是不是犯了个天大的错误？
　　代驾来的时候，看到了文礼安的车子，文礼安车子相当不错，因此他的表情露出了欣喜与惊讶，代驾原本还试图和两位主顾搭话，但一个铁青着脸，另一个虽然表情如沐春风但是却也一言不发，一路上他只好也跟着一声不吭，把两位客人送到了指定地点。
　　“这是你发给我的地址？”林淮看着眼前的高楼。
　　“嗯，我家，”文礼安说，“小叔不会以为我约你到酒店吧，酒店的床小叔躺得下去么？”
　　“我没那么娇……”话还没说完，林淮又沉默了，他脑抽了么，这种情况下还不如娇气呢。
　　林淮跟着文礼安上了楼，在电梯间，他全程盯着文礼安，文礼安表情却淡定一如往常，他没有看出任何破绽，他忍不住由衷佩服文礼安的厚脸皮。
　　文礼安的房间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他本来以为会是个色彩缤纷的屋子，但其实房间以灰黑色为主，看着非常性冷淡，简直不像文礼安的，但这是还好的。
　　等进了屋，林淮感觉自己要疯了，文礼安这家伙居然找人布置了现场，看着铺在灰色丝绸床单上娇艳鲜红的玫瑰花和地上的蜡烛，他感觉自己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他花了相当大的力气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文礼安笑着看着他，他觉得自己也许是被气疯了，一瞬间甚至想看看这家伙接下来要怎么对自己怎么动手动脚，但等到文礼安真的靠近他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一把隔开了对方。
　　被拒绝，文礼安倒是没有什么反应，他回身给林淮倒了一杯红酒。
　　林淮拒绝了，他问道：“你说的证据呢？”
　　“你喝了我就给你看。”文礼安的笑容似乎有些狡诈。
　　看着灯光中的红色液体，林淮迟疑了，他的常识告诉他这种情况下，他最好不要随便喝别人递给他的东西，鬼知道里面会不会加了什么东西，他看着文礼安，文礼安也看着他，他不知道文礼安在想什么，但至少他很清楚自己是在想什么的。
　　终于，林淮下了决定，一口喝光了酒杯中的酒，在文礼安惊讶的视线中，他夺过文礼安手中的酒瓶，把剩下的酒也喝了。
　　“……怎么了？”看着文礼安一直盯着他，林淮毫不客气地说。
　　“你把我给自己的也喝了。”坐在床边的文礼安听上去居然有几分委屈。
　　“……”哦，原来他还准备自己也喝点，那还真是对不起。
　　林淮嘲讽地看了文礼安一眼，他没想到文礼安下一秒居然笑了，他伸手一下就把林淮拉到了床上，他压到了林淮的身上，手移到了他的腰间，面对腰上这种陌生的触感，林淮本能地瞪大了眼睛。
　　林淮盯着文礼安，对方真的是一点脸都不要，毫无羞愧地和他对视了起来，林淮简直要被这人给气死。
　　“你还真的想做？”
　　“不然呢，把你骗过来只是抱一抱？”
　　“……你不觉得你这样做代价有点大？”林淮质问对方。
　　“什么代价，小表叔准备事后去告状么？”文礼安轻声一笑，“说到头，最后还是依赖大表叔不是么。”
　　“……”林淮无言，但不管如何，他从头到尾就没打算过卖自己，“如果是这样，那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
　　“那陈深呢，你不打算管他了么？”文礼安问。
　　“我会去问他，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我会和他商量好了再说。”林淮说完，去推文礼安，却发现推不动，他很快反应过来，除了姿势被压制，还有一个原因是他手脚使不上劲。
　　“别推了，”文礼安悠悠地说，“我下药了，小叔你一会就彻底没劲了。”
　　“你不是说酒你自己也要喝的么？！”林淮愣住了。
　　“是，我药是下在杯子里的。”文礼安厚脸皮地说道，他借用身体的重量单手就控制住了林淮。
　　林淮急了，他想反制回去，尽管摆脱这个局面，但是越急，手脚反而越使不上劲，有那么一个瞬间，他真的慌了，真的感受到了绝望与无力，但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意识到了不对劲，作为一个犯罪进行中的迷奸犯人——文礼安未免太过绅士了。
　　他虽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但是真的想做那种事、真的有那方面的欲/望，难道不该把手再往下移动一下，只放在他腰间算什么事？林淮视线从文礼安的胸口下移，他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林淮不再试图推开文礼安，他伸手扯开了自己的衣领，文礼安愣住了，就对方失神的功夫，林淮伸手去够文礼安裤子的皮带，但才搭上对方的卡扣，文礼安立刻从他身上跳开了，他眼前一黑，过了一会儿他才意识到文礼安用被子把他给盖住了。
　　似乎还怕他继续作出什么疯狂的事，文礼安还隔着被子压住了他，林淮在心里冷笑，他从被子努力钻了出来，却被文礼安压住。
　　“怎么了，不是要做么？”
　　“……”文礼安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才回答，“小叔，我认输，你先别动。”
　　因为自己也的确需要冷静一下，林淮没有反抗，任由文礼安隔着被子压住自己，他快速地整理了自己的思路，等到文礼安将被子从他身上移开，他第一句话就是：“你根本没给我下药对吧。”
　　“对，是酒劲加上心理暗示。”文礼安承认。
　　“你骗了我？”
　　林淮将手心的玫瑰花瓣扫到一边，文礼安盯着他的手，但很快移开了视线：“小叔，我给你暗示了，你自己没看出来，这是你的疏忽。”
　　“什么暗示？”
　　“侄子没继承权的，我说的那么清楚，女企业家的父母和哥哥都先于她死了，侄子和陈深没有区别，都没有法定继承权，”文礼安说，“就算现实中的确有人不讲法，但是她名下的基金会和其它赞助机构会维护自己权利的，我给了你这么明显的暗示，但是你因为慌张都没看出来。”
　　林淮哑然，怎么这么大的漏洞他没有意识到，回过头来看，他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从哪里开始是你撒谎的？”
　　“唔，从照片开始？”
　　林淮被气笑了，这是开场一张图，内容全靠编啊。
　　“还有她的确是死了，尸体被毁坏了。”文礼安补充。
　　林淮的心往下沉了沉，他挥了挥手：“不说这个，我问你，你为什么这么做。”
　　“我为什么这么做，小叔你真的不懂么？”文礼安看似不尽意地瞄了林淮一眼，却狠狠扎进了他的心里，“还是说，小叔不愿意懂？”
　　见林淮没有回答，文礼安毫不留情地指了出来：“小叔，你把陈深放到优先于你自己的位置了，假如今天是别人如此威胁你，你喝下了下药的酒，你该怎么办，一直以来，你的生活太过顺心了，也从来没有人去胁迫你，更不敢有人对你图谋不轨，但你一旦将别人放在那个位置，你就会受到制约与伤害，伤害不是你想的那样瞬间发生的，它是一步步蚕食你的，就像温水煮青蛙一样，你的底线一步步挪后，等到你回过神来，你已经处于万劫不复的地步了。”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觉得你对陈深也就是那样，感情完全在可控制的范围，但这也是同一个道理……”
　　“可是……”林淮打断了文礼安。
　　“我知道小叔一时听不下去……”
　　“我喝酒不是为了陈深，而是基于对你的信任，别人的话，我不会喝的。”
　　文礼安愣住了，他抿了一下抿嘴巴，不自然地扭过头，半天没有说话，林淮说完也觉得别扭，两个人就这样谁都没看谁，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不是一贯话很多么。”林淮没忍住先开了口。
　　“再能说也架不住小叔这话啊，我可是真的受宠若惊，”文礼安笑道，说话间已经恢复了以往那种略带轻浮的姿态，但接下来他又露出了苦恼的表情，“说起来，我都被小叔你给弄晕了，我要说的是陈深的事……”
　　“我明白你说的意思，”林淮往床上一躺，文礼安的一顿忽悠加上酒劲，挣扎时候他是用了当时的全劲的，他是真的感觉困倦，“先睡觉吧。”
　　说完，林淮就沉睡了过去。
　　文礼安见时间也晚了，他倒是不怎么困，先去洗漱了。
　　从浴室里出来，林淮的手机刚好在闪，文礼安看到了林淮手机上陈深发来的消息，他拿着手机盯着屏幕，表情平静，看不出他的情绪，文礼安把手机调到了静音模式，将手机丢到了一边，也上了床。


第67章 试探（8）
　　“小叔，醒醒，小叔。”
　　第二天，林淮是被文礼安给叫醒的，他十分怀疑文礼安是不是真的在那个红酒里掺了什么东西，他醒来，第一次感觉就是头疼加晕眩。
　　“你看着还挺精神的啊。”看着微笑的文礼安，林淮没有好气。
　　“那当然，真是不好意思累着小叔了。”
　　见文礼安道了歉，林淮也不想追究昨天的事了，说到底，对方也是为了自己好，只是昨天匆忙，他没来得及和文礼安讨论更具体的，比如他到底胡编乱造了哪些内容。
　　“小叔，已经快八点了，你再不快点要迟到了。”这时，文礼安催促道。
　　林淮不情不愿地从床上爬起，他低估了宿醉后的影响，他一下没站稳，差点跌了一跤，好在文礼安手急眼快扶助了他。
　　“没事。”林淮借力撑起身体，准备走出卧室，也是这时他才注意到房间门口附近站了一个人，他愣了下，顺着裤腿看上去，他原本也没当多大事，直到他发现——这人是陈深。
　　陈深怎么会找到这里？？看着眼前这个站位，估计是文礼安让陈深在外面等着，他跑过来叫醒了自己。
　　文礼安的卧室是双开门的，只要门开着，卧室里面情况基本一览无疑，林淮他看了看床上的玫瑰花瓣，又看了看地上的蜡烛，余光瞥到了文礼安的睡袍，文礼安还没换衣服，胸口裸露了一大片，林淮无语抬头，他发现了他昨天没有注意到天花板上的爱心气球，动作间，一片之前粘着的玫瑰花好死不死从他头发上掉了下来。
　　“……”
　　“……”
　　林淮完全不敢看陈深的表情，他下意识想甩开文礼安，无奈对方握得极紧，文礼安对陈深笑道：“我上班地方和你们上班的太远，麻烦你送小表叔了。”
　　陈深点了点头。
　　文礼安本以为林淮会说什么，甚至对自己发一通脾气，但林淮只是保持了沉默，跟着陈深出了门。
　　在车上，林淮感觉自己简直要灵魂出窍了，直到陈深凑了过来把他吓了一跳，随着安全带扣响起的声音，他这才意识到陈深不是要逼问什么，而是帮他拉安全带。
　　也是，哪怕他真的和文礼安有什么，这也不管陈深的事，作为一个向来处理事情得体的人，对方哪怕见到这种事，肯定也会礼貌地不再询问，只是，他心里怎么不是个味呢……
　　但陈深并没有像他以为的那样，选择无视这件事，车才刚开出地下车库，陈深就说：“你和文礼安昨天晚上……？”
　　林淮脑袋轰了一声，他感觉自己想找个地方钻进去，但他猛地发现，他表现得越“害羞”，反而更加可疑了，他原本打算解释下，但他发现这事还真的一时半会说不清，而且随着渐渐冷静下来，昨晚的事以及文礼安的话，他突然意识到，他为什么要说清楚呢，也许误会下去也没什么不好的。
　　他下定了决心，身体往后靠，陷入了椅背中。
　　“这……和你没有关系吧。”
　　他这话说得生硬，他也不指望陈深能有什么好回应，虽然文礼安昨晚的行为很欠打，但他说得有道理，倒不是他认可什么危险不危险，而是关于感情控制的问题，如果因为这个误会，两人之间可以保持一定的距离倒也没什么不好的。
　　“啊，不，我只是关心你。”陈深诚恳地说。
　　这话一出，林淮顿时就有些心软，他不自在地扭过头去，谁知道陈深接下来的话完全变了个味。丘=丘.二<3玲,六酒'二3酒"六{
　　“假如你真的和文礼安……”陈深顿了下，“我觉得你应该没和男人过，否则之前看到同性相关，你不会露出恶心、震惊的神态，因为你不是很了解，所以我有点担心，你保护措施做了么？”
　　什么保护措施？林淮先是莫名，后来又回过神来，他感觉自己的脸肯定红了，好在陈深还在说话，没等着他回答。
　　“同性患病率比正常高几倍，我不是对文礼安有什么质疑，只是你不太懂，身为比你年龄大的师哥，我希望你能知道怎么保护自己。”
　　“……”林淮瞠目结舌，他完全没料到陈深会说这些，他应和也不是，无视也不是，他只是希望陈深误会，但要是误会到那个地步，他感觉自己的脸皮撑不住。
　　“不过说来也奇怪，”陈深流露出疑惑，“我以为你对男人不感兴趣来着，所以我还蛮吃惊的，你应该挺喜欢他的吧。”
　　陈深这话惊醒了林淮，他发现自己被文礼安给绕进去了，对啊，他为什么要拉文礼安来证明自己，难道对男人不感兴趣不是更好么，文礼安这个混账，搞了这么一出，都把他搞晕了。
　　“……”
　　“……”
　　他看着陈深，陈深也微笑看着他，干脆还把车子停了下来，理由合理正当，逼得林淮不得不加快思考速度，眼下这个情况，要么他喜欢文礼安和陈深没啥关系，要么他对男人不感兴趣。
　　“我……文礼安昨天晚上和我开玩笑，所以房间才会是那个样子。”
　　“这样，这个倒是让我觉得合理多了。”陈深点了点头。
　　林淮捂着自己的嘴扭过头，不料陈深又继续说道：“不过如果是这样，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告诉我，反而让我往误会的方向走。”
　　“说来话长……”林淮回答，这事他该怎么和陈深说，说他自己被文礼安拿陈深过去的事威胁上床，最关键他还来了，最后文礼安还是骗他的，这都叫什么事，他可完全不敢去思考陈深会作何想法。
　　“……”陈深安静了几秒，接着他从后座拿了一个袋子递给林淮，“你要不要先吃早餐。”
　　林淮巴不得有个机会能够不再说话，他飞速拆开包装，将吸管插进豆浆里。
　　“不过，你吃早餐的功夫，我们可以说一下不那么费时间一点的，”陈深说，“比如，你之前为什么说我算不得男人。”
　　林淮差点没被呛着，虽然他还保持着表面上的镇定，但嘴角溢出的豆浆还是暴露了他，他努力将嘴里的豆浆吞了下去，然后用舌头飞快舔了一下嘴角。
　　“这个应该没那么复杂吧？”陈深问。
　　这个问题也没简单到哪去……他之所以那么说，说到底还是因为觉得陈深很复杂，他对陈深的感觉也是，往坏的方向说，伤害陈深的感情，往好的方向说，显得他对陈深情根深种、虎视眈眈、不怀好意似的。
　　“嗯？这个问题也很复杂么，说实在话，我有点受伤，淮淮。”
　　林淮无言以对，他想不到应对方法，只得找个他最能回答的：“我说过了，别叫我淮淮。”
　　“为什么？”
　　“我叫你‘深深’，你喜欢么？”说完，林淮就想咬了自己的舌头，他在陈深的提问下攻击下，简直是大脑短路了，陈深又不像他一样脸皮薄，保不齐还会说很喜欢。
　　“唔，我觉得叫‘深深’不太合适，”出乎林淮意料，陈深给了相反的答案，在林淮惊讶的目光中，男人微微一笑，补充道，“毕竟我比你大了好几岁呢，不让你叫我‘哥哥’吧。”
　　“……我只有一个哥哥。”林淮张了张嘴，他感觉自己更懵了，以至于只能给直球回答。
　　“也是，你大哥不会开心的，”陈深表示赞同，他用一种无比坦诚自然的语气提议，“那就‘陈深哥哥’？”
　　陈深……深哥哥……？
　　林淮迷茫地眨了眨眼，他陷入混乱的脑袋代入了一下这个称呼，他炸了，他感觉所有血液都涌向了他的脑袋。
　　他现在一定脸通红。


第68章 试探（9）
　　陈深……深哥哥……？
　　林淮迷茫地眨了眨眼，他陷入混乱的脑袋代入了一下这个称呼，他炸了，他感觉所有血液都涌向了他的脑袋。
　　他现在一定脸通红。
　　意识到这点，让他更加尴尬，他扭过头去，不想让自己暴露在陈深面前，感觉自己脸冷了点后，林淮直接回答：“我从来不这么叫别人。”
　　家里人给他介绍比他大一些同辈人的时候，的确用过“XX哥哥”这样的称呼，但他从来都不搭理的。
　　“那这样拿走你的一次的确不怎么好意思。”陈深笑道。
　　怎么听着好像哪里有点怪怪的……林淮皱了皱眉，不过能摆脱这个玩笑已经该谢天谢地了，这时候自己脸的温度降下来后，林淮回头去看陈深，发现对方刚好在看他，而且看上去似乎在意外……？
　　但还没林淮确定，陈深就转过头去看路了，留下林淮疑惑，但他很快发现，就算陈深不问，文礼安和不是男人的事还是摆在那里没有解决，也不可能一直回避的，他想了想，选择了主动开口：“文礼安借口有事和我说，所以我跟着他过去了。”
　　“嗯，是什么事让你觉得难以开口？”
　　“……是你的事。”
　　“我的事？”陈深好像不是很在意，也不心虚，“我能有什么事，他是不是说掌握了我什么吃喝嫖赌的证据了。”
　　“不，就是他的女朋友，曾经是叶娜的患者，他还提到了你高中时候被资助的事。”
　　“那他是说我卖身求荣换取学费么？”陈深笑道，语气尽然有些欢快。
　　“……不是，文礼安还没到那个地步，”刚说完，林淮发现文礼安也不是没抹黑过陈深，比如虐待治疗的事，“他说……”
　　“嗯？”
　　林淮硬着头皮说到：“他说你涉嫌杀人了，当然我觉得他是胡说的。”
　　“觉得是胡说的，你还去了？”陈深语气很随意，但这个问题却有些尖锐。
　　“我不是想听听他怎么胡说的么……”林淮心虚。
　　“那玫瑰和蜡烛还有气球是怎么回事？他想浪漫着胡说？”
　　“他假装对我图谋不轨来捉弄我，不过我也没信。”
　　“假装？”陈深挑了挑眉，好像在怀疑他们还是发生了什么一样。。
　　“的确是假装，我去扯他的皮带，他就怂了。”林淮一急，说完，他就沉默了，这个行为是不是太粗鲁了，并不适合说出来。
　　“……还是有点逻辑不连贯，”陈深说，“你是不是漏了什么？”
　　“没有，就是那样，”林淮并不想让陈深知道自己因为他吃了文礼安的威胁，“你不问问他还说了些你的什么事么？”
　　“他说了我的什么事？”陈深依言笑问，林淮觉得此时的陈深真是乖巧到可爱。
　　“他……说你喜欢资助人，”林淮小心看着陈深的表情，“然后……”后面他说不下去了，就算不是喜欢，也是陈深的恩人，对方已经死了，此时提起怕是会让陈深伤心。
　　“唔……他说的是宋韫么？”
　　“抱歉……我不知道她的名字。”陈深居然这么快就想到了名字，看来的确是在意的。
　　“应该是她，因为她长得和叶娜有几分相似，你刚才又说文礼安见过叶娜了，”陈深突然明白了什么，“如果是这样，倒是说得通了。”
　　“说通了什么……”
　　“他是不是编了什么凄美的爱情故事给你，比如我爱宋韫姐求而不得，转而像叶娜寻求代偿，最终发现故人无可取代之类的。”
　　林淮张了张嘴，陈深怎么还把自己给编排上了，他摇了摇头：“文礼安没有那么恶俗。”
　　“恶俗？那他编了个什么故事？”陈深思索了几秒，“对了，你说谋杀案，那就是我为了宋韫姐复仇杀人的故事？”
　　“……”
　　“怎么不回答？”陈深疑惑。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林淮转过头去，还是和这人少说几句话好，不仅观察能力强，嘴巴也没调。
　　“不过说起来，你是看到宋韫姐的照片了么？还是和我的合照？”陈深问，再次像是知道什么一般。
　　“……”
　　“你都看到我十几岁的照片了，还不搭理我，淮淮还真让人伤心～”见林淮不搭理他，陈深嘴里更加放飞了。
　　“看了，那又怎么样？”林淮心烦，直接顶了回去。
　　“那我十几岁时候可爱不？”
　　“……”林淮眼神呆滞了一秒，有一瞬间真的想拉车门走人，理智控制着他才让他没在行驶车上做出什么危险动作，他觉得还是和陈深吵架一番，也许才能摆脱这个局面，“别说这个，你怎么找到过来的？文礼安说的么？”
　　“这个，你住的那套房子不在文礼安名下，的确有点难，”陈深说，“见你一直没回答，给你打电话也打不通，文礼安也不接我电话，不过我通过代驾公司找到了代驾的电话，要来了下车的地点，不过不知道具体门牌号，所以我又打了物业的电话，你也知道文礼安长得还蛮让人印象深刻的，所以物业的人都记得他。”
　　“代驾和物业就这么说了？”林淮不可思议，文礼安住的地方是高档服务了，物业怎么这点保护住户隐私的常识都没有。
　　“代驾倒是轻松几句就搞定了，物业花了点功夫，然后我给文礼安发了条短信，附上了地址和门牌号，问需不需要我明天去这个地址接你，毕竟他和你不同路。”
　　“……文礼安有没有生气。”林淮拿出自己手机，现在看着是正常的，他手机打不通就罢了，为什么文礼安也一起坏了，他十分确定文礼安肯定是故意不接陈深电话的，但这个人居然直接扔了一个地址过来，简直和挑衅差不多了。
　　“我这么体贴，他也不用担心第二天因为送你迟到，他为什么要生气？”陈深一脸无辜。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别人这么说，他还有可能相信，可眼前这人可是陈深。
　　陈深只为维持住了几秒的无辜后，“噗”地一声笑了出来，他摇了摇头：“他看上去的确不怎么生气。”
　　“但你知道，实际上他不可能不生气。”林淮小声补充了一句。
　　“文礼安很有教养。”陈深评价。
　　“他脾气也很不错了……”陈深这么一说，林淮把文礼安和自己以前那群朋友比较了一下，发现对方人品真的挺不错了，还是自己之前随缘交朋友，不做选择，所以交了一群纨绔子弟？
　　“你在意么？”陈深猝不及防地问。
　　“在意什么？”林淮没明白过来。
　　“我惹文礼安生气的事。”
　　“不怎么在意，因为他刚惹了我生气。”林淮说完又沉默了，怎么话题还是绕了回来。
　　“你生气是因为他拿我胡说八道么？”
　　“……有一点点吧。”林淮明显感觉自己被陈深带着在走。
　　“他假装自己对你图谋不轨的事你不生气？”吃肉管理三二\伶衣柒伶)柒衣寺六
　　“也有一点点吧……”林淮感觉到了莫名的危机感。
　　“这样，我一直觉得有件事连不起来，他为什么要同时骗你两件事，一方面又来编排我的谎言，另一方面又假装自己对你图谋不轨，所以我能不能做个大胆的猜测……”陈深并没有看向林淮，林淮的心跳却猛地加快了。
　　“他是拿我的事，来引诱或者威胁了你么……所以你才不好开口？”
　　“……”林淮脑袋有些宕机，他选择了沉默。
　　“你不回答，我就当默认了。”陈深说，虽然他语气是带着笑意的，仍让林淮感到了压力。
　　“你别把自己当太大一回事了，”林淮思考了一下，回答，“我去只是因为好奇文礼安到底要搞什么鬼，我不认为他会真的对我图谋不轨。”他说的也是事实，正是因为信任文礼安，他才喝下了那杯酒。
　　“要是万一是真的，你准备和他发生什么么？”
　　“文礼安不是那种人。”
　　“那我这样说，假如对方不是文礼安呢？你不觉得这样做不是很理智么？等事情真的发生了，你后悔也来不及了。”陈深换了更严肃的语气，他压低了自己声音，此时他仿佛一个真实的哥哥教训自己的弟弟一样。
　　“不是文礼安，我不会去，”从来没有见过陈深如此的语气，林淮也有些急了，“而且不管对方说什么，我都会和你确认过，再做决定的。”
　　陈深愣了下，随即又笑：“的确很像你的性格，不过我可以问一下，你也对文礼安这么说了么？”
　　“你是说，‘我会和你确认后再说’这个么？”林淮皱眉。
　　“不是，是‘假如不是文礼安，我不会去’。”
　　“说了。”林淮不耐道，他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而且也是实情。
　　“……你真是毫无自觉。”


第69章 故事（1）
　　“……你真是毫无自觉。”
　　“什么？”林淮是真的有点生气了，他可不喜欢被人无端指责，而且还是说不清楚的，但他的注意力很快被陈深下一句话转移了。
　　“那，你要现在和我”确认“一下么？”陈深笑道。
　　林淮有些意外，虽然他是说和陈深直接确认，但那是在紧急的情况下，眼下这种处于冒犯别人的隐私的微妙情况下，他犹豫了。
　　任何事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他如果真的问了，这适合么……？陈深的过去看上去就不像能随便聊起的话题。
　　“你高中的事，和别人说过么……？”林淮谨慎地问。
　　“没有，谁也不会特地聊起自己高中吧，最多是些校园生活。”
　　“……”林淮沉默了，这下，他更没有理由随便听听了，他陷入了纠结之中。
　　“不过，我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讲起，你得先说说文礼安都说了些什么。”
　　文礼安说了什么……？听到这话，林淮猛地惊醒，他发现顺着陈深的思路说下去，看上去像是他知道了什么，实际上，他也把自己的事全部都吐露出来了，这个情况让他有些不舒服，再说了，陈深刚才那一番猜测几乎已经猜到八九不离十了。
　　“他说我涉及谋杀案，这么大的事，好歹让我知道我杀了谁吧。”
　　“这个……宋韫……姐，”直呼名字好像不太礼貌，林淮又加了个字，“她有侄子么？”
　　“嗯，没有，怎么了？”
　　“那你就杀了个空气。”林淮面无表情地说，虽然知道文礼安骗他，他没想到连这个侄子都是不存在的，还真是现场一张图全靠编啊。
　　陈深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你是说文礼安编了个不存在的侄子，说我杀了他？”
　　“差不多。”
　　“差不多？那我到底杀的是谁？”陈深皱眉。
　　“……空气。”
　　“林淮。”陈深突然踩了刹车，把车靠路边停了下来。
　　听到陈深突然叫自己的全名，林淮紧张了一下，对方生气了么……？
　　“假如有人对我说了些你的不真实的事，你问我对方说了什么，而我不愿意告诉你，你觉得开心么？”
　　林淮愣住了，代入了一下，不得不说，他会相当不爽，甚至会生气。
　　“当然了，这也是你的权利，只是我多少会觉得不舒服……”
　　“够了，”这么一套软硬夹击下来，林淮发现自己根本受不住，“文礼安说宋韫姐因为意外事故去世，而你因为记恨这点，也制造意外事故杀了始作俑者，我压根就没信。”
　　“那侄子呢？”
　　“侄子是他给我的提示，他在骗我……”林淮有些尴尬地说。
　　“那你为什么不信文礼安的呢？”
　　“就是觉得整件事都很荒谬……”
　　“哪怕在真的死了人的情况下？”
　　林淮一愣，他第一反应是宋韫死了，但又想到对于陈深来说，宋韫绝对不是“真的死了人”，更有可能指的是导致了事故的人。
　　“真的有这么一个人死了？”林淮问。
　　“对，也死于意外事故了。”陈深回答，然后陈深没有再说话，似乎等着林淮开口问什么，他安静地看着林淮，这让林淮感觉自己像是被他的视线困住了一般。
　　真相和谎言混杂是最让人看不透的，文礼安说的故事他不信，但去掉侄子之后，加上陈深亲口承认的东西，事情一下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他该回答什么，他看不透陈深？但接着他又想到了自己之前的决定，他把选择权交给了陈深。
　　“那你杀了他么？”
　　“没有，我不认为他该对宋韫姐的死负责。”
　　这个回答意外的正直，虽然本来也不觉得陈深会因此杀人，但林淮还是感觉内心舒坦了不少。
　　“没有其它问题了么，比如叶娜？”
　　“有些事是你自己的隐私，我不适合问。”林淮回答。
　　陈深没有说话，他启动了车，然后打开了车上的音乐：“要听歌么？”
　　林淮对此没什么兴趣，胡乱点了点头，但前奏响起的时候，他愣住了，鼓点震在了他的脑袋上，是那首《love story》，之前叶娜说陈深好像很喜欢这首歌。
　　“怎么了？听过？”陈深注意到他的异样，问道。
　　林淮点了点头，其实心乱如麻。
　　“这么老的歌你居然也听过。”陈深说。
　　“你不也听过么……”
　　“我是因为宋韫姐才知道的。”陈深笑道。
　　因为这句话，林淮半天没回过神来，这件事，在知道宋韫的存在后，多少有意识到了，文礼安说的陈深曾经喜欢过宋韫的事，是真是假呢？这不是他好问出口的事，何况那个年龄，就算有什么样的感情都是正常的。
　　“挺不错的歌……”林淮回答。
　　“是的，你是在哪里听的呢？”陈深问。
　　他在哪里听到的，还不是叶娜告诉他的，林淮面无表情看着前方，他该扯谎么？陈深怎么突然这么问，究竟是巧合还是故意来试探叶娜和他说了些什么，如果是后者的话，看来陈深和叶娜以及这首歌背后一定有什么故事，以至于他确定叶娜会提到这首歌，而不是他过去那些“学习”以及暧昧的事。
　　“你问的问题太多了。”林淮说，说完他发现自己语气是真的冷，显得非常不近人情，他沉默了，他就是这个样子，总是学不会温柔地对待别人，哪怕是自己喜欢的人。
　　“我好奇嘛。”然而，陈深却是陈深，他好像永远也察觉不到林淮看着高高在上、拒人千里的态度。
　　“……高中广播里听到的。”林淮扯了个谎。
　　“你们高中还挺有品味的。”
　　“应该是年龄大的老师放的吧。”林淮在心里喊了个yes，他居然完美地把谎圆上了。
　　然而谎圆上了，也到所里了，两人下了车，但今天才刚上班没多久，一位同事就急匆匆冲了过来，兴奋地喊道：“陈深，之前你朋友的绑架案，那个绑匪抓到了。”
　　林淮花了点时间，才反应过来是贺公子和齐钦的那个绑架案，一个劫匪携枪逃跑了。
　　“在哪抓到的？”
　　“他受伤了，跑去小诊所治疗，又支支吾吾，引起了医生的警觉报了警，顺着监控排查就把他找到了。”
　　“那真是太好了。”陈深笑着回答。
　　“是啊，”同事点头，但接着他的笑容暗了一下，“就是枪没找到，这是个大问题。”
　　“枪没找到？他藏起来了不肯说？”陈深问。
　　“不是，他的手严重割伤，拿不住枪，加上逃得匆忙，枪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以及派人在可能的地方搜了，但你知道这是个大问题，他那把枪已经确定是走私的枪了……”
　　“他还记得大概掉在哪里了么？”
　　“这个，他也不是记得很清楚，当时深哥你把他砸得够呛，不过他们顺着监控在查，目前还没什么线索，不过在小区外面一百多米远的监控里，他当时手上看起来没有东西。”
　　“我也不是故意的……当时有什么扔什么……”陈深听上去有些抱歉。
　　“不不，深哥你做得很好，换做我，那种情况早就慌了。”
　　枪不见了么……林淮思索，嫌疑犯肯定不能走大门，带着枪也不好翻院墙吧，掉在小区内可能性也不是没有，而且当时要是那些看热闹的和保安没有跑进别墅花园瞎逛，或者说自己该阻止他们在花园里破坏痕迹的，但是当时陈深要去守着关在厕所里的人，他也想着需要保护别墅内的现场，并没有阻止花园里的人，万一枪要是遗失在花园里……如今只能一步步排查了。
　　陈深和同事聊了没几句，又来了一个人把陈深叫走了，一直到中午都没有回来，下午陈深调休不上班，直到下午下班后，林淮才再次见到陈深。
　　一进门就好几个纸箱子堆在门口，什么情况，他们不是刚搬完家么，但下一秒，林淮又想起了陈深说的仓库，他把自己之前的东西都收在仓库里了，现在是房间面积大了，又搬过来了？
　　所以现在陈深应该在地下室？林淮顺着楼梯走到地下室，
　　“你回来了。”就在这时，陈深从地下室的房间里走了出来，和林淮打了个招呼。
　　林淮点了点头，说实在话，他有些好奇陈深都搬了些什么东西回来，只是一时不好动弹，不料陈深却没有继续收拾东西，直接朝他走来。
　　“对了，我还没给你房间的钥匙吧，”陈深边说边递给了他一串钥匙，林淮有些惊讶，大门是指纹加密码的，各自的房间睡觉时候反锁，也不需要钥匙，至少他之前和陈深一起住的时候没用过。
　　“这把是一楼书房的钥匙，我已经放了一些书进去了，我和你的房间都在二楼，这个是你房间的，”陈深又指了一把和他的房间长得差不多的钥匙，“这个是我房间的，给你有空去参观下。”
　　林淮顿时觉得手上的钥匙烫手了起来，但重点并不在这。
　　陈深继续介绍道：“这串是三楼房间的，现在还没想好什么用途，你要是有想法就按照你的来，这个是通往天台的门的，所有房间你都可以随便使用，除了地下室的这间，假如你进去了我会很生气的，你会受不了的。”
　　听到这话，与其说林淮愣住了，不如说他惊呆了，但转念一想，这个也在合理的范围内，同居也是需要保留各自隐私的，只是陈深说得这么直接，他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
　　“没问题吧？”陈深催问。
　　“好……的。”林淮希望自己语气听上去真诚些，其实陈深把门锁了就行，他又不可能撬锁进去，何苦对他这么一说，林淮低头数了一下钥匙，发现钥匙好像多了一个。
　　他拿起那把不名的钥匙问道：“这是备用钥匙么？”可是长得和其它房间的也不太一样……
　　“这个是地下室房间的。”  ？？？
　　“你刚才不是说……”林淮张了张嘴，然后又闭上了。
　　“对，就是那个你进去了，我会发火的房间。”
　　“你把那个房间的钥匙给了我？”
　　“对，我虽然给了你，但还是希望你不要打开，你开了的话莫要怪我生气，你承受不了的。”陈深的嘴唇满是笑意。
　　“……”林淮终于意识到这套说辞十分像一个叫《蓝胡子》的童话故事，里面的杀人魔蓝胡子交给自己新婚妻子一串钥匙，并告诉她有个房间钥匙不能打开，他新婚的妻子出于好奇心打开了那间屋子，结果里面藏着蓝胡子杀死的人的尸体，随即妻子也面临被蓝胡子杀死的威胁，原来陈深在玩梗。
　　明白过来的一瞬间，林淮有些恼火，但看到陈深笑得开心，他也没把持住自己的表情。
　　他让陈深笑了一会儿，才问道：“笑够了没有。”
　　“笑够了，”陈深收敛起自己的笑容，“不过我还是很好奇，如果你遇到这样的情况，你会打开那扇门么？”


第70章 故事（2）
　　“笑够了，”陈深收敛起自己的笑容，“不过我还是很好奇，如果你遇到这样的情况，你会打开那扇门么？”
　　“你是说遇到蓝胡子？”林淮皱眉，“我会觉得这个人脑袋有问题，根本不可能结婚。”
　　不管是蓝胡子还是现在，林淮的回答解决了两个问题，陈深微微低下头，笑道：“所以你觉得选择是离开么？”
　　“不，我的选择是问你‘你想让我进去看看么’，回答是不想的话，我不想拿钥匙，”林淮将地下室的钥匙递了出去，“其实本来大家都有隐私的。”
　　陈深笑了。
　　“那进来看看吧。”他很自然地伸手拉住林淮的手腕，突如其来的肌肤接触让林淮像是触了电一般，起了一片鸡皮疙瘩，但一进房间，陈深就马上松开了他。
　　房间里基本上是各种箱子，陈深轻车熟路地拉开了一角的柜子，露出里面的衣服，在里面，林淮发现了初次见面陈深穿的那一件风衣。
　　“对了，带你进来是想让你试试衣服。”陈深在里面翻出了一件风衣。
　　“这是你穿过的衣服吧，我们尺码应该不是一样的吧。”林淮皱眉。
　　“试试看。”
　　听到这话，林淮只好接过衣服，套在了身上，陈深从衣柜里拉出镜子，出乎意料，衣服竟然意外的合身。
　　“挺好的，”陈深笑道，“和你穿回来的那双鞋子挺搭的。”
　　林淮反应过来，陈深说的是因为见林雅穿回来的鞋子，的确，那双鞋子过于精致了，以至于他现在根本就没有衣服可以搭配。
　　“谢谢，不过居然很合适……”
　　“唔，这是我之前减重时候穿过的，现在穿不太合适了。”
　　“？？？”林淮感觉有点不可思议，陈深的身材可以说是标准的好身材，再减重，那岂不是瘦骨如柴了，把肌肉都要减掉一部分的那种？
　　“你不介意我穿过一两次的话，就送给你了。”陈深说。
　　“谢谢，不过你为什么要减重？”
　　“为了学术研究，不是嫌弃自己身材不好。”陈深笑眯眯地说。
　　林淮也不知道该不该深究下去，他看着衣柜，从缝隙，他看到了一抹橘红色的衣服，还带着反光条，这衣服怎么看着像清洁工的……？注意到他的视线，陈深坦然将剩下的柜门也拉开了，林淮发现里面几乎是各行各业的制服。
　　“不是情趣套装，我没那种爱好，只是我之前因为职业的关系，怕被人找上门。”陈深特别真诚地解释。
　　“……”林淮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哪个更好一点了，是有特殊爱好，还是骗人。
　　“不过来都来了，你要不要试试白大褂，我觉得淮淮你应该特别适合。”陈深说着，像是要去拿衣服，林淮赶紧阻止了他。
　　“我也没那种特殊爱好。”
　　“可是我有点想看。”陈深顺势接住林淮的手，林淮突然发现不知道什么他和陈深变成了五指相扣的姿势了，他顿时感觉尴尬，想抽出来。
　　“我们看点其他的吧，还有这么多箱子呢……”林淮拼命地想挣出来，但陈深好像一定要玩他一样，看着纹丝不动，实际手上却用了全劲，完全没有松懈的空间。
　　“你想从哪里开始看？”
　　“那边吧。”林淮随手指了一个收纳箱。
　　他注意到陈深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有些微妙，但接着又恢复了正常，他问道：“你确定要先看？不如我们先看看其它正常点的东西做铺垫？”  ？？？那箱子里面有啥？林淮愣住了，连陈深都说不正常。
　　“其实也没什么，”陈深松开了手，走到箱子前，打了开来，“我先声明，我还是学术研究。”
　　“……”尽管心里感觉不太妙，但秉着送佛送到西的原则，他还是走了上去，大概是因为有了心理准备，看清的一瞬间，他并没有当场石化，只是些手铐、鞭子、绳索、还有些看不出来的刑具而已……嗯……
　　“这些不是准备用来绑架囚禁的。”陈深认真地说。
　　“……今天就到这吧，你先忙，我先上去了。”林淮想了想，还是决定不继续看下去了，以后更不想下来了。
　　“好，待会见。”陈深挥了挥手。
　　林淮上了楼，他先是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给文礼安发了条短信，问他要不要出来喝酒，文礼安回复很干脆。
　　我来接你？
　　林淮回复了个好，大概也就过了二十分钟，文礼安的车子就到了，林淮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对陈深打招呼，直接出了门。
　　“你今天怎么会突然想出来喝酒，心里有事？”
　　“你请客。”林淮没有回答，他毫不客气地说。
　　听闻，文礼安笑了笑，好像乐在其中。
　　文礼安一贯是会享乐的，他直接带林淮来到一处酒吧，进门前，他问道：“在包间里还是外面？”
　　“外面吧。”林淮说，这样感觉能更加开阔一些。
　　服务生把他们领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文礼安将菜单推给林淮，林淮摇了摇头，示意文礼安代替他点，文礼安以言照办。
　　事实说明，文礼安虽然平时在他面前聒噪，但关键时候却能掐到好处保持沉默，他陪着林淮愣是喝了一个小时的闷酒，一句话也没问，最后还是林淮不好意思了起来。
　　“抱歉。”
　　“为什么这么说，我还挺开心的。”
　　“……别装傻，你等着我说呢，”林淮有些烦躁地晃了晃酒杯，“我只是意识到，我也许该离开这里了。”
　　“什么改变了你的看法？今天早上你从我这里离开的时候，没看出来你有这种想法。”
　　“其实我知道自己迟早都会离开的，只是没想过现在，”林淮说，“你要说发生了什么，其实也没发生什么……”
　　林淮大概给文礼安讲了下下班后的事，听到鞭子和手铐的时候，文礼安的眉头明显皱了下，林淮觉得这人又不是不知道，未免有点大惊小怪了。
　　“所以，陈深吓到你了么？”文礼安问。
　　“吓到我？”林淮不解，“这些事不是早就知道的了么？我改变想法是因为我似乎看到他之前生活的样子，也许我的存在并没有什么必要，而且现在姐姐那边也没什么问题了，我大哥也不会做什么了。”
　　“既然如此，那心动不如心动，我们明天就回家吧。”
　　“……”林淮没有回答，他低下头，表情像是蒙上了一层阴霾，他放下酒杯，身体后靠，让自己陷入了沙发之中。
　　“你犹豫了。”
　　“我觉得不甘心，但我自己都不明白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文礼安没有说话，他似乎知道林淮还在思考，就是这种贴心，让林淮心里面一直不敢暴露的阴暗点找到了发泄口，如果文礼安不是那个合适的倾诉对象，那么就没有其他人了。
　　“我……一直在想，我想要陈深么？”
　　文礼安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这让林淮顺利说出了下面的话：“我指不是出于爱，而是往极端的方向去思考，像我曾见过的一些情况，作为一个稀有的物品，出于满足自己欲望去占有。”
　　“你会这么问，是没考虑过想和他认真在一起么？”文礼安好像并没有很惊讶。
　　林淮果断地摇了摇头，他没有犹豫：“没有考虑过。”
　　文礼安笑了笑，玩笑道：“你挺有当负心汉的天赋的。”
　　在林淮生气之前，他又飞快补了句：“但你有很在意陈深，所以很纠结这点么，你是需要我帮你下定决心离开么？”
　　林淮没有吭声，倒是文礼安转了话题：“你有没有想过，你不考虑陈深，是因为林雅的关系，如果真的在一起了，会很尴尬的吧。”
　　林淮愣了下，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只要不告诉姐姐不就好了。”
　　“那你还是觉得尴尬。”
　　“可能吧，但不管是什么理由，现在的情况就像是我赖在他旁边不走一样。”林淮用手撑住了下巴，胳膊肘支撑着身体部分压力，这让他放松了些。
　　“你想听我的想法么？”
　　“想听。”
　　“我的想法是，假如你担心你会伤害到陈深，那么大可不必，只要他不来招惹你，主动拉你陷入太深。”
　　“你为什么说得这么果断，人的感情是不受控制的吧。”
　　“人的感情不受控制，但自尊不会，”文礼安说，“你的自尊心可远远超过了绝大多数人，对人死缠乱打可不是你。”
　　林淮没有料到文礼安会给出这个一个答案，但仔细一想似乎又颇有道理，但他的思绪很快又被扯到了他当前最在意的事上：“假如我离开了的话，和陈深几乎不可能有任何联系了吧。”
　　“这倒未必，你可以展示一下你的存款，看看他有没有兴趣卖假货给你。”
　　“……”
　　就算如此，问题依旧存在着，插科打诨并不能解决问题，林淮又陷入了思考，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文礼安不见了。
　　这人什么时候走的？啊，不对，文礼安好像几分钟前说了，他要先离开一下，好像还有人找他来着……林淮找到服务生问了对方去向，顺着指示的方向走去，他发现文礼安正在和一个青年聊天，林淮盯着文礼安的手，这人的手很自然地放在了青年的腰部往下许多的地方……那是臀部吧……
　　想到之前文礼安搭在自己腰上都小心翼翼，简直恨不得隔着一层空气，他越发觉得自己当时大脑宕机了，哪有想做那种事，还手脚规矩得不行的。
　　林淮也不想破坏文礼安的好事，转头就走，但这世界真是奇怪的小，一个不太熟的‘熟人’，他一贯不怎么记人，但这不包括一个他往他头上砸了一瓶酒的——贺公子的叔叔。
　　“……”饶是林淮也有点心虚，他还没想好要不要低下头走开，对方已经怒气冲冲地冲了上来，虽然文礼安帮他顶了下来，但是不生气是不可能的，何况他虽然不和文礼安计较了，但并不代表他不和林淮计较。
　　林淮本能地接住对方攻击，一个反手直接把人压在了地上，见对方还在挣扎，林淮把膝盖也压了上去。
　　“妈的！婊子，你放开老子，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婊子……？这是什么鬼称呼，连性别都分不清了么，林淮皱了皱眉，贺公子叔叔的大喊大叫吸引了文礼安和那个青年。


第71章 故事（3）
　　婊子……？这是什么鬼称呼，连性别都分不清了么，林淮皱了皱眉，贺公子叔叔的大喊大叫吸引了文礼安和那个青年。
　　文礼安急步过来，拉开了林淮，将对方挡在自己身后，这点林淮觉得并没有必要，刚才脸被压在地上吃灰的又不是他。
　　贺公子的叔叔骂骂咧咧地站了起来，见到文礼安，他似乎有些畏惧，文礼安笑了笑，平和的语气却藏着看不透的情绪：“我们不是说这事就这么和解了么，还是说你有什么不满意？”
　　“……”贺公子的叔叔看上去有些畏惧，没有说话，居然直接吃亏离开了。
　　“好了，没事了。”文礼安回头说道。
　　“你威胁了他什么……？”
　　“你在说什么，我是很诚恳地道歉补偿了，是他出尔反尔。”文礼安表情很认真。
　　“……算了。”文礼安发现那个青年一脸惊讶地看着他，该不会自己又被误会了，他面无表情地看向文礼安，上次就是因为这个家伙，导致自己穿着警察制服还被骚扰。
　　文礼安咳嗽了一声，问道：“说起来，你思考完了么？”
　　“没有，我回过神来发现你不见了，就找过来了。”
　　“我和你说了的，不过我猜你也没听到，”文礼安说，“要我陪你继续喝酒么？”
　　“不用了，你玩你的吧，我还想继续一个人静静，”他可不想当电灯泡，哪怕是露水情缘的电灯泡，林淮想着要不要回家，遇见贺公子的叔叔，他多少有些不适，但他现在还是不怎么想回家，“我们一个小时后见吧。”
　　文礼安没有继续挽留，他点了点头，林淮也不想回原地了，他随便选了个方向，漫无目的地走着，拐了个弯，远处好像是一片庭院，他干脆直接走了过去，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他心事重重，坐下十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这个长椅另一端还坐着另一个男人，啊，这最多只算尴尬了，让人惊悚的是，对面的椅子上还躺了一个不知死活的穿着连衣裙、浓妆艳抹的女人。
　　“……”这是什么诡异的场景，更诡异的是，椅子旁边那个男人他也认识，之前那个案子的，替贺公子叔叔做了伪证的人——蒋珂，面对突然闯入的林淮，他神色自若，好像丝毫没有觉得唐突。
　　“……”对此情况，林淮也是语塞，但假装没看到这一切的难度实在是太高了，他主动开了口，“你和那个贺……先生谈事的么。”
　　“差不多。”蒋珂微笑。
　　“那……这个女士你认识么……？”林淮指了指躺在长椅上的女人，他现在觉得对方多半喝醉了。
　　“一个认识人的前妻，事情谈完了，刚好撞上她了。”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林淮狐疑地问，蒋珂算是个大忙人了吧，他不认为对方会有时间在此耐心等一个不熟的女性醒来。
　　“警察联系她了，”蒋珂指了指那边椅子上的手机，“她意识不清，所以我接了，现在在等警察。”
　　“你还挺好心的……”就算只是这样，也突破了他对蒋珂固有的印象，他大可以叫服务生过来。
　　“举手之劳而已，而且我本来也在这里放松。”
　　听到这里，林淮算是明白过了点，原来是这人和贺公子叔叔谈完事后，跑到这里思考人生，然后撞见了这个醉的不省人事的女人，接了对方的电话后，他一边在原地等警察，一边继续欣赏风景，淡定地忽略了对面这个女人，可真的是个心理素质强大的怪人。
　　“说起来，警察联系她是什么事？”本来林淮不想问的，但又想起来了，蒋珂知道他是警察的，假装局外人不可行。
　　“她的女儿和继母发生了冲突，现在在医院。”
　　“她现在这样不像能处理这种情况的……”林淮又看了一眼醉酒的女人，对面现在看着实在不像有要清醒的样子。
　　“对，所以得辛苦你们了。”蒋珂语言诚恳，要不是林淮知道这人的北京，他简直要把这人当普通的善良群众了。
　　“不辛苦……”他压根就没打算管，他平时上班处理这些事已经很头疼了，有人负责的情况下，他实在不想插手，而且也没打算对出警的人透露自己的身份，但他突然灵光一闪，说起来，这里是哪……？应该不在自己辖区的范围内吧？文礼安的车好像没开多久啊……他这个辖区虽然离市中心远，但风景优美，所以不少高端会所都在附近。
　　要是这样，不想碰到同事，他应该赶紧溜才是，但就在这时，他听到蒋珂突然对他后方招呼了一声。
　　“这里。”
　　林淮本以为自己来不及，却发现来人自己并不是认识，那人看上去和陈深年龄差不多，看起来是蒋珂的手下，那人将文件递给蒋珂，蒋珂结果，粗粗翻阅了几下，正准备签名的时候，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来人，似乎发现了什么异样。
　　“发生了什么事么？”他边说边签完了名，显然他不认为手下的踌躇和文件有关系。
　　“先生，这位女士的女儿……好像和小榄是同学。”听到这话，林淮很快反应过来，这个小榄指的是蒋珂那个“养子”。
　　“我知道。”蒋珂将文件递还给了手下。
　　林淮无声地看了蒋珂一眼，既然如此，这人留下来也许不仅仅是因为认识的人“前妻”了，和这人接触越多，越发现此人是个非常擅长隐藏的人，言谈举止温文尔雅，不知不觉就遮盖了不少东西。
　　“你好像对我很有成见？”蒋珂问，林淮本以为对方会继续无视自己，不料，他居然直接笑着对自己说了出来。
　　“……可能因为第一次见面，你是做了伪证的嫌疑犯。”林淮回答。
　　“还有可能，因为我对你的言语也不太客气。”蒋珂说。
　　这倒是真的，林淮不会忘记这人那句“你觉得自己在养宠物么，他可不是什么娇弱的小鸟”，这人挑拨他和陈深的方式上倒是别有心裁。
　　“但你们对我也没客气到哪去，而且还拿我家孩子威胁了我，我认为我们彼此也算扯平了。”蒋珂的话说得句句在理，态度也坦诚，可林淮就是觉得还是不舒服，在他心里像是毛刺一般，虽然不是什么大碍，但看到蒋珂，总是觉得有些膈应。
　　“我不觉得我们需要什么良好的关系。”林淮生硬地说。
　　蒋珂微微一笑，好像早料到他会这么回答，接下来他说的话差点没把林淮哽住：“现在不需要建设警民之间的和谐关系了么。”
　　“……”也要这人是个普通的民啊，虽然这么想，但这人说得也不无道理，林淮态度到底是软了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僵硬地点了点头。
　　谁知道，蒋珂直接笑出了声，他顿时感觉自己被嘲笑了，他眯起眼睛看着蒋珂，浑身透露着危险的气息，一旁的手下警惕了起来，但蒋珂不为所动，他一句话就扭转了气氛：“你和魏岩说得倒差不多。”
　　魏岩……？说起来这一切的开端，还是和魏岩协查办案才见到了陈深，发现陈深还活着，只是没想到他和蒋珂是互相认识的，林淮愣了下：“你认得他？”
　　“颇有渊源，”蒋珂回答，“有这一层关系，我也不想和你有不必要的嫌隙。”
　　“……不对……”林淮发现自己好像记起来了什么事，如果扯到魏岩，这个人，这个名字，他是不是之前就在哪里听过……
　　“嗯，哪里不对了？”蒋珂微笑，看着此人气定神闲的样子，记忆在林淮的脑中到处乱窜，在迷宫中狂奔着，撞了出来。
　　“你知道那个已经够邪乎的家伙怎么评级陈深么？”记忆中魏岩说道———
　　“那可真是个精妙绝伦的欺诈者。”
　　那人你应该认识啊，蒋珂，小时候应该见过的。
　　他和我们不是一处儿的，你不记得他也正常，而且他还改过名字，你只要知道这人很邪乎就是了，眼光非常毒，所以我上去打听了下陈深……
　　魏岩那天的话在林淮脑中反复回荡着，原来……这人那天也在会所！


第72章 故事（4）
　　魏岩那天的话在林淮脑中反复回荡着，原来……这人那天也在会所！
　　“你……是不是在我们找上你之前，早就见过陈深了？”林淮问，他仍旧处于震惊的情绪之中，虽然他知道自己以前一贯目中无人，但他还是不认为自己见过这个人，而且魏岩也不确定他是否见过，之前只是应该勉强生活有些交际。
　　“如果你说会所那次意外案件的话，我的确看到他在台上推销酒的绝妙口才了，他说的故事着实有趣。”蒋珂微微侧了下头，林淮从他带着笑意的眼角却看到了一丝嘲讽与愉悦。
　　“……”所以魏岩上去和他打听陈深情况的时候，这人直接说陈深是个“欺诈者”了，他本不该继续聊下去的，但对于陈深的事，他一贯充满了好奇心，他忍不住问道，“他说了个什么故事？”
　　“倒也不是什么出奇的故事，只是故事里提到的欧洲的那处地方，我还算熟悉，虽然他说的传说是真的有，只不过可不是用来酿美酒的村子。”蒋珂回答。
　　“那是用来做什么的？”林淮问，他盯着蒋珂，突然又意识到了什么，蒋珂的五官却比平常人来得深邃些，只是他的气度温和儒雅，掩盖了这些，但他的瞳色真的很浅，“等下，你是混血么？”
　　“我像么？”蒋珂微笑，对方这么一笑，林淮又不确定了，瞳色浅的人也不是没有。
　　“你去过他说的那个村子？”
　　“对。”
　　“……”林淮无言，他想象不到陈深编了些什么，但胡编一通，然后碰到一个真的去过那个地方的人，简直太尴尬了。
　　“说起来，你既然查了我，也查了陈深吧。”这点还真不能怪蒋珂，是他们这边先拿对方的养子来威胁的。
　　“你是说有人追着他犯案这件事么？”蒋珂说，林淮瞳孔缩了一下，对方比他想象得还要直接，都调查得这么深了，他和陈深那点过往想必这人也知道得一清二楚了，就这么直接了当地亮出自己的底牌，也不知道是不是另一种意味上的“威胁”。
　　这人的确是麻烦的人，要是只关系到自己，林淮只会不搭理，但事情已经这样了，而且这人似敌似友，倒不如看看能不能从他身上获取点其它有用的消息。
　　“既然你查都查了，能不能告诉我，这方面，你有什么线索么？”
　　“我没有查那么深，不过——”蒋珂摇了摇头，话锋却突然一转“你认为陈深什么线索都没有么？凶手基本能锁定在认识他的那一圈人里了吧。”
　　“他加了很多好友……也很爱发状态……”
　　蒋珂笑了笑，不置可否，这让林淮也动摇了起来。
　　陈深追查的案子其实可以分为两类，第一类是他追查的最原始的案子，身体丢失是临时找物品进行切割，而第二类是大学之后的模仿案子，凶手早就准备好了切割的工具，还按照陈深所声明的位置犯案，真的要锁定范围，那么一定是认识陈深的人，时间也能锁定在大学之后，难道陈深其实已经心里有个大概方向了……？不过就算有，这种情况对方不告诉自己也没有出奇的，只是他多少还是觉得有些失落。
　　就在林淮思考的时候，蒋珂注意到他身后来了人。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呢。”
　　曹操？他们刚才说了陈深，但陈深又不是他值班，怎么也不可能他来……林淮回头，却发现来的两个人，真的是陈深和另一个和陈深关系不错的同事，见到林淮，另一位同事和陈深都有些惊讶。
　　“林淮？”陈深眨了眨眼。
　　“……我和文礼安一起出来喝酒。”
　　“那文礼安呢？”
　　“和他的……”林淮一时愣是没想出该怎么称呼，“‘朋友’在一起。”
　　见陈深和林淮聊了起来，另一个同事主动担任起了查看醉酒女士的任务。
　　陈深的视线越过林淮，到了稳稳坐着的蒋珂身上：“又见面了。”
　　“是的呢，”蒋珂站了起来，好像准备离开了，“既然你们来了，人就交给你们了。”
　　陈深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林淮本来还担心两人之间会有什么剑拔弩张的气氛。
　　见蒋珂和手下走远了，林淮立刻问道：“你怎么来了。”
　　“这事比较复杂，他怕搞不定，我刚好也有空。”
　　“多复杂？”原本在林淮的预设中，这应该是继母虐待继女。
　　陈深快速给林淮大概解释了一下，这位醉酒的女士原本家境还不错，和家境一般的丈夫结了婚，丈夫也算争气，公司虽然不大，但效益不错，两人生了一个女儿，但人到中年，丈夫却看上了别的女人，直接抛弃了她，还和小三生了个儿子，虽然家里的财产平分了，每月的生活费丈夫也有支付，只是醉酒女士人生顺风顺水惯了，一时接受不了打击，仍旧大手大脚地消费，还结交了一群不怎么靠谱的“姐妹”，把分割来的财产花光了后，仍旧把每个月的生活费花在了打扮上，导致生活入不敷出，女儿是归她抚养的，每到周末就没有饭吃，不得不去找父亲要钱。
　　“因为要钱起争执了么？”林淮皱眉，继母和继女的关系本来就不好处理，何况是已经支付了生活费，却总跑来找自己丈夫要钱的继女。
　　“这个，之前应该有，”陈深迟疑了一下，“继母的大吼大叫里面没有提到具体的，只说继女忘恩负义、贪心，今天发生的事比你想的复杂一些，继母今天拒绝了来要钱的继女，然后房子起火了，把他们的儿子给烧伤了，继母认为火是继女放的，怀恨在心，把继女打进了医院，到现在情绪也还激动得不行，准备明天闹到学校去。”
　　“听起来也不是很复杂。”林淮说，比起那个孕妇打狗案来得简单多了。
　　“的确，但对于小女孩来说，不是，要是火不是她放的，那她的背后几乎没有人。”
　　听到这话，林淮愣了下，是他忽略了当事者的年龄和承受力了。
　　“所以你是来‘灭火’的？起火案应该另外有人查吧？”
　　“对，”陈深点了点头，“其实听电话那头，那位继母的情绪真的非一般激动，待会过去的话，我也有些头疼呢。”
　　林淮沉默了，陈深都这么说了，那这个激动肯定不是一般等级了，他……虽然说起来不太厚道，但他真的不想参合进去啊，调节矛盾他是最不擅长的。
　　“那你注意身体，早点回来……”林淮心虚地说。
　　“我知道的，不过你刚才和蒋珂聊了些什么，这人不是很靠谱的人，假如发生了什么，希望你可以告诉我。”说到蒋珂，陈深的语气突然认真了起来。
　　林淮知道陈深多半听到了那句说曹操曹操到，绕开话题也不现实：“你确定要听么？”
　　“当然。”
　　“他说你是个大骗子，在你跑去威胁他之前，他早就见过了你卖假酒的样子，而你威胁他还威胁得挺起劲的。”
　　“我才没有卖假酒，”陈深忍不住笑了，“只是赋予了它一点灵魂。”
　　“通过编造什么村庄的传说么……”林淮嘴角抽搐了下。
　　“我没编，的确有那么一个传说，”陈深笑道，“他凭什么说我是编的，要抓我也要有真凭实据吧。”
　　“不，是我表达错了，他不是说你编了故事，故事是真的，只是那地方不酿酒。”
　　陈深的身体顿住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过敏感，这次、头一次、好像从未发生过一般，林淮从陈深身上感觉到了惊讶的情绪，虽然只有一瞬间，这情绪消失得太快，像错觉。
　　“怎么了？”林淮盯着陈深，此时，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头的。
　　“那地方的确不酿酒，没想到他知道。”
　　“谎话说多了，总要穿帮的，你别太自信了，”林淮忍不住，但他又觉得哪里很违和，这让他忍不住追问，“你说了个什么故事。”
　　“一对男女私奔的故事，一般我会根据卖的东西，稍微改一改。”
　　“你那次讲了什么？”
　　“一对属于敌对家族的男女互相爱上了彼此，于是他们私奔来到了一个叫斯塔姆克韦斯的村子住了下来，他们用村子里的湖水酿出了美味的葡萄酒，总之中间部分是我编的，主要为了卖酒，后面结局都是一样，虽然他们抛弃了家族以及仇恨，他们的儿子却没有，得知自己身世之后，他回到了自己父亲的家族，并且屠杀了母亲的家族，将两股敌对势力统一，但他的母亲因此跳湖自杀，父亲也跟随而去，故事到这里结束，不过我会根据情况加一些后续。”
　　“这……可真的是个不合逻辑的故事……没必要这么狠吧。”明明可以凭借自己的身份，但细思起来，林淮感觉也有些复杂，总之……没必要屠杀自己母亲的家族吧，而且——
　　“你后面编造酒从哪里来的，不是用泡了尸体的湖水吧。”
　　“哈哈，怎么可能，当然是雪山上融化的水，这个故事的重点是独特的酿酒工艺，我想你也没兴趣细听，”陈深笑得欢快，“至于逻辑部分，大部分传说都是如此，就算是真的发生过的，那些合理的细节早就消失了，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真实情况是那里现在不过是个无人荒废之地而已，没有酒，也不生产什么有灵魂的手工艺品，比如桌布。”
　　有灵魂的桌布……陈深这家伙，吐起槽连自己都不放过，不过……
　　“村子都荒废了么？”林淮有些疑惑，“那这个传说你是从哪里听来的？不是村民说的？”
　　“我也是听人讲的，我还去了那个村子看了，连个人影都没有。”


第73章 故事（5）
　　“哈哈，怎么可能，当然是雪山上融化的水，这个故事的重点是独特的酿酒工艺，我想你也没兴趣细听，”陈深笑得欢快，“至于逻辑部分，大部分传说都是如此，就算是真的发生过的，那些合理的细节早就消失了，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真实情况是那里现在不过是个无人荒废之地而已，没有酒，也不生产什么有灵魂的手工艺品，比如桌布。”
　　有灵魂的桌布……陈深这家伙，吐起槽连自己都不放过，不过……
　　“村子都荒废了么？”林淮有些疑惑，“那这个传说你是从哪里听来的？不是村民说的？”
　　“我也是听人讲的，我还去了那个村子看了，连个人影都没有。”
　　“……”
　　“怎么了？”
　　“你去了附近的村庄了么？”
　　“去了。”
　　“那……附近的村庄有没有那个地方闹鬼的传说？”
　　“这个，都没什么人知道那里曾经有个村子了。”
　　“我觉得很奇怪，”林淮边整理自己思路边说道，“故事是必须有人传下去的，但是原先的村子已经没人了，这个故事唯一可能被人传下去的价值就是那个湖闹鬼，旁边村庄的人用来吓唬小孩子不要到处乱跑，但你又说附近村子的人都不知道了……”
　　“我也想过问题很久了，说起来你觉得这个故事还有什么隐喻么，比如什么藏宝图之类的。”陈深笑道。
　　“不太可能，”林淮无言，陈深这人真是惯会开玩笑的，“说起来，你到底是从谁身上听到这个故事的？”
　　“宋韫姐。”
　　听到这个名字，林淮一愣，他心里泛起一种怪异的感觉，连他自己也摸不透。
　　“她为什么会和你说这个故事……？”
　　“我也觉得有些奇怪，这个故事和她平时会和我讲的故事大不相同，里面出现的地名是真实存在的，应该也是听谁说的吧。”陈深垂下眼，随即又对着林淮笑道。
　　“她平时会和你讲故事么？”林淮问，陈深和宋韫的过去似乎比他想得还要亲密。
　　“每周会讲一个吧，然后她会问我，我对此怎么看。”
　　“这个故事你怎么看的？”
　　“我当时说‘一个很普通的传说’。”
　　“普通？”林淮皱了皱眉。
　　似乎想到林淮会这么问，陈深笑了笑：“要放在什么框架下，和那些弑父夺母、轮刑之类的神话传说比起来，的确很普通。”
　　林淮发现陈深说得十分有道理，他完全无法反驳：“说起来你当时就注意到这个故事不太一样，你没有问是从哪听来的么？”
　　“没有问，”陈深摇了摇头，“在当时，你不得不说，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故事而已。”
　　“那……你过后在意起来，是因为想她了么……”所以还特地跑到当地去看，林淮心情有些复杂。
　　“那倒不是，出国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了，”陈深说，“只是没想到打听到了，居然是荒废的村子，感觉很有趣，加上卖东西也需要素材就顺便用了。”
　　也是，林淮凝噎，哪有把觉得有意义的故事拿来随便改编并用来坑蒙拐骗的，到底是他想多了。
　　这时，两人的同事把醉酒女士搀了起来，他看向林淮和陈深，林淮也意识到他拉着陈深闲聊不是很合适。
　　“那我先走了。”陈深说。
　　“嗯，早点回来。”林淮说。
　　见陈深走远，林淮拿出手机，给文礼安发了一条短信，问他能走了么，文礼安倒是回复得很快，两人约好在大门口见面，在门口，林淮碰到了一个意外的人，蒋珂居然还没走，他正在低头和一位女士聊天着，似乎注意到林淮的视线，他抬起头来，礼貌地点了下示意。
　　林淮本该点头回应一下结束的，但他没有动，蒋珂也不在意，继续和那位女士说着什么，林淮看着蒋珂，脑子里那个不合逻辑的故事不断地旋转着，就像幽灵一样，最后那股莫名的冲动还是没有压制住。
　　“那个村子故事——”林淮提高了声音。
　　蒋珂抬起头，似乎在表示他在听。
　　“那是不是一个家族关于野心的故事。”
　　蒋珂的表情没有变化，一瞬间，林淮也后悔自己这个话说得太突兀了，别人听起来简直莫名其妙，何况蒋珂又知道多少呢，但他没有想到蒋珂回答了。
　　“是。”
　　蒋珂说，林淮一愣，他看着蒋珂，对方的表情看上去十分揶揄，不，其实像是有几分欣赏的，至少这人并不反感自己探究这个故事，甚至直接把答案像是奖励一样抛给了他，他现在是乐意回答问题的。
　　“这个故事，你知道背后的事么？”
　　“你是来帮陈深问的么？”
　　林淮本想否定，但他随即发现，假如不是陈深，他根本不会在意这个看着无足轻重甚至逻辑诡异的故事，但蒋珂好像只是问一问，并不在意答案。
　　“这个故事背后并没有什么故事，但它的确是一个关于野心的故事。”
　　“是为了纪念主角夫妻的儿子么？”虽然很不可思议，但这个答案是在逻辑的推断下达成的，既然这个故事不合逻辑，也不是用来吓唬小孩子的鬼故事，那它一定需要传承者，村子已经荒废了，那么传承的人只剩下故事中的那个家族以及有关系的人，但一个稀奇古怪的故事，它也需要有传承的价值，要么纪念仇恨，要么……纪念故事中的那个统一了两大家族的人，而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我认为是的。”
　　虽然答案是他推断出来的，但林淮还是有些不可思议，居然纪念这种精神，这算是什么？
　　“这个家族的精神听上去让人毛骨悚然。”
　　蒋珂微微一笑，不置可否：“所以不得不说，看到你朋友拿它出来坑蒙拐骗的时候，真的很有意思。”
　　“这个故事的流传广么？”
　　“我不知道，人的嘴不是能管得住的东西。”
　　林淮点了点头，这个倒是真的，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对蒋珂说了声谢谢，这时候文礼安的车子也来了，他最后回头看了蒋珂一眼，上了车。
　　“我看到陈深了，”等林淮扣上了安全带，文礼安撇了他一眼，“他是在跟踪我们还是怎么？”
　　“有案子。”林淮解释道。
　　“那你刚才和他说的那个人是？难得见你主动找人说话。”
　　“之前一个案子的证人。”果然，刚才的行为也不太像自己。
　　林淮调整了下靠背，往后一靠，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文礼安本想继续保持沉默的，却察觉到了这份思索与以往的不同之处，之前林淮看上去更苦恼一些，现在确实疑惑多一点。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么？”
　　“陈深，他有点不对。”林淮挑了挑眉。
　　“……你才看出来么。”文礼安啼笑皆非。
　　“我觉得他哪里不太对，又总觉得我自己多心。”
　　“这难道不是他身上最不对劲的地方么，找不到他大的错处，我都找不到。”文礼安懒洋洋地说。
　　文礼安这家伙果然一直在想办法挖陈深的错处，林淮忍不住横了文礼安啊一眼：“他就不能没错处么。”
　　“这谁知道呢，”文礼安轻佻地说，见林淮脸色有些不爽，他问道，“又发生了什么事，让你终于清醒了点？”
　　林淮迟疑了一下，才回答：“你能查我一个事么，保密的那种。”他思来想去，居然文礼安最靠谱，他自己通过正规途径查，大哥一定会发现，而其它他认识能帮他的人，基本都有和大哥通气的可能，方数则是站在陈深那边的，魏岩则不偏不倚，道义是优先于私人情感的，唯有文礼安能帮他。
　　“什么事？”
　　“帮我查一下一个人的死是不是有蹊跷，她叫宋韫。”


第74章 故事（6）
　　文礼安没有迟疑，直接答应了下来。
　　林淮有些不好意思，仔细想来，文礼安虽然男女关系混乱了点，但真的是个相当不错的人了，尤其是这段时间也帮了自己不少，再想到过去他冷淡的态度，他更是略有些愧疚，但越是真切，道谢的话反而越说不出来了，他愣是在接下来车程上一句话都没说，文礼安倒是看了他好几眼。
　　林淮回到家，直接洗澡睡觉，他喝了酒，睡得很沉，第二天醒来，他发现陈深还没有回来，看来那件事还真的不好处理啊……他给陈深发了个短信询问，陈深很快回复了，说他还在医院陪小女孩。
　　接下来几天，都是正常上下班，陈深被放火的事拖住了大部分时间，林淮也不怎么能见到他，不止是陈深，另外一位同事也是苦不堪言，火倒是可以确定是人为放的，只是谁放的一时间也没查出来，那天继母在别墅举办party，整栋别墅就有二三十个人，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有，甚至还有五个助兴的工作人员，但继女的确有动机，她来要钱的时候，继母毫不犹豫地羞辱了她，甚至要求她下跪，这是不少人都亲眼看到的。
　　火灾除了继母的儿子之外，没人受伤，主要那天小男孩生病了，一个人昏昏沉沉地睡在屋子里，加上起火点离他屋子近，没有及时救助到，说到这里，另一个同事忍不住吐槽，孩子生病了还有心思开party，现在又表现得爱孩子爱得发疯一样，我都被她在胳膊上抓了好几道。
　　林淮默默地将陈深的东西递给对方，陈深委托这人帮他拿点东西过去。
　　就他在同事心中的印象，这人对他都忍不住说了这么一长串，想必也是一股气憋得实在不行：“麻烦你转交给陈深了。”
　　同事一脸疲倦地点了点头，开车走了，林淮回头，发现了站在他背后的文礼安，他挥了挥自己手上的文件夹，林淮明白过来：“我们去哪里？”
　　“就这里吧，因为真的没什么东西。”文礼安说。
　　林淮有些惊讶，他接过文件夹，翻了一下，他看得很仔细，但法医的结论似乎并没有任何问题，宋韫就是死于意外爆炸。
　　“你深挖过么？”林淮问。
　　“你还不信我么，我找专业人士问过了，也特地问了当时尸检的法医，的确没什么出奇的。”
　　“不，不是，”林淮有些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文礼安注意到林淮手上还拿着另一份文件，他问：“这个是？”
　　“别墅那晚凶手的验伤报告，我刚拿到手看完。”林淮说，他拜托文礼安办事，他也没闲着，干脆把之前会所谋杀案以及别墅那晚的档案调了出来，研究了一番，会所谋杀没研究出什么，倒是别墅让他从一个角度了解了事件经过。
　　“有什么不对么？”文礼安问。
　　“没什么不对的，这个是我这个片警在不走程序的情况下，少数能拿到的东西。”林淮吐槽道，这东西还是他找齐理要来的，他打电话的时候，齐理好像因为什么事正在跟陈深那个便宜学弟罗技置气，还差点挂了他的电话。
　　不过……这份验伤报告，他的确有处在意的地方，这个凶手简直太倒霉了，花瓶碎片造成的割裂伤割断了关键的肌腱，很是有些严重，怪不得枪能弄丢。
　　只是……他心里总觉得哪里有些怪异……
　　“那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文礼安说。
　　林淮有些惊讶，他本以为文礼安会再废话几句，甚至是要求他请他吃饭之类的，但对方没事，他也乐得不用接待，何况他还想再研究一下，看看是不是整个过程他遗漏了什么。
　　文礼安看了一眼手机上的短信，按照短信的地址来到了一家医院，径直上了住院部，来到了一间病房前，病床旁，陈深轻声和床上的女孩子说着什么，这个才上初中的女孩看上去很依赖他，目光一直在陈深身上不曾移开。
　　文礼安扣了扣病房打开的门，陈深转过头，看到来的人是文礼安，他有些诧异。
　　“我们来聊一聊吧。”文礼安对陈深说道。
　　陈深没有问是聊什么，他叫回了在休息的同事来照顾女孩，便和文礼安一起出去了。
　　“那个小女孩看起来对你很着迷啊。”下楼梯时，文礼安没来由地冒了一句。
　　“职责所在。”陈深平静地回答。
　　文礼安没有说话了，他找了间咖啡店的包厢，点完单后，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陈深倒是云淡风轻，一直不开口询问，仿佛他并不是被人瞄准的猎物，而是同等的猎人一般，虽然此人淡定得让人厌恶，但文礼安也没兴趣通过故弄玄虚来炫耀自己持有的底牌。
　　“我就开门见山吧，”文礼安说，“一直以来，你是想要找到凶手为宋韫报仇么？”
　　“你在说什么呢。”陈深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像是条件反射地一样问道。
　　文礼安没有说话，他直接将他拿到的报告递给了陈深，给林淮的那份倒是真的，验尸官用客观的笔触描述了事实，但私底下却也有所怀疑，尸体的手指有所缺损，并且没有找到缺损部分，但那样猛烈的爆炸造成这样的情况也不意外，但结合陈深一直在追查的连环凶杀案，这点奇怪之处被放大了。
　　“……”
　　陈深凝视了报告几秒，顿了一下，还是拿了过来，他很快翻阅完了，表情并没有什么端倪。
　　“我也不想浪费时间，”文礼安很直接，他知道同陈深玩绕的，那能玩一年，他也不想花那个功夫，“我们不如来谈个交易，这件事上，我可以尽全力帮你。”
　　陈深不置可否，只是问道：“但你也有条件？”
　　文礼安回答：“你知道我是什么条件。”
　　“……”陈深沉默了几秒，微微一笑，“你是想让我和淮淮谈个恋爱，然后甩了他，以此来让他认清我的真面目，或者到过手，不再惦记着我？”
　　文礼安差点没被陈深这话给噎死，他也回以嘲讽一笑：“你未免也太过自作多情，我只希望你能自觉远离小表叔。”
　　“这场景有些眼熟，”陈深夸赞道，眼神很真诚，“虽然一个是想让我谈恋爱，一个不想让我谈恋爱，你倒是比淮淮的大哥宽厚多了。”
　　听到这话，文礼安又是语塞，他几乎能想到多年前，林瞿找到陈深谈话时候，对方高高在上的态度，这个夸奖怎么看怎么讽刺。
　　“说起来有件事我很好奇，”陈深歪了一下头，“当初淮淮的大哥很是用了些手段来逼迫我，虽然他这个人固执又以自己那一套想法为中心，但他应该知道强扭的瓜不甜的吧，比起来一个劲地来逼迫我，其实想办法做林雅的思想工作更好不是么？但是在我和他的谈话中，我认为他就没有思考过这个，坚持认为必须满足林雅，否则就好像会出什么事一样……”
　　“……”文礼安没有回答。
　　“加上之前在学校里的事，我有个猜测……”
　　“这事林淮不知道，你不要告诉他。”文礼安打断了陈深，语气冷淡。
　　“看来是真的了，有多严重。”陈深问。
　　“我也不知道太多，大表叔瞒得挺好的。”文礼安回答。
　　“的确遮盖得很好，看来你真的很关注林淮。”陈深说，他话背后的意思很明显，这样被瞒得密不透风的事，林淮都不知道，身为外人的文礼安却一清二楚。
　　文礼安没有否认，把话题引到了正事上：“比起初代的凶手，我觉得我们需要先解决模仿犯的问题，你也不想一直被一只幽灵缠着吧。”
　　陈深点了点头，说道：“关于这个，我其实有些头绪，倒不是大问题，比起这个，我有个真难题，也许你能帮我。”
　　“什么？”文礼安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他能感觉到陈深说的绝对不是什么易事。
　　“宋韫曾经给我讲过一个故事，”陈深简短地讲了一下故事的内容，“这个故事的村庄是真实存在的，而且那个时候，她似乎在和一个神秘的男人交往，我认为这个男人很有嫌疑。”
　　“神秘男人？”文礼安想了想，有些疑惑，“你当时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么，而且按照你的性子，你没有多打听一下么？”
　　“没有，我那个时候对很多事都不感兴趣，我一般不主动问问题。”陈深说，他说得云淡风轻，但文礼安的脸色却不是很好，陈深的话让他更确信了一件事，这个人对于林淮来说，非常危险，如果不加以控制，林淮迟早会被人拉入深渊之中，有些事他本来想留一手，如今看来还是得拿出来提一提。
　　“陈深。”
　　“嗯？”
　　“说起来……那把枪现在在哪里。”文礼安问，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陈深愣了一下，“你在说什么呢。”
　　“拿枪逃走的犯罪嫌疑人……伤得还真巧，砸上去的花瓶的碎片怎么就碎得那么巧呢，刚好让他伤得无法拿住枪，你确定不是用刀一刀割断肌腱的？”文礼安比划了一个手势，笑容有些冷。
　　“这个，现场并没有找到刀。”陈深说，他语气很平静。
　　“那可真有趣。”文礼安说，他不认为他能找到什么证据，但也不能让对方以为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陈深微笑，笑容中没有丝毫破绽：“对我来说，目前我不认为有比找到凶手更有价值的事了。”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真诚。
　　“关于那个故事，我的确需要你的帮助。”


第75章 蔑视（1）
　　晚上，林淮坐在沙发上翻看模仿犯犯案的资料，假如蒋珂说的话是真的，那么从中或多或少能找到一些线索，何况他的直觉一直告诉他，他漏掉了某些东西，这时候门开了。
　　这差不多是搬家之后，陈深回来得最早的时候，林淮和他打了个照面，林淮抬起头，还没同陈深打招呼，陈深倒是先笑了，这个笑同他以往的笑有些不一样，看上去似乎有些……狡黠，或者说像是找到了什么乐子一样。
　　“你怎么了……”林淮皱了皱眉，他不怎么喜欢这种感觉。
　　“遇上了一些有趣的事。”陈深说，他来到林淮旁边坐了下来，将自己舒舒服服地陷入沙发之中，他的表情看上去显然很享受，这样的陈深让林淮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他觉得此时的陈深看上去就像一只散懒的大猫咪一样，颇为可爱。
　　“除了被心伤到发疯的家长骚扰之外的？”
　　“嗯，”陈深微微歪头一笑，“许久没有见过这样有趣的事了。”
　　“……你这话说得让人起鸡皮疙瘩。”林淮吐槽。
　　“说起来，你在看什么？”陈深看着林淮面前那一叠资料问道。
　　“模仿犯做的案子，我们在明，他在暗，也不能一直这样纵容下去。”至少在他离开之前，能帮陈深解决这个问题。
　　“这样，”陈深眨了眨眼，“不过把他逼急了，也许会狗急跳墙也说不准，作为当事人，我还是有点怕的。”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不如放一放，反正这事有魏岩还有方数则他们操心不是么，我们不需要处理这么复杂的事。”
　　“你还真是悠哉，”林淮无言，“不过你说过，你大学查的案子，凶手和模仿犯并不相同，切割的器具是随意的，你有想过什么原因么，而且你为什么这么感兴趣。”虽然宋韫的死因是意外，但他总觉得和对方有关系。
　　“关于这个，其实我是很奇怪，凶手明明没有准备适手工具，却切掉受害人的手指并且带走，而不是对谁是凶手感到兴趣。”陈深说。
　　“带走手指应该是为了留作纪念或者销毁罪证，比如指甲缝里有自己DNA之类的……”林淮边分析边说道，他突然睁大了眼睛，“也就说，如果是同一个凶手，说明也存在杀死了人，但没有切掉对方手指的情况，可是要是这样，没有明显犯案特征，怎么能说明是同一个凶手呢。”
　　“我也没说过，这些用粗糙工具切掉受害者身体一部分是同一个凶手，只是把类似的案卷整理在一起而已，”陈深说，他微笑，“我说过了，我只是对凶手为什么这么做感兴趣，其实每个案子我都有不同的结论。”
　　林淮愣住了，他看向陈深：“所以模仿犯，知道你收集了这类案子，并且放到了一起，至于是同一个凶手的结论是他被误导出来的，他是你大学时期的人——都有谁？！”
　　话刚说完，林淮意识到哪里不对：“啊，不对……还有王叔。”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陈深大学毕业后，可能也没少给人讲这些故事，范围还是没有缩小。
　　“王叔是个特例。”
　　“那你大学毕业后，到底有几个特例。”林淮并不敢相信陈深的话。
　　“应该就两三个？”陈深想了一下。
　　对于这话，林淮并不相信，假如不是刻意注意过的话，人对自己说过什么话，并不是每每都记得清楚的。
　　“说起来，你当初和王叔怎么就聊起来了？”还搞得自己过后被人栽赃。
　　“就是聊旅途中的趣事，我感觉他见多识广，说不定能提供什么消息。”
　　林淮翻了下案发的资料，已知的第一起案件是陈深大学毕业半年后的事了，那个时候陈深虽然没有做高级采购的工作，但也在社会上到处游走了，很难划定一个时间段。他低下头努力回忆当时王叔的话，他似乎说的是，陈深从大学就一直很在意这个连环凶案，也就是说一开始这些信息都是陈深提供的，只是有哪里不太对劲，他猛地抬起头。
　　“陈深，你对他当时也没说实话么？！”不管是“很在意”还是“连环凶案”也好，全都是陈深提供的信息，很显然的就是，他在连环凶案上撒了谎。
　　“我没说过是连环凶案，”陈深眨了眨眼，见林淮一脸不信，他没绷住笑了，“我的确可能引导了一下，但结论是他自己得出的，那个时候我刚认识他，不清楚对方的底细，你也知道中年男人很多都爱胡说八道，太实诚了岂不是傻。”
　　林淮撇了一下嘴，他转过头，抬头想了想，然后转向陈深：“你可以把你毕业后，讲过这些事的人列个名单么。”
　　“这个……虽然我知道自己只和两个人说过，但你知道的，我这个人长得不错，也挺讨人喜欢的。”
　　“所以？”林淮面无表情地反问。
　　“所以，肯定有我不认识、不熟悉的人跟其他人打听我，可没法保证别人怎么说，说了什么。”
　　“……算了，”林淮放下资料，他又想到了之前的分析，“我们也许可以先排除掉大学的，你说过凶手谋杀身份地位高的女性，是因为仇视，而且具备一定的反侦察能力，不然也不会案发现场没有留下任何证据……你大学有符合这种条件的人么？”
　　“反侦察能力的话，大学恐怕很多，仇视女性的话，我需要仔细想想。”
　　“嗯，”林淮点了点头，“个性敏感的人也可以算进去，然后我们再慢慢缩小范围，其实我还挺想把你那个便宜学弟罗技也划进来。”
　　陈深明显愣了一下，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说。”
　　“不是你说的么，他曾经起哄想让你约我姐姐出来喝酒，然后看我姐能不能看中其他人或者说他，”林淮说，“还有给自己女朋友系个鞋带都要觉得故意侮辱他，要不是他不知道你还活着，我就先从他查起，他现成的。”
　　说到罗技，林淮没有好语气，不仅因为陈深的关系，更是因为林雅，他和林雅毕竟是姐弟，对方想借陈深来勾搭林雅，甚至想灌醉林雅趁虚而入，想来也动机不纯。
　　“挺有道理的，”陈深赞同点了点头，“淮淮说得对。”
　　听到最后一句淮淮，林淮表情一僵，但也懒得反驳：“你就按这个思路，把敏感的标准，再往下降一降，列个名单出来，先把大学的人排除掉。”
　　“好。”陈深笑道。
　　不知道为什么，林淮总有一种对方在哄孩子的感觉，但他也不好说出来。
　　晚上，临到躺在了床上，林淮却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他这一届几乎没什么人知道陈深失踪的事，是因为他们和陈深隔了四届，陈深虽然算是风云人物，但也没在大学干下什么类似于“爬到升旗杆顶端”这样可以流传几代学生的秒事，只是身为只隔了一届的学弟罗技，真的不知道陈深失踪的事么。
　　但是也不是没有不知道的可能性，林淮将手搁到自己额头上，如果怀疑罗技知道什么，想确定只能从他身边的朋友入手，但这个真的不好查，林淮想了一下第一次遇见罗技的样子，对方的表情似乎也没有什么破绽，还是算了，等陈深把可疑的人弄出一个名单再说吧，林淮翻了一个身，闭上了眼睛。
　　但接下来几天，比起罗技，有个更诡异的事发生了。
　　和陈深对话后，虽然只是微小的怀疑，林淮还是想到了办法，那就是确定罗技的在案发时候行程就好了，想联系了齐理，而齐理不怎么得空，所以约了三天后。
　　林淮坐在这个咖啡馆，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了，齐理还是连人影都没见到，他面无表情看着桌子上自己的倒影，就在服务员找他搭话前，齐理出现了，林淮冷冷地抬眼，但齐理接下来的话分散了他的注意。
　　“你是和陈深一起来的么？”
　　“什么？”林淮脸上的冷峻被惊讶替代，他很快反应过来，“你在附近看到了陈深么？”
　　“对，他和那个……啊，对，叫文礼安去了另一边的咖啡馆，”齐理说，这里是咖啡一条街，咖啡馆有几十家，“我停车时候看到的，我还以为你们一起来的。”
　　“……”陈深和文礼安？？这是什么诡异的组合？？林淮愣住了。
　　“对了，你叫我是什么事？”齐理问。
　　为了不打草惊蛇，林淮并没有告诉齐理他想干什么，毕竟齐理和罗技不怎么对付，但现在他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事情可以待会再问，但陈深和文礼安准备干什么，那就没法等了，他果断把事情优先级换了换。
　　“他们在哪家咖啡？”
　　“这个……”齐理表情突然变得有些怪异，吞吞吐吐了起来。
　　“你怎么这个表情？”林淮皱了皱眉。
　　“是个叫‘the one’的……情……”齐理明显迟疑了，林淮越发狐疑，“……情……侣咖啡店，我和我女朋友去过……”  ？？？？？


第76章 蔑视（2）
　　“是个叫‘the one’的……情……”齐理明显迟疑了，林淮越发狐疑，“……情……侣咖啡店，我和我女朋友去过……”  ？？？？？
　　看着齐理怪异的表情，林淮冷静地说道：“他们可能是走错了，陈深也没谈过……太多人？”他原本想说陈深没谈过女朋友，但又觉得那只是陈深拿来忽悠他的，不太可能。
　　“文礼安也没谈过很多么。”齐理动了动嘴唇。
　　“……”林淮站了起来，“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等一下，不管他们在做什么，你这样过去不太好吧。”
　　“文礼安不会在意的。”林淮说。
　　林淮一进“the one”的店内，看着刻意充满浪漫氛围的装饰，就知道绝对不可能走错，他一进门，服务员立刻就看向了他，迎了上来，林淮迟疑了一下，直接问道：“刚才有没有两位男士……”
　　“啊，你是他们的朋友对吧。”服务生本来见来了两个帅哥就格外引人注目，见又来了一个，想到这三人说不定是模特什么的，立马反应过来了，不过她之前还以为那两位是……
　　服务生领着林淮往楼上走，来到了包厢门口就回了前台，齐理从后面跟了过来，他远远地站着，显然不太想参合进去。
　　林淮没有马上敲门，到了门口他反而迟疑了，见他这样，齐理向他招了招手，林淮走了过去，齐理小声对他说：“文礼安是你的亲戚对吧。”
　　问这个干嘛？林淮虽然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来这种地方谈事很诡异，不过也不是没可能，但万一……你准备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林淮眉头皱了起来。
　　“陈深之前说你是他男朋友的事……真的假的，难道你不是来捉奸的？”听到林淮这么回答，他也疑惑了起来，他之前就误会了文礼安和林淮，难不成陈深也误会了？
　　“……”虽然被误会，但话里槽点太多，林淮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总之，不管哪个，我劝你先冷静一下，打断别人说话是不礼貌的。”
　　“原来你也知道不礼貌。”林淮有些好笑，要是知道这个人，第一次要他们配合查案的时候，可是连他和陈深的名字都没去记。
　　齐理感到了林淮的嘲讽，他却也生不起气来，就在这时，门开了，陈深露出了一个头，他招了招手。
　　林淮沉默了一会儿，走了过去，桌子旁，文礼安一脸了然的表情，像是认命了。
　　“好巧……”林淮说。
　　“那可是真的好巧。”文礼安说这话时候，抬眼瞥了一眼陈深。
　　“你们……在这做什么？”
　　“谈事。”陈深微笑。
　　“来这？”
　　“对。”文礼安讥笑，却不再说更多。
　　林淮一个头两个大，但老在门外站着更奇怪，只是进去了，齐理怎么办，再约也不太方便了，他干脆也直接把齐理拉了进去。
　　文礼安对齐理点了点头，齐理勉强笑了一下，算是回应，哪怕是他，也觉得现在情况微妙。
　　林淮坐了下来，因为本来整个酒吧玫瑰花的装饰不少，所以他一开始没注意到包厢里的大束玫瑰，然而一抬头，头顶上的爱心气球他没法忽略了，这个气球明显是新加的，气还十分足，而且还很眼熟……和文礼安那晚故意整他的时候，像是一模一样的。
　　“……这气球……”
　　文礼安没有说话，皮笑肉不笑，他不置可否，站了起来：“既然也没什么事可谈，那我先走了。”
　　“好，下次再聊。”陈深挥手。
　　林淮愣了一下，虽然他从来没有见过文礼安发火的样子，但他敏锐地察觉到文礼安生气了，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对方生气的样子，虽然以正常人的标准来看，很难认定为在生气。
　　见文礼安走了出去，陈深对林淮说：“这里有种饮料很好喝，我点了，待会我们一起喝吧。”
　　林淮犹豫了几秒，下了决定，他留下一句，等我一下，然后跑出去追文礼安。
　　在一楼大堂，林淮拉住了文礼安，对方表情平静，回头问道：“怎么了？”
　　“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文礼安没有回答，反而指出：“不说陈深，你和齐理也还有事吧，我可要聊很久的。”
　　林淮迟疑了一下，点头：“没关系，那换个地方吧，我陪你。”
　　听到这话，文礼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方笑得过于满足，以至于林淮感觉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能不能别笑了。”
　　“好，那我来选地方。”
　　“都行，你别再笑了……”林淮无可奈何，文礼安到底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
　　陈深看着窗边文礼安和林淮朝另一边走去，齐理将一切尽收眼底，陈深突然说道：“虽然长相有部分相似，但他的性格完全不像他的姐姐，看重的东西也不同。”
　　“他还有个姐姐？”齐理没反应过来。
　　“林淮一时半会估计回不了了，你要不要先走。”陈深突然转了话题。
　　“等他给我发了短信吧……”齐理说，林淮也不会莫名其妙约他，只是约他的事肯定也是重要的，只是涉及到陈深，一下就没那么重要了，“说起来这气球是你弄的么。”他记得包厢气球是要加钱的，而且好像也不是这款。
　　陈深点了点头，表情很坦然。
　　“……你为什么这么做……”
　　“我觉得文礼安会喜欢，”陈深一脸诚恳地说，“他好像不怎么喜欢我，所以我想给他留个好印象。”
　　“……就算文礼安喜欢浪漫，但也要看对象啊，”齐理半信半疑，一时间居然有点相信，“你可真是没脑子。”
　　陈深爽朗地笑了几声，齐理也不想再深究，齐理问道：“说起来，林淮叫我过来，你知道是什么事么？”
　　“他没说么。”
　　“没说。”
　　“那我也不是很清楚。”陈深摇了摇头。
　　虽然文礼安说要耽误林淮很多时间，但他也没有走远，只是来到了另一家咖啡，文礼安点完，将菜单递给林淮，林淮边翻菜单，边思考，他抬眼看了一眼文礼安，感觉对方现在好像没在生气了，于是他直接问道：“陈深做了什么让你生气的事？”
　　“我还以为你只能看到我做错什么呢。”文礼安懒洋洋地说，语气中有一丝狡黠与得意。
　　“别说傻话……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林淮语塞。
　　文礼安沉默了十几秒，林淮本以为他在组织语言，谁知道下一秒，他抬起头，表情……有些委屈？林淮愣住了，他可不曾见文礼安这样。
　　“我们做了个交易，他假装答应，等我做完他拜托我的事，告诉他的时候，他却表示自己早就知道了，他耍……不，羞辱了我。”文礼安加重了后面一句。
　　“……”不知道为何，林淮总有一种感觉，文礼安要是对着别人，他绝对不可能说出“被羞辱”这几个字，他十分疑心文礼安在装可怜，但这个情况也不能先去质疑文礼安。
　　“我知道了，我回去问一下他怎么回事，”林淮说，“不过你们怎么去那种情侣咖啡了，看到装饰也不会想进去吧。”
　　“……”文礼安没有回答，林淮愣了下，他没有想到文礼安也会有语塞的时候。
　　“他该不会说‘以为你喜欢这个装饰吧’，那天他去接我的时候，你把房间搞成那个样子……”
　　文礼安移开了视线，这让林淮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本来他觉得也没什么，但文礼安的反应让他有些想笑，最后他还是忍住了，他建议文礼安道：“你别和他玩这些小心机，你玩不过的。”
　　“的确，不要脸的程度，谁也比不上。”
　　林淮想反驳，但是文礼安也不完全是胡说八道，他语塞：“陈深……只是喜欢开玩笑。”有时候还挺可爱的。
　　“那我现在被他的‘玩笑’冒犯到了，你不为我说话么。”文礼安不依不饶。
　　“也不能这么说吧，你把房间弄成那个样子，误会也不会很正常么。”
　　“……”
　　“……”
　　两个人互相看了看，林淮也觉得自己的话过蠢，他沉默了，倒是文礼安先把话题绕开了。
　　“小叔，你找齐理应该还有事吧，我帮你把人叫过来了。”
　　林淮点了点头，虽然没说什么，但暗自下定决心，等回家后，还是找陈深问一下，他为什么要故意捉弄文礼安。
　　没一会儿，齐理过来了，文礼安看了眼林淮，指了指门口，问道：“需要……？”
　　“没事。”也不是什么大事，而且他对文礼安心里有愧。
　　“所以你想问什么。”齐理有些不耐烦，来回已经耽误了快一个小时了。
　　“我想问一下，你有办法查到罗技过去四年的行踪么？比如他当时在哪个城市之类的。”
　　齐理愣了下，他和罗技一贯不和，但因为陈深和罗技这层关系，他多少掩饰着，虽然也没有掩饰得很好：“你怀疑他什么？”
　　还没等林淮回答，他快速说道：“算了，你直接报时间点吧，我看看我还记得不。”
　　齐理还是心急了，其实人的记忆会有错误，林淮本意是希望他能回去查查，但对方执意，他也就迁就对方，齐理和罗技是两年前才开始一起共事的，所以林淮选了那之后的案件报了两个。
　　果不其然，齐理陷入了沉默之中，他和罗技只是同事，关系也亲密不到哪里去，那是能不碰到一起就不碰到一起，而且因为知晓他们之间的矛盾，其他人也会刻意将他们分开。
　　“我得回去看看。”
　　“时间我都发短信你了，麻烦你悄悄地查，别让别人，尤其是当事人发现。”
　　“我知道，”齐理皱眉，“但你到底在怀疑他什么？”
　　齐理并不知道陈深身上那些复杂的事，林淮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只是怀疑而已。
　　“怀疑他是个跟踪狂。”文礼安说。  ？
　　林淮诧异地转头，却文礼安面不红心不跳地补充：“林淮的姐姐这几年一直受到人的骚扰，怀疑是不是和他有关系。”
　　“就这种事，”齐理看着有些不屑，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回答，“我知道了，我明天查完就告诉你。”
　　说完，齐理就走了，见他走远，林淮心中感觉有些不妙，他是不是不该找齐理的，或者，也许他该告诉齐理实情，而不是任由文礼安胡扯一个理由，齐理该不会因为不重视这件事，而不把他的“不要告诉别人”不当一回事吧，他这种不安反应到了他的脸上。
　　“小叔，怎么了？”
　　“没什么。”林淮摇了摇头，是自己太过小心了也未必，齐理让别人知晓概率本来就不大，何况还得加上‘罗技知道了’、‘罗技就是凶手’这两个条件，概率小到不能再小。
　　为了安抚文礼安，林淮请了文礼安晚餐，把他送回家的时候，文礼安看上去心情很好。
　　大厅只开着微光，陈深应该在楼上，开灯只是方便自己回家，林淮在坐垫上坐了下来，如今这微弱的灯光倒是让他来了兴致，他打开了投影仪，想选部电影来看。
　　这个时候，他突然感觉到背后有什么东西靠近，因为黑暗，人格外敏感，林淮猛地回头，不料他的嘴角直接撞上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看着近在咫尺熟悉的瞳孔，林淮愣住了，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陈深已经后退了几步，他原本下意识捂着自己的嘴，意识到林淮在看他后，又将手放了下来，表情倒是平静。


第77章 蔑视（3）
　　看着近在咫尺熟悉的瞳孔，林淮愣住了，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陈深已经后退了几步，他原本下意识捂着自己的嘴，意识到林淮在看他后，又将手放了下来，表情倒是平静。
　　林淮回忆了一下刚才的触感，以及他们之间的距离，他分析出了一个结论：刚才陈深出于逗他或者惊吓之类的目的，从背后接近他，准备给他一个近距离接触姿势，结果，没料到他回头这么快，两个人的脸直接撞上了，或者说，他的嘴唇撞上了……从陈深刚才的姿势来看，手指在偏嘴角的一点地方，人的下意识反应骗不了人，这应该是刚才接触的部位。
　　见林淮一脸平静，诧异从陈深脸上流露了出来。
　　“要看电影么？”林淮转回了头，他感觉到陈深的视线紧紧盯在自己身上。
　　“……”
　　陈深在林淮旁边坐了下来，在夜晚略寒冷的天气中，突然贴近的身体带来的温度格外让人敏感，林淮随便选了部最近火的片子，是国外大制作的动作片，左右不会太过无聊，在播放完片头后，陈深问。
　　“你没有其它什么事想说么？”
　　“有，”这倒提醒了林淮，他说道，“你是故意捉弄文礼安的么？”
　　要是以往，陈深肯定还要再扯一番，理直气壮地表示真的只是以为文礼安喜欢，但此刻他歪了下头，直接承认了：“对。”
　　“为什么？”
　　“因为很有意思。”
　　“……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玩心？”林淮有些好笑。
　　“你不高兴了么？”
　　“这本来是你和文礼安之间的事，”林淮垂下眼，“但我个人不希望你们把关系搞僵。”
　　“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陈深说。
　　“怎么说，的确是玩笑吧，但文礼安未必会这么看，有时候你随意为之的事，在别人看来可能是挑衅。”
　　“怎么听上去，你好像很熟悉一样。”陈深笑道。
　　“因为我以前经常干这种事，当时觉得无所谓，是别人太过脆弱，现在想想其实大可不必。”林淮看向陈深，眼前这个人如此耀眼，哪怕是在晦暗的光线里，对方的轮廓依旧能让他有种移不开视线的感觉，在过去，在他的眼中，陈深又是如此脆弱，当知道对方疑似死亡后，他的世界被撕裂了一到口子，并在林瞿与其它人漠视的态度之下，逐渐崩塌。
　　从一开始，他就被陈深吸引去了目光，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做到这点，但就算是这样一个在他眼中光芒四射的人，“死亡”后却只落得漠视，仿佛只是一缕轻烟消散而已，这让他非常疼，明明是针扎在心里，却心脏挖开了洞，也让他开始审视自己看到周围人的态度。
　　“虽然文礼安没有那么敏感，既然你只是觉得好玩，以后别干这种事了。”
　　陈深没有回答，他：“就这些么？”
　　林淮心里咯噔一下，陈深直接挑明了：“不说说刚才的事么？”
　　“……”林淮有些无奈，他沉默了几秒，“只是接触到了一半的嘴角吧，算不上亲上了，哪怕算半个，也不是初吻吧，没必要计较。”
　　还没等陈深回答，林淮又补充了一句。
　　“反正我不是。”
　　“哦，你初吻是什么时候？”陈深挑眉。
　　“小学，”见陈深好像不信，林淮干脆又补充了一点细节，“被同班女生强吻的，我和你说过的，小学排值日的女生暗恋我，结果有段时间我天天做值日，后来才发现不对劲。”
　　“可是，如果我说我是初吻，你打算怎么办？”
　　“那……我宁愿相信你是处男，”林淮头皮发麻，他就怕陈深来这一套，就算知道是他不要脸地开玩笑，但他仍旧无从应对，“只是不到一半的嘴唇，你是男人就别那么计较。”
　　林淮本以为陈深还会继续耍赖皮，结果没想到陈深侧过头，用手贴着自己的嘴笑了，对方笑得温柔而愉悦，甚是好看，林淮看得愣住了，陈深放下手，看着林淮：“你不好奇，文礼安要我做什么当交换么？”
　　“什么？”
　　“他似乎认为你对我情根深种。”
　　林淮惊呆了，他现下感觉大脑一轰，但又很快意识到文礼安不可能这么说，他无声地瞧着陈深，看得陈深忍不住笑。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你说呢。”
　　“好吧，我撒谎了。”陈深承认。
　　“我猜，他只是想让你和我保持距离。”
　　陈深笑着没说话，像是默认了，林淮也是无奈，文礼安怎么老做这种事。
　　“你也看出来了，我没打算听，刚好我这里有两张免费的电影票，你想一起去看个电影么？”
　　“免费的电影票？”林淮疑惑，难道又是哪个朋友送的。
　　“嗯，一个女同事送的，她说没人和她一起去，就送我了。”
　　“……这……”林淮结舌，“你觉得她送你电影票，难道不是想你邀请她去看么？”
　　“唔，原来还有其它意思，但是收都收了，”陈深大言不惭地说道，“退回去也不好意思，要不要我们一起？”
　　“……”还没等林淮回答，嘭嘭嘭的激烈敲门声却从门外传来，像是有人在砸门，林淮惊愕的功夫，又转成了脚踹。
　　“开门！！”外面是一个女人的大吼。
　　“谁？”林淮皱眉看向陈深。
　　“上周那个纵火案还记得么？继母怀疑继女纵火烧伤自己儿子的，”陈深快速说道，“前天女孩出医院了，我们保护起来了，她一直想找女孩对峙来着。”
　　“只是对峙？”林淮不敢相信，他声音本来很小，但在砸门声中，不得不提高了自己语气。
　　“没事，别担心。”陈深安慰道，说完他起身准备去开门。
　　林淮不放心，跟了上去，说起来，继母怎么找到自己这边来的。
　　陈深打开了门，眼前是一个怒气冲冲的三十岁出头的女性，长得还算不错，但眼神那股戾气与刻薄毁了她漂亮的脸蛋，门才刚开，她立刻举起手来，一巴掌朝陈深的脸打去，林淮早有准备，他一下抓住了她的手，把陈深推到身后。
　　见用手打人不成，继母用脚直接踹了过去，林淮的手猛地一松，后退了几步，这猛地一下，继母失去了平衡，抓着旁边的树枝才没摔倒，林淮也有点庆幸，他可不想再被人投诉打人了，他原本以为首战失败，继母只是冲动加示威，应该不会再动手了，但谁知道女人还没站稳，又扑了上来。
　　林淮措不及防，往后退了几步，差点跌倒，陈深手疾眼快扶了他一下，顺手将林淮往旁边推了推，因为见到对方如此疯狂，他也没有客气，直接抓手按头将人抵在了墙面上。
　　女人还在大声叫骂，她疯狂挣扎着，因为歇斯底里，两人都没听懂她在骂什么，陈深的表情也很诧异，看上去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因为骂声极大，林淮看到邻居的窗口已经有人头冒出向他们这边看来。
　　又忍着听了几十秒，林淮终于听了出来，对方好像在骂陈深……骗子？他看向陈深，陈深也终于听出来了。
　　“你为什么这么说，我并没有骗你，你的继女也没有承认过是她放的火，更不存在什么证据被我们隐瞒了。”陈深语气很冷静。
　　“骗人！我都知道了，别人都告诉过我了！”女人凶狠的眼神从一头乱发中露了出来。
　　“这个别人是谁？别人的闲话你不能当真。”陈深问。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女人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看上去她十分确信自己没有误会。
　　“你不冷静一点，不把事情说清楚，我也没法和你解释。”陈深说。
　　但女人完全不听，硬是又叫骂了五六分钟，骂得十分难听，林淮面无表情地发呆，但其实他真的很想报警，但这种事能来两个警察就不错了，而现场就是两个。
　　终于，邻居忍不住了，跑过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顺便还叫了保安，三人劝陈深松手，陈深松了手，他机智地提前后退了几步，女人还没扑上来就被邻居和保安拦住了。
　　陈深揉了揉自己的手，保持同一个姿势施力，也不是什么舒适的事，林淮见了，不假思索问道：“你手不酸吧？”
　　他不问还好，一问，女人就暴跳如雷。
　　林淮也后知后觉，他意识到自己只顾着关心陈深，没有顾全其他的，毕竟对方的脸被按在墙上按了十几分钟，她的脸应该也不好受，而他只关心陈深的手，这话实在看着像是挑衅。
　　“你先上去吧。”陈深转身对林淮说。
　　林淮本有些愧疚，却发现陈深在笑，这笑容甚至有些俏皮，他心中的那点阴霾也一扫而空，既然其他人也来了，也不用担心陈深了，他本来就怕这些事，林淮迫不及待地上楼了，他戴上了耳机，把楼下争吵声隔绝了。
　　第二天，林淮从陈深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经过，不知道继母从哪里得到消息，说小女孩在病房的时候承认过一次是她放的火，虽然随后又不承认了，还包括一些证据上的出入，什么汽油泼在墙上的痕迹只有可能是小女孩这个身高泼的，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狗屁不通的谣言，不过真的很意外，对方没有上警察局闹，而是闹到他们家里来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弄到别墅地址的。


第78章 蔑视（4）
　　第二天，林淮从陈深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经过，不知道继母从哪里得到消息，说小女孩在病房的时候承认过一次是她放的火，虽然随后又不承认了，还包括一些证据上的出入，什么汽油泼在墙上的痕迹只有可能是小女孩这个身高泼的，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狗屁不通的谣言，不过真的很意外，对方没有上警察局闹，而是闹到他们家里来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弄到别墅地址的。
　　关于为什么这么针对自己，陈深解释大概是他之前一直陪着小女孩的原因，拉了不少仇恨，不过接下来倒不怕别的，虽然给小女孩找了其他亲戚临时照顾，但学还是需要上的，就怕继母去学校闹，不过这事有社区工作人员负责，火力倒也不是全部集中在他们这。
　　林淮光是听，就感觉一个头两个大，也不想再多管了，只叮嘱陈深注意安全，别哪天半路被这个疯婆娘给开车撞了，陈深倒是笑着答应了，不过林淮感觉对方也没太放在心上，这让他有些烦恼。
　　今天终于轮到他晚上治安巡查，陈深先回家了，想到齐理那边迟迟没有给消息，他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齐理倒是接了，更让他烦躁的是，居然应了他的担忧，齐理把这事给他“一个很放心的”的小学弟去查了，然后就忘了，齐理答应他现在就去问结果，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齐理将消息发短信了给了他。
　　看到上面显示的内容，林淮愣住了……他的心脏跳得飞快，罗技的行踪居然对上了两处，剩下的对方也在出外勤，并不在他工作的地方，林淮又震惊又兴奋，但也不能确定，只是现在应该先把消息告诉陈深，看看他的想法，他打了一次陈深没有接，过了一会儿，他又打了一次，电话还是没有通。
　　然而，在他住的别墅的大厅中，陈深的手机在茶几上不断地震动着，但陈深只是看着手机，一动不动，过了十几秒，他将视线移到自己对面人的身上，那人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把枪，这人正是罗技。
　　“学长，打电话的人看上去好像有什么要紧事。”罗技说，他的语气轻蔑，他的脚轻轻跺了两下，显示出了他此刻愉悦的心情，在他的脚下不远处，有双穿着高跟鞋的脚，此刻鞋子的主人早已失去了生命体征，在不远处的地板上，碎了一瓶红酒，红色的液体混杂了一起，难以分辨。
　　陈深看着女尸的脸——小女孩的继母瞪着眼睛，似乎死不瞑目，陈深的眼神深沉不可测，目光中似乎有着同情，又像是什么都没有。
　　“学长，这把枪是外国货，你连持枪证都没有，我猜这把肯定不是工作配枪吧。”
　　陈深看着茶几上的靠近罗技的红酒杯，残留下来的酒液升华出来的雾气挂在杯壁，在等他回来前，罗技甚至喝了杯酒，陈深回答：“配枪后不能喝酒，你不是也没遵守么。”
　　“学长真是一贯要面子嘴硬，”罗技说，他因为兴奋鼻翼都扩张了，“当时接到那个绑架的案子，进入现场的人也不少，小区的保安和邻居也都排除了，沿着逃窜路线也大规模排查过了，为什么找不到枪呢，我就是这么一想，没想到就这么一搜，倒是发现了这个惊喜，学长，你可真不规矩。”
　　“……”陈深凝视着指着自己的枪口，似乎想从中找到什么破绽一样，“今天不是你第一次来这里吧。”
　　“对的，学长，你太大意了，或者说，我一直都记得学长收东西的习惯呢。”罗技的语气再也得意不过，他知道齐理在调查自己，仓促之下布下了这个局，想栽赃嫁祸陈深，而且他准备杀掉陈深，这样一样直接死无对证，但陈深是个经过训练身材高挑的男性，比自己强壮不少，上冷兵器偷袭他也没有绝对的把握，拿上枪才是最保险的。
　　问题是，突然下班时间携枪外出，他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但山穷水尽疑无路，谁知他来陈深屋子踩点的时候，意外发现了陈深藏匿起来的枪，因为一时贪婪留下枪，这是陈深犯的致命错误。
　　不过……罗技眯起眼睛，“不过学长看上去并不怎么惊讶我做的这些事，果然是你拜托齐理去调查的么？”
　　陈深顿了一秒，回答道：“是的。”
　　“你真的不该拜托那个自以为是的蠢货，”罗技说，“而且你还没实话告诉他关于你的怀疑，就算你死了，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自己断了自己的路。”
　　“你是从什么时候怀疑上我的？”罗技问。
　　“既然我没有告诉齐理实话，你应该也明白，我并没有过多怀疑你，否则我会更小心一些，也不至于走漏风声。”
　　“那倒也是，”罗技嗤笑，“学长，你也别怪我不讲情面，你太……太合适了，因为林雅的事，你存在仇视有钱女性的动机，而且你痴迷于这类案件，本来那些案件我做得非常完美，没有留下任何证据，虽然我有意将地点与你的出现的地方重合，但要不是你自己疑心，我也没准备把你推出去，怪也只能怪你自己当时没答应林雅，让你成为了最完美的替罪羊。”
　　陈深没有回答，他的表情也没有多大变化，罗技十分不满，现下正处于洋洋得意的时候，观众不配合实在扫兴，他曾经以为自己挺喜欢陈深的，但随着和对方接触得越多，由嫉妒带来的嫌恶越积越多，而现在，将这个曾经他眼中高高在上的人的性命玩弄在股掌中的感觉让其兴奋无比。
　　“你不问问我准备怎么处置你么？”
　　陈深笑了笑，罗技感觉自己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故作镇静的惶恐，但又像什么都没看到，但陈深到底是问了：“你准备怎么做？”
　　“很简单，”罗技用枪口指了指地下女性的尸体，“学长同她发生了争吵是不少人都看见的事，她不知死活地对学长纠缠不休，刚好这位有钱的女性符合学长作案的口味，于是学长解决了她，而我因为听闻学长遇上麻烦了，所以上门拜访，刚好撞到了，我以为只是争吵发生的意外，本来想劝学长自首，谁知道学长拿出了之前绑架案藏匿起来的枪，打斗中我抢过了枪，出于自卫，我不得不开枪杀掉了学长。”
　　“听上去是个环环相扣的故事。”陈深叹息了一声。
　　“但问题是，枪不是我藏匿起来的——而是你。”


第79章 蔑视（5）
　　“听上去是个环环相扣的故事。”陈深叹息了一声。
　　“但问题是，枪不是我藏匿起来的——而是你。”
　　听到这话，罗技愣住了，但转念一想，不过是垂死挣扎的胡言乱语，但他还没来得及笑出来，失神之时，陈深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的身边，一拳挥到了他的脸上，他忍着痛闪躲，他完全没有想到陈深会如此莽撞，好在他一直很注意，枪还牢牢握在他手里，他举枪对着陈深的脑袋，陈深停下了动作，简直毫无意义，但是省得他还要给自己制造自卫的伤口。
　　“你还真是绝望到疯了。”罗技说，他对着陈深扣下了板机。
　　罗技做好了准备，开枪的一瞬间的声音肯定会引来骚动，但随着板机扣动的声音，一片寂静，在他反应过来前，他被冲上来的陈深踹了一脚，在他倒地前，陈深抓着他的脑袋往墙上撞去，他大脑轰鸣着，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等他能看清东西时候，发现陈深和他隔了两个沙发，尽管如此，枪却还在他的手上。
　　罗技突然明白过来了，他检查过枪，也查看了子弹的，外观上是对头的，重量也没错，他晕眩的大脑现下只能想到一个答案：“子弹里没有火药？？！你事先换了子弹？？你设计我？！”
　　既然枪根本不能用，罗技摇晃着站起来，准备再殊死一搏，却看到了陈深手里的长柄刀，罗技下意识准备逃跑，但现在走了一切就结束了，他不得不隐姓埋名到处东躲西藏，况且现在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也许还存在一丝生机。
　　“学长……对不起，我是一时犯晕了。”罗技小心打量着陈深的神色，钻骨的疼痛阵阵从他脑袋上传出，他觉得自己整个大脑充满了铁锈的冰冷气息，以至于语言组织都很困难。
　　陈深没有反应，只是瞧着他，罗技摸不准他的想法，又继续求情：“学长，我第一次犯案，我不是故意的，是对方对我不依不饶，羞辱我，先对我动手的……现在你也有了我的把柄，我可以为学长做任何事，学长也讨厌那些权贵吧，她们羞辱我们，肆意玩弄着我们，学长，我会瞒下你拿了枪的事，从此我以后也可以听你差遣……”
　　“罗技，”陈深突然开口，“我说过了，这枪是你从犯罪现场拿的。”
　　“对，是我拿的……”罗技本想讨好对方，却意识到了对方话里的意思，他想设计陈深，但其实一开始他就被陈深设计了！丢了枪，是重大的刑事案件，一定会转交到他们这里，他会去现场检查情况，也存在瞒下枪的嫌疑，一开始陈深就准备引诱自己来杀他，既然如此，陈深是不会放过他的！
　　“你……你一开始就是故意让犯人弄丢枪的么？！他为什么要配合你，你们一伙的么？！还是枪刚好掉了你才想到这么一出？！”
　　但答案不重要了，还没等陈深回答，罗技转身朝走廊狂奔，他事先观察过地形，后面有个小门，可以逃出去，陈深似乎没有追出来，只要活着，哪怕狼狈地活着还是有希望的，一年、两年，甚至十年，他甚至可以趁陈深不备，在多年之后复仇，只要活着……！
　　陈深没有追上去，他从裤子口袋里拿了一双白手套出来，重新戴上。
　　罗技上了自己的车子，罗技的手把枪扔到副驾驶座上，他颤抖着，但奇怪的是，他此刻仍旧能感受到车子高端皮料的手感，车子是宝马，虽然比不上阿斯顿马丁、保时捷、奔驰G这样的车子，但让他可以享受着不少人羡慕的眼光，也有不少女人，罗技发动了车子，然而还没冲出小区，就只见一辆警车飞速拦在了他的面前，他往右边看去，又是一辆警车。
　　一步错，步步错，陈深既然设计了他，自然可能提前就叫好了警察，掐好时间点让警察来见证一切，他还以为自己的突袭对方并不知道。追文二#三O]6久:二三)久6;
　　窗外，警察已经开始喊话，他们知道他有枪，尽管这个枪不能使用，他如果反抗，被当场击毙的概率太大，罗技举起手走了出去，警察冲出来，将他反压在车上，他们边给他戴上手铐，边大喊问枪的下落。
　　罗技示意枪在副驾驶，枪里的子弹不能正常使用，这是故事的漏洞，他不会拿着不能击发的枪去杀人，他还是可以有另一个故事……
　　林淮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陈深没有接他电话，就在他焦躁不安甚至想回家看看的时候，陈深发了条语音过来，询问他怎么了，他把刚查到的罗技的事告诉了陈深，并让他注意，陈深回复让他不用担心，林淮本来还想再说什么，陈深却告诉他，他在局里还有事要忙，晚上吃饭的时候再聊，不过晚点回家的话，他们两个人晚餐只能叫外卖了。
　　见陈深在警察局，林淮也放心下来了，便不再追问。
　　消息其实本来早就在工作群里传开了，但林淮不怎么看手机，也没人告诉他这件事，直到齐理给他打了电话，他才知道这件事，齐理先是支支吾吾，就在林淮莫名地准备挂了电话的时候，他才告诉林淮这件事，并怀疑是自己这边那个学弟走漏了风声。
　　林淮惊愕，连齐理抱怨他不该瞒着自己都没有听到，他根本不想讨论繁枝末节，只关心陈深安危，在他连声追问下，齐理只得不情不愿地确认陈深还好，就是事情有点奇怪，就是陈深和罗技的说法完全不一样。
　　罗技说他是去拜访陈深的时候，发现了陈深杀人，而且4·23绑架案的枪支也是陈深故意瞒下来的（听到这里，林淮一愣），因为他目睹了这一切，于是遭遇了陈深的伏击，在打斗中他夺走了陈深的枪，谁知道枪的子弹没法用，他见陈深拿了刀，见势不妙就先开车溜了，准备寻求支援；而陈深的说法更有意思了，他说自己一直怀疑罗技是一起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在追查的过程中，他被罗技察觉，于是罗技拿着自己藏匿起来的枪支准备杀人灭口，但他提前察觉到屋子里有人，进门前就报了警，罗技拿枪威胁他，他抓住机会躲开了，得知自己早就报警后，罗技则慌不择逃窜。
　　林淮听得脸上阴霾密布，见林淮不吭声，罗技想了想，还是告诉了他：“你也别担心了，枪里的子弹没问题，罗技在这点上撒谎了，而且你让我查的东西……罗技他肯定有问题。”
　　对于齐理的安慰，林淮很难良好地回应他，但消息走露的确以为也不能全怪齐理，他心口堵堵的，实在没心情听齐理再说话，于是他随便找了个借口挂了电话，林淮盯着陈深的头像，心中满是愧疚，他犹豫着要不要再询问一下陈深，但，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陈深似乎是有防备的，可要是他早有防备，自己之前随口提到罗技的时候，陈深并没有告知他的怀疑，而且发生了这样的事，陈深也没第一时间告诉他……
　　可这个念头不过持续了数秒，很快就被担忧和愧疚的情绪盖过，林淮并不是个喜欢纠结的人，他正准备给陈深打个电话，对方却先发来短信问他在哪，他来接他，不过别跟着同事一起来，他的车只能载一个人，载一个人？跑车？陈深应该去录口供了吧，去哪搞的跑车？
　　林淮边疑惑边给陈深发了定位，巡逻的地方本来离局里也不远，他把地点报给陈深后，没几分钟，陈深就出现在了街头，林淮盯着陈深骑的电动自行车，一时间也有些语塞，这倒的确只能载一个人，好歹搞辆摩托车吧……说起来他还没坐过电动自行车呢……
　　“这车子哪来的？”林淮问，他注意力被转移，差点忘了陈深刚被袭击。
　　“和同事借的，我们出去吃饭吧，我想吃火锅和小龙虾了。”陈深开开心心地说，完全看不出他刚还处于生命危险之中。
　　林淮又盯了电动自行车几秒，有些笨拙地跨了上去，说实在话，他很怕加上自己，自行车会倒，陈深撑不住，但好在并没有发生。
　　“你要不要搂着我？”看到林淮小心的样子，陈深提议。


第80章 吸引（1）
　　“你要不要搂着我？”看到林淮小心的样子，陈深提议。
　　“……不用。”
　　“别必要害羞。”陈深张口就来，他语气中充满了笑意。
　　“我没害羞，说了不用就不用。”林淮强硬地说。
　　“好，那你坐稳了。”
　　话音刚落，陈深已经发动了车子，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猛地一个加速，林淮猝不及防，猛地向前蹭去，他本能地抓住了陈深的腰部的衣服，他一惊，想松手，但陈深接下来的话，让他忘了这事。
　　“你应该已经知道了，为什么我们不能回去吃饭了吧，那里发生了命案，现场还封着。”
　　林淮沉默了几秒，风夹在着海水特有的气息吹着他的脸，配着让人心旷神怡的蔚蓝波涛，他也感觉放松了些。
　　“我还以为你不准备说了。”
　　“那个时候我也没法过多解释。”陈深听出了林淮隐藏的不满，他回答。
　　林淮想了想，发现也是，陈深的行为完全合情合理，倒是自己像是在他耍脾气，他轻轻咳了一声，想到陈深受袭的原因，他又沉默了。
　　“嗯？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林淮想了想，问道：“罗技为什么突然对你下手，是有什么刺激了他么？”
　　“这个我也不确定呢。”陈深说。
　　林淮抿了抿嘴，还是决定直说：“陈深，我……”
　　“说起来，你还想回家里住么，会不会害怕？”陈深突然扯起另一个话题，打断了林淮。
　　“害怕？”林淮一时没回过神，又明白过来是指害怕凶案现场，虽然凶案现场不是没有见过，但发生在自己生活的家里，多少还是有些不适应的，“我没看到，所以还好，倒是你没事吧？”
　　“肯定还是有些在意，不是很想在家里做饭了，”陈深回答，听到这话，林淮不自觉皱起了眉担忧起来，陈深还在继续，“不如最近你晚上和我一起睡吧？”
　　林淮没有反应过来，他甚至认真地考虑了一下陈深的害怕程度，因为背对着他，他也看不到陈深的表情，想了几十秒，他感觉到了陈深似乎在笑，他这才意识到他又被陈深调笑了。
　　“你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林淮板起脸来，想到陈深也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他又放弃了。
　　“其实我们今天晚上真的得在外面住了，”陈深说，“房费可以报销，不过我怕三星级的你住不惯。”
　　“没什么住不惯的。”林淮回答，不过就是一张床而已。
　　“不过贺公子不知道怎么知道这件事了，他觉得和自己也有关系，所以帮我们定了间好的酒店。”
　　“也行。”林淮想了想，说到底这件事也和贺公子的确有一点点关系，如果不是他的事，罗技也不会有机会藏了枪了。
　　接下来，陈深倒是开开心心地点菜吃饭，林淮本想借机问一下案情的，但见陈深着么开心，也找不到合适的时机，一直到晚上到了酒店，前台给了他们房卡，林淮注意到前台多看了他们几眼，但也正常，这事经常发生，何况他和陈深两个人一起。
　　到了房间门口，林淮发现这是一间总统套房，最重要的是——只有一张床，陈深好像没看到似的，说了声他去洗澡后，就自顾自去了浴室，留下林淮盯着大床旁边贴心赠送的红酒和巧克力。
　　陈深告诉过他，贺公子误会了他们俩，免费蹭来的住宿，也不好意思抱怨太多，没一会儿，陈深就洗完澡出来，他大大方方往床上一躺，林淮侧过头，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陈深穿浴袍的样子，有些不习惯。
　　“你不去洗澡么？”
　　“不了。”林淮有轻度的洁癖，他本来就准备合衣在沙发上睡一晚，陈深这么一闹，他更加不可能上床了。
　　“你干嘛这么拘束，又不是没一起睡过。”陈深语不惊死人不休。
　　对于陈深这种行为，林淮早就习惯了，他坚定摇了摇头：“我有洁癖，睡不惯酒店的床。”
　　“这样，”陈深用胳膊撑起身体，他托着下巴，“所以你喜欢把人带回家做么？”
　　做？做啥？林淮没反应过来，等明白过来后，他简直是一口老血，和陈深这人说话简直能被气死，他当初就不该给自己挖坑和陈深谈那些事，但让他承认自己没有性经验，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是我个人的隐私。”
　　“唔，是这样没错，不过我还是想告诉你，作为室友，我不介意你带人回家。”陈深倒是十分贴心。
　　这时候应该道个谢，但林淮脸部僵硬，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见林淮这样，陈深噗地笑出了声：“我和你开玩笑呢，不过我有时候真的觉得，你应该是喜欢清朝妃子侍寝完打包走人那种方式，巴不得事后把人踹下去。”
　　“胡说什么，之前和你一起睡的时候，我把你踹下去了么。”林淮忍无可忍，反驳道，说完，他发现本来想撇清关系，结果反而越抹越黑了，他沉默了。
　　本来只是普通的睡在一起，七晚八绕愣是和上床扯上了关系。
　　陈深依旧没有规矩，他甚至下了床，凑到了林淮靠着的沙发处，林淮瞪着他，心中感觉不妙，却不知道这个人接下来会做什么事。
　　果然，陈深双手压在他的头两侧，身体贴了过来，因为早有准备，林淮面不改色，他直视着陈深，等着这人接下来的话。
　　“这个，不试试看怎么知道你会不会踹我下去呢？”陈深笑道。
　　这句话可真是又突破一条线，林淮面无表情地想，你可以理解成只是单纯睡一起看看会不会踹他下去，也可以理解成发生关系后会不会踹下去，不过……陈深为什么说话如此过头，以往对方调侃他一般不会涉及到性的，难道……对方已经知道了，既有可能是他的打听造成了这次袭击，想到之前陈深故意转移话题，他更加深了怀疑。
　　林淮用手抓住陈深的胳膊，陈深愣了一下，林淮身体一翻，陈深没有防备，竟是倒转了个上下，被林淮压在了身下，林淮逼近陈深，这下两人的局势彻底颠倒了个。
　　“陈深，”林淮盯着，“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是想转移我的注意力么？有些事既然发生了，我不会回避，我拜托齐理调查了罗技，罗技极大可能因此才对你下手。”
　　说完，林淮不是没有一丝丝后悔，但做错的事回避也不是办法，不管陈深怎么反应，他都必须接受，而且……陈深也许是故意回避，以免他心生愧疚。
　　陈深的反应出乎林淮意料，他挑了挑眉：“不，我只是觉得逗你很好玩。”
　　“……”
　　林淮松开陈深，颇有一种他自作多情的感觉，他整理了下自己的情绪：“总之，这次袭击我多半脱不了干系。”
　　“这个说不准，我也拜托别人调查他了。”陈深说。
　　林淮愣了下，他看向陈深，因为却看到了陈深因为刚才动作被扯开了一小半的浴袍下露出的胸膛，林淮感觉十分不自在，想侧过头，但他已经对上了陈深的视线，此刻错开实在太刻意了。
　　“所以你也先别愧疚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还不清楚呢。”陈深任由自己被压着，表情轻松，倒是林淮有些撑不住了，他看到陈深的浴袍又滑了点。
　　林淮上也不是，下也不是，他压着陈深原本是为了逼问，失去了逼问的理由，到现在反而倒像是自己在调戏对方了，他狠了狠心，冷下脸，再次问道：“你让谁去调查他的？”
　　既然要怀疑，那就怀疑个彻底，都做到这一步了，不打听清楚岂不是太不划算。
　　“小吴。”
　　这人自己该认识么？林淮在大脑中搜索了一下，愣是没找到人，陈深似乎早就料到了，补充道：“就我们的一个同事，档案室旁边办公的那个，戴着眼镜，身材微胖不高，他右边脖子上有一道旧伤疤，总是喜欢下意识摸自己脖子的。”
　　林淮努力想了想，似乎有这么一个人，他原本以为自己到了新环境，已经很努力记人了，现在来看，其实做得也就那样。
　　“行。”林淮说，他也终于找到了放开挟制的理由，他从陈深身上起来，陈深也慢悠悠撑起了身体，但是他身上的浴袍却因为他坐起来更散了，陈深悠哉地靠着沙发，丝毫没有把领口拉一拉的意思。


第81章 吸引（2）
　　“行。”林淮说，他也终于找到了放开挟制的理由，他从陈深身上起来，陈深也慢悠悠撑起了身体，但是他身上的浴袍却因为他坐起来更散了，陈深悠哉地靠着沙发，丝毫没有把领口拉一拉的意思。
　　林淮虽然很想让对方把衣服整理一下，可找不到理由，陈深这样也算不上不文雅，反而显得自己吹毛求疵难以相处，他继续罗技的话题：“也就说，罗技怎么知道的，只有看口供了。”
　　“我们看不到这种口供。”陈深说。
　　“什么？”
　　“罗技不会承认他杀了人的，辩护那一套他都熟悉，他甚至不会对律师说实话。”
　　“但是——”
　　“判刑下来时间不会太长，一审多半一个月以内就能判决。”
　　林淮噤声，他也想明白了，罗技杀的那些人非富即贵，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只要助力恰当，一个月下判决是大有可能，哪怕罗技申诉，也不会有太多时间。
　　“既然我已经没事了，弄清楚这些事也没有任何意义。”陈深说。
　　林淮明白对方是在宽慰他，但他也没法当作无事发生，他问道：“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么？”
　　陈深还没来得及回答，文礼安的电话却先打过来了，这虽然在意外之外，却也在意料之中，不管是因为和林家的关系，还是和自己的关系，文礼安都不可能在知道这件事后不问候一下。
　　果不其然，一接电话，文礼安先是问他在哪，知道他和陈深在一起住酒店后，文礼安沉默了几秒，但到底没说出什么“我也过来一起聚一聚”这类的话，文礼安嘱咐几句后，告诉他估计明天就可以回去睡之后挂了电话。
　　和文礼安通完话提醒了林淮，文礼安都给他打电话了，按照自己大哥林瞿的性格，不可能坐视不管啊……讲道理，自己大哥应该下午就知道了，现在都过去四五个小时了，林淮下意识用拿着手机碰了碰自己的下巴。
　　这事他倒是没有什么危险，可林瞿绝对不会这么想的，他不会放任任何危险元素，虽然林淮觉得完全不值得一提。
　　“怎么了？”见林淮陷入了思考之中，陈深问道。
　　“我在想……”林淮还没说完，屏幕上林雅发来的一条短信，让他明白了，林瞿才不是无动于衷，他换了种方式而已。
　　林雅发了又好几段话，简单来说，就是给他介绍相亲对象，而且最特别的是这个相亲对象现在在X市，但以后准备回A市发展，A市也是林瞿林雅现在在的地方，这暗示已经足够明显了，林淮哭笑不得，他明白林雅应该是被林瞿怂恿才给他跑来介绍相亲对象，毕竟林雅并不知道他和陈深在一起。
　　林淮打算先当作没看到，第二天再回复，他正准备扔开手机，谁知道林雅又发了几条，说已经把林淮的联系方式给对方女孩了，还发来了一张女孩的照片，这张照片让他愣住了，要不怎么说无巧不成书呢，这个女孩居然是里小奈，之前因为偶像自杀案子认识的那个。
　　虽然早知道里小奈家庭条件优越，做偶像是因为兴趣，但没想到还会因为这种事再次产生交集，就在这个时候，一条好友申请发了过来，看到申请的备注是“呀”，林淮也知道里小奈发现了相亲对象是他，既然是认识的，他也不好意思拒绝主动的好友申请，何况他对里小奈的印象还不错，并不想让女孩子难堪，而且搞不好里小奈和自己一样，也原本不想搭理所谓的相亲对象的，发现是他，觉得好巧才申请的好友。
　　林淮通过了对方的好友申请。
　　里小奈一上来就发了个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的表情包上来，文字信息是「没想到你也会被催婚了」，语气中欢快显而易见，林淮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有了这么一个一起患难的，连有些烦的事都变得好笑起来，而且他突然记起来了，里小奈年龄并不大，应该才十九岁，就算相亲也太早了点吧……难道选到里小奈并不是意外。
　　林淮回复道：「你不也是么，怎么这个年龄就催起来了。」
　　「我父母不想让我继续当偶像了，你知道的，恋爱禁止令。」里小奈回复。
　　这个恋爱禁止令不跟没有一样么，林淮想到自杀案复杂的内情。
　　里小奈还在输入：「而且我有个女性朋友出柜了，我父母比较保守，见我十九年没交男朋友，有点担心，所以想介绍个男朋友给我。」
　　这……好在林瞿不会往这方面想，否则就不是给他找相亲对象这种温和的手段了，林淮回复：「我知道了。」
　　里小奈欢快地表示那他们就先加着，而且贴心的表示如果双方介绍人有什么话，她来应付。
　　事情顺利解决，林淮锁了屏，却发现陈深一直看着他。
　　“是你大哥那边么？”
　　“差不多……”林淮回答，他看着陈深，经过刚才的插曲，他焦躁的情绪平复了不少，他意识到自己过于急切了，对陈深反而少了该有的关心。
　　“陈深……我很开心，你平安无事。”林淮想起来是真的后怕，罗技拿了枪，这不是靠聪明就能躲过去的灾难，想到这件事自己导致的可能性时候，他更是难受不已，甚至需要鼓起勇气才能去看陈深。
　　陈深没有马上回答，这沉默让林淮难受，但这是他该承受的，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陈深将手伸了过来，陈深的手指按压着他的后颈，这种感觉不得不说很微妙，像是安慰又像是在威胁。
　　“是的，事情都解决了呢。”
　　林淮抬头看着陈深，突然恍然大悟，是的，都解决了，也结束了……包括他留在陈深身边的理由也是。
　　这么一下折腾下来，也很晚了，不过林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知道他半夜醒来的时候，他躺在床上，陈深不在他旁边，林淮想找陈深，却一眼看到他坐在客厅沙发那里发呆，客厅的灯光让他的脸庞只有一个大概的轮廓，也不知道陈深在想什么。
　　林淮将头又埋入了枕头里，他静静地看着，哪怕睡不着，哪怕挂念着陈深在想什么，他还是躺在床上选择了沉默。
　　接下来一个星期，陈深依旧忙碌，罗技没少继续咬他，加上方数则也来了（不过林淮没有和他碰面上，只是听陈深说的），林淮几乎见不到陈深人。
　　陈深不得空，某些人，比如文礼安倒是闲得狠，跑来约他一起吃饭，林淮不好意思拒绝，在路上，文礼安又问道了陈深的事，林淮想了一下，离开是肯定的，最大的隐患已经解决了，他离开之后，林瞿对陈深的注意力也会转移，林雅发现陈深存在的可能性也更小了。
　　“所以，你准备好离开了？”文礼安问。
　　林淮点了点头，文礼安叹了口气，林淮感觉对方嘴角好似抽搐了一下：“既然是这样，那小叔你可别怪我。”
　　“？？”


第82章 吸引（3）
　　林淮点了点头，文礼安叹了口气，林淮感觉对方嘴角好似抽搐了一下：“既然是这样，那小叔你可别怪我。”
　　“？？”
　　文礼安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林淮大感不妙，嘴里的咖啡一时咽不下去，他观察了一下四周，果不其然，见到两个女孩子朝他们这里走来，一个带着低檐帽看不清脸，而另一个正是里小奈。
　　他冷眼看向文礼安，文礼安先是装作无事发生，顿了几秒，他无奈看向林淮：“大表叔逼迫得紧，对不起了，小表叔，你自己说的。”
　　他准备好了离开，可没准备和人谈恋爱啊？？
　　见到林淮，里小奈也是惊讶，倒是旁边的女孩大大方方拉起了文礼安的胳膊：“小奈，这是我男朋友，怎么样，帅吧。”
　　“嗯……挺好的。”里小奈表情复杂，看来她也是被女性朋友诓过来的。
　　“这是我上个拍的电视剧里新交的朋友，”女孩对文礼安介绍里小奈，看起来她还是个演员，说完，她还对文礼安眨了下眼，“白羊座的。”
　　最后一句话，林淮听出了些端倪，文礼安肯定没直接说要里小奈来，多半说了些条件，什么二十岁以下，白羊座之类的，让女孩挑了里小奈过来。
　　“对了，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文礼安低下头，对女孩温柔地说。
　　“诶，真的么，在哪里在哪里。”女孩拉着文礼安的手，亲昵地在文礼安掌心点了点。
　　林淮面无表情看着文礼安和那女孩十分套路表示让他们等一会儿，然后消失在了视野中。
　　“我觉得你下次不应该和她出来。”林淮转过头，对里小奈说，下次说不准把人骗来介绍给什么奇怪的人也说不准。
　　“我也这么觉得。”里小奈忍不住笑了。
　　看着女孩的笑脸，林淮迟疑了几秒，下了决定，他并不想让里小奈尴尬：“你今天有空么？”
　　“预计是有空的，她原本是说让我帮她看看她的男朋友可不可，然后她男朋友会离开，我们一起逛个街，现在看起来是不成了。”
　　“那待会要不要逛一下街。”林淮主动问道。
　　里小奈看上去有些惊讶，笑着答应了，她起身拿起自己的包：“我想看看新款包，你可以陪我么？”
　　林淮点了点头，提醒她道：“你要不要遮一下脸，我记得你们有恋爱禁止令的，和我一起走，可能会被误会。”
　　“我忘了告诉你了，我已经发表退团申明。”里小奈平静地回答。
　　林淮顿了一下，的确，经历过那样的事，很难继续在团内心态平和地待下去了，只不过他之前提出一起逛街是觉得里小奈不会谈恋爱，他出于朋友的义务而已，应该不会让对方误会吧……到现在也不好说什么，自然地逛下去吧。
　　里小奈带着林淮来到了一家奢侈品店前，见他们来，店员赶紧拉开了拦人的带子，里小奈轻快地走了进去，林淮对这些不感兴趣，他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因为有心事，等他坐下来后，他才意识到对面还有个人，按照他的一贯性格，他是不喜欢与陌生人面对面坐的，但他很快发现，这人也不算是个陌生人，是蒋珂。
　　林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了，他可不想同对方聊天，倒是蒋珂问道：“陪女朋友来的？”
　　“不是，认识的朋友。”林淮回答简短。
　　“我是陪女朋友来的，不管怎么样，我觉得我们要等一会儿了。”蒋珂说。
　　林淮应了一声，他完全不感兴趣，也没想到蒋珂还会继续搭话，他事不关己的态度落入了男人眼中，蒋珂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口：“看来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林淮疑惑。
　　“陈深是你的室友和同事对吧，自从上次碰面后，他一直在我四周，不知道在窥探什么。”蒋珂语气平缓，配上他温和从容的态度，甚至有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感觉，但他说的内容实在让林淮安定不起来。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不是误会了？”虽然贺公子叔叔的事已经过去了，但他还记得蒋珂警告过陈深不要再来干扰他的生活。
　　蒋珂没有回答，林淮有些沉不住气了：“他接手了一个案子，里面有个小女孩和你的养子是同一班级的，估计是这个原因造成的误会吧。”
　　“倒是合情合理，”蒋珂笑道，还没等林淮松一口气，他又道：“他谋划得不错。”
　　原来这个合情合理是形容“谋划”的，林淮语塞，说实在话，他并不敢打包票陈深没在琢磨什么，尤其他一直对蒋珂那个故事有所顾虑，虽然陈深表示无关紧要，但是对于陈深的事，他向来是多上一份心的。
　　林淮本想张口问问具体情况，蒋珂却将话题引向了别处：“你看起来有些紧张，明明刚才还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
　　这话听上去充满了俯视感，甚至带着胁迫，但林淮看向蒋珂的表情，却发现对方是淡然的，眼神澄澈甚至有些温和从容，再自作多情点，甚至可以读出关怀的味道，林淮语塞，他本想怼回去，现在倒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不过他倒也不傻，他心里清楚这人不太可能是什么温和好惹的角色，从之前处理贺公子叔叔的事来看，就算他判断贺公子叔叔不可能作案，也不该顺手做了伪证，而且他还挺理直气壮的，由此可见这人并没有什么世间常见的三观，自有一套理论，至于这套理论是什么样的，鬼才知道。
　　林淮想了想，决定还是先搞清楚再说：“你说他在窥探，具体是什么，总不能无凭无据吧。”
　　蒋珂嘴角带笑，他眼中满是了然，却仍回答：“你觉得呢？”
　　林淮实在没兴趣玩互探虚实的那一套，但他可以不在乎自己，却不能不在乎陈深的处境，不得不压下性子：“我猜不到，我只希望误会在生成前，能处理掉。”
　　“你的保护欲很强。”蒋珂又在答非所问。
　　“既然你知道，那么不要转移话题，在我失去耐心前，把事情说完。”林淮语气十分不友好。
　　“这些事本来不是该我来找你们谈的，”蒋珂顺手交叉了十指，“今天和你说起，一是巧合遇上，二是我觉得有趣。”
　　“有趣？”林淮皱眉，这事可算不上有趣的事，不过这话中还有更重要的事，“所以一旦触及到了你的禁忌线，会有律师来找我们谈么？”
　　蒋珂点了点头，林淮有些意外。
　　“你怎么这副表情。”蒋珂问。
　　“我以为你的手段会更特别点……”这人这时候守法得简直不可思议。
　　“别小瞧我的律师呀，”蒋珂轻笑，“现在可是法制社会，不然你以为我会做什么，找人施压么。”


第83章 吸引（4）
　　“别小瞧我的律师呀，”蒋珂轻笑，“现在可是法制社会，不然你以为我会做什么，找人施压么。”
　　还没等林淮回答，蒋珂的女朋友就走了过来，林淮发现还是上次那个想勾搭陈深的，他干脆趁机离开了。
　　陈深为何这么做，他目前只能想到一个，那就是被陈深轻描淡写带过去的传说故事，陈深对这个故事，应该还是很感兴趣的，这背后有什么隐情么？但这么一个诡异的野心故事，为何让陈深如此在意呢。
　　这时，林淮突然想起来了，陈深拜托文礼安去查一件事，文礼安调查好后，陈深却说他早就知道了，以此来挑衅文礼安，他之前觉得只是单纯挑衅，可现在来看文礼安也没有那么傻，不会无缘无故就接下一个白费功夫的事，而且陈深，按照他对陈深的了解，也不是没可能借开玩笑顺便做点有意义的事。
　　想到这里，林淮出去找个了人少的角落，给文礼安打了一个电话，接到电话的文礼安听到林淮说的事后，语气先是有些困惑，但很快他想明白了：“他的确是让我调查蒋珂，但是这事——”
　　“被蒋珂察觉了？”林淮有些埋冤文礼安，也不小心一点，平白多了一个大麻烦，“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也许我是故意呢。”文礼安语气平静，却是语出惊人。
　　听到这话，林淮愣住了，还没等他说什么，他看到里小奈拧着一个袋子出来了。
　　“算了，无所谓了。”林淮挂断了电话，事到如今，不管文礼安是否有意，事情已经这样了。
　　小明星本来文礼安一旁等他打完电话，见到他挂了电话后，神色却不太对劲，便出声询问，文礼安顿了几秒，摸着她的脸，顺势吻了上去，小明星很快就忘了这个小插曲。
　　林淮这边又陪里小奈逛了一会儿后，收到了陈深的短信，问他回不回来吃饭，陈深有时候会做饭，林淮本以为对方做菜手艺会很优秀，其实只有家常的水准，但味道的确是不错的，何况再差也比不会做饭的他好，林淮回复了一个“回去吃饭”，然后这才记起了里小奈，这……自己是不是应该陪对方吃顿饭？
　　好在里小奈并不在意，也看出来了对方待会有事，主动提出来想回家了，林淮叫了车，把里小奈送回了家，说实在话，哪怕就算是相亲性质，和里小奈相处起来，也非常舒服，对方是个非常独立有想法的女生，却又能敏锐察觉到别人的感情，知晓事情，却又游离于事态。
　　陈深正在厨房，听到门铃响了，他拿抹布擦干自己的手，顺手开了门，却发现站在门外的是文礼安，他愣了下，随即笑道：“随便坐，你晚饭吃过了么？”
　　“你准备我的份么？”
　　“你留下的话，当然没问题。”
　　陈深看上去似乎很热情好客，但文礼安不想和他废话：“我调查蒋珂的事，他为什么会发觉？”
　　“你是说他知道这件事了？你怎么知道的？他来找你了么？”
　　“他和小表叔搭上话了，小表叔来问我，”文礼安说，反正迟早林淮也要告诉陈深这件事，他突然话锋一转，“所以我告诉小表叔是我故意泄露的。”
　　文礼安从陈深的脸上看到了惊讶的表情，对方是该惊讶了。
　　“你为什么要自己给自己盖了一口锅？”陈深笑了笑，“明明只是误会。”
　　“误会，你说哪些事是误会？”
　　“很多事都是。”陈深避而不答，看起来他并不想撕破脸。
　　对方既然采取了回避的姿势，文礼安估计也是问不出来什么了，何况他只是想来警告一下陈深，他起身离开了，大概又过了一个小时，林淮回来了。
　　他一回家，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虽然本来也只是偶尔，但以后再也吃不到的时候，应该还是会怀念无比，陈深已经两人盛好了饭，林淮接过碗，想着该怎么和陈深开口讲蒋珂的事，不料陈深却先开口了。
　　“你身上有残留的香水味。”
　　林淮愣了下，香水味要留到现在至少要近距离接触吧，可里小奈是不用香水的，哪里来的香水味，但陈深接下来的话，解答了他的疑惑。
　　“你去逛奢侈品店了么？”
　　林淮想起应该是外包装或者在店铺里沾上的香味，他点了点头。
　　“怎么突然去了，我以为你对这些没兴趣。”
　　“陪别人去的。”到这里，林淮还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女孩子？”
　　林淮顿了一下，回答：“是，我姐给我介绍了个女生。”
　　“感觉如何？”
　　“她人还不错。”
　　“你觉得不错，那应该真的是不错了，虽然我知道你会觉得不习惯，但可以尝试下。”陈深笑道。
　　林淮心里五味杂陈，他也说不出来为何此时他的感情如此复杂，但终归这也是自己想要的东西，他决定和陈深说另外一件事：“你之前是不是拜托文礼安调查蒋珂，他故意泄了底，导致现在蒋珂觉得你在周围打探。”
　　陈深张了张嘴，没有说话，林淮本以为对方是因为意外一时吃惊，但没想到陈深说道：“文礼安没有故意泄漏。”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知道是谁泄漏的。”
　　“是谁？”林淮问，想到文礼安，他又追问，“文礼安干嘛没事往自己身上揽锅？”
　　“因为他怀疑是我故意泄漏的，但他不确定我是准备栽赃他，还是另外留一手，干脆自己做了选择，毕竟未知的事情，更加可怕，不是么？”
　　“……”林淮心情微妙，他本想说实在没必要，但仔细想想，文礼安也没做错什么，他忍不住抬眼看想陈深，“所以，是你自己故意泄漏的么，你在调查蒋珂么？”
　　“我没调查他，我只是想接近他而已。”  ？？？林淮愣住了，这算间接承认了么？
　　“纵火案那个小女孩，她暗恋蒋珂的养子来着，我最近在帮她出谋划策。”说着，陈深还比了个大拇指。
　　“……”
　　“青春真好不是么，虽然傻乎乎的，但参与其中感觉自己也变年轻了呢。”
　　“的确青春，被养母打进医院，养母也死了，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还在医院，身上还有纵火嫌疑，亲爹也因此迁怒她，还有个酒鬼母亲，这种情况下，她还有心情操心别的事。”林淮吐槽。
　　“正是这种情况，才需要操心别的事，不是么。”陈深回答。
　　林淮愣了下，这他倒是没想到，假如心情一直沉溺于如今的困境，没有任何好处，倒还真不如孩子心性，一心惦记着暗恋的那个人，至少发生了那么多事，那个人还在那里，自己的那份懵懂感情也丝毫未变过。
　　“你说得对，”林淮虽然赞同，却忍不住吐槽，“你小心别让她看上你了。”
　　小女孩的心性谁又说得准。
　　话绕回来，林淮发现陈深还是没交代到底是谁泄漏的，他看向陈深，陈深也读懂了他的意思：“这个我需要去确认下，但我不觉得是文礼安，你也应该相信自己大侄子的人品不是么？”
　　林淮缓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个“大侄子”是文礼安，这个侄子实在是大得狠，林淮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文礼安，他……”林淮动了动嘴唇，说实在话，他以前觉得文礼安心思很好猜，如今却有点不懂他了，于是话说出口，变成了，“我同他认识挺久的了，老实说，关系变得密切却是最近的事了。”
　　“你以前同谁关系密切？”陈深开口就是王炸。
　　“……好了，你别说了。”这么一看，他和文礼安关系倒的确是不错了。
　　“啊，我不是故意的。”
　　“……不说这个，你说你想帮小女孩谈恋爱，但是还是差不多就收手吧，给她找点别的事去做，不然我真不知道蒋珂会做什么，他说他要找律师告我们，但我总觉得……”
　　“可是现在能找什么事？”陈深表情无辜，“要不你帮我参谋参谋？”
　　林淮语塞，青春期的少女，他还真的不知道对方想要什么，学习、恋爱，好像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了，他抬头问陈深：“她追星不？”如果追星，也许她可以找找关系，让她和喜欢的明星见个面。
　　“不，她喜欢的男孩子已经比绝大多数明星好看了，其它的爱好我目前也没打听出来。”
　　“那你们计划是什么，赶紧告白吧，免得夜长梦多。”
　　“仓促告白，成功率很低的，”陈深无奈地说，“难道你喜欢一个人，就会直接冲上去么？”
　　“为什么不……”林淮心里忧心蒋珂，他不假思索，但不知为何，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陈深，他一愣，犹豫了。
　　“仔细想想会发现不可行对吧。”
　　“但我觉得，”林淮抬头看向陈深，“她和他相处那么久，对方喜不喜欢她，难道她一无所知么，就算她会自作多情，在你这个外人眼里，那个男孩子喜不喜欢她，你应该能判断出来吧，你迟迟没有行动，难道不就是判断蒋珂养子对女孩并没有感觉，既然成功概率不高，不如一直维持这种暗恋，至少还能保留一些不会被打破的东西。”
　　陈深没有回答，只是瞧着他，目光若有所思，陈深目光却让林淮突然心惊肉跳起来，他说的这番话，不会产生什么误会吧……？


第84章 吸引（5）
　　“仓促告白，成功率很低的，”陈深无奈地说，“难道你喜欢一个人，就会直接冲上去么？”
　　“为什么不……”林淮心里忧心蒋珂，他不假思索，但不知为何，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陈深，他一愣，犹豫了。
　　“仔细想想会发现不可行对吧。”
　　“但我觉得，”林淮抬头看向陈深，“她和他相处那么久，对方喜不喜欢她，难道她一无所知么，就算她会自作多情，在你这个外人眼里，那个男孩子喜不喜欢她，你应该能判断出来吧，你迟迟没有行动，难道不就是判断蒋珂养子对女孩并没有感觉，既然成功概率不高，不如一直维持这种暗恋，至少还能保留一些不会被打破的东西。”
　　陈深没有回答，只是瞧着他，目光若有所思，陈深目光却让林淮突然心惊肉跳起来，他说的这番话，不会产生什么误会吧……？
　　和他担心的一样，陈深问道：“这也是你的恋爱观么？稍微让我有点吃惊。”
　　“……为什么这么说。”林淮不动声色，实际上心跳早已超过该有的速度，对上陈深，他总是没来由的紧张。
　　“我以为你会是更直接的类型，”陈深微微弯下腰，凑近林淮，“假如确定自己喜欢的话，会直接坦白。”
　　“……也许吧，足够喜欢的话。”林淮面不改色地说道，对于陈深的靠近他已经有了免疫力。
　　“的确，那可能是不够喜欢吧。”陈深笑了笑。
　　陈深似乎话中有话，但林淮也估不出他的意思，他无言地看向陈深，陈深在笑，虽然看上去是像彼此有隔阂的互相试探，但却因为多次发生反而熟悉了起来，甚至有种亲切的感觉。
　　“你注意适可而止吧，我可不想家里收到律师函。”林淮用这句话结束了这个话题。
　　陈深配合地也把话题扯向别处，开始边吃边闲聊了起来，林淮却心事重重，虽然陈深掩盖得不错，但他太关注陈深了，以至于对方的细枝末节他都能注意到，他始终认为陈深对蒋珂另有目的，哪怕对方故意瞒着他，他还是想帮陈深。
　　“陈深，之前我和蒋珂聊到了你说的那个传说。”
　　“什么时候？”陈深没有问蒋珂说了什么，却直接问时间线。
　　“你和我讲了具体内容之后。”林淮说，他看着陈深，陈深也看着他，虽然陈深眼神中一脸平静，但他们心里都很清楚时间点代表了什么，只是他现在并没发准确捕捉其中的含义，但陈深不一样，他可以。
　　“那……他说了什么？”
　　“我问他‘这是不是一个关于家族野心的故事’，他赞同了。”
　　陈深露出惊讶的表情，这点出于林淮意料，他原本以为其中包含的含义，陈深应该明白。
　　“你为什么会觉得这是一个关于家族野心的故事？”陈深问。
　　“因为显而易见就是那样……？”林淮皱眉，一个毫无意义的残酷传说，能代代相传，总要有意义才行，既然不是吓唬人的鬼故事，那么它应该是个家族传承的故事，家族中的人甚至崇拜着这种想法。
　　陈深似乎陷入了思索，林淮诧异，他原本以为这个能知道蒋珂的什么事，但现在看来反而是陈深的反应似乎透露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我明白了，”陈深没有思索太久，就得到了答案，“你的意思是，这个传说中的儿子为了获取家族的权势，间接逼迫了自己的父母死亡，在故事的传承中，这种精神其实是歌颂的，为了得到权利，父母是可以牺牲的，所以它是一个关于野心的故事，我第一次听的时候，只觉得作为一个传说，它实在很普通，人的第一印象真是害人。”
　　林淮没有回答，陈深说过，比起那些弑父夺母、和畜生孕育孩子的传说，这个的确显得普通了，他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这点倒也不奇怪，这个故事需要是感性的视觉，而不是理性，少时的陈深观察这个故事的角度，过于理性了。
　　“这个故事至今传承，也就是说，故事中的这个家族应该还存在。”陈深说，意识到其中关窍后，只需要简单推理就能得出答案。
　　林淮无声地看向陈深，他知道陈深得出的结论和自己一样——告诉宋韫这个故事的人，一定和这个家族的人有所关联。
　　既然牵扯到国外，那么调查的方向就明朗多了，首先是宋韫公司与国外有来往的业务中结识的人，这是宋韫得知这个故事最有可能的途径，其次便是因为某种爱好，在网上认识的人告诉她的，但不管是哪一种，有一点可以确认，告诉她故事的这个人，应该与她的关系比较亲密，这种小规模传播的家族故事，并不适合随随便便就拿出来当聊天的谈资，当然宋韫本身和这个家族有联系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可能性太小，间接知道这个故事的可能性较高。
　　“陈深，作为交换，你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对这个故事如此感兴趣么？”林淮问，他也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谁知道陈深愣了一下，他问道：“你不是知道了，才告诉我这些事的么？文礼安没有告诉你？”
　　文礼安？林淮立刻明白过来文礼安又没对他讲真话，他脸色不是很好：“所以宋韫的意外真的有问题么？”他当时拜托文礼安去查了，但是对方却告诉他没有任何问题。
　　“我也不知道，”陈深说，“一切只是我的怀疑，她当时和一位神秘男士来往密切，她去世后，那个人好像就不存在一般，再也没出现过。”
　　“而你也不是很清楚？”林淮皱眉，在他心目中，陈深实在不是这样粗心的人。
　　“……”陈深没有回答。
　　林淮见状怕戳中了陈深的痛点，对方会懊悔为什么当时没有再细心点，便转移了话题：“这个故事也有可能毫无意义，它甚至也许并不是那位‘神秘男士’讲的。”
　　“甚至这位‘神秘男士’有可能根本就不存在。”陈深说道，他倒是意外地看得开，这让林淮惊讶。
　　“所以在搞不清楚这事对我有什么意义的时候，你为什么还要特地告诉我这件事呢？”陈深问。
　　“我只是直觉感觉你会感兴趣而已。”
　　“所以在搞不清楚情况的前提下，你还是选择了毫无保留、坦率地告诉我这件事？”陈深微笑。
　　陈深这话听上去像是在笑他不谨慎，林淮皱了皱眉，归根究底也不是大不了的事，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区别，他也实在不想看到陈深烦恼，有帮助自然好。
　　“淮淮真是可爱。”不料，陈深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林淮虽然被惊了一下，但他也好歹早就习惯了，他皱着眉：“你在嘲笑我么……？”
　　这个可爱更像是在嘲笑，林淮本来气势汹汹，但他突然意识到他这么做是因为他的确有底气，并不是因为什么对陈深的信任，他心里其实很清楚陈深是个不可控的危险品，只是觉得说了就说了，至于什么后果他才不在乎，他也能承受，他想到方数则指责他的那一套施舍的理论，他顿时萎了下来，最后林淮一句话都没说，面无表情把头扭到一边。
　　陈深把这一切尽收眼底，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他微微低下头，笑了，随后他收敛起自己的笑意，回答。
　　“我是真心的。”
　　“……”林淮脸色更冷漠了，他回了一句，“谢谢，你也很可爱。”
　　“淮淮真的这么觉得么，我好开心。”陈深笑得欢畅，看着倒是真情实意。
　　林淮一口气噎住，决定还是不在这方面与陈深较劲。


第85章 睡前故事（1）
　　林淮一口气噎住，决定还是不在这方面与陈深较劲。
　　“总之，你按着这个线索去查吧，没必要把蒋珂牵扯进来，”林淮说，他犹豫了一下，“但如果真的有必要的话，我会帮你的。”
　　“其实，这个事也许不会有结果，”陈深的回答让林淮意外，“也许一切真的只是意外，它只是那么多故事中的一个而已。”
　　“不管怎么样，如果这件事是你的心病的话，既然也有机会了，我的建议还是查到底。”
　　“心病么……”陈深似乎若有所思，“也许吧。”
　　“不过说起来，你当时都十四五岁了吧，”林淮疑惑，“她为什么要每周给你讲个故事，然后听你的读后感，这是什么特别的项目么？”
　　“我也觉得没意思来着，但她坚持这么做，可能是什么语文提高班吧。”陈深笑答。
　　林淮没有说话，他还是记得陈深身上关于反社会人格的疑点的，他心中有些疑惑，宋韫的故事其实是一种心理辅助的治疗手段，只是他不愿意主动去怀疑、思考，他害怕思考深入了，他会代入固有思维，在生活中一些细节中表现出来自己的怀疑，让陈深发觉。
　　“你对这个感兴趣？”林淮的反应陈深没有漏过，他问。
　　林淮一惊，担心心事暴露，他张口掩盖：“因为我也想听故事。”
　　陈深的表情看上去惊讶极了，说完，林淮也感觉这话太蠢了，但也不得不继续下去：“还没人给我讲过故事呢……”虽然他也没有要求过……
　　“睡前故事么？”陈深问。
　　“嗯……嗯？？”林淮硬着头皮点了点头，但又发觉不对，怎么前面还有个‘睡前’？
　　“宋韫给你讲的是睡前故事？？”
　　“不是，我们差不多固定下午茶时间，只是我看你对讲故事感兴趣，又说从来没有人和你讲过，以为你指的是幼时的睡前故事。”
　　林淮张了张嘴，他怎么可能期待这种幼稚的玩意，但他看到陈深，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感觉他也不是不期待的……不对，他在想什么呢？？
　　“你们家的话，你大哥和你姐姐没和你讲过么。”陈深倒是顺着这个思路说了下去。
　　“我大哥挺忙的，我姐姐我小时候也不怎么见她。”本来就关系算不上亲密，怎么可能讲什么睡前故事。
　　“这样，我还以为她会给你讲睡前故事呢。”
　　“我感觉我对我姐有印象的时候，她就已经上高中了，”林淮努力回忆了一下，不过从他有印象起，林瞿倒是晚上陪林雅挺多的，自己大哥给姐姐讲过也说不定，设想了一下自己大哥的样子，他忍不住笑了，“不过我大哥说不定给姐姐讲过睡前故事，姐姐是女孩子，娇气些，高中前，我大哥晚上经常陪她。”
　　“真的？你姐看上去还挺独立的。”陈深一愣，这对姐弟，一眼看上去，会以为是同一类型的性格，接触之后，才会发现两人有许多不同之处，但至少有一点很类似，都不怎么愿意去依赖别人，只不过林雅傲慢居多，林淮则偏向天性冷淡。
　　“我记得差不多一直到高中吧，高中我姐做了噩梦还会叫大哥，女孩子嘛。”林瞿和林雅就住在隔壁，他的房间要远些，林瞿从小就没陪过他，当然他也不觉得林瞿偏心，因为他很小的时候就没这个需求了，早就学会了尽快摆脱噩梦的阴霾入睡，女孩子娇气些，做了噩梦需要依赖也正常。
　　“你没做过噩梦么？”
　　“小时候做过，但其实学会克服就挺简单了。”那么早的事，林淮其实一时间记不起来了，但不需要长辈陪着他是确定的。
　　陈深没有回答，表情若有所思，他看向林淮，林淮毫无察觉地十分自然叙述这件事，往往身在其中，很难意识到其中不同之处。
　　“你大哥对家人这方面，的确很有责任心。”陈深说。
　　听到这话，林淮愣了一下，虽然陈深看上去是完全不怎么在意的，但林淮小心观察了一下陈深的神色，才安心下来，但陈深从来都是思想逻辑上的鬼才——
　　“那要不要今晚弥补一下童年遗憾。”
　　林淮犹豫了一秒，马上清醒过来，果断拒绝了，他本以为事情就此结束，谁知道洗完澡出来，他看到已经搬了张矮靠背椅子，悠闲坐在床旁边的陈深。
　　“？？？”他不是说了不用了么。
　　“我估计你可能不太好意思。”陈深特别真诚地说。
　　林淮抚额，他在远离陈深另一边床坐下，立起枕头，往上面一靠，他拉不下来赶陈深走，他妥协了：“那你说吧。”
　　“你想听什么故事呢？”陈深问道。
　　林淮并不想顺便陈深的意思，听什么幼稚的睡前童话故事，干脆说道：“讲个鬼故事吧。”
　　陈深愣了下，他思索了片刻，见他思考的样子，林淮有点后悔，鬼故事也不是那么好找，他想早点让陈深离开，现在反而还留住他了。
　　“那……”陈深张口，看起来已经准备好了故事，“很久很久以前，在冰封的平原上，有只失去了心脏的鬼……”
　　“……”这个别出心裁的开头，要是别人说的，林淮肯定觉得古怪，很好奇这是个什么故事，但从陈深嘴里说出来，林淮基本能确定对方在现编了，这可是真的鬼故事——鬼才知道陈深会编出什么东西。
　　“失去心脏，也让它失去了味觉，因此，它失去了身为鬼的本性，对害人变得毫无兴趣，”陈深慢慢地讲道，“突然有一天，一个猎人找到了它，猎人接受了一个委托，要猎杀正在逃跑的公主，公主逃入了冰原，猎人地形不熟，需要鬼带路，但是因为鬼没有欲望，猎人拿不出吸引鬼的筹码，鬼看都没有看猎人一眼，于是猎人只好独自上路，在猎人走后，逃亡的公主却突然出现在鬼的面前。”
　　“嗯……？”林淮配合地哼了一声，证明自己在听，从目前的发展来看，倒像是一段童话。
　　“因为觉得猎人短时间不会返回这里，公主留了下来，善良的公主试图和鬼拉近关系，但是对方无动于衷，公主每日都用雪花做出一颗心脏，试图给这荒原增添一份色彩，但是假心脏始终都是假的……”陈深的语速放缓了，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然后呢？”林淮狐疑地看着陈深，这故事是随便编的，还是在隐喻着什么……？
　　“然后，应该是鬼找回心脏，变成了王子，和公主幸福生活在一起了吧，”陈深说，看到林淮嘴角抽搐，他无奈耸了耸肩，“我不擅长编故事，总不能大晚上真的讲个鬼故事给你听吧，你要是不觉得我没诚意，我就去搜索个。”
　　“罢了……”林淮泄气，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陈深是在借故事告诉自己什么，但仔细想想又怎么可能，陈深对他也就是那样吧，硬要比较，他连方数则的地位都隔了老远，但是他仍旧忍不住埋冤，“你还不如讲案子给我听。”
　　“这倒是个好主意，”不料陈深深表赞同，“你想听哪个类型的案子？”
　　“嗯……有教育意义的故事？”虽然他不怕，但大晚上的，他也不想听太过凶残的了。
　　陈深他想了想，说道：“某一天，一家华裔夫妻被袭击，只有丈夫和女儿活下来了……”
　　“如果是那个女儿小时候天之骄子，高中后成绩一落千丈，然后她假装考上了大学、工作，最后谎言越撒越多，以至于最后伙同男友买凶杀害父母的话，我听过。”林淮打断了陈深，教育倒是很有教育意义，女儿自欺欺人，说是上学、上班，其实八年每天都在外面瞎逛、打散工，从伪造成绩单开始，一发不可收，谎言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造成了最后的悲剧。
　　“就是这个。”
　　“……如果故事经典或者有意思的话，我觉得我们都知道。”
　　“这倒是，所以还是只能现编。”陈深叹了一口气。
　　“……”林淮觉得自己几乎是在和陈深面面相觑了，也是，不管是他还是陈深，早就过了这种年龄了，尴尬也是自然的，倒是不清楚陈深为什么突然想不开了。


第86章 睡前故事（2）
　　“如果是那个女儿小时候天之骄子，高中后成绩一落千丈，然后她假装考上了大学、工作，最后谎言越撒越多，以至于最后伙同男友买凶杀害父母的话，我听过。”林淮打断了陈深，教育倒是很有教育意义，女儿自欺欺人，说是上学、上班，其实八年每天都在外面瞎逛、打散工，从伪造成绩单开始，一发不可收，谎言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造成了最后的悲剧。
　　“就是这个。”
　　“……如果故事经典或者有意思的话，我觉得我们都知道。”
　　“这倒是，所以还是只能现编。”陈深叹了一口气。
　　“……”林淮觉得自己几乎是在和陈深面面相觑了，也是，不管是他还是陈深，早就过了这种年龄了，尴尬也是自然的，倒是不清楚陈深为什么突然想不开了。
　　“你也别勉强了。”林淮说。
　　陈深笑了笑，没有说话，看着陈深的这不擅长又努力的样子，林淮忍不住想到了一个可能：“你该不会是想通过这个来谢谢我吧……？”
　　“被你看穿了。”陈深笑道。
　　林淮有些惋惜，早知道陈深想谢自己，他不如提点别的要求，不过现在好像也不是来不及……？
　　“如果真的想谢我，不如和我讲讲你大学的故事吧。”
　　“我大学？太广泛了一时间我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你想听和谁有关系的么？你姐姐？老方？还是罗技？”
　　“方数则吧……”他姐姐是怎么缠陈深的，他自然不愿意听，罗技就更没兴趣了，林淮被迫在矮个子里选了个高的。
　　“说到老方的话，我觉得你应该没看出来，他其实比我小两岁多，也就比你大不到三岁。”
　　“？？？”林淮一惊，他其实没怎么仔细打量过方数则，加上陈深总是“老方老方”的叫，又是同届，他还以为方数则和陈深差不多大的。
　　“他应该算是天才少年，跳过级，当初在宿舍，他少年老成，所以认识他的人都叫他‘老方’，其实一开始，他和我关系并不怎么好，那个时候他似乎不怎么喜欢我，不过后来熟悉了，关系又变好了。”
　　“没了……？”林淮久久也没等到接下来的，他忍不住问道。
　　“没了。”
　　“……”
　　见林淮似乎一脸“意犹未尽”的残念，陈深提议不如讲讲剩下的两个，林淮没理他，他是怕陈深伤情，但现在看来完全是他多想，见林淮没答话，陈深默认他同意了。
　　“我对你姐姐的印象其实一开始没有太深刻，毕竟对我有意思的女孩子很多，”陈深毫不要脸地说道，“然后你大哥出现了，我就记住了她呢。”
　　“……”看着风淡云起，甚至有点带调侃的语气，林淮甚至为自己的畏缩感到羞愧。
　　“啊，然后是罗技，其实感觉现在说他不是很合适，毕竟……我只能说一念之差吧，再……大学时候你认识的人或者和你有关系的事的话……”陈深思索，“说起来，我曾经帮林雅搬过东西，去了一趟她家里……”
　　林淮表面上不动声色，但他的心跳却因为他也不知晓的原因，不受控制地瞬间加快了。
　　“啊，”陈深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阳台？”
　　林淮完全惊住了，他在阳台初次望见陈深的事，对方应该是完全不知情的，因为他始终都没有看到过陈深朝他这里正面看一眼，何况他懒洋洋地趴得极低，对方应该只是随便说了一个可能而已，想到这里，他反问道：“为什么不是花园。”
　　“对，”陈深表情出于林淮意料之外，他看上去并不是什么掌控一切的表情，倒像是有点惊讶，男人随即笑道，“是，也有可能是别的地方。”
　　陈深随后说起了大学在戏剧社里的事，他和林雅就是在那里遇见的，都是些平凡琐事，但林淮听着却心里七上八下的，刚才的对话让他始终觉得哪里不对劲，在陈深说到收集废品制作道具的时候，他终于明白过来，他自以为接对了问题，但这个问题就像“你要不要鸡蛋”和“你要一个鸡蛋还是两个鸡蛋”区别，陈深就用两个字就弄明白了，那次他帮林雅搬运东西时自己见过他，哪怕不是在阳台，也是房子别的位置。
　　林淮慌了一下，目光锐利地看向陈深，对上陈深的眼睛瞬间，他又意识到他从来都没说过他之前是否见过陈深，对陈深是如何了解的，如今过于在意倒是像自己心里有鬼一般，他垂下眼脸，迅速地掩盖了自己灼灼逼人的眼神。
　　“怎么了？”虽然只有一秒，但陈深显然已经注意到了。
　　“眼睛突然间有点不舒服。”林淮说。
　　“是不是进虫子了，我看看。”也不知道陈深是不是故意，男人凑过来，手直伸向林淮的眼睛。
　　林淮瞪大了眼睛，连忙躲闪，都顾不上观察陈深的反应了，陈深愣了一下，问道：“我去洗个手？”
　　“……不用，我闭下眼睛就好，没事的话，你也早点休息吧。”林淮也怕陈深再做什么，干脆直接一躺，用被子把脸盖了一半，是不是赶人意思明显他也不想管了。
　　陈深那边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原地站着，林淮铁了心不想搭理他了，就当作没注意到。
　　“林淮，晚安。”
　　陈深似乎是低着身体说的这句话的，因为空间有限，声音就像是贴近耳边一样。
　　男人的声音很温柔，平淡无奇的内容让林淮愣住了，“淮淮”明明是听上去更亲昵的称呼，也更让人害羞，但这次的“林淮”却听上去更珍重认真，以至于脑中都能嗅到这句话让人舒心的味道，几乎是一丝丝沁入了他的心头，等到门被关上的声音，林淮把脑袋埋进了枕头，试图摆脱这种近似迷醉的感觉。
　　还是清醒点好……
　　过了一会儿，林淮从枕头中将头挪出，他已经冷静了不少，他用胳膊压着自己的额头，不该有的占有欲就不该有，否则哪天和林雅一样，那就是害人害已了。


第87章 瘾（1）
　　第二天，林淮本以为又是平淡无奇的一天，谁知道他下午他刚来到院子透气一下，就遇到一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年轻小伙，带着眼镜，看着一脸书生气，他直奔自己而来，还没等林淮开口询问，他就开口：“我要报案。”
　　“好的，麻烦来这里。”林淮说，他把人引到位置坐好，刚好这天陈深在，他便去叫他，顺便拿了做笔录的。
　　他和陈深稳稳坐下，他问道：“什么事？”一般正常来说，左右不过财务丢失，如果是有什么纠纷，就不是上门来了。
　　陈深低着头，刚好有信息来了，他在回复信息，不料青年却说：“我要报一桩杀人案。”
　　“……”林淮愣了一下，他看向陈深，陈深倒是没有惊讶，表情反而有些迷惑，就如同林淮一样，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杀人案肯定不是现在发生的，否则早就接到报警电话了，如果不是不礼貌，林淮甚至想直接问这人是要自首还是怎么了。
　　“具体说说……？”陈深放下手机，虽然他也没有当回事，但是表情已经调整为认真状态，上来就说有杀人案的，林淮没遇到过，他倒见过，最后只不过是家庭纠纷导致的夸大其词。
　　“我叫欧阳赫，”青年报了一串自己身份证号，“我怀疑我的老师的死有问题，他是被人杀害的。”
　　“请问你的老师是什么时候过世的？”林淮一下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28天前。”
　　“在什么地方呢？是在本地么？”陈深问，他并没有听过这个月有什么命案发生，连自杀都没有，看青年执着的态度，他合理怀疑案发地是在外地。
　　“在Q市。”Q市是X市的邻市，虽然近，但是谁管法律上再也明显不过。
　　“那你应该知道这件事是由Q市管辖的吧？”
　　欧阳赫仿佛料到了陈深会这么问，他回答：“尸体是在X市。”
　　涉嫌尸体方面的犯罪的话，X市的确也有管辖权，但还是Q市优先的，他问道：“Q市你也报案了么？如果报案了的话，我们也可以沟通下情况。”
　　“报案了，但他们消极应对，觉得我的老师是主动毒品吸食过量。”
　　听到这里，林淮大概明白了一点，这人的老师死了，死因是毒品吸食过量，Q市警察判断是主动吸毒意外死亡，而这人则坚信有人故意害他的老师，Q市行不通，就跑来他们这报警了，只是在这之前，他得确定自己有管辖权才行。
　　“你说的尸体是什么情况……？尸体被损毁了么？”假如涉嫌毁灭证据（尸体），他们应该勉强有管辖权，否则报案了，也只是移交给Q市而已。
　　“老师的尸体就在X市。”欧阳赫坚持。
　　“……”陈深一直都没有说话，但看他的表情，他仿佛猜到了什么，“你是X市的人，你老师是Q市的么？”
　　“你们能不能不要问这些没用的东西，不问我案子情况么？”欧阳赫仿佛有些恼，但他在Q市受到的挫折，让他没有轻易对他们俩发火。
　　“我只是希望你实话实说，你说尸体在X市，指的是，你老师最后在X市抢救，然后不幸去世么？”
　　“不是。”欧阳赫矢口否认，但他的表情已经暴露了一切。
　　陈深将手里的杯子递给林淮，说道：“能给我装点热水来么？”
　　林淮明白陈深的意思，接过杯子出了门，立马给Q市那边的人打了个电话，问来了负责人的联系方式，他等电话的时候看了一眼陈深那边，虽然知道陈深处理这类事游刃有余，他还是有点在意留陈深一个人。
　　电话接通后，果然不出他所料，欧阳赫的老师死于吸毒过量，过往也有吸毒史，复吸也不奇怪，也没有找到任何他杀的证据，只是欧阳赫不肯相信自己老师死于吸毒，所以一直纠缠，眼见Q市这边不行，就跑到他们这里来了。
　　先不说是不是真的可疑，毁尸灭迹不在X市的话，他们还真的没管辖权。
　　林淮挂了电话，推门进去，将杯子递给陈深，他朝陈深点了点头，陈深的眼神中尽是了然，想必陈深也能明白他的意思了。
　　“你们立案了么？”欧阳赫催促道。
　　林淮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陈深回答：“我们会去调查的。”这算是个很含糊的答案了。
　　“什么时候有结果？几号？我到时候过来。”欧阳赫紧追不舍。
　　“假如你真的急的话，不如雇佣私家侦探调查一下，”出乎林淮意外，陈深居然主动提议道，“还是我说的，我这边只会先调查我是否有管辖权，想必你也知道答案。”
　　欧阳赫咬了咬自己手指，看上去非常焦虑，他没有回答，直接甩头走了。
　　见人走了，林淮问陈深：“他和你说了详细情况么，你觉得有可能是他杀么？”
　　“说了，的确有些可疑，”陈深说，“他老师戒毒有八年了，如今有妻有子，还有一份稳定的工作，生活过得非常顺利，也没有任何变故，所以他不相信他老师会突然复吸，随后死于吸毒过量。”
　　“那……”林淮本以为这人胡搅蛮缠的可能性比较大，这么一看，情况却复杂起来了，他看着陈深，却发现对方一脸平静，“……我知道和我们无关。”
　　“的确和我们无关。”陈深回答，但是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表情却有些若有所思，他在迟疑，林淮甚少在陈深的身上看到这种情绪。
　　“虽然这么说，我感觉你对这个案子有兴趣的。”
　　“不，”陈深愣了一下，“只是和欧阳赫交流的时候，我感觉他真的挺爱重自己老师的，这种感情很深，因此他的言语都很特别。”
　　“这样……”
　　“因此，我感觉这事还没这么快完。”陈深说。
　　“他应该不会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吧。”林淮皱眉，他虽然这么问，但是看这人一脸书生气，他感觉对方也做不了什么。
　　“谁知道呢，”陈深笑道，“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林淮点了点头，虽然他没问，但他知道陈深肯定也在查宋韫的事。
　　就如同陈深所说，果然过了几天，欧阳赫找上了门来，只是以一种谁都没想到方式，他跑来……自首了？？
　　欧阳赫来的时候，并不是林淮接待的他，他只看到欧阳赫鼻青脸肿地坐在椅子上，并表示自己试图谋杀一个吸毒者未遂，但看他这幅样子，谁袭击了谁，一般人还真不好说，林淮嘴角抽了抽，决定先不管这事，他手上还有一堆鸡毛蒜皮的小事要处理。
　　倒是陈深听说欧阳赫又来了后，跑去进去和他聊了聊，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最后欧阳赫放弃了让自己因为斗殴而被拘留的打算，陈深问出了他“袭击”的对象，联系同事让他们去抓吸毒人员。
　　见欧阳赫如此干脆走了，林淮有些疑惑，他问陈深：“你和他说了什么？”
　　“这人脑袋还不错，但人情世故一塌糊涂，所以我答应陪他看看，不然他只会越发不可收拾。”陈深说。
　　“所以……他跑去袭击吸毒者是为了制造一个不存在的杀手？”
　　“是，有趣的想法，可惜勇猛不足，反而被人暴揍了一顿。”陈深笑道。
　　“说起来……你现在有时间么？”宋韫的事要去查，还有日常工作。
　　“稍微有点忙，不过有些事也不急于一时。”
　　“那有什么线索了么？”
　　“线索有是有，但都是多年前的事了，有些人一时间也联系不上，信息也模糊了，目前排查出来的名单上的人作案条件都不怎么充足，”陈深摸了摸自己下巴，“所以我在琢磨要不要直接去问蒋珂，他认不认识这样的人。”


第88章 瘾（2）
　　“线索有是有，但都是多年前的事了，有些人一时间也联系不上，信息也模糊了，目前排查出来的名单上的人作案条件都不怎么充足，”陈深摸了摸自己下巴，“所以我在琢磨要不要直接去问蒋珂，他认不认识这样的人。”
　　林淮先是无言，但随后他发现，这的确是个最快的途径，可是按照蒋珂在贺公子叔叔案子中的表现，他觉得对方有线索也未必会告诉他们，何况他已经再三警告过不要去打扰他的生活了，只是这事他已经决定帮陈深了，哪怕困难重重，他下了决定：“问倒是可以去问，只是一是他未必知道答案，二是他不一定会告诉我们。”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要不你先去帮我问问看。”
　　林淮愣了下，他看向陈深。
　　“怎么，不可以么？”
　　“你知道套话很讲技巧的吧，我是怕我先去问，你再过后去问，反而给你制造了难度。”
　　“我觉得不碍事，反正也只是试试。”
　　“可是怎么见他，这人神出鬼没的？”
　　“我找人帮了帮忙，这周六应该可以见到他，到时候你替我去吧。”
　　林淮皱眉想了一会儿，点头答应：“好，那欧阳赫的事，你准备去Q市看一看么？什么时候？”
　　“也是这周六，怎么，不放心？”陈深笑问。
　　“那祝你顺利，”林淮语气生硬，面无表情忽略了最后的部分，但最后还是忍不住补充了一句，“你还是小心点，万一那家伙把你往什么毒窝带，你千万别去，吸毒的人没什么理智的。”
　　“既然不放心的话，不如和我一起。”
　　“可是……”这周六他不还要见蒋珂么。
　　“上午见，中午吃完饭，我们再去见欧阳赫，如何？”
　　“……”虽然行程听上去有些诡异，但也没啥毛病，林淮点了点头。
　　和蒋珂约的地点是一处咖啡厅，林淮推门前，他顿了一下，这种事他其实有些做不来，但最后他还事迎着头皮，在蒋珂平静的视线中坐了下来，虽然蒋珂没有说话，甚至也没有什么表情，但林淮敏锐地察觉到了，蒋珂原本要见的人肯定不是自己，甚至也不是陈深，也不知道陈深从哪里截的这个胡。
　　“你准备在这坐多久？”蒋珂问，语气倒是没有敌意。
　　“和你聊聊……”理不直气不壮，林淮声音有些虚。
　　蒋珂笑了笑，倒是没有生气，他把菜单递给林淮：“你想喝什么？”
　　林淮随便指了一款，服务生离开后，蒋珂才说：“你是直接和她联系的，还是陈深？”
　　林淮一时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才明白对方的是在问，他原本要见的那个人，是和他联系的，还是和陈深联系的。
　　“……”林淮迟疑了，他不知道该不该说陈深。
　　但迟疑也是一种答案，蒋珂明白了。
　　“看来我该分手了。”蒋珂笑道。
　　“？”林淮脑中混乱了几秒，他本来以为陈深是打探到消息，跑来堵蒋珂的，现在看来却是蒋珂原本要在这见什么人，但那个人把机会让给了陈深，而现在来看，这个人很大可能性是蒋珂的女朋友，上次见过还想勾搭陈深的那个……？
　　“你原本……准备见你女朋友么……？”林淮问，他感觉脑壳有点大，这种事，正常人都会有些不爽吧。
　　“对，”蒋珂回答，他的眼神微微左移，林淮迷惑又带着一丝慌乱的表情落入他的眼中，他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所以他们俩上床了么？”  ？？？？？？  ？？？……
　　……
　　林淮大脑顿时懵了，但让他最为在意的不是陈深可能给他惹了大麻烦，而是这件事本身……他稳了稳情绪，开口语气还是有些慌乱：“他没有说过这种事。”
　　“她很清楚我的为人，约了我却发展到这种情况，那我们肯定就没有下次了，”蒋珂语气不慌不慢，“我不认为她会做不划算的交易，那你说，她为什么会答应这种事呢？”
　　就不准别人想和你分手了么……林淮想尴尬地调侃下，缓解一下气氛，但他发现这不仅不好笑，而且他也笑不出来，更何况仔细一想，这事并不是不可能的……陈深和女人……？这该不会就是陈深不想直接面对蒋珂的原因吧？？如果没记错的话，蒋珂的女朋友的确是个身材姣好的优雅女性，她和陈深上床……？林淮不想再深入一步想象，但却完全控制不住。
　　就在林淮发愣的功夫，蒋珂已经起身准备离开，林淮猛地回过神来，不管现在是什么情况，该做的事还是得做，他一把拉住蒋珂：“请稍等一下。”
　　蒋珂停了下来，林淮语塞：“事……事情我会去问清楚，但在此之前，我们可以聊聊别的么？”
　　就在他琢磨着万一蒋珂要是不愿意，他是否可以把对方强制留住的时候，蒋珂坐回原位，林淮没有料到对方这个反应，想好的台词都忘了，倒是蒋珂先开口：“你对陈深倒是执着，还以为你顾不上了。”
　　“……这是我欠他的。”这话怎么说得原本蒋珂想趁他混乱的时候开溜一样，难道他不在意被女朋友劈腿这件事？
　　林淮本以为对方会问他欠陈深什么，但蒋珂只是催促：“有什么现在说吧。”
　　“……这件事……”林淮整理了一下思路，从宋韫身上开始讲起，尽量让陈深在其中没有存在感。
　　“所以你的意思是，因为我，他发现这个少年时候的故事，可能有什么蹊跷？”
　　林淮没有点头，因为他注意到蒋珂的表情有些微妙，不是厌烦、也是不是回避，他大大方方看着他，眼神坦然，但林淮却在其中看出来嘲讽的意味，这比抵制与厌恶来得更加糟糕。
　　“这样啊……”蒋珂放下手，“想必你也知道了，这件事我不打算回应。”
　　这本来也许还会出现争取一下的情节，但林淮性格使然，他直接放弃了，他站起来说了声好，打了声招呼后直接离开了，但等看到车子里等候的陈深时，他又后悔了，他坐进车子里，回避了陈深的视线。
　　“没问出来么？”陈深问。
　　“嗯。”
　　“也在预料之内，”陈深语气轻松，“不过我并不是想你问出什么来，而是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林淮愣了下，想看反应，可是他是一个人见蒋珂的，陈深又看不到对方的表情。
　　“我是说，假如真的存在这么一起凶案，听了这种猜测，蒋珂肯定会联系凶手的吧，而对方也会因此作出反应，多少都会有蛛丝马迹……”
　　原来如此，早知道就不该努力了，林淮面无表情往后靠了靠，但他因此又想起了蒋珂的前女友，他更加不愉快加心乱了，但看上陈深的时候，他又问不出口了，他横了横心，他是为了蒋珂问的，那边毕竟要给一个交代。
　　“你和蒋珂的……”
　　“对，是她帮忙的。”
　　林淮瞪着陈深，对方看着比蒋珂还坦然：“那你给了她什么好处？”
　　“好处……啊，”陈深顿了下，“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第89章 瘾（3）
　　“好处……啊，”陈深顿了下，“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林淮心慌了几秒，他又不知道自己的表情，他撇了一眼后视镜中他的脸，看起来倒也没有什么不对，除了有些慌，还是他一贯的表情。
　　陈深皱了皱眉，问道：“不如你直接和我说，蒋珂和你说了什么吧。”
　　“他……怀疑，你和他女友……友……”林淮无所适从，他完全说不出那两个字。
　　“肉体交易？”陈深问。
　　林淮无声，但沉默即是肯定，他没有想到陈深直接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陈深止不住的笑意，“他这个人可真有意思。”
　　“我觉得，你如果再瞎来，他还能更有意思。”林淮语气中多少有些警告的意味。
　　“你没听出来么，他这话不是对我，而是对你的，”陈深说，“你被捉弄了。”
　　被捉弄……？林淮愣了一下。
　　“他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不知道达成目的的手段有多种多样的，却偏偏挑了一条最原始的，”陈深说，“想必只是为了逗你。”
　　这点倒是提醒林淮了，当他在被这个信息冲击的时候，蒋珂明显想趁机一走了之，但是这种行为未免过于投机，和他脑海中蒋珂形象对不上号，在你以为这个人冷酷无情的时候，偏偏却有着如此寻常取巧的一面，但对方当时讽刺而又高高在上的眼神，却又是无法否定，这个人……根本也是个怪人……！
　　“说起来，你真信了？”
　　“……”林淮心情不好，压根不想搭理陈深，他头也不抬，“谁知道呢。”
　　“我还以为你了解我。”
　　“……别再来那一套。”林淮嘴角抽搐，他可是听得耳朵都长茧了，再听下去，他甚至都要被洗脑有点相信了。
　　“你别的都信我，为什么这个偏偏不行，我可是很支持纯爱的。”
　　“那祝你早日找到纯爱对象。”林淮没理会陈深的念叨，他注意到里小奈发了条信息过来，打开一看，里小奈说介绍人那边问情况了，询问他的意见该怎么回答。
　　你最近还准备相亲么？林淮问。
　　不准备。里小奈回复得很快。
　　我也是。林淮发了过去，他发送后，才发现这句话有些歧义，他本意是不如告诉介绍人双方都很满意，省去又被安排其他人的麻烦，但是不是会让人误会……？但好在对方是里小奈。
　　哈哈哈哈哈哈.JPG
　　里小奈发了个很有意思的表情图过来，逗得林淮都忍不住扯了下嘴角。
　　GET～
　　她回复道。
　　林淮从手机上移开视线，却发现陈深正在看着他，或者说，他发短信时候，对方甚至是盯着他的。
　　“……”
　　“在纯爱？”陈深语不惊死人不休，堵得林淮一口气没上来，他彻底不想搭理陈深了。
　　林淮一贯想到做到，他干脆不说话了，哪怕吃饭的时候，他也一个字没吭，陈深倒是一贯的悠然自得，半点都没觉得尴尬，甚至还帮他拉了椅子出来，给他倒了茶，甚至把菜推给他的时候也没说话，只是微笑比手示意他觉得这道菜味道不错，一顿饭吃下来，搞得他最后也不好板着脸了。
　　吃完饭，林淮还是主动开口了：“我们接下来去哪？”
　　话音刚落，他敏锐地注意到有个年轻女服务员笑了一声，他扫了一眼，对方顿时窘迫，但见到陈深一脸温和，又鼓起勇气对他们俩笑了笑，这笑让林淮意识到他也未免太凶了，他挪开了视线。
　　“两位和好了就好。”服务生妹子小声地说了一句。
　　“？？？”
　　“我们没有吵架，淮淮板着脸我挺喜欢看的。”陈深笑眯眯地说。
　　“？？？？”
　　“您性格可真好，”服务生妹子好像终于确定了什么，对陈深说道，此时林淮满头问号，气场看上去也不那么冰冷了，这让她又大胆了点，她补充道，“运气真好，别人都羡慕不来的。”
　　“？？？？？？”这运气给你要不要啊，天天都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在林淮说什么前，陈深把林淮给拉走了。
　　真是绝了。
　　林淮坐上副驾驶，才意识到他好像又和陈深被误会了，因为他一直在愣神，又是陈深顺手帮他扯的安全带，这些有毛病么，没见过人闹脾气么？何况他只是不搭理陈深而已，还没闹脾气那么幼稚。
　　“现在不和你扯这些了，待会还有正事要办。”林淮说，虽然是私下接下来的，但工作还是工作，两人再不说话影响效率。
　　“明白明白。”陈深笑道，表情看上去倒还是挺有诚意的，只是语气有些过于欢快。
　　林淮也懒得计较了，在下一个地点，他们顺利地见到了欧阳赫，后者拿了一叠文件夹，说是要重复走一遍当时老师走的路线，陈深从车上背了个包下来，然后往林淮的头顶盖了个帽子，林淮注意到日头有些毒，便说了声谢谢。
　　欧阳赫在前面带头走，他实在算不得是个会办事的人，他一路到处走到处看，也没怎么搭理他们，老师出门办事的路径在海边，他们几乎是沿着环湖道路在走。
　　“这风景不错吧，”陈深边说边递了个小零食给林淮，“朗姆酒饼干，我觉得味道还不错，你试试？”
　　林淮接过，撕开包装，这个饼干有点厚，应该是夹心的，但是咬入口，却是不是硬的，而是酥软的口感，中间是牛奶夹心，奶味很浓，混合朗姆酒独有的清香，一下就捕捉了他的味觉。
　　“味道不错。”他忍不住夸了一句，陈深又递给了他一块，还从包里拿了一罐咖啡，捏在了手上。
　　这么一套下来，加上头顶上的帽子，徐徐海风袭来，甚至有些夺目的阳光也正好了，让人心情舒服。
　　林淮被这种轻松的氛围所感染，分神了好一阵子，才想到他和陈深是在办事，虽然没有钱拿，但也不能真的当作游玩，但此下，他们也的确如同一只无头苍蝇，他看向陈深，想询问一下他的意见，但这时，在前方的欧阳赫突然停了下来，林淮以为他发现了什么线索，不料对方却接起了电话。
　　“你还有脸给我打电话。”欧阳赫气势汹汹地对电话那头的说道，语气中满是怒意。
　　电话那头是个女声，林淮没吭声，仔细听着，但听不清她回答了什么，陈深也是如此，而欧阳赫显而易见地更暴躁了，他挂掉了电话。
　　林淮本想开口询问是否与案件有关系，但陈深却拦住了他，欧阳赫又拿起了手机，这一次，他刻意避开了他们。
　　什么情况？林淮用眼神询问陈深。
　　“我也不清楚，但是电话那头的声音，我听出来了。”陈深说着，拿起了手机，似乎在和谁联络。
　　“谁？我认识么？”
　　“唔，这取决于你如何定义认识。”
　　“我见过，但是没印象的？”
　　“不，恐怕你还是有印象的，之前查公交车纵火案时候，有个盯着凶手不放的记者，你还记得么？”
　　这当然记得，毕竟实在让人生厌，林淮皱起了眉头，问道：“她为什么绞缠欧阳赫，这事听起来可不符合她的胃口。”
　　“我正在问呢。”陈深说。
　　“你还和她有联系？”林淮吃惊。
　　“嗯，有时候她消息还挺灵通的。”
　　林淮没吭声，但没有掩饰住自己一瞬间厌恶的表情，陈深放下手机：“你不喜欢她？”
　　“不喜欢，但我没有干涉你的权利，”林淮顿了下，“难道你喜欢她？”
　　“她的确会惹不少人厌烦，但这也是人性的一部分，至少我不会去讨厌。”陈深说。
　　“……真没想到你这么博爱。”林淮语气带上了他自己也没察觉到的不满。


第90章 瘾（3）
　　“……真没想到你这么博爱。”林淮语气带上了他自己也没察觉到的不满。
　　“说起来，我大学时候，同班同学交往了一个女朋友，但是他同时还在和另一个女生小组合作，他的女朋友看那个女生非常不顺眼，但是他又觉得合作的女生没有什么问题，两人争吵不断，于是他跑来想我诉苦。”
　　林淮瞪着陈深，这人又想干啥。
　　“于是我说，假如在同样的情况下，我会直接告诉自己的爱人，假如你想断，那我随时都可以断掉，同班同学也这么说了，矛盾迎刃而解，小组合作也顺利完成了。”
　　“我不是你的爱人。”林淮语气很僵硬。
　　“对，但你目前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我的态度也是这样的，你说她是怎么样的人，那她就是怎么样的人。”陈深说起这话，完全不脸红害臊，自然极了。
　　“……”林淮闭上眼，又睁开，“你这是狡猾的做法，自己看似退一大步，但其实什么退步都没有。”
　　“不，这是互相信任的问题，淮淮是不相信我么？”陈深轻笑。
　　“……她回复你了么，说了什么？”
　　“她说……”陈深低下头，他这时才看到女记者发来的信息，饶是他也愣了一下，“啊……”
　　“怎么了？”
　　“她和这个欧阳赫是初中同学，而死者是他们共同的老师，她前不久写了一篇关于吸毒者的报道，里面，她采访了自己这位老师。”
　　“……”林淮没有吭声。
　　“你是不是想说什么？”陈深眼中满是笑意。
　　不得不说陈深这个让步对策极好，林淮回答的内容并不如以往尖锐：“我只是很好奇她写了什么东西。”
　　陈深直接把链接发给了林淮，林淮点开进去，不得不说，这是一篇十分引人入胜的报道，从三个不同的人角度，讲述了他们吸毒的故事，报道充满了故事性，十分能吸引人读下去，他注意到关于欧阳赫老师那篇报道提到了自杀相关的内容，大意是欧阳赫老师染上毒瘾的契机，他当时没有想过死，在吸毒时候却想过死，林淮沉默了下，他问道：“你觉得她直接提问‘你考虑过自杀么’的可能性大么？”
　　“从欧阳赫的对她的反感程度来看，我觉得蛮大的，毕竟这篇报道看着是没什么问题的，各部分还经过当事人同意。”陈深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他不是认为自己老师是被害死的么，怎么还认为他老师可能会被刺激到自杀。”
　　“人总是复杂的，他也许潜意识里反而在害怕这种事。”
　　“但吸毒过量还是很可疑的，毕竟他老师都戒毒这么多年了。”
　　等欧阳赫折回，他们又沿着走了下去，华灯初上，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一处居民小区，只见欧阳赫四处打量着，林淮知道他多半在观察，也许试图找出什么毒品销售者之类的，突然，欧阳赫眼神爆裂，他盯着一处，眼睛发亮。
　　林淮顺着他的视线看上去，那是一处亮着光的阳台，不得不说的确有点可以，整个阳台灯光是粉红色的，看上去有点像……只是谁会让自己阳台这么搞，这不是方便他们扫黄巡查嘛。
　　“这个……有点像多肉补光灯，”陈深在一旁道出真相，“有时候阳台植物阳光不足，需要补光来着。”
　　听到这话，欧阳赫顿时就泄了气。
　　“不过你思路是对的，他用的毒品从哪来的，搞清这点我们就离真相不远了。”
　　林淮看向陈深，找附近吸毒的人么？这点倒不是太难，但也需要当地派出所配合。
　　如果毒品是买来的，谋杀的可能性几乎没有，但还没等开他开口，陈深又继续说道：“看起来你已经做过这个工作了。”这话是对欧阳赫说的。
　　欧阳赫表情阴沉，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大概是心情压抑没反应过来，说起来也是，买卖毒品这种事，哪怕有前科谁也不会轻易承认。
　　“说起来，现在该吃晚饭了。”陈深突然转了话题。
　　欧阳赫回过神来，语气中有些歉意：“你们去吃吧，我再继续看一下。”
　　陈深点了点头，只见他熟练地掏出手机，确认了一下地图，笑道：“附近有家很火的餐厅，我们去试试吧。”
　　林淮点了点头，他本以为需要走一回，谁知道拐个弯就到了，林淮怀疑地看着确定店名的陈深，陈深在这里停下来，不会是故意的吧，刚好选在准备好的餐厅附近。
　　两人进了餐厅，原本应该排队的，但陈深应该事先和人联系好了，他们直接进去了，陈深十分熟练地报了菜名，一看就是做好了攻略的，拿起店家给的空杯子，就去自助点泡了两杯花果茶，菜上来了，林淮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他愣住了，味道的确相当不错。
　　“比我想象的好一点，我再加个菜吧。”陈深看着欢天喜地的，和阴沉了一天的欧阳赫形成了鲜明对比，联想到这一天的经过，他们俩简直是来旅游的。
　　“……”林淮的筷子放在嘴巴，他迟疑了几秒，“陈深，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
　　“我看着太没心没肺了？”
　　“我——”
　　“我明白你的意思，”陈深看着林淮，眼中满是笑意，“淮淮，你的办案经历并不多，目前我们遇到的事也都痛快地了结了，但实际上有许多东西是没有答案的，如果太在意的话，那根弦会断的。”
　　林淮愣了下，的确，欧阳赫那么急切，但现在的状态还不如无头的苍蝇：“的确，急也没用……”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陈深收了筷子，“但也许事情不会有结果，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林淮突然明白，案子里有多少悬案多年未解，他自然是知道的，只是……
　　“你这么说，是因为你自己的亲身经历么？”
　　陈深顿了一下，没有回答，林淮有些心虚，他和陈深的关系其实有些微妙，一方面，他们彼此知道一些秘密，但另一方面，他们却始终保持着微妙的距离，而他也从来不是那个会主动坦诚的人，这种隔阂甚至是因为他为了舒适故意营造出来的。
　　“如果我说不是，你会相信么？”陈深还是回答了。
　　“抱歉，我逾越了……”林淮低下头，他就不该问这个问题，只是没有忍住。
　　“我并不这么认为，但是你要真的这么觉得的话，不如也让我问个问题吧。”
　　林淮点了点头。
　　“当初你为了我，甚至不惜和你大哥决裂，你说是因为你酒醉那次的案子，因为你没有救下那个女孩，所以决定要救我，但我仔细想了想，你大哥最多把我扔去坐牢吧，到底也不是人命关天的事，你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呢？”
　　林淮没忍住，身体往后缩了几分，他定了下心神回答：“我是为了自己不愧疚。”
　　“的确，愧疚心你肯定是有的，毕竟我那么‘无辜’，”陈深拉长语气强调了这两个字，“但是淮淮，对于你来说，家人很重要吧，所以你一直很清楚，你迟早都要回去的。”
　　“……”恐惧，没来由的恐惧，明明目前对话内容是他们彼此都清楚的事，林淮感觉自己完全被压住了，甚至问不出陈深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这类的话。


第91章 瘾（4）
　　林淮没忍住，身体往后缩了几分，他定了下心神回答：“我是为了自己不愧疚。”
　　“的确，愧疚心你肯定是有的，毕竟我那么‘无辜’，”陈深拉长语气强调了这两个字，“但是淮淮，对于你来说，家人很重要吧，所以你一直很清楚，你迟早都要回去的。”
　　“……”恐惧，没来由的恐惧，明明目前对话内容是他们彼此都清楚的事，林淮感觉自己完全被压住了，甚至问不出陈深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这类的话。
　　“当时，其实要不是你站出来，你大哥不会那么生气的，他给你下最后通牒时候，只要你让步一下，等他气消了，你再劝一下，他也许不会把你和我一起丢到这里来，你很聪明，你当时没有想到么？”
　　林淮张了张嘴：“你是觉得是我太冲动了，所以导致你在这里么，我不拦的话，大哥也许反而没有那么生气，如果是这样的话，我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不，你完全不管的话，我认为林瞿送我去坐牢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这件事我需要感谢你，”陈深说，“我是奇怪你为什么要那么冲动，太不像你的性格了，这件事如果你理智点，互相留点余地，你大哥也许只需要我不再在林雅面前出现而已。”
　　林淮他惊愕得说不出来话来，他再次道歉：“抱歉，我当时没有想那么多……”
　　“但是当时，至少有那么一瞬间，你是做好了为了我和林瞿彻底决裂的打算的吧？你不是那种大脑冲动的人，我可不可以这样理解，在你的心目中，这种偏激的‘正义’是和你的家人一样重要的？”
　　林淮看着陈深，他感觉自己舌头都打结了，还好陈深并没有指望他回答，陈深笑了笑，打了个圆场，像是主动和解了：“真的没想到淮淮这么正义，真是可爱呢。”
　　“……”
　　……
　　……
　　林淮的手在发抖，这事已经挑得够清楚了，不，他对陈深的感觉该定义成什么，他自己也是不明白的，陈深突然逼迫他是因为他触犯了对方的底线么，这是一种警告，警告他不要再窥探他的内心？那他该怎么做？接下来陈深的话，让事情就这么过去么？
　　“陈深，我——”
　　林淮的语气突然拔高而颤抖着，他抬起头来，只看到陈深伸手在他面前摇了摇，带着哄劝的语气。
　　“没事的，我很喜欢淮淮这样呢。”
　　男人的声音温柔入耳，像是让人成瘾的蜜糖一般，只要顺着来，那么一切都还可以继续，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了一样，但林淮却下意识拒绝顺着陈深的话走下去，因为他并不是那种能将头一直埋在沙子里的人，哪怕他对陈深已经打破了许多限制。
　　“我……是为了袒护你，不是为了什么正义，是因为我想袒护你，是因为你本身。”林淮感觉自己的声调抖得不像样子，他甚至怀疑陈深能不能听清楚，他咬了咬牙，因为牙关得颤抖，他的牙齿错了几下，他知道顺着陈深的话继续下去，这事也就带过了，但是他无法做到，哪怕接下来的话，会让他一直保持的骄傲荡然无存，会让无法再面对陈深。
　　“那天我喝了很多酒……是因为我以为你死了，虽然是你失踪几个月后，在时间上你应该对不上号吧，你很莫名吧，不，”林淮纠错，“你应该明白，人的情绪并不是会马上激发的，虽然不是那么标准的五个阶段，但我的情绪的确在那天才达到无法控制……”
　　林淮不敢看陈深，更不用说周围人的，也顾不上他吸引了多少其他人的视线，本来因为他们两个人的外表，已经吸引了不少餐厅人的视线。
　　“我并不想和你在一起什么，也没想过拥有你，我对你也没有其它方面的兴趣……”
　　“我没有那么喜欢你，但我喜欢你。”


第92章 瘾（5）
　　“我没有那么喜欢你，但我喜欢你。”
　　这句话落地，林淮仿佛终于从着了魔般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他看不到陈深，也看不到其他人。
　　他匆忙地站了起来，没有看任何人，直接离开了。
　　陈深在原地坐了十几秒，没有任何动作，接着他拿起了筷子，给自己捡了块鱼片，一直在偷听的邻桌一个女孩子耐不住了，尽管她偷听着一直云里雾里，但很显然，后面都我喜欢你了，多半是表白吧，而且这个人不是也说了喜欢淮淮么，怎么人还走了呢。
　　“小哥，你就在这吃嘛，现在吃重要么？”
　　本来她也是没有胆子和陌生人搭话的，但是这位帅哥看着上去的确很好说话的样子，而且另一位那种脆弱的状态激发了她的母性，然而在陈深视线移过来的时，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僵住了，那双眼睛毫无感情，黝黑难以窥探像是幽潭，但这好像是她的错觉，下一秒，这位帅哥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眼睛亮晶晶的。
　　“这我也没想到啊，而且我也饿了。”陈深回答。
　　现在的人还是有礼貌的，周围的人也注意到了这场小骚动，但人也不能一直盯着别人看，大部分都假装没看到了，如今有人主动跳出来，其它人也借此机会跟着瞅他，陈深又被注意到了，他有些无奈。
　　“……没想到什么？”女孩回过神来，她疑惑地看着陈深，这人先骚话一堆，我喜欢淮淮什么的，转头对方表白了，反而说自己没想到？应该不是说没想到对方会告白吧？
　　“他是个很骄傲的人……”说到这里，陈深停了下来。
　　那的确是没想到对方会告白？女孩倒是更不解了，她急了：“那这些话不是更难说出口么。”
　　“是啊，所以和分手信差不多，”陈深认认真真地说，“所以，其实是我被甩了，不是他，你应该安慰我才对。”  ？？？被这人堵得说不出话，女孩默默扭回了身体，而这个长相显眼到与餐厅格格不入的男人，居然真的在周围时不时的窥探下，毫无动摇地把饭给吃完了，才站起来。
　　看着陈深买完单离开，女孩觉得今天遇到了一件完全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的的稀罕事，不过她注意到走的时候，陈深拿起自己手机后，又从桌子上拿了一台手机。
　　走到外面后，林淮的脑袋清醒了许多，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感觉踩在云上一般。
　　他胡乱走着，走到了街上，他心跳又快又杂，大量的血液在血管里乱窜，让他的身体处于紧绷的状态，脑袋却又是什么都没在想。
　　林淮在街边站了一会儿，他发现他准备叫车直接回去，这时手一掏，愕然发现他把手机落在店里了，而他身上也没有带一分钱，但现在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回去拿手机了。
　　电话号码，他只记得自己大哥的……林淮沉默了，他四处望了望，没有见到陈深追来，他也不知道是失望还是开心。
　　但眼下他的确没法再面对陈深，为了避开陈深，林淮七拐八拐找了个巷子的角落思考，他原本的计划是回家打包行李走人的，实在没想到会出这种现代社会特有的变故。
　　干脆找个司机，说自己是警察，先让人把自己送回家再说？不过家里好像也没有现金……既然这样的话，只能先直接去自己工作的派出所了，倒也是个解决问题的方法，时间上应该也不会和陈深碰上，毕竟陈深还要招呼欧阳赫。
　　林淮上下摸了下，果然，自己证件也没有带，但要求司机开去派出所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想到这里，林淮准备离开这个巷子，但他发现他太深入了，以至于走了一圈，也没有找到路，于是他开口向巷子里一直在偷看自己还傻笑的年轻女性问路，女人笑呵呵看他，把他从头到尾都看了一遍，就是不回答，甚至伸出手，想去摸林淮的脸，林淮手疾眼快地闪过，见对方还要再来，他干脆直接表明了身份，省得对方再犯花痴。
　　谁知道他不说还好，一说自己是警察，那个女性好像突然惊醒一般，撒腿就跑。  ？？？？林淮愣了下，突然反应过来，对方一直傻笑看自己，甚至跟踪自己，好像精神上有点兴奋过度了？而且他没有从女人身上闻到酒气，对方像是磕high了一般。
　　“你站住！”林淮喝道。
　　女人一溜烟就窜没影了，林淮追了上去，毕竟男女体力有差，他身体素质也不错，面对一个如同疯狗一般狂奔的女人，他在几十秒内还是追上了对方，一把将人按到了墙上。
　　“非礼啦！”这时女人大叫了起来。
　　“……？？”虽然见到嫌疑人这么干的情况，但被这么喊他还是第一次，林淮无言。
　　听到女人的叫声，有一两家打开了窗户，向外探头，看热闹是人的天性，林淮没办法，只好开口解释自己是警察，但要是别人要求看证件，他还真没有。
　　就在这时，左侧二楼的窗户被打开了，是个小男孩，大概六七岁的样子，他看着他们，表情从迷茫变成愤怒。
　　“妈妈……？！你放开妈妈！”小男孩从窗户翻到了防盗窗上，他大喊着，他伸手去抓栏杆，却没注意脚下，一脚踏空了，整个右腿卡到了防盗窗外，要不是手抓着，身体也差点滑下去。
　　林淮一惊，手松了，女人趁机挣脱开来，消失在巷尾。
　　“你别动！”
　　林淮顾不得继续追那个女人，他借着一楼的防盗窗，爬上了二楼，将小男孩给托了回去，确认对方安全后，他又踩回了一楼，跳下了地，林淮厌恶地拍了拍自己的手，上面都是黑黝黝的灰尘，他的衣服也沾了不少。
　　“下次小心点。”林淮对一脸心有余悸的男孩说，说完他准备走。
　　“你……要不要上来洗个手？”出乎他意料，小男孩对他说道。
　　“……”林淮有些吃惊，他原本以为男孩把他当坏人才如此，现在看来小男孩多半心里有数，只是不想看到自己妈妈被抓而已。
　　林淮点了点头，他打开了单元门，这是栋非常破旧的楼，看上去有二十多年的历史了，连单元楼的铁门都是坏的，墙壁应该近期粉刷过一遍，但是仍旧遮掩不住内在的潮旧，空气弥散着旧房子的潮气，他上了二楼，男孩给他开了门，并给他指了洗手间的位置。
　　林淮还没往厕所走去，就注意到了大厅桌子上的锡纸以及酒精灯……果然，那个女人真的吸毒，这个房间里说不定藏着毒品。
　　“……”林淮站在门口，他没有进去，身体也崩紧了，涉及到毒品，亡命之徒绝对不少，此时并不该贸然进去，谁知道里面有没有藏着什么人。
　　这是一个杂乱的屋子，这种屋子林淮见过几次，唯一不同的是地上有一叠小卡片和一本动物百科的童书，引起他的注意是因为这本书被撕掉了好几页，而散落着锡纸的茶几上正放着那几页，书页有被折叠的痕迹，像是曾经被折叠成了一个小包袱，林淮怀疑是被撕去包了毒品。
　　他又扫了因为他的一动不动而局促不安的小男孩几眼，林淮还没思考出对策，谁知道小男孩先问：“大哥哥，你想吃冰淇淋么，我可以请你吃。”
　　“在对面么？”林淮问，上来前，他注意到楼对面就是小卖部，那里的确有一个冰淇淋机器，去那的话，这边的情况也能观察道。
　　小男孩点了点头，他带着林淮下了楼。
　　林淮在小卖部借水洗了手，这时，小男孩已经买好了两个甜筒，他递给了林淮一个。
　　“谢谢……”不像其它食物，甜品这种东西优劣原材料的影响很大，林淮小小地咬了一口，古怪奶香搭配劣质香精的味道，实在不怎么想吃，男孩倒是吃得欢天喜地的。
　　“……”林淮等着他吃完，他观察着房间的情况，房间中的确不像有人，他问道小男孩，“家里只有你和妈妈么？”
　　男孩点了点头：“平时也有人会来，但是不和我们一起住。”
　　男孩对于他这个陌生人，似乎毫不提防，这让林淮有些意外：“除了我，你还见过其他警察么？”
　　“社区的阿姨和警察叔叔都见过，妈妈不在的时候，他们会来。”小男孩有些不好意思，但他嘴巴没停下来。。
　　果然，这种情况，其他人也不可能不管不顾，至于男孩的妈妈肯定也是被登记在册的吸毒者，大概因为很少有和人交流的机会，小男孩的话十分多，林淮没怎么说话，他一个人在那里整整说，因为年龄的差距，林淮基本没听懂他在说啥，加上他本来也不在状态。
　　“大哥哥，你不吃么？”听到这话，林淮回过神来，他看着手里的冰淇淋，最后还是勉强给吃完了。
　　“哥哥，你这次为什么要抓妈妈？”小男孩的注意力终于转移到今天的事上了。
　　“你知道你妈妈家里有不该有的东西么？”
　　“但是现在它已经没有了。”
　　听到这句话，林淮愣了下，他本能察觉到这话里还有其他的意思：“那它去哪里了？”
　　“哥哥，我悄悄告诉你，你不要告诉我妈妈，”小男孩语气还有些得意，“几包大的我都给扔了。”
　　“你妈妈没有发现么？”
　　“她发现了，但是她不知道是我扔的，以为是用完了，但好像又觉得是别人偷的，这几天她都跑出去找人了。”
　　吸毒的人脑袋已经不像正常人，判断混乱倒也不奇怪，现在已经晚上八点多了，男孩的母亲估计今晚不会回来了，也不能把小男孩一个就这么放在家里，而且毒品丢失这件事，要是对方发觉是小男孩丢的，情绪可能会突然激动起来，林淮问小男孩：“你之前说的警察叔叔和社区阿姨在哪里，我有事找他们。”
　　男孩点了点头，带着林淮七拐八绕，走了许久，才来到了一家派出所，林淮见到了男孩认识的警察，两人默契地把男孩安排到里面的房间。
　　安顿好小男孩后，林淮和警察走了出来，林淮给警察讲了发生的事，他怀疑男孩的妈妈短期不会回家了，否则是要抓她再去戒毒所呆着的。
　　“他说他把毒品给扔了？”警察皱起了眉头。
　　“嗯，我还没问他扔在哪里了，”林淮顿了下，警察显然神色有异，“怎么了？”
　　“我们这有个很好的老师，突然吸毒死了，他以前戒毒二十年了，周围的吸毒的我问了一圈，都说没有见过这个老师……其实我心里也没底，而且他的学生也来了好几次了。”
　　林淮愣住了，他问道：“有现场照片么？”
　　警察很快就从文件中翻了出来，看着散落在旁边的童书书页，这是一页介绍袋鼠的，林淮一时间没有说出话来，他看向警察，他知道他们心里的怀疑是一样的。
　　“他家里有这么一本书，而且疑似用来包过毒品。”林淮说。
　　“所以，这个老师会不会捡到了皓轩扔的毒品？”警察自言自语。
　　“你说什么？那个小王八蛋扔的？”一声尖叫在两人身边响起，林淮顺着声音看过去，另一个警察正压着男孩的母亲，她还在不断尖叫。
　　“我看她又吸毒，所以把她带过来了。”那个警察也是一脸为难。
　　“我要打死那个兔崽子！”男孩母亲叫骂道，“你放开我，我要回去打死他！”
　　女人的声音极大，林淮怕小男孩听到，他皱眉：“够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看什么看！我才不看！你以为你自己很好看么！大家都是一层皮，死了都是入土的！”女人怒火让她的脸都扭曲了，突然她表情凝固了，小男孩正站在门口，远远地看着她，她愣神了片刻，又开始叫骂，甚至试图扑上去，但被压了回去。
　　男孩熟悉的警察立马朝男孩走去，带他回避了他的母亲。
　　女人又叫骂了一会儿，像是终于累了一般，她跪坐到了地上，她开始笑，又像是在哭。
　　“我能怎么办？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我没办法啊，这东西，没有戒掉不戒掉，只有戒多久的差别的，你戒了半年，戒了两年，哪怕你戒了多少年，它都在那！我能怎么办，我也想，我没办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呜啊……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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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瘾（5）
　　“我能怎么办？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我没办法啊，这东西，没有戒掉不戒掉，只有戒多久的差别的，你戒了半年，戒了两年，哪怕你戒了多少年，它都在那！我能怎么办，我也想，我没办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呜啊……哈哈哈……”
　　林淮愣在原地，女人的说的话，他在那个记者的报道里也看过，这是那篇报道的结尾，没有戒掉毒的说法，只有戒了多久的毒，它改变了大脑的蛋白质，它无处不在，当时他对这个记者不满，自然觉得这悲观的结尾并不适合用来做报道，太过悲观导向了。
　　可如今，他却说不出鼓励的话来，什么话都看着站不住脚。
　　“今天谢谢你了，这边我们会照顾好的，现在已经很晚了，X市也要花点时间回去。”这时，男孩熟识的警察走了出来，对他说道。
　　林淮这才想起他身上没钱没手机这差，他犹豫了几秒，向对方说了自己的麻烦，后者很爽快地就借给了他钱，林淮要了对方电话号码，他将纸条塞进口袋，径直向一辆的士走去，那辆的士在机动车道停了半天了，在警察局前违反规定，倒真是有够喜欢看热闹的。
　　林淮还没来得及报地址，司机就开口问道：“警察同志，那个女的吸毒的吧。”
　　“……对，你也别看热闹了，X市去不去。”林淮说。
　　司机应许，林淮报了住址，因为吸毒这事，他心思重重，没意识到自己报了家里的地址，司机下一句话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这种女的没救了，也不该让孩子和她在一起，不如送到孤儿院去。”
　　这个话作为旁观者倒也没啥，但林淮敏锐地察觉到了司机语气中的颤抖以及藏不住的愤怒，这可太不旁观者了，这么共情，难道司机有个吸毒的长辈？
　　“你为什么这么清楚？”
　　就算对方有亲戚吸毒，但这本是私密的事，林淮不认为会轻易对旁人说，但大概是因为他是警察的缘故，司机一下就打开了话匣子。
　　“因为生我的那个女的吸毒，”司机语气中的怒意加深了，“反悔、痛哭、抱歉，我见过无数次了，你不信，但看着她的样子，你还是动摇，也看到了希望，事情好像好转了，但最后你又发现她偷偷蹲在角落里，最后什么都没变。”
　　“……”林淮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下去，因为他潜意识里，还是在抗拒女记住那篇报道的说法——吸毒之后，哪怕戒毒，也无回头路可走。
　　“你是不是觉得我好像特别恨她，”司机注意到林淮的反应，他继续说道，“在我小时候，她就把我扔到孤儿院去了，但她一直让我呆在孤儿院，我倒也不恨她，但是我被领养了，养父养母对我很不错，我也交上了朋友，生活也迈入了正轨，可她却突然出现，哭着跑来求我原谅，说她会悔改，她带着我出去，那天、那段时间她真的很好，我原谅了她，我恨她，也恨轻易信了她的我，我选择了她，和她一起生活下去，我宁愿她死在哪个角落，也不要在我八岁的时候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
　　“……”
　　见林淮还是没有说话，司机感觉自己大脑一冲：“你是不是觉得我恶毒，对自己亲妈说这种话？？巴不得她早就死了。”
　　“……不，”林淮否认，“我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今天一下听到太多吸毒的事了。”
　　司机似乎需要的也就是这么一句话而已，他需要一个不觉得他狠心的倾诉对象，一路上他继续念念叨叨地说着，他的母亲的故事，他如何提心吊胆地担心母亲复吸，他的母亲偷走了他的学费，别人帮他母亲找了工作，但是一切又毁了，这是个死循环的故事，每件事不同，但每件事都是毒品。
　　林淮安静地听着，但只是听着，他比刚才还更压抑，他原本也想试图安慰对方几句，但他很快意识到，司机只是想找人说出来罢了，不如多注意一下路况。
　　等车子停了下来，下了车，看到眼前的别墅亮着的灯，他愣住了，他刚才完全把陈深的事忘到一边去了，也忘了他躲着对方来着。
　　林淮苦笑，虽然说完那些话后，他当时恨不得钻到地下去，可有点他说对了，他喜欢他，但又没那么喜欢他。
　　他本来是准备直接跑路的，目前显然他已经错过了这个时机了，都这么晚了，陈深肯定在家，林淮决定听天由命。
　　而且眼下，也许是因为今天的事一搅和，他似乎并没有那么在意自己和陈深的事了，他看了一眼别墅，走到了大门前，他的手还没伸过去，有人提前开了门，林淮稳稳地和他打了个照面。
　　出乎意料，这人不是陈深，而是文礼安。
　　“你……”怎么在这？
　　还没等林淮开口，文礼安却先问：“怎么打你手机没有人接？”
　　“我手机丢了，”林淮说，他注意到文礼安似乎有些着急过头了，他也紧张了起来，会不会是大哥那边有什么事，“发生了什么事么？”
　　“没有，只是过来看看。”文礼安否认。
　　“那你怎么进来的？”林淮打量着别墅，目测没有看到陈深，但不确定对方在不在家，不是陈深开的门么？
　　“用了些方法进来的，就在这里等你回来了。”文礼安没有直接回答。
　　那看来陈深居然还没回来，不过文礼安……林淮嘴角抽了下，好家伙，知法犯法，他来到厨房给自己泡了一杯茶，他注意到置物架上陈深的杯子还有新鲜的水渍，他扫了一眼桌子上，上面只有客人用的，也就是文礼安的杯子。
　　“你用了这边的杯子么？”林淮说。
　　“我拿着洗了洗，又分不清到底是不是小叔你的杯子，然后我注意到了有个消毒柜，就从里面拿了杯子。”
　　“那个是陈深的，别动比较好。”林淮坐下。
　　“那他的不动，你的我就能动了？”
　　“……”
　　林淮沉默了，他知道他该大方地回答可以，过后消消毒就行，但本能让他拒绝，不过文礼安完全是故意这么问的，看到他的表情，文礼安直接笑了出来。
　　看着文礼安在那里笑，林淮面无表情地抿了一口茶，然后想起了还钱的事：“对了，你把支付宝打开，我要还个车费。”
　　文礼安把手机递给林淮，林淮输了对方的手机号，然后打上了金额，接着把手机递给文礼安让对方输密码，还款后，林淮另外还发了条短信。
　　做完一切后，林淮总觉得文礼安今天看自己的眼神哪里有点怪，他皱了皱眉：“你今天怎么一直盯着我？难道你真的动了我的杯子？”
　　文礼安一愣，立马摆手否认：“说什么，我才不背着人做这种事。”
　　“不过小叔，手机丢了，你不给你手机先打个电话么？”
　　“……”原来是因为这个，文礼安才觉得奇怪，所以一直盯着自己么，林淮想了想，回答，“手机估计在陈深那里，等他回来就知道了。”
　　“说到陈深，”文礼安的语气突然认真起来了，“我之前问过你，你打算什么时候走，你有数了么？”
　　“……如果，我说我有数了，我不打算走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在给自己找借口。”
　　“……不，我想先听你说说。”文礼安眨了眨眼。
　　“……”林淮没有马上开口，他将身体往后靠了靠，让自己后背有个依靠，他组织了一会儿自己的语言，“一开始来这里，除了陈深的安全之外，我的确没有想其它什么事……虽然陈深未必喜欢，但对我来说，的确是为了陈深。”
　　“陈深对我来说，的确很特别，”这点，已经在今天被自己说给当事人听了，但如今倒也没有开始那么窘迫了，林淮继续，“特别到我一开始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他的一切太过鲜活、刺眼了，因为没有经验，我弄不清楚自己的想法，而且这段时间，我体验到了许多以前没有见过的东西，里面的许多都不是什么好事，对于它们，我觉得厌烦、无趣、讽刺、低劣，但是我并不想回避，也不想逃离，我有想过也许是因为陈深在，一切才变得轻松愉快起来。”这些话，他不仅是说给文礼安，更是说给自己的。
　　“只是有些话说开了，我反而更加清楚一些了，哪怕没有陈深，我也还会留下一段时间，有许多事我并不懂，也许我这辈子也没发理解，但我想试着去了解，用我自己的眼睛去看我没有发现的东西，用耳朵去听听也许并没有价值的话，只是这过程会孤独一些而已，”林淮侧了侧头，如今他内心出乎意料的平静，“对我来说，陈深的确很重要，他要是和别人亲密，因为诡异的独占欲作祟，我会觉得不太舒服，但意识到之后，我发现这也没有什么不正常的，我希望他能够过得好，我很喜欢他……”
　　“只是世界上，还有许多事，比陈深来得重要。”


第94章 天性（1）
　　“只是世界上，还有许多事，比陈深来得重要。”
　　从文礼安的表情来看，他有些吃惊，林淮也窘迫起来，他有些后悔同文礼安坦白，要是以前他肯定不会这么说开，但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
　　瞧见林淮皱起眉，文礼安也恢复了正常，他撤去了自己惊讶的神色，笑着问道：“那小表叔，我和陈深谁更重要一点，其实我一直觉得我更重要一点，毕竟我们认识得早。”
　　“……”林淮知道这人在插科打诨转移自己尴尬的情绪，但现在他并不想回答一边去，他想了想，回答“你不能和他比。”
　　文礼安还是在笑，但显然他的表情等着就是这句话。
　　“你和他是不一样的重要，没法比较的不是程度，而是性质。”林淮并不想顺文礼安的思，何况这也的确是他心里所想，平时无法说出来而已。
　　文礼安愣住了，男人低下头，手下意识去抚额，有一瞬间他似乎笑了，嘴角抽了一下，但又不像，抬头时文礼安已是正常神色。
　　“小表叔，你在某些方面还真是……”
　　文礼安把这话说了一半又不说了，林淮等了半天，对方也没把话说完，林淮有些恼，干脆也不问了。
　　“你什么时候走？我要休息了。”林淮直接送客。
　　“你确定要我走？不要我留下来陪你？”
　　这人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他什么时候是睡觉需要人陪的人了，林淮毫不客气地送客，文礼安笑着出了门，对他挥了挥手。
　　林淮关上门，等到他一个人了，他才意识到，面对被自己“告白”过的陈深，还是让他不自觉会失去部分勇气。
　　但……总比他以为的好很多，见招拆招吧，林淮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后，上了楼。
　　陈深坐在办公桌前，看到欧阳赫发来的信息，他正准备回复，就看到文礼安推门进来了，对方手上拿了两罐啤酒，他将其中一罐递给了自己，不用任何观察技巧，陈深就能看出来此时对方心情极好，当他把文礼安留在别墅，来派出所的时候，文礼安可还是一副臭脸。
　　陈深接过啤酒，他笑道：“我们出去吧，在办公室喝酒不好。”
　　两人一起走了出去，来到街边的一处栏杆，陈深拉开拉罐，喝了一口，文礼安笑道：“你不检查下啤酒罐有没有针孔之类的，免得我给你下毒。”
　　“你报复心可真强。”陈深也笑，这个报复心当然不是指下毒，而是前几个小时，他在别墅招待文礼安的时候，他给文礼安泡的茶，对方一口都没喝，他也是这么调侃对方的，现在还能对着自己开玩笑，看来心情是相当的可以。
　　“淮淮是直接回了家里么？”陈深问。
　　“如果这个家，你指的是林瞿那边的话，很遗憾，没有。”
　　陈深看起来有些吃惊，但很快恢复了神色，他转过头：“淮淮长大了不少呢。”
　　“你原本是怎么想的，如果时间来得及，他会先回别墅，如果时间晚了，他会来派出所？很可惜，两个都不是。”
　　“……”
　　“不过我更好奇，你原本是准备怎么答复他的？”
　　陈深晃了晃手里的啤酒，他侧头，风吹起了他的头发，他的眼睛中带着笑意，哪怕在夜晚中，他整个人也显得光彩照人，身上像是笼罩着温润的光泽，一瞬间，文礼安倒是能体会到了林淮喜欢陈深的点，这个人的外表太有吸引力，不仅外貌优异，他还带着那种爽朗洒脱的气质，仿佛靠近他，一切烦恼也就微不足道了，只是……要不是他很在意林淮，也不会发现这人皮囊之下的违和感。
　　“我没想过这个问题，我原本只是准备做个告别。”
　　“你料定他会回避？”
　　“我想说我没有，但很遗憾，我当时是那么判断的，”陈深回答，“和林雅相比，淮淮并不是那么执着的人，而且他也不擅长处理这些人际的事。”
　　“林雅本来也不该是那么执着的人……”文礼安没有继续说了，事到如今，也没有任何意义了，现在这个结果他很满意了，“但就算这样，你还是高估了自己的重要性吧。”
　　陈深正准备问什么，这时，文礼安的手机响了，是一个有关系的女性打来的，文礼安接了，对方是想问她能不能带一个女性朋友来一起，文礼安拒绝了，聊了几句后就挂了电话。
　　虽然只有几句话，但陈深也猜到了对话内容，他说：“你拒绝了么，我还以为你挺乐于‘分享’的。”
　　这话说得隐晦，但彼此心知肚明，文礼安反问：“你为什么觉得我很乐于‘分享’？独占可是人的本性。”
　　“我看你对林淮，就挺乐于‘分享’的。”


第95章 天性（2）
　　“我看你对林淮，就挺乐于‘分享’的。”
　　听到这话的文礼安，脸一下就沉了下来。
　　“看来我说错了，你不是乐于‘分享’，你只是没考虑过认真，”陈深观察到了文礼安的怒意，他改变了自己的结论，“你就没想过放弃这些关系，追一下淮淮？”
　　“没有。”文礼安的回答没有一丝动摇。
　　“为什么？”
　　“……”文礼安不想回答陈深，理由可多了，但他并不想说给陈深听。
　　“是因为淮淮没有那么重要，”陈深在‘重要’这两个字上下了重音，一瞬间，文礼安怀疑对方是故意在报复，“不值得你专一，太早放弃这些乐子么？”
　　“……”这问题着实听着刺耳，哪怕是拒绝回答也是不舒服的。
　　“从你的表情来看，似乎也不是不重要呢，那到底是为什么，因为觉得不合适是那种关系么？或者如今相处的模式，你更加喜欢？”
　　“……”
　　文礼安保持了沉默，陈深盯了对方一会儿，选择了后退一步：“你比淮淮沉得住气。”
　　“……你知道那是因为他在意你的原因吧。”文礼安眯起眼睛，而他到现在也是不怎么喜欢陈深的，陈深怎么想他，他自然也是不在乎的。
　　“我可以问一下，你喜欢林淮的原因么，超过肉体欢愉的理由？”陈深顿了一下，问道。
　　文礼安第一反应是不满，但他注意到陈深的眼神是真的好奇后，他愣住了，这让他产生了一些糟糕的想法，他没有回答对方，反问道：“林淮和林雅，你觉得他们有什么区别么？”
　　“淮淮和林雅外貌上，虽然有相似之处，但接触后，性格不是明显差很多么。”陈深笑答。
　　“他们之间的区别的确挺大的，”文礼安问，语气尖锐起来，“但对你来说——林淮和林雅，他们有区别么？”
　　“……”陈深没有马上回答，“你是指我更喜欢谁么？”
　　“我不认为问我‘为什么喜欢林淮’的你，会觉得林淮比林雅更好，对于你来说，这两个人有区别么？”文礼安盯着陈深，很早之前，他就察觉到这股违和感了，现在才彻底想透，也许从一开始，到如今，陈深的想法并没有改变。
　　“淮淮还是更好一些的，”陈深笑了，“不过硬要比较，我可能喜欢你更多一点呢，我一贯欣赏感情丰富的人。”
　　文礼安有些意外，一个他不怎么喜欢的人，突然说喜欢自己，这种感觉简直微妙，他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不爽了，但陈深并没有让他为难太久，陈深笑道：“但如果真的要说挑最喜欢的话，我喜欢的是像方数则、叶娜这样的人。”
　　“你是指你诈死后几年都没联系，他们还以为你死了而难过不已的那两位么？原来你挺喜欢他们的。”文礼安嘲讽道。
　　“我说了，我欣赏一切美好的感情，自然包括正直、包容、善解人意，直率，这些品质在他们身上体验得淋漓尽致，所以我很喜欢他们，大部分人都会喜欢这样的人，因为这是人利己的本能。”
　　“……看起来，你已经告诉我答案了，虽然我还是很意外你居然是这么想小表叔的。”
　　“不，你误会了，我不认为林淮是这些品质的反面，”陈深说，“只是相比较而言，你不得不承认，淮淮他在乎的人和物，范围有限。”
　　“……”
　　“看起来你也认同我这个观点，所以，你喜欢林淮的点在哪里？”
　　“……为什么你突然这么坦白？”文礼安依旧没有回答陈深的问题。
　　“我说了，我欣赏美好的情感，其中自然包括高尚的为他人的自我牺牲和忍耐，”陈深背过手，如果不是内容让文礼安毛骨悚然，他看起来居然有几分亲切，“我挺欣赏你的，如果你这么在意淮淮，我也想坦诚一些。”
　　“……你现在让我觉得十分不舒服。”文礼安回答。
　　“因为我没那么在乎你珍视的东西？”
　　“不，因为你谈论人的感情的时候，更像是推测，而不是自然滋生的。”
　　“的确，”陈深调笑道，“专业习惯，见谅。”
　　文礼安没有笑，他缓缓转过头：“所以，对于你来说，林雅和林淮没有太大的区别么？”
　　“我的回答对你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吧。”
　　“是的，它不重要，”文礼安将啤酒罐扔进了垃圾桶，“我希望你能一直保持这个观点，不要去主动招惹小表叔。”
　　“那可说不准，”陈深笑了笑，“你知道这种感觉，原本你对一个放在那的东西没有什么兴趣，但是一旦别人看起来很珍视，你就不自觉也会多看几眼呢，也许，它比看起来得更加有价值呢。”
　　这话并不善意，甚至带着嘲弄与威胁的话，文礼安注定不可能无视，但文礼安并没有像陈深所想的那样反击过来，对方沉默了，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接着，他扔下了一句话。
　　“陈深，人的感情不是能完全用心理学模型概括、演练的。”
　　“这个我自然知道。”陈深回答得没有犹豫。
　　文礼安再说什么，他最后扫了陈深一眼，离开了。
　　陈深目送对方远去，他感觉到文礼安想说什么，但对方却选择了沉默，那么这内容多半是对自己有利的，所以文礼安不想便宜他，只是他却也推测不到是什么，至于林淮，他料定对方肯定无法面对自己，如果自己不追上，多半也再也见不到对方了，却没有想到会是现在这种状况。
　　今天，可真是充满着……意外的一天。


第96章 “初吻”
　　饶是认为自己已经想通了，但在第二天下楼的时候，林淮还是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才踩在了台阶上，果不其然，陈深早就坐在早餐桌上了，见他下来，他笑着指了指厨房：“早啊，点心在蒸锅上。”
　　尽管猜测到按照陈深这种性格，他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但林淮还是有些在意，不过他想的是陈深会不会觉得他脸皮太厚了，对他说了那样的话后，还能保持若无其事，林淮拿着陈深递给他的牛奶杯，沉默了。
　　“怎么了，怕我给你下药？”陈深调笑道。
　　“不是，”林淮立刻否认，“我只是在想，你生气么？”
　　“你是指昨天的事么？”
　　林淮点了点头，他主动挑起了陈深心中隐蔽的角落，但自己却对自己的事闭口不提，最后还是陈深半逼迫半警告地情况下，他主动说了出来，这种双标化的行为，的确不招人喜欢。
　　“比起我有没有在生气，我更好奇的是，你不想逃么？现在这个局面对于你来说，挺没有安全感的吧？”
　　林淮愣了愣，陈深推测到了他一开始的想法，虽然吃惊倒也没什么奇怪的。
　　“的确……不怎么习惯，原本我也是想走的”林淮慢慢说道，他很惊讶自己居然能如此坦诚，“但在路上发生了一些事，把我的注意力转移了。”
　　听到这话，陈深表情诧异，甚至是好奇，林淮干脆把自己昨天遇到的事和陈深全部讲了一遍，陈深听完也着实惊讶，他笑道：“虽然我想到了欧阳的事迟早会这么解决，昨天也的确得到了结论，但我还以为你从这件事中离开了，没想到，其实并没有离开，反而牵扯在其中呢。”
　　“说起来……毒品真的不存在戒掉这种事么？”这是个很难解答的问题，但是林淮忍不住问陈深，不得不说，他已经习惯了从陈深身上得到问题的答案，有了习惯的期待。
　　“你是说她写的那篇文章么？毒品只有暂时戒了多久，不存在戒掉这个概念？”陈深问。
　　林淮发现自己习惯性地点了点头，这让他有些懊恼。
　　“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毒品让大脑已经质变了，瘾一直在的，但是个人认为不存在戒掉这个概念只是哗众取宠而已，的确很难，也有很多让人遗憾的悲剧，但这种说法，只是偷换概念而已，何况悲观并没有任何用处，她只是从自己的角度写了这篇文章而已。”陈深的语气很认真，语速也慢，看起来是认真斟酌过自己的话。
　　林淮还是感觉有些迷茫，陈深看着他，突然笑了：“所以你因为这个事，暂时把我给忘了？直接就跑了回家？”
　　听到这话，林淮一惊，但又反应过来这不是坏事，他点头。
　　“……不得不说，这可是真的让我有些惊讶。”陈深语气听上去十分奇怪，像是在认真，又像是在调侃，又像是真的吃惊。
　　“我以为这是件好事。”林淮想了想说道。
　　“好事？”陈深挑眉。
　　“你不必担心我会像我姐姐那样，而且我之前说的话都是真的。”他喜欢陈深，那也没那么喜欢。
　　“如果我也喜欢你的话，这可不是好事吧。”
　　尽管知道这话没有任何意义，林淮心跳还是漏了一拍，他面无表情地回应：“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么？”
　　“你是想说我没有危机感么？”陈深将身体倾向了林淮，他活动了下自己的手指。
　　林淮还没回答，他与陈深之间的距离猛地变得不再安全，陈深的手抓到了他的领口处。
　　哪怕是林淮一贯无表情，陈深突如其来的举动还是让他微微睁大了眼睛，但他没有躲，他看着陈深凑近的脸，他深知这个人有多么喜欢搞这些小玩笑，尤其是知道自己对他的想法后，这样做也不奇怪，他甚至怀疑对方早就意识到某些事了。
　　林淮的虽然带着疑惑，但却很沉稳，显然他唯一的疑问只是奇怪陈深接下来会做什么了，他直视着他，没有躲闪，见此情况，陈深表情中的玩味成分更重了，连林淮也看出来了，这倒让他放心了许多，显然对方又是在开玩笑。
　　陈深的脸渐渐贴近了他，林淮看着他，眼睛没有都没眨一下，这不是对方第一次贴他这么近了，陈深游刃有余，他也未必无法应对得当。
　　他看到陈深笑了一下，那带着情绪的笑容是如此的真切，虽然分辨不清具体的情愫，但这笑让陈深的脸更好看了，他还没从其中回过味来，他意识到什么情况不对，陈深微微偏了一下头，亲了上来。  ？？？？？？？？
　　嘴唇上的触感让林淮的大脑一片空白，同时他却又无比清晰地感知着发生的事，他什么都没在想，大脑却飞速运转着，他原本以为自己要处理的只是肌肤上的相亲，嘴唇也只是皮肤的一种，但他没有想到接吻并不是一种贴一贴的静态，当他感觉到对方的嘴唇还在动的时候林淮惊呆了。  ？？？？
　　林淮感觉到自己的嘴唇被轻轻地舔了一下，似乎下一刻就要顺着唇缝钻进来，小时候被女同学强迫亲上来也只是轻轻一贴，因为实际操作匮乏，他完全忘了之前自己瞥见过的，他那些“朋友”抱着女朋友亲的时候更像是啃。
　　这种将被侵入的不适与恐慌重击了他的心理底线，林淮猛地一把推开了陈深，虽然被迎头一击，但好在他的大脑还清醒。
　　“你这看着可不像是‘初吻’啊……”林淮缓缓说道，之前不小心擦到嘴角的那次，陈深说他自己是“初吻”，他不信果然是对的，谁“第二次接吻”还会这些。
　　听到这句嘲讽，陈深愣了愣，本以为对方会缓好一阵子，但林淮几乎是立刻回应了，陈深随即一笑：“我只是比较善于观察和学习。”
　　“那你付出的代价可真大。”为了开个玩笑，牺牲“初吻”，此时，林淮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饶是对象是陈深，他也生气了，虽然表面上看不上出来，但他的确心生怒意了。
　　“你觉得我在捉弄你？”
　　“……”
　　林淮没有回答，就在陈深以为对方不开口时，林淮却突然问了他一个问题：“你亲过我姐姐么？”
　　看到陈深听到这个问题明显一愣，林淮又后悔了，这个提问明显把陈深设想得太过恶劣，但陈深这么一搞，的确让他一瞬间产生了这个念头。
　　“……请当我没说。”
　　“淮淮还真是善良贴心呢……”陈深笑了，“不过看起来，你并不打算听我的说法。”
　　林淮黑着脸，听到陈深的话一瞬间他动摇了，但他最后还是稳住了：“我们扯平了。”
　　他低估了陈深的厚脸皮，陈深摊手，笑眯眯地说道：“扯平？你对我这么干过么？这可不叫扯平吧，不如我们现在再来扯平一次？”
　　林淮忍无可忍，他一把抓起陈深的领口：“陈深，你到底想做什么？如果是开玩笑的话，你太过火了，你别以为我是好惹的。”
　　“如果我说我想谈恋爱呢？你会答应么？”虽然被扯着领子，陈深丝毫不慌。
　　要是之前，听到这话，他一定会不知所措，而此时林淮却只是问道：“你到底什么目的？”
　　虽然陈深是个难以琢磨的人，做出什么事也不出奇，但他并不认为对方喜欢上了他，从直觉上一直如此。
　　陈深正准备开口，林淮却先放开了他，青年缓缓地收回手，走到椅子上坐了下来，好像打算直接把他当空气，男人不屈不挠，笑眯眯地在林淮的对面直接坐了下来，面前的光线被一挡，实在很难让人忽略他。
　　“……”
　　林淮抬眼，他的眼中即是嘲讽，也是怒火，更是那股天生的傲骨，此刻的他，让陈深着实窥探到了他少年时身为公子哥的样子——疏离而尖锐，青年的神态傲慢却优雅，昂起来的脖颈线条像是迎接战斗的黑天鹅。
　　“好啊，那就来谈吧，陈深。”


第97章 执念（1）
　　“下班一起回家么？”
　　林淮抬头，看到陈深站在一旁问他，早上的对话明明也才发生了不到八九个小时，但是却好像过了许久一般的不真实。
　　“……”林淮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站起来收拾东西。
　　他沉默地走着，陈深在那边说着一些闲话，这也是陈深的本事，他总能找到话题，说着说着，林淮感觉对方的手搭了上来，对方的手之前搭过，但只是搭肩膀，这次却明显下移到了腰部。
　　“陈深……”林淮缓缓地说，他不动声色从陈深的胳膊绕开，“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话么？”
　　“当然记得，”陈深笑眯眯地说，“不可以公开，只谈地下恋爱，现在旁边也没有人啊。”
　　“……会有人的，而且我不喜欢这样的相处方式。”
　　“那淮淮喜欢什么样的相处方式。”
　　“……像朋友的。”林淮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吐了这句话，都答应谈恋爱了，哪还有什么朋友，虽然他当时答应的原因一是冲动，二是也认为不是什么要紧的事，见招拆招罢了。
　　谁知道陈深思索了一会儿，直接答应了下来。
　　“没问题。”  ？？？饶是林淮也有些惊讶，他本来还以为还会再来几回合，这事就这么解决了么？之后真的按朋友的方式“谈恋爱”？他满腹怀疑，但最终决定不去多想，比起这些乱七八糟的，还有其它需要关心的事。
　　“你查凶手的事怎么样了？”林淮问，这也是答应了那个见鬼的谈恋爱的优势了，他问得理直气壮，这回他倒要看看陈深怎么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这个，蒋珂他没什么反应，要么他不知道凶手，要么……”
　　“他觉得凶手被抓不抓和他没什么关系，”林淮说，“根据他上次眼睛都不眨地做伪证后还痛快承认来看，我觉得后者的可能性还挺大的，不过这么一来又该怎么办？”
　　“只能再找他一次了。”陈深似乎也很无奈。
　　“……那也只能如此了。”林淮虽然觉得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把蒋珂威胁的话当成耳边风，但他也不是什么胆小如鼠的人，只是哪怕见面了，也未必能从对方口中打探到什么。
　　蒋珂的人并不是那么好抓，接下来的时间，陈深都没有外出，他们的时间几乎是同步的，抛开那天答应的交往，一切似乎又恢复到了原先再也普通不过的生活，不过除了一点，之前由于工作给林淮带来的不适，因为他心态上的转变，减轻了不少。
　　他不认为自己能很好地理解别人，但至少可以去了解，以后回去了，在林瞿安排的岗位上，也能去做些什么，林瞿让人打电话给林淮过，发现他并没有想要走的意思，想着也许是孩子还想再留一段时间，到底也不是什么大事，时间也还充足，就随林淮去了。
　　就这样又过了两个星期，陈深突然问林淮晚上有空么？
　　“有空？不过有什么事么？”
　　“去约个会？”陈深笑道。
　　林淮本想直接拒绝，不料陈深却收敛了笑容：“其实，我是想让你帮个忙。”
　　“什么忙？”林淮问。
　　“让我不被人打死？”陈深歪了下头。
　　“你准备去找蒋珂了？”林淮问，因为最近工作上也没什么大事，他只能想到这个。
　　陈深点了点头，如果是这种事，他肯定得跟上陈深，至于被打，林淮本来也觉得事情不至于如此，但看到陈深严肃的表情，他在出门前，林淮还是把能带上的警用器械都带上了，然后在外面套了一件风衣，万一有什么，把风衣一脱，就很方便了。
　　事发突然，陈深那边也没闲着，他全程都在打电话，完全没有闲着，以至于林淮都没找到机会问他到底怎么打算的。
　　他们的目的地似乎正准备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参会者还没到齐，所有的人员都十分忙碌，安保人员也在不断检查着情况，但是却没有人注意他们俩，因为他们两个人脖子上都挂着工作牌，也不知道陈深怎么弄来的。
　　林淮靠着柱子，这个角落十分隐蔽，他还是不太喜欢搞这类的伪装，和陈深不同，他很难心安理得地呆在人群之中。
　　陈深看着林淮，后者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虽然外面套了件的风衣，里面却是一件便于行动的套头衫，鞋子也换了双战术靴，不像自己，直接穿了一套看着就很昂贵的西装，还穿着皮鞋。
　　尽管如此两人服饰对比明显，但因为林淮身上那股养尊处优生出来的气质，他瞧着也不像什么打杂的。
　　“你绑了腰带？你带了很多东西么？”
　　“……怎么了？”
　　“淮淮的腰身挺好看的，绑了一圈东西都看着很好看。”
　　林淮直接无视了陈深的“夸奖”，还不是这人说什么“自己会被人打死”，导致让他忍不住准备了这么多，林淮有几分挑衅地回击：“我带了止血带，希望不会用上。”
　　“我会尽力的。”陈深十分轻松地笑出了声，似乎很享受这种被反击。
　　“所以你的计划是什么？没真的准备挨揍吧？”
　　“当然，我的首要目的还是和对方好好谈谈。”陈深说。
　　“其实我觉得蒋珂不会找人动手揍你，他应该更倾向让你日子不好过，而且这个人有时候还蛮随性的，他要是一直防着我们，当时就不会主动和我说那些事，你认真点，也许他还是能告诉你一些事的。”林淮把自己心里一直以来的想法说了出来。
　　“要是他真的找了一群人来打我怎么办？”陈深说，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哪怕他一张偏成熟的脸，看上去却有几分可爱。
　　林淮看着对方，不禁一阵恍神，他第一次见陈深的时候，就是对方身上这股大男孩的气质吸引到了他，不管过了多久，他仍旧能从中窥探出当时的陈深。
　　“我会……拉着你跑。”虽然听上去很怂，但是他也的确没有兴趣被围殴，而且要是事后传到林瞿的耳朵里，事情就麻烦了，他还无所谓，扯上陈深就不行了。


第98章 执念（2）
　　“我会……拉着你跑。”虽然听上去很怂，但是他也的确没有兴趣被围殴，而且要是事后传到林瞿的耳朵里，事情就麻烦了，他还无所谓，扯上陈深就不行了。
　　“好，那到时候就拜托你了。”陈深笑道。
　　林淮点了点头，他虽然认为可能性不大，但是他也不畏惧。
　　陈深转过身，看向一楼，林淮侧了下身子，和他一起观察着，宴会的主持人正在致辞，林淮没有什么兴趣，他们很快从人群中找到了蒋珂，这个人很奇怪，在人群中绝对不是最显眼的那个，但是锁定视线，你却会惊讶之前怎么会没有发现这样的人，对方正在和一个人说话，因为身高差，蒋珂礼貌地微微低着头，其实认真来说，他的神态有时候有些像陈深，尽管不知道是哪里相像，但林淮就是莫名地如此感觉。
　　林淮本准备和陈深一起下去，陈深却说：“你在上面帮我观察下情况。”
　　林淮迟疑了一下，还是听话地待在了上面。
　　见到陈深，蒋珂很明显地眨了一下眼，但脸上并没有不悦的神色。
　　“先别急着拒绝我，我接下来的话也许你会有兴趣呢。”陈深举起双手示了个弱。
　　“……”蒋珂虽然没有回答，却让交谈的人先离开，随后他看向陈深，嘴角挂着笑，很明显，他的态度是“看看陈深准备做什么妖”。
　　“想必你应该知道我想要什么。”
　　“你觉得你有那么重要么？”蒋珂反问。
　　“如果我没接触到你在意的人的话，我对你来说，的确可能没那么重要吧。”
　　蒋珂的神色自若，他没有正面回答：“反社会人格的父亲杀了自己的母亲，因此在孤儿院遭受众人排挤，性格怪异孤僻，被人拯救，看似走上了征途，恩人‘意外’死亡，自那之后的十多年，哪怕毫无线索，却一直坚持追查凶手至今，看着过得轻松快乐，实际将追查完全融入了生活，这可真是个感人的复仇故事，不是么？”
　　他和陈深几乎是在互戳痛点，但是两人瞧着都像是闲谈一般无关痛痒，陈深笑道：“的确挺感人的，我很喜欢这个故事，但是这个故事现在的发展遇到了瓶颈了，我一直在思考该如何才能让这个故事继续进行下去。”
　　林淮在上面看着两人交谈，气氛看着诡异的好，两人都在笑，陈深让他跟过来，也许是一种和解，所以他还是顺了对方的意思，而且他的确也不放心陈深，只是另一种“不放心。”
　　“林淮，果然是你！”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林淮转头，发现贺公子在气喘吁吁地走来，这人跑到这种偏僻处干嘛了。
　　还不待林淮问什么，贺公子急匆匆开口：“齐钦，你有没有看到齐钦？”
　　他都不知道他来了，他自然没看，林淮摇了摇头。
　　“那拜托你能和我一起找么？他这几天精神状态不太稳定。”
　　还不太稳定？？林淮也是有些吃惊，这都过去多久了，说起来齐钦是因为啥精神状态不稳定他都不太记得了？好像也没发生什么大事吧？就是贺公子的叔叔变亲爹而已……不对，还的确是件破事，加上之前家境变故、委曲求全，以及贺公子这个人之前的确也不怎么会体贴人，一直积攒起来的事把人压垮了。
　　“有多糟糕？”林淮皱眉，眼下他并不想抛下陈深。
　　“医生说他自毁的倾向很严重，精神也不怎么正常了！而且我发现他这几天都没吃药！”贺公子十分着急。  ？？？林淮感觉他有点跟不上事情的变化，他的印象还停留在齐钦精神恍惚的时候，怎么这就神经了呢？
　　“能帮我找找么？？你去那边看看，不过你别喊他的名字，找到后联系我。”贺公子没时间和林淮解释了，严格来说，还是陈深提醒他齐钦的精神状态有所异常的，虽然他知道对于齐钦来说，林淮是个刺激点，但眼下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虽然并没有搞清楚事情状况，但林淮也看出来了事情的确比较紧急，事关人的安全，林淮评估了一下，陈深那边，出事的概率不大，一是蒋珂不是那种会当场动手的人，二是陈深不是那种随便吃亏的人，万一有什么他也有办法，这边要是齐钦真的像贺公子所说的，精神出了问题的话，应该优先处理。
　　“好，我去找一下他。”林淮最后扫了一眼陈深，迈步离开了。


第99章 执念（3）
　　楼下，陈深和蒋珂的对话还在继续，蒋珂的视线不在陈深身上，他的目光似乎游离在参加宴会人的身上，似乎完全没把陈深当一回事。
　　“你知道宋韫姐是从事生物制药的吧？”陈深继续说道。
　　蒋珂不置可否。
　　“她曾经给我讲过这样一个故事，因为要实验一种新药，所以他们需要大量不能正常社交、心智不完整的猴子，而这种特点是有基因表达的，通过专门杂交这类的基因，他们得到了一批这样的幼猴，并且在猴子成长的前六个月，让它们与母亲分离，久而久之，他们得到了一批精神不正常的猴子，它们孤僻、自残倾向高，时常自虐，无法与同类沟通，对异性更是没有求偶的欲望，哪怕后面和同类一起长大，它们仍旧孤僻情绪不稳，对自己后代毫无责任心，甚至虐待自己的孩子。”
　　“……”蒋珂扫了陈深一眼，依旧没有做任何评价。
　　“不过宋韫姐后来发现他们白费劲‘提纯’猴子里的神经病了，因为他们的药物一点效果都没有，只是单纯让猴子变得安静而已，”陈深说，“确定药物研究失败后，课题被弃置，但是他们还有一些的幼猴，这一次它们被交给了充满爱心的养母和普通的养母，有趣的现象发生了，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猴子，情况都得到了明显的改善，哪怕只是普通养母养大的猴子，也能正常融入猴群，在有了自己的后代，哪怕也许仍旧不爱社交、在感情上有所缺失，但它们会笨拙地模仿养母对自己做的事，来照顾自己的孩子，基因上的感情的缺失被爱修补了。”
　　“不得不说，被宋韫姐带进实验室，第一次看到那样的场景，我大受震撼呢。”陈深转头，对蒋珂笑道。
　　“真是让人颇有感触的故事呢。”蒋珂终于开了口。
　　两人对视着，像是试图从对方眼中窥探出什么，又像是平和地在交流。
　　“……我这里也有一个故事呢，”蒋珂说道，“有个人曾经发誓过，假如他做了坏事，那就让上帝处死他，有天他坐上了飞机，飞机却遇到了强气流，上下颠簸不停，像是要坠机一般，于是他想起了自己曾发过的誓言，于是他向上帝祈祷，主啊，我是犯了错，但其他人是无辜的，请不要因为我而牵连其他人啊，这时一个疲惫的声音在他脑内回答了他‘你以为我凑这么多罪人在同一个飞机容易么’。”
　　“……”陈深看着蒋珂，像是定住了，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所以，你现在的‘猴子’快凑齐了么？”蒋珂调侃道。
　　蒋珂的话音刚落，舞台那边却传来了骚动，两人立刻朝那边看去，然后同时看了对方一眼，彼此确定了只是一个意外，而不是什么安排。
　　陈深观察了下，边看边直播：“好像是一个人把另一个人给揍了，咦，被揍的人我认识，他怎么没待在家里好好休养跑出来了。”
　　这时，陈深想到了什么，他抬头看去，却发现林淮已经不在了，陈深有点惊讶，蒋珂也顺着他的视线瞧了一眼。
　　“怎么，没想到自己的小可爱一点都不关心自己么？”显然蒋珂一开始就注意到了，林淮在二楼。
　　“也不能说没想到吧，毕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陈深面不改色。
　　贺公子得到消息，第一时间就冲了过去，把齐钦揽在怀里，和动手的人吵了起来，林淮跟在后面，正好瞧见了陈深和蒋珂，他不知道为啥齐钦和别人起冲突了，但他本来只是找人，并不想参合到吵架这种复杂的事里面。
　　陈深又观察了几秒，见事情还有闹大的样子，贺公子似乎准备在众人面前替齐钦讨一个公道，对于精神脆弱的人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环境，他摇了摇头：“怪不得齐钦的情况一点好转都没有。”
　　“你之前就知道齐钦的事了……？”林淮听出了什么。
　　“嗯。”陈深回答，林淮注意到到陈深明显扫了自己一眼，他生出一种诡异的感觉，似乎齐钦的精神状态也许和自己有关系，但是又怎么可能有关系，除了很早之前在不知道的时候和齐钦抢过拍卖品，就是之前别墅绑架案，齐钦把铁板弄下去了，导致他不得不冒着生命危险跳过去，但是他又没有责怪过对方，甚至在陈深出声时候拦住了对方继续指责，他又没什么错。
　　见这两人聊上了，蒋珂准备走人，陈深注意到了，他喊住了蒋珂。
　　“如果你能帮我，我会很感激的。”这次，他说得十分直白。
　　“首先，我不确定是谁，其次，我也不想知道是谁，最后——”蒋珂转过头，他的眼神似乎颇有深意，“你今天和我讲的这个故事是只属于你的故事么？”
　　听到这话，陈深的身体顿住，他的瞳孔缩了一下，但又立刻恢复，陈深露出了一个标准的笑容。
　　“这我可不知道呢，谁知道宋韫姐还和谁讲过这个故事。”陈深笑道，他举了一下双手，像是在示意投降一般。
　　“是啊，谁知道呢。”蒋珂也笑，留下这么一句话后，他离开了。


第100章 执念（4）
　　陈深目送着蒋珂离开，等蒋珂消失后，他将视线收了回来。
　　“就这样么？”林淮问，虽然他能感觉得到，陈深似乎已经放弃了将蒋珂作为突破口了，但这也未免太轻易了。
　　“我认为他的确不知道，而且找人的要花费的功夫，对他来说也不轻松。”陈深说。
　　林淮没有说话，他没有什么执着了很久的事，但是他知道期待落空不好受，但要他来安慰人，他并不擅长，所以他干脆沉默了。
　　“你不问问他指的故事是什么么？”陈深问。
　　“你愿意说？”林淮有些惊讶，虽然知道不好，但他对陈深的过去、想法一直都很渴求，至少喜欢去听。。
　　“跟自己的男朋友有什么不好说的。”
　　这句话把林淮堵得一口气没上来，他权衡了一下，被口头占便宜和陈深的故事的价值，选择了默认，陈深对他复述了一遍，林淮做不到像蒋珂那样沉默听完，中间他几次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他看向陈深，但对方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像是简单讲故事一般，但在林淮的耳中，这并不仅仅只是故事。
　　他是知道陈深的过去经历的事，也知道他所遭受的一切与质疑，但这事从来都没有一个确定的结论，也没有任何可以下定论的证据，所以陈深这是——？？
　　林淮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却问了一个与他最在意无关的事：“如果是测试新药的话，先天的性感缺失样本与基因导致的样本应该分开才对。”
　　陈深一愣，回答：“对，的确该分开，但是基因性的样本数量太少了。”
　　“她带你去看了那些猴子么？”
　　“她先给我看的是之前的药的实验数据，以及他们如何培养出这些猴子的，她问我有什么结论，有意思的是，我当时也说了和你一样的事，样本应该区分开来。”陈深笑道。
　　“她当时并没有提及后续实验的事，”陈深继续说，“我以为这将会是一个难以击破的闭环，直到在没有人为干预下，这些猴子无法生下后代为止，但她带我去看了新的小猴子，它们看上去正常极了，不管是先天性还是后天的，都能成为一只正常的猴子在这个社会生存……”
　　“那天，我从中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陈深说。
　　林淮庆幸还好他是侧着头的，这样陈深才不会注意到他不受控地睁大了眼睛，他知道陈深经历了许多事，童年时父亲在自己面前锤杀自己的母亲，之后流转在各孤儿院经历各种冷眼与波折，后来认识了宋韫，才终于摆脱杀人犯儿子的身份，但恩人突然离世，甚至死因成谜，以至于大学时候，因为自己姐姐而被扔到乡下去，甚至都算不得什么事了。
　　陈深现在的性格看上去乐观而开朗，之前童年和少年的经历似乎都没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本来该是心头噩梦的父亲，他也能很好地把握好处理的态度，陈深处于非常微妙的位置，从基因上，他是否继承到父亲是个未知数，后天环境也很难去定义，在变故之前，他家庭美满，之后又遭遇多种波折，一切就像是薛定谔的猫一般，除了当事人，甚至在许多情况下，当事人也不清楚自己究竟处于何种定位。
　　对于自己的过去，陈深也一向很坦然，在这种情况下，怀疑他什么，就像举着一把刀从心理上刺伤对方一般，林淮也不愿意去设定陈深在那段时间真的存在着心理创伤，甚至看上去不像一个正常人。
　　“我很抱歉……”
　　“抱歉什么？”陈深愣了愣。
　　“很抱歉你失去了她。”林淮低下头，虽然之前就能猜测到宋韫对于陈深很重要，但比他想象的，这两人之间的经历更多。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陈深说。
　　既然如此，如果真的放下了，也不会一直试图找一个也许根本就不存在的凶手吧。虽然这么想着，但林淮没有把这话说出来。
　　陈深还准备说什么，但贺公子那边的事却闹大了，林淮也注意到了，但让他跑去调解什么的简直就是为难人，但假装没看到直接走人，又太不厚道，好在陈深还在，陈深主动提出了他过去，让林淮在外面等他，林淮巴不得，拔腿就走。
　　到了外面，林淮将宋韫抛开在一边，认真想起了该怎么找凶手的事，眼下这种情况，除非突然出现什么没有被发觉的旧线索，说是无头案也不为过，甚至……也许根本就不存在凶手，真的只是意外而已，文礼安已经帮他查过了，林瞿那边的他也不敢轻易用，何况陈深也早就能把能查的都查了……他能做的真的不多。
　　就在林淮冥思苦想时候，他的肩膀被拍了拍，回头看去，正是陈深。
　　“齐钦那边没事了？”
　　“应该差不多了。”
　　“说起来，他到底是怎么了？之前不还是好好的么？被绑架给刺激出什么问题了？”林淮皱眉。
　　“这个，他也不太爱搭理我，我就是劝了个架，让双方都冷静一下。”
　　“……”林淮没有说话，齐钦的事是他多心了么？贺公子让他不要和齐钦搭话，他来处理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怎么了？”陈深问。
　　“没什么，也许是我多心了。”林淮摇了摇头，但是虽然这么说着，他心里却越发不安起来。
　　“多心什么？可以说出来，我也许能帮忙。”陈深笑道，他贴近了林淮，林淮瞧着他，没有什么反应。
　　两人对视了半响，却是陈深问道。
　　“你应该记得我们接吻过吧？”
　　“记得。”林淮面无不改色地回答。
　　“可我怎么感觉好像没发生过一样，就像在梦里。”陈深说这话的时候，十分孩子气，像是在抱怨什么。
　　因为这种语气，林淮听着倒也反感不起来，反而有些没辙，他的不吭声换来了陈深的得寸进尺，陈深的手摸到了林淮的后脑勺，陈深微微俯下身体，说道：“要不，我们现在回忆一下？”  ？？？？林淮默不吭声地用胳膊抵住了陈深，说实在话，他大脑也有些混乱，让对方再来亲一遍他是绝对不愿意的，但之前出于赌气他答应了那个所谓的“交往”，以至于他没法第一次时间做出抵抗的决断，他和陈深现在的关系到底算什么？
　　陈深的手顺着他的后脑勺下滑，竟是贴到了他脖子的位置，不紧不慢地帮他按摩了起来，几次还险险地压迫到了血管，让林淮本能地寒毛直竖，这家伙的手指还挺长的？出于自卫的本能，林淮瞪向陈深，却发觉陈深已经贴近了他的嘴唇。
　　林淮一躲，连续后退了几步，直到无路可退。
　　“陈深，搞这种事你有意思么？亲了你能有什么快感么？”林淮压住自己的愤怒，冷冷回怼，不管陈深做什么，说了什么，他无法认为陈深是认真对自己心动了，他始终觉得对方对自己戏耍的成分更多。
　　“快感？”陈深愣了下，他的脑回路显然和林淮不在一个路线上，或者说他也许就是故意的，“接吻的确没那么直接的快感，可另外一种事，你现在愿意么？淮淮有那么开放么？”


第101章 执念（5）
　　“快感？”陈深愣了下，他的脑回路显然和林淮不在一个路线上，或者说他也许就是故意的，“接吻的确没那么直接的快感，可另外一种事，你现在愿意么？淮淮有那么开放么？”
　　林淮目瞪口呆，想到之前被迫看的那些情/色片的画面，他的鸡皮疙瘩都快掉下来了，忍不住一阵反胃，见他这样，陈深收敛了自己的笑容，规矩了起来。
　　“抱歉，我过分了。”陈深干脆地道歉，这让林淮稍微好受了点。
　　“……”林淮并没有生对方的气，但眼下却也不想搭理对方。
　　“不过你为什么总觉得我不是认真的呢？”
　　“……”林淮扫了一眼，没有说话，为什么呢，对方始终带着调侃和轻佻的语气与内容，大概就是原因，虽然说多了，长久下来，有时候的确会产生错觉，甚至有的人也就信了，但他并不是那种人。
　　陈深显然也猜到了原因，他说道：“可是，如果我认真对你说什么，只会更奇怪吧。”
　　他看向林淮，慢慢说道：“如果我现在……”
　　“陈深，”林淮打断了他，“你说得对，我只会觉得更奇怪，我们现在就这样，就很好，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还想要更进一步，但是我没有那个想法陪你更深入。”
　　“如果你问我现在在想什么，我会坦率地告诉你，我觉得你现在只是因为有趣而逗我玩，我想你也知道，戏耍别人的心意不是什么坦荡尊重别人的行为，一次两次还无所谓，你总是这么无视我的意愿的话，我会生气的 。”
　　说完这话，林淮远远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跌跌撞撞朝这边走来，是齐钦么……？贺公子怎么看人的？陈深背对着齐钦，看不到对方，陈深问林淮：“我并不想让你这么生气，你似乎很反感我刚才对你说的话，是因为之前的那个骚扰狂的关系么，那些片子的确没有什么美感。”
　　“你应该知道为什么我对两个男人……”林淮皱眉，大概因为接触案件的关系，碰到的基本都不是什么正经人，他实在没啥好感，但他瞧着远处的齐钦，有些不确定是不是该说下去，一般情况下，别人搞这些他是事不关己，但扯到自己，他却不得不说清楚，尤其对象还是陈深。
　　“你是反感两个男人，还是一男一女也反感？还是反感肌肤接触？”
　　林淮迟疑了，如果粗略思考的话，他觉得自己只是单纯反感肌肤接触，但他并不想给陈深更多的想法，干脆回复：“我反感两个男人，那很恶心，所以你别再试探我了。”
　　还没等陈深回应，不远处的齐钦踉跄之下摔倒在了地上，林淮有些心虚，虽然他压低声音了，但也不知道刚才的话有没有被齐钦听到，这时，陈深也注意到了齐钦。
　　这下再装作没看到实在也太过分了，见陈深没有上前处理问题，林淮只好主动走了过去，对齐钦伸手，想拉他起来。
　　“你还好吧？”
　　听到林淮的声音，齐钦身体一震，但是他没有抬头，林淮微妙地察觉到了哪里似乎不太对劲，浓厚的恨意从对方身上散发出来，他并不知道对方在心里对他那些执念，更不知道齐钦在脑袋里面演练过数百次刺伤他，将刀刃刺入他的身体，绞着血肉在他身体里旋转的场景。
　　齐钦站了起来，林淮瞥见了他手里的小刀，给他的时间太短，林淮只来得及往后退了一步，但距离没拉开，林淮用手去挡，本来他已经做好了硬生生挨一刀的准备了，之后再一脚踢开齐钦，但突发变故，他被人撞开，刀光从他旁边划过。
　　林淮惊鸿一瞥，只见刀刃划破陈深的胳膊，没入了对方身体，他大脑一片空白，身体的反射却优先于大脑，闪开的身体一脚踢开了齐钦，接着控制他的是怒意，他朝对方的脑袋上来一拳，这拳力度很大，对方本来该晕倒了，但是齐钦仍旧在笑，笑得林淮又毛骨悚然又生气，他毫不含糊又补了一拳又踩了对方脑袋一脚，确定对方无能力还手后，他松开齐钦，去查看陈深的状况。
　　陈深靠着墙，他捂着自己的胳膊压迫止血，他没有去动小刀，随意拔刀会导致伤口恶化这种基本常识，陈深自然了解，林淮抽出止血带，万万没有想到止血带最后还是用上了，他大脑一片混乱，完全是依照本能给陈深的胳膊止血，甚至忘了打急救电话，还是在他给对方止血的功夫，陈深自己拿出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七一#零{五八>八五九零@
　　林淮回过神来，抢过手机，对医生报了具体情况和地址。
　　林淮盯着陈深腹部的，因为没有拔出匕首，血迹扩散得并不快，但到底伤到哪里了，有没有伤及内脏完全是未知数，万一倒霉戳到动脉造成大量内出血之类的，那可是要命的事，明明是带着寒意的天气，他的额头的汗却如黄豆一般地滴下。
　　怎么救护车还没来……林淮感觉自己像是踩在针上一般，坐立难安。
　　“没事的。”陈深开口安慰他，却被林淮阻止。
　　“别说话。”
　　“我觉得应该没事的，”陈深说话带着嘶声，却在笑，“而且万一要是有事，现在不留下点遗言不就可惜了么。”
　　林淮的脸色略有松动，他说道：“你不会有事的，我也不会让你有事的。”他握紧了陈深的手，像是想把所有的力气都给予对方一般。
　　陈深眨了眨眼，说道：“假如我现在对你说，我喜欢你，你信么？”男人的语气诚挚，还带着陈深独有的那股无邪的劲，谁听了也会心里一怔。
　　陈深感觉到林淮握着他的手明显松了一下，林淮看向他，对方的眼神复杂至极，但那绝对不是什么感动的目光，饶是陈深，在那一瞬间，也没读懂对方的心思。


第102章 
　　下一瞬间，林淮侧过头，避开了陈深的目光，但他依旧握着陈深的手。
　　贺公子是听着救护车的声音赶来的，他本以为是齐钦出了什么状况，但他一眼瞥见的却是林淮和陈深，陈深被救护车抬了上去，林淮准备上车的时候瞥见了贺公子，只是一眼，贺公子惊出了一身冷汗，林淮看他的眼神就像是罗刹恶鬼一样。
　　贺公子在原地吞了吞口水，直到别人来拉他，才知道齐钦也受伤了，他急匆匆赶了过去。
　　林淮看着陈深被推进手术室，期间他抓着一个出来的护士问了情况，刀刃并没有伤到重要的内脏器官，这让他松了一口气，然而过了没多久，他瞥见了贺公子站在他面前，林淮懒得看对方，贺公子支支吾吾半天都没开口。
　　“我……可以问一下发生了什么么？”贺公子问。
　　林淮扫了一眼对方，没有说话，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报警呢，看到林淮眼神不善，贺公子多少也猜到了发生了什么，齐钦情绪崩溃的时候，他是知道齐钦对林淮的心结的，但他不太愿意相信，因为这样一来事情就麻烦了。
　　“陈深他没事吧……”
　　林淮不想搭理对方，但贺公子就那么举手无措地在那里干站着，一直都没挪动半步，最终林淮还是有些心软，他想到了对方也不过才十九岁，其实也只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毛孩。
　　“陈深目前情况还好，齐钦刺的陈深，他本来想刺我的，”林淮抬眼，心里想着，要是贺公子毫无歉意，他就直接报警立案，“他是我打的。”
　　“抱歉……是我没有管好他，我今天本来只是想带他散散心，我没想到他最近没有吃药。”贺公子道歉，林淮注意到贺公子虽然惊讶，但却好像知道会发生这种事一般。
　　“你不问问，齐钦为什么要攻击我么……？”林淮压低了自己的声音，那时对方身上诡异的恨意他绝对没有品错。
　　“你不知道么？”这回贺公子是真的吃惊，“陈深没有告诉你么？”
　　“？？？”对方什么意思？陈深早就知道这个情况。
　　“你不知道也对，”贺公子先替陈深找到了借口，他扫了一眼手机，发现齐钦那边他必须过去了，“这种事没有必要让你知道心烦，要是我注意些的话也不会发生这些事，抱歉，我这边得先离开下，我过会再来。”
　　“等一下？你什么意思？齐钦为什么会想刺我？”林淮叫住了贺公子。
　　“我想陈深不告诉你自然有他的理由，你先去问他吧，要是他不说，我就再说。”贺公子对陈深倒是信心满满，毕竟他认为两口子的事还是不要瞎说搅人的姻缘，他匆匆地离开了，留下了一脸错愕的林淮。
　　渐渐地，林淮的眼神沉了下来，他还是不太能会到齐钦憎恨他的理由，但是有点他却明白过来了，这件事陈深早就知道，之前听到的那句“假如我现在对你说，我喜欢你，你信么？”，那时复杂的感觉一下就说通了，甚至想起更前面一点，他和陈深的关于他是否讨厌两个男人的对话……
　　陈深见到林淮的时候，对方提了一筐果篮进来，陈深只是扫了一眼对方的脸，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林淮的脸上没有任何愧疚和心疼的情绪，虽然林淮一贯没什么表情，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一些的，何况他对林淮也可以算是十分了解了。
　　难道是觉得自己故意用苦肉计？但也看不出来生气的感觉，接下来林淮的反应也证明了这点。
　　林淮坐了下来，拿出了一个苹果，问到：“直接啃？”
　　陈深还在琢磨这是怎么一回事，没有回答，林淮想了想，拿起水果刀，把苹果洗了洗，然后坐下来削起了苹果。
　　“你其实可以买个果盘。”陈深找了个话题。
　　“没想到，看到水果店有果篮就直接买了。”林淮回答。
　　“你削得还挺熟练的。”陈深有话没话地找着。
　　“因为我喜欢自己动手，只是不怎么会打扫卫生而已，而且我是男孩子。”想到自己的姐姐林雅，的确是能不动手就不动手，林淮补充了一句。
　　林淮将苹果递过去，见陈深没有伸手的迹象，这才想起对方还挂着吊瓶呢，于是他削了一块，很自然喂到了陈深的嘴巴，这行为连陈深都惊到了，他不是没有想过，林淮会因为愧疚做这些事，但显然眼前这个林淮毫无愧疚感，对他挡刀的行为也没有任何感激，但他迟疑了一秒，还是张了嘴。
　　在这种悬疑的气氛下，这个苹果被吃完了，林淮洗了手和刀，然后在陈深旁边坐下。
　　“……林淮，”陈深试探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多事？”
　　“你是指你挡刀么？我的确想过，如果你不拉我的话，我会用胳膊挡住，接着可以借机一脚踹开对方，但我并没有觉得你多事，我看上去像不开心么？”林淮问道。
　　不开心倒是没看出来，只是情况有点过于诡异了。
　　“但我不开心也是正常吧，你受伤了，我怎么会开心呢。”林淮说道，这种少见的坦率让陈深愣住了。
　　林淮很快将话题转向了另一处：“你准备对齐钦怎么处理，贺公子来找过我了，我是想报警处理的，但我想你也许有不同想法。”
　　听到贺公子找过林淮，陈深敏锐地意识到了什么，但看林淮的态度却不像在生气他隐瞒的事，也没怀疑到那一处去。
　　“他说了什么？”陈深问。
　　“他和我们道歉，并且表示你早就发现了齐钦的不对劲，说起来，我的确很好奇，他为什么对我那么大的气，也许你可以和我说一说？”
　　陈深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但不知道是不是林淮心理错觉，对方明显僵了一下。
　　“你怎么想的？”陈深直接回答，林淮很明白，不管对方此刻在想什么，那一定是有顾虑的。
　　“如果他真的精神不正常，报警抓了我也不确定结果怎么样，不过也不是不能抓，但我想尊重你的想法，至于他为什么这么讨厌我，我还真想不通。”
　　“……”对于目前的情况，陈深并不是不会处理，但林淮的态度让他迟疑了，他以为林淮在知道齐钦的事后，会更生气、怀疑一些，甚至会质问他，他是不是故意的。
　　“嗯？”见陈深一直不回应，林淮提醒。
　　“这事我不想追究，”陈深开口，对于这个答案，林淮早就想到了，也没什么反应，“齐钦的事，的确是我提醒贺公子的，但今天会恶化到这个样子我也没有想到，至于他对你的恨意，你有没有大概的想法。”
　　“想法？”林淮冷冷淡淡地说，“我和他没什么深仇大恨，如果说他嫉妒我，他现在不也过得挺好的，硬要说，我现在比他还过得惨一点。”眼下，因为齐钦刺伤陈深的事，他的确对齐钦充满厌烦。
　　陈深注意力散了一下才回来，眼前的这个林淮让他大感意外，比较齐钦这个已经有答案的，他完全在意不起来。
　　“如果硬要说的话，他的确嫉妒你，你觉得他喜欢贺公子么？”
　　听到这话，林淮皱了皱眉头，回答：“你的意思是他不喜欢男人？贺公子应该没强迫……”
　　“这就是问题了，如果强迫了反而还可以怪别人，自愿又纠结的话，痛苦的只有自己了。”陈深对这个话题意兴阑珊。
　　“……那关我什么事？他为什么不去捅贺公子。”林淮略微思考了一下，倒是体会到了齐钦的无奈，但想到自己遭受的，又是怒意。


第103章 执念（7）
　　“……那关我什么事？他为什么不去捅贺公子。”林淮略微思考了一下，倒是体会到了齐钦的无奈，但想到自己遭受的，又是怒意。
　　“如果你是齐钦，家境遭遇变故，生活一落千丈，这个时候有个人对你提出来——”
　　“让他滚，”林淮抱臂，这个设想让他浑身不适，“生活能有多难？每个层次有每个层次可以消费得起的东西吧，又饿不死。”以前他也许不懂，但这段时间的经历，让他对物价这种东西还是有所了解的。
　　“我想你也会这么说，”陈深本来想托腮，但发现还挂着针，又放了回去，“由奢入俭，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都是一件痛苦无比的事，不仅是生活上的落差，更有心理上的，更何况从小就娇生惯养的，齐钦因为傲气答应了贺公子，却因为傲气无比痛苦，何况贺公子，他也只是个不成熟的孩子，也实在不会照顾人的心情。”
　　“……我大概明白了，但我还是不懂他讨厌我的原因？因为我没和他一样真的家境衰败，但是他跟了贺公子，身边家境好的明明有许多……”
　　陈深没有马上回答，他微微歪着头，像是在想什么其它事，林淮实在不喜欢他这种停顿，今天的对话，陈深停顿次数实在太多，不像以往一般反应快速敏捷，最后陈深开口，语气却有些复杂：“淮淮，遇到这种情况你会去死么？”
　　林淮愣了下，没有反应过来，花了几秒，他才明白陈深的意思，如果不仔细思考的话，他第一反应就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接受，也许真的接近宁死不屈，但仔细思考，这种事一开始就不太可能发生，因为从一开始，他就不会为了这种物质上好过点，答应这种事，至于他人的目光什么的，他从来都没在意过，心理上也不会受挫。
　　“这种假设没有任何意义，一开始我就不会答应这种事。”林淮平静地说。
　　“是的，”陈深说，“这种纠结与痛苦一开始就不会发生在你身上，尽管之前他和你有所差距，但他一直都不这么认为，答应贺公子包养请求后，发生了那样接近乱伦的事，他本来就痛苦了，你的出现再次提醒了他，现在这种处境他是多么的咎由自取，而他自己比他一直以来以为的还卑鄙，但他忘不掉他以前的清高，也不忘掉之前的骄傲，但是他却无法主动打破这一环境，因为离开他情况只会更加糟糕；而且你不得不说，贺公子还是真心喜欢他的，这让他既纠结又厌恶，人如果一直怪自己，是会疯掉的，他们需要其它的仇恨对象；我这么说，你大概能懂吧……？”
　　“……”林淮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开口，“人都需要为自己做出的选择负责，如果你真的有什么，我不会放过他的。”
　　尽管这么说，陈深明白了另一层的意思，既然陈深现在没事，本人也不想追究，这事就算了。
　　“说起来，齐钦是自愿的，但我的确知道一个不是自愿的例子，而受害者也以死抗争了。”
　　“什么？”林淮大感意外，“你是从哪听到的？是谁？”
　　“准确来说，不是听到，而是见到，我试着救过他，”陈深回答，“说来话长，曾经有个人对我很感兴趣来着，于是他带我去去看那种场合，可能本来准备威胁我吧，结果刚好碰到受害者自杀，我就上去救人了，他拒绝我抢救他，我尽力了。”
　　林淮愕然，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后，他追问道：“那、那个神经病，没缠着你吧？”
　　“说到这个，为了抢救受害者，我脸上和身上都是血，我回头的时候，估计把他给吓到了，那天之后，就没纠缠我了。”
　　“那这事结果怎么样了……”
　　“当时没有什么结果，不过现在据我所知，加害者已经进局子了，虽然是因为别的原因。”
　　林淮没有说话。
　　“我挺受震撼的，我事先听了一些事的，加害者的手段可以说相当高超了，而人的生存本能就是会在其中不断慢慢妥协的，实在没想到会直接面对这样的场面，对方用尽全部的力气拉住了我的手，他阻止我救助他，现在回想起来，对方和淮淮给我的感觉有些像呢。”
　　“……我不知道我受不受得了这种屈辱，但我唯一确定的是，我不会放过让我不好过的人，如果要死，不，我会活着拉对方垫背。”林淮一字一顿地说。
　　“果然如此呢。”陈深笑了笑，他好似料到了林淮的回答。
　　林淮原本处于负面情绪中，听到陈深这一句话，他倒是突然清明了，他的反应是不是过狠了？虽然是他的真心话，但他的语气也许不该这样了。
　　“所以齐钦这事不太可能会在你身上发生。”陈深将话题又绕到了齐钦身上，好像刚才不过是一种假设罢了，但林淮却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就在这时，局里其它同事听到陈深事后，一起跑来探望陈深，林淮自觉地让开了位置。


第104章 “真相”（1）
　　因为陈深的人缘极好，在他住院观察的时间，林淮甚至都没排上班，甚至出院也是别人接走的，他原本准备去接陈深的，但陈深恢复情况还不错，晚上提前出了医院。
　　送陈深回来的同事，对林淮转述医生的嘱咐，林淮点头认真听着。
　　送别同事后，林淮来到了陈深的房间，陈深笑着对他打招呼：“好几天都没见了。”
　　“你知道你人缘太好，所以我轮不上对吧？”林淮认真地说。
　　“你吃醋了？”几天没见，陈深嘴巴一如即往。
　　林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有点。”
　　陈深愣了下，林淮的回答显然在他意料之外，但他很好地掩饰了自己的失态，可在林淮俯身给他盖上被子时候，他略微僵硬的身体还是暴露了一些事。
　　“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林淮说。
　　“说起来，我帮你挡了一刀，你一直都没有说过谢谢。”陈深笑道。
　　“……”林淮沉默了几秒，他伸手将陈深的被子折了一下，没有开口，就像以往的林淮一般情绪内敛，从不外泄，但很明显，他并不感谢他的挡刀。
　　林淮弯着腰，青年脖颈脆弱而优美的弧线尽收眼底，也许是上次谈话与死亡有关，陈深的脑海中闪过了那位自杀者的濒死的画面，血染红了大半的脸，那是一种脆弱而灿烂的美，吸取生命而绽放，但林淮身上与这种脆弱的美相对应的却是高傲与冷冽，杂糅成了一种奇妙的气场；林淮的眼睛对上了陈深的眼睛，他的眼神很平静，陈深错愕了一下，眨了眨眼，就在这愣神的功夫，林淮凑近在他的额头亲了一下。
　　这是一个十分沉着的亲吻，短暂并不仓促。
　　“晚安，陈深。”
　　因为受伤的关系，陈深得以在家休息许久，林瞿打电话过来问过几次，但并不是关心陈深，而是关心林淮到底有没有伤到哪里，因为双方刻意隐瞒的关系，林瞿并不知道齐钦原先想刺伤的对象是林淮，还以为陈深只是不走运，但对于一个充满保护欲和控制欲的大家长来说，这种危险因素在林淮身边，依旧让林瞿不安心，虽然每次只是短短问候几句，但林淮能感觉到自己大哥的心烦。
　　他们住的房子和贺公子有关系，林瞿是一定能查到的，而齐钦和贺公子的事，只要一打听也是差不多了，对于一贯严谨死板的林瞿来说，简直就是大雷，但林瞿最后还是没有开口让林淮搬家，上次争吵之后，好不容易两人关系有所缓和，他也适当反思过自己控制欲的问题，最终还是决定先放置下来，何况林雅这边怀孕，他分出了更多的注意力。
　　林淮在屋外等林瞿挂了电话后，才进屋子，陈深也在打电话，对象是方数则，陈深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他半靠半躺地举着手机和方数则视频，懒散至极的姿势。
　　惯例，方数则一发觉林淮出现，立马噤了声，随便找了话题聊了几句后，就挂了电话，倒是陈深十分没眼色地追喊，喂，喂，老方，怎么就挂了，我还没聊够呢。
　　林淮无所谓地在一旁坐下，他一贯是不在乎别人的态度的，他问道：“今天伤口好点了么？”
　　“好些了，不过……”陈深难得欲言又止。
　　“怎么了？”
　　“马上就到宋韫姐忌日了，我想去扫墓一趟。”
　　林淮一愣，反应过来后，他问道：“你现在远途没问题吧？问过医生了么？”
　　“没问，我觉得没有问题，”陈深笑嘻嘻地说，又补了一句，“我每年都去的。”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林淮也没法阻止了，他问：“你一个人去么？”
　　“嗯。”
　　“……我能陪你去么？”林淮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提出，他的确有点不放心，但扫墓这事太过私人了，他不确定陈深的态度。
　　出乎意料，陈深点了点头。
　　因为担心陈深的伤势，旅途中，林淮主动承担了拿行李的事，陈深当甩手掌柜也是当得十分坦然，看着对方快乐地就像是在逛街一般，就差没哼歌，林淮也是好气又好笑。
　　大概是考虑到林淮的洁癖，陈深直接定了五星级的酒店，林淮到了房间，才发现陈深定的是大床房，他的身形稍微顿了一下，没有说什么，倒是陈深见他没有反应，眨了下眼睛。
　　两人打车来到了墓园，陈深驾轻就熟地从旁边的花店买了一束花，但是他拿着花并没有马上进墓园，而是站在原地远远看着，现在并非什么祭祀的日子，墓园也很偏僻，因此现在并没有什么人，此时只有一个年轻女人牵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从墓园里走出来，这种组合让林淮一愣神，没有丈夫陪同，这两人拜祭的对象，大概率是……
　　想到这里，林淮忍不住多看了她们几眼，好在年轻女人脸上看不见什么悲伤的神色，小女孩拉了拉妈妈，年轻女人蹲下来同女儿说话，没几句，小女儿便快乐地笑在了一起，母女俩手拉手着离开了。
　　见两人走远，林淮才移开视线，这才发觉陈深一直在看自己。
　　“你似乎很在意她们？”
　　“有一点，不过她们看起来已经走出去了。”
　　陈深移回视线，看向自己手里的花，突然说道：“有时候，真相就在你眼前，不过雾里看花。”
　　林淮先是觉得莫名，后来又意识到陈深大概率是因为祭拜有感而发，他追查了那么久的案子，说起来也是云雾缭绕，真相又在哪一天能找到呢？
　　对于别的事，林淮也许并不擅长，但对于沉默，他还是一把手，尤其是拜祭这种场合，他的沉默恰到好处，他看着陈深给宋韫的坟墓献上花，这并不是宋韫收到的第一束花，有人比陈深更早，但也不奇怪，作为生前资助了许多学生的企业家，知恩图报的人还是不少的。
　　陈深也难得的话少，他安静地在墓碑前站了许久，一直没有说话，也不知道他在心里对宋韫说了些什么，有告诉她自己找到线索了，或者说询问她自己是否该继续呢？
　　林淮陪着陈深，也没有去看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陈深对林淮说道：“走吧。”
　　一离开墓园，陈深就恢复了以往的模样，快乐地闲聊了起来，林淮听着，虽然他回应不了多少话，但他一直很喜欢听陈深说话，陈深不经意地插了一句：“对了，前几天老方告诉我，我爸快不行了。”


第105章 “真相”（2）
　　一离开墓园，陈深就恢复了以往的模样，快乐地闲聊了起来，林淮听着，虽然他回应不了多少话，但他一直很喜欢听陈深说话，陈深不经意地插了一句：“对了，前几天老方告诉我，我爸快不行了。”
　　林淮一愣，他无声地看向陈深，他张了张嘴，大脑高速运转了，却想不出这时候该说什么话，他从来没有这么烦恼自己的谈话技巧过，只得问问题：“他是建议你去看一看么？”
　　“他问我要不要去见最后一眼，不过我觉得他没有倾向。”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理解你。”想了想，林淮说道。
　　“谢谢，对了，和你解释一下，我定这个房间，是因为这个海底房，只有大床。”
　　“海底房？”林淮皱了皱眉。
　　“对，你没发现比起一般豪华间在楼上，我们房间反而在低楼层么，其实再往里面走走，是有海底景观的，虽然我刚往里面看了下，就是个超大深水族缸扔了点条鱼而已，感觉有点亏，不过还有个沙发，要不我们剪刀石头布……”
　　“不用，一起睡吧。”林淮打断了陈深的话，后者愣住了。
　　“师哥，这是你要的资料。”小警察将卷宗递给方数则，因为是陈深的父亲，和陈深谈话之后，方数则还是回避了直接面对，但他又没办法完全置身事外。
　　“说起来，这事你到底是为什么回避？”小警察一脸好奇地看着方数则，在他的印象中，这个师哥虽然不是什么铁面无私不讲情义的人，但一贯什么事都拿捏得很清楚，向来公事公办。
　　“我不想说。”方数则回答，他并不想告诉其他人陈深的存在，虽然陈深两个身份间只隔了一层窗户纸，但他并不想做那个捅破的人，他甚至想做那个维护这层保护的人，哪怕陈深本人都不在意。
　　“好，我明白了。”小警察本来也没指望方数则会说，只是心里的好奇实在压不住，其实他也大概查了下，的确没查到犯人和师哥有什么关系，既然不会违规，他也乐意帮忙。
　　“这么厚么？”方数则翻了翻。
　　“你也知道他们，这种类型的犯人，最怕就是没在这世界上留下来什么了，这段时间话特别多，大概是想被谁记住吧，他的儿子又直接拒绝见人，倾诉对象只剩下我们了，”小警察接过方数则递来的饮品，“谢谢师哥。”
　　方数则翻着小警察整理的卷宗，因为是按时间顺序匆匆记下来的，前面无非就是一些犯案的过程，虽然语气中充满了自豪和得意，但这些方数则见得也不算少了，到了中途犯人开始诉说自己的心路历程，他的视线停留在一段字上。
　　“性瘾？”方数则皱起了眉头。
　　“他自己这么说的，自从结婚后，对性的欲望就无限放大，让他完全无法自控，开始沉迷于追求更刺激的东西，最后导致杀人，他后面杀的人基本也都是他勾搭的有钱女性，所以他归咎于让他失控的是‘性’，不过我觉得只是他将责任推卸给别人，将自己的错误的原因归咎于某个特定的群体，比如女性，只是一种借口而已，妻子让他堕落，女人主动勾引让他在这条路上走了下去。”
　　“……”
　　“怎么了？师哥你不这么认为么？”小警察注意到了自己师哥的不赞同。
　　“你应该也感觉到了，”方数则语速很慢，像是在斟酌着，“他对自己行为很自豪，所以我不觉得他会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错误。”
　　听到这话，小警察想了想，然后回答：“师哥你说得有道理，但我的也成立，认为都是受害者的责任、受害者活该和自豪自己的行为并不冲突，你的关注点与你平时关注的不同，更有倾向性一些，是因为你想到了什么事么？”
　　“……”
　　…
　　陈深洗澡完出来，林淮已经在床上睡了，陈深洗澡吹头发，花费了比平时更多的时间，足够长到让本来就很困又心思平稳的林淮睡着了。
　　在睡觉之前，他们一起在沙发看了部老电影，讲的是一对老夫妻去城市看望子女的故事，大儿子工作繁忙没招待今天，大女儿给老人报名了一个廉价吵闹的旅行团，电影十分真实平淡，从头到尾就没有什么过多的剧情起伏，子女对待父母的态度也说不上坏，但各种细节都透露着子女的不耐烦，林淮看着子女的神色也很不耐烦，不过还是看完了。
　　之后，又看了几个法制节目，最后林淮困了，主动提出先去洗澡。
　　陈深来到另一边，靠着床背看着林淮，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上去完全没有任何情绪，但男人的目光在灰暗的灯光映照下显得格外的深沉、晦暗。
　　过了一会儿，陈深伸手，关了灯。


第106章 “真相”（3）
　　对于林淮来说，和陈深这一晚相安无事，倒是第二天发生了件有意识的事——方数则找上门来了。
　　两人才刚到家门口，行李都没放下，就看到了方数则，不得不感慨现在交通简直太过便利，不过方数则有那么闲么，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林淮明白对方多半是为了陈深的父亲来的，他想了想，主动选择了回避，将行李塞到了陈深手里，找了个要去超市买东西的借口就走了。
　　方数则望着林淮走远，才问道：“你和他睡一起了？”
　　“你查了我的开房记录？”陈深微微皱眉。
　　“嗯。”方数则倒是坦然。
　　“好吧，还好我不怎么在意。”陈深耸了耸肩。
　　听到这话，方数则原本绷着的嘴角却松了下来，他想了想，放弃了别墅这个更有力的讯问环境，转而对陈深说道：“我们出去走走吧。”
　　陈深放好了行李，同方数则出了门，现在是工作日，小区的街道上并没有什么人，方数则先开了口：“你伤还好吧。”
　　“还好，没伤到内脏，皮肉伤而已。”
　　“照我看，你这是给自己添麻烦，你这样，很容易让人感动，或者说惹上麻烦。”
　　“是嘛，”陈深想了想，“我怎么觉得自己并没有遇到这种情况呢。”
　　“你不觉得你同林淮的关系变近了么？”
　　“……怎么说呢，看起来变近了，实际上我觉得反而更疏远了，”陈深回答，“而且我不太明白他这么做的理由。”
　　“这世界上居然还有你想不明白的事。”
　　“说什么呢，老方，世界上我不懂的事可多了。”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但显然方数则的心并不在林淮上面，两人走到一处凉亭，方数则转了话题：“你还记得，大二的时候，我们宿舍起哄你和外语系的女生那次么？就是那个挺出名的。”
　　“啊？好像有点印象，怎么了。”
　　“你知道那个女生对别人吹嘘过自己睡了你吧。”
　　“……”陈深歪了歪头，“这个说法可不常见，性别是不是倒换了，不过我记起来了，当时宿舍的确起哄过。”
　　“而且你没有否认，所以我现在很好奇，是真的么？”
　　“……”陈深顿住了，他没有回答，而是安安静静地看着方数则，看得后者有些站不住了，但是方数则还是稳住了自己的立场，他没有让步。
　　见情况如此，陈深笑了笑，回答：“睡过哦。”
　　这短短三个字，陈深说得温柔又多情，这种柔软勾人的声线带着情欲的味道，可又透着调侃与狡黠，方数则的脑子里没有判断，他也没有说话，或者说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两人就敏锐捕捉到了，树枝被踩到的声音，两人朝一旁的绿化看去，林淮无声地看着两人。
　　“……”
　　“……你们继续，我去找朋友了。”林淮本来就不是真的要去超市，所以他只是就近找了处没人的地方休息，没料到这样也会碰到他们两人，他也不好开口提醒他们，因为看起来太有偷听的嫌疑了，加上林淮见他们边走边聊，想着迟早也会走开，所以也就没吭声。
　　看着陈深难得的神色一滞，方数则敏锐捕捉到了这背后的事，等林淮再次消失，他也差不多想明白了。
　　“你告诉他，你还是个处男，对不对？”方数则刻薄地说道。
　　“啊？”陈深选择了装傻。


第107章 “真相”（4）
　　“你告诉他，你还是个处男，对不对？”方数则刻薄地说道。
　　“啊？”陈深选择了装傻。
　　“你还真是满嘴跑火车，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方数则毫不客气地尖酸嘲讽。
　　“什么，所以谁是鬼么？”陈深继续打太极。
　　方数则没有理会他，说道：“你坐下来。”
　　陈深看了一眼凉亭，最后还是坐了下来，方数则直接搭上了他的脉搏，见到这种情况，陈深的表情很无奈，“老方，你没必要，这点反应我想的话，我掩盖得住。”
　　“我知道。”方数则这么做，只是想表明他的态度。
　　“好吧，”陈深点了点头，“你想问什么？”
　　“你有过性经历么？”
　　“你在说什么呢？我们重逢后，你不可能没调查过我，不知道我这几年的大概经历吧，我可能会没有么？”
　　“你不要回避我的问题，直接回答我。”
　　“你觉得我像没有经历过么？”陈深依旧答非所问，一句话就绕到了方数则身上，“我倒是很好奇老方你，我们好像都没怎么谈过你的感情生活。”
　　“这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方数则观察着陈深的表情，他之所以选择面对面，而不是在电话里谈，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但如今他也瞧不出什么，陈深的呼吸也很稳，“你为什么拒绝直接回答？”
　　“因为一句‘我有过’太简单了，不是我想知道的，我好奇的是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个问题，你既然来问我，也未必没想到我的反应，老方，你到底想确定什么呢？欺瞒这种事，太简单，正是因为我们是朋友，我才没有直接回答你。”
　　“……”方数则感觉到了自己内心的明显动摇，亲友回避这个原则果然是经验积攒下来的，就连他无法自控，但这个情况，他也的确想到了，他松开了按着陈深脉搏的手。
　　“想必你多少都能猜到一些原因。”方数则淡淡地说。
　　“的确想到了一些，你从我爸身上发现了什么么？”
　　“你应该说，我在想，你从你父亲身上发现了什么，”方数则回答，当初陈深拒绝林雅，许多人百思不得其解，林雅漂亮家庭条件优越，除了因为娇生惯养，身边的衣食住行十分挑剔外，性格也是算好的，但陈深一丝犹豫都没有，虽然别人奇怪，他是不奇怪的，他原本以为陈深是和他一样，心思不在男女之情上面，对于别人的起哄也是无所谓的态度，但现在仔细想来，他和陈深的性格可谓是千差万别，这些本不该是一样的。
　　“……”
　　“你知道我想问什么，你曾经说过，我们也勉强算得上医生……”方数则强调。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医者不自医。”
　　最后方数则还是没挑明，但他知道陈深心里多半清楚得很，没问题自然是好，有问题，这也是他能做到的了，或者一开始，他就做好了谈话只能到这一步的打算了。
　　两人沉默地坐了许久，最后由陈深开口打破了沉默。
　　“老方，我知道你一直拿我当最好的朋友，所以于情于理，我也该和你说一句，对不起。”
　　这句本来是服软的交心话，方数则听着第一反应却是炸了，他甚至花了几秒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炸。
　　“你的对不起，是为了以前的事，还是为了未来作准备？”方数则不留情面地质问。
　　“以前，我欠你一个道歉，”陈深回答很坚定，“我不联系你，是因为我不想联系你，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我该怎么办，因为我自身的原因，我当时并不想同以前的人主动产生联系，我知道哪怕你决定将这件事搁置不提，但它不会从来都没存在过，所以我现在想同你道歉。”
　　这话让方数则神色一滞，他扭过头，有些懊悔自己的尖刻，只是这位好友，身上的事太过复杂，人也太过让人捉摸不透，有时候你觉得你同他交了心，却又像隔了十万八千里，但某一个瞬间却能将人一步拉回。
　　“中午要不要一起吃个饭？”陈深问。
　　方数则瞧着陈深，后者的眼睛亮晶晶的，现在陈深的脸同大学初入学时候，那个少年的脸重叠了，对方眼中似乎永远那么充满着神采，大学时候，他很长一段时间都处理不好同他人的关系，但同陈深处久了，不知不觉，他就学会了，陈深似乎也没教他什么，但回头来看，大部分却是受到了对方感染，是他一直亲近这个自己这个宿舍最孤僻基本不给人好脸色的人。
　　罢了，方数则点了点头。


第108章 “真相”（5）
　　罢了，方数则点了点头。
　　方数则决定退一步，但他万万没想到这场同学聚会还包括了林淮，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林淮的确也算得是同学，而林淮显然料到了陈深的请吃饭多半带着方数则，于是他把文礼安叫上了。
　　方数则本来还打算同陈深聊聊什么，眼前是一句都说不出来了，陈深还在那里叽里呱啦什么多接触互相了解一下，人和人之间要是能那么简单就互相理解，也就没有那么多命案了。
　　和他怀着同样心情的还有文礼安，他和方数则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差不多摸清了自己的立场。
　　文礼安知道陈深受伤的事，知道林淮多半不会有时间理会他，所以才林淮约他出来的时候，他很痛快地答应了，但他万万没想到，居然还有个陈深。
　　“小叔，希望你下次把我从约会现场拉出来的时候，会是个更好的场合。”
　　“约什么会？工作日不上班？”
　　“我调休呢。”文礼安皮笑肉不笑，他是会为人处事的人，但对上陈深的事，耐心早就不剩多少，而且他也懒得给对方好脸色。
　　林淮是非常不想跟方数则和陈深一起呆着的，把文礼安拉出也是因为这个理由，他见文礼安态度不善，也是怕对方跑了，他默不作声地去扯对方，文礼安想了想，还是作了罢。
　　这场饭倒是没想象中吃的尴尬，方数则也早就不是大学时候不善交际的学生，他找了个话题同文礼安聊了起来，同为一个系统，他们两人倒也是有些话题，饭桌上的气氛倒也没有很僵硬。
　　林淮安安静静听着三人聊天，倒也落得一个轻松，但显然，文礼安并非不打算收取报酬。
　　吃完饭，陈深结账完，就听到文礼安说：“待会小叔要陪我去喝酒，就不陪你们了。”
　　林淮错愕地看向文礼安，他什么时候答应过这种事，何况大白天的喝什么酒？
　　谁知道，陈深也是个人才，语气欢快地说道：“我也很想喝酒，一起吧。”
　　方数则忍不住看向陈深，文礼安在顿了几秒后，倒是笑着答应了，林淮看着他飞快地联系了一堆人，等他们到喝酒的地方时候，已经有一堆人等着了，陈深和林淮都是长得亮眼的人，何况是陌生面孔，陈深刚到就被人给包围了，方数则原本还陪着，因为受不了，找了个借口开溜了。
　　文礼安把林淮拉到一边，他开始还护着对方，后面发现也没什么人跑来打扰林淮，干脆也跑去找了个眼熟的人喝了起来。
　　看着这成堆的人、这气氛，林淮感觉自己有些作茧自缚，他找了个借口溜了出去，他甚至原本想直接回家，但走到一半，突然想起来陈深的伤还没好，这人怎么还能放任自己喝酒，而且就算他不喝酒，会不会受不住劝？
　　林淮折返了回去，谁知道半路却碰上了陈深，他一把将他拉到一边，这是一处偏僻的地方，只要不主动露头，除非主动走进来，是看不到里面的情况的。
　　“你在干嘛？”林淮好笑。
　　“躲人，文礼安的朋友都好热情。”
　　“他故意找来的朋友……多半都是沉迷于酒色的。”
　　“是啊，我鞋带都跑掉了，淮淮帮我系一下好不好。”陈深又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撒娇。
　　“你看起来没长手。”林淮冷冷地说。
　　“手倒是有长，就是蹲下来腹部有点疼。”
　　“……”
　　听到这话，林淮正准备蹲下来，却发现陈深的鞋子压根没有鞋带，他穿的是皮鞋，再看一看，发现陈深无声笑得腰都弯了。
　　林淮真生气不起来，但又有些恼，他推了陈深一把，不了陈深借机抓着了他的手，他原本以为陈深只是惯性地一挡，不料对方却安安静静地瞧着他，气氛一下就不对劲起来。
　　陈深拉着他的手，贴到唇边，轻轻地亲了几下林淮的手背和指尖，也许是低着头的角度显幼，林淮看着陈深的脸竟然看出了少年人独有的天真与诚挚，时空都一下错乱了，好似初次见面的少年陈深站在他面前一般，连空气有几分晕眩。
　　他将他压在墙角，将头亲密地埋在青年的脖颈处，像是只是单纯嗅对方的味道一般，林淮仍由着对方的动作，直到看到文礼安不知道从哪处寻了过来。


第109章 底线（1）
　　他将他压在墙角，将头亲密地埋在青年的脖颈处，像是只是单纯嗅对方的味道一般，林淮仍由着对方的动作，直到看到文礼安不知道从哪处寻了过来。
　　林淮反应过来，立刻轻轻推开了陈深，陈深抓着他的胳膊，拒绝被拉开距离，显得两个人的姿势极为暧昧。
　　“不是说了没有人，就是恋人关系么？”好死不死，陈深好像没发现一般，还补了一句。
　　林淮顿时感觉头又两个大，前面还可以找借口说陈深喝酒没站稳，但这句话，文礼安又不是聋子。
　　“……”文礼安看着他们两个人，没有说话，但正是这种毫无反应，让林淮感觉文礼安此时应该是相当的不满了。
　　“陈深，你先回去吧。”
　　陈深这时转过身，才好像刚发现文礼安一般，他眨了下眼睛，歪了歪头，皱了下眉，还没等他说什么，文礼安却先开了口：“麻烦快点滚。”
　　“要不要我等你。”陈深看了一眼林淮，但林淮的眼神将他的态度表明得很明显了，他也识趣地走了。
　　“我可以解释。”等陈深消失，林淮主动说道。
　　文礼安没有回答，过了良久，他叹了一口气，回答：“我会听的，我们换个地方吧，那个家伙让我毫无信任感。”
　　文礼安话里话外都在暗示陈深也许会偷听，虽然林淮不这么认为，但他理解文礼安的不信任感，他点了点头，跟着文礼安进了一个包厢，文礼安关上门，淡淡地说：“现在解释吧。”他极少这样不含表情，像是对事情有些疲倦一般，这种态度反而让林淮决定单刀直入地解释。
　　“你是不是觉得，因为他帮我挡了一刀，所以我心软了，答应他和他交往。”
　　“从逻辑上来说，是这样的。”因为林淮这句话，文礼安虽然还是语气平淡，但眼神中多了几分审视。
　　林淮侧过头，想了想，说道：“也许是我多心吧，我觉得他是故意受伤的。”
　　接着，林淮将那天发生的事和文礼安大概讲了一遍，他尽量客观地去重复，虽然他心中已经有了结论。
　　“你觉得他是故意假装没看到齐钦，问你对‘同性恋’的感觉，来刺激齐钦么？”文礼安问。
　　林淮摇了摇头，回答“我不知道”。
　　“苦肉计？倒也不是不可能，”文礼安冷笑，他皱眉看着林淮，“但你为什么要顺着他。”
　　“因为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对我用苦肉计，如果一切只是巧合，我照顾他也是应该的，但假如他真的是这么打算的，我也不想他再干类似的事了。”林淮说，哪怕是算好了的，被刀刺中依旧过于危险，只是他这个理由还是对陈深过于心软，文礼安未必会喜欢，尤其是他主动对文礼安说，世界上有许多比陈深更重要的事之后，似乎也才过了没多久。
　　然而文礼安没有质问他，反而问起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如果陈深和林雅之间，有个人会从此消失在你的人生之中，另一个人会留下来，你选一个，你选谁？”他没有问林瞿，因为林雅和林淮关系不像林淮和林瞿那样亲密。
　　“选我姐姐留下来，”林淮回答没有犹豫，“你为什么要问这种没意义的问题，你在担心什么？”
　　这就和他所想的差不多，林淮目前对陈深的感情是可控的，尽管林淮会为了护住陈深，和林瞿吵架，站在家里人的对立面，也不惜让自己处于危险之中，但是如果真的涉及到切实又赤裸的存亡关系，在天平之上，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家里人，只是文礼安依旧担心，他怕林淮不知不觉陷得过深，也许这就是关心所带来的负面影响，让人变得过于敏感。
　　他完全可以告诉林淮，陈深说过感觉不到他的特别，告诉陈深对他所说的话，按照林淮的性格，并非会全然不信，只是他并不愿意为未来拿不准的事主动刺伤林淮，至少现在还没到需要的时候，他自认为这不是要紧的事，如果真的有必要，他会和林淮说的。
　　林淮认真地看着沉默不语的文礼安，因为他也很坦诚重视地解释了，所以他也期待对方能给予同等级的回应，可文礼安却分了神，只觉得对方认真瞧着他的表情实在可爱又难得，于是他被弄笑了，这让林淮有些恼怒，他以为文礼安对他的话并没有郑重地思考。
　　“我解释就到这里了，你爱听不听。”林淮转身准备走，文礼安却叫住了他。
　　“小表叔。”
　　林淮停住了，他本来也是随口一说，没办法，文礼安这家伙有时候等他烦了才会服软，他等着文礼安和他说一长段话，文礼安却只说了一句。
　　“别担心，我会一直看着你的。”
　　如果林淮想做什么就做吧，他一直都很喜欢林淮从小到大的样子，对方身上每一个他知道的特质和未知的特质都让他觉得有趣可爱，加上有林雅的事在前，他更加明白这种特质是需要多么精心的呵护才能成长保持至今，所以他更希望林淮可以无忧无惧地生活，如果真的有什么，他会及时处理的。
　　“……”
　　林淮诧异，他知道文礼安是想表达关心与安慰，但他对文礼安具体的意思有些不解，还没等他问什么，文礼安就笑了笑，他的眉眼一贯的含情脉脉，他招了招手，直接走了。
　　待文礼安走开，林淮还没想明白，他又突然意识到，文礼安怎么就走了，他本来准备和文礼安一起的，对方还能捎他一程，不过想到这边有对方的相好，不带他也没什么奇怪的。
　　然而他还没等到门口，他发现也有人在等他，陈深并没有离开。
　　“你们谈完了？”陈深笑问。
　　“不是让你走么，谁知道我们要谈多久。”
　　“我知道，但我想等你。”陈深走了过来，他低头搂住了林淮，配上他的动作，他的语气听着像是在撒娇，这个男人真的很神奇，能把这种行为做得毫无违和感。
　　但少见的，林淮察觉陈深似乎还有话要说，但是对方却忍住了。
　　“你是想和我谈一谈么？”林淮问。
　　“倒也不是谈一谈，说起来，我也没得罪文礼安，他为什么这样讨厌我呢？”陈深松开了林淮，一脸认真地问道。
　　“……”林淮看着陈深无辜的脸，很想问一句“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但他对陈深这一套完全没办法，而且文礼安的讨厌不仅私心还不占道理，他也问不出口。
　　“你别介意他，他就是这么一个人。”
　　“所以他讨厌我，淮淮也要继续和他来往么？”
　　林淮语塞，这实在不像陈深会问的问题，他简直怀疑对方又在铺什么套子等着他往下跳了。
　　这怎么看都像是“谁更重要问题”的铺路，难不成还真如文礼安说的，对方来偷听他们的谈话了，但这个荒唐的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比起这个，他怕顺着陈深的思路下去，对方就要问自己和文礼安谁更重要，这就罢了，对方要是问自己和林瞿林雅谁重要那就不好办了，虽然有答案，但对方是自己姐姐的受害者，林淮并不想把对文礼安说的那一套同陈深说一遍，撒谎也不是好办法。
　　他干脆抢答：“你和他只是性格不合而已，我会照顾好你们两个的。”
　　“照顾好我们两个……？”听到这话，陈深一愣，然后他眯了眯眼睛，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万一有什么，我能处理好的。”林淮点了点头，他侧过头看向陈深，很努力让自己眼神显得坚定而诚恳，陈深也瞧着他，眼神看着温柔如水，但林淮却有种不详的预感。
　　“说起来，对于淮淮来说，我是男朋友吧……”陈深慢慢地说，林淮大感不妙，果不其然，陈深继续道。
　　“虽然我没试过，为了淮淮我愿意尝试下，但那样的话，我怕淮淮会吃不消呢。”
　　“……”
　　去他妈的。


第110章 底线（2）
　　去他妈的。
　　陈深看到林淮的脸色明显冷了下来，林淮没有看陈深，直接快步朝外走去，哪怕他在生气，出门的一霎那，他还是意识到了天气的不正常，天上乌云密布，天色也暗得不正常。
　　林淮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他没有理会，准备去街上伸手招一辆车子，陈深一把拉住了他，见林淮要走，旁边的服务生本来想上前询问是否需要帮忙叫车……看到两人之间的气氛，他的话哑然而止。
　　“林淮，”陈深抓得很紧，林淮一时之间没有挣脱开来，他冷冷扫了对方一眼，这回倒是不叫淮淮了，“我道歉，你别生气了。”
　　“你知道我在生什么气么？”林淮反问。
　　“……我开玩笑过头了。”陈深明显犹豫了一下，林淮知道对方并不明白。
　　“不是你开玩笑过头，而是你开这个玩笑。”林淮感觉自己还在气头上，再下去也许会说什么重话，他甩开陈深的手，直接走了出去。
　　“林淮！”陈深再次追了出来，也许是在路边的缘故，也是没有看到车子，这次他没有拉住林淮。
　　“我开这个玩笑是不尊重你了，我很抱歉。”
　　“你只不尊重我么？”
　　陈深愣了一下，他的脸皱了一下，像是在思考：“……文礼安？”
　　“我和文礼安既是亲戚也是朋友，他虽然交往的人很多，但他也有他的原则，你不该拿这种话来羞辱他。”
　　“羞辱？我可不觉得……”陈深似乎想到了什么，“原来在淮淮心里面，文礼安的形象是这样的么，那我倒是有些理解文礼安了。”既然已经能占据一席之地，又何必冒险毁掉这一切，何况林淮又是这么一个性子。
　　虽然陈深的话听上去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但林淮明白对方压根就没听进去，他恼了：“陈深，文礼安不是谁都行，我也是，换一个人，我不会同意你这么荒唐的要求。”
　　“荒唐？淮淮指的是我提出交往的事么？”
　　“你自己知道这荒不荒唐！”林淮感觉自己已经有些口不择言，他从来都没有对陈深这种态度过，但他实在恼火。
　　“为什么荒唐？”陈深依旧在不依不饶。
　　林淮实在不想把话说明，明明这个人自己清楚，先不说陈深真实心意他读不懂，就算陈深是真心，有林雅横在他们中间，他们也就只能这样而已，对方不是能认真发展的人，更不是可以在家人面前公开的人，他并不想为了陈深，毁掉自己和姐姐林雅的关系。
　　他并不想这样对待陈深，如果谈恋爱的话，林淮想对感情认真负责，也想长远地照顾好恋爱对象，但他和陈深的未来早已注定，他却还是答应了陈深。不管陈深目的是什么，陈深如果想要的话，他愿意迁就对方，哪怕这会让自己对陈深的感情陷入得更深，如果对象是陈深，他愿意冒这个风险，将自己的心打开一部分，这一切本来就是矛盾而荒唐的。
　　“淮淮，你觉得到哪一步是荒唐的？”陈深靠近林淮，“拥抱？接吻？目前来看，你并不觉得这些荒唐。”
　　突然起风了，林淮眼睛被吹得睁不开，风夹杂着湿气充满了林淮的鼻腔，他感觉到陈深的手摸上了他的脸，等睁开眼睛，他发现陈深的嘴唇已经贴近了他的嘴唇，只是对方并没有亲下来。
　　“谈感情，你也不觉得荒唐……”陈深轻声说，他的手顺着林淮的脸颊往下滑到脖颈敏感处，他搂住林淮，嘴唇贴近青年的耳边，吐在敏感处的气息让林淮的脖颈不由自主地起了鸡皮疙瘩，陈深的声音低哑，其中交杂着林淮从未在陈深身上品味过的情绪，似情欲，却又不像，“所以……你的底线是和我做爱么？你只是在照顾我？”
　　林淮睁大了眼睛，此时，一阵惊雷落下，轰地一声将他的世界炸开，他看着陈深，他不知道此时自己表情是如何的，只是陈深表情看上去如此淡定，淡定得让他毫无判断力。
　　雷声之后，瓢泼大雨应声而下，只是几秒，他和陈深已经浑身透湿。


第111章 底线（3）
　　也许是陈深过于冷静的表情激怒了他，被大雨一淋，林淮此刻反而冷静了下来。
　　这是他不愿意去细思的问题，但并不代表他没有想过的问题，这本不需要挑明，他看向陈深，眼神没有动摇，陈深见林淮表情如此，他明显有些惊讶，以至于林淮接下来的内容都没有让他过于吃惊。
　　“可以，如果你想要的的话，我可以和你上床，以你喜欢的方式，”林淮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诉事实，“但这些事都必须保密，不然别怪我翻脸。”
　　“……”陈深没有回答，他看着林淮，还是从他的脸上读不出什么，在这种雨水几乎是在砸脸的状态下，他的表情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这不会是傻了吧……林淮嘀咕，自己在那步步紧逼，结果这个答案反而让陈深不知所措了？
　　终于，陈深挑了挑眉，似乎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他四处张望，像是在看出租车。
　　“回家吧。”陈深说，他眨了眨眼，被雨水淋得湿透的他，此时看上去居然有点呆萌可爱。
　　林淮突然感觉有些好笑， 但很快他笑不出来了，因为陈深又补了一句。
　　“我猜淮淮应该不喜欢酒店的床，不过是你房间还是我房间？”  ？？？林淮感觉自己的脑袋蒙了，但是他的表情一定没变，因为他此刻脸上的肌肉僵硬无比，不太可能有什么表情。
　　他们运气不错，很快拦到了一辆出租车，因为两人浑身透湿，陈深上车前，还对司机说了一句会支付洗车费用，司机带着明显的鼻音含糊嗯了几声，似乎心思不在上面，陈深注意到后，皱了皱眉，下意识低下了头，而林淮注意力完全不在这上面，此刻他有点想揍陈深，但又不确定对方到底是不是认真的，就是这种状况，让他更想打陈深一顿了。
　　也许陈深还算知道这种事，不适合在外人面前讨论，他难得一路保持沉默到家，下了车，林淮无声地看向对方，试图用眼神的谴责来搞懂这个家伙到底在打算什么，却被陈深笑眯眯推进了别墅。
　　难受，浑身难受，同样的不确定对方是不是真的有那个意思的情况，文礼安捉弄他的那一次虽然也难受，但他是有定论，绝对不能发生这样的事的，但陈深……毕竟他允诺在前。
　　“你先去洗澡换衣服吧，”陈深说，“我一会儿就过来。”说完，他就去了自己房间。
　　“……”
　　林淮在自己房间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走进浴室，他现在有点怀疑人生，他的确有做到那一步的觉悟，但并不是现在这种情况……热水淋在身上，让他感觉稍微舒服了些，肌肉也放松了下，林淮闭上眼睛，睁开后，他多少明白了自己的纠结。
　　他的确划好了底线，他此时的不愿意只是因为不确定陈深是不是认真的，他不想在对方带着捉弄的情况下发生关系，说到底还是他的自尊心，但此刻已经这样了，不如强势一些，走一步看一步，将主动权握在自己的手上。
　　林淮推门出去，他看到陈深已经靠在自己床上了，对方也洗澡完了，穿着一身浴袍，松松垮垮的。
　　“事先提醒你，我和男人没有经验，不一定能让你满意。”林淮冷冷地说。
　　“没事，我对哪个性别都没有经验，我们可以互相学习。”陈深伸手拉住林淮的手腕，他抬头看着林淮，眼睛亮晶晶的，又是那副纯真的样子，但林淮现在只想打他，他知道自己没有经验的情况其实挺少见的，可他性格一贯生人勿进，又有洁癖，对其他人兴趣也一直是冷冷淡淡的，而陈深……他的性格可不是这样子的。
　　“你要是不行，可以尽早去治疗，别把脑袋憋出病来。”林淮忍不住吐槽。


第112章 底线（4）
　　“你要是不行，可以尽早去治疗，别把脑袋憋出病来。”林淮忍不住吐槽。
　　“病？”陈深眨了眨眼，“你说什么病？我挺洁身自好的，肯定没病。”
　　“……”林淮发现，对于陈深这种不要脸的，不管说什么话都没用，他索性一声不吭仍由对方拉着他，结果谁知道对方还没作妖完，接着，陈深仿佛恍然大悟一般。
　　“哦，原来淮淮说的是这个意思，可是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行不行，毕竟没实操过，不是么，说不定我真不行，淮淮会因此嫌弃我么？”说完，陈深还歪了歪头，看上去倒是挺可爱的。
　　……原来，其实可以更不要脸，林淮往天花板上看了看，他不知道陈深尴不尴尬，但他浑身像是爬了蚂蚁一样，如果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他还是做好了觉悟的，但现在他是一毛的心情都没有，所以当他看到陈深慢悠悠掏出一个红色的小方块的时候，他浑身僵硬，满脑子都是揍对方一拳。
　　“淮淮知道这是什么嘛？”陈深问，说着还将小包装塞到林淮的手里面。
　　林淮无声，没人敢对他搞黄色的东西，但年少时候，那群狐朋狗友闲聊没少拿来开过黄色玩笑，还用来吹过气球，知道这回事，还是因为一次聚会，他进房间里发现几个朋友在打几个奇怪形状的气球，其中一个还差点砸到他的脸上，他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为众人发现他进来后，原本欢乐的气氛顿时鸦雀无声，尤其是往门口拍气球的那个人脸色更是惨白，他当时还奇怪自己有那么小气么，吓得别人那样。
　　“淮淮来拆吧？”陈深从床上坐了起来，他贴近林淮，用手指勾了勾对方的手心。
　　林淮阴着脸，尽管他已经不想和陈深发生什么，但因为脑袋在揍陈深一顿和甩头就走之间反复横跳，有点不够用，所以还是照做了，然后他撕开小包装，拆出了……
　　一双一次性手套？？  ？？林淮还没来得及恼，陈深“啊”了一声，又塞了一块到他手里。
　　“啊，抱歉，拿错了，这是之前餐厅拿的手套，这个才是。”
　　情况出乎意料，林淮脑袋一团浆糊，将新的又撕开，然后……
　　……又取出了一双手套。
　　“……”
　　林淮忍无可忍，将抓着陈深的领子，把人压倒在床上，陈深手疾眼快，拦住了林淮挥起来的手，一手受控，林淮松开领子，单手直接去掐对方。
　　“咳咳咳，淮淮，轻点。”
　　“陈深，你今年多大了！”
　　“咳咳……淮淮这是嫌弃我年龄大了么？其实我觉得我身体还是……很好的……咳。”哪怕被掐着脖子，陈深依旧十分会作妖，他嘴里没一句正经话。
　　陈深这幅样子本该让林淮更加恼怒，但对方此时的眼神实在灵动，狡黠得样子像个玩笑得逞的少年一般，这幅样子让他回想起了当初的陈深，那时他所见的陈深也是这般快乐，他的心一下就软了下来，林淮沉默地松开了他，见此，陈深一愣，眨了眨眼，拿不准他该继续说什么不正经的话。
　　“开心么？”林淮问，语气中倒是不见怒意。
　　“开心……？”
　　“开心就好。”林淮将拆出来的塑料手套和外包装扔进了垃圾桶，他平静地说，虽然话听着像是赌气，但他此时是心甘情愿由着陈深来，只是他拿不准陈深会不会误会，但他并不是个擅长言辞的人。
　　“……”陈深也下了床，他从背后单手搂住了林淮，林淮没有动，这种像是好兄弟、好朋友的姿势，他发现自己其实更习惯也更喜欢，“我不是故意捉弄你，只是我觉得你并没有准备好。”
　　“……”林淮没有回答，考虑到陈深之前的步步紧逼，这话实在没有什么说服力，在他看来，这个结局更像是陈深在极限施压之后的给他的台阶，对方大概率根本就不想做那个事，想到这里，自己之前下定的决心就有些好笑了，和陈深这种人相处，对方的幽默有时候的确很有趣，但不适合把很多事当真。
　　“……”陈深没有错过林淮脸上那抹自嘲，他不是傻子，反复左右横跳自古以来都是有代价。
　　林淮挪开了陈深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他淡淡地说道：“你现在已经知道我的底线了，对我个人来说，我兴趣不大，甚至我更希望和你做朋友，这种事要不要全取决你。”
　　“既然这样，那你要不要了解下我的底线？”陈深笑道。
　　林淮狐疑地看了对方一眼，忍不住问道：“你还有底线？”话一问出口，他又觉得好笑，底线，对方的底线怕不是不和自己真发生什么就行，反正嘴巴是没有围栏的。
　　这问题很容易插科打诨地混过去，但陈深却难得认真：“有的，如果一段感情开始，我并不希望它始于肉欲，如果真的要谈感情，我希望是更传统一点的方式，如果太疯狂的话，我把控不住的。”
　　“……你今天没少逼问我。”林淮并不信。
　　“因为我弄不清淮淮的态度，我知道你很喜欢我，但是喜欢是有不同类型的，淮淮洁癖又那么严重，我可不想到最后真的要柏拉图。”
　　“……如果是柏拉图，你就放弃么？”虽然他的确洁癖严重，但回忆起之前的试探，林淮又不愉快了起来，“那建议你现在就放弃，因为我对你身体兴趣不大，我们不会快乐的。”
　　陈深没有回答，他轻笑着搂住了林淮，林淮知道自己的话没什么说服力，对方试探的都得到答案了，只是他对此总觉得不舒服。
　　“为什么是我？”林淮此刻还是很冷静。
　　“淮淮没这个自信么？”
　　“……”自信，要说有也的确是有，从小到大，他表白和情书没有少收，但是对上陈深，是的，他并没有，他完全想象不到陈深喜欢的人的样子，他讽刺道，“不如你把你的前女友或者前男友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个，我看看能不能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一点自信。”
　　“虽然我很想帮你，但是这种东西真的没有。”陈深很坚持，对于他的鬼话，林淮一个字都不相信，可他也没办法继续坚持，否则显得他对陈深的过往情史十分在意一般。
　　“随你，”林淮冷冷地说，“现在起放开我。”
　　林淮掰开陈深的手，转身面对面看着他，他原本想强调一遍，底线在这里，但更多的就别想要了，再警告一下对方交往必须对家里保密的事，但对上陈深，他发现自己无法做到那么狠绝，至少他说不出口，这事他已经说过了，再警告一遍也不是太好……
　　谁知道陈深突然笑出了声，他眨了眨眼：“淮淮这么严肃，是又想起来了文礼安么？担心他和你家里人说？”
　　“他不会说的。”林淮回答，要是说了，他此刻就不会安安稳稳在这里了，他大哥早就派人把他拖回家了，不过陈深的话，让他找了个比较妥帖的表达方式。
　　“你知道我大哥的性格吧，我不是说他的想法是对的，但是他一直认为你是个……”
　　林淮斟酌着用词，陈深却替他直接说了出来：“祸害？”
　　“这不是我说的……”
　　陈深笑了几声，好像毫不在意，他说：“所以你觉得，他要是知道了，会做什么？再把我丢到乡下去么？还是坐牢？”
　　林淮皱眉，这事可一点都不好笑。
　　“你只在意你哥哥的反应，不担心你姐姐么？”陈深问了个林淮没想到的问题。
　　“姐姐……？”林淮有些意外，林雅也不能知道，但他优先想到的并不是她，毕竟林雅就算不满，她也不会对陈深做什么危害太大的事，“姐姐都结婚了，孩子都快出生了，你不会以为你一出现，她会闹着要离婚吧？”说到这，林淮忍不住抬了抬眉。
　　“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我怕她情绪崩溃。”陈深歪了歪头，表情很无辜，林淮一时搞不懂对方是不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
　　“……都多大的人了，你在想什么呢，”林淮抱臂，一瞬间他有过动摇，但随后又觉得不可能，“人总会有自己新生活的，她现在和我的姐夫处得挺好的，但你也别在她面前出现，死而复生怪吓人的。”
　　“我没事跑她面前晃干嘛，”陈深笑答，“你倒是要小心别让她往我们这跑。”
　　“姐姐没那么闲。”林淮没好气地说。
　　“淮淮，我们明天去约个会怎么样？”陈深提议。


第113章 礼物（1）
　　林淮答应了下，顺便问了下方数则的情况，要是还在，于情于理，陈深都该招待一下的，陈深回答对方很忙已经走了，既然如此，他也不用去管方数则了。
　　第二天，他们打车到了市中心，他们在市中心的商业广场逛了一下，陈深兴致勃勃地在首饰区逛了半天，看得林淮心里大感不妙，不是他多心，陈深是绝对干得出当场买对戒指让他带上的人，可他也不好说什么，于是只得保持距离，好在陈深晃了一个小时后，似乎不太看得上，所以什么都没买。
　　两人选了家日料，吃了顿午饭，本以为会继续逛商场，谁知道陈深说要去旁边山上的寺庙里拜一拜，据说那个庙挺灵的。
　　林淮原本以为是需要打车过去的，谁知道出了商场，两人沿着坡往上走，不到三四分钟，就来到了寺庙的山门，最顶上写着寺庙的名字，这是一座观音寺，进了大门还需要走很长一段上坡，林淮肉眼也没有瞧见寺庙，这么热门的商业区附近居然还能有寺庙？林淮也是惊讶，而且这个寺庙并不是什么热门景点，亏得陈深一个外地人能知道这里。
　　两人又是顺着走了一段上坡路，虽然路看不到寺庙，但是却不长，又是没三四分钟，就走到了庙前，寺庙看不到和尚，也看不到任何工作人员，甚至没看到卖香的小贩，只有一个人摆了张桌子，旁边堆着一堆瓦片，也不知道是在做什么。
　　没几步，两人终于来到了主庙，庙旁边的桌子上摆着香，写着“免费香火，一人一根”，对面就是庙里准备好的燃烧的蜡烛，陈深拿了两根，递给了林淮一根，点燃后两人在来到参拜的佛像前，陈深将香火插到香炉里，林淮也跟着做，他很少来这种场合，看到功德箱上贴的二维码，甚至有点想笑。
　　陈深突然说道：“说起来，电影里的变态杀人犯，总是要和基督教扯上点什么联系，为啥没编剧和佛教扯一起，难道是不够高大上？”
　　林淮语塞：“你这样说，佛祖会不开心的。”
　　“你说得有道理，我还要抽签呢。”陈深对佛像弯了弯腰表示歉意，林淮看得苦笑不得，不过这也让他注意到了功德箱旁边的签筒。
　　“我想看下我和淮淮的恋爱运势，淮淮和我一起吧。”陈深开心地说。  ？？林淮在惊讶之后，还是跟着陈深也拿了一根长木签，签没有写好或者坏，只写了第几签，在往旁边看去，有一个小木架，上面堆了一些签文，林淮按照自己的号找到了自己的签文，看到上面的下下签的时候，尽管不信这些，林淮还是心情有些一沉。
　　“我是上上签呢，大吉呢。”陈深也找到了自己的签文。
　　听到这个，林淮感觉有些好笑，哪有测恋爱运，两个人结果完全相反的：“你是上上签，我是下下签，这是说明我们没有谈恋爱么？”
　　“没事，淮淮你再抽一个，保证大吉。”
　　林淮摇了摇头，他本来就不信这些，也无所谓吉不吉了，谁知道陈深似乎误解了他的意思，他拉着他直接来到了堆着瓦片的桌子前，见到他们，工作人员很热情地打了招呼，凑近之后，林淮才发现原来这里是给一所将要建立的寺庙募捐的，一片瓦200块钱，可以在瓦上任意写字，瓦将来会用在寺庙上。
　　陈深爽快地付了钱，然后拿起油性笔写上了自己的名字，接着他将笔递给了林淮，林淮稍作犹豫后，也跟着在旁边写了自己的名字，一瞬间，他有些恍惚，他知道自己和陈深相处不会太久，如果这瓦真的用在了寺庙上，等到他和陈深各在东西，瓦上的名字却还是在一起。
　　接着，陈深试图在瓦上画爱心的举动打断了他这份惆怅，林淮手急眼快阻止了，并将人拖走了。
　　他们又回了商场，陈深带着林淮在游戏城买了两百块的代币，林淮其实并不懂该怎么玩，所以就跟着陈深玩，他后面发现陈深根本就是很快乐地在给商家送钱，比如他知道抓娃娃机有保夹，但是就是在那里屡试不爽，一下就花了一大半的钱进去，这点钱林淮并不心疼，只是觉得这种明知有坑还往里面跳实在傻，尤其是陈深还招呼自己也来。
　　他们在那里站了太久，不知道是因为他们俩长得显眼，还是看傻子抓娃娃好玩，或者两者兼有，林淮发现他们被一群人给围观了，人还越来越多，眼见着有人开始偷拍，林淮果断拉着陈深去了一个车子里，把门一关，找了个清静。
　　关上门，林淮发现这是一个森林冒险的枪击游戏，还没说什么，陈深就已经驾轻就熟往里面投钱了，本来设定就是两个人打的，怪物一个人陈深应付不过来，林淮见陈深玩得惊险，只好也加入了游戏，陈深玩得投入，他的情绪带动了林淮，不知不觉间林淮也投入了进去。
　　等到屏幕上出现GAME OVER的字样时，林淮看向陈深，玩这些小孩子的东西玩得上头让他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但突然想到陈深年龄比自己更大，他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车内光线昏暗，陈深看着林淮，眼睛在暗淡的光线中更加亮眼，他的额头也有汗滴，他笑了笑，像个大男孩一般，陈深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动作很……俏皮，林淮没有想到自己会用这个词来形容对方。
　　“亲一个？”陈深生怕林淮看不懂自己的暗示。


第114章 礼物（2）
　　“亲一个？”陈深生怕林淮看不懂自己的暗示。
　　平时的情况，林淮会无视，但车内环境提供了一个隐蔽的空间，为两人创造了一个仅有彼此的世界，玩游戏的肾上腺素和多巴胺的分泌让他此时心情愉快，更是此刻的陈深让他无法控制的心动，时光仿佛在回溯，他想抓住对方，抛开一切的常识与顾虑。
　　林淮推开门从车里走出来，他的心跳还是很快，他能感觉到自己很兴奋，不管怎么压，跳跃的心情始终无法平静，而且他被其中的快乐诱惑了，潜意识里并不想平复下来。
　　他借口去上厕所，一个人来到洗手间，他伸手到水龙头底下。
　　林淮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似乎过去的遗憾都在一瞬间被填满了，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这种感觉源于什么——在第一次见到陈深的时候，他就是渴望与对方亲近，去认识、了解对方，在陈深身边能有一处位置，少年时候的心情是最懵懂活跃的时候，身边的人也是，而他却只经历陈深的“失踪与死亡”，他的少年时光是有所缺失的。
　　这种感觉简直就像罂粟一般让人难以自拔，让他的胳膊都在轻微地颤抖，林淮摸了一把水到脸上，水不够冰，过了好一会人，他感觉自己渐渐平静了下来。
　　林淮看着自己的手，他发了一会呆，接着叹了一口气。
　　林雅……他的姐姐，还有其他喜欢陈深的人，从对方身上感觉到的快乐也是如此么？
　　林淮走出了洗手间，发现陈深正在等他，他手上拿了两个冰淇淋，见到林淮，他边抱怨边笑：“你总算出来了，冰淇淋都快化了。”
　　冰淇淋轻微有点化，但不算很严重，林淮接过，发现是他出院那次，和陈深第一次逛街时候，他买的冰淇淋。
　　“说起来，我之前做中间商的时候，有个会所弄了个冰淇淋主题，世界各地不同种类的冰淇淋，”陈深咬了一口冰淇淋，“那次我倒是没怎么忽悠人，基本是货真价实的，当然有个外国人卖了个天价的巧克力原料就是了，反正不是我忽悠的。”
　　林淮听了这话真是哭笑不得，但不得不说，这又是他十分喜欢陈深的地方，随意有趣，夹杂着一些小小的不和常规之处。
　　“对了，淮淮，我们去买鞋子吧。”
　　林淮点了点头，虽然之前的感觉很美妙，但他也不想再来一遍了，心脏受不了了。
　　不过林淮没有想到的是，陈深并不是只给他自己买鞋子，陈深试了一款后，又选了一双林淮尺码的，林淮没多想，也穿了，谁知道转头陈深对售货员说要着两双，他才发现，嗯，陈深是准备一人一双？而且这家是不是有点贵？但陈深已经到了收银台了，准备付钱。
　　林淮飞快地算了下自己的钱，嗯，明显不够，他虽然和大哥关系缓和了，但是卡可是一张都没拿回来。
　　“陈深，”林淮急忙抓住陈深，他可不想再来一次打电话让文礼安借钱或者付钱了，“我的不用了。”
　　“淮淮不要？”陈深说。
　　“真不用，对我来说，这些没有区别，而且……”林淮想到了一个理由，“穿上去别人以为是假货也怪尴尬的。”
　　“怎么会，淮淮穿假货也像真货。”
　　这句话是在夸他吧？为什么听上去怪怪的……对话间，陈深已经买单完了，算了……两个人吃饭的钱他暂时还是有的，大不了他包陈深的伙食费。
　　陈深之前已经直接换下了旧鞋，他拧着鞋盒，转头对林淮说：“淮淮坐下来好不好？”
　　林淮不懂陈深要干啥，他就听话坐了下来，谁知道陈深直接半蹲了下来，就给他换鞋子，店员见了想来帮忙，被陈深挥手阻止了。
　　林淮也是吓了一跳，他本能地往后缩脚，但陈深抓得极牢，再用力简直得踢人了，陈深三下五除二给林淮换好了鞋子，他站了起来。
　　“铛铛，情侣款～”陈深摊开双手，像是在炫耀一般，这样成为众人视线焦点，林淮实在痛苦。
　　林淮抚额，他不敢看旁边店员的表情。
　　“走吧……”林淮去拉陈深，陈深愉快地应答，脱离了那个尴尬的环境，林淮感觉好些了，陈深接下来也没做什么出格举止，林淮居然真的会有一种在约会的感觉，而且挺开心的。
　　第二天，林淮陪着陈深去了医院，在换药室，护士看着陈深撩上去的上衣，有几个在旁边偷笑，眼睛直勾勾盯着陈深的上身，林淮感觉有些不爽，他一进门就习惯性转头背过，结果别人倒是看得光明正大，不对，他有啥要去看陈深的，裸个胸口和腹部而已，想到这里，他恼了，思维也被别人给带歪了。
　　他索性也就不回头了，直到陈深换药完，主动勾上了他的脖子。
　　“我们的鞋子真好看，不愧是我。”陈深开口自卖自夸。
　　林淮感觉好笑，之前的那点不爽一下就烟消云散，他不知道别人感觉如何，但对他来说，陈深的话似乎总是那么有趣，哪怕只是短短一句。
　　之前在换药的时候，陈深的手机就响了好几下，似乎有人给他发消息，这是更是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陈深没有在意，松了手整理自己的衣服，林淮顺手拿了过来，看到上面的联系人——方数则。
　　这么一大早上打电话来……？林淮隐约感觉到了有些不妙。
　　“是方数则。”林淮将手机交给陈深，
　　“嗯？”陈深也意识到了情况的微妙性，他接了，“喂，老方？”
　　“我在医院，刚换完药，怎么了？”
　　“媒体？我没看，我又没有网瘾，啊，不，你别急啊。”
　　从陈深和方数则的对话中，林淮只能勉强猜到一些东西，方数则似乎准备过来，而且他很生气，但并不是生陈深的气，林淮是个聪明的人，尽管陈深的话没有透露太多信息，但根据方数则的身份和处境，以及之前的事，他有了一个猜测的方向，但是他不知道事情的严重程度。
　　陈深挂了电话，他看向林淮，似乎在想怎么讲清楚，林淮直接问道：“你父亲的事么？怎么了，媒体报道了？”
　　这种案件，迟早会被报道，但一般取材编辑，至少也要一个月才能正式上电视台。
　　“不是传统媒体，是自媒体。”陈深回答。
　　林淮顿时就没话了，经历了那次他“打人”的事件，他是亲身知道社交媒体是能有多扭曲事实的，后面里小奈的事，更是让他知道人无缘无故能有多疯狂，他打开了手机，扫了一眼，并没有在热搜上找到陈深的父亲，这情况好像还好啊……他抬头去看陈深，如果只是像他之前那个样子，一些狂热分子在他们小众圈子里说一说其实也还好，无非就是变成了都市奇谭之一而已。
　　陈深在自己手机里低头读着什么，见林淮看他，他反应过来，将方数则的发给他的链接转发给了林淮，林淮点开，顿时发现事情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在这个故事里，主角并不是陈深的父亲，而是陈深。
　　他看完那篇博文，加上评论里热心人贴的图片，大概明白了个大概，昨天的时候，也就是他们逛街的时候，陈深父亲杀人的案件先是被人分享了出来，不过细节有所出入，陈深的父亲的受害者几乎都是家境优渥的女性，但这里变成了穷苦辛劳的妻子、女儿、母亲，受害者被赋予了更让人同情的身份，甚至还多了并不在档案的里的几个受害者，但这个事件并没有上热搜，只是作为终于沉冤昭雪的刑侦故事，被转发了几千。
　　事情开始闹大，是一个人站出来分享了他的故事，这篇文长达万字，像是日记一样，记录了他的母亲将陈深领养回来后，他所遭遇的折磨。
　　在开头，他表示自己没有想过这件事还会再翻起来，但他一点都不惊讶，因为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他有写日记的习惯，所以“他”干了什么，他记录得一清二楚，在接下来的文章里，他描述了一个冷血变态的准凶手。
　　打游戏输了，“他”神情狰狞摔坏了游戏机，说要杀他，根本就不像是在开玩笑；他仰慕“他”，“他”推他下水，微笑着享受着他溺水的过程，却在自己母亲面前假装乖巧；他们一家某次食物中毒送进了医院，只有“他”没事在旁边陪床；他看到“他”同邻居的八岁小姑娘说话，小姑娘推开了“他”，没几天，那个小姑娘就莫名其妙死在了自己家里。
　　现在他想起来简直是不寒而栗，他们一家差点就死了！


第115章 礼物（3）
　　现在他想起来简直是不寒而栗，他们一家差点就死了！
　　这个故事让林淮一下就想到了一个人，这不是最早“领养”过陈深的孤儿院员工的儿子么，之前方数则拿来的文件中，记录了这个事，不过这个小女孩又是什么情况？？林淮看向陈深，陈深还在和方数则通电话，注意到林淮视线，他优先回答了林淮这边。
　　“当时小区里的邻居有个小女孩的确死了，不过我不知道怎么扯上去的。”
　　“陈深！”方数则知道陈深在和林淮说话，“你的信息都在网上满天飞了，我已经联系认识的网警了，但你注意下你周围的人，现在的人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肯定已经反馈到你工作单位去了，你领导那边也会找你谈话，你准备一下。”
　　有威胁的犯罪者居然还在警局干上了，哪怕是个扫地的，也足够让群众愤怒又担心，而且怕不是走了什么天大的关系，方数则也考虑到了林瞿的反应，但林淮在旁边，他没法直说。
　　“我要看手机，我开免提啦。”陈深虽然明白，他却直接开了免提，把方数则给气到了，但此时他也顾不上了，林淮关心这件事，也直接凑了上去。
　　“现在人肉搜索这么快的么，”陈深开边回答边翻看手机，“怎么我信息满天飞，但是没我照片，怕我长得帅众人跑偏么。”
　　这话虽然是玩笑话，却也点醒了方数则，这事……那个陈深的养母的儿子不该能搜到陈深这么详细的资料才对，哪怕自己的造访让他对如今陈深的下落产生了好奇，也不该能查到这么详细的资料，而且当时对那个小子的印象，不像是能写出什么声情并茂挑动大众敏感点的人。
　　“这事可能还有其他人么？”不得不说，方数则第一时间想到了林瞿，但转念一想，就林瞿那个保护欲，知道的第一时间，估计就会来带走林淮，再来整陈深，而现在林淮还好好在陈深旁边呆着。
　　“说实话，我觉得有，我那个‘弟弟’文笔，我印象中没这么好。”陈深回答。
　　电话那端的方数则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他问：“你有人选么？”
　　“这事说来话长……”陈深开口，语速很慢。
　　“你TM别给我废话！”方数则被气到了，言语是可以杀人的，他知道陈深心理素质强，但现在网络的力量，你不知道事情会发酵到哪一步。
　　“可能是宋韫那边的亲戚。”陈深乖乖听话了，这个名字让林淮和方数则都一愣。
　　“为什么是他们？”方数则问出了林淮想问的话。
　　“宋韫姐的遗产好像少了几个名贵的宝石和什么摆件，他们一直怀疑宋韫姐留给我了。”
　　“什么叫怀疑？东西给没给你他们不知道？而且他们现在来陷害你做什么？”
　　“因为宋韫姐有个遗嘱，说等我30岁后，有东西要给我，他们可能觉得这个东西是缺失的那几个值钱的东西吧，不过他们怎么和我这个‘弟弟’搭上的，我真的不清楚，按理来说，他们应该不知道我这段经历才对，否则他们早就把这事挑出来了。”
　　虽然逻辑似乎是通的，但是又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方数则很快想明白过来：“不对，他们现在哪怕把你陷害到去坐牢，等你满了30岁，东西也还是你的。”
　　“嗯，因为有个附加条件，需要我正常生活着，才有礼物送我，我琢磨着应该是不吸毒、不赌博、不嫖娼、无犯罪记录吧，说实在话，这范围也太广了，可能有专人判断？也许宋韫亲戚觉得名声不好也算？”陈深耸了耸肩，“不过其实我没当回事，只是一句口头的话而已，有没有一个律师等着给我东西，谁知道呢。”
　　方数则迅速理了一遍，逻辑是通的，这也就是陈深，一个走出杀人犯父亲阴影的正常人，被这么一闹，丢了工作，周围人的异样目光与排挤，从此崩溃了，染上黄赌毒，甚至从此沉沦概率相当大，他扔下一句“好，我知道了，你自己也注意”就挂了电话，飞速去处理事情了。
　　林淮看向陈深，在两人对话的时候，他就想到了，陈深工作单位都暴露了，肯定捅到领导那边去了，而荣指导明显一直和自己大哥是有联系的，现在林瞿还没打电话过来，估计是还不知道这个事。
　　果然，还没等陈深去单位，领导已经一个电话打过来了，林淮本想在旁边听着的，但他的手机也响起来了，看着上面显示的号码，他大哥果然也得到消息了。
　　林淮扫了正在接电话的陈深一眼，见对方没注意他，立刻走远接起这个电话。
　　“林淮，你现在……”
　　“哥哥……我知道发生了什么。”林淮直接堵住了林瞿接下来的话，“网络传言有真有假，何况就算陈深父亲的事是真的，那陈深也是一个受害者。”
　　这句话林瞿本来生气，但他从里面体会出了别的东西，网络传言自然有真有假，假如是第一次听说，想要维护陈深的话，人应该全盘否定才对，他质问：“他父亲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电话那端林淮的长久的沉默证实了林瞿的猜想，他气坏了，他说道：“我派人去接你，你给我回来我们再说！”
　　林淮还是没有回答，林瞿本以为林淮默认了，而他也正开着会其实是有急事的，正准备挂断电话，谁知道林淮斩钉截铁地补了一句：“我不回去。”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回去’，我迟早都会回去的，因为任何原因回去，任何意向回去都行，但不能因为是这个，”林淮说，“这个时候走，是会伤害到别人的。”
　　“伤害？？”林瞿又气又好笑，“这都算伤害的话，你这脾气以前伤害的人还少么？”
　　“以前的事是我做错了，所以我现在才不能这么干，”林淮放软了语气，选择以退为进，“大哥，我其实已经准备过段时间就回家了，只是说不出口，但是现在我真的不能走，这个时候不合适，我已经这么大了，有些事我可以处理好，你没法保护我一辈子的，也该让我自己来做一些判断了；而且我这边不是最重要的，虽然这事姐姐知道的概率不是很大，照片也没出来，但是现在最应该关心的是姐姐，而不是我。”
　　他是准备走，但这个过段时间是多久，还不是他来定的，至少现在想把情况稳住再说，林瞿并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
　　“……”
　　林瞿那边长久没有答话，最后他没说一句话就挂了电话，林淮反而松了一口气，他了解自己大哥，如果他真的决定执意来抓自己，早就骂他一顿了。
　　林淮回去的时候，陈深已经不在原地了，于是他给陈深发了条短信，就先回去了，又过了一会儿，陈深回来了，他开口就是。
　　“还好这房子在贺公子名下，”他挠了挠头，似乎有些头大，“我之前在别的城市买的一个小房子都被曝光了。”
　　“电话那边怎么说？”林淮问，他当然不关心房子。
　　“领导让我在家继续休息，最近不要去上班了，反正我本来也在养伤，没差。”
　　“方数则说他联系网警了，但他最多应该也只能帮你删删隐私信息了，”林淮说，“如果真的像你猜的，背后有人故意引导的话，这事可能没完。”
　　“说起来……”林淮压低了声音，“你觉得可能是蒋珂干的吗？不然宋韫亲戚怎么找到你曾经的养母那边的？”
　　“我觉得不是，这种方法其实没什么效率，你只要心脏够强大就没事，”陈深摇了摇头，“我倒希望是他，毕竟他是唯一那么一点线索，真和宋韫亲戚扯上联系，也许还能发现什么，可惜我觉得不是他。”
　　林淮没有说话，其实不好猜，陈深实在太过惹眼，何况他现在用的是那个杀人犯儿子的身份证，不说想害他的，要是遇到什么仰慕者，深度挖掘，一样能挖出这些情况来。
　　“话说……”林淮在那深思熟虑，陈深却话头一转，“我们为啥要操心这些事呢，反正我也没干那些事，方数则还有领导会帮我们处理好的。”
　　这幅没心没肺的样子让林淮一嗝，他看陈深一副放松的样子，竟像是为了多出来的假期而开心一般，陈深的开心没有持续太久，他的电话又响了，是个陌生的电话，林淮有些警惕，怕是有人打过来骚扰的，示意陈深开免提。
　　“喂？您好？”陈深接了。
　　“你还记得我么？”对方语气中的得意洋洋快冲破手机了。
　　“……谁？”陈深想都没想，直接问道。
　　电话那端被气到了，当初分剩下的财产的时候，他感觉自己没少被陈深针对嘲笑，结果对方都不记得他干的好事，不记得他这个人了么。
　　“宋韫那边的亲戚们么？”陈深此时反应了过来。
　　“什么们？我是宋松！”
　　“嗯，所以有什么事么？”
　　“你想好了没？那串项链还有画作，是不是交出来。”和其它亲戚不一样，宋松自认为聪明，要是真的有那个30岁的遗嘱的事，不可能这么多年没有一点线索，就凭着这小子当初在他们分财产时候煽风点火，把他们折腾一圈的功夫，自己贪下来这些东西也是未知。
　　“这些东西，你们之前不都觉得是宋韫姐的大表姨拿的么，怎么绕到我头上来了，”陈深挠头，“你忘了当时有多么可疑么？”
　　陈深不说还好，一说，宋松的疑心又被提起来了，说起来也是，不对，这小子——！
　　“总之随你们吧，我最近也想多休息下，你们加油。”陈深笑眯眯说完这句话，就挂断了电话，然后将号码直接拉黑了。
　　林淮在一边为陈深的心理素质汗颜，他本以为陈深只是说说，谁知道他接下来真的不管网络上怎么说，反而拉着自己到处逛街玩耍，林淮本以为这是陈深分散压力的一种方式，但他很快发现对方是真的不在意，
　　而方数则那边，也不知道他找了个什么团队，硬生生扭转了局面，先是编了一堆更夸张的谣言，然后以陈深的身份写了篇采访的辟谣文，把剧情从“孤儿怨”变成了“都是受害者”，风向顿时逆转。
　　不得不说，这篇“独家采访”实在写得动人，故事从陈深的父亲出事，他所遭受的排挤讲起，再到被“领养”后的容不下，宋韫用爱拯救了他，再到失去宋韫后的绝望伤心无助，生动形象地引用了三毛流浪记的桥段衬托了一个孤儿永远无法安稳生活，哪怕得到幸福也只是一时的凄凉，然后又开始塑造正面的奋斗形象，如何从绝望中走出努力生活。
　　整篇文陈深也看了，他夸了句写得好后，又自己加了几句“至今对于宋韫的死，A心里始终有片阴郁，哪怕所有的证据都证明了这只是一场意外，但童年的不幸让他对生活、对自己、对身边的一切都充满了疑虑与不安，他有时候甚至觉得是自己带来了死亡，但他有时候又觉得对宋韫的死亡的怀疑给他带来了一口气，支撑着他一直走下去。”
　　林淮看着陈深边和自己涮火锅边用播音腔字正腔圆给方数则发了这段话，这种反差的效果简直美妙到不行，林淮直嘴角抽筋，这人脸上如今根本看不到半丝不幸啊……
　　不过经历这件事的人们并不是这么想，大众开始纷纷反思群体的愚昧性与无知，甚至被人搬运到外网去了，连林瞿都不再一天两个电话来过问他的情况了，甚至在上一次电话，提到陈深时，有过短暂的沉默，林淮甚至怀疑，自己大哥也被打动了，开始反思自己对陈深干的那些事了。
　　但最好不要，因为这人压根就不需要任何同情，林淮也没想过给陈深施加这些情绪，一直以来，他只是想做那个在陈深身边守着的人，陈深也许很难需要被人保护，概率被比雷劈到还小，但假如真的有这么一瞬间，他想做那个保护他的人。


第116章 礼物（4）
　　几天后，陈深恢复了上班，大家看到陈深都是欲言又止，尽管是善意和充满同情的，不断有人因为各种借口找陈深谈话，这种过多的心知肚明的关心实在压迫，但对于林淮来说，他感觉如果是他面对这种事，他会透不过气来，但陈深毕竟是陈深，不到半天，他和众人就又打闹在了一起。
　　陈深康复后，日子过得十分舒心，那次在游戏厅，林淮没有亲陈深后，陈深似乎放弃了那些情侣限定的事，很少动手动脚，反而像是一个朋友一般的来约会，带着林淮到处吃喝，聊工作上的事，也不随便撩骚，托陈深的福，林淮知道了好些让他无比吃惊的派出所的八卦以及一些十分搞笑的小案子。
　　其实有些小案子，他自己也遇到过的，他只觉得烦人，但从陈深嘴里说出来，找准点后，一下事情就变得搞笑有趣了。
　　这天，周五下班，陈深说要去见朋友，因为周五堵车，为了提前下班，他跑去假装旧伤复发请了病假，还拉了林淮“去照顾他”，林淮在一旁神情微妙，但到底还是配合了他，和他一起提前下了班。
　　既然都溜了出来，本以为没自己什么事了，但陈深却拉着林淮也一起去，先是说什么近乡情怯，看到林淮一脸不信，又笑着改口说，自己可能辜负了对方，怕人打他，林淮知道陈深这人一贯如此，干脆也随他去了。
　　两人来到内城，这里是一处高档的小区，坐落在半山腰，不过林淮敏锐地发现，再高一点的地方，居然是市里的精神病医院，但他没有在意，直到看到了贺公子，他心里隐约有了点预感。
　　贺公子瞧见林淮，尴尬地笑了两声。
　　“……”林淮没有说话，陈深决定不追究，他也不好说什么，但陈深并不存在辜负贺公子他们，这是什么情况？很快，林淮的疑问得到了解答，因为从楼下下来的女人十分眼熟——是叶娜。
　　叶娜环抱双臂，微微抬头看着陈深，似乎在等他说什么。
　　贺公子一脸歉意，上来想拉林淮走，给他们两个人留下空间，林淮绕开了贺公子的手，但他知道这个情况，自己不该留下来，于是也跟着贺公子走了，他也有问题要问贺公子。
　　“什么情况？”待走远，林淮问。
　　“我最近在找能治疗齐钦的，我觉得叶娜不错，但她不好请，所以……”
　　“所以你让陈深帮忙？”林淮皱眉，贺公子本以为他是因为让陈深邀请叶娜而不满，毕竟他已经欠了陈深一个大人情了，谁知林淮说道。
　　“你知道她的治疗手段么？我可不认为齐钦现在适合什么痛苦的疗伤手法。”他认为叶娜是个不错的人，但对这种施虐的治疗方式并不认同，要是他的话，已经够痛苦了，才不需要别人跟他增加新的痛苦，倒不如把贺公子这个万恶之源处理掉，但林淮抬头看到贺公子那张傻脸，又觉得这人也不值得“处理”。
　　“我和其他人了解过她，她挺有口碑的。”
　　“所以你去请她，发现请不动她，就找陈深来了？”
　　“不是，是陈深推荐给我，然后我去找她，她发现了我是陈深推荐的，就要求陈深当面来见她，她才会答应治疗齐钦。”贺公子挠头。
　　“……”林淮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事显然是陈深自找的。
　　而原地，陈深和叶娜在那里大眼瞪小眼，准确来说，是叶娜独自在那里瞪着一脸淡定又认真看着她的陈深。
　　“你脸皮可真厚。”叶娜终是没忍住，他们都这样了，还给她“介绍生意”。
　　“我只是觉得你最适合。”陈深的语气无比真诚。
　　“……”再次见面，叶娜有许多想说的，她很擅长委婉和沟通，但对上陈深，这一切似乎都没必要了，她直接说道，“我看到那篇采访了，而且也看到了宋韫的照片。”
　　短短两句话，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是因为我和宋韫相似的样貌才接近我的么？”叶娜深深吸了一口气，若是这样，对方撩了就跑的行为倒是挺合理的，甚至陈深的跑路都是一种良心，她没兴趣去做别人的替身，但……也不好说，陈深是有那个资本让她陷入得更深的。
　　“因为样貌让我发现了你，但不是因此才接近你。”
　　听到这个回答，叶娜说不清自己的感觉，像是松了一口气，却又莫名有些失望，她发现哪怕这样，她依旧还是生气：“所以你现在还是准备老一套再来一遍么？”
　　“老一套？”
　　“别装傻，我是说你和林淮，你难道看不出来他很在意你？不管是出于何种感情，你要是决定拒绝，早就可以主动离开了，他也不像是会死缠乱打的人，但他现在看上去和你更亲近了，”叶娜冷冰冰地说，“还是要我把话说得不留情面一点，你准备吊到什么时候？和我差不多么？”
　　“娜娜，”陈深认真叫了叶娜一声，让叶娜一惊，顿时从恼怒中清醒了一些，她到底在干什么，“我当时并不想吊着你，也没有那个想法，所以我选择了离开。”
　　叶娜无声地看着陈深，这点回应远远不够。
　　“你知道我不是个好人，不值得的。”陈深说这话时候语气像是春风细雨般柔和，叶娜心中却感觉到不平以及一丝悲哀。
　　“那林淮呢？你觉得他活该？”叶娜嘲讽道。
　　“我现在想试一试。”陈深说。
　　此时，叶娜才明白自己的悲凉来自何处，说到底，哪怕是“不是好人”的机会，陈深也没有给她过，但从尊严来说，她无论如何也不该想要这次机会，但她的内心无法控制。
　　“到底为止吧，”叶娜说，“不要再联系我了，我也不想再看到你了。”
　　“我明白，但这些话我想当面和你说。”
　　叶娜抬头，明白过来对方说的是她和宋韫容貌相似的事，陈深到底是照顾了她的感受，他不解释也无所谓，她也能很好控制这些，但悬而未解的问题总是会时不时痒一痒，陈深直接斩断了根源，直到已经决定告别，她对陈深的感觉仍旧像数年前一样复杂，他是她各种感情的复合体，就如同陈深这个人一般。
　　陈深和叶娜谈完后，贺公子收到了陈深的短信，贺公子回复后，陈深很快来到了他们歇脚呆的咖啡厅，贺公子无声地看着陈深，他深吸了一口气，他虽然是那种大大咧咧的性格，但齐钦的负面情绪长期下来还是影响到他了，让他时不时就有一种窒息感。
　　“我想和你聊一聊。”他之前也想过找陈深聊一聊，知道对方有这方面的专业后，倾诉的欲望更是强烈了。
　　“你……”陈深的语气中带着疑问。
　　“不是，只是想聊一聊，不是专业的那种，”贺公子连忙解释，“可以么，我请你喝酒。”
　　“现在喝酒好像有点早了，”陈深笑道，“请我喝咖啡就好。”
　　“……”林淮在一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因为对刺伤的事心存芥蒂，他对此刻被撇在外的状况十分不爽。
　　贺公子也意识到了这点，他不好意思地道歉：“我就借用一会儿，要不我把你们现在住的房子送你们？”
　　“……”林淮转头看向陈深，“你要么？”
　　“好像没什么用，不过是和你一起住了这么久的房子，留着做纪念也不错。”陈深一本正经地回答。
　　这回答让林淮觉得好笑又尬，他放弃了：“别了，我可不想成了被整顿的害群之马。”说到这里，林淮想起了贺公子好歹还有个“群众”的身份，加上贺公子又在那里支支吾吾委婉解释是怕林淮不爽，最后林淮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说自己可以在这里等他们。
　　贺公子和陈深找了一间包厢，两人随便点了些饮品和小食，贺公子本想灌自己一杯酒，再来慢慢道来，却发现自己和陈深点的都是咖啡，贺公子举在半空的手又放下了。
　　陈深贴心地保持着沉默，他没有动桌子上的饮食，注意力却恰到好处地只分担到了贺公子身上一部分，让人不会感觉到压力却又受到了关注的程度，有一瞬间，贺公子感觉对方真的是表现得十分专业，不像只是他要求的随便谈谈而已。
　　“你之前做过心理辅导么？我只是好奇，并不是现在想要。”
　　“正式的话，几乎没做过，”陈深笑道，“如果你要正式的，我会拒绝，把你推荐给其他人的。”
　　“我也只是想说一说而已，”贺公子抓了抓自己的头，“我身边没有人可以说，认识的朋友都劝我早点放弃，我家人也不喜欢齐钦，当然他们主要不喜欢的还是我找了个男的……”贺公子嘟囔。
　　“既然这样，你没考虑过放弃他么，”陈深的声音仿佛在引导着他，贺公子一时失神，“不管他，一切都解脱了吧。”
　　贺公子猛地一激灵，他摇了摇头，他为自己那一瞬间的想法感到愧疚：“不行，我不能那样做。”
　　“为什么不能？给点钱，别人也能把他照顾得很好，你也能解脱了，当初你也没有承诺过会照顾他一辈子吧。”陈深紧追不舍。
　　“……”贺公子没有说出来话，但他猛地摇了摇几个头，“不行，我做不到。”
　　“为什么做不到？你觉得他这样是你的责任么？”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责任，身边的人都说我没有责任，我也许没有吧，”贺公子一脸迷茫，“但看到他的样子，我没有办法离开，也没有办法放弃。”
　　“我当时就是喜欢想要，我并没有思考那么多，所以我要是没那么干的话，情况是不是完全不一样，或者说，齐钦答应后，我不那么任性就好了，很多时候，我虽然喜欢他，但是总是觉得给了好处，他就应该将就我，我对他的确算不上多体贴，还有我妈……”贺公子把头深深埋下，自己叔叔是自己亲爹的事，他不想提，但他知道陈深应该懂，这几乎是乱伦的事，他心大至此也很难接受，何况齐钦。
　　陈深没有回答，但贺公子本来也不是来寻求一个答案的，他只是需要一些不同的意见，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他稳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后，对陈深说道：“另外，我需要向你当面郑重道歉，抱歉那天我没有看好齐钦，齐钦嫉妒林淮，甚至是憎恨他，我之前就发现了，但是没有提醒你们，很抱歉。”
　　“说到这个，他是不是对刀刺特别情有独钟，”陈深问，贺公子抬头，陈深怎么知道这个事的，但也不奇怪，但接下来陈深的话让他炸了，“用刀刺来代替自己无法满足的性，这种情况也挺常见的。”
　　“你什么意思？”贺公子炸了，“你的意思是齐钦想刺林淮还有别的意思。”
　　“我没下这个结论，我只是在说理论，正常人当然可以分得清刺伤和性爱，但是当人的理智和感情消退时候，那可就未必了。”
　　陈深用手指架一根筷子，比了一条平行线，用另一只手的手指在平行线的位置上下划了一道波浪。
　　“我们人也是动物的一种，被自己原始的欲望驱使而生存，人就像在欲望的深渊上前行，欲望它是一直有引力的，而人只是一条脆弱的线而已，随时就会被扯进去，理性让人评估现况，知道犯罪最终会伏法，自私最终会遭到他人疏远，利害关系让人始终挺着那条线行走，但还有一种东西最重要，那就是共情的能力，仅仅是理性，也总有一天会崩盘，而且控制欲望痛苦而艰难……”陈深顿了一下，右手指直接坠到了底部，他继续说道，“在共情的作用下，看到同类尸体，人本能会感觉恐惧，看到他人的痛苦自己也会感受到一部分，理性和共情相辅相成，互相扶持，因此人才能成为高于欲望的动物。”
　　“当然，还有一种环境和权威的影响，但加进去就太复杂了，我们这里不提。”陈深补充，但前面他所说的已经够贺公子目瞪口呆地看了半天。
　　“总之，在精神失常的情况下，很多事就是靠本能了。”
　　“你别说了，”贺公子打断了陈深，“不管齐钦是不是真的对林淮有那个意思，我都会一直陪他到好的。”他被陈深说得晕头转向的，只是本能地觉得找个谈话势头发展下去，自己是不是要因为被精神出轨放弃齐钦了？这是他并不想做的事。
　　“书岐，你的共情能力很强，”陈深说，“在不认为自己有错的情况下，本能地想承担责任。”
　　贺公子看着陈深：“所以你也觉得我有一部分责任。”
　　“你需要我的答案么？还是你觉得自己有责任的话，你的共情能力会让你现在的辛苦变得更能忍受一些？”陈深轻声说。
　　这些话都太过赤裸，贺公子听得不舒服，他条件反射想给自己挣回一点脸面，他选择了攻击陈深身边亲密的人：“那林淮呢，他是因为共情能力弱才这么难伺候么？”
　　“淮淮的共情能力也不弱，只是他太有骨气，很难理解他人不够清高的行为，而且淮淮是那种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性格，哪怕你用他的软肋去威胁他做不愿意做的事，不给他点真苦头吃前，也是绝对不会服气的。”
　　贺公子原本听得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听到他这样冷静理智的剖析自己的男朋友林淮，又感觉陈深并没有什么恶意，真的只是纯学术。


第117章 礼物（5）
　　贺公子原本听得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听到他这样冷静理智的剖析自己的男朋友林淮，又感觉陈深并没有什么恶意，真的只是纯学术。
　　林淮在原地等了不到一个小时，陈深币便和贺公子一起回来了，一旁的贺公子看着还是有些闷闷不乐，但很明显人精神了许多，此时也到了晚饭时间，在陈深的邀请下，三个人一起吃了一顿饭，因为骚扰电话变多，陈深之前直接换了手机号，贺公子临别前，向陈深要了新的手机号。
　　这时，林淮才意识到骚扰的事，陈深之前几乎没表现出来，或者说，陈深一发现有这个迹象后，就干脆地拜托别人办了张电话卡。
　　“有什么麻烦的人来找你么？”林淮问，毕竟陈深暴露出来的可不止手机号。
　　“不确定，前一个电话卡我都拜托人注销了。”
　　林淮听出了什么：“前一个也不是在你名下的？？”
　　“对呀，”陈深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还给自己点了个赞，“电话号码这种东西怎么能在自己名下呢。”
　　“……”这是什么专业电信诈骗犯的操作，林淮吐槽无能，不过话又说回来，还好他们现在住的房子在贺公子名下，否则说不定还会有人上门骚扰，但让林淮没有想到的是，尽管如此，两人回家的时候还是收到了一个意外的包裹。
　　陈深看着扔在门口的包裹愣了下，上门的电话号码是他前一个手机，快递没有联系上他，干脆就把包裹放在了别墅院子里，陈深打量了下周围，并没有马上拿起包裹，林淮很快注意到了陈深的异样，因为这场风波，他也疑心包裹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如果是快递送的还好说，不会有什么危险物品，要是假冒快递的话，那就不好说了。
　　看着包裹，陈深思索了下，用手拿起来拧了拧，估摸了下里面的内容，他对林淮说道：“好像是本书。”
　　“给我来拆吧。”林淮伸手拿过包裹，他并不是质疑陈深的判断，但这种时候还是他来好一点。
　　陈深听话地将包裹递给林淮，林淮撕开了外面的塑料袋，里面是个硬纸盒，再打开果然如陈深所言，是一本书，或者说是一本笔记本，才翻开第一页，林淮就愣住了，以至于从书页里滑落一张照片，他都没马上注意到，笔记本的第一页上面写着的是宋韫的名字。
　　在这个角度陈深看不到笔记本上的名字，他转而拾起了照片，看到照片时，他也明显愣了一下，林淮看过去，照片上是三个人，宋韫、少年陈深以及另一个少女的合影。
　　林淮来不及对照片表示震惊，他很快又翻了几页，很快他意识到这是宋韫的日记本，他惊愕地看向陈深，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这个消息，后者眼神直勾勾地正盯着照片，似乎没有注意到林淮这边。
　　“陈深，这个是……”
　　林淮开口，他本想告诉陈深笔记本的事，但陈深似乎误解了，陈深将照片递给林淮，说道：“我和这个女孩，是当时的两个问题孩子，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某次‘学习’后拍摄的。”
　　林淮接过照片，然后把笔记本递给了陈深，照片的陈深比了一个V的手势，笑容似乎还有些的得意洋洋，而另一边的陌生少女面无表情，眼神淡漠冰冷，而宋韫一贯的温柔又坚毅的神色，林淮感觉少女似乎有些眼熟，他不禁多看了几眼，但也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但既然是陈深的‘同学’，在哪里当背景板出现过也不奇怪。
　　陈深接过笔记本，看清楚封皮后，他意识到了什么，他翻了几页，也明白了过来，他转头拾起快递单，果不其然，上面只有一个模糊的地址，发件人叫一个故人，另外还有个一看就是乱写的手机号。
　　“这个……是宋韫的那边的亲戚邮寄的么？”林淮问。
　　陈深没有马上回答，他翻了翻笔记本，过了一会儿，才说道：“这本笔记本我知道，但事情发生后，我就没找到了，那些亲戚似乎也不知道这个事。”
　　林淮没有说话，这事实在太蹊跷了，不是的话，那么将这本笔记本给陈深的，一定和宋韫有着某种紧密的联系，甚至可能和宋韫的死有关系，但这人将笔记本邮寄给陈深又是什么意图呢？是因为看到那篇报道中，陈深执着地查案，想安慰陈深？又或者是，凶手看到这件事，故意邮寄过来挑衅的？
　　“我们也别傻愣在这了，先进屋吧。”陈深说道，他拿着日记本，还不忘检查了门窗情况是否正常，但进了屋，他却不急着读笔记本，他给自己和林淮拿了两个高脚杯，然后往杯子里倒了些香槟，戴上手套，这才拿起日记本读了起来，看着不像是准备从日记找什么线索，更像是准备读小说，亏林淮还担心他近乡情怯。
　　“要不要一起读？”陈深挥了挥笔记本，他看到林淮一个人拿着香槟坐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好像怪无聊的，干脆挤到了林淮身边，亏得单人沙发够大，，不过林淮不得不往前坐了下，两个人才勉强坐住了，陈深的手绕过林淮的脖子，两人的姿势看上去像是爸爸搂着孩子读故事一般，但重要线索近在咫尺，林淮也没有心思计较太多了。
　　两人阅读的速度几乎相当，都是一目十行的人，很快就翻了大半本，里面记载的基本全是公司和实验的事，与其说事日记本，更像是笔记本，林淮皱眉：“好像都没怎么提到你。”
　　“是根本就没提到我，”陈深说，“你为什么会觉得要提到我。”
　　“因为照片……？”将照片夹在日记本中是十分感性的行为，但这本日记本所记载的内容却又是理性的。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这张照片原来真的在这本笔记本里么？”陈深说，“而且在我的记忆中，有两本这种笔记本，一本是宋韫姐真的拿来记日记的，她也的确夹过照片进日记本，而这个更像是笔记本。”
　　给了笔记本，却不给日记本，但又把日记本的照片放进笔记本里……这种行为比起安慰，更像是挑衅了，林淮有些坐不住了，但陈深却耐着性子把整本笔记读完了。
　　“有什么线索么？”林淮问。
　　陈深摇了摇头，将笔记本装进了证物袋里，说道：“明天找技术人员取个指纹再检验下，虽然我很怀疑不会有什么线索。”
　　“你觉得它是凶手邮寄的么？”林淮想了下，最终还是问道。
　　“不好说。”陈深摇了摇头，“的确看起来很像是挑衅，但也有其它可能，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邮寄人肯定知道什么。”
　　陈深将笔记本收好后，围了个围裙，就跑到厨房打开了冰箱，问林淮想吃什么，林淮心思还在笔记本上，他本来想再看一遍找找有什么线索，但见陈深这个当事人都懒得再看一遍，也不好说什么，这让他在洗澡完后，忍不住来到陈深的房间又多看了一眼，谁知道躺在床上的陈深刚好也朝门口看来，两人视线瞬间对上了。
　　“怎么了？睡不着么？”
　　“没有。”林淮僵硬地回答，他还处于被抓包的尴尬中。
　　陈深从床上跳了起来，拉林淮进了门，自顾自又坐了回去，他将另一边的枕头叠了一下，明显是为林淮准备的，林淮犹豫了一下，也坐下来靠了上去，他原本是担心陈深只是隐瞒着自己的心情，所以才忍不住来看看。
　　“你会觉得不安么？”
　　“不安？唔……”陈深想了想，“怎么说呢，举个不恰当的例子，你应该知道走失人口的案子里，家属都能遇到些多么奇怪的人和线索吧，事件传播越广，消息就越杂，真实线索和大量虚假混为一谈，如果以当事人的角度去处理线索，很容易就撑不下去的，不过……淮淮倒是提醒我一件事了，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想到，关于你的。”
　　“什么？”
　　“如果只是知情者寄过来，或者只是故意捉弄还好说，要是凶手寄给我的，那么这种主动挑衅的行为一定还有后续动作，对方可能会伤害我身边的人来恐吓我，从这个角度来说，淮淮你会有危险。”
　　林淮皱了皱眉头，他光顾着担心陈深了，还没来得及想更多的事，他摇了摇头：“没什么要紧的。”
　　“可我觉得要紧，”陈深一本正经地说，“不如这段时间我们一起睡吧。”
　　林淮敏锐地捕捉到了陈深话中的揶揄的意思，他扯了扯嘴角：“然后好让人把我们一网打尽么。”
　　“也是，”陈深半是认真地说，“要不前半夜你看着我睡，后半夜我看着你睡？”
　　“……也行，你快睡吧。”林淮不想和这人多费口舌，等陈深睡了，自己就走。
　　听到这话，陈深一愣，发现自己把顺序说得不怎么利于自己，但话已经说出口，他也配合地躺下，说道：“那淮淮可别偷偷跑了。”
　　林淮扫了一眼时间，现在才不到九点，陈深本来也是躺在床上看书的，他不信对方此时能睡得着，果然，十几分钟后，陈深睁开了眼，看到一脸淡然的林淮，他眨了眨眼：“要不还是算了吧，我觉得我们最近是安全的。”
　　“为什么？”
　　“因为如果是凶手，这种事最重要的就是折磨人心，不多折磨几日又有什么意思呢。”
　　“所以你最近准备装作心神不宁么？”林淮早就猜到陈深已经有了对策，只是嘴上没个正经地又在逗自己玩。
　　“Bingo！”陈深给林淮竖了个大拇指，“希望不要演给空气看就是了，虽然也不是没有可能。”
　　林淮真是哭笑不得，这人真是个活宝。
　　第二天，将日记本交给认识的人去检查后，陈深又顺着快递的线索，很快在下午就查到了邮寄的人，居然就在本市，他和林淮驱车前往，敲开了邮寄快递人的门，给他们邮寄笔记本的是个三四十岁的女性，家里还有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陈深意外的沉默，林淮同女人讲了他们的来历，女人让自己的女儿先进屋，女孩十分听话地进了自己屋子，都没多看他们一眼。
　　女人开始并不愿意开头谈，见陈深和林淮态度坚决，只说自己是收到了一笔钱，让她来邮寄个东西，她在自己家门口发现笔记本的，不知道谁给她的，又费了一番口舌，女人将汇款记录给他们看了，林淮记下来了汇款账号，但都做到这个程度了，汇款账号可能也不会有线索。
　　两人下了楼，陈深说自己有事，让林淮先回去，林淮拦了一辆出租车，刚坐稳，他意识到了情况有些不对劲，陈深刚才虽然全程带着笑容，但是沉默异常，眼神更是难得锐利，这不是陈深该有的状态。
　　他匆忙下了车，开始往回赶，那家人门已经关上了，房间里还传来了细微奇怪的声音，林淮也顾不得会不会闹乌龙了，他猛地敲门，还没敲几下，门开了，他被扯进了屋子里。
　　一进屋，他就看到了被绑在了椅子上的女人，女人头发凌乱，脸上还有伤，再往旁边沙发一看，那个小女孩也被绑上了，嘴上还缠了一圈胶带。
　　“陈深你疯了？？？”
　　这话刚说出口，林淮就意识到什么，陈深大概率只是在做做样子，只是把小孩子扯进来，还是有点太疯了，但出乎他意料的还在后面。
　　陈深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他平静说道：“淮淮，你现在可以选择走，否则接下来你就是共犯了。”
　　林淮没有吭声，也没有走，倒不是因为他参透了陈深的计谋，只是陈深眼下的失控的状态，未免太过真实了些，这让他心惊胆战不敢离开。
　　见林淮没有要走的意思，陈深也没有赶人，他回过头，在林淮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脚将椅子和女人踹倒在地，椅子砸到地板发出巨大的咚地一声，直接敲到了林淮的心脏上，林淮懵了，在女人沉闷又痛苦的喘息中，小女孩惊恐地想查看母亲的状况，但因为手脚被绑，只能在地上努力扭动，超自己的母亲爬去。
　　“你再想想，这本笔记本是怎么来的？”陈深蹲了下来，抓起女人的头，表情看起来十分耐心，但女人却被吓到了，只是恐惧之下，她仍旧在摇头，陈深沉默地看着她，空气中只有小女孩闷哼声和衣服在地板上摩擦的声音，林淮僵在原地，他知道陈深是在演戏，但这行为似乎有些出格了，林淮没有阻止，眼下还是在底线内的……他也明白这是没有办法的，直到陈深走到柜子前，拧起了上面的花瓶，竟是准备直接去砸女人的头。


第118章 放纵（1）
　　“你再想想，这本笔记本是怎么来的？”陈深蹲了下来，抓起女人的头，表情看起来十分耐心，但女人却被吓到了，只是恐惧之下，她仍旧在摇头，陈深沉默地看着她，空气中只有小女孩闷哼声和衣服在地板上摩擦的声音，林淮僵在原地，他知道陈深是在演戏，但这行为似乎有些出格了，林淮没有阻止，眼下还是在底线内的……他也明白这是没有办法的，直到陈深走到柜子前，拧起了上面的花瓶，竟是准备直接去砸女人的头。
　　在林淮制止前，小女孩已经扑了上去，她用被绑的双手抓住了陈深的脚，嘴上的胶布已经在挣扎中被她的唾液弄松了，她哭喊着：“唔唔，别打妈妈，求你了！！东西是我寄的，不是妈妈！”
　　“……”
　　空气中一片寂静，只有陈深像是无事发生一般，他将花瓶放回了原地，撕下了小女孩嘴上的胶带，林淮恍然大悟，怪不得女孩母亲让小女孩进去的时候，在这个年纪本该无比好奇的小女孩飞快就进了自己屋子，他原本以为是听话，现在看来是因为心虚；而且林淮注意到女孩嘴巴上的胶布明显更松一些，而女人的嘴上却是缠了好几道，陈深看起来并没指望女人交代什么。
　　小女孩还在惊恐之中，但交代得还算清晰，她在网上接到这个任务的，邮寄个快递就有四千块钱，她虽然觉得有些不对，但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也没想太多，拿到钱就欢天喜地买明星限定礼盒去了，发现情况不对劲的妈妈在陈深找上门来的时候，便将事情揽到了自己的身上，刚才给他们看的汇款记录也是随便找的一条。
　　既然已经得到了真相，那么就剩善后工作了，多半又是一通威胁，林淮默不作声地先出了门等陈深，又过了一会儿，陈深出来了，脱下了自己的手套，塞回了口袋，两人沉默地走到街边。
　　“淮淮，我以为你明白的，我并不单单只是为了线索。”陈深先开了口。
　　林淮自然懂，陈深想表现出一个追凶多年人的偏执，他做出这种事也并不出格，甚至是表现完美，他沉默了一会，发现自己还是无法给陈深肯定的答复。
　　“我明白，但没法赞同，”林淮说，“而且我疑惑的是，你真的像你表现得这样不在乎这条线索么？”小女孩这条线索完全可以用其它方法问出来，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子又能有多少心机呢。
　　“我是在理性的思考下做这些事的。”
　　“……你没失控就行。”林淮不想聊这件事了，他也需要时间去理清楚。
　　“你是觉得我不符合你想象，居然会对‘无辜’的女人和小孩子使用暴力，你对我失望了么？”陈深说，“如果是这样，我身上不符合你想象的地方可能还有许多。”
　　“你从来都不是我能想象的，我不想聊这个话题。”林淮说，不得不承认，这也是陈深吸引他的一点。
　　“你的重点是‘无辜’，还是女人和小孩？”陈深依旧紧追不放，“邮寄一本笔记本听上去很无害，但也许这本笔记本上的内容能刺激得收件人心脏病发作，她就不那么无辜了。”
　　“这只是假设，你在为自己推脱么？”林淮有些烦躁了，“你知道么，对于小孩的无辜，你和我大哥还真有共同话题，他和你一样觉得小孩子做了坏事就是内心邪恶。”
　　“淮淮，我可没这么说，我只是想说明，我刚才的行为在合理的范围内，没有任何人受到能够被定级的伤害，就像那个孩子邮寄了一本笔记本一样，你明明也能理解的，但你还是这种反应，是因为你喜欢的只是温柔的我么，我的行为让你感觉到幻灭？”
　　“我没那么肤浅，陈深，”林淮说，“够了，我们能不要谈这个话题了么？”
　　“不能，”陈深拒绝，“要是下次我还试图砸别人头的时候，你拦我怎么办，不是人人都像这个小女孩这么好骗的，随便吓吓就可以的。”
　　“那就想更好的办法！用用你的脑子！你是我见过的脑袋最灵光的人了！”林淮忍无可忍。
　　“哦，”陈深笑了起来，“谢谢。”
　　“我本意不是夸你！”跟陈深争执的这会儿，林淮也顺便想明白了为什么他会情绪不宁，因为陈深演得实在太好了，眼神里的疯劲和偏执太过真实，有一瞬间他真的以为对方会砸那个女人的脑袋，这种情感上的敏感影响了他理性的判断，让他纠结不定。
　　“可你伤我的心了，我需要你的夸奖和肯定才能安心。”
　　“？？？”林淮无声地看着陈深，这人又成功把一个正经话题变成了撒娇，而他仍旧还是不适应，他的确喜欢这个人，但很明显，他并不想和对方谈腻歪的恋爱。
　　“你能不能别作妖了，”林淮忍不住，“你只要不碰刑法三年以上的条款，我都可以接受。”
　　“这个，我倒是有信心一天都不被判刑，只是淮淮你确定嘛，哪怕不踩法律的红线，还是能干许多不道德的事的。”
　　“……”林淮再次放弃和这个人拌嘴的机会。
　　回家后，顺着小女孩这边的线索，用了技术手段也只追踪到一个已经注销的社群用户，陈深用了些科技手段，也只获得了一个IP地址，顺着跑腿和监控查询，也只得到了一个消息，是一个戴着墨镜和帽子的女人拜托跑腿的人给小女孩的，因为是面对面的现金交易，跑腿的人也只能提供一个对方的大概身形。
　　这个无从查找的女人大概率也不是最初的邮寄人，邮寄者费劲心思掩盖着自己的真实身份，只是奇怪的是，为什么要给小女孩这么一大笔钱，要知道对于十几岁的孩子来说，几百块钱已经够他们跑上跑下了，做这事的人要么是没有金钱观念，要么就是故意让人注意到这件事的，或者说是让小女孩的妈妈注意到这件事，然后认下这个事？搅乱一下他们追踪的工作？或者往深了地说，不会是真的为了测试陈深对此的反应吧……？他为了查找线索，是否会没有底线？
　　想到这里，林淮忍不住看向一边和方数则通话的陈深，陈深是不是也察觉到这件事了，如果真的是这样，这本笔记本可能并不是什么玩笑了。
　　看到林淮看自己，陈深竖起两根手指，在额间比划了下，还抛了个媚眼：“怎么了，亲爱的？”
　　哪怕隔着话筒，林淮都能感觉到方数则那边的凝固和沉默，空气死寂了一会儿，方数则悠悠抛下一句“祝你们百年好合”就挂了电话，留下一脸无辜的陈深。
　　“淮淮刚才想说什么？”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方数则那边怎么说？”
　　“他也觉得这事不太对劲，让我多加注意一些，但也不要太注意了。”
　　对此，林淮表示赞同，但陈深却并没有完全这么做，他开始吸烟，起先林淮还没有注意到这件事，因为陈深吸烟的时候都会避开其他人，也十分注意不在自己的身上留下烟味，尽管如此，林淮还是注意到了。
　　终于一个月后，林淮逮到了趁午休时间独自一个人在楼顶吸烟的陈深。
　　“你是真的心情不好，还是在演颓废戏？”林淮直接问。
　　“也许都有吧，”陈深递给林淮一根，“陪我一起？”
　　林淮默默接过香烟，让陈深给自己点燃，他很庆幸自己还是吸过烟的，不至于像第一次一般在陈深面前疯狂咳嗽；陈深的反应让他担心，人哪怕想得再透彻，并不代表那个难以跨越的坎就是不存在的，他想不出什么话来安慰对方，只能就这样陪着。
　　“你准备一直这样吸下去么？”
　　“没有，最多麻醉神经三个月，”陈深说，“超过这个时间，对我来说，就不太好戒了，我可不想给自己找苦头吃。”
　　“也没有那么难吧，”林淮说，“我大哥吸烟吸了十多年，说戒也戒掉了。”


第119章 放纵（2）
　　陈深笑了笑：“我不太一样，从另一种角度来说，我的自控能力比普通人差很多。”
　　“再说了，你大哥也不是一般人。”陈深补了一句。
　　“哪怕和我大哥比，你也不是一般人。”这话说得未免太过谦虚了，陈深从来都不是个弱者。
　　“我倒是不希望和你大哥比，他对自己未免太狠了，人生在世，我还是想过得轻松愉快些，”陈深看向林淮，“其实你该多体谅一下你的哥哥。”
　　“要是他听到你的话，你肯定没好果子吃。”林淮吐槽，他大哥一贯强势，虽然对他和林雅关心体贴，但在家人面前也从不示弱，听到这么一个他眼中任他摆弄的受害者的多多体谅，估计会直接气得七窍生烟。
　　陈深轻笑，却发现自己手上的香烟燃到头了，他打开烟盒，里面已经一根不剩了，方才林淮拿走的是最后一根，林淮正将烟递到自己嘴边，准备再吸一口，结果陈深直接从他手指缝间夺走，陈深自顾自地吸起了这最后一根烟，但才刚吸几口，男人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等下……他吸过好几口的，烟尾部都是湿润的，陈深怎么？？林淮先是惊愕，他耳朵不自觉地红了，听到陈深的咳嗽声后，他的注意力又转移了：“你这段时间一天多少根？”
　　“没数。”陈深显然在敷衍，他这种人怎么可能记不清这种事，而且他才刚提过怕自己不好戒烟。
　　“骗人。”
　　“是真的没数，”陈深无奈，“都选择放纵了，谁还去算算数。”
　　“别吸了，换个方式吧。”林淮一把夺过烟，扔到地上。
　　“喝酒？但我本来就不容易喝醉，而且喝醉了影响上班。”
　　“玩玩游戏……？之前听同事讲什么狼人杀还是剧本杀？”林淮也一时想不到。
　　“太弱智了。”陈深毫不客气地回答。
　　“你好像陪他们玩过好几次了……”
　　“这不影响它的无趣，”陈深歪了脑袋，“要不违禁药物？”
　　“……不行！”林淮飞快否决，他还真怕陈深认真考虑这个选项。
　　陈深叹了一口气：“那怎么办？吸烟不行，喝酒也不行，药物也不行，还有什么简单相对无害的取乐方式么？”
　　林淮还在琢磨游乐园、真人cs之类的主意时，陈深眼神突然变得促狭起来，等林淮反应过来的时候，陈深已经贴过来，他的手指轻轻在林淮的脖子肌肤上勾了勾：“其实还有其它办法的吧，比这些更让人快乐的。”
　　对方的距离看着就快亲上来了，林淮还没来得及反应，楼梯处的异动就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楼梯口站着一个陌生女孩，看起来是陈深独自躲着吸烟这段时间惹上的桃花，哪怕刚才两人暧昧的举动也没让这个女孩看向陈深时候眼中的光亮消失半分。
　　“对不起，我就想拿个润喉糖给你。”陌生女孩说。
　　陈深笑着道了谢，女孩又缠着陈深说了几句，他回过头的时候，林淮已经不见了。
　　尽管陈深的调情还没开始就被打断了，但林淮这边不是没听懂陈深的意思，冷静一想，这的确是一种无害而有效的取乐方式，只是上次陈深拿一次性手套捉弄他的事，还历历在目，林淮对此压根碰都不想碰一下，不如让陈深找别人去，反正他也从来没把两人的恋爱关系当真。
　　林淮回了所里，却听到有三个人在旁边议论陈深，更准确来说，是在议论一篇报道，市里抓到的一个杀人犯，据说杀人犯的父亲在杀人犯小时候强奸加杀人未遂，父亲入狱后，母亲也抛弃了他，他不得不从小寄人篱下，但自己的表哥和身边的同龄人都欺负他，姑父还是性骚扰过他，他们话题引到陈深身上，虽然陈深没有说过什么，但他们显然认为陈深或多或少都经过同样的事情，他们议论着，时不时叹息一声，还夹杂着感慨夸奖陈深的话语，并没有什么对陈深不利的话，但林淮听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尽管别人谈起来，不过是几个词一两句话，可少年时的陈深肯定过得很不容易，不管当事人如何坚强，这一切都是无法抹去的，林淮甚至有种冲动可以回到过去，将少年的陈深拉入自己保护之中，林淮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让自己焦躁的情绪努力平复下来。
　　林淮顺着他们话中只言片语一搜，有一篇长文，读着读着，林淮觉得这个文风有点熟悉，拉到作者，果然又是那个女记者写的文章，他快速扫完文章，果然，这个杀人犯的坟上的草都三尺高了，这个女记者把这个案子翻出来，显然是想蹭陈深之前事的热度，真是让人不得安宁。
　　只是这件事也提醒他了，林淮又返回了咖啡馆的楼顶，果不其然，陈深礼貌地俯身听女孩说着什么，那个女孩正被陈深逗得咯咯笑，见到林淮回来，陈深有些吃惊，还没等他开口询问，林淮就拉着他直接走了，连声招呼也没让陈深和女生打。
　　“你有必要逗她开心么？”林淮问。
　　“你吃醋了？”陈深笑道。
　　林淮不置可否，直接把陈深塞进了约好的车上，也许是感觉林淮和平时不太一样，陈深在车上居然也没废话连篇，他听话跟着林淮来到了一家……空空荡荡的酒吧？虽然现在不是酒吧营业的时间，但引他们进来的服务生一走，除了吧台的调酒师外，整个酒吧没有任何一个人。
　　“我包场了，单位那边我也请好假了，”林淮说，“你如果觉得调酒师碍事，他也可以走。”林瞿把手机还给他后，他有钱花了，只是他还是尽量不去花林瞿的钱，结果今天却破戒了。
　　陈深转着手中的酒杯，问道：“你准备陪我喝酒么？”
　　“是的，喝到你痛快为止，虽然我不知道作用有多大，但反正比你在那里逗一个才认识不久的女生好。”林淮给陈深倒了一杯酒，也给自己满了一杯。
　　“你吃醋了？”陈深又笑着问。
　　“不，”林淮说，“但我只是觉得你要是不开心，也没必要去逗别人开心。”陈深脾气一直很好，可也没必要一直这么好。
　　“……”林淮不知道陈深有没有听懂他的意思，陈深不再谈论这个话题，“我可不容易喝醉。”
　　“我会陪到你喝醉为止。”林淮平静地说。
　　陈深看着异常坚决的林淮，他不易察觉地轻轻叹了一口气，两人来回着就喝完了五瓶洋酒，林淮的酒量中规中矩，一贯喝醉也只是犯困睡觉，今天因为惦记着陪陈深喝尽兴，他用意志力强行撑住了，在喝了远超他酒量的酒后，林淮也没趴到桌上，只是神智却也没有那么清醒了，整个世界似乎都轻飘飘起来，过了一会儿，林淮又觉得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子的才对。
　　林淮看着陈深手中的还没空的酒杯，又看到对方看着似乎很清明的眼神，顿时一阵烦躁和不服气，他给陈深倒满了酒杯，不满道：“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喝，你快点喝。”
　　陈深无奈地笑了笑，一口气将杯中的酒饮尽了，林淮毫不客气又给他倒满了，用眼神示意对方快点喝，但这次陈深却没有马上喝光杯中的酒，他晃了晃手里的杯子，轻声问道：
　　“林淮，你这是在同情我么？”


第120章 放纵（3）
　　“林淮，你这是在同情我么？”
　　他看着林淮，眼神波澜无惊，像是在称述事实，他语气中没有任何不满，但林淮却听得一个激灵，醉意似乎也淡了些，但脑子还是不够组织出一个完美的答案，但沉默的时间太长了也不好，林淮干脆直说了。
　　“如果我被同情这种感情冲昏了脑袋，我就会主动提出和你上床了。”
　　这可真是个意外的回答，连陈深也没摸清其中的逻辑，陈深笑了：“那你为什么不这么做呢？我不是也暗示你了么？”
　　“因为你根本就不想要，我没兴趣自取其辱，”林淮用手撑住自己的额头，他按着自己的太阳穴，让自己更清醒一些，他自觉回答得还算行，却完全没有意识到此时他的是正常状态下根本不可能有的坦然，“陈深你不太正常。”
　　“不太正常？”
　　“嗯，你一不是古板保守的人，二也不是没有性经验……”把什么宝贵的第一次留给真爱什么的，林淮说得有些不爽，“我不太懂你为什么只是嘴巴说得欢，我长得相当不错吧，哪怕只是作为一夜情的对象，我也是非常理想的选择吧。”
　　“还是你觉得我会因此纠缠你？”林淮嘟囔，他可不是玩不起的人，林淮晃了晃酒杯，“你不是那么胆小的人，我只能想到一个可能性，那就是你觉得耍我比这更好玩一些。”没错，陈深就是在耍他，他没有很生气，但也是不爽的，从小到大喜欢他的人绝对不少，他一贯厌恶和人亲密接触，陈深是第一个能让他下定决心忍受的人，结果对方满脑子都是如何捉弄他，陈深简直给脸不要脸。
　　“再不济，你就是有什么生理缺陷！”林淮说这话的时候带着肆意的恶意，他有些报复的意思，完全忘了他找陈深喝酒的本意。
　　“……淮淮，你再说下去，醒了你一定会后悔的。”陈深无奈提醒。
　　后悔……？林淮“冷静”了下来，他在脑子里复盘了一下自己说的话，他有什么好后悔的？他说的这些话也没有什么不对吧，怎么想都很符合逻辑，再想深了，他发现自己无法想下去了，而且他突然灵光一闪，他挥了挥手。
　　“无所谓，明天我不一定能记得。”
　　“……这想法不错。”
　　“耳熏目染，彼此彼此。”林淮有些得意，这还是和陈深学的，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陈深低下头，不出声地笑了，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却是换了个话题：“淮淮，我们之前讨论过毒品的麻烦之处，快乐的阀值一旦提升上去后，很难再调整回来，平时普通的生活都能变成地狱，其它能给人简单带来快乐的东西也是如此，如果不控制自己的话，你会越陷越深，不断去尝试更深度的东西，尤其是你对此一清二楚的时候。”
　　这听上去是什么禁欲的理论，林淮抬头看向陈深，后者一脸平静面对着他的打量，林淮左看右看都觉得陈深和“禁欲”这个词没有一毛钱的关系，对方整天上蹿下跳的，也没少在法律边缘蹦跶，因此他只觉得对方又在胡说。
　　“……听不懂。”林淮冷冷地抛下一句，陈深把他的脑袋绕得很晕了，他发现瓶里没酒了，他干脆抢过陈深的酒杯，一口给喝完了，他格外的爽，因为中午的时候，陈深好像还抢他什么东西来着。
　　喝完手中的一瓶，林淮决定再去吧台拿一些，但一个没站稳，身体一个踉跄，陈深早有准备的抱住了他，然而怀里的人还没站稳，陈深就感觉自己被抱紧了，紧得让陈深发出一声闷哼，青年将脸埋在他的胸口，贪婪地嗅着他的味道。
　　“……”陈深失笑，他不是没这样被人骚扰过，但由林淮做出这种动作，看来对方还真的是醉得不轻，林淮紧紧抱着他，用力而渴求，他自然懂这是什么意思。
　　“淮淮，你确定么？”陈深调笑，“你要在这么？”
　　“我倒是无所谓，但哪怕现在没人看到，我们做了什么，刚才带我们今天的人会一清二楚的吧，淮淮不是一贯脸皮很薄么，还有洁癖之类的？”
　　陈深暧昧地摸了摸林淮的耳垂，林淮没有回答，只是把人抱得更紧，看上去并不在意这些，这个姿势实在难以保持平衡，陈深顺着林淮的力气方向，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对方借此抓得更牢了，陈深都有些吃痛，他拍了拍林淮的后背，无奈地笑了笑。
　　“看来你还真的不在意，可是淮淮，我不喜欢做爱的时候，对方意识不清楚。”
　　等林淮抬眼看着他，陈深这才发现对方完全没在听他刚才说的话，林淮看着他，眼睛发亮，这不是什么情欲的眼神，他开心地欣赏着他，陈深都不知道他在看什么，林淮就像小孩子看着自己心爱的宝物一般，甚至看上去有点美滋滋的？陈深再次失语，一种陌生的情绪滋生在他的心头，慢慢弥散到胸口，陈深想自己是明白这是什么感情的，这种罕见的真切与纯真激发了他隐蔽的欲望，出于本能，他迫切想烙印、占有、撕裂、毁灭，染上自己的情绪与味道。
　　但——这有必要么？他安静地看着林淮，他知道现在此时自己的眼神和林淮简单真挚一定形成了鲜明对比，好在林淮此刻并没有什么判断力，否则蔓延在他身边那种对立的情绪一定会迅速浇灭对方的热情的火苗。
　　林淮对抱着他似乎永不会厌烦，陈深简直以为对方会一直抱下去，过了良久，他发现自己都下不了一个十分肯定的决定，他伸手去摸林淮的脸，他动摇了。


第121章 放纵（4）
　　林淮对抱着他似乎永不会厌烦，陈深简直以为对方会一直抱下去，过了良久，他发现自己都下不了一个十分肯定的决定，他伸手去摸林淮的脸，他动摇了。
　　“打扰了，我来接小表叔。”大门口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文礼安，他眼神锐利扫在陈深身上，酒保跟在他的旁边。
　　陈深没有回过神来，反而是林淮好像意识终于清醒了一点。
　　“文礼安……？”
　　“对，是我，”文礼安走了过来，从陈深身上把林淮拉开，他好像在抱怨，却在笑，“小表叔，你怎么都不确认下我在哪里，万一我不在本市呢。”
　　林淮还在嘟囔什么，他靠着文礼安，似乎觉得终于可以放心下来，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陈深确定，喝酒的期间林淮并没有联络文礼安，文礼安早就知道他准备灌醉自己的话，是不会坐视不管直到现在才赶来的，那么答案只有一个，林淮事先和酒保说好，要是他醉得不行，就去找文礼安过来。
　　文礼安把人带走前，对陈深留下一抹嘲讽的笑容，陈深自然懂对方的意思。
　　他看起来很喜欢他，却并非毫无保留；他没那么爱他，却能全身心信任对方。
　　林淮昏昏沉沉地，他意识到他不在自己房间，但那又有什么关系，他又睡了过去，不知道多久，他惊醒，林淮慢慢撑起身体，花了几秒时间，他发现自己在文礼安的床上，又想起了昨天拜托文礼安的事，还有昨天……昨天他好像抱了什么东西，他没喝完酒抱着柱子发疯吧，或者抱着抱枕在沙发上滚吧？？
　　就在这个时候，文礼安进来递了杯水给他，林淮道了谢，然而有些忐忑问道。
　　“我没对陈深做什么吧？”
　　“你能对他做什么？”文礼安不客气地说，“小表叔，就算你想非礼他，你醉得跟个什么一样，也未必打得过他啊。”
　　林淮瞪了文礼安一眼，接过水，喝了下去。
　　“别再灌醉自己了，不值得，你不是没有因此遇到麻烦事情过。”文礼安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笑。
　　“我知道，但陈深不会做什么的，我叫你来，只是怕自己发酒疯过头。”林淮知道他是在提醒自己以前的事，抚摸自己的额头，宿醉的感觉真的不好受。
　　“你确定他什么都不会做，他不会把意识不清的人带到床上去？”文礼安皮笑肉不笑。
　　“……他不会给自己找麻烦的。”林淮实在不想对文礼安讲自己数次被调戏的事，来证明陈深对自己没兴趣，虽然他并不想和陈深有什么肉体关系，但被耍了好几次到底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何况他一贯脸皮薄。
　　文礼安没有回答，但林淮敏锐地意识到对方其实在冷笑，他知道文礼安一贯看陈深不爽，不把人往好处想也正常，而且他刚麻烦完文礼安，不想和对方争执。
　　“我没有觉得陈深是个道德模范，他只是真的单纯不感兴趣而已。”林淮决定把话说明白点。
　　“那我建议你下次灌醉自己的时候，最好把套准备好，我的想法比较俗，一般单独约会又当我的面灌醉自己，我都默认想和我上床但不好意思。”
　　林淮惊愕地看向文礼安，对方从来没有和他说过这样的刻薄的“重话”，以至于听到这话从文礼安口中说出听起来十分刺耳，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原因，他想了想，问道：“怎么了？昨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没告诉我？”他不会真的非礼陈深了吧……
　　“……没有，看他不爽，迁怒你了，我胡说的你别在意。”
　　“我找他喝酒只是看他心情不好。”林淮说，他明白文礼安也是出于关心他，所以也退了一步解释道。
　　“小表叔，你在清醒的情况下，做任何事我都没有意见，”文礼安顿了下，“但别把决定权交给别人。”
　　“你说得对。”林淮皱了皱眉，他是赞成文礼安观点的，这件事他的确干得不怎么漂亮，自己醉得一塌糊涂，还不确定陈深的状况，真不如去玩蹦极。
　　因此，下午回家的时候，林淮有些心虚，他明明答应陪陈深喝到尽兴，结果还是没有撑住，见到陈深也没好意思提起昨天陪他喝酒的事，点了个头就准备上楼，倒是陈深叫住了他。
　　“昨天谢谢你陪我喝酒。”陈深笑得眼睛弯弯的，这道谢看起来有十分的真诚。
　　“……你真心的么？”
　　“真心的，”陈深点了点头，“喝酒这种东西又不一定要喝醉了才会开心，昨天你给了我十分别致的体验。”
　　看着陈深笑盈盈的样子，林淮总觉得对方话里有话，但他已经学会了不主动去踩套，不管他有没有干什么，喝醉酒后的事他没准备认。
　　这次醉酒之后，陈深停止了吸烟，一切生活似乎都回归了正轨，但派出所一直断断续续收到各种提供案件线索的消息，事件的风波不止刮起几道风，只是这些消息基本没有用，甚至不少胡编乱造的信息，天下奇人之多，总有诓人诓到警察头上来，也没什么办法，毕竟不是公开造谣。
　　更麻烦的事在后面，宋韫那边的几个亲戚把陈深给告了，甚至双管齐下，直接找了一群人过来闹事，林淮原本也不懂，宋家好歹也算有钱，为什么会为了这点薛定谔的钱紧追不舍，根据陈深的说法，故事已经从“三十岁后神秘的宝藏”变成了“陈深已经拿了钱去逍遥，否则怎么能住别墅”，后来林淮又知道了宋家人口众多，关系错综复杂，互相彼此之间还有一堆陈年旧事，真掌权的是嫌麻烦，但那些旁枝的亲戚就未必了。
　　林淮本也不愿意扯进去，直到有人在他们回家的路上埋伏了陈深。
　　他本来是准备和陈深一起回家的，但因为处理警情耽误了，陈深本来想准备等他一起，林淮见也有些晚了，今天也说好的陈深会做饭，于是他让陈深先回了家，但报警人突然想通了，没过几分钟，事情就处理完了。
　　林淮匆匆快步离开单位，想追上陈深，他走得很快，拐了弯很快就看到了对方以及跟着陈深的两个可疑男子，林淮放轻了脚步，在对方刚准备动手时，早有准备的林淮就冲了上去，一脚将人踹到地上，将人控制在地，他膝盖压在男人的背上，用力扭住男人的手，另一个小个子见情况不妙，直接溜了，却被陈深给拧住了。
　　“你做什么的？！”林淮逼问。
　　男人吃了痛，却不肯吭声，陈深将人拉了起来，他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根绳子，将人反手绑了。
　　“看这脸，他多半吸毒，可以验一下，说不定还能增加个业绩。”陈深倒是笑得很轻松。
　　“你应该早注意到了吧？”林淮问。
　　陈深点头，袭击者这种方式实在粗糙，两人把人带回局子里后，就没再管，双双回了家，陈深估摸得没错，这两人其中一个的确吸毒，在第二天，两人就知道了袭击的目的。
　　袭击者中的一个居然是宋韫那边的一个亲戚，吸毒的是找来的帮手，这个亲戚准确来说是宋韫姑婆的孙女的老公，袭击者交代是想绑了陈深，看能不能讹诈出古董首饰的下落，或者至少能搞些钱来，他甚至不是告陈深外加跑来闹事的那一批人。
　　听到的时候，林淮只觉得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哪怕那些也许存在的古董价值个五六千万，就算是真的，这么多鬼亲戚，每家分一下也不多了，为了区区五六十万瞎折腾也不嫌弃累，这人更是思路出奇，直接搞起绑架的事了。
　　通知亲属后，他的妻子从大老远赶了过来，他的妻子一进门，尽管没看到女人的正脸，但风吹起女子的头发，林淮注意到她的额头明显肿了一块，因此林淮多看了几眼，他发现女人抬手的时候，从长袖衣服里能窥见她的手臂上也有淤青。
　　“……袭击你的人看起来还家暴？”林淮转头问陈深，是的话，家暴成这样还来捞人，他感觉不是很妙，他调解过几个夫妻打架的案子，有的是男方单纯家暴而不是夫妻互殴，但你罚狠了，最后又是女方跑来求情，不愿意撤销处罚还要跳起来骂你。
　　想到对方妻子说不定还要求情和解，林淮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还没等陈深开口回答，他果断溜了，他才不想再处理这种恨铁不成钢的夫妻感情破事，结果不料陈深手疾眼快从背后抓着他的衣领，把他扯了回来。
　　“……”林淮愣住了，他没想到陈深会不让他跑。
　　“我还以为淮淮很关心我呢，怎么就留我一个人了。”陈深笑眯眯地说，把人抓回来后，他伸手替林淮整理被自己扯乱的衣领。
　　“我不太擅长处理夫妻之间的事。”感到陈深的手指划过他脖子的皮肤，林淮起了一声鸡皮疙瘩，他硬着头皮回答。
　　“说什么呢，我和淮淮的关系，淮淮不是处理得很好么。”陈深满嘴跑火车，还好四下无人，不然林淮真的想踩对方一脚。


第122章 无知无觉（1）
　　“说什么呢，我和淮淮的关系，淮淮不是处理得很好么。”陈深满嘴跑火车，还好四下无人，不然林淮真的想踩对方一脚。
　　林淮硬着头皮陪陈深去调解，进门后，女人抬起头来，她容貌清秀，看起来知书达理，她自我介绍叫何琼，如果和她老公年龄差不多的话，应该三十岁左右，林淮有些惊讶发现她和宋蕴眉眼十分相似，哪怕隔了这么些距离的血缘，基因还是神奇的发挥了作用，注意到这点后，林淮忍不住去看陈深，但陈深神色如常，好像并不在意这点，也是，毕竟他见过一个更相似的叶娜了。
　　三人坐着，等着何琼的老公一进门，男人对着何琼就扑通一下跪了下来。
　　真是个完美又熟悉的开端呢，林淮在心里吐槽，接下来是不是就要上演哭着求原谅的戏码了。
　　不出所料，男人在那跟何琼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在那道歉，说自己不该骗她是出去做生意赚钱，不该酗酒，不该赌博，不该酒后动手，也不该巴拉巴拉，林淮陷入发呆的状态中，他已经经历过好几个小时调节这种事的折磨了，实在不想再管。
　　“我们先和人家道歉吧，先把这事处理完再说。”何琼说。
　　男人急忙答应，接下来便是正常的协调程序，这事本来就可轻可重，就看陈深想不想计较这件事，尽管对于袭击，林淮非常厌恶这两个蠢货，但他也不想干涉陈深的选择，果不其然，陈深选择了谅解，何琼带着老公对陈深赔礼道歉，本以为一切都结束了，何琼补了一句。
　　“这事之后，我们离婚吧。”
　　咦，林淮抬起头，同样惊讶的还有她的老公，对方神色变化多端，立马开始哀求，林淮把椅子往后推了几步，试图远离战场，如果他预料得没错的话，要是女方不同意，接下来就要恼羞成怒了，果然何琼老公在那里嗷了半个小时后，态度一变，开始咆哮要不是因为你这个女人，要不是你不够关心我，我怎么会沦落到现在这个样子，开始责怪自己妻子，这推锅的套路简直熟得不能再熟。
　　何琼没有说话，一阵咆哮后，何琼老公动了手，他抓着何琼的头发，还没来得及打下去，陈深就把人给按到了桌子上，何琼老公疯狂挣扎，直接又袭了一次什么都没打到的警，这次在所里，陈深直接拿了手铐将人铐了起来。
　　“再关几天？”陈深问何琼。
　　“……不用了。”何琼犹豫了一下后回答。
　　“小琼……”听到这话，她的老公似乎又燃起了希望，又开始道歉，到林淮离开房间的时候，何琼的态度看上去已经软化下来了。
　　结束后，感觉自己被吵得一个头两个大的林淮瞪了一眼陈深，他就知道会一堆破事，陈深还不让自己躲，但陈深笑着哄他的时候，他又没办法生气。
　　“其实我不太懂为什么不把他多关几天，他是没得手，但是得手了呢，你总是心软。”林淮说，他有些埋冤陈深，多关几天，给宋家那些烦人的家伙一些威慑也好。
　　“不是也没造成什么大事么。”
　　林淮没有说话，他总是感觉有些不妙，果不其然，没几天，何琼的老公再次出现在陈深面前，手里拿着什么东西，还和陈深交谈着什么，林淮忍住想打人的冲动，快步走上前。
　　“你还来这里做什么？”林淮挡在陈深面前，陈深好脾气，他可不是。
　　对方被吓了一跳，但反应却是赶紧追问：“你到底要不要啊。”
　　“你拿回去吧，我不会买的。”陈深回答。
　　等人走后，林淮莫名地看向陈深。
　　“他想把宋韫姐以前的照片卖我。”陈深解释。
　　“……你想要么？”林淮被这人的脑回路惊到了。
　　“没什么意义。”陈深摇头。
　　这段小插曲让林淮有些烦恼，他实在讨厌和宋家的人纠缠不清，但没想到事情还能演变得更复杂，何琼的老公失踪了，五天后，在海边的发现了他的一只手和半截腿。
　　工作群里在讨论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和陈深正在家里做饭，他虽然不会做饭，但也可以帮忙打下下手，陈深做了奶油蘑菇汤，混入奶油后，他舀了一勺尝了下味道，将碗递给林淮，林淮盯着陈深手里的勺子，还没等他想好要是陈深递给他这根勺子，他该不该用的时候，陈深已经迅速给他换了根新的。
　　“先尝下，我调整了一下蘑菇的配比，用的新鲜的百里香，会和上次味道不一样。”
　　林淮送了一勺入嘴，入口滑润鲜甜，是有些微妙的差别，可他也比较不出来好坏，只觉得一样的好喝，他几口就喝完了，正准备再要一碗的时候，陈深却不让他再喝了，他有些不太高兴。
　　“之前做生意的时候，餐厅的厨师和我详细讲过用餐顺序，不对的话，会破坏味觉口感的。”
　　“你觉得有差别么……”林淮是知道的，但不像林雅，他对学习这些知识没有兴趣，餐桌礼仪遵守了就行。
　　“没有，我觉得吃得开心就好，配餐我都是随便搭的。”陈深笑着又递给林淮一小平碗，这次他特地往上面撒了点香料碎。
　　“我们今天主食是牛肉做的什么么？”林淮问，他原本以为是吃牛排的，但陈深却在牛排外面裹了一层面包糠。
　　“牛排三明治，牛排用油炸，第一次做，虽然可以用以前的经验举一反三，但我有点不确定火候，眼肉的品质也不错，我不想做老了，可能会生了点，淮淮OK么？”
　　“我都行。”林淮点了点头，并不是他有滤镜，陈深做的菜都挺好吃的，不比高级餐厅的差，甚至风味更加独特，陈深还会根据林淮的口味进行调整，只是两人都要上班，也只能偶尔做做。
　　林淮捧着平碗，汤温暖着他的手，现在天气转凉，这点温度实在舒服，一点点沁入了他的心中。
　　看着陈深，林淮喝了一口汤，围着围裙认真下厨的陈深真是赏心悦目，看上去很居家可靠，给他一种安稳的舒适感，口腹之欲和眼福同时得到满足，他感觉到无比的餍足……要是能结婚就好了，这个念头浮现在林淮的脑海中的时候，他愣住了。
　　“要不要考虑和我结婚？”陈深突然问道。


第123章 无知无觉（2）
　　“要不要考虑和我结婚？”陈深突然问道。
　　听到这话，林淮吓得手一抖，差点以为陈深有读心术，读到了他刚才心中所想，却又发现陈深背对着他说的，他正忙着刷酱汁，这应该只是一句随口的玩笑话而已，也还好是这样，所以陈深看不到他的面红耳赤。
　　见陈深转身，林淮赶紧低下头喝汤，掩盖自己刚才得慌张。
　　“我是个好男人吧。”陈深笑道。
　　“……别想了。”虽然说的是事实，他怎么就觉得陈深这么自恋欠打呢。
　　“那我这是第一次求婚被拒绝了么？我感觉很受打击。”陈深边笑，边将装了林淮那份的三明治的盘子递给他。
　　林淮接过盘子，比起之前陈深的各种挑/逗和捉弄，他不讨厌陈深的这种明显的玩笑，甚至有些窃喜，自己在一瞬间也成了特别的定位，但这种心情是卑鄙的，林淮不想沉迷于虚假幻觉之中，他将注意力转移到三明治上，陈深将一份切成了六块，夹在中间的牛肉差不多五成熟，因此雪花纹理看起来非常漂亮明显，林淮拿起来咬了一口，肉的汁水在他嘴里爆开，搭配着陈深调制的酱汁，微酸的口感带着鲜味的酱汁很好地缓解了高等级牛肉带来的些许油腻感。
　　真的好吃，林淮想，脑子里又蹦出了“结婚”这个单词，本来只是一瞬间不得当的念头，结果陈深一说，自己都没法那么快正常了，越是想逃避这个词却无法压住，他低下头，试图通过转移力来摆脱这个念头。
　　注意力转移到手机上后，他发现工作群在讨论什么案子……他打开微信，结果一下就是一个肉类的横截面特写，看着上面黄色的脂肪，林淮感觉不妙，再往上拉了下，果然是人体断肢，他面无表情地锁屏了手机，面对手里三明治里红彤彤的肉，他突然没了胃口。
　　陈深也在看这些信息，不过他就显得淡定多了，边吃边看，甚至还放大研究了一下，他发现林淮就吃了几口没吃了，于是他也放下了手机，说道。
　　“没事，不在我们辖区范围。”不用他们配合搜索剩下的断肢了，也不可能亲眼见到。
　　林淮嗯了一声，等那种不适感散去，陈深在这方面比他强得多，之前还拿尸体照片给那个想自杀的同性恋活下去的动力，主意虽然馊，作用倒是明显。
　　彼时因为遗体未确认身份，所以林淮和陈深都没有挂心这事，而且林淮也遇到了自己的麻烦。
　　本来只是一场普通的调解，餐馆和顾客为餐品争执不下，争执的事项主要围绕着海胆蒸蛋里面看起来没有海胆只有鸡蛋，对此餐厅的解释是海胆蒸融了，两方争执不下，直接打了起来，互相扯着来到了派出所。
　　两方都是刺头，互不相让，林淮默默做着笔录，他虽然注意到顾客那边有个人格外注意自己，但没有在意，直到女记者陈红到来，并自称是那个一直看着他的人的表姐。
　　真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遇到这个女记者，前不久她才蹭陈深的热度写了篇报道，现在倒神态自若和陈深打招呼，脸皮倒是够厚。
　　随着陈红的到来，情势逆转，陈红和她的表弟话里话外，大有仗着记者身份威胁曝光的意思，林淮虽然觉得不妥，但见陈深没有额外干涉，所以也没有管，最后餐厅退了一半的钱，并不追究陈红表弟打人的责任。
　　林淮让陈红表弟签字的时候，对方突然阴测测地说：“真是好久不见，林大少爷，真是可笑，当初搞校园暴力的人居然当上了正义的警察。”
　　“？？？”这是谁啊……林淮虽然不至于满头问号，也是莫名其妙。
　　“你是不是认错了人？”
　　林淮的语气过于自然，以至于陈红的表弟一愣，很快他冷笑：“林淮，林大少爷不是么？校园暴力你冷眼旁观，你就不算参与者了么，听说你后来还轮奸了啊，如果不是你们这些人渣垃圾，我会留下阴影，以至于现在这种性格么！”
　　“……”林淮不语，轮奸那件事他的确在现场，被以讹传讹也被没有办法，但校园暴力……他坐视不管？怎么看眼前都是一张陌生的脸，再想什么校园暴力，他都没有见过校园暴力的印象，怎么就坐视不管了？他自认为自己是没有什么朋友的，连高中时候和他一起玩得比较多的人，现在让他想，都没法马上想起来，更别说那群人可能欺负过的人了。
　　“我不认识你，请问你还有其他事么。”林淮淡淡地说。
　　陈红表弟正准备说什么，却被自己的表姐拉住了，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林淮，林淮虽然察觉到这个女人不怀好意，但他也没有怕的，直接先回办公室了，结果却瞥见陈红拉着陈深在说话。
　　这人有完没完了？离得太远他听不到两人在说什么。
　　陈红的确怀了其它目的，她找借口把陈深拉到一边谈话。
　　“没想到你搭档还真是个富二代啊，过去经历有够精彩的，官二代轮奸自己女同学，逼得花季少女跳楼惨死，受害者男朋友出来指证凶手，但却被判参与轮奸丢进去坐牢，一手遮天可真是够黑的。”
　　“那事和他没关系，当天他因为酒精中毒直接被拉到医院抢救了，记录都有。”其实是喝了故意放了过敏的杏仁的牛奶，但陈深不想把事情变复杂了。
　　“各有各的说法，也不知道现在的人更喜欢那种说法。”女记者陈红含笑，话有所指。
　　“你既然知道他是真的家境好，哪怕报道出来了，也是会被马上撤掉的吧。”
　　“也许吧，”陈红眼珠子一转，“但是X市就这么小，哪怕自媒体登一登，身边一圈的人很快就知道了吧，再不济我表弟多嘴说了啥也是很麻烦的吧。”官二代的威风压得了报道，还能压住身边的人悄悄议论和态度不成，轮奸逼得人自杀可不是什么小事。
　　“你想怎么样？”陈深笑问，他知道对方不找林淮而找自己肯定有其它目的。
　　“你要是答应我一个要求，我就不写这个报道，”陈红说，“其实也很简单，扮我的追求者，今天晚上陪我出去见见朋友，给我涨涨面子，只是假装，你损失不了什么，何况你一个大男人。”
　　听到这事的陈深没有面露难色，而且陈红自认为这不是什么无理的要求。
　　陈深答应得很爽快，远远看着他们的林淮却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他本不想在意，但晚上，陈深说自己有事出了门，他不禁起了疑心，跟踪陈深这事他不想做，但最后林淮用“事情也许和自己有关”说服了自己去干这种偷偷摸摸的行为。
　　陈深来到了一家酒吧，果然他要见的人是陈红，陈红递给陈深一件大牌的外套，陈深接过来套在身上，陈深从来不穿这种LOGO占半件衣服的，哪怕他之前做经销商时一副社会精英的样子，衣服也是没有任何标志的，只能从材质和做工上瞥见档次。
　　虽然只是一件衣服，陈红这种的举动让林淮十分不爽，等他们进去后，林淮找了个隐蔽性好的地方观察情况。


第124章 占有（1）
　　虽然只是一件衣服，陈红这种的举动让林淮十分不爽，等他们进去后，林淮找了个隐蔽性好的地方观察情况。
　　当听到陈深在那和陈红暧昧话语的时候，林淮脑袋一懵，又见陈深配合说了些似是而非的事，把之前做生意的身份拉出来说了，林淮会过意来，陈深应该是在假扮陈红的追求者，他虽然不能说完全了解陈深，但有叶娜和宋韫做基准线比较，他觉得对方看不上陈红这个记者。
　　见聚会的人从震惊、惊艳到羡慕再到羡慕又不可置信的怀疑眼神，加上陈深配合得极好，完美演出了一个妥帖高富帅追求者的身份，陈红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只是朋友起哄让他们亲一个的时候，陈深扯玩笑拒绝了，虽说陈深拒绝得恰到好处，但陈红瞥见那个和自己不对头的女的已经面露怀疑的神色，陈深本来外表就优异得耀眼，而且对方演起戏来，举止同之前在警察局里完全不是一个人，看着和他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太过完美反而不真实了。
　　“你被人校园暴力过么？”陈红突然问道，哪怕这人外表性格看上去再完美，她也是知道对方过去那些经历的，那些将一个外在高不可攀的男性贬为普通人的俗气事。
　　陈深有些意外陈红问了这个问题，又见对方带着挑衅的眼神，他想了想，回答：“应该有吧。”
　　“应该？”陈红大笑，这算什么答案，在逃避么，她写的那片报道虽然有道听途书的成分，但类推下来，一个杀人犯的儿子童年能有多好的处境，陈深也是。
　　“如果是往你身上丢东西，扔掉的文具之类的事，我遇到过，不过没几天就解决了，只是后面大家都不怎么和我说话了，大概冷暴力了几个月吧，但我转学了，也就没什么了。”
　　听到陈红挑起这问题，林淮感觉自己火气上来了，但听到陈深的答案后，他愣住了，陈深遇到过校园暴力……突然，他好像想起来了什么事，他的确见过一群人抓着一个人分腿往门边撞去，但被抓的人也没怎么挣扎，而且当时是课间，还发生在班级上，应该只是在玩而已……还有不少女生在，自己对此不敏感，难道女生也没感觉么？应该不是校园暴力吧。
　　“厉害啊，你怎么解决的？”陈红问。
　　陈深含笑不语，陈红见他不细说，便认定还有事，她可不信一个杀人犯的儿子受到的欺凌能少：“其实你没有必要憋着，这种事我见多了，说出来，我还可以帮你分担下。”
　　“什么，你都被校园暴力过？因为太过优秀么？”有个人问道。
　　陈红没有答话，她倒是好奇陈深会怎么回答他被欺凌的原因，她不觉得在为难陈深，因为陈深瞧着淡定如常，陈深的性格随便说几句俏皮话就能盖过去，但还没等陈深张口，一个人就站到了他们这桌面前。
　　“淮淮……？”
　　“我饿了，我们回家吧。”林淮生硬地说，他实在见不得这样将陈深过去拿出来当说笑的谈资，以至于没想好理由就跳了出来。
　　陈红眼睛眯了一下，看到周围人盯着林淮看，她说道：“你也来了，刚好，一起喝吧。”丘‘丘}二"3玲_六酒二3酒六
　　“和我回家吧。”林淮没搭理陈红，对陈深说。
　　“没什么要和你回去，这里不好玩么？”
　　“我不觉得校园暴力是什么好玩的事。”林淮终于看了陈红一眼。
　　陈红感觉自己被驳了面子，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林淮一说到像是她故意挑起别人伤心往事一样，她嗤笑：“他有半点为难的样子么？你别在那里自作多情扮演救世主。”
　　这话戳中了林淮的痛点，他当初拦着林瞿不对陈深做什么，也是另一种自作多情，他一时想不出反驳的话，陈红正在得意的时候，陈深开了口。。
　　“我的确不怎么为难，但自己男朋友只有自己会心疼，淮淮心疼我也是正常。”
　　什么男朋友？？陈红猛地回头，陈深已经把外套脱了下来，放在了椅子上，显然他已经准备走了，她的思维绕了一弯，才发现陈深意思是林淮是自己男朋友。
　　第一次，林淮没有反驳这个说法。
　　陈深已经起了身，陈红看着他，又扫了一眼林淮，男朋友，假的无所谓，真的不是更好办么，她语气中带着威胁：“你确定你要走？”
　　林淮没有错过陈红看自己的细节，因为有了上午的事，林淮多少已经猜到了什么，他目光扫向陈红，这个女人他本来就厌烦，如今更是往他枪口上撞。
　　空气一凝，陈红感觉林淮整个人气场都变了，他漫不经心地看着她，像是在看臭虫一样，因为第一印象太过深刻，她对林淮印象是外表清高实则虚荣，是个外强中干的人，但这脸长得好看，本来她是会多看几眼，但有陈深这么一个性格好同等级帅哥，她被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陈红，对吧？”林淮轻声说，“既然你表弟是我的高中同学，建议你和他打听清楚我家的情况，只要你写的东西有一点暗示到我，或者我从别人口中听到一点议论，不仅会有人把你告得倾家荡产，你也别指望还能继续在新闻界混下去了。”
　　说完，林淮拉着陈深走了，甚至懒得再瞧她一眼，陈深还不忘朝她微笑地挥了挥手告别，那种颇具讽刺的手指抓了一下的挥手方式。
　　旁边的人在那议论纷纷，陈红黑着脸，林淮是让她丢了点脸，但那又如何，平时不是没有写报道翻车被人被围攻，但网友忘得快得很，等提供他们感兴趣的信息出来，同样一波人又会一窝蜂的涌上来捧着她，这世道就是这样，别人的事而已，人不会在意太多，众人前一秒还为别人的惨死掉眼泪，后一秒就因为自己磕碰破点皮而忘光，劣质的人性本就如此，这点尴尬才不能把她怎样。
　　林淮将陈深拉了出来，他松开陈深的手腕。
　　“天有点冷。”林淮说。
　　“嗯？是有点。”陈深没想到林淮第一句话是这个。
　　“我们买件衣服再回去吧，我出钱，就当你之前给我买鞋子的回礼。”林淮说这话的时候避开了陈深的视线，他有些怕自己那些小心思暴露了，平时他不关心陈深穿什么，见陈深穿了陈红给的衣服，占有欲倒是起来了，他是见不惯陈红那种人打扮陈深，就像是脏手摸了陈深一样，林淮想。
　　陈深没有拒绝，林淮松了一口气，这借口是挺合理的，能掩盖他那点暗搓搓的心思。
　　酒吧离繁华商业街不远，他们很快就到了家服装店门口，林淮见陈深看着他没有动，一愣，才反应过来对方是让自己挑，于是他在展架上扫了一遍，挑了件字母印花的卫衣给陈深，陈深接过，套了上去，林淮原本觉得衣服只是一件有设计的衣服，但陈深穿在身上好看极了，林淮没忍住伸手扯了扯对方衣角，假装帮忙整理衣服，看着陈深穿在身上，他有种诡异的满足感。
　　“暖和多了，谢谢淮淮。”陈深笑道。
　　别扭的心思得到满足，之前赌气似的冲动散去，他开始不敢面对陈深，他方才威胁陈红，一切都是建立在自己哥哥权势的基础之上，要是没有自己的大哥，他哪来的底气威胁对方，陈深收到的那套骚扰在自己身上来一套，他可无法像陈深那般淡定，而且陈深还是自己大哥权势受害者，他顿时感觉理亏起来。
　　两人买完衣服，又从群里得知之前分尸案的受害者是何琼老公，何琼也被列为了嫌疑人，女性被家暴后反杀的案子也不少，尽管凶手未定，但林淮因此有些后悔，他当时也许该多问几句的，而不是因为之前有过相似的例子，由得何琼原谅她的丈夫，至少应该引导一下，再看何琼要不要原谅；哪怕陈红那个垃圾表弟，假如真的有校园暴力的话，他要是敏感点，也许也能阻止几例。
　　他心思繁杂，以至于拉陈深的手时候，拉的不是手腕而是手指都没察觉。


第125章 占有（2）
　　他心思繁杂，以至于拉陈深的手时候，拉的不是手腕而是手指都没察觉。
　　等回到家，林淮在床上开始搜索校园欺凌，他自认为是没见过校园欺凌的，更不用说了解相关的事，身边的那些朋友好像自然而然就聚在一起了，至于和他们世界完全不同的另一群人，偶尔会有以跟班身份短暂出现的，他从来没认真看过，也没有兴趣。
　　那些分享自己经历的文字痛苦而压抑，林淮看得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刚开始的时候，他不理解为什么刚开始要容忍，如果受到欺凌，他是一定会双倍报复回来的，要是一群人打不过就挑落单时候报复回来，甚至把其中一个揍到没法来学校以此震慑，别人让他受伤，他就要让对方见血，为什么要如此怯懦呢？实在不行，还可以找家长吧，家长不会出来维护么？林淮坚信哪怕林瞿没有现在权势，只要知道自己被欺负了，在听到别人对自己动手的一瞬间，会直接冲进学校，哪怕以大欺小了，都会不顾任何情况先揍回来再说，甚至不需要他动手报复回去，不过那之后呢，整个班级会孤立他么？就像陈深所遭受的那样。
　　林淮继续看下去，在分享自己经历的一段自述下，有人这样留言“幸运的人用童年治愈一生，不幸的人用一生治愈童年”，林淮觉得自己看懂了这句话，似乎明白了什么，又没完全明白。
　　陈深从来都不需要帮助，同情心施加在他的身上，有时候看着像是虚情假意和自作多情，只是他还是无法就这样无动于衷，继续按照以往一般，为了自己再做一些改变也好。
　　他想了许久，然后联系了林瞿，问对方能不能给自己找个师傅，带一下自己，林瞿原本以为他准备回刑警队了，按照自己的安排一路升迁，结果林淮只是想学些东西，还是技术类的，他虽然不满但到底还是随了林淮，在第二天，就有人联系了林淮，并直接开车来接他，对方是市支队的老警察，履历优秀。
　　老警察原本以为又是个陪太子读书的活，却发现小伙子虽然看着话少了些，但礼仪周全、人聪明，学得也认真，于是老警察上了心，而后又知道对方已经在基层呆了一段时间了，对林淮大为改观，夸了林淮求真务实、实践出真知的精神，教得更加认真。
　　被夸的时候，林淮虽然面无表情，但其实脚趾默默卷了起来，他在派出所当基层“磨练”完全是因为陈深，当时只一味想着护着陈深，出发点不是任何崇高的精神，哪怕现在他也没脚踏实地到哪去，还是借着林瞿的关系给自己找资深的老师，但他并不是那种别扭的人，他和家人既是互利，将来有为难之时，不管落到那种境地，也是会共同承担一起走下去。
　　连续两周多的闲暇时间，两人都在碰面，熟悉了后，老警察也不再把地点定到离林淮近的地方，偶尔也会定在远离林淮家里的市内商业区，在知道林淮在基层工作后，也不再坚持一定要亲自送林淮回家，而是按照自己的方便来，这周六结束辅导时候，林淮回家路上，在地铁上一个人跑来和他搭腔。
　　“这位小哥，长得很不错啊，有没有考虑当模特？”
　　“没有。”林淮直接拒绝。
　　“为什么？”
　　林淮本想回个“没有为什么”，但突然想到陈深之前说过，哪怕他家里没钱，哪怕当模特拍拍照片也是能活下去的，于是他实话实说：“不想抛头露面。”模特最简单也就是服装模特了，网上照片满天飞的感觉，他不喜欢，林瞿也未必愿意。
　　“原来是这样，放心，我是这个职业摄影师，搞艺术的那种，我想找个模特拍照参赛，不是那种网上照片满天飞的。”
　　“……你给多少钱？”
　　对方报了个价格，见林淮没有回应，好似兴趣不大，于是他又往上加了加，最后加了三次，林淮答应了。
　　他对钱没有什么概念，他本来就不是消费欲望浓的人，也不会关注价格，从小的优渥生活以及对身边普通人的接触，导致他对价值这种东西十分混淆，比如不管是几十万还是几百万或者是几千万，对林淮来说，都是在“多”和“也不是很多”之间左右摇摆，但他还是有点讨价还价的常识，加价三次应该也差不多了。
　　在到站前，摄影师问起他的职业，林淮如实回答是警察，他注意到摄影师的反应有些奇怪，一瞬间似乎是畏惧，转头又看起来有些……兴奋？这种感觉有点熟悉，莫名其妙让他想到了之前照片被盗用，那个同性恋在交友软件中假装警察寻求刺激的事，但转念一想，搞艺术的人总有些不正常，林淮也就没有在意。
　　林淮和摄影师互换了联系，对方似乎怕他跑了，直接先约了明天。
　　林淮一大早就出发了，陈深给他递了份包装好的三明治，因为时间仓促，林淮匆匆道了声谢就直接塞进了包里，完全没注意陈深的表情。
　　这位摄影师的职业生涯似乎相当成功，自己有三层楼的工作室，装修走的艺术风格，看得出来是下了血本的，整个拍摄工作除了摄影师外，还有另外四人，三女一男。
　　拍摄工作比林淮想的麻烦，光是给他化妆和造型就花了几个小时，期间摄影师一直跟他聊天，林淮慢慢听出了对方是在和他炫耀他的……奢侈……生活？林淮本不想搭理对方，但摄影师似乎因为没得到正向反馈不太甘心，一直说个不停，林淮没办法，又想到是第一次赚外快，不能态度过于冷淡，还是敷衍地“羡慕夸赞”了几下，这人才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当女助理给林淮用一次性纸杯端来水后，林淮问有没有瓶装水，于是她给他换了瓶，林淮习惯性确认了下瓶子完好无损后，扭开喝了，却见到摄影师盯着他，眼神有些奇怪，林淮琢磨自己动作没有明显到让人格外在意吧，何况摄影师也知道自己是警察，行为谨慎点也很正常，虽然这习惯是林瞿让他和姐姐养成的，而且就算摄影师不爽自己的警惕性，他也没有打算改。
　　在换第二套衣服的时候，他收到了陈深发来的短信：早餐还喜欢么？
　　看到短信，林淮这才想起来，陈深给他的早餐忘了吃了，他路上走得匆忙，又不好在地铁上吃早餐，出地铁口时又忘了这茬，直接在便利店买了早餐，他还没来得及回复陈深，陈深又发了一条。
　　最近总感觉见不到你。
　　他们不是天天见么，过后林淮又反应过来，在单位见面，他们几乎都是在聊公事，这几天他也到了很晚才回家，两个人单独见面的机会实在不多，怪不得他最近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林淮回复了陈深，说自己在给人当模特，陈深问了他的地点，林淮回复后就没管了，大周末的，陈深也有自己交际圈子，不至于闲得慌要跑来看自己拍照。
　　不过也是陈深给自己发消息，他才想起来陈深给自己准备的三明治，午间休息的时候，他谢绝了盒饭，独自找了个房间，刚刚坐下，还没打开包，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他的面前，对他挥了挥手。
　　“你最近是不是把我给忘了？”陈深笑道。
　　“……”他怎么可能忘了陈深，只是忙一时没记起他来。
　　“这几天我觉得你好像在故意躲着我。”
　　“没有，”林淮否认，“就是家里给我找了点事做。”
　　“这个也是家里找的事？”陈深问，显然他也不认为林瞿会需要自己弟弟来拍照赚钱。
　　“这是心血来潮接的。”
　　陈深走了过来，低头看林淮，化妆师刻意把林淮往中性的方向化了，上了妆的林淮太过耀眼夺目，原本林淮的容貌偏清丽带着冷气，如今肤色的白和唇色的红对比鲜明，眼角上挑的妩媚妆容却盖不住原先空山灵雨一般脱俗灵气的容貌，显得清纯又妖冶，只是这种光洁的瓷白反而不如无妆容时皮肤的白腻感。
　　陈深用手指沾了他嘴唇上的口红，抹上林淮显得过于白无生气的脸颊，像是对待一个仍他打扮的娃娃一样。
　　第一次见面，他知道林淮对他的喜欢，但这种喜欢他见多了，何况是这种有保留底线的不怎么真挚的喜欢，看着什么都可以给，却近似玩一玩而已，不像有些高高在上的人还懂得用温情来掩饰，林淮从不遮掩自己的控制权，可长时间相处，试探起来，他又发现林淮似乎对自己没有底线，这种矛盾实在有意思。
　　口红被单边抹到了脸上，林淮不懂陈深这样做的意义，也许只是想逗他，反正妆弄乱了还可以补，随他去吧，所以陈深用右手捧着他的脸时，林淮也没有避开，他今天已经被人摆弄一个上午了，对于这种近距离接触已经有些麻木了。
　　再加上这段时间，他几乎没有怎么休息过，也许是太累了，他顺势往陈深的掌心贴了贴，这么做后，两人都愣住了，甚至没有注意到拍摄的咔嚓一声。
　　还是女助理兴奋地叫了一声，两人才反应过来被拍了，她看上去很开心，感觉自己拍了张绝妙的照片，当她看清林淮时，一句“猫猫贴贴”被堵在了口中，这哪里是什么可爱的猫咪，哪怕顶着那张漂亮的脸，仍旧是敏锐冰冷的掠食者。


第126章 照片案（1）
　　还是女助理兴奋地叫了一声，两人才反应过来被拍了，她看上去很开心，感觉自己拍了张绝妙的照片，当她看清林淮时，一句“猫猫贴贴”被堵在了口中，这哪里是什么可爱的猫咪，哪怕顶着那张漂亮的脸，仍旧是敏锐冰冷的掠食者。
　　女孩有些心虚，她也是觉得那一瞬间不拍可惜才拍的，模特旁边的朋友看起来好说话多了，笑着说想看，于是她把手机递了过去。
　　陈深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手指调了调，又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才将手机还给对方，女助理发现照片已经被删除了。
　　“抱歉，我是个注重隐私的人。”陈深微笑。
　　女助理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这个陌生人是谁啊，林淮这才发现原来陈深是偷偷溜进来的，刚和女助理解释完，摄影师就走了进来，看道陈深，他眼前一亮，顿时眉飞色舞起来。
　　陈深和他们闲聊了几句，对方也很愿意让陈深观看拍摄，只是……陈深的到来让林淮从被人摆弄的晕眩状态中恢复过来，他敏锐地察觉到那个摄影师看陈深的目光让他很不舒服，像是在看什么商品一样，再联想到之前的一些细节，林淮心中有个了怀疑，他私下拉住了陈深。
　　看到林淮的眼神不对，陈深也配合地弯下了腰，林淮交代陈深，等下趁摄影师不注意，去翻一下他的包，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可疑的东西，听到这话，陈深看了林淮一眼，但也没有询问原因。
　　趁休息的空档，林淮和陈深碰面了，他问陈深：“有找到什么东西么？”
　　“找到了几小包白色粉末，我判断不出来是什么，不过刚才我交给别人化验了，应该很快能有结果，”陈深回答，“淮淮，你在怀疑什么？”
　　“只是觉得这个人有点奇怪，”林淮回答，“但拍摄又有这么多人在，也有可能是我多心。”
　　“下次未必就有这么多人在了。”陈深笑了笑，猎物上钩都是需要耐心的，“我刚才逛了逛，我觉得中间那层有点可疑，隔音措施做得太好了，助手也说他们平时不能进里面去，因为摄影师不想被打扰创造灵感。”
　　林淮不动声色地扫了远处的摄影师一眼，他们还需要更多的证据和动机。
　　等到下午，化验结果出来了，是迷幻剂的一种，又可以用来迷奸，林淮眯了眯眼，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至少一个罪名可以确定了，等到拍摄结束，林淮先和陈深去了附近吃完了晚餐，林淮没有什么心思，巴不得等人走光了，再回去查看情况。
　　林淮原本准备从外面的窗户或者阳台进去，但陈深却说他有指纹贴，林淮记起来了，怪不得陈深当时给摄影师倒了杯水，他原本还以为对方是故意套近乎，想打探一下，原来是为了搞指纹，陈深拿出一个贴片，熟练地放到自己大拇指上，将门打开，他们上了二楼，又试了一次指纹，再次开了。
　　“还好这人没设置密码。”林淮吐槽。
　　“他这个人性格喜欢看起来很高端的东西，密码多俗气。”
　　“那他应该换虹膜，”林淮说，“不过这里看上去装修得有一定年头了，这也许是没换的原因。”
　　一进去，是一间面积巨大的单人办公室，旁边还有几个小房间，灯光黑着看不清里面，不过正如陈深所说的，林淮瞧了瞧墙壁，中间这层的隔音做得格外的好，办公桌上摆了三个显示屏，陈深戴上手套，开始操作，他插上U盘破解了开机密码，林淮看着陈深这一系列的操作，觉得陈深简直熟练得可怕。
　　林淮本以为他们需要时间在电脑里搜索一下的，结果一开机，桌面就是一张双脚大开露出隐私部位的图片。
　　“……”尽管自己的揣测得到了一些认真，但林淮脸色不太好看，和陈深一起看这些图片多少还是有些尴尬，他们很快找到了存放图片的文件夹，并轻松破解了密码，果然这个文件夹里是大量的色情图片，还特地分了类，陈深将文件夹里随便点了几张，里面各种不堪入目的姿势以及道具捆绑，甚至有些人看上去并没有意识。
　　图片足够高清，可以确定是摄影师拍摄的原片，但也有可能你情我愿，林淮只能忍着和陈深一起看下去，忽视受害者的酮体，努力从细节中找线索，他们很快发现，根据照片中身体上的手判断，抚摸玩弄受害者的人不止一个，摄影师的手有时候会出现，但算少的了，更多的是佩戴着名表和戒指的手，而且甚至同一个人的照片里出现了三四个人不同的人，甚至是同时一起玩弄昏迷不醒的受害者。
　　最后，林淮看到了一个清醒的受害者，从一连续地快门按下的照片，很明显看到那个青年在挣扎惨叫，后面陈深更是直接找到了视频。
　　林淮原本只是怀疑这人下迷药性侵，现在看来他更像是做皮条客生意，不过那种先自己上，再拿照片来威胁受害者，将人卖给其他人的情况也不是没有，林淮脸黑了，他看了眼旁边几个房间，不用想就知道这些是用来做什么的。
　　林淮走到其中一个大面积玻璃的房间，他伸手去试玻璃，是单向玻璃，房间外的人能看到里面，但里面的人看不到外面，他用手机的光去照房间里的景象，一个架子上摆满了各种的道具，大部分他都猜不出来用途，但那些带刺的鞭子和铁锁手铐以及长条的模具他还是清楚的。
　　“够了，可以联系这个辖区的人来抓了。”陈深轻声说。
　　林淮点了点头，问陈深能不能把人约过来，也省得再去抓人了，陈深想了想，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过去。
　　等以为有好事的摄影师气喘吁吁赶来的时候，被陈深挡了半边身子的林淮眼神格外“和善”，他不爽透了，但他的恼怒并非完全是对方居然想对他做什么，而是对方在知晓自己警察身份后，还想着做什么，搞得他好像个涉世未深啥也不懂的傻子，而且还是在陈深面前。
　　摄影师愣住了，他原本以为自己要见的只有陈深，而且这个气氛不太对啊……陈深微笑地晃了晃手里的多功能链铐，直接把人控制在了栏杆上，摄影师讪笑地问对方是不是想玩什么新鲜的游戏，林淮黑着脸没有搭理，他看对方就像是在看一团病毒黏液，倒是陈深好心解释他们发现他干的好事了。
　　摄影师先是一慌，连忙说那些都是你情我愿的，看上去在挣扎的也只是在走剧情，这种狡辩林淮实在不想听，他拿起胶带将对方嘴给堵上了，这个胶带质量颇好，一看之前也没少用来干非法勾当。
　　没一会儿，负责这个片区的警察也赶到了，陈深和林淮移交了摄影师，林淮掉头就走，他实在不想在这个恶心的环境多呆。
　　一走到街上，林淮深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试图缓解那种黏湿的恶心感，但根本挥之不去，像是病毒一般，不仅在裸露在外的手和脖颈的皮肤上，甚至伴着空气从肺部入侵到了胸口，简直糟糕透了，恶心，真是恶心。
　　突然，他被搂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林淮愣住了，他意识到这个怀抱是陈深，他的身上干燥而清爽，像是阳光，又像是木质和矿质的这种什么都嗅不到却让人安心的味道，陈深的气息沉稳淡定，让林淮胸口的那种恶心感顿时散了大半，并随着他的心跳声慢慢被驱散。
　　陈深的手搭上了他的头，像是在安抚他，林淮安安静静感受着对方，最终，他抬起了手，林淮本想抓一下衣服就好，最后还是没忍住轻轻地搂住了对方。
　　他真的很想要这个人，想更近的感受对方的味道，林淮仍旧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将陈深抱得更紧，如果是不需要负责的关系就好了，他就不用这么克制自己，哪怕就像他见过的那些，只是包养关系也是不错的，不会像现在一般什么都不敢去做，但这么想着，却又怕对方能看透他不光彩的念头。
　　他们就像一对真正的情侣一般在街边搂了许久。


第127章 如何做一个合格记者
　　他们就像一对真正的情侣一般在街边搂了许久。
　　最后，林淮主动松开了陈深。
　　“好点了么？”陈深问。
　　“没事，就是洁癖又犯了，”林淮想起来了一件事，“不如你陪我买点东西吧。”
　　“买什么？”
　　“我之前说，我大哥给我找了个老师，我想买点礼物感谢一下。”
　　“好倒是挺好的，但这种应酬感谢你大哥应该都给你安排好了吧。”陈深有些惊讶。
　　“我大哥是我大哥，我是我的。”林淮回答，他之前私人老师不少，他都想不起来名字，如今他却觉得还是需要送点东西，也许是因为老警察人的确不错，也许是他变了。
　　林淮向陈深寻求礼物建议，陈深问了对方年龄和性别，说不如送个保温杯吧，于是两人来到了茶具店，两人在保温杯柜子前，陈深眼睛一亮，好像看到了什么眼熟的东西，他拿起其中一个保温杯，说道：“这个磁石负离子带磁紫红外线杀菌的保温杯如何？”
　　“……”听到这话，林淮接过摇了摇，“磁石是什么意思，这里面真的有石头？”
　　嗯，从声响判断，里面还真的有个石头，但石头里面确定没什么有害物质么，别热水一泡还泡出什么事来。
　　“这种靠谱么？”林淮嘴角抽了抽。
　　“有人觉得它靠谱就行。”陈深嘴角含笑。
　　“……”林淮疑心之前陈深骗人用的就是这一套。
　　林淮没有选择这个什么磁石负离子带磁红外线的，选了一款看起来质量不错的保温杯，想了想，他又拿了另一款，决定买给林瞿。
　　“你准备买两个？”
　　“另一个给我大哥。”林淮说。
　　谁知道，陈深突然来了一句：“我也想要。”  ？？
　　林淮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听到这话，陈深眼中的光彩顿时暗淡了下来，看到陈深委屈的样子，尽管知道对方大概率演出来的，林淮还是没办法无视：“保温杯不适合我们的年龄，我给你买个杯子吧。”
　　“那我要情侣杯。”
　　“……”
　　茶具店没有情侣杯，陈深拉着林淮直接来到了旁边一家咖啡店，这家店里有卖杯子，林淮没有办法，仍由陈深挑了两个杯子，不过好在这两个杯子与其说是情侣杯，不如说是一个系列的两款杯子，两款黑蓝色杯子用起来也没有什么违和的。
　　买完杯子，结账的时候，陈深又点了杯咖啡，并问林淮想喝什么，林淮随便要了果汁，而后又反应过来：“这么晚了，你还喝咖啡，明天不上班么？”
　　“其实，有个事我没来得及和你说，”陈深歪了歪头，“我被停职了，明天不用上班，晚起也没事。”
　　“？？”林淮愕然地看向陈深，什么时候的事，发生了什么？？是这几天的事么？
　　“事情有点复杂，”陈深叹了口气，拿了两人的饮品一起坐了下来，“是因为两件事，但总的来说，都是何琼的事，记者知道了之前他们来我们局里，于是说是他们来调解家暴案件，而我们办事不力，不够上心，导致了悲剧的发生，写了篇报道，还和一些支持女性权益的个人和机构进行了联动，顺便科普了下家暴正确处理方式以及咨询电话，搞得非常火热，虽然用了化名和假地址，但还是有几个举报电话打过来。”
　　“但……当时明明是调解她老公袭击你的事，而且我也在。”林淮说，难道指导员又因为林瞿的关系，所以没来找他？
　　“这是上周的事了，因为的确不是家暴案件报案，所以也还好，而且后面又出了一篇自媒体的报道，然后网上两方人马打得可热闹了，我们渔翁得利，就没人再管我们了。”陈深说。
　　“什么报道？”林淮挑眉。
　　“说起来也蛮有意思的，虽然何琼长得像宋韫姐，但她居然和宋家没有血缘关系，文章我发你看吧。”陈深说。
　　林淮也是吃惊，陈深的话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他快速扫完了这篇文章，文章质疑了之前某群体对何琼家暴事件的维护，某些组织和人只看性别来维护人，并论证起了何琼自己问题也很大，何琼的父母因为长期无子收养了她，结果没几年就怀上了一个儿子，因为家庭条件还可以，对她倒也是衣食无忧，只是这个弟弟实在不争气，从小就染了一身毛病，但养父母对自己亲生儿子自然百般维护，因此何琼敏感易妒，牢牢控制自己的丈夫，甚至因为害怕自己丈夫先出轨，自己去外面勾搭人，丈夫得知真相后，一怒之下……这片报道走纪实风，又有大量旁人视觉叙述，加上真假参半，很明显信的人也不少，大呼反转了，个别留言还婊起了那些打电话投诉给普通民警添麻烦的人。
　　林淮关掉了网页：“写这些报道的记者们可真是陈红的好亲戚，搞得好像确定就是何琼杀的她老公一样。”
　　“其实，”陈深说，“我查过了，这两篇都是陈红和别人合作写的。”
　　“……”这算什么，模拟基金的风险对冲么，或者说两边挑事来搞新闻热度。
　　“不过，最后决定让我先停职一段时间，是因为刑侦队那边，发现这案子我也有嫌疑。”
　　林淮抬了抬眉，他有些惊讶，但并非全无头绪：“那他们可能又得加个几个嫌疑人了，宋家那些亲戚想害你不止一次两次了吧。”
　　“不过有件好事是，你上次警告过后，陈红没再故意把我们写进来了，后面还来了个对冲，”陈深搅拌了一下咖啡，“不然真不知道能写出什么玩意来。”
　　林淮想了想，这些都是小事，没有实质影响，不过说不定陈红就是故意踩着线跳也说不准，但他也懒得同对方计较了。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林淮问，问完他又发现这段时间，他忙得起飞，实在没空管这些，他有些愧疚地转了话题，“你有嫌疑是怎么回事，你知道情况么？”
　　“不清楚，不过你觉得有必要了解下么，我也许可以问问老方。”
　　“还是问下吧，”林淮迟疑了一下，“我也帮你查下情况。”
　　就当作，这段时间忽视陈深的补偿了，林淮这么想着，结果第二天就发生了一件让他分了心的事。
　　林淮不想因为陈深就破坏自己生活计划，所以周一他一个人去上班了，陈深刚好有空，说中午会做一顿大餐，让林淮中午回家吃，因为想着中午的午餐，林淮一个上午心情都不错。
　　快十一点的时候，门岗通知他有人给他送了很大一束花，林淮有些诧异，他本来以为是陈深又玩什么把戏了，但看到那么大一扎蓝玫瑰，几乎抱不过来，周围同事纷纷投来的好奇的眼神，林淮又觉得不是陈深送的，陈深知道他不喜欢被周围人如此瞩目的。
　　他询问送花过来的人，但送花来的骑手也不清楚，见对方急着去送下一单，鲜花看上去也不像有什么问题的样子，林淮皱了皱眉，还是接过蓝玫瑰，发现上面有张卡片，他打开，上面写着：
　　亲爱的，看对面。
　　路灯栏杆下，摄影师对他得意地笑了笑。


第128章 恶意（1）
　　路灯栏杆下，摄影师对他得意地笑了笑。
　　这人昨天才抓进去，没几个小时就出来，还特地跑来和他示威恶心他。
　　林淮冷冷地看着对方，他知道自己此时的眼神肯定好不到哪里去，但摄影师实在得意，顶着他带着寒意的视线还在那里笑，最后抛了一个飞吻，钻进了自己开来的跑车，走了。
　　抱着花束的手感觉像是沾了层脏东西，这是自己第一次被送玫瑰花，女孩子追人不会送花，男性更是不敢对他这么贸然，结果却在这种恶心的情况下发生了。
　　林淮知道自己现在肯定成了整个所的焦点了，这么大一束蓝玫瑰花一扔，又不知道有多少乱七八糟的话，但他也不想拿着，正在找能够装得下这么大花束的垃圾桶的时候，一个做媒体宣传的同事跑了过来，她有些喘气问，蓝玫瑰花能不能给她，她拿去当宣传赠品分给居民，林淮有些意外对方的提议，但他巴不得摆脱这玩意，直接将花递给了她。
　　如果直接告诉林瞿，这事眨个眼就能解决了，但林淮并不想这么做，他找到了昨天把摄影师抓走的警察，电话接通前，他其实也大概想通了原因，只要受害者找不到，摄影师说都是自愿的，罪名不成立只能放人，而且也有起先不情愿，最后被买通了的情况，何况摄影师不仅自己迷奸人，甚至还把受害者卖给别人，想必也有一定社会关系。
　　和办案警察通话的结果也如林淮所料——证据不足，摄影师的律师一来，还带来了两个照片的主角，都说自己是自愿的，加上又找了上面的关系，结果几个小时就放出来了，然后摄影师就特地跑到自己面前来得瑟了，要是心理脆弱点的，说不定还会疑神疑鬼被吓得不轻。
　　办案的警察昨晚见过林淮，看到那张年轻的脸猜对方没毕业没多久，可能无法理解这种“民不举官不告”的情况，因此继续解释：“如果有受害者站在我面前，要告他，我顶着再大的压力我都会办下去，但现在情况是受害者找不到，能联系上的都说自己是自愿的，我也没办法。”
　　“我明白，但查封的那些资料能不能晚点还给他，让我拷贝一份？”林淮问。
　　办案警察有些诧异林淮的冷静，他迟疑了一下，回复可以，并且承诺如果林淮能找到有用的信息，他可以继续办下去，这比林淮预料的已经好了很多，他和办案警察约了下午的时间三点半见面。
　　林淮放下电话，离下班还有二十分钟，他抓紧时间把手上的工作处理完，下午直接请了假，在下班回家的十几分钟路上，他都在思考该怎么把摄影师给抓起来，不过林淮还是注意到了别墅的窗帘都拉上了，他顿时心生警惕，结果门提前开了。
　　林淮入眼一片嫣红，他愣愣地看着陈深捧着一大束红玫瑰递给了他，林淮晕乎乎地接过红玫瑰，
　　“为什么有花？”
　　“因为这是烛光午餐？”陈深笑道。
　　为了室内昏暗的环境，陈深特地把窗帘拉上了，桌子中间那个蜡烛杯子很明显是他自制的，要是陈深之前搞这么一出，林淮反而会感觉有些不适应，但经历刚才的恶心事，从手里大捧的红玫瑰感觉到却是舒缓，他很喜欢这么大一束玫瑰，不过……情况还是有点不对头。
　　“你知道发生的事了？是管宣传的那个女生告诉你的么，怎么这么快？”林淮问，他之前就觉得奇怪了，哪有人那么大胆上来就要别人的花。
　　“是她，”陈深承认，“花还没给你前，她在门口拿奶茶看到了，就给我发了信息了，提醒我有人给你送花，让我注意下，后面她和我说你表情不对，我就让她把花拿走了。”
　　果然是陈深的主意，不过林淮发现了这事微妙之处：“她为什么要让你注意这个，你和她说过摄影师的事么？”
　　“没有……她认为我们是一对，她觉得自己在提醒我小心被撬墙角。”
　　“？？”
　　“别看我，你知道在单位我规矩得很的，从不对你动手动脚，只是她喜欢乱想。”陈深举起双手保证。后续:追更、2306:92396
　　的确也是如此，林淮想了想：“你应该早点和她解释的。”
　　“我努力解释过了，不过她不信。”
　　林淮将花束放到桌子上，他注意到开放式厨房陈深用的奶油是连锁超市就能买到的品牌，之前和陈深一起做饭的时候，他说过做饭用的奶油他一般用英国进口的那个品牌，这顿餐显然是匆忙准备的，大概率陈深知道这个事后，为了给自己送花，临时换了菜谱，他本来没准备做这个烛光午餐的，毕竟中午还需要配合拉窗帘。
　　这时，林淮才意识到对于陈深的举动，他感动不过十几秒，就开始了一大串的质疑，林淮感觉到了懊恼，陈深总是能巧妙又及时地帮助他解围，看着桌子上的玫瑰和蜡烛，林淮第一次体会到了那种浪漫举动所带来的感动，他之前觉得只是一些无聊的形式，现在却明白了为何有女生被男生送花告白时会感动到哭出来，虽然他没到哭出来的程度，但心中莫名被牵扯的感觉早就弥散到了全身，他好像只能看着对方一般，也只想看着他。
　　“你怎么一直看着我，”陈深笑道，“因为秀色可餐么？”
　　“你知道我为什么看你。”林淮垂下眼帘。
　　“那我就当你在夸我了。”陈深笑道。
　　两人愉快地吃完了这餐饭，两人收拾碗筷的时候，陈深才开始询问情况，他虽然猜到了事情大概率和摄影师有关系，但也不知道具体的后续发展，听到林淮要去拿拷贝后，陈深说自己闲着也是闲着，下午和林淮一起去。
　　林淮点了点头，出发前，他先叫来了快递，把保温杯邮递给了林瞿和老警察，并和老警察说自己最近比较忙，之后再约时间。
　　两人出发去了市内，拿到证物后，陈深边拷贝边在电脑里继续搜索其它遗漏文件，林淮也拿着ipad找，找着找着，他视线就不自觉地移动了，林淮发现他在看陈深戴着手套专注敲击键盘的手，这手真的好看……修长而有力，手套更是增加了一种一丝不苟的禁欲感，让裸露在外的手腕肌肤看着格外性感……？等下，他在想什么，林淮追回了自己的思维，他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件事，其实他是在潜意识逃避看那些照片，才会这么容易分心。
　　他们几乎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查找和拷贝照片，因为担心有遗漏的情况，两人同办案警察商量，把电脑和ipad先带走，这边他尽量晚归还物证，对方本来不愿意，但在陈深的劝说下答应了，而陈深那边，方数则也把何琼老公案子相关信息给了陈深，并吐槽了陈深真是个行走的灾星。
　　因为晚上肯定要花时间在查找线索上，他们来到市中心的网红面包店买了面包当晚餐，然后一起回了家。
　　陈深开始看何琼老公案件的资料，林淮则将U盘插上自己的电脑（他的洁癖让他下意识排斥摄影师的电脑），打开照片看了起来，他考虑过要是万一真找不到证据，他可以找多人以上的照片看摄影师有没有参与，有的话就用聚众淫乱的罪名把摄影师抓进去，只是这样还是没办法让对方受到该有的惩罚，只能说是下策，但现在先看一下能不能保个底也行。
　　昨晚和陈深一起看的时候，他只是走马观花，并没有仔细看，但现在却不得不放大细节，林淮本来想避开敏感部位，但有的实在没法避开，何况还有些非常瞎眼的东西。
　　陈深注意到林淮看照片一脸嫌弃的表情，他叹了口气，提议：“我们交换吧，这方面我还是有些经验的。”
　　经验？林淮扫了一眼，这上面全是道具、各种捆绑，这可不是什么正常的经验，何况——
　　“你不是纯情处男么。”林淮吐槽。
　　陈深一愣，又笑：“这又不冲突。”
　　不冲突个鬼，不过陈深的提议的确有道理，林淮和他交换了手里的电脑，他心里还是有些复杂的，如果说文礼安玩过这些，他觉得挺正常，可对于陈深，因为喜欢，他总是给对方镀了一层光芒，心里反而觉得怪怪的。
　　“你不是说叶娜的治疗不涉及性么？”林淮最后还是没忍住问。
　　也许是事关叶娜的事业清誉，陈深放下了电脑，语气难得的认真：“的确没有，但了解下也是职业范围内。”
　　林淮想了下，决定姑且先信了对方。


第129章 恶意（2）
　　陈深一愣，又笑：“这又不冲突。”
　　不冲突个鬼，不过陈深的提议的确有道理，林淮和他交换了手里的电脑，他心里还是有些复杂的，如果说文礼安玩过这些，他觉得挺正常，可对于陈深，因为喜欢，他总是给对方镀了一层光芒，心里反而觉得怪怪的。
　　“你不是说叶娜的治疗不涉及性么？”林淮最后还是没忍住问。
　　也许是事关叶娜的事业清誉，陈深放下了电脑，语气难得的认真：“的确没有，但了解下也是职业范围内。”
　　林淮想了下，决定姑且先信了对方。
　　陈深这边的案子看起来倒简单多了，他被列为嫌疑人是因为何琼老公被害那天造访了他们小区，只是在他们别墅门口站了一会儿后，接了个电话就又走了，失踪前的电话也是打给陈深的。
　　那天是周末，陈深没有上班，根据陈深的说法，他那天拜访了两个朋友，剩下的时间在看方数则拜托他看的案件信息，除了和朋友碰面的时间，中间有大量时间没有任何人可以提供不在场证明；倒是何琼那边情况比报道的更麻烦，因为何琼一直不怎么愿意配合调查，警察认为她一定隐瞒了什么，但分尸并不是一个没有犯罪记录女性能轻易做成的事，警察疑心凶手不是另有其人，就是何琼还有帮手，正在查她是否有情夫之类的。
　　“陈深……”林淮犹豫了下，“你喜欢破案的感觉么？”不然怎么大周末还看卷宗。
　　“唔，怎么说呢……”陈深思考了下，“比起自己直接参与破案，其实我更喜欢提供顾问的感觉，因为大量信息搜集其实相当费功夫，我个人其实不是很喜欢这个繁琐的过程，当然偶尔做一下我也不讨厌，只要不是专职。”
　　这个回答其实等于没有回答，林淮本来想借机了解一下陈深对未来的打算的，但这个话题太敏感了，陈深是因为自己的大哥在被迫在这里的，如果陈深想回刑侦队，他可以拜托自己大哥安排，只是对方的如今的处境本就是他大哥一手造成的，他询问对方的意愿，倒是像高高在上的施舍，林淮问不出口，他只得继续绕着聊天：“那你之前那些事，你没准备继续做吧。”
　　“你是说经销商的那些活么，其实在遇到你前，我已经准备不干了，有些事做多了就不好玩了，不过我从中还是收获了很多的，”陈深将ipad屏幕转向林淮，上面是一只手上的表，“比如这款表我一眼就能认出来，限量的，应该很好查。”
　　陈深的意思显然是为了坑蒙拐骗那些有钱人，他学了不少这方面的知识，陈深看着林淮，像是在等夸奖一般，林淮一时都不知道该不该夸一夸他坑人时的敬业精神了。
　　林淮从内部系统找到了这个品牌销售人员的电话，直接打了过去，谁知道表明警察身份后，哪怕对方信了他的警察身份，却依旧不配合，要他提供正式文件才行，各种胡搅蛮缠，陈深在旁边听了一会儿，接过了林淮手机，现场胡掰了一个案子，并暗示凶手再不抓到，她也有危险，然后顺利拿到了名字，林淮无声地看着陈深。
　　“你有没有想过，她在朋友圈分享你说的这个血案怎么办？”
　　“唔，她造谣被抓？反正和我们没什么关系，我确定我们刚才的通话她没有录音。”陈深表情很良善。
　　“……”算了，林淮搜了下陈深拿到的名字，是当地上市企业的一位大股东的儿子，要送进去的又多了一个，工作量double。
　　林淮接过ipad，继续陈深的工作，很快他在一张照片上，发现了新的线索，照片上，一只手拿了张卡片放到了被拍人的隐私部位，另一只手粗暴地掰开了私密处，像是故意在嘲讽一般，又或是在炫耀，但那里有个反光点，本来就模糊的卡片被遮了大半，而且刚好是文字信息的部分，林淮将ipad递给陈深。
　　陈深接过，又划了几张，看着图片中的男生还带着稚气的脸，他说：“这个像是校园卡。”
　　林淮也是这么想的，他们将本市的高中、高职、高专和大学的学生卡校园卡一一拿出来对比，最后锁定了一所高职院校，他和陈深又两个人交错对比样貌，最后从学生档案中找到了一个叫李禾的人。
　　一通下来，也到了睡觉的时间了，但陈深要去医院看望认识的人，所以第二天上午，林淮是自己一个人来到了学校。
　　林淮本来想提前电话联系下的，但电话几次都没有打通，于是他去找学校的辅导员打听李禾宿舍的位置，听到林淮要找李禾的时候，辅导员十分惊讶，在他看来，班级里没有发生过值得警察来找的事，他连忙追问是不是学生卷入什么诈骗了，林淮见辅导员神情紧张，意识到情况有点不对头，干脆说自己是受了李禾父母所托来送东西的，但李禾电话打不通，就顺便跑来问了，用警察身份问事省时间，习惯了，不要误会。
　　辅导员点了点头，看上去没再想七想八了。
　　林淮站在宿舍楼处，想了一会儿措辞，又在门口小卖部买了一袋子零食，才进宿舍，他敲了敲门，门开了，林淮第一反应是这宿舍真是破旧，他没住校过，是第一次进来学生宿舍，陈深也住过这样的地方么？
　　四人间的宿舍却有六个人在，只是偏偏李禾不在，看到他进来，学生并没有惊讶，林淮隐约觉得有些不妙，里面有个像是宿舍老大的男生主动开口了：“我是班长，你找李禾么？”
　　林淮点了点头：“他人呢？”
　　“警察找他有什么事么？是犯了什么事么？”另一个男生问。
　　听到这话，不用想就知道，辅导员提前通知了这些学生，林淮皱了皱眉。
　　“我是他父母的朋友，我找他有点私事。”林淮将零食的袋子放到了看起来是李禾的桌子上。
　　“私——事啊～～”
　　一个人意味深长拖了语调，剩下三个人突然笑了起来，只有一个男生没笑，林淮不是傻子，他身边也曾经围绕了一群充满了荷尔蒙的青春期的男生，他听出来了其中对于性的调侃以及嘲笑。
　　“他应该在食堂那里，一会儿就带饭回来了，你要是不急的话，可以在宿舍等。”那个班长似乎还记得林淮警察的身份，没忍住笑出声后，他迅速恢复了常态，交代了李禾的下落。
　　瞧着这群人，林淮不觉得能从对方身上问出什么，于是他问那个唯一没笑的男生：“你能带我去食堂么？”
　　那个男生愣了下，点了点头。
　　食堂离宿舍不算远，刚出了宿舍楼，他就看到了四层楼的食堂，只是两人沉默地走着，从心理上拉长了时间，林淮虽然隐约意识到了他们和李禾之间关系微妙，甚至怀疑舍友们知道了些什么，但他没法问出口，倒是带路男生问道：“你真的是李禾爸妈的朋友？”
　　这人看起来倒是真的关心李禾，也许能从他嘴巴里探出点什么，但林淮犹豫了一下，就否决了自己的想法，他得到信息的同时，多少会透露一些出去，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对方心里怎么想的。
　　“对。”林淮回答。
　　“可你看着像——”
　　接下来的话林淮没听到，他看到有个长条物体从食堂顶上坠落，发出了不轻也不重的一声，就像个普通的沙包一般，以至于林淮都没反应过来那是个人，旁边的男生已经冲了上去。
　　“李禾！！！”
　　林淮反应过来，将对方拉住，不让人去碰李禾，他报120的时候脑袋是有些懵的，在维持现场秩序的时候，才彻底恢复过来。
　　他和那个男生一起上了救护车，到了医院后，对方陪李禾进去了，林淮在外面办手续，他看着自己手里的屏幕裂开的手机，这是他刚才在现场捡的，屏幕锁住了，但是可以从上面读到信息——有警察来找你了，你他妈该不会是卖春要被抓了吧。
　　果然他的感觉没错的，李禾的同学或多或少知道一些，但这算怎么回事，不仅没有帮忙还恶言相向，他再看，发现发了这条短信的人后面又发来了一条“对不起，发错了，我玩大冒险呢。”，这种欲盖祢彰更是显得有鬼，林淮看了眼时间，大概是在跳楼没一两分钟后，这么快就能得到消息？是谁告诉他们的？


第130章 恶意（3）
　　他和那个男生一起上了救护车，到了医院后，对方陪李禾进去了，林淮在外面办手续，他看着自己手里的屏幕裂开的手机，这是他刚才在现场捡的，屏幕锁住了，但是可以从上面读到信息——有警察来找你了，你他妈该不会是卖春要被抓了吧。
　　果然他的感觉没错的，李禾的同学或多或少知道一些，但这算怎么回事，不仅没有帮忙还恶言相向，他再看，发现发了这条短信的人后面又发来了一条“对不起，发错了，我玩大冒险呢。”，这种欲盖祢彰更是显得有鬼，林淮看了眼时间，大概是在跳楼没一两分钟后，这么快就能得到消息？是谁告诉他们的？
　　这群舍友的恶劣程度超乎他想象，林淮疑心顿生，他本来准备去办手续，想到这里，他立刻掉头去找李禾，发现那个男生拿着手机，对着李禾正在拍照片，倒还挺有心情，他一把抢过了对方的手机。
　　手机被抢，对方第一反应不是愕然，而是立刻跳起来和林淮抢，好像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林淮一把将人按在墙上：“你再抢我就算你袭警。”
　　“我……我……只是想和……老师汇报下情况。”
　　林淮没有说话，他拿过对方手机看起来了，男生依旧不放弃：“你快去交钱办手续啊，医生不抢救怎么办。”
　　“你看到什么了，这是我的隐私，你没有权利……”说话间，语气极度心虚，说着便又要来抢，林淮彻底失去耐心，他把人拖到医院角落，拿出多功能链铐，直接把男生的脖子绑在了栏杆上，这种束缚法相当难受，男生不得不抓着脖子上的链子半蹲着紧紧靠着栏杆。
　　林淮翻阅了对方聊天纪录，的确是他通知了舍友李禾跳楼的事，不过也是人之常情，和李禾的日常对话都是正常的，甚至看得出来关系还可以，李禾心情低沉时候还会安慰，可翻相册的时候，他却发现了不该有的东西，有张照片是一个人的手拿了部手机，这没什么出奇，但手机里的画面是李禾的那张学生卡和私处的照片，林淮将手机转向男生。
　　“这是什么？”
　　男生吞了下口水：“我没拿照片威胁他，李禾都不知道我有照片。”
　　“这个拿了手机让你拍屏幕的人是谁？？”林淮抓着对方的头往旁边按，链子卡住了对方脖子，窒息感让男生吓坏了。
　　“我不知道。”见林淮的脸色一变，男生吓得大叫，“我真的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做过！”
　　“什么都没做，你存着做什么？”
　　林淮的语气很轻蔑，好像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一般，男生汗如雨下：“我就是存了一张色图，你没存色图么！是来纠缠李禾的人让我拍的！不是我故意要拍的！李禾都不知道我有照片！！我也没有用它做什么！”
　　他只是见这人跑来纠缠李禾，在旁边偷听，意外知道了照片的事，他追上去，那个人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就给他看了，后面见他一直盯着，又诡异一笑，问他要不要拍，他没忍住拍了，并存了下来，他也删除过，最后还是从删除记录里找回了。
　　他知道这不算什么好行为，只是那画面又色又高清，他当时就有了反应，他对着……性幻想过，但他什么都没做啊！甚至都没告诉李禾这事，只是存了个照片而已。
　　哪个男的手里没存点色情图，而且他是整个宿舍里唯一不会跟着嘲弄李禾的人，他又没做什么，没做什么，男生不断告诉自己，试图找回一点底气，但看到林淮的时候，那点底气全都没了，这人身上的压迫感逼得他只想抱头蹲下去逃避。
　　林淮把摄影师照片调出来给他看，问男生是不是这个人，男生摇了摇头，林淮又把之前找的那个股东的儿子照片找了出来，没想到男生立马疯狂地点头。
　　“你的手机先留在我这里。”林淮说。
　　还没等他问，男生就赶忙报了密码给他，林淮想了一下，又去问李禾的手机密码，男生居然也知道，看到林淮的眼神，对方吓得连忙解释只是偶然看见，没有偷看过，林淮并不信，但能要的信息都要到了，他还是给男生解开了链子。
　　“滚。”
　　男生立刻跑了，只是李禾那边也没法缺人，林淮同护士联系，找了个护工跟着，然后回去窗口办手续，需要先付一万多。
　　林淮输入支付密码的时候手都在抖，输错了两次后，他才发现他工资卡里没钱了，之前给陈深买完衣服，就没剩多少了，林瞿虽然恢复了他之前的卡，但他当初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带卡，之前请陈深喝酒的那次用的是绑了快捷支付的支付软件，现在医院收银系统又因为在升级，暂时不能用那两个常用的支付软件。
　　因为后面的人还在等着办业务，林淮不得不先让了出来，他现场下载网银app，登录上去，寻找卡号，再转钱到自己工资卡里，又排队，过了快二十分钟，才成功付了钱。
　　这时候，学校的一个女老师也赶过来了，不是那个辅导员，林淮将手里医院的东西全部交了过去，女老师匆匆道谢，留下了自己联络方式后，赶紧又赶去了李禾那里。
　　林淮在原地坐下，今天发生的事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也是第一次，他看到人当着他的面摔下来，没有他以为的惨烈，就像个没有任何生命的物体一般，没有血肉的构造，就像是一袋沙子闷声一响。
　　是不是要不是林瞿，现在自己连这笔钱都交不上？
　　如果他今天不来，李禾是不是也不会跳下去了？
　　要是他再多打几个电话，打到对方接通为止，这事也不会发生了？
　　他离开辅导员的时候，如果直接叮嘱对方不要泄露，是不是也没这事了？
　　当时他注意一点舍友的情况，没让那个信息发出去，李禾也能安然无恙。
　　林淮看着李禾的手机，他点开了系统，看着上面显示的手机号码，他盯着那串没见过的数字，李禾的电话不可能打通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换了手机号码，而辅导员的疑心，他越叮嘱对方只会觉得更加可疑，舍友信息早在他到宿舍前就发了，一切都环环相扣，注定了一般。
　　他们好像也没做什么能定罪的事，却让一个未成年学生躺在病床上抢救，身上插满了管子。
　　林淮拿起自己的手机，盯着摄影师和股东儿子的照片，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就是这样盯着，周围的事物都消失了，有种东西铺天盖地地一层叠一层砰砰地压在了他的身上，猛地——一个声音打破了这层幻觉。
　　“淮淮？”
　　林淮抬头，发现陈深和方数则两个人站在不远处，陈深手里捧了一束花，而方数则拧着果篮，应该是要看望什么人。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陈深皱眉。
　　陈深怎么在这里……？对了，他说了自己要去医院看望人的，林淮张了张嘴，一时居然发不出声音，陈深将自己手里的花递给方数则，上前用手摸了摸林淮的手背，发觉对方手冰凉后，很自然地用双手裹住了林淮的手，将温度传递过去：“我和老方来看望之前的大学老师，淮淮怎么在这里，哪里不舒服么？你脸色很不好，早上吃了么？ ”
　　早饭……？林淮想起来，他本来准备在学校买的，后面电话打不通，绕路去找辅导员，然后到现在的医院，怪不得他觉得浑身发冷，手指还控制不住颤抖。
　　“你在这等我，我去给你买点热的东西。”陈深说，又转头看向方数则，示意对方稍等他一下。
　　方数则虽然没有说什么，但他显然不喜欢这段插曲，他和林淮隔了五六米，谁都没有看对方。
　　“……”
　　“……”
　　林淮本以为方数则会一直站在那里，谁知道他却走了过来，语气嘲讽：“前一秒还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后一秒就可怜兮兮的，不觉得演得很突兀么。”


第131章 天才与狗粮
　　林淮本以为方数则会一直站在那里，谁知道他却走了过来，语气嘲讽：“前一秒还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后一秒就可怜兮兮的，不觉得演得很突兀么。”
　　“……”他什么时候要吃人了，什么时候又可怜兮兮了，他的确忘了吃早餐，低血糖的症状他又控制不住，手抖一抖又有什么可怜的，又不是断手断脚，林淮懒得搭理方数则，他知道对方看他不爽，虽然……他们家的确是理亏的，但并不代表他愿意去忍受陈深的朋友的恶意。
　　很快，陈深回来了，他给了林淮一杯热可可，林淮用双手捧着纸杯，喝了几口后，身上那种彻骨的冷意消散了许多，他看着陈深，突然想问那个在他心中深藏已久的问题，一个也许没有任何意义但他却不敢提起的话题。
　　陈深一开始就察觉到了林淮的异样，他再次看向方数则：“老方你先上去吧，我一会儿就来。”
　　“……你也不是什么省事的东西。”方数则毫不客气地丢下一句话，怼完林淮，连陈深也没放过。
　　“他和老师感情很好，最近心情不怎么好，”陈深在林淮旁边坐下，“好点了么？”
　　林淮不敢去看陈深，他用手包着纸杯，试图让手心的暖意给他一些勇气。
　　“陈深……你恨我还有我哥么？”林淮轻声问，问出了今天见到陈深的第一句话。
　　回应他的是沉默，林淮知道陈深就在旁边，他稍微动一动头就能看到对方的表情，但他的脖子像是被石头压住了一般，带着心一步步往下沉。
　　“噗，”陈深笑出了声，他伸手去揉林淮的头，轻轻把头按了过来，“为什么没有你姐？是不愿意让她遭受我的‘怒火’么？”
　　林淮张了张嘴，他的确直接忽视了他姐，他潜意识里，自己姐姐是个女孩子，也是个弱者，如果真的有什么，犯了什么错，他和林瞿得挡在林雅面前，不过陈深的角度倒真是清奇，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只是陈深还在继续。
　　“你为什么觉得在我的‘恨意’里，你该是第一位？过去的事你错处最大？还是因为说你想替他们俩承受？你想我报复在你的身上，还是你渴望被我伤害或者惩罚？”
　　陈深的手摸上他的脸，林淮愣住了，陈深的话语有种蛊惑的魔力，对方在人来人往的走廊凑近他，带着温度呼吸吐在他的肌肤上，侵占着他的安全距离，他都没有推开，只想听着对方继续接下来的话语，陈深他凑得非常近，近得他视线一片模糊，他一瞬间看不清他了，气息却无比鲜明围绕着他。
　　“如果我现在‘惩罚’你这个坏孩子，会让你觉得开心么？”
　　林淮愣愣看着陈深，他的眼睛睁大，久久忘记了眨眼，只剩下颤抖的睫毛说明着时间的流逝。
　　终于，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抖了下，让他获得了肢体的存在感。
　　“……”林淮垂下眼，他勉强从中脱离了出来，“这是叶娜治疗的那套逻辑么？”刚才一瞬间，他真的有了把自己交出的冲动，仍由男人支配自己的身体，甚至期待着对方对他做什么。
　　“淮淮真聪明，不过这只是其中一套逻辑。”陈深又恢复了以往温柔明朗的模样，“如果是平时的淮淮，哪怕在我们独处的封闭空间都很难受影响，发生了什么让淮淮觉得自己需要被惩罚？”
　　“你能猜得到么……”林淮实在疲倦，他不想去讲。
　　陈深也没勉强，他想了想：“李禾出事了？应该不止，他周围的人让你灰心？只是打斗的话，你在现场不会闹成这样，自杀？”陈深没再继续说了，林淮想他应该从自己反应中看出答案了。
　　他和陈深贴得极近，林淮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温度，真的很暖和，他主动将头靠在了对方的肩膀上，他累了，靠一靠应该没什么的，林淮闭了眼睛，他感觉自己有些困了，只是还有一堆话想说，他知道方数则还在等陈深，他不该这么拖时间，却只想孩子气地在此刻占着对方。
　　陈深去摸林淮捧着热可可的手，对方的手暖和了许多，只是指尖还有些冰凉，他将自己的手盖了上去，陈深摸了摸林淮的指甲，却听见对方问道。
　　“陈深，那些照片，会让你有冲动么？”
　　陈深用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林淮指的是什么照片。
　　“我没有，”陈深回答得很干脆，“但淮淮，别人有性冲动，你也不能怪他们什么。”
　　“……这是李禾舍友存的，”林淮将李禾舍友的手机递给陈深，“他说他没准备用来威胁过李禾，表现得也很关心李禾，今天也一路跟了过来，我发现的时候，说自己只是存了张色图而已，不像撒谎，硬要说，也没做错什么事……”
　　“所以是这件事让你觉得不舒服么？”
　　“不，还有其它很多事，基本是些甚至都不值得说的小事。”所有的小事却构成了这个结果。
　　“需要我帮你么？”陈深想了想，他牵着林淮的手站了起来，虽然之前说好了公众场合不能有亲密举动，但林淮没有推开，紧绷着的神经，从陈深一来就松懈了下来，暂时很难恢复正常。
　　“我不想被你打。”林淮闷闷地说，陈深方才诱导出来的古怪期待感还残留着几丝，这让他下意识误解了陈深的意思，他有时候的确会在享受陈深是自己男友的感觉，但他对恋爱的幻想可不包括被打，更不想被陈深打，这总不是什么高要求吧……林淮在心里嘀咕。
　　“我知道淮淮不论哪方面都喜欢温柔一点的，”陈深笑了，林淮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这话听着暧昧而晦涩，“不过我说的不是帮你这个，在这之前，你先陪我一起去看望老师吧。”
　　看到陈深拉着林淮过来的时候，方数则脸色很不好看，他将花塞进陈深手里，没再说话。
　　在电梯里，陈深低头和林淮大概介绍了下这位老师，身为女性在犯罪心理学占据了数一数二的地位，林淮也听过她的名字，但没有见过她本人，陈深他们毕业后，这位老师就去其它学校任教了。
　　老太太慈眉善目的，方数则脸色也好看了许多，又恢复了之前礼貌的样子，老太太她不认识林淮，但得知他也是政法大学毕业的，都是校友的情况下，也没有隔阂。
　　不知道是不是方数则故意，他一直将话题维持在大学的时光，林淮完全插不上嘴，但他其实挺喜欢他们讲这些，从他们大学事里，他能窥探到陈深大学的时光，那些他错过永远无法插足的生活。
　　林淮安安静静地听着，当听到陈深在大学给烦恼出勤的老师出主意，让老师用“请从以下四张照片中选择你的任课老师”当考题时，他忍不住勾了下嘴角，陈深却突然回过头来，吓了他一跳，陈深很自然轻轻地推了下他手里的热可可，从声音判断，还有一大半。
　　“淮淮，再喝几口。”陈深说。
　　他都差点忘了，林淮默默将杯口对准嘴，喝了好几大口。
　　“陈深很照顾自己的小学弟啊，不过你们大学四年是不是刚好错过了。”老太太笑眯眯地说。
　　“对，我毕业后，淮淮才入学，”陈深笑道，“不过我们关系很亲密，现在在一起——唔，住。”
　　陈深停顿了一刻，是因为林淮踢了他一脚，踢完林淮才发现自己误会陈深了，陈深想说的是“在一起住”，而不是“在一起”，他有些尴尬地瞥了陈深一下，陈深低头笑，方数则无声地看了他们一眼，默默翻了个白眼。


第132章 黑心“老板”与狗粮
　　“对，我毕业后，淮淮才入学，”陈深笑道，“不过我们关系很亲密，现在在一起——唔，住。”
　　陈深停顿了一刻，是因为林淮踢了他一脚，踢完林淮才发现自己误会陈深了，陈深想说的是“在一起住”，而不是“在一起”，他有些尴尬地瞥了陈深一下，陈深低头笑，方数则无声地看了他们一眼，默默翻了个白眼。
　　看完老师后，三人从门口出来，陈深很自然地说：“对了，淮淮，摄影师的事交给老方吧。”  ？？？方数则猛地抬起头来，傻子都能看得出来他头上写满了问号。
　　陈深搂住了方数则的肩膀，笑眯眯对林淮介绍道：“他可是天才少年，当初我们的系主任哭着喊着特招进来的，虽然只比我小两岁，但他搞叛逆逃了两年的课没去上，才会跟我同级，其实他等于连跳了四级，交给这位天才一定没问题，问题迅速解决。”说完陈深还对方数则比了个大拇指。
　　“喂，你——”方数则瞪了陈深一眼，他其实非常习惯“天才少年”这个称呼，只是从陈深口里说出来让他不适，原因无它，经过大学四年相处，他知道陈深和他一样聪明，陈深的思维与他不同之处，打个比方，就像做数学题，他迅速列出演算过程，而陈深能通过一些奇门外道一眼得到答案，陈深速度比他快，相对答案正确率比他低，但最后都能得到正确答案，这个差了四级根本就不是个事，也证明不了他就比陈深天才了。
　　“这案子里，有个未成年的学生自杀了，你真的不管么？”陈深说。
　　方数则愣了一下，他紧紧抿着嘴，表情不爽透了，但到底没有说出拒绝的话。
　　陈深从林淮包里拿出ipad和移动硬盘交给方数则，笑道：“那就拜托你了，我先带淮淮去散心了。”
　　方数则看上去已经很想跳起来揍对方一顿了，但毕竟牵扯到人命，而且已经被推到自己面前，方数则还是接了过来，他语气低沉：“我先看看怎么回事。”
　　“交给老方就没问题了，我们去约个会吧，淮淮想去动物园么？”陈深转头对林淮说道。
　　“……”早知道这种小少爷专门给人找麻烦，做事还得搭几个人伺候着，方数则嘴角抽了抽，准备认命了。
　　“不用了，一起吧，”林淮说，他看向面露惊讶的方数则，“我们一起吧。”
　　三人一起回了别墅，陈深给他们定了简易的午餐，吃过后，方数则几乎是边翻白眼边叹气地打开了文件。
　　林淮发现对方被称为是天才少年并不是浮夸，方数则将所有信息迅速归类划档，先送了一部分出去找专职人员分析，他和陈深讨论的时候语速极快，有时候只蹦了几个字出来，但陈深也能明白对方的意思，迅速回答，倒是他很勉强才能跟上他们的思维。
　　方数则的眼神锐利，充满了胜负欲，和第一次见面时候，那个礼貌妥帖的人几乎对不上号了，但仔细想想，这也许是他真实的性格才对，只是林淮在旁边安安静静做事，方数则也没准备放过他。
　　“你怎么这么蠢，这都看不出来。”方数则将刚找出来的关联人信息传给林淮时嘲讽道。
　　“老方，你的高智商被狗吃了嘛，淮淮和蠢完全搭不上关系，他很聪明的！”陈深在厨房那边喊道。
　　方数则远远瞪了这个见色忘义的好友一眼，又见林淮一脸漠然，完全没有被他打击到的样子，也懒得再费力气。
　　陈深端了杯咖啡递给林淮，他还特地拉了个花：“老方从大三就开始帮忙办案了，算起来也有六七年的经验，他速度快些也是正常，而且他手上还有专业工具和关系。”
　　“我的咖啡呢？”方数则听到了，他换了个方式表示不满。
　　“老方，你没长手么，咖啡机在那里，自己倒。”陈深回答。
　　“……”来帮忙，结果连杯咖啡都不倒，方数则瞪着陈深，后者脸皮够厚，就是不动。
　　林淮却突然站了起来，拿杯子给方数则倒了一杯，放到对方面前，然后默默坐了回去。
　　“……”方数则心情有些微妙，你说对方在示好吧，全程也懒得看自己一眼，但方数则也懒得在这些细枝末节计较，他选择了用实力去嘲讽对方。
　　到了晚上九点，他直接将总结的文件发给了林淮，并标注后续林淮该再去联系谁和谁，并强调傻瓜也该能看得懂。
　　“谢谢。”林淮道了谢，像是没听出他的嘲讽一样。
　　陈深扫完后，问林淮需要这个案子算他头上么，林淮愣了下，立刻摇了摇头，他做这事又不是为了揽功，陈深说他有个认识的需要KPI，如果林淮不要就让给他，林淮就不用管后续了。
　　林淮点了点头，他注意到方数则看了陈深一眼，似乎还有其它的话，但方数则到底没有开口。
　　“我累了，要去睡了。”方数则说。
　　林淮正在想要不要去给方数则铺张床的时候，陈深主动开口：“老方和我一起睡就好了。”
　　听到这话，林淮不自觉地愣了下，他意识到陈深同方数则大学四年，这也正常，不像自己完全机缘巧合才睡在一起过，他看着陈深，他和陈深本来是有无法逾越的鸿沟的，四年的时光，对方毕业，他才刚入学，他们注定了时间空间难以交集，他原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如今却能现在一样，睡前说上一声，哪怕将来再无联系，他也很知足了，他看着对方的眼睛，哪怕隔了半米的距离，他依旧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温度，陈深身上似乎总是暖暖的。
　　“晚安，陈深。”
　　“淮淮，晚安。”
　　林淮关上了门。
　　方数则翘着二郎腿坐在陈深房间的椅子上，他黑脸看着陈深给他端来一杯黑咖啡，陈深说着让他休息，其实是拉着他加班。
　　“为什么还要我继续找。”方数则没有去接，他已经不想再看这些东西了，陈深明明知道后天他就要去大山里蹲着，过好几周苦逼兮兮的日子。
　　“所以你得现在加班加点。”陈深微笑，说这话时候简直像个神圣光芒笼罩的黑心老板。
　　“已经给你找了这么些个了，还不够么？”方数则不耐烦地说，这根本就是无用功……
　　“你知道不够的，”陈深说，方数则没吭声，他自然是知道的，“按照这类案子的经验，这里面至少是一半是自愿，剩下里面又有一半以上不愿意出面作证，加上被收买、前期非自愿后期开始享受的，我们只能拿到1/2个受害者，就这1/2个的受害者还有可能在公诉前跑路，甚至还会有自愿的人出于敲诈钱财的目的假装是被迫的，浪费大量时间。”
　　“……”方数则抿了抿嘴，“不是还有那个跳楼的么。”
　　“淮淮我让他回避了李禾的，你可是看了的，别告诉你没有考虑过，李禾前期也是自愿的，他自杀大概率只是事情暴露在同学面前，导致弊大于利，又陷在里面出不来了，这种类型太容易被收买了。”
　　“……你这话说得可真够冷血的，那可是一个未成年的学生。”方数则扫了陈深一眼。
　　“冷血？老方你不也是这样想的么？”陈深笑了笑。
　　“我至少会在事后反思，自己是不是被无聊残酷的世俗磨去了我对正义的热情，”方数则没好气，“既然你知道，为啥还要来逼我浪费时间。”
　　“因为我至少得把摄影师送进去，毕竟他跑来骚扰淮淮了。”
　　“……你还玩上瘾了么？”方数则看了陈深一眼。
　　“什么？”
　　“我觉得你在扮演‘完美男友’的角色，还是不怎么上心的那种。”
　　“老方，难道你觉得我对你是在扮演‘大学挚友’的角色，光明正大坑你的那种么？”
　　方数则被堵得说不出话来，他接过陈深手里的咖啡，审视地问道：“你们还没睡过么？”
　　“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一直没机会和你说，大学毕业一年后，我交了个女朋友，虽然现在分了，但我当时我真的很喜欢她，”方数则挑了挑眉，“她挺保守的，想婚后再发生性行为，我也答应了，可一起旅行的时候，两个人在帐篷里贴着的时候，我们俩还是没忍住。”
　　方数则意味深长地看着对方，继续道：“对着自己喜欢的人，是个正常男人都忍不住那种冲动，但你这房子，润滑剂、避孕套我都没看到。”
　　“……老方，”陈深叫了方数则的名字，沉默了下，“你怎么这么色情。”
　　如今的方数则可不吃他那一套，：“我才不管你想玩什么，但你要是再敢在大事上诓我，我就当这世界上没你这个人了，何况……你不是还有更重要的游戏么？”方数则意味深长地盯着陈深，他的说法毫无道理，但他相信自己的直觉，他和陈深重逢有段时间了，之前愤怒与得而复失的感情影响了他的判断，大脑经过今天的高速运作，他觉得此刻视线无比清晰，似乎能将对方一根汗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你什么意思？”陈深微微皱了眉，不解。
　　方数则拿起黑咖啡，那种诡异的直觉转瞬即逝，他都开始质疑自己刚才都说了啥了。
　　方数则将黑咖啡猛地一口灌下。
　　“你说得对，他的确算得聪明……”
　　“他先甩了你也说不准。”


第133章 愿赌服输与狗粮
　　第二天，方数则就走了，他看起来好像睡得不是很好，但林淮也不是很关心他的睡眠状况，陈深去处理摄影师的事了，说是要移交给认识的警察，不过回来后，家里多了一辆车，陈深说是贺公子看他们不方便借给他们的。
　　请假两天后，林淮照常去上班，在路上，林淮注意到自己被跟踪了，他还在考虑要不要观察下情况的时候，跟踪他的三个人跳了出来，手里还拿着几个尖锐的棒子，气势汹汹冲上来准备揍他。
　　林淮虽然没想到会遇上这事，但也不慌，按照他正常的实力，哪怕身上没带东西，能都跑掉，何况自从陈深遇袭后，他随身佩戴了电警棍，因为摄影师的事，他又加上了多功能锁链。
　　他抽出了电警棍，不到一分钟就把两个人给打趴了，另一个人见势不妙跑了，林淮用多功能链铐将两人的手脚铐在一起，拍了拍手上的灰，这东西比手铐方便多了，万一没武器还能当铁鞭用，也是陈深用了，他才想起来这么一个灵活的工具。
　　林淮发了消息，让同事帮忙过来抓人走，当林淮看到赶来的人包括荣指导时，林瞿心里一沉，荣指导一定会第一时间把这事告诉他大哥，从小林瞿就对他们姐弟两个保护欲极强，否则当初也不会强压陈深的头，现在一下来三个人要打他，真不知道林瞿要做什么反应。
　　果然，晚上林瞿给他打了电话，但林瞿只是粗略问了下，为什么会有人袭击他，他觉得会是谁之后，却也没再说什么，又聊了几句家常后，林瞿告别前说了句。
　　“淮淮，我收到你送的杯子了，一个人要好好照顾自己。”
　　林淮本来正在心神不宁，担心自家大哥又想他回家了，听到这话他愣住了，半天没有想出回应，那边林瞿已经放下了电话了，但林瞿忘了挂断电话，那边自家大哥和秘书刑叔的对话传了过来。
　　还是不放心？
　　对，但他已经长大了，有自己主意了。
　　接着便是一些细琐的声音，林淮拿着电话还想再听什么，却没有其它声音了，林淮慢慢按下了挂断键。
　　周末时，听说李禾状态好了很多，林淮和陈深便开车去市内看望李禾了，不过他们和李禾也不熟，正如陈深所说，负责办案的也不是他们，不应该多管，林淮话少，能和别人聊开的陈深又挂心着自己要出院的老师，也没兴趣久呆，所以两人放了果篮和花，站了没一会儿就走了。
　　在上楼前，陈深意外发现果篮里有个大水果坏掉了，拿出去又显得不好看，因为就在医院附近买的，他过去更换，让林淮在原地等他。
　　林淮点了点头，在医院椅子上坐下，一家人要出院，收拾了行李喜气洋洋地经过他的面前，病人边喝着奶茶边嚷着要吃老婆做的麻辣虾球，妻子在一旁嘟囔女儿不该给丈夫买奶茶，女儿则抱着爸爸的手臂，眼中尽是喜悦，饶是林淮也被这种气氛感染了，嘴角忍不住放松了，他想到前几天在医院，陈深也是买了一杯热可可给自己，指尖发热了起来。
　　不过转头，有个女人在他对面椅子上吐了，陪同的人赶紧上去拍肩，叫了清洁工来清洁，护士拿着一个小篮子从他们旁边匆匆经过，一个手背上插着滞留针的病人百般无聊地刷着手机外放着短视频，又有人也是挂着点滴却是在谈生意，在医院，也有着市井的繁荣生机的样子。
　　又有人搀扶着一对老夫妻经过他的面前，林淮本以为这里面有个病人，却发现老夫妻都走不动路，两人在哭，后面还跟了一个小女孩，小女孩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妻子边哭边低声嚎着“我不知道啊”、“都是我的错，我当时不该拦着”之类的话，小女孩似乎要说出什么愤怒不平的话，最后却也只张嘴小声说了声“姐姐……”
　　见那群人走远，护士和清洁工却互相讨论了起来，原来是对恋人，但父母不同意，说如果两人断掉联系两年后，还想在一起就同意，这对恋人都是相当克制的人，也没说什么私奔之类的，直接分开了，另一方去了边区支教，结果暴雨夜遇到意外去世了，剩下那方本来看上去好好的，谁知道在一年后跟着自杀了。
　　他们互相叹息了一声，这个故事也就过去了，留下离他们最近的林淮在那里愣神。
　　“暴雨夜”这个关键词触发了他的神经，陈深当初也是在一个暴雨夜失踪的，过去回忆的心情混着他如今的感觉向他袭来，让他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恐慌与懊悔，他想到了陈深，却也想到了自己，与陈深初见时候的自己，如果没有趴在阳台上看着，要是他下楼了和陈深说上话，情况是不是也会不一样，他在陈深和自己姐姐关系中起个润滑剂的作用，陈深的人生也不会因此改变，或者说，他可以早些认识陈深……能多看看对方。
　　以前的事无法再去纠正，但他真的要继续维持这样子么，保留、克制着自己的感情，不让这份感情过度发展，不去做出格的事，将来分开的时候，他真的不会后悔么？
　　如果明天真的发生什么措手不及的事呢，谁又知道，林淮默默握紧了手，如果这样，那现在……他是不是可以偷偷地多喜欢陈深一点点？
　　放任自己去体验这种感情，他不要求陈深有所回应，只是去毫无顾忌地感受，这样可以么？可以么？
　　“淮淮？”
　　林淮惊了一下，抬起头来，第一眼，他看到的是陈深，也只能看到他。
　　“怎么了？是不是还因为李禾心情不好？”陈深很自然地拉着他的手，把林淮带了起来。
　　见林淮没有回答，他又补充道：“我问了我朋友，摄影师过几天可以先拘留起来，而且我怀疑袭击你的人，说不定就是他找人的，你大哥也会想办法的。”
　　陈深表现得温柔而体贴，林淮却胡乱点了点头，好像心不在焉一样。
　　他们一起看望了老师，因为第二天就可以出院，老师的精神状态极好，但陈深见林淮情绪似乎依旧不佳，于是说带他去吃一家好吃的。
　　陈深说的店在老市区，又在热门景点附近，房子老旧，基本没有停车位，只能停在路上，这段道路一直向下延伸到海边，一边停满了车，他们运气还不错，在一旁的路上还有两个车位。
　　陈深正准备开过去的时候，旁边的外地车牌的红车突然加了个塞，林淮本来也没在意，两个位置也够停车的，谁知道红车草草一停，愣是把原本够两辆车的长度占得只有一辆车的长度，这是侧边停车，左右都空余才能停进去，他们根本没法停了。
　　林淮想下车让那人再往前挪一挪，谁知道那人看都不看他一眼，匆匆拉着老婆孩子就朝海边方向跑去。
　　至于么？往前挪一挪都不肯？但事已至此，只能去找其他停车的地方了，可这里是旅游景点又是老市区，去哪里找停车的地方？
　　陈深给林淮比了一个“看我的”手势，示意林淮先下车，林淮疑惑地下了车，然后看着陈深各种花式操作，愣是把车挪进了那个根本不可能停车的位置，那辆红车被堵了个严严实实。
　　“你这样……那个人出不来了吧……”林淮张了张嘴，他不知道是该感慨陈深的车技之高，还是惊愕对方的脑回路，能想出这么缺德又不缺德的事。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我们去吃饭吧，他们待会得求我们挪车了。”
　　陈深一副诡计得逞的样子，可他没能得意太久，因为话音刚落，原本停在那辆红车前面的车突然动了下，径直开了出去，那辆红车前面一下就多出了一大片的空间，随便就可以开出去了。
　　陈深愣住了。
　　开走的车在前面掉了个头，朝他们这边开来，路人车主似乎目睹了陈深全程的操作，因为他摇下了窗户，路过他们俩的短短几秒一直用看傻子的眼神盯着陈深看。
　　“……”对这种变故，陈深看着路人车主开过，他的表情也十分微妙。
　　陈深难得的吃瘪表情，加上路人车主的眼神实在是锦上添花，林淮终是没有崩住，直接笑了出来，林淮笑得眼泪都出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好笑，但的确就这么好笑。
　　陈深这个人似乎总是能轻易做到很多事，对人对事，他永远是那么一副从容运筹帷幄的样子，这是第一次林淮见到陈深‘犯蠢’，而且还是这么平淡无奇的失误，就像一个普通人一般。
　　“……”对于林淮的反应，陈深先是惊讶，后是无奈，见林淮笑得快站不住了，他从身后揽住林淮，给对方提供支撑力，林淮还在笑。
　　“哈哈哈陈、深，你也……有这种…时候……咳咳咳。”林淮笑岔气了。
　　“我又不是神仙，谁能算到这个。”陈深低头，他声音很小，林淮也未免笑得过于畅快了。
　　林淮的后背的重量压在陈深身上，他放心地将身体全部重量交给对方，最后，他抓着陈深的胳膊，站起了身，他笑到脱力了，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笑得这么欢快，看到陈深一脸无奈地看着他，似乎有些不解他为什么要这样笑，林淮忍不住又笑出了声。
　　眼见林淮又要站不住，陈深搂住他，让他靠到自己身上，林淮用右手单手搂着陈深的后背，让自己贴近对方，他将头靠在陈深的肩膀上。
　　如果说，以往他从陈深身上感受到的快乐多是心脏被撞击的悸动，让人飘忽忽的，现在更多的是一种平凡的日常感，就像他和家人相处时候一般，平淡而自然，似乎可以这样过很久。
　　他想，他可以再多喜欢对方一些，再放松一些，再肆意一些，只要他不主动要求什么，那么应该没关系的。
　　同陈深在一起的感觉，他从对方身上感受到的快乐，这是他整个人生中从未体验过的，就像处于未知的空间，看着那些流光溢彩的线，他好奇想去触碰，他眼中反射着对方的光芒，却害怕被未知不可控的物质所伤害，但现在他抓着陈深，却没那么害怕了，对方的怀抱很踏实，暖暖的。
　　他已经很难再筑起之前的防线，他也不想了。
　　那么顺其自然吧。
　　这种感觉让人不安却又渴求，就像是一场赌局，至少他此刻真心接受了愿赌服输。


第134章 狗粮（4）
　　因为距离何琼丈夫被杀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风波平息了不少，因此陈深第二周就复职了。
　　只是周一刚上班，林淮就看到一个上了年龄的妇女拉着何琼出现在警察局门前的时候，林淮有些惊讶，妇女自我介绍是何琼的婆婆，表示自己想找陈深，何琼看上去不像是自愿来的，但也没有走。
　　林淮找来了陈深，何琼的婆婆开门见山，表示陈深能帮忙找出杀害自己儿子的凶手，听到这个要求，陈深皱了皱眉，表示自己只是一个普通民警，工作能力欠佳，帮不了什么忙，何琼的婆婆不信，她说警察有关系，上心不上心，肯定是有区别的，还没等陈深开口，她推了推何琼，何琼的婆婆态度并不友善，自己儿子死了，看媳妇也不会愉快到哪里去。
　　在自己婆婆的视线之下，何琼开了口：“我家这里有宋韫姐的几箱遗物，是我妈当初特地搬出来的，虽然里面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我相信对你来说是有价值的。”
　　“这样子啊，可是你都告诉我这个消息……为什么我不直接去你家找一找，把东西给偷出来呢？”陈深用一副疑惑的表情问道。  ？？？何琼呆住了，仿佛没听到陈深在说什么。
　　“……他的意思是我们会帮你查一查的。”林淮说，然后把这两人赶紧送走了。
　　回到办公室，林淮坐下来，感觉到身后有人，回过头，发现陈深正在他的靠背椅后瞧着他。
　　“淮淮，你真的准备查一查么？”
　　“嗯，先看看吧。”
　　“淮淮对这事好像过于上心了。”陈深搭着椅背微微弯下身体，靠近林淮。
　　“不然呢，你真的要去她家把东西偷出来么。”林淮嘴角抖了抖，虽然他怀疑陈深真的能干得出来这事。
　　“那些东西有线索的概率不大，但要肯定是要的，”陈深回答，“不过比起这个，你是不是因为上次没过多干涉，心里有些愧疚，才想帮她的。”
　　“……”林淮没有回答。
　　“看起来是的了。”
　　“是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吧，我只是想着能帮就帮。”林淮皱眉。
　　“的确不是什么问题，可淮淮将来是想做刑侦工作的吧，”陈深一手扶着椅背，下巴靠在自己手背上，“你同真实的受害者、凶手接触多了，你就会发现，维护正义不是件简单的事，程序正义、法律正义、心理正义三者并不是一个集合，老方之前就有过这方面的困扰，最好不要把什么糟糕的后果都归咎于自己的责任。”
　　林淮听出了陈深似乎不止是在指何琼这件事，想到陈深不让他查李禾的信息，他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不过……”林淮疑惑看向陈深，“方数则最后是怎么解决的。”
　　“他大四的时候，整晚在宿舍床上不睡觉，所以我很努力劝他，做人要拥有一条灵活的道德底线，连续讲了好几个晚上后，终于讲通了。”
　　林淮想了想，决定还是不去问这个“灵活的道德底线”具体到底是啥，在他看来，陈深已经灵活到堪比泥鳅，压根不是什么底线，都接近在法律边缘来回蹦哒的下限了。
　　这时，之前那个负责宣传的女同事敲门进来了，递给了陈深一叠资料，陈深道了谢，但她没走，看向了林淮。
　　“上次谢谢你的花了，效果还不错。”
　　“不用谢。”林淮回答，他不傻，对方明显在没话找话，但他性子冷淡，不熟的人同他搭话，都像是在没话找话，林淮看得出来对方没有恶意，只是他之前根本就没感到过这个女同事的存在感，现在意识到有这么一个人后，总觉得她看自己和陈深的眼神格外热情和意外深长。
　　“也谢谢你请的奶茶。”走之前，她对陈深笑眯眯地说。
　　“奶茶？”林淮抬头，感觉有点不妙。
　　“嗯，我送了张奶茶店的电子充值卡给她。”
　　“你这是在鼓励她给你通风报信么……”怪不得这个女同事压根不信他们是清白的。
　　“我只是正常答谢，她也的确帮了忙，我在乎自己的室友和同事也没有什么不对吧，是不是，淮淮？”陈深笑道。
　　的确是这个道理，只是因为这位女同事的眼神是太过热烈，总让他觉得不太舒服，不过算了……反正也没什么实质的危害。
　　“说起来，何琼的案子，还能有什么思路么？”
　　“我想应该是从社会关系入手，然后看看之前的怀疑对象，有物证的筛出掉，人证的再查一查，”陈深坐到了林淮的旁边，“在现在监控密布的情况下，能绕开这些来犯罪，而且还没有明显的证据，凶手不是运气好就是不好对付。”
　　“你之前说何琼老公想卖宋韫的照片给你，会不会是那箱子里面的。”
　　“也可能，”陈深笑道，“所以我说还好没答应，不然那么多东西，一个个卖我，我得破产。”
　　下班后，两人再次打开了方数则发来的卷宗，之前只是扫一下陈深的嫌疑是怎么回事，以及大概情况，并没有仔细查看案子的始末，虽然案发地是在X市，但受害者的关系大部分都在S市，所以这案子是两地联合协办的。
　　本来这种跨市遇害的，排查S市的人是最简单的，但推测的案发时间是在周末，X市和S市，开车往返需要六七个小时，不算非常远，因此S市的人也需要排查。
　　因为赌博，何琼的老公交了一些狐朋狗友，这些人随时可能因为利益翻脸，甚至为一点小事冲动杀人，乱七八糟的人际关系其实也不好查，抛尸现场也没有任何物证追溯成功，第一现场也没找到，这种情况，各种琐碎信息整理起来简直叫人头脑爆炸，还要一堆人需要问询的人，也怪不得两三个星期了，还没有任何进展。
　　家庭关系这边，何琼配合的态度不佳，看上去并不是十分热心找到凶手，的确有些古怪，但考虑到夫妻关系本来就接近崩溃了，也情有可原，警察尽职地排查过了何琼周围关系亲密的男性，排除掉那些有监控证明不在场的后，有两个人，分别是何琼的同事和前男友，两个人都声称自己没有外出过，一整天都在家，甚至没有点过外卖，虽然监控的确没有拍到他们外出的画面，但他们居住的小区监控不全，还是可以绕开监控离开小区。
　　林淮看得头大，他问：“何琼为什么要嫁这么一个人？”
　　何琼学历很高，生物专业一路读到了硕士，目前在一家生化制药公司工作，不仅和宋韫长得像，和宋韫的职业规划也很像，这种聪明的女性，不该嫁给这种人啊，而且看报警记录，家暴从一年多前就开始了，父母虽然偏心弟弟，但还是给了何琼一套小房子，生活是无忧的，又没有孩子，何苦一直不离婚。
　　“其实，一眼看上去的话，我觉得她是那种挺容易被操纵的类型，总是习惯性回避别人的视线，不太擅长拒绝别人。”陈深若有所思地说。
　　林淮想了想，这么查线索也不是办法，警察该查的都查过了，还是要自己去调查一下才能知道是怎么回事，或者至少绕开何琼的婆婆，和何琼私底下单独谈谈，陈深也赞同这个说法，于是他给何琼打了个电话，对方却表示自己已经回了S市了，不方便了。
　　还没等林淮做决定，陈深就说没事，自己刚好又想去S市回顾一下高中时代，还想看看是不是真的有宋韫的遗物，硬是要何琼给个时间，对方果然也是不太擅长拒绝的人，最后还是约了见面时间。
　　“她听起来倒也不是很心虚，人应该不是她杀的。”林淮说，因为陈深没有开免提，所以他是凑近了听的，两人姿势贴得非常近，陈深更是直接用空着的那只手揽住了林淮，方便他借力支撑。
　　“对，所以我想着顺便来个甜蜜的旅行，让淮淮增进下对我的了解，更喜欢我一点。”
　　“……”
　　这是啥逻辑，怎么就甜蜜旅行了。
　　要是以往，林淮一定会在心里吐槽，可是经过上次停车的事，他已经决定正视自己的心情，他点了点头，他的确很好奇陈深在S市的那段高中以及……和宋韫的相处的时光，而且不得不说，因为陈深表现出来的对宋韫的在乎，他早就对宋韫在意了起来，他甚至总是不自觉地观察陈深对何琼的态度，毕竟何琼和宋韫的确长得很相似，只是目前来看，陈深对何琼并无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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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欺诈者的后续大纲我已经写完了，所以对我个人来说，写这篇文的目的基本是分享故事以及以文会友了，我能感觉到快乐的桥段，大家也能喜欢就再好不过了。
　　不过说实在话，四十多万字写下来，文冷多少是挺打击人的，我也几次思考过写完自己爽的片段（目前还没写完），就弃坑给自己一个痛快，毕竟对我来说，这篇文已经完结了，我是在跑一个没奖励的马拉松。
　　在追连载的话，请尽量给我留言吧，帮忙dd贴也行，大家想囤文，同理我也会很想囤留言（X）请将心比心下（？）


第135章 狗粮（5）
　　陈深说是去旅行，就是真的去旅行，他让林淮和自己一起请了假，比和何琼约的时间，提前了两天来到了S市，两人从地铁上下来，陈深拿着导航找预订好的酒店，眼前城市景色熟悉却又陌生，熟悉是城市的千篇一律，陌生是它是陈深度过了年少时光的地方，是自己从时光和空间都无法触及的东西。
　　一件小物坠到了两人面前，是串流苏，陈深抬头看去，愣了下，林淮顺着他的视线，发现这个高楼大厦的商街上居然有着这样一栋临街的古色三层茶楼，在二楼窗户边，一个男人安静地瞧着他们，流苏是从窗台的搭架上掉下来的。
　　男人身穿一件改良长袍，赫色衬托着石青、石绿，正是古画卷中千里江山的色调，林淮看不出这个男人的年龄，他的面容看着年轻，但身上儒雅的气韵增添了年岁的沉淀的底蕴。
　　“陈君，久别重逢。”他说道。
　　“”张先生……“看陈深的神色，显然是认识的。
　　“上来坐坐？”
　　陈深点头应许，张先生也消失在了窗户之后，这位张先生气场过于鲜明，以至于一瞬间感觉被另一个世界侵入了，林淮回头，却看到陈深掏出手机，飞快地取消了酒店的预订，干了一件不能再庸俗的事。  ？？不是只是上去坐一坐么。
　　“这茶楼有不少客房，我们可以蹭一下免费住宿，我来说就是了，淮淮不用操心。”陈深回答得理直气壮又坦然。
　　林淮虽觉得刚才那个儒雅男人和蹭住宿这个词十分不搭，但鉴于他们现在收入水平，省点钱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而且陈深为了迁就他，住宿都是刻意往好的定，的确太费钱了。
　　他们前面的大门打开了，迎接他们是茶楼的接待员，接待员都身着改良的长袍，虽然款式轻盈出尘，但布料明显粗糙一些，微妙地区别出了身份。
　　林淮注意到了玄关处的木根桌子上摆放了一盒主人的名片，上面写着“张仲禹”三个字，名片材质看起来是特地定做的，卡片带着淡淡的竹纹，拾起卡片的手感质地醇厚沉稳。
　　张仲禹，伯仲之间，这名字听着像是有个哥哥的样子，林淮想。
　　仿佛看出了林淮心中所想，陈深说道：“他还有个哥哥叫‘张伯尧’，两个人是双胞胎，不过是异卵的，长相并不完全一样。”
　　这名字取得倒是挺古雅的，林淮想，和茶楼的主人很搭，这家茶楼一路上都没看到什么人，不过也不出奇，林淮也认识的人中也有不少开店完全是开着玩，基本不对外开放的，林瞿也带他去过这样的茶楼喝茶，只是这一整栋带着院子的小楼在闹市区的开着，还是相当大的手笔了。
　　林淮本以为他们会直接见到主人，接待员却先带他们来了更衣室。
　　“要换衣服……？”林淮愣了下，刚进门的时候，他的确有听到更衣这两个词，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所以并没有在意，他并不想换，他没兴趣穿别人的二手衣服，和他相熟的文礼安的衬衫他都不太乐意穿，何况这种不知道被多少人穿了的。
　　“他提供的衣服应该是全新的。”陈深看出了林淮的不情愿，说道。
　　这话听得林淮感觉更加别扭了，陈深似乎非常了解这个人一般，这转瞬的疑惑和在意却被陈深下一句话打断了，陈深笑眯眯地向他张开双臂。
　　“淮淮要和我一起换衣服么？”
　　“不了……”不管是让陈深看他的身体，还是看陈深的，他都没做好准备，虽然他是想看对方的，但代价是互相看的话还是算了。
　　林淮进了换衣服的屋子，给他准备的是一款白色的改良后的中式服装，布料和纱混合，长袍不像长袍，马褂也不像马褂单看是纯白，细看衣服上却用银线绣了图纹，灯光下泛着丝绸一般的光泽，最重要的是，看上去不像是被人穿过的，林淮换上了这套衣服，大小刚好合适，旁边还备了一双布鞋和袜子，鞋底十分干净，不曾沾染一丝灰尘，正如陈深所言，对方提供的服装都是全新的，连鞋子都是。
　　他本该因为这种微妙的被操纵感不爽，但想到一心蹭免费住宿的陈深，林淮觉得实在好笑，也介意不起来。
　　换好衣服出门，他看到了陈深，陈深正在等他，他的衣服是墨色衣服，下摆点缀些夜空般的墨蓝，和他并非同款，纱织部分更少一些，因而显得更加硬气，林淮形容不出来，却也觉得好看，陈深衬得装饰典雅的走廊都黯淡无光沦为了一片白的背景板，原本正在等待的陈深没什么表情，见到他却一笑。
　　林淮眼前一亮，生了一种扑上去的冲动，只是性格使然忍住了，不仅是没见过的陈深的衣着，更是因为陈深静静等着他的样子，尽管心知只是一种错觉，但对方等待他的样子，就像这个人只属意于他一般。
　　不得不说，宅不占地，从街道外看着这地盘没有多大，但等真的进来了，这屋子却又绕又广，换了衣服后，他们又绕了两分多钟，才被引导了会客的茶室。
　　一路上，林淮好几次都忍不住去瞧陈深，原本他是该不好意思的，但想到他和陈深还有层恋爱关系，而且还是陈深主动提出自己送上门来的，既然是自己的人，多看看也没有什么不对。
　　到了会客室，林淮才收回自己的视线，主人已经在茶桌旁候着了，他的视线毫不遮掩地定在他们身上，像是赏玩什么古董珍品一般，那种目光让林淮十分不舒服，但这人不仅看陈深，还看了自己，也许只是在欣赏他们俩身上衣服的上身效果而已。
　　陈深被引到了张仲禹的对面，林淮坐在了陈深的旁边，张仲禹看向林淮，对他颔首赞许：“云岭冰峰素色寒。”
　　“……谢谢。”林淮听得出来是在夸自己，只是这夸赞方式文绉绉的，不过再怎么样都比之前骚扰自己的色情狂好。
　　张仲禹又转向陈深：“这套茶具叫‘ 楚山孤’，我特地叫人拿出来。”
　　“柔则茹之，刚则吐之，我实在担不得。”陈深笑道。
　　两人在那里边斟茶边聊，林淮安静地旁听，张仲禹这人的说话大段引经据典，最可怕的是，陈深居然能马上接住这个人的话，这是在干啥，以文会友（蹭住宿）么？
　　听了良久，无外乎是一些君、友之类的话，只不过因为古文的关系，古人在诗词里对友往往比妻子还忠贞，听着实在暧昧情真，但都是些废话，林淮决定不听了，既然陈深都说了蹭住宿的事交给他，他也不想多管，他也乐得喝茶发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让他回过神来的是衣料窸窣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张仲禹的手搭上了陈深的手，男人起了身，大有将身体贴近陈深的意思。  ？？？？
　　林淮想都没想，啪地一下抄起了点心盘，拦在了两人中间。
　　盘子的点心掉了一地，凌乱散落得就像林淮此时的心境，虽然他心里知晓，就陈深的性格以及这张脸，勾搭过的人数统计不上百都不正常，但他真的亲眼看到，感觉还是不一样的，何况他此刻根本就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张仲禹看着原本应是冰山雪莲似的空灵无尘的人，气场突变，像是被侵入领地的捕食者一般，用冷澹的眼神漠视于他。
　　“你以为你很文雅风流么，这种潘金莲勾搭西门庆的手段，你再高点扔，可以抓你高空坠物了。”林淮毫不客气地说，吐字简单明了。
　　一片死寂，氛围尴尬至极，偏偏林淮在气头上，完全感受不到这种气氛，最后还是陈深打破了这种僵硬。
　　“淮淮，虽然你让我当西门庆没什么意见，但是你也不适合武大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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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cp论坛的读者写了段深深和淮淮的金莲文学的同人，大家想看么，想看的话我去问问她可不可以转过来。


第136章 狗粮（6）
　　“淮淮，虽然你让我当西门庆没什么意见，但是你也不适合武大郎啊。”
　　听到这句话，林淮反应过来他口不择言了，只是他并没有太多时间想个足够恰当的去压倒对方，不过林淮觉得自己气势并不处于下风，此时陈深却伸手将他手里的木盘拿走了，他对张仲禹说道：“这是淮淮。”
　　什么淮淮，他叫林淮，他生气于陈深这种时候叫自己小名，灭已方威风的行径，但陈深在桌子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将他的话堵在了口中：“我想和他四处转转。”
　　张仲禹的脸色并没有什么异常，点了点头，并说待会一起吃顿饭，陈深应许，林淮站了起来，也懒得再看张仲禹一眼，毕竟方才陈深也没有挪开手，他其实知道自己也不能过多责怪对方什么。
　　他们径直来到了客房，陈深只是找了个借口，分开他和张仲禹，并没有真的带林淮逛街，行李之前已经有服务生送了进来，他们进房间的时候，林淮看到自己的行李也被安排进来了。
　　等其他人一走，林淮立刻看向陈深。
　　“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或者说他自认为和你是什么关系。”林淮虽然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语气，但多少还是有逼问的味道。
　　“怎么说……他自己可能都不太确定和我的关系，不过，他这个人反而喜欢这样。”陈深难得老实。
　　这话在林淮耳朵里听着就是另外一种味道了，什么都不确定，又称“暧昧”，他不好向陈深发泄这点不爽，又坐不住，于是开始打量屋子，试图找其它的毛病，结果不看还好，一看，为什么这里化妆品、护肤品一应俱全，甚至还有指甲油……？
　　林淮拿起一瓶红色的指甲油，也是未拆封的，在林淮眼里，这房子像是这人专门给情人住的，被安排到这里住，让他心情十分不好。
　　见陈深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在房间四处走动，林淮来气，他往沙发上一倒，随后将腿也挪了上去，转身对着陈深，陈深也侧过身体看着他，似乎在思考他准备做什么。
　　林淮看出了陈深的想法，他有些得意，他要做的陈深可想不到，他甚少有这样玩心的时候，林淮拉起陈深的左手，打开瓶子，用沾了红甲油的刷子往对方指甲涂去，陈深的手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最后，陈深到底是没有反抗，无可奈何地任由林淮给自己五个指头都刷上红指甲油。
　　涂完后，林淮用双手捧着陈深的左手赏着，陈深的顺从让他心情好了许多，陈深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而有力，搭上指甲油也很好看，不过……好看的其实是陈深的手，而不是这红指甲油，这红色指甲油配男人的手还是奇怪的……
　　“我可以去掉了么，再不去就凝固了。”陈深问。
　　“不行，”林淮赌气似的回答，还给自己找了句理由，“你不也把口红往我脸上抹了。”
　　“你这报复也太延迟了。”陈深感慨，他顿了一下，继续道，“既然淮淮喜欢，我就留着。”
　　这仍旧让林淮没法满足，也压不住心中的烦杂和不断涌起的占有欲，他拉着陈深的左手，沉默地坐了一会儿，忍不住继续刚才的话题，哪怕这让他显得在吃醋一般。
　　“这个人是个怪人。”林淮说，虽然讲究文雅也没什么不对，但不妨碍他觉得张仲禹脑袋有问题。
　　“是奇怪了些，”陈深表示赞同，没有替张仲禹说好话，这让林淮心里舒服了点，“不过就是这样，这个世界才有趣。”
　　“你就因为有趣当初和他来往？”
　　“怎么说，其实他这个人还挺好相处的，手上资源人际关系也不少，对他胃口，即能平等待你，比起那些和你认识没多久，就开始如狼似虎的好多了。”
　　听到‘如狼似虎’这个词，林淮心里一慌，不自觉手上用了劲，他和陈深，虽然亲也亲过了，抱也抱过了，但基本都是陈深主动，哪怕他偶尔动过“要是能包养对方就好了”这种念头，也不算得‘如狼似虎’吧……林淮眼珠子不自觉往旁边晃了晃，比起之前和张仲禹对峙时的气势，这表情落到陈深眼里，没来由地让人想到瑟缩的野兽崽子，又凶又怂。
　　林淮稳了稳心智，继续问道：“那他占过你便宜么？”
　　“反正……没你占的便宜多。”陈深勾了下嘴角。  ？？他怎么就占陈深便宜了，见陈深的视线移动，林淮顺着往下看，发现陈深的手背有好几处红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把对方的手给揉红了。
　　林淮虽然心中惊愕又心虚，但仍旧没放开，林淮惊觉自己这种行为像极了班级里那些小女生用投屏播放的言情剧里的情节，剧里男主不信女主和别人的清白，暴力抓着女生的手腕，不断追问女主和别人的过往细节。


第137章 狗粮（7）
　　林淮虽然心中惊愕又心虚，但仍旧没放开，林淮惊觉自己这种行为像极了班级里那些小女生用投屏播放的言情剧里的情节，剧里男主不信女主和别人的清白，暴力抓着女生的手腕，不断追问女主和别人的过往细节。
　　“待会我们要和他一起吃晚餐么？”林淮换了个话题。
　　“嗯，应该会对你的口味。”
　　虽然陈深这么说，林淮却不怎么想见张仲禹，但是让他放陈深一个人单独见面，他也是不肯的。
　　“淮淮，大方点，我们不和张仲禹计较，从他给你挑的衣服来看，他也挺欣赏你的，虽然你和他预想的可能不太一样，”陈深又补充，“而且，你没发现他给我们安排的是一间房么。”
　　陈深的语气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样，不过……林淮这才突然意识到房间只有一张大床，他的行李是之后才安排进来的，之前大概率是给他们安排了两间房，还没等林淮做什么反应，陈深便悠悠说道：“淮淮睡沙发吧，我一个人睡床。”
　　林淮虽然从小娇惯，但不是计较的人，因为还在郁闷，他几乎是想都没想地反驳道：“要睡沙发也是你睡！”
　　说完林淮就后悔了，这样说未免太过霸道了，他吞下了自己的话：“一起睡就行了，你不要斤斤计较。”
　　“好。”陈深笑道。
　　收拾行李和闲聊期间，就到了吃饭的时间，饭菜却直接送上门来了，才得知张仲禹有时出门了，陈深说的没错，这餐饭的确很对他的口味，菜色清淡，入口味道层次丰富。
　　吃完后，陈深拉着他去逛街，陈深顶着红指甲竟是要这样直接出门，还是林淮没忍住，拉着他把指甲油给卸了，陈深能厚着脸皮被路人围观，他可没那个心理素质。
　　陈深边带他散步边说自己在S市的经历，他在S市度过了高中三年，之后考上了政法大学，这期间倒是没有什么相熟的好友，连张仲禹都是大学后才认识的。
　　说到相熟，林淮却莫名记起了一个人，他问道：“宋韫那本笔记本不是有张照片么，你还有一个女孩，你说宋韫照顾你们两个，那个女孩你没有联系了么？”虽然陈深原话说的是两个“问题少年”，但林淮不想这么说陈深，看照片的第一眼，他就觉得那个女孩长得有些面熟，以至于现在还有些印象，陈深和那个少女相处肯定有很长一段时间，因为张仲禹的影响，他现在不太正常，脑子里甚至蹦出了“青梅竹马”这种词汇。
　　“何一童么？”陈深没想到林淮会提起合影的少女，他随即一笑，“从宋韫姐的葬礼后，我们就没联系过了，不过她应该过得不错，宋韫姐名下的基金对我们的资助都是到大学毕业的。”
　　“那你还找叶娜赚外快。”林淮小声嘀咕，他就知道缺钱是借口。
　　“我当时真的缺钱，”陈深说，“我把一个土财主的宝贝车子给弄坏了，人家拉我赔钱，不赔就要拉我去卖身。”  ？？？林淮第一反应是什么，接着便是不信，但见陈深一本正经的样子，又动摇了。
　　只是陈深这次下一秒就说实话了，他笑道：“我开玩笑的，真有人想强迫我卖身，我的同学都等着抓人呢。”
　　想想也是，自己怎么就轻易信了对方胡扯……陈深却继续说道：“当时缺钱是因为我借一个同学钱了，他妈妈做手术，急缺钱，借了十万吧。”
　　林淮心里算了下，发现这对于学生来说，可是一大笔钱，他有些惊讶陈深能有这么多钱，陈深也知道林淮的想法：“当时存起来的资助和给人补课赚的钱，还有奖学金之类的，又用我的名义帮忙借了一些。”
　　两人不知不觉间来到了闹市区破旧的居民区，他们眼前出现了一家小小的便利店，陈深继续说道：“这位同学刚好就住在这附近，他们家开便利店的。”
　　原来陈深是来顺便看望下同学么，林淮明白过来，但其实他没有完全明白过来，这时，一个穿着大裤衩和拖鞋的男人从店铺里探出头来，一看到陈深就像见了鬼一样，倒是陈深举起手微笑地打了个招呼。
　　男人愣了几秒，立马缩回了店铺，这可不像感激的样子，林淮疑惑，这情况怎么更像……他看向陈深：“他钱还你了么？”
　　“借钱的时候，说等家里店铺卖掉了就还我，后来手术做完了，觉得店铺卖了不划算吧，各种借口拖着，几百几百地还，后面我去找叶娜兼职，也没什么空管这些。”
　　怪不得那个男人看到陈深，像是看到讨债鬼一样，还真的是讨债的，他们此刻已经来到了店铺门口，这家店铺很小，贵在闹市区，一眼就可以看到底，刚才那个男人，陈深的同学兼店主已经不见了，看上去是从店铺后门溜了。
　　“你怎么就借了这么一个人钱。”林淮说，倒是不是受害者有罪论，只是陈深识人本事是不错的。
　　“我相信他跪着求我的时候，绝对是真心实意的想马上还我钱的，但世道人心易变，妈妈没事后，又觉得把躺着赚钱的店铺卖了不划算，降低自己生活品质也不怎么爽。”陈深并不在意店主的逃走，他带着林淮七拐八拐地继续散步。
　　“再后来，我接触了一个扶助项目，想捐点钱，就想起来了这件事，于是我去找他把钱要回来了。”
　　林淮等着后续，却发现陈深已经说完了，他愣了下：“没了？”
　　“对，没了。”陈深边说边站好，林淮发现他们两个人刚好站在一条直巷，把路给堵死了，不远处一个男人急匆匆地朝这里走来，正是那个店主，他突然抬头，见到陈深，吓得惨叫一声，往后跑直接撞上了垃圾桶，连滚带爬地跑了。
　　“……他好像不太乐意看到你。”林淮说，陈深的行为明显是故意堵路，吓对方的，这种行为近似幼稚，但林淮却觉得可爱，就是有些疑惑陈深用了什么手段把钱要回来，同学之间也不会是什么太黑的手段，他就没问。
　　“总之，把钱要回来后，我都捐出去了，”陈深回过身，笑眯眯道，“淮淮有没有更喜欢我一点呢。”
　　原来……陈深是在分享自己的事么，其实不用这样，他已经越来越喜欢他了，林淮看向陈深，心像被羽毛挠了一般，可他的性格不是能将喜欢随便说出口的人。
　　“那我也讲讲我的事？”林淮说，这是一种委婉的回答。
　　他的讲故事能力并没有陈深那么活灵活现，不过和陈深的故事有异曲同工之处，无外乎就是他发现有认识的一个人拿钱做诱饵引诱一个女生，想对女生不轨，女生也是长辈出事了需要钱，十几万对他来说也不多，于是他直接把钱给垫付了，当时他根本就没在意这个事，现在想想那个人是不是都快气死了……不过和陈深不同的是，就在他忘掉这件事的时候，刑叔跑来告诉他，那个女生主动将钱还清了。
　　“也不是人人都是忘恩负义的。”林淮对陈深说，那个女生还让人转交了给他一封信，不过他都不记得他拆开了没有，但肯定没有认真看，否则不会都不记得写了啥，倒是他显得不近人情了，不过他不会告诉陈深这些。


第138章 帐篷和狗粮（8）
　　“也不是人人都是忘恩负义的。”林淮对陈深说，那个女生还让人转交了给他一封信，不过他都不记得他拆开了没有，但肯定没有认真看，否则不会都不记得写了啥，倒是他显得不近人情了，不过他不会告诉陈深这些。
　　两人在街头漫无目标地闲逛，看到有兴趣的店铺就去买了些小吃，但运气不好，几个没好吃的，林淮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只是他仍旧觉得有趣，因为是同陈深在一起，头一次，他有了约会的实际感。
　　陈深又打车带着林淮来了自己的高中，晚上高中空无一人，他们隔着栏杆看着校园里，陈深提议要不要翻进去，林淮犹豫了一下，拒绝了，万一被保安发现了，一大堆麻烦，于是两人就这样看着黑漆漆的校园，广阔的面积在夜晚看起来，像是一个没有边界的异世界。
　　“说起来，不少学生都想过在晚上到学校探险。”陈深感慨。
　　“包括你？”七一]零.舞八八$舞九零
　　“我做过，不过发现没什么意思，没有闹鬼。”陈深的语气听上去十分可惜。
　　“探险的精华，可能是有人陪你一起犯傻。”林淮说，因为他刚才还是心动了一下陈深翻墙的提议，倒是很有感触，不仅有翻墙，还有和陈深一起被保安追着跑的部分……
　　“那怪不得没意思，当时我本来想一个人出去的，结果被一个暗恋我的女生盯梢了，她又被暗恋她的男生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结果成了三个人的探险，”陈深若有所思，“然后他们自己吓自己，吓出了吊桥效应，成了一对。”
　　吊桥效应是指当一个人处于危机之中，比如过吊桥的时候，遇到某个人的话，会在激动状态中混淆了情绪，把紧张误解为爱恋的心动，或者比正常情况更容易滋生出感情。
　　“你怎么确定他们不是真爱。”林淮问。
　　“因为他们交往了三天就分了？”
　　“……那还真的有点短，”林淮却又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何一童也在这所学校么？”她看起来和陈深年龄差不多。
　　“她不在，她自闭加自杀倾向，遇到宋韫姐后才慢慢好转，没法正常上学，宋韫姐葬礼后，她才去读书，那个时候已经是别人安排她学校了，所以我们不在一处，”陈深说，他开玩笑道，“淮淮怎么这么关心她，我会吃醋的。”
　　要吃醋也是他吃醋，林淮在心里想，不料陈深却突然靠近他，伸手来抓他的手，林淮惊了一下，但陈深只是摸一下他的手，期待的心情转瞬即逝，只留下加快的心跳。
　　“淮淮的手有点冷，现在晚上温度有点低，我们还是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得去见何琼呢。”
　　两人回到茶楼的客房，陈深先去洗澡了，林淮洗完澡，也才九点刚过一点，生物钟在那里，哪怕旅途劳累也是睡不着的，林淮和陈深四目相对，都明白对方根本就睡不着，而且最大的问题是，被子只有一条……陈深已经盖在身上了。
　　林淮本想叫人再送一条，但想到张仲禹又打消了主意，他拿来外套披到自己身上，他知道自己不可能不盖被子，但现在两人都没准备睡觉，他不想主动钻进去，只是脚露在外面，洗完澡那点暖气很快散尽，脚冰凉了起来。
　　林淮正准备查一下S市的旅游攻略，突然他眼前一黑，一个温热的物体贴近他，过了几秒，他才反应过来陈深将被子盖在他的头上了，两人皆是坐着，被子直接隔离出了一个小空间，他看不到陈深，却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所带来的暖意。
　　林淮感觉自己的脚被陈深的脚搭上了，男人的脚很暖，他感觉被陈深触碰到的肌肤麻麻的，这股温暖让他贪恋，顺着冰冷的脚趾，勾着身体的经脉，直触心底。
　　“淮淮的手脚好像格外容易凉。”
　　会么？因为他很少和人这么亲密接触过，也没有对比，但陈深的身体的确额外暖和。
　　“我们像不像呆在帐篷里？”陈深笑道。
　　“挺像的。”林淮也忍不住放松了嘴角，因为眼睛适应了黑暗，他此刻能够看清陈深的脸，他一贯是喜欢陈深幼稚一面的。
　　“老方之前给我说了一套很有趣的理论……”陈深认真地看着他，这种专注又温情脉脉的眼神让林淮心醉，但话却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现在是不是该有欲火焚身的感觉了？”
　　林淮差点把陈深从床上踹下去。
　　方数则那个王八蛋到底和陈深说了什么。


第139章 大被同眠和狗粮
　　方数则那个王八蛋到底和陈深说了什么。
　　林淮对方数则的印象又坏了一层，他不喜欢自己正常，倒也没必要老认为他居心叵测吧，和陈深之间的亲密接触，他基本就没主动过，林淮恼着拉了被子，往床上一躺，侧过身闭眼准备睡了，只是陈深却没有准备就此罢休，男人也躺了下来，甚至伸手过来搂住了他的肩膀。
　　林淮没吭声，由着陈深靠近自己，他忍着陈深身体贴近自己背部的热度带来的烦恼不安感，真的搞不清这家伙在想什么，你说陈深在试探他，说得通，但又像是单纯在逗自己玩来取乐，林淮决定由得他去了，反正他该说的也说了，柏拉图他可以，真要做什么，他也可以配合，他倒是要看看这家伙能做到哪个地步，真把他惹恼了，他也不是吃素的。
　　“淮淮真的不想做什么么？”陈深声音倒是听着纯真又无辜，有之前被捉弄经验在前，林淮怀疑对方是在故意引诱自己。
　　“我倒是想揍你，算不算想做什么？”林淮低声回道，他也是实话实说。
　　噗，陈深笑出了声，好像被他逗乐了。
　　“看来老方被甩是有原因的，他品德不好。”
　　“？”林淮诧异地转过身，却发现陈深的脸近在咫尺，他的脑袋往后挪，却挨到了枕头。
　　“嗯，他谈了个比较保守的女孩子，然后在帐篷里没忍住和人家发生了婚前性/行为，他说他情不自禁，看来是他自己品德不佳。”
　　“……”林淮狐疑，所以陈深不是故意逗自己玩，而是真的疑惑？
　　“如果两个人都是情愿的，也没有问题吧……？”虽然他不喜欢方数则，但林淮还是为对方说了句公道话。
　　陈深没有接这话，却笑眯眯地，用撒娇的口吻说道：“我想抱着淮淮睡觉好不好。”
　　“你不怕第二天胳膊抬不起来的话，随便你。”林淮说，小时候他有几次枕着自己大哥的手臂睡过，林瞿左边一个他，右边一个林雅，第二天那胳膊简直废了。
　　陈深明显不怕这点问题，他俯身搂了上来，这么一个高个男人重量压在身上，林淮立刻觉得喘不过气来。
　　“停！”林淮制止了陈深，他可不想半夜梦到被鬼压，他抓着陈深，把人推到床上正面朝上，拉了对方一条胳膊出来，他回忆了一下小时候和林瞿睡觉的姿势，然后侧着身子躺下，用手绕过陈深的胸口搭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这么搂着陈深，还真舒服……而且有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林淮刚才行为极快，以至于他根本来不及不好意思，等陈深的胳膊搂上他后背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耳朵滚烫，他逃避似地将头埋得更深了。
　　“关灯睡觉。”至少自己语气听上去还是很冷静的。
　　灯灭了，温度差带来的那种不适感，随着两人贴近的身体，温度逐渐协调。
　　林淮习惯了一个人睡觉，明明这是有人陪着的情况，他却想起了很小时候的事，仿佛他喜欢把几床被子都扔到自己床上，然后扑上去，身下软乎乎的被子让他感觉在云端，他整个人陷入被子团里，柔软的触感包裹自己，像是被拥抱一般，那种的感觉和如今的感觉好像……
　　那个时候他还很小，应该是在上幼儿园……？小时候的记忆总是错乱的，但他确定林瞿很忙，不多的时间都用来陪伴更需要照顾的女孩子林雅了，所以他只能一个人睡觉，后来上了小学，林瞿倒是把他带进自己房间和林雅睡了段时间，只是因为自己已经习惯一个人了而作罢。
　　林淮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记忆中幼时被子柔软触感和陈深沉稳的气息交错，将他环抱住，林淮很快就有了睡意。
　　真温暖舒服……像是在梦中一般。
　　林淮沉沉睡了过去。
　　————
　　还是糖（？）
　　剧情下一更走。


第140章 前面是狗粮（10）
　　第二天醒来时候，林淮迷迷糊糊地感觉他胳膊环住的东西要脱离他的控制，他依恋着这安稳的睡意，所以他不假思索直接把人抓了回来，霸道地将整个身体压了上去控制住对方，林淮将头埋入，又准备睡过去，他意识不清，也不知道他睡了多久，林淮突然意识到被自己压着的东西好像长了手……？轻轻撩了撩他的头发，随后又摸着自己的后脑勺，这让林淮清醒了点，他撑起身体，想看清眼前。
　　陈深见林淮眼神瞧着清冷伶俐，但动作完全是还没睡醒的人才会做出来的，他勾了勾嘴角，轻声喊道。
　　“淮淮，该起床了。”
　　林淮愣了十几秒，终于，他意识到他刚才把陈深给强行拉回床上了，但他不想动，昨晚实在睡得太舒服了，加上小少爷脾气上来了，干脆头一埋，继续睡，和何琼约的是下午，虽然陈深说早上要带自己逛逛，不去再睡睡又怎么了。
　　“淮淮……”陈深叫了一声后，终是没有动作，由着林淮扒着他，倒是林淮趴着趴着，因为不好意思，脑袋逐渐清醒了。
　　林淮从陈深身上撑起身体，在床上发了半天的呆，等陈深洗漱出来，他的脑袋已经彻底清醒了，这是他少见睡得沉又迷糊的一次。
　　早上，陈深按照计划的，带他在S市逛了一下，到了约定的时间，他们去了何琼约好的咖啡店。
　　一见面，陈深就提出想看看那两箱宋韫的东西，何琼面露难色，解释东西是她妈妈收着的，不过她去拍了照，接着她将照片传给陈深，照片上是两个不大不小的纸箱子，初步看上去，里面装了一堆纸质文件和书籍，实在很难说里面会有有价值的东西，似乎看出来了他们的想法，何琼补了一句，里面有几张宋韫的照片。
　　“但你丈夫之前试图卖照片给我，你确定他拿的不是这里面的照片？”
　　听到这个，何琼惊讶，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这事，但不一定就是从里面拿的，而且箱子里什么都有，除了照片也许还有其它有用的东西，这时候他们点的咖啡也到了，何琼走去吧台，拿起自助调料，往自己咖啡上撒了一堆粉，她坐回椅子，满足地抿了一口咖啡，林淮注意到陈深愣住了，他盯着何琼的咖啡半天都没移开视线。
　　“你喜欢摩卡配豆蔻粉么？”陈深问。
　　何琼点了点头，陈深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似乎陷入了什么回忆之中，连何琼也注意到了他的异样。
　　“怎么了？你也喜欢？”
　　“不，宋韫姐喜欢。”
　　听到这话，何琼沉默了一下，但她不是十分擅长言辞的人，只安慰陈深道：“你现在过得好，宋韫姐姐她一定很开心。”
　　“谢谢……”陈深提起眼，他的目光沉沉，似乎在透过何琼看着什么。
　　接着陈深主动挑起话头，两人闲聊起来了，两人只差了两三岁，虽然何琼是收养的，但两人在S市的三年居然从来都没有碰面过，不过介于何琼母亲和宋韫并不熟络，倒也正常。
　　在闲聊间，林淮注意到陈深一直有技巧地探听着何琼的爱好，他有些怀疑对方是在试图在何琼身上找到与宋韫的相似点，哪怕对方和宋韫并没有血缘关系，甚至性格也不相同。
　　“能带我去你母亲家里看一下么？”陈深开玩笑道，“我保证不偷。”
　　也许是有了之前那么长一段闲聊，何琼没有犹豫就答应了，开着自己的车子将两人带到了家里，她的父母家是老小区里的一栋楼中楼，虽然小区有些破旧，但房子面积很大，她介绍自己的父母和弟弟住在一起，而她现在一个人在外面租房。
　　林淮听着陈深关心了几句对方，又教了何琼一些独居女性安全的小技巧，林淮有些吃味，虽然作为警察职责的一部分，陈深这样做很正常，看到陈深像关心他一样关心别人，他还是嫉妒的，还好思想不是语言，他可以藏起来，不会有人觉得他卑鄙。
　　何琼把他们带到了杂物间，两人粗略翻看了下，就如何琼所说，里面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有些根本就无法判断是不是宋韫的，何琼看着他们翻看纸箱，她犹豫了一下，说道：“如果你想的话，先拿走也行。”
　　“你不怕你婆婆找你麻烦？”陈深笑道。
　　“我知道你们不是刑警，这事你们也只能找其他人帮忙，如果这些东西对你来说有价值，你就先拿走吧，我婆婆那边我会去劝的。”何琼说，她的话语就像她外表一般知性。
　　陈深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玄关处的门开了，回来的人意识到家里有客人，步伐仓促，一下就找到了杂物间，回来的人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看到陈深和林淮，一下就皱起了眉，这人真是一看就脾气不怎么好。
　　“姐，他们是谁？”何琼的弟弟直接问何琼，都没同他们打招呼。
　　“啊……”何琼看了陈深他们一眼，犹豫了下，“这是姐姐的单位的同事。”
　　“姐，你的同事还真多。”年轻男子嘴里没有好话，语气相当嫌弃，看起来很不喜欢陈深和林淮。
　　林淮忍不住想到了陈红写的小报道，虽然他知道陈深的报道春秋笔法，真假参半地误导人，但他现在倒是怀疑何琼父母疼爱亲子骄纵过头，染了一身毛病是真的。
　　“晓晓，去帮姐姐给他们倒两杯茶。”何琼也看出来了，有意支开对方。
　　何晓瞥了他们一眼，不太情愿地去了厨房，何琼对他们表示歉意：“抱歉，我这个弟弟性子虽急了点，但心挺好的。”
　　陈深点了点头，视线却移到书柜去了，书柜上层是透明的，里面摆着上盖透明的盒子，木质盒看上去十分陈旧，已经有些念头了，他问道：“这是……你们家的还是……？”
　　盒子里装的都是一些新奇的贝壳，形状颜色各异，都是些林淮没见过的种类，想必是花了一番心思收集起来的。
　　“唔，这是我从小收集的，”何琼有点不好意思，“不过这个箱子里面当时也有一小盒贝壳，可和我收集的已经混在一起了，我分辨不出来，没法还你，抱歉。”
　　“没关系。”陈深走了过去，他透过玻璃看着盒子里的贝壳，尽管陈深背对着他，但林淮从玻璃的反光中还是瞥见了对方的脸，那种一种陷入回忆的表情，出神又落寞……是宋韫也有收集贝壳的爱好么。
　　“茶还喝么。”餐厅那边，何晓已经在不耐烦地催促了。
　　“你想找出来杀害你丈夫的凶手么？”陈深突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肉、小‘说！2（3·铃、榴。9‘2。3/9‘榴《。）
　　“什么，”何琼没想到会被问这么直白的问题，她愣下，才回答，“如果能找到最好，虽然……但我也希望他早日瞑目，而且婆婆那边也有一个交代。”
　　陈深看了何琼一会儿，对方不解地看着他，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他要看自己这么久。
　　“东西你先收着吧，”陈深笑了笑，“等案子破了，你再给我吧。”
　　在何晓不耐烦地催促下，三人来到了餐桌前，林淮没有碰杯子，一是洁癖，二是何晓这个态度，他也不怎么想喝，陈深也没有碰，倒是何琼拿起杯子喝了起来。
　　“还是我泡的茶好喝吧。”何晓有几分得意地说，他说这话的时候像个大孩子。
　　何琼点了点头，笑着夸了自己弟弟一声，何晓的眉眼也温柔了起来，姐弟两个，关系看起来比报道的亲密多了，收养孩子后却生出了亲子的狗血戏码，并没有影响姐弟俩人的感情。
　　陈深本想再问些问题，何晓一直对自己姐姐死缠乱打的，看起来像磕了药一样兴奋，他拉着姐姐在家里忙着忙那，像陈深这样能说的人，几次试图插嘴居然都没有插进去，何琼抱歉地看向陈深。
　　见状，陈深主动提出了再联系，他和林淮出了小区，陈深拉着林淮七绕八拐，来到一家排了队的小店，开始排队，林淮远远瞥着，像是卖炸鸭的……？林淮本还担心陈深睹物伤情，却见陈深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松了一口气。
　　两人排了十分钟，拿到了刚出炉分切好的炸鸭，林淮带上陈深递过来的手套，咬了一口，意外的好吃，鸭肉是事先腌制过的，炸过后外焦里嫩，连骨头都可以咬碎。
　　陈深也吃得津津有味，两人坐在路边的长椅，对面是个小幼儿园，旁边不远处是菜市场，林淮看着路过的不同人群，感受着市井烟火气息，享受着饱腹带来的满足感。
　　吃完炸鸭后，陈深仍旧没有离开的意思，他又去买了两杯豆浆，林淮接过，有种他和陈深是来这里旅游的错觉。
　　饭点时间过后，不少人都出来散步，以中老年人居多，陈深拿出自己的ipad，选了部外国剧，递到林淮手里，对林淮说道：“淮淮在这里等我下，会有些久，无聊可以看下电视剧。”
　　林淮虽点了点头，他还没有会过陈深的意思，他迷惑地看着陈深走向那群跳广场舞的大妈……不，阿姨们，攀谈了起来。


第141章 一点点狗粮（11）
　　林淮虽点了点头，他还没有会过陈深的意思，他迷惑地看着陈深走向那群跳广场舞的大妈……不，阿姨们，攀谈了起来。
　　见此场景，林淮很快明白过来陈深是想套话，也因为知道自己不喜欢，所以才让自己一个人呆在这里，之前的工作里也有不少需要到处问话的，他尤其不擅长对付老人家，而且还有些人热情过度，总喜欢对人动手动脚，对于林淮来说相当难受。
　　既然如此，林淮也落得清净，他戴上耳机，开始看陈深给他找的片子，这是部外国片，还是个破案剧，死者是一位户籍调查员，死前给警探打电话说自己发现了一个的秘密，又是这种不能直接用电话说的，林淮在心里吐槽，果不其然户籍调查员接着就遇害了。
　　警探因此怀疑调查员是在调查户籍时发现了什么秘密，从而被灭口，嫌疑人有一对闭门不出的富裕老夫妻和一群不愿意接受户籍调查的无政府主义者，警探先是拜访了无政府社区的管理者夫妻，他们说了不在场证据后，警探又去拜访富裕老夫妻的女儿，发现前面拜访的管理者夫妻的儿子居然和她搞在了一起，小鲜肉和足以当妈的富婆的搭配。
　　老夫妻的小女儿介绍因为早些年，自己的哥哥姐姐和父母吵架后离家后，不幸出车祸去世，父母大受打击因此闭门不出，听到这里，林淮敏锐地意识到了这是相当重要的一条线索，如果他要查肯定会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
　　见到这么大一顶绿帽后，剧里的警探又去排查富裕老夫妻的女婿，他和老夫妻的小女儿是半路婚姻，所以老夫妻的小女儿还有一个继女，丈夫虽然知道自己头顶帽子很绿，但是为了利益关系，仍旧忍受着自己妻子出轨包养小鲜肉，不过……他妻子包养的小鲜肉居然和他的女儿谈起了恋爱？？这个小鲜肉和名义上的一对母女都有肉/体关系？
　　林淮张了张嘴，这脱俗的关系让他差点把老夫妻已故的儿女出车祸的事给忘了，剧里的侦探排查完后，开始着重调查这起多年前的车祸，他发现虽然老夫妻的大儿子和大女儿出车祸冲入河中，但被打捞起的尸体只有一具男性遗体，警探还通过私人医生查出大女儿当初是因为未婚先孕被赶出家门的，但是为什么大儿子也被一起赶出去了……？
　　真相揭晓，原来孩子是大儿子的，这是一场兄妹乱伦，大女儿活下来了，并且生下了自己和哥哥的儿子，不出意外，这个大女儿正是最开始无政府社区管理者的妻子，所以……老夫妻的小女儿一直在包养自己的侄子兼外甥？？
　　林淮抬起头来，再去摸豆浆，豆浆已经冷了。
　　这人物关系……还真够别致的……林淮想，他看完了，陈深也在这时回来了，林淮瞧着陈深，有点摸不准对方给自己看片的心思，不太可能是巧合，但对方在暗示何琼、何晓这对名义上的姐弟乱伦了么？只是陈深对何琼应该是有些好感的吧，会这么就轻易怀疑么……？
　　“淮淮，觉得怎么样？”陈深在林淮旁边坐下，他一口气喝完了半瓶矿泉水，聊天应该让他渴极了。
　　“关系够混乱的。”林淮说，但不得不说，有时候生活往往会比戏剧还精彩，贺公子不就是么。
　　林淮带着审视看着陈深，为了不让自己的问题太过冒犯，他问起了陈深和老太太的聊天情况，陈深说，何晓的确风评不怎么好，从小就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人混在一起，惹了一身毛病，有次有个老太太还看到何晓在小区殴打自己的母亲，而且在何琼结婚出嫁那天，他还因为红包的问题砸了东西，让小区围观的人印象深刻。
　　只是这样也不能佐证到乱伦的程度，林淮有点怀疑陈深是不是戴了有色眼镜，因此才会想到这么极端的东西，不过何晓同何琼亲密的关系，的确也让他们增加了嫌疑。
　　“我记得何晓有不在场证明的，不过……”林淮迟疑了一下，“我感觉他刚才和何琼相处的状态过于兴奋了，你既然说他从小就和乱七八糟的人混，他是不是在嗑药。”但从何晓整个人来看，就算嗑药了，上瘾程度也不会很高。
　　陈深表示赞同，他们一起看了何晓的不在场证明，他在家里打了一天的游戏，有他朋友作证，他们对视了一眼，都觉得该去拜访一下何晓的这位朋友，陈深轻松通过内网查到了对方的信息，倒也不远，就在附近的一个小区。
　　他们上门直接来了个突袭，何晓的朋友住在一间单身公寓，陈深敲了敲门，没有回应，但里面明显有动静，仔细听像是有人在傻笑，他们加重了敲门声，里面的人先是毫无反应，却啪地一下又没了动静。
　　“他听上去有危险。”陈深说。
　　危险？林淮愣了一下，立马点头附和。
　　“那我们进去帮助他吧。”陈深一本正经地说，只见他拿出一张银行卡，顺着门缝刷了一下，门直接开了，林淮愣了下，这门看着还行，但锁质量可真够差的……不过亏得陈深一眼就看出来这门能简单刷开……
　　两人进入了屋内，只见何晓的朋友正躺在地板上傻笑，看这反应倒不像是毒品，而是致幻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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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借此机会提醒下大家（？），在外面租房子要小心，的确有些门在不反锁门的情况下，直接拿硬卡片从门缝刷一下就能弄开的。
　　我发的还是某著名房地产的公寓楼，没换原先门锁（换锁芯无用）都可以这样刷开，其实我也蛮惊讶为什么那些住户都不知道（大部分人都没换），信息偏差吧…就很不可思议。
　　然后这是那个电视剧的人物关系网，我知道你们看文字看晕了（X：
　　自闭老夫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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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大儿子—？—大女儿     小女儿—丈夫
　　｜                          /            ｜
　　｜                      ？             ｜
　　｜                     /                 ｜
　　小鲜肉 （外甥兼侄子） —？—女儿（继女）


第142章 一点一起睡的狗粮（12）
　　两人进入了屋内，只见何晓的朋友正躺在地板上傻笑，看这反应倒不像是毒品，而是致幻剂。
　　陈深上前将人扶回了沙发上，林淮没有说，但他相信陈深也是这么想的，一个会服用致幻剂的朋友，这个人证的可信度还真不怎么高，只是仍旧不足以给人定罪。
　　“淮淮觉得他当时嗑药了么？”陈深问。
　　“他要是没磕药反而好办一点，可以突破心理防线问出来真相。”嗑药了什么都不清楚，反而没有转机。
　　陈深也是这么想的，他打了120，顺便帮这人报了警，他特地把门打开，将人拖到门口，摆出此人倒在门口的样子，见到救护车已经在楼下，便拉着林淮离开了。
　　林淮有些惊讶陈深就这样放过了这个线索，不过仔细回想也是，不管这人说什么，都不是决定性的证据。
　　何晓想要去X市，一定要有交通工具，如果是有预谋的，大概率是自己驾车或者是租车，警方已经查过案发前后到X市的S市车，要是十分谨慎的人，车牌也会换，也不一定能找到线索，因而毫无进展也不奇怪。
　　“陈深……”林淮终于问了出来，“你在怀疑何琼么？”
　　陈深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说道：“如果她也牵扯进去，在弟弟面前表现得应该不会这么自然，甚至会推脱不让我门看到何晓才对，当然也不排除她是为了故意掩护谁，给我们设计迷魂阵。”
　　说到底，还是没有完全排除对方的嫌疑，林淮还以为陈深会因何琼和宋韫之间的相似，给予不同的待遇，或者说更信任一点：“你之前为什么拒绝她先把东西给你？”
　　“因为玩这种有赌注的游戏，不按照规矩来，先拿了奖品实在影响获胜后的快感，”陈深笑道，他意识到了什么，转向林淮，“淮淮以为是什么原因？”
　　“你因为宋韫对她有好感，想通过这种方式表达对她的尊重。”
　　“原来淮淮是这样想的……”陈深若有所思，嘴里却没个正经话，“淮淮是吃醋了么，放心，我是个专一又有男德的人。”
　　“……那我可能没有什么男……德。”林淮吐槽，陈深怎么什么怪词都能蹦出来。
　　这事看起来并没有那么简单就能查出来，哪怕把何晓作为嫌疑人来掘地三尺也是，但他们后天必须回去了，时间真的很紧。
　　陈深决定利用今天的时间再去找人聊聊，他们先是拜访了一个浅绿长裙打扮清新的女孩，黑色长发齐腰，她是何晓曾经的女朋友，在这个女孩的嘴里，何琼就是一个bitch，总是有意无意诱惑何晓，甚至何晓就是因为她才变坏的，她还透露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何晓父母觉得两人关系不对，而强迫何琼相亲结婚，她对何琼怨念颇深，一直在那抱怨加辱骂个不停，他们想走了，还拉着他们不放。
　　这时，陈深打开手机的一张照片，表示你以前打扮和现在风格有点大，林淮凑上前，还真是，之前是浓妆艳抹，还在自己眼睛下面画了非常夸张的下睫毛，夸张到让人产生恐怖谷效应的程度，他差点都没认出来。
　　然后他们就被赶走了。
　　第二位是何琼曾经的大学同学，和何琼也多年没联系过了，陈深和她打电话沟通的，他们此刻已经回了茶楼，他和陈深坐在沙发上，点了免提。
　　这位大学同学的信息更有意思了，何琼和她现在的老公早在大学期间就认识了，谈过一段时间又分手了，后面隔了几年又复合，至于家里逼着相亲的事，她表示没听说过，至于何琼的弟弟，她表示对方给人感觉拽拽的，却意外很黏何琼，挂电话时候，她有些犹豫，显然是听闻了家暴事的，她说当时看何琼老公感觉还挺老实的一个人的，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老实这个词真的是快用烂了，林淮想，他品了一口茶，他虽然不懂评头论道，但这茶的确是好茶。
　　“还有第三个么？”林淮问。
　　陈深难得地叹了一口气：“没了。”
　　目前来看，这姐弟关系肯定有些不正常，至少何晓对何琼非常执着，这种人真的会坐视自己心爱的姐姐被家暴么。
　　“很晚了，先休息吧。”陈深提议。
　　林淮点了点头，这次他先去洗澡，先钻进了被子里，不得不说，他有些期待又怀念对方的体温，但回去后，还是要分开睡的，既然如此，不如趁现在好好享受。
　　所以等陈深进被子的时候，他用尽量自然的语气主动说了句：“我有点冷，挤一挤吧。”
　　陈深笑了笑：“把脚贴我腿上吧。”似乎以为他是跟昨天一样脚冷。
　　林淮犹豫了一下，便大大方方地将脚挪了过去，陈深也凑了过来，方便他取暖，其实他今天并不那么冷，但他依然能从对方身上沾染上暖融融的感觉。
　　这一趟倒挺值，那个张仲禹也让人有点喜欢了。
　　————
　　爱留言的大家，知道读者的想法真的很开心，比心。


第143章 男德和牌坊
　　在S市的最后一天，林淮本以为他们会继续查案，没想到陈深却是带着他继续逛了一圈，然后便回了X市，接下来，陈深好像忘了这件事一样，林淮问他，他也只说拜托了朋友去查。
　　他本以为陈深准备等着朋友的调查再做打算，某天却发现陈深在和何琼视频，两人的对话……气氛十分微妙，陈深话语中的关切十分勾人，哪怕对象不是他，他也被触动了一下，这时，视频那头的何琼好像有什么事，突然匆匆挂掉了视频。
　　陈深见林淮过来，也没有避开视频，等结束，林淮走过来的时候，他神色从容，不过他的确也在想解释：“淮淮，我……”
　　“你是想和何琼暧昧，从而引起她弟弟的嫉妒么？看下他会不会对你发疯？” 林淮打断了他，这点他还是能想到的。
　　“……”陈深有点惊讶，但林淮猜到这一步也是很自然的事。
　　“你对何琼有好感么？”林淮问，“算了，不论有没有好感，我都不希望你这么做，误以为爱慕之人也喜欢自己，这是一件很痛苦的事，至少我不希望……是你对别人这么做。”
　　“这个原因么？”陈深的目光若有所思，看上去并没有完全赞同林淮的观点。
　　“不然？”林淮皱眉。
　　“我以为你吃醋。”
　　“你不是说你很守男德么，我相信你。”林淮突然恶作剧心理上来，回了这么一句，他自以为这句话算是秒的。
　　“是的呢，”谁知陈深更不要脸，他笑盈盈道，“将来我们相恋十周年，淮淮又这么有钱，能不能给我竖个牌坊，纯金的模型就行，也就这么高吧。”他甚至还比划了下。
　　“……”林淮嘴角抽了抽，真是服了陈深，“认真说，你别再这么做了。”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觉得可能现在收手也来不及了。”  ？？？
　　迎着林淮质疑的眼神，陈深的眼睛心虚地往旁边飘了飘：“我前天建议他姐换个生活环境，比方说X市，何琼估计动心了，然后今天他好像坐着高铁准备来打我了。”
　　作为一个心智成熟的女人，换个生活环境不是小事，就算受了情伤再加上陈深一张嘴，何琼能短时间动心，陈深肯定提供了不少生活信息上的帮助，甚至大概率连工作单位备选都给对方找好了，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建议”就能了事的，这才多久，这人就偷偷摸摸在背后搞了这么多鬼。
　　“为什么不告诉我……”林淮压低自己声音，他终于发现了比张仲禹更让人恼火的东西了，就是陈深本身。
　　“这不是怕你吃醋嘛。”
　　“别给我鬼扯了，”林淮皱眉，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知道你是警察么？他准备去什么地方找你？”
　　“应该不知道，”陈深回答，“会去我朋友的咖啡店，他以为是我开的，我准备晚上溜达过去。”
　　“……然后被他一棍子敲晕分尸？”
　　“就他那武力值，怎么可能打得过我，有分尸的机会也是我拿。”陈深语气欢快地开着玩笑。
　　这笑话一点都不好笑，林淮咬牙，可如今也不好不去了，在咖啡店找不到陈深，对方还不知道会搞出什么幺蛾子，林淮盘算着用袭警把人抓起来，控制对方人身自由后，失控的局面会让何晓心里会处于紧张状态，这样一来，审讯技巧得当的话，也许能逼问试探出对方到底有没有参与分尸案，倒也不算太坏……但……这正是陈深的打算吧，既然证据难找，对方干脆走了一条捷径，这种方式既不符合流程又过于自大了，而且不少风险和漏洞，一不小心，事情发展就可能犹如脱缰的野马。
　　“陈深，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对待这个案子。”林淮问，陈深处理其它案情，虽然偶尔也会不正经，可一步步规划处理得周密妥帖，并不像现在这样。
　　“这本来就不是我们该办的案子啊，”陈深倒是坦然，“她们一开始的提议报酬就是那两箱子东西，以物换利，弄得跟奖励游戏一样，就算我想认真，我也认真不起来。”
　　一瞬间，林淮以为对方只是憎恶拿宋韫的遗物来做交换的行为才如此随意，不，就算有这个成分，他突然意识到陈深对“游戏”这两个字的定义是真心的，陈深之前也有提及过早拿到奖励，游戏就会失去乐趣。
　　“陈深，这不是游戏，里面有人命，你自己也会有危险。”哪怕陈深觉得自己古板无趣，他也无法苟同。


第144章 亲亲和狗粮（14）
　　“陈深，这不是游戏，里面有人命，你自己也会有危险。”哪怕陈深觉得自己古板无趣，他也无法苟同。
　　陈深没有回答，林淮以为自己语气太重，正准备说什么补救下，对方却转过身体，正面认真看着他，陈深说道：“何琼不会误会，因为我最开始就和她提到过她和宋韫姐，不管是在外貌还是性格爱好上都有一定相似，并和她分享了一些我和宋韫姐过去的回忆，并且说了我很懊悔当初没有对宋韫姐再关心一些，我是用这个作为切入点，一步步打开她的心防的，她要误会成爱恋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林淮看着陈深，对方语气的郑重感让他感觉到了被重视，陈深伸手拉他在沙发上坐下的时候，他也由着对方。
　　“其次，关于何晓，我的确有些莽撞了，这个行动我们可以商量下，要是不行就取消，”陈深问，“这样可以么？”
　　林淮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中午两点，他问陈深：“他大概几点会出现？”
　　“我猜是下午七点之后，再快高铁也不允许了。”
　　林淮点了点头。
　　“不生气了？”陈深问。
　　林淮此时也有些后悔对陈深太过严厉了，但他又怕说了软话出来，陈深下次还这样，因为烦躁，他无意识地抓了抓陈深的袖口，陈深以为他还在生气，干脆张开了双臂，笑道：“来抱抱？原谅我吧。”
　　他本来都在思考要不要服软，结果还有这种好事？林淮没有犹豫，干脆抱了上去，用手环上了对方的腰，倒是弄得陈深一愣，林淮感觉到了，但他反而有点得意，以往都是陈深故意捉弄他，他完全不会做任何肢体上的反应，没想到他会毫不客气地真的抱上来吧。
　　他这种行为算不算吃豆腐？他以前不懂这种行为的乐趣在哪里，在这种情况下，对象换成陈深，他却是懂了，对方的身体真是又软又结实，之前他只敢轻轻抱着，这么抱紧了，不得不说手感真好，而且这种环住腰的把人控制住的感觉真棒。
　　陈深没让他放手，林淮干脆就这么抱着，最后干脆准备就这样闭目养神睡一会儿，让他打消这一决定的原因，是因为他察觉到陈深在他头顶一直看着他。
　　“看我干嘛。”林淮恶声恶气地说，抱也是陈深让抱的，之前调戏自己那么多次，这也是报应。
　　“因为……你看起来很舒服？”陈深的语气带着好奇。
　　听到这话，林淮感觉自己耳根滚烫，对方说得他的行为好像十分痴汉一般。
　　“你是我男朋友，在家里我还抱不得么？”
　　“当然抱得，”陈深笑道，“要不要亲一个？”
　　“……”林淮本能反应是拒绝，他愣住了，他本以为自己都放开了，再亲一亲是没什么的，但他很快发现，是单纯没有亲吻的兴趣，而不是害羞之类的原因。
　　“我们好像就亲过1.1次。”陈深语气中似乎充满了遗憾。
　　1次是用舌头舔自己嘴唇被推开那次，0.1次又是什么？林淮想了下，应该是那次回头不小心擦到嘴角，这也算进去了么？
　　林淮松开了陈深，思考着自己为什么不想亲对方，气氛么……？还是那次嘴唇被舔，陈深试图更加深入让他不适应？林淮将陈深压在沙发靠背上，伸手去摸陈深的脸，对于他的行为，陈深有些惊讶，却也由着他的动作。
　　他的确不想亲对方嘴唇，但他现在想不到原因，索性也不再去想，于是他拉起陈深的双手，合到胸口位置，低下头，亲了亲对方的手背末端，他也不知道自己做这个代表了什么，他只是循着自己的本能心意去做。
　　林淮抬眼去瞧陈深，陈深的表情有些微妙，林淮第一次见他眉头的肌肉是绷着的，在他眼睛上勾瞧着他的一瞬间，男人的瞳孔明显缩了下，同时加重的还有对方的呼吸，虽然只有短短一两秒。
　　亲个手背没有多冒犯吧，林淮有些疑惑，何况他亲的地方是接近下面的骨关节位置，那里皮肤还没手背敏感呢。


第145章 狗粮（15）
　　在他眼睛上勾瞧着他的一瞬间，男人的瞳孔明显缩了下，同时加重的还有对方的呼吸，虽然只有短短一两秒，亲个手背没有多冒犯吧，林淮有些疑惑，何况他亲的地方是接近下面的骨关节位置，那里皮肤还没手背敏感呢。
　　不过……陈深的异样转瞬即逝，他现在拉着对方的手，再怎么仔细看，也看不出陈深什么情绪了。
　　就在林淮放弃时，陈深却突然伸出手，摸着他的后脑勺，对方的动作很轻柔，林淮因而恍惚了一下，他喜欢这样温柔的抚摸，还没等他静静品尝完，这种软和的气息却突变，陈深按着他的头，反压着吻了上来。
　　惊愕让他微微张了嘴，陈深按着他的脖子趁机加深了这个吻，林淮感觉到的是极强的侵略感，似乎是察觉到他的抗拒，倏地男人的气息柔和了起来，对方的指尖勾过他的脖颈，醉醉麻麻的感觉，他慢慢吻着他，却不给他挣开的机会，唇齿间的感觉濡湿而柔润，是从未有过的舒服。
　　陈深另一只手从衬衫的缝隙游离到他的腰部，冰凉的空气顺着敞开的衣角刺激着肌肤颤栗，也让腰部被抚上的挑逗感觉更加明显了，力度得当而酥麻，让人还想要更多。
　　对于这种肌肤之亲，他本以为自己会不适，他却有感觉了，那……陈深也是一样么……在错乱的气息中，他顺着陈深的胸口下移……对方果然毫无反应，林淮顿时清醒下来。
　　要是放任自己沉醉，陈深这家伙搞不好又要拿来调笑自己，就像那次一次性手套一样。
　　他抓着陈深的后脑的头发，曲膝同时用力一扯，陈深突然吃了一痛，林淮成功将人从自己身上拉开。
　　对于被推开，陈深反应倒是意外的平静，居然也没说什么骚话，他抬起手，拇指重重擦过自己嘴唇，舔了舔指尖，带出了一抹嫣红。
　　林淮盯着陈深，对方的动作很勾人，这也是为什么他从头到尾都没信过处男的说法，哪怕他对情色接触甚少，都能品到其中的滋味与区别。
　　其实他是没有什么理由拒绝对方的，现在他倒真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
　　好在有陈深在，沉默通常都不会持续太久，他笑着问道：“淮淮很简单就推开了呢，为什么？”
　　“怕你又来捉弄我？”林淮狐疑，陈深的问题真是有些奇怪。
　　“不，问题不在这里。”陈深他拉起了林淮一只手，却只是握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问题不在这，那又在哪里？林淮疑惑，他就是单纯不想让陈深得逞，仅此而已。
　　“是我做得不够好么？”陈深问。
　　“……我觉得你做得挺好的。”林淮迟疑地回答，难道是陈深自以为自己技术高超，能把他迷得七荤八素，不料被自己推开，感觉自尊心受到了打击？
　　陈深笑而不答，对方的手脚此时倒是很规矩，林淮也就放松了警惕，不料，陈深的视线突然移了下去，他的手指撩开了他衬衫的下摆。
　　“淮淮身体可真容易留痕迹。”
　　这种轻柔的触摸撩得他心里痒痒的，林淮打开了对方的手，他已经酌定对方是故意捉弄了。
　　林淮低头扫了一眼自己腰部，大概是遗传的关系，他和林雅的皮肤都比常人白了许多，何况腰部甚少见光，红痕在腰间的确十分明显，他有些生气，陈深自己在那里按出来的，现在说自己容易留痕迹。
　　想到这里，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伸手去掐陈深的腰，只是他动作突然，陈深吓了一跳，肌肉绷在那里反而很难掐下去，虽然再多努力努力能掐出痕迹来，但掐来掐去时间太长显得他尴尬，林淮干脆松开手，压着陈深，直接咬了他的锁骨一口。
　　他将整个身体压在陈深身上，学着陈深亲吻他一般，唇齿在对方肌肤上磨蹭，不过为了留下痕迹，他加重了力度，手也没规矩地在对方身上抚摸着，只不过比起陈深的游刃有余，显然他没什么技巧，但摸得开心就行。
　　等留下满意的痕迹后，林淮抬眼去看陈深，他挑衅地舔了舔自己嘴唇。
　　“你也挺容易留的。”
　　“……”陈深没有回答，他的眼睛显然没在看他，但这是陈深，对方没说什么骚话调戏他，勉强就能算自己扳回一局？
　　林淮正在想着，这回换成陈深推开了他。
　　陈深站了起来，整理了下自己衣服，套上了外出的外套，然后拿出自己的背包，整理确认包里的物品，看上去像是要出门，林淮有些慌了，对方生气了？早知道就不瞎摸占便宜了，咬几口就行了。
　　还没想好怎么办，陈深已经到了门口，林淮试图留住对方。
　　“陈深，我——”
　　陈深也回过神来，他眨了下眼，似乎这时候才意识到方才他们两人之间的事，他顺势吻了下林淮的额头。
　　“我没生气，我本来也到时间该走，不小心浪过头了。”
　　林淮没料到陈深还会给他一个临别吻，陈深揉了揉他的头发。
　　“晚上的事，你不用来，我本来已经找好了其他人，你来反而会打乱计划，”陈深说，“最迟晚上九点我就会回来。”七#一零'舞八八舞九零\
　　说完，还没等林淮回应，陈深就离开了。


第146章 还是狗粮（16）
　　说完，还没等林淮回应，陈深就离开了。
　　林淮完全无法淡定，不仅是因为他和陈深在沙发上又亲又抱，更是为了挑衅陈深而后悔，当时他怎么不收一下自己的脾气，而且还在那里乱摸了一通，真是占便宜一时爽，不过……陈深的身体摸起来手感还是相当不错的，好像也不是很亏，转瞬间，他又想起来陈深触摸他身体的感觉，当时意乱情迷，现在却耳根红了。
　　林淮猛地摇了摇头，为了摆脱繁杂混乱的思维，林淮上了家里的跑步机。
　　他在跑步机上跑了两个多小时，这本来是在他体力范围内的，但好几次，他又想起了方才的干的糊涂事，猛地按下速度键，没控制好速度的后果就是，运动完，他感觉自己快透支了。
　　林淮在浴室洗完澡，倒在了客厅的按摩椅上，将按摩椅上的毯子盖在身上，按了零重力按钮，椅子变成了一张能够平躺的床，他选了一个运动恢复的按摩模式，闭上眼睛，因为太累，在背后的按压感中，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等到他睁开眼，周围一片黑暗，只有玄关处开了灯，借着这点光，他发现陈深坐在了沙发上，不知道什么他已经回来了，那现在是几点了，林淮突然意识到自己晚饭还没吃了，居然睡了这么久，看来真的是运动过度了。
　　“开灯吧。”
　　灯亮了，陈深走了过来，林淮本来已经扯掉了毯子，因为没吃饭加上体力透支，又感觉有些冷，他又将毯子盖回了身上。
　　“淮淮，晚餐吃的什么？”陈深问，他注意到林淮的动作，“还是没吃？”
　　想到方才他把陈深压着又舔又摸，还顶嘴回去，林淮他刻意往按摩椅里缩了缩，努力收敛自己的气势，让自己显得虚弱一点，他抬眼去看陈深，让自己眼神尽量乖巧，小时候他这样哄过林瞿，虽然时隔多年倒也没完全忘光，何况此刻他的确感身体无力，只是他并不是个会示弱的人，也不乐意这么干，但在陈深面前，他愿意弱势一下。
　　陈深接收到了林淮的意图，他却笑着说：“淮淮，我不是个温柔的人，撒娇对我没有用。”
　　林淮僵住了，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对外人的……撒娇……？结果会是这样。
　　“好吧，其实有用，”陈深叹了口气，“我去给你下碗面吧。”
　　因为厨房是开放式的，林淮抱着毯子看着陈深下厨，陈深做好后，叫他来吃。
　　林淮捂着面碗暖了一会儿手，面虽然简单，陈深手艺很好，加上他饿了，一碗面很快就吃完了。
　　林淮看了眼时间，这才八点多，陈深就到家了，他问道：“何晓没来么？”
　　“来了，现在局里呆着呢。”陈深漫不经心地说。
　　林淮愣了下，那这么早就回来了？继续问才知道，陈深可谓是甩手掌柜，何晓被以袭警的名义抓起来后，他把何晓交给方数则找来的人来审讯了，自己当完诱饵后就直接回来了。
　　“你不自己问一下么？”林淮说，他还是相信陈深审讯能力的。
　　“也不是什么大事，在咖啡馆就和审讯的人商量好了对策的，而且今天放你一个人在家太久的话……”陈深顿了下，“感觉你会不安。”
　　林淮心中一暖，嘴里却问道：“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不安？”
　　“嗯……我们是第一次那样又抱又亲吧，身为一个绝世好男人，不早点回来陪你的话，显得我很没有责任感。”
　　……？林淮有些迷茫，这需要回来陪么？不过看起来自己可以再得寸进尺下，反正是对方要负责的，于是等到晚上快睡觉的时候，他叫住了陈深。
　　“我有点冷。”
　　陈深愣了下，走到林淮的房门前：“好，开空调吧。”
　　“……空调会很干燥。”
　　“我记得我有个小加湿器，我去拿给你。”
　　“……”林淮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在装傻了，他硬着头皮继续道，“我不喜欢加湿器，我喜欢被子里面暖和的。”
　　“那……我去找找电热毯？”
　　“电热毯太薄了。”林淮生硬地说。
　　“那就……热水袋？”  ？？？
　　林淮瞪着陈深，聪明如陈深，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见林淮直勾勾盯着他，果不其然，陈深嘴角勾了起来，虽然只是浅笑，但笑容肆意得林淮想打他，在林淮眼神更加锐利前，陈深迈了一步进来，关上了门。
　　—————
　　陈深这里面说了一句大实话，大家猜猜是哪句～


第147章 
　　运动透支了体力，加上旁边有个暖身体的，这晚林淮睡得相当沉，好在第二天是周日，可以赖床，等他醒来的时候，陈深已经不在了。
　　陈深给他留了言，说他去处理何晓的事了，烤箱和微波炉里还放了早餐，加热下就能吃。
　　到了下午，陈深回来了，林淮正准备询问何晓的事，门铃声传来，陈深去开门，林淮本不想去理会，却隐约听到了何琼和另一个陌生女性的声音。
　　林淮立刻出了门，那个陌生的中年女性正在从车上搬了个箱子下来，硬是要陈深收下，林淮认出了那正是宋韫那两箱遗物。
　　何琼也在一旁说好话，林淮听出了个大概，原来是何琼和她的养母一起跑来给何晓求情了，看到何琼诚恳的神态和感谢的话语，林淮有些站不住了，何琼不知道这事是陈深故意设计的，他却是知道的，可她还得感谢陈深提供帮助，林淮默默回了客厅，对于何琼来说，陈深这家伙简直坑到家了。
　　最后陈深收下了那两箱遗物，林淮和陈深一起把遗物搬到飘窗处的大地毯上，方便等下整理翻阅，但就在这个时候，又一个不速之客来了。
　　贺公子一脸喜色地跑来找他们，因为齐钦状态好了很多，想找朋友喝酒庆祝下，他自作主张地从自家新开的餐馆叫了外卖，并一厢情愿地认为他们愿意同他一起庆祝。
　　林淮本想拒绝，但陈深劝他能省一餐饭钱就省一餐，于是他改了主意。
　　在贺公子和餐馆的人欢天喜地摆放餐品的时候，林淮抓紧时间问陈深何晓的事，陈深说，从对方反应来看，嫌疑挺大的，但一直咬着没有松口，只是有件事有些奇怪，陈深还没说是什么事奇怪的时候，贺公子叫嚷着打断了他们。
　　布置完后，餐馆的人被贺公子赶走了，他帮他们斟了酒，林淮本来不想喝酒的，但见陈深和贺公子喝得欢快，加上菜品味道也的确不错，他还是小小喝了几杯。
　　现在与其说是晚餐，不如说更接近下午茶，午后人也格外容易疲倦一些，陈深和贺公子对齐钦情况聊得热烈，他却是没有什么可聊的，于是他走到了飘窗的地毯上，看着那两人，原本只是想着趴着休息一下，结果因为无聊，不小心又把一瓶喝完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等他醒来，天色已经接近黄昏最暗的时候了，贺公子躺在一遍的沙发上，醉得不省人事，而陈深靠坐在飘窗底下，旁边是一些从箱子里拿出来的物品。
　　他在看一张黑红色的明信片，陈深的目光沉沉，就像他在何琼家里看那些贝壳收集品一般，他的嘴角绷着，像是在笑，又像是轻蔑。
　　林淮迷迷糊糊的，他半撑起身体，毯子从他身上滑落，应该是陈深帮他盖的，林淮就地挪了过去，抱住了陈深的腰，打断了陈深的思考，陈深眨了眨眼，似乎回过神来。
　　“贺公子好烦。”林淮嘀咕，他在陈深身上蹭了蹭，想寻找一个舒服的睡觉位置。
　　“至少省了一餐饭钱，不是么。”陈深笑道。
　　“有什么有用的东西么？”因为困意还在，他干脆把头搁在了陈深的大腿上，他的行为大胆了点，但这段时间亲密行为不少，身体习惯还在，加上困和醉意，林淮做起来自己也没觉得别扭。
　　陈深将手搭在林淮的头上，没有说话，林淮发现陈深在看他，他的眼中印着他的倒影，那是一种评估思考的眼神，这是什么需要看他才能回答的问题么？而且对方看起来有些怪怪的，是因为睹物思人么？还是……？
　　一瞬间林淮脑袋似乎清醒了不少，陈深在此刻回应了，他将手里的明信片放了回去，他摇了摇头：“目前没有。”
　　嗯？林淮伸手想去拉陈深，却在半空中被他截住了手腕，陈深将林淮的手轻轻按了回去，将毯子盖回对方身上。
　　他用手遮住他的眼睛。
　　“困的话，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陈深的声音很温柔，身上也暖暖的，他的手搭在的肩头，好像他会一直陪着他，因为异样而产生的些许疑惑很快被朦胧的睡意所替代，再也记不起来了。


第148章 打牌和狗粮（18）
　　陈深虽然收了东西，但何晓仍旧关着，何琼她们不免生疑，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得知何晓牵扯进分尸案，何琼养母还不知道从哪里叫来了何晓那个前后打扮差异很大的前女友，前女友也是个跑来捣乱的，上来就表示自己在案发时候，在S市见过何晓，就在他们小区。
　　三人在拘留地蹲着给警察施压放人，何琼还来过警局，求陈深帮忙。
　　因为不信陈深说的已经打过招呼，她们还逼着陈深去了拘留地，最后何晓还是在拘留的五天后放了出来。
　　只是林淮得知这个进展的时候，恢复自由后的何晓已经从楼顶跳了下去，当场身亡，并留下了一封遗书，承认是自己杀了何琼的丈夫，信里他反复对何琼说着对不起，他的出生抢了父母对何琼的关爱，因为他才让父母急着逼何琼出嫁，何琼才会和前男友和好，遭受了家庭暴力，他在信里面写满了抱歉，还有对监狱生活的害怕，他不想再拖累何琼了。
　　何琼的养母当场晕倒，而何晓前女友受了刺激，对何琼动了手，还把人家店铺给砸了，店铺报了警，到了他们派出所，何晓前女友还在发狂，白裙到处都是污迹，她大声指责着何琼就是害人精，她是故意害得何晓落得这个下场的，一切都是她的错，对方无语伦次，一会儿是何琼故意勾/引何晓，说了一堆恋爱期间，何琼是怎么绿茶和何晓互动恶心她的，一会儿又是何琼太过懦弱让丈夫暴力，才导致何晓杀人。
　　陈深在旁边看着，没有靠近，林淮忍不住问他：“你不上去安慰一下么？”
　　虽然说何晓自杀是罪有应得，但如果不是陈深这么不操作，何琼没必要受到这番直接刺激的，而且她还以为陈深是真心帮助她的。
　　“这事……”陈深开口又止。
　　“怎么了？”
　　“我还以为何晓的抗压力能力会更强一些，或者说，他对自己姐姐的爱实在过于疯狂了，”他转向林淮，“我现在上去安慰，只能继续将戏演下去，淮淮觉得这样好么？”
　　“如果是你的话，你会希望这么一个人来安慰你自己么？”陈深问。
　　“我懂了……”他自然是选择清醒地活着的。
　　只是，看着何琼麻木面无表情的脸，他仍旧觉得她的处境实在凄凉……
　　不过，在何琼离开X市之前，陈深还是去送了对方到火车站，林淮也陪着，陈深和何琼聊了一些何晓事的善后事宜，接连失去了弟弟和丈夫，还要处理这些事，何琼看上去精神十分不好，但最后下车前，她软声对陈深说了句。
　　“你也不用同情我，人总是撑着的，你不也是么。”
　　“……”陈深没有回应，他盯着何琼离去的背影，他甚少有这样陷入沉思的眼神，让林淮觉得有些陌生。
　　等何琼离开，林淮立马看向陈深：“你还好么？”他又惊讶又担心。
　　“没有，是我之前在她面前装得太苦大仇深了。”陈深解释。
　　听到陈深这么说，林淮放心下来，他大起胆子伸手将手指搭在了对方的手背上，说道：“那我们逛一逛再回家吧。”
　　陈深没有回应，他微微垂眼，瞧着林淮的手指，林淮还以为对方是介意他摸他，立马缩了回来，不料被陈深抓住，直接牵了起来。
　　“过段时间马上就要有小假期了，我们要不要一起去自驾游玩？”陈深问。
　　自驾游……这是最考验两人相处的，林淮点了点头，他不自觉咽了口水，他既期待和陈深单独旅行，又怕和陈深发生什么矛盾，但如果全程都顺着陈深意思，应该能最小地减少矛盾吧。
　　所以当陈深问他旅行想法的时候，他只笼统地说了句，新鲜的就行，陈深想了想，问他要不要去草原自驾游，如果不行，他还可以再想，林淮对自然景色其实没有什么兴趣，但怕陈深计划旅行太辛苦，直接点头答应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日子规律无奇，林淮依旧固定时间和老警察见面，陈深也在忙自己的事，两个人在家里见面时间极少，不过好在天天在单位见面。
　　陈深检查完了箱子里的东西，并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在出去旅行前，分尸案唯一的余波，就是林淮撞到一次陈深和何晓的女朋友聊天，不过听上去像是对方缠着陈深的。
　　林淮算着小假期的时间，总感觉还有好远，但忙起来，眨眼间就到了。
　　出发当日，在飞机起飞前，林雅给他发了信息，问林淮这个舅舅是喜欢外甥还是外甥女，林淮想了想，回答了都喜欢，不过从之前和林瞿的对话里，林淮感觉自己大哥是知道孩子性别的，只是由着林雅在那里猜测期待，林雅回复了个开心的笑脸，又说了一些孩子相关的事后，说你姐夫要带她出去放松，待会再聊。
　　他们坐飞机到了目的地后，陈深不知道从哪里弄了辆小房车，连同行的人都找好了。
　　和他们同行的两男两女，刚好是一对小情侣和一对结婚有几年的夫妻，他们也有自己的车子，因为深入腹地，同行纯粹是为了互相作伴保证安全。
　　只是……林淮先是看了眼那对小情侣，男的一副傲慢公子哥的样子，又看那对夫妻，老公唯唯诺诺地在那里点头，林淮觉得这趟旅行怕不是他们两个全程拖带这四人，可陈深找的人，他自然不会说什么。
　　出发前，林淮就决定了旅行要全程听对方的，加上又上网看了些旅行相处攻略，知道哪怕有不好的，也要不抱怨，多表示感激，尽一切努力避免矛盾出现，他在心里默念着。
　　白天还算顺利，除了荒郊野外带来的各种不方便以及糟糕的天气环境、食物不好吃以外，不过他可以忍，只不过明明他是偷偷地挑剔的，但好几次他面无表情在心里吐槽时，陈深都看了过来，搞得他有些心虚，陈深这家伙也不至于有读心术吧，应该只是错觉……
　　到了晚上，果不其然，那两对在野外生存上的确不靠谱，光是个帐篷都搭得乱七八糟的，还差点被风吹跑。
　　外面的环境看起来就很湿凉，林淮在车上披着毯子，他本来同意陈深的建议，在车外搭帐篷睡觉的，现在却有点后悔，陈深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劝道：“没事，万一睡不习惯，我们就回房车睡。”
　　话都说到这一步，而且出来玩本来不就是体验么，林淮钻进了帐篷里，陈深布置好了一切，林淮帐篷里坐下，倒是感觉还算干燥舒适，只是林淮还不想睡，于是陈深抽出一副扑克牌，他们打起了牌。
　　打着打着，有奇怪的喘息声传来，没多久，直接开始浪叫，那对小情侣，白天本来就黏糊，到了晚上，居然直接上演色情片现场。
　　对此，林淮的性格自然是能做到无视的，只不过还是被这两人的廉耻下限度给惊到了，林淮去看陈深，陈深一副完全没听到的样子，陈深抽了一张牌出来，他全程眼睛都没抬一下，让人不得不佩服他打牌的专注度。
　　既然如此，就继续打牌吧，林淮低头算牌，就在这时，他们又听到了那对夫妻里的丈夫喊疼的声音，从对话内容判断，妻子应该揪住了丈夫耳朵，骂骂咧咧道。
　　“打牌打牌，你只知道叫我打牌，你就不能干点别的！瞧瞧人家多猛，你硬不起来是吧，你个废物！”
　　“……”
　　陈深这回的反应倒是听到了，他瞥了眼自己手里的牌，表情有点微妙。
　　噗，林淮扭过头，努力憋住笑，他本来也没联想到那里去，结果陈深的举动直接把他给逗笑了。


第149章 旅行和狗粮
　　噗，林淮扭过头，努力憋住笑，他本来也没联想到那里去，结果陈深的举动直接把他给逗笑了。
　　好在他没笑出声来，不然嘲笑对方不行，实在太不礼貌了，林淮控制好表情后，打完了这局牌，只是躺下睡觉的时候，想到陈深的表情，还是觉得很好笑。
　　到了第二天，原先的“不方便”已经汇总升级到“为什么要到荒郊野外来旅游”了，他觉得自己坐在车子上看风景也挺好的，虽然这风景看多了也没啥好看的了，一出去，鞋子很脏，带着车内也脏了起来，怎么注意整洁还是不太行，只是陈深邀请他下去走走时，林淮也没法拒绝。
　　陈深从不爱拍照，所以他拿了相机也是给林淮拍，林淮对拍照没什么兴趣，拍了几张后也不想拍了，于是陈深拿着相机开始拍摄风景。
　　林淮看着小情侣的帽子被吹跑，女孩子一路狂奔去追帽子，回来和男友吵架，那对夫妻跑小河沟去玩耍，回来一裤子泥巴，上身也湿透了，真是让人嫌弃，也就是这时，林淮意外得知那个贵公子哥居然是什么户外俱乐部的会长，这个俱乐部怕不是只有他和他女朋友，林淮在心里吐槽，没想到陈深也有被人忽悠的一天。
　　忽然，林淮发现陈深不见了，再一看，发现对方弯着腰正在拔草，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袋子，将摘好的草装了进去。
　　“这是……？”林淮问。
　　陈深解释道这种草是一种野菜，可以吃，他们中午可以用灶具来煮点东西吃，他们旅行的口粮都是带够了的，除了自热品和方便食品，冰箱里也放了大量的熟食，林淮有些吃不惯，总觉得嘴巴里乏味，但也不是不能忍。
　　林淮本来担心电不够，听陈深说够用，于是也放下心来，和陈深一起找起了野菜，就是手弄得有点脏，指纹里的脏东西清洁起来也麻烦，但也可以忍。
　　到了中午，陈深关上车门，用车载冰箱里的熟食和摘的野菜煮了锅大杂烩，吃了三餐的自热食品和面包后，终于吃到新鲜的饭菜，这让林淮心情好多了，所以下午他们出去看风景的时候，林淮难得主动地下了车。
　　这里的风景看起来比之前的好些，陈深去瞧他，对方此刻眼睛亮亮地看着谷地，那一顿饭的功效还真是立竿见影，陈深低头想看看地上还有没有野菜，却发现了林淮脚踝上的一块红痕，他蹲下去看。
　　陈深突然抓住自己的脚踝，林淮吓了一跳，见陈深挽起他的裤腿，他也是不解，看到那块红痕，他虽然也有点惊讶，但不疼不痒，应该没事，陈深却皱起了眉，说他们得去医院，林淮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就被拉上了车。
　　陈深对同行的人打了招呼，说他们得先走了，别人问他原因，陈深回答林淮被虫子咬了，得去医院看看。
　　除了那个女孩子，剩下三人都表示陈深小题大做了，贵公子哥还表示自己户外经验丰富，可以帮忙看一下，林淮也觉得陈深大惊小怪了，他想劝阻一下陈深，陈深却直接开走了。
　　陈深坚持自己的想法，认为必须去医院看一下，林淮此时心情有些复杂，一方面他对草原的确没兴趣，另一方面他又觉得早早结束旅途可惜了，毕竟和陈深找野菜还是好玩的，虽然有点脏。
　　“把鞋子脱了换成拖鞋。”陈深嘱咐。
　　“我真的觉得没什么……”林淮边换鞋子边说，却惊讶发现自己脚踝到脚背上起了快一个食指那么长的水泡，而且不痛不痒，这是什么诡异的情况？
　　事实说明，陈深判断并没有大题小作，等到了医院，他的脚已经肿得跟馒头那样大了，影响了行走。
　　医生给他开了药，他听到陈深和医生在那里讨论了几句，医生惊讶地看着陈深，又从处方上换了一种药，陈深去拿药时候，护士帮林淮处理好了水泡，并涂上了药膏。
　　陈深回来，将药递给了他，并拿来了林淮的水壶，让林淮把药给吞了，并且多喝点水，对恢复有好处，林淮接过，借着水吞了药后，又抿了抿几口，就不想再喝了，水是温的，陈深应该是接的医院公共区的直饮水，有股明显的怪味。
　　忽然，陈深从他手中拿过水壶，也喝了几口，林淮一惊，因为对方嘴对嘴用自己杯子这种暧昧举动，过后才意识到，陈深不会发现了自己在挑剔水吧……？因为怪味就不喝，自己显得太矫情了，想到这里，他准备把水壶拿回来继续喝，陈深却拿着水壶去了护士站，过了一会儿，他回来了，陈深换了一壶水，这次水的味道正常了，估计是和护士要了她们自己烧开的水。
　　林淮不好意思地将整壶水都喝完了，他们出了医院时，已经过了晚餐时间。
　　因为是小城镇，附近路边也实在没什么店铺，陈深找了家面馆，菜单看着倒是有些特色，问了他想吃什么后，自己去老板那里点单，让林淮找个位置先坐。
　　这家店有些久了，桌椅都旧了，看着面前老化的塑料凳子上几道陈年污迹，林淮虽然知道这种不会弄脏衣服，可仍旧不想坐，他本来准备绕一圈，找找看还有没有干净一点的凳子，余光却注意到陈深在看自己。
　　林淮心一惊，索性硬着头皮直接坐下，仓促之下，他没注意到这个椅子的腿是个坏的，结果他身子直接坠了下去，好在他及时扶住桌子借力站起，才没有摔倒。
　　林淮高兴得太早，因为脚上有伤，他没站稳，陈深冲了过来，手急眼快，一把搂住了他，陈深让林淮搭着自己的肩膀，将人扶正，林淮回身抬头，对上了陈深的眼睛，对方的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
　　“又娇又挑，真是难养。”


第150章 狗粮（20）
　　“又娇又挑，真是难养。”
　　林淮脑袋懵了，反应过来后，血气上涌，他的脸发烫，林淮虽然知道自己一路表现的确算不上佳，但他也没吭声，怎么就算娇气了，不就是不爱动么。
　　“要养……也是我养你吧！”林淮反驳道，他在心里咬了咬牙。
　　“也可以。”陈深笑了笑。
　　林淮感觉到一阵挫败感，回击打在了棉花上，他无声地瞧着陈深，两人距离如此之近，林淮突然意识到陈深身上也有熟悉的药膏味，正是自己用的那种。
　　他抓起对方的手腕，扯了下陈深袖口的衣服，果然，陈深手腕处也有一大块红印，微微发肿，已经涂好药了，他说怎么陈深就那么酌定要来医院，原来他也被咬了。
　　“你不也娇得狠么。”林淮得意地说道。
　　“淮淮……”陈深叹了口气，“我也被咬了，就是这么让你幸灾乐祸的事么。”
　　听到这话，林淮的笑容僵在脸上，这么说来，的确好像不厚道……
　　“反正你被咬了也一样娇气。”林淮坐到椅子上，没好气地说，又不是他想脚肿起来的，至于挑……他有什么办法，不习惯就是不习惯，至少他从头到尾都没抱怨。
　　“我肿得比你还是好点。”
　　陈深在那里笑，林淮拿他没办法，为了让自己显得勤快点，林淮去面档把面端了过来，意外的是，不管是味道居然还不错，虽然也有可能是之前的吃不习惯，对比产生美。
　　吃完饭，已经很晚了，两人挤在一张床上睡着了，不知道是不是药物作用，或者旅行的疲劳，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林淮看了下自己的脚，肿消了一大半，陈深状况比他更好，只剩点泛红了。
　　镇子很小，中心区就那么大一块，他们去吃中饭的时候，路过了医院，在医院门口瞥到了熟悉的人。
　　之前和他们同行的小夫妻和小情侣急匆匆地下了车，四人火急火燎地往医院冲去，他们甚至顾不上停车，林淮注意到那个贵公子的脸还肿了一大块，显得格外可怕。
　　“他们也被咬了？”林淮诧异地看向陈深。
　　“我都被咬了，他们想不被咬也挺需要运气的。”陈深回答。
　　“……你怎么不告诉他们一声。”
　　“他们当时看着挺正常的，而且那个时候和他们说，他们也不会听的，劝他们太花费时间了，不如早点去医院把你的伤处理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林淮真的没想到陈深连顺口说一声都不干。
　　因为这段插曲，剩下一天的旅行陈深开到了城市，直接在当地吃了些连锁品牌的特色小吃，然后一起回了家。
　　等在飞机上，林淮才想起来，之前阅读的旅游攻略上，有一项他没做，那就是夸奖对方，他趁将飞机餐递给陈深的时候说了句：“这次我很开心，你安排得很好。”
　　“这样，淮淮觉得哪里让你开心了呢？”
　　这话倒是问倒林淮了，他想了想，回答：“……摘野菜？”
　　“其实，我觉得我们就是摘野菜的时候被咬了。”
　　“……”那还剩下什么？林淮在脑里翻了个遍，发现也没有什么值得特别拿出来的。
　　“嗯，不会没有开心的时候了吧……？”陈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十分失落，林淮僵住了，“淮淮怎么这么久都想不到，是我没做好么？”
　　“都挺开心的，我选不出来，和你在一起就很开心了。”林淮飞快回答，等说完了，他才发现自己说了啥，不过最后一句话并不是谎话。
　　陈深笑得很开心，林淮无声地看着对方，他有着对方又在故意给自己下套的感觉。
　　“开心就好，下次我会更注意一点的。”陈深及时收敛住了笑容，对林淮眨了眨眼，这表情实在可爱，林淮一下就没了脾气。
　　他们刚下飞机，方数则就一个电话打过来，问陈深在哪，为什么不接他的电话，方数则语气听上去有些慌，这导致陈深直接停了下来，原地站着听方数则讲话，林淮也跟着听了下来。
　　陈深说自己刚下飞机，所以才手机关机，见到陈深没事，方数则此时倒是平静下来了，在电话里交代了事情始末，因为有些相同特殊癖好的人互相之间会沟通交流心得，以此为逻辑，他们从陈深父亲的遗物里发现了好些线索，顺着其中一个线索，他们追查到了另一个连环杀手。
　　他们搜查到被凶手遗弃的栖身地时，也就是在今天上午，方数则在墙上发现了陈深的照片，虽然拍得十分模糊，但他一眼认出了那是陈深，而且照片是近期拍的。


第151章 休息一下
　　他们搜查到被凶手遗弃的栖身地时，也就是在今天上午，方数则在墙上发现了陈深的照片，虽然拍得十分模糊，但他一眼认出了那是陈深，而且照片是近期拍的。
　　电话里，方数则说了个大概，这个连环杀手非常难缠，作案手法和方式、受害者类型都变化不断，还是方数则觉得陈深父亲分尸的手法和顺序有些眼熟，追着查下去又在众多悬案中大海捞针，才找出了这个人的踪迹。
　　方数则从陈深父亲遗物中，找到了记录分尸操作的笔记，甚至还配了图，方便自己操作，可以确定的是，陈深父亲最后犯案大概率是自己动手的，只是分尸方式参考了这个连环杀手，而且两人曾经有过联系，对方还教导过陈深的父亲如何处理尸体。
　　“你的意思是这个人是我爸的朋友？那他拍我是为了来找我这个朋友的儿子叙旧么。”陈深语气欢快地说。
　　方数则语塞，这年头还有赶着认连环杀手做亲朋的，哪怕是开玩笑，陈深就是这种奇葩，他压低声音：“你别在轻视了，找不到你的时候，我扫了你之前让我查的分尸案，我知道凶手畏罪自杀了，那个分尸手法，虽然故意做得很粗糙，但顺序和习惯惊人的一致。”
　　听到这里，林淮愣住了，不禁出了声，什么？
　　方数则听到他的声音，立刻就转了话头，说会把资料发过去，让陈深不要轻视。
　　挂了电话，陈深的表情看起来没有多惊讶，林淮忍不住问道：“你之前就有感觉了么？”
　　“还记得我和你说过，这件事挺奇怪的么，何晓看起来心思没有那么稳重，我很怀疑他能做这么周全，当然他精心策划后，一个人也不是做不到，只是很难，所以这件事我只能存个疑。”
　　有这么一个人盯着陈深，林淮感觉不安，俗话说得好，防贼千日难，敌人在暗，他们在明，这局面实在不乐观。
　　回去的路上，林淮格外沉默，他已经在琢磨加强别墅的安保措施了，当他把自己想法和陈深说的时候，陈深却告诉他搬进来的时候，别墅已经布置了电子安保了，只是平时没怎么用。
　　等一回到家，林淮就拉着陈深一起看方数则发来的资料，的确如他所言，这个连环杀人犯实在让人难以捉摸，案发地各不相同，受害者之间难以找到联系，连抛尸的手法和习惯都不一样，有些抛尸地点甚至选得十分拙劣，其中一次像是故意挑衅一般，还将部分尸体切成了肉片扔到屠宰场的外边，被普通市民给捡回了家。
　　从分尸的技巧和熟练度来看，还能伪装新手来看，这个人大概率接受过专业培训，或者从事宰杀工作。
　　另外案发时间都在四年内，也许可以排除掉和宋韫事件的嫌疑？不，说不准还有方数则没有发现的遗漏案子。
　　“如果这些案子都是同一人所为，这个人相当棘手，而且何晓的事，他为什么会突然自杀，是受到了胁迫么？”如果凶手早就盯上了陈深，是不是也一直在窥视他们？
　　“说实在话，逻辑不通得都有点恐怖了。”陈深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逻辑不通？”
　　“嗯，总感觉这个人有三头六臂，完美犯罪是要花心血的，这么全国各地到处跑，作案频率又这么高，他不累么，不需要赚钱么，不是很有钱，就是和我爸一样当小白脸顺便谋财害命，前者看起来可能性更大，因为受害者里面不少家境普通的。”陈深托腮。
　　林淮哭笑不得，陈深倒是真的不在意提自己父亲，不过陈深说得在理，这么频繁作案，是需要物质来支撑的。
　　他也的确这么想过，不过还是有另外一种可能，但如果这个成立，凶手看上去就没那么可怕了：“有没有可能是收钱分尸，这样还能赚钱。”
　　林淮突然发现这个逻辑很对，假如对方不是真凶，只是承担分尸的部分，这样一来，各地作案并且作案对象差异大，一下就有了合理的解释，而且现在网络社会这么发达，暗网也给凶手提供了通畅的信息来源，而且陈深的父亲也是这样联系上对方的。
　　“所以何晓的事，有没有可能他就是真凶，只不过有人在远程给他提供了指导，甚至亲自到现场来分尸？”
　　“我也在想呢，而且老方还特地强调让我不要小瞧对方，太刻意了点，我不信他没有想到这点。”
　　“他是担心真的是个难对付的凶手，也是为了你好。”这方面，林淮倒是能与方数则有共鸣，陈深太容易不把事情当回事了，而且真是行事周密又有资金支持的凶手，陈深可以说是相当危险了。
　　“但老方意识到这点的话，他重新查那些案子，从受害者身边的人下手，他应该很快就能逮到真凶了，马上就能有结论是不是存在这么一个专门分尸的人，可惜已经惊动分尸的人，钓鱼执法把人给揪出来估计是很难了。”
　　如果这个推断是真的话，林淮想，分尸者接单子的时候一定是有选择性的，他犯下的案子里，男性受害者远远高于女性，而且按照年份来，男性的比例在逐渐增加，今年更是只有男性，也就说随着凶手熟练度上升，他更倾向于分解男性的尸体。
　　“他让你不要大意是有原因的，他更偏好男性的尸体，而且还是体态健康的。”也就是说，陈深在他理想的目标之中。
　　“那也得他有勇气杀人啊。”陈深笑了笑。
　　看到陈深如此随意的态度，林淮倒是明白了为什么方数则不肯告诉对方他的猜测，哪怕陈深自己也能想到，这个人根本毫无危机感。
　　“反正这人要么只干分尸，要么是个有钱的心思异常缜密的连环杀手，当然也有可能折中，经济富裕，自己也杀过人，主要接分尸的，至于答案是怎么样，就看老方能不能在这些案子里逮到其他人了。”陈深下了结论。
　　陈深说得没错，四天后，方数则逮到了其中两起案子的嫌疑人，只是他没告诉陈深，还是陈深打电话去问时，方数则才不情不愿地告诉了他，并表示现在嫌疑人都不肯松口，不承认杀过人，更别说分尸的事了，好在其中一人是自己抛尸的，他找到了遗漏的证据，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松口了，但分尸的人并没有那么好逮到，对方估计要消失匿迹很长一段时间了。
　　方数则听到陈深轻快的语气就气得不打一出来，他对陈深的担心怕不是比陈深自己的担心都多，真是有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郁闷感，不由得骂了几句，林淮虽然也是这么想的，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听他们对话。
　　这样一来，潜在风险的确小了很多，等陈深挂了电话，他却没有继续笑，反而像是认真思考起什么事来，林淮也有同样的顾虑，何晓的事真的就那么简单么，凶手究竟是在何琼丈夫分尸案就注意上陈深，还是之后？而且宋韫的那本笔记本可能是分尸犯人邮寄的么？
　　因为这些忧虑，他这些天都紧紧跟着陈深，过了两天，林淮发现有人跟踪陈深，还没等他将人揪出来，那个人就主动跳了出来，朝他走来，并解释自己是林瞿派来保护他安全的。
　　林淮本来还以为林瞿是知道了陈深的事，一问才知道，林瞿他主持了一个清网行动，压力十分大，虽然那个黑老大已经拘留了，但风波未断，怕残余势力打击报复自己的家人，他不得不派人盯着林淮，以保证他的安全，林瞿说，只派人看着他，没把他抓回家，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林瞿想借此堵住林淮的嘴，没想到的是，林淮没有反对，甚至问能不能顺便盯着陈深一下。
　　听到这个要求，林瞿愣了下，只当林淮是担心陈深的安全，对于林淮的配合，他十分满意，甚至说，应该能在一个月内顺利收网，事情解决后，就可以撤掉保护。
　　被跟踪监控的事自然是瞒不过陈深的，所以林淮主动和陈深说了这件事，陈深看上去情绪不高，甚至在沙发上发起呆来，林淮正想着怎么安抚对方时候，陈深转头。
　　“那以后我们是不是不能抱抱了？”陈深问。
　　林淮没想到陈深会问这个问题，他愣了下，回答：“……可以去你房间。”把窗帘拉上。
　　“好，”陈深说，“最近我们都在家里吃吧，我来做饭，不过淮淮不用帮我打下手了，等着吃就行。”
　　“……？”在家多吃饭他肯定乐意，不过为什么不让自己帮忙了？
　　“既然你大哥在监视我们一举一动，那在大舅哥面前我肯定要好好表现，让他见证下我是个贤惠勤快的好男人。”陈深解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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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写的时候，真的感觉特别烦躁，这么连续日更太累了T T（FW是CP论坛两天量更新的，所以我实际一直在日更）
　　整个人都很疲惫，感觉很没意思，我想休息下，请个假。


第152章 花朵与笑脸
　　“既然你大哥在监视我们一举一动，那在大舅哥面前我肯定要好好表现，让他见证下我是个贤惠勤快的好男人。”陈深解释。
　　“……”
　　尽管陈深说得好笑，但这的确是个需要重视的问题，好在他和陈深平时也没有太多肢体上的亲密。
　　林淮还是按照原有的频率在家吃饭，只是轮到陈深做饭的时候，林淮看到他特地跑到窗户旁边，把窗帘拉开，林淮真的是哭笑不得，他还是照常帮忙打下手，只不过更加注意起了肢体接触。
　　这天轮到他们值班的时候，两个年轻女生跑来说和人有纠纷，她们是从事培训行业的，有位姓姜的顾客报了名，又要退费，结果退费的时候，不小心操作失误，导致退费了两次，多打了钱。
　　这一个多星期，她们也试图联系对方返还这笔钱，但是对方先是敷衍，到现在只要是她们打电话就不接，希望可以帮忙和对方沟通下。
　　等林淮打水回来的时候，陈深正在和姜姓顾客打电话，接电话的男性声音听上去礼貌而又克制，只回复要去查一下，确认后再说，陈深这样回复那两个女生，两个女生表示，这套说法姜先生最开始的时候就用过了，其中一个女生开始哭，说这两万多是自己先垫钱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种情况，如果姜先生死都不还钱，也只能民事起诉了，见女生哭得这么惨，陈深叹了口气，又打了个电话，和姜先生说这涉及非法占有，只是对方也懂法，只是淡淡说，让她们起诉就好了，人要为自己做错的事，说错的话负责。
　　陈深再一打听，原来这位姜先生是个同性恋，退费是因为感觉自己受到了歧视，现在拖着不还钱，也是因为培训机构拒不道歉，所以想争口气，陈深挂了电话，建议道。
　　“你们去道个歉？”
　　垫钱的女生还在哽咽，另一个陪着垫钱女生来的人，注意力早就不在这件事上了，她的视线一直在他和陈深之间来回移动，陈深又催了一声，她才恍然大悟一般，回答。
　　“我们道歉过了，但他要我们主管道歉，我们的男主管不肯。”
　　“那你们可能真的只能去起诉了，”林淮建议，“可以找律师咨询下，其实也没那么麻烦。”
　　垫钱女孩子扭捏着不肯，也不愿意走，此时又有其他人来，林淮和陈深也顾不上她了，她原地站了十几分钟，因为无人搭理，感觉越来越无助，突然开始崩溃大哭，林淮和陪她来的女孩一起把人带到旁边坐下，并倒了杯水。
　　见这个情况，陈深又给对方打了个电话，这次，对方终于答应过来接受调解，只要人愿意见面，事情就好办多了。
　　“怎么答应得这么爽快？”林淮回来给女孩子拿纸巾的时候问道。
　　“我说，我不仅声音好听，长得也帅，不来见我会后悔一辈子。”
　　“……”不愧是陈深，算了，问题解决了就行。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那个贪图陈深美色来的男人来了，这位姜先生，意外的长得还不错，五官端正柔美，他的视线越过林淮，直接看向了对他微笑的陈深，林淮真怕陈深来一句“我帅吧”，导致对方会错了意，惹了烂桃花，兴许是陈深还惦记着自己所说的男德，接下来举止行为公事公办，努力在她们之间协调。
　　最后，姜先生现场转了钱，因为陈深拒绝了他加联系的要求，他给陈深塞了一张个人名片。
　　大概为了彰显自己的“男德”，陈深不仅没有看明信片一眼，等姜先生走了，他还非常刻意地当着林淮的面，拿起明信片准备扔到垃圾桶里去，只是在扔到垃圾桶前，他的动作顿了一下，似乎名片上有什么东西引起了他的兴趣，只是非常不明显，几乎微不可寻，但林淮注意到了。
　　等陈深离开的时候，他带着手套，把名片从垃圾桶里拿了出来，迅速拍照完，然后扔回垃圾桶。
　　林淮对着照片反复看了，还是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想了想，名字肯定没问题，公司名字大概率也没问题，那么是电话号码？ 他搜了电话号码发现也没问题，那就是公司地址？林淮检查了后发现也没有问题，是真实存在的。
　　那么就剩一个可能了，这个公司的标志有问题，这家公司的纯黑Logo看上去像是一个抽象的花朵，一条弧线从下端切开花朵图案，标志这个东西真的不好查，而且在不同圈子也有不同的理解。
　　林淮又去查这位姜先生的底细，确定对方真的是这家公司的投资人后，心里怀疑起了自己的多心，而且陈深接下来也没什么异动。


第153章 隐藏的狗粮（23）
　　马上要周末了，他得去见老警察了，林淮问陈深周末有没有安排，他说他要去见朋友，林淮干脆问能不能把见面地点定在老警察家附近，这样回去的时候，陈深还能接一下他，其实他是不放心陈深的安危，陈深痛快答应了。
　　在老警察家里时候，休息时候，林淮给陈深发了消息，过了20分钟，陈深还是没有回复，这个时候，林淮本来就敏感，他打电话过去，对方接了，表示刚才在聊天，没看到消息。
　　林淮嗯了几声，问陈深现在在哪里，陈深倒是干脆，直接说了地点，问要一起吃中午饭么，林淮拒绝了，他放下电话，却皱起了眉头，哪怕是他多心也好，他回绝了老警察的一起吃午饭的邀请，绕去了陈深说的地点。
　　一看，果然他的直觉是对的，陈深正在和那个姓姜的见面，两人看起来聊得十分开心，两人都站起来了，似乎要去下一个地方，林淮扫了一眼手表，也快到饭点了，这两人估计是要去吃饭。
　　林淮不想跟踪陈深，他对自己说只因为这个姓姜的实在可疑，他担心陈深才跟踪的，但……陈深未必没觉得此人可疑……？陈深真的是因为名片觉得可疑么？还是这个姓姜的名片上有什么其它内容吸引他的，比如色情之类的，林淮又想了那个疑似花朵被切开的标志，该不会是什么辣手摧花的意思吧？
　　不行，林淮摇了摇头，他实在受不了自己一对上陈深的事，就喜欢胡思乱想了，肯定是犯罪相关，肯定是。
　　林淮拦了一辆出租车，跟到了两人吃饭的地点，看这是一家高档餐厅，还需要预约才能进，以警察身份进去又显得把事搞太大，林淮本以为只能在街边找家咖啡厅，边吃边监视了。
　　不料，他居然瞥见文礼安带着一个男的从车上下来。
　　男的就好办了，要是女生，他还会不好意思。
　　眼见两人已经到了门口，就快进去了，林淮冲上前，抓着文礼安男伴的领子就往后扯，吓了接待员一跳，差点叫保安。
　　“喂，你？？”男伴也不是个友善的，他以为是林淮是争锋吃醋的情敌，尽管被林淮像拧小鸡仔一样拧着，但他也很狂。
　　只是还没等他做什么，文礼安已经无可奈何地开口叫了一声“小表叔”，男伴察觉到是文礼安圈子里的人，立刻闭嘴了。
　　“带我进去。”林淮直接说。
　　“小表叔……我在约会。”
　　“这是你约的第几百个会了吧，以后再约，谁陪你吃饭不是吃。”林淮毫不客气。
　　“那你等会陪我上床么？”文礼安驳斥。
　　“……反正带我进去。”这人怎么跟陈深学得一样油嘴滑舌的。
　　文礼安还是屈服了，他让男伴离开了，因为约会被打搅，他吐槽了句：“小表叔，你真的要感谢你这张脸，你为什么要进来？”
　　“……跟踪陈深。”
　　文礼安扫了他一眼，勾了勾嘴角：“怎么了，在捉奸？我早说了他不是个好东西，还没我专一。”
　　“不是！”没文礼安专一，那是浪到什么程度了，文礼安真是心里没数，林淮在心里吐槽，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了名片上的符号。
　　林淮将拍的照片给文礼安看：“这个符号是有什么暗示么？”
　　文礼安接过，他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没有见过，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
　　“色情方面的呢？”
　　“小表叔，你不是说不是捉奸嘛？”
　　“就不是能是卖淫团伙么？”林淮恼了。


第154章 
　　“就不是能是卖淫团伙么？”林淮恼了。
　　“是、是。”文礼安敷衍着，他和服务生确定好陈深的位置后，文礼安扯了个理由，让服务生帮他换了个有遮挡的位置，只是相隔还是很远，并不确定陈深和姜先生两人在说什么。
　　听不到对话内容的情况下，只是观察肢体了，林淮顿时感觉自己这跟踪也没有什么意义。
　　“所以你跟踪他，到底是为了什么？”文礼安问，餐是提前就预约好的，但他扫了一眼林淮，让人换了几个餐点。
　　林淮将杀人分尸案的嫌疑犯贴着陈深照片的事和文礼安说了，文礼安皱了皱眉，只说：“我觉得你不用担心他，这点事他自己肯定有警惕心，这个姓姜的，姜鸿……？也是个有钱人，哪怕他真的有什么，也不会大庭广众对陈深怎样的。”
　　“我是担心陈深自作主张设套，想套杀人分尸犯，结果把自己搞进危险里。”哪怕这位姜先生并不是凶手，陈深出卖自己色相去钓鱼，林淮也不怎么乐意。
　　文礼安对陈深一贯没有好感，他扯嘴笑：“小叔，你不是都说了，陈深怀疑分尸案的真凶其实不杀人，只接分尸的单子么，比起他有危险，你倒不如担心他和分尸犯臭味相投，两人手拉手准备携手作案，你杀人我分尸一条龙，做一对让人羡艳的神仙犯罪情侣。”
　　“……”林淮无声地瞥文礼安一眼以示抗议，虽然文礼安不喜陈深，但文礼安这话说得实在太过分了，说到底还是自己破坏了对方约会才换来文礼安这么刻薄。
　　“约会的事，我之后补偿你行么。”林淮主动让步。
　　“怎么补偿？”文礼安挑了挑眉。
　　“……反正我不会给你拉皮条的，其它都行。”
　　“他们怎么比得上小表叔你一根脚趾头，小表叔这样的陪我吃饭，不上床也行。”文礼安在那笑，说得像是真心实意，但林淮知道对方又在调侃自己。
　　文礼安突然话头一转：“其实我觉得感情这种东西，看不看得对眼很重要，但彼此之间的利益关联也很重要，相同的感情之下，利益关系能让感情更持久，哪怕少一点的感情，利益也能补足这个缺陷，适合你的，也许不是你想的那样，能共享福的，不一定就不能共患难。”
　　“？”林淮诧异地看向文礼安，对方怎么突然说起这个话题，难道是试图说服自己杀人的和分尸的，因为有利益关系所以天生一对……？还在继续攻击抹黑陈深？
　　“就比如你姐姐和姐夫吧，他们就很适合，虽然你们两家各取所需，但你姐夫是个可靠的人，也喜欢你的姐姐，他们关系就可以稳定很久。”文礼安说。
　　姐姐林雅的丈夫是从国外回来的，相貌端正，行事沉着稳定，在和林淮的记忆中，和姐夫接触的几次，对方是个挑不出什么毛病，但也没有什么让人有记忆点的人，也就是说，性格并不鲜明，或者说为人踏实。
　　文礼安这么一说，他就明白了，原来是在说自己姐姐。
　　林淮点了点头，表示认同文礼安的观点，但文礼安看上去有些失望……？
　　这时候菜也上来了，餐前开胃小菜十分对林淮的胃口，他知道是文礼安特地换的，于是说了声谢谢，文礼安笑了笑，却调侃他道：“这要是以前，你肯定不会和我道谢。”
　　“……我以后多谢谢你总行了吧。”以前他都懒得多看别人，怎么能注意到这些别人迁就他的细节，不过林淮不傻，他注意到了文礼安方才的表情，对方是借着姐姐和姐夫，暗示自己和他之间的关系？林淮怀疑起了是自己性格太过冷淡，让文礼安以为自己不重视他。
　　“我们之间……来日方长。”林淮说，这也是他的承诺。
　　另一边，姜鸿与陈深在餐桌上边吃边聊，谁也没有挑明，但彼此心知肚明对方在讲什么。
　　姜鸿与陈深的父亲的四年前曾经往来过，陈深的父亲是个非常英俊的男人，还自带一股吸引人的邪气，哪怕年近五十，岁月也只是让他身上多了成熟的韵味，而陈深的样貌比他父亲还好，身上却没有什么邪气，但气质同样的勾人。
　　他意外得知陈深的存在后，开始各种收集对方的信息。
　　陈深真是个神奇的人，在你认为他是个反社会的异端时，他又看起来无比正常，你以为他是个正常人的时候，他又浑身就是不对劲。
　　作为在深层网络混的人，姜鸿查到了一些陈深在暗网上的痕迹，他一直坚信他能查到什么，原因无他，杀了人总是会忍不住炫耀的，他找到了一些帖子，蛛丝马迹就扯到了这人身上，无法作为证据，但可以作为论证，而且这些都是数年前的消息，故意钓鱼的可能非常小，至少不会来钓他的。
　　这个男人大概率是个隐藏得极好的连环杀手，他可以给自己提供想要的资源——一具具新鲜的尸体。
　　他早就被对方吸引了，所以才冒着风险来接近对方，实际上，在秘密基地暴露后，他反而更加难以压抑自己内心去接近陈深的冲动了，最危险的刺激总是最诱人的，只是因为发现有人保护着陈深才做了罢。
　　等林瞿解决完了黑势力，将保护措施撤离，姜鸿就迫不及待地出现在了对方面前，并抛出了诱饵。
　　陈深也相当聪明，一眼就识别出了符号，更让他确信此人对暗网犯罪深谙其中之道。
　　“你有兴趣和我合作么？”姜鸿直接了当地问，他和陈深先是谈了些他的正经生意，他不怕被录音，他也知道陈深明白他的意思。
　　“你也是这么对我爸说的么？合作关系？”陈深观察着男人的肢体语言，突然一笑，“我猜他拒绝了你，是不是因为他觉得同性恋很恶心？”
　　姜先生感觉到了耻辱，四年前他试图接近陈深的父亲，各种小心翼翼地讨好，却在自己性向暴露的时候，受到了对方的羞辱。
　　陈深从对方略僵硬抗拒的肢体得到了答案，他笑道：“你怎么想的，你是觉得这种东西会遗传么？要是我和我父亲有一样的喜好（杀人），那同样厌恶同性恋的我，不一样会对你避而远之么。”


第155章 钓鱼容易孽障重
　　陈深从对方略僵硬抗拒的肢体得到了答案，他笑道：“你怎么想的，你是觉得这种东西会遗传么？要是我和我父亲有一样的喜好（杀人），那同样厌恶同性恋的我，不一样会对你避而远之么。”
　　“……我看不到你对我的讨厌，如果讨厌，你也不会主动约我出来。”这也是为什么他一开始就挑明了自己的性向，这个男人实在是让他喜欢，甚至有些冲昏了头脑，只是有了陈深父亲的教训在前，这次他多了个心眼。
　　陈深没有说话，他微微勾着嘴角，不置可否。
　　林淮原本还在观察着两人，但根本听不到交谈内容，他失去了兴趣，他干脆专心吃起了饭，一边的文礼安却读懂了姜鸿那些勾引人的小动作和陈深的不拒绝，他饶有兴致地一直观察着那两人。
　　这些充满暗示的动作，林淮大概读不懂，只是本能觉得讨厌而已，所以才会盯上这位姜先生，文礼安想，他扫了一眼林淮，后者正用勺子把汤送入嘴里，林淮的姿态十分漂亮优雅，他并没有用什么标准的礼仪，但好皮囊与气质共存的人，做任何动作都是赏心悦目的。
　　这个奶油蘑菇汤味道倒是做得不错，和陈深做的口味十分接近，因此林淮一口气把汤给喝完了，他抬起头，注意到文礼安的表情突然变得极其微妙，眼珠子也定住不动了。
　　意识到情况不对头，林淮立刻朝那边看去，尽管姜鸿用自己身体借位做了一些遮挡，他还是从玻璃的反光中看到了两人的脸……亲……上了？？？
　　姜鸿离开了陈深的嘴唇，他还是只敢浅尝即止，然而瞬间的接触就让他感觉在梦中一般，让他如痴如醉。
　　“果然……还是会让人不适啊。”陈深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平静，他那种掌控了全局的从容的表情，欠揍又勾人，简直能把他的魂都勾走。
　　虽然对方说这这样的话，但不仅没有打击到姜鸿，反而更加勾起了他的胜负欲，他一定要拿下对方，明明是带着羞辱的话，却让他莫名的信心爆棚，他简直快兴奋得要爆炸了。
　　“我认为我们可以去更私密的场合谈一谈。”姜鸿说，他控制着自己，让自己语气听上去平静。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呢？”陈深问。
　　“因为……你之前收到了一本笔记本吧，也许我知道一些线索呢。”哪怕竭力控制，姜鸿的声音仍旧因为亢奋而颤抖着。
　　文礼安心里快笑疯了，要不是碍着林淮在旁边，他早就嘴咧上去了。
　　林淮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又对话了几句，然后出了餐厅，他在心里掐好时间，站了起来，文礼安急忙跟着了上去。
　　等跟踪那两人到了目的地后，看着眼前的仓库，文礼安忍不住在心里叫了声会玩。
　　仓库的门已经被锁上了，林淮绕了一圈也没有看到其它入口，他的眼睛往上一扬，后退助跑，跳上了栏杆，抓着旁边的凸起，几秒钟就爬上了高处的一个小窗口，钻了进去。
　　文礼安看着林淮消失在了快三层楼高的窗口处，他正准备叫人来，却瞥见两个人远远走来，他原本心生警惕，想立刻绕道，却发现其中一人自己认识，是刑侦中队的，那人也认出了他。
　　什么情况？文礼安一问才知道，是方数则通知他们来抓捕人的，而且刚通知了不到二十分钟，事发突然，他们也问了方数则为什么不早点告知，方数则回答自己也是刚知道的，陈深也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文礼安瞥了一眼仓库，脑子里不由得蹦出了一句话——钓鱼容易孽障深。
　　仓库里，陈深的双手被往后铐在了一张椅子上，他面不改色地说道：“你现在满意了么，可以说了？”
　　“那个女人就这么重要么。”姜鸿垂着眼，打量着陈深。
　　“是，所以你可以说了么？不然我可没兴趣继续玩了。”陈深笑了笑。
　　“如果我说我不知道呢。”姜鸿带着挑逗意味摸上了陈深的胸口，他的脸贴近陈深，在这种突破安全距离的情况下，男人的瞧着他的眼神依旧从容平静，他简直爱死了对方表现出的这种高高在上的掌控感。
　　陈深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却看到了躲在二楼悬廊阴影处的林淮，林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哪怕在昏暗之中，林淮那双眼睛依旧晶透。
　　“……”陈深语塞，他观察了一下自己和姜鸿的姿势。
　　林淮知道陈深看到他了，他继续冷漠地瞥着，躲在掩体处，按兵不动。
　　陈深突然猛地挣扎起来，椅子倒了，带着姜鸿一起摔倒了地上，姜鸿惊了，看着原本欲拒还迎的小妖精秒变贞洁烈妇，一头雾水，他很快反应过来对方也许是想晚点刺激的，更加上下其手了起来。
　　救我啊！陈深用口型对林淮说道，姜鸿背对着并未瞧见。
　　林淮只是看着，他的表情看起来十分嫌弃，终于他站起来动了动，从二楼一跃而下，踹飞了姜鸿，又从身后勒紧姜鸿的脖子，确保将人勒晕过去后，他将姜鸿绑了起来。
　　“我是不是破坏你什么大计了。”林淮转头冷笑，他现在可想明白了，那朵抽象得不行的花是暗示着著名的黑色大丽花案。
　　这起案件中因为被称为“黑色大丽花”的受害者而得名，这是史上有名的凶杀分尸悬案，被一分为二的死者内脏都被清洗过并塞入了胸腔，那道划破花朵的弧线对应了黑色大丽花案中受害者的脸部被划出的像小丑笑脸一般的破口和她被拦腰截断的身体。
　　但图案这么抽象，哪怕是这么著名的凶杀分尸案，陈深也不可能一眼就看懂暗示，一定是分尸者在暗网或者哪里使用过的符号，代表了自己的标志，总之陈深心里门清。
　　“……淮淮，我手疼。”陈深选择了回避这个话题。追@文二'三O/6^久二三久+6
　　“活该，就该疼死你。”林淮不客气地说，但他还是从姜鸿身上摸出钥匙，给陈深开了手铐。
　　刚解开手铐，两个刑警也从林淮潜行进来的路赶了过来，并及时表明了自己身份，林淮扫了一眼表，现在两点多，钓鱼完，再把姜鸿带去审讯室，忙活完后，刚好差不多掐时间回去和自己吃顿晚饭，再一起回家。
　　可真是个时间管理大师，林淮冷笑。


第156章 
　　可真是个时间管理大师，林淮冷笑。
　　看到林淮的表情，陈深感觉有些不妙，伸手想去拉林淮，却被对方躲过，方数则又打来电话，对于他擅自钓鱼的行为，叽里呱啦说了一通，林淮一边听一边冷笑，他这次倒是站方数则，陈深这人真是个自大的混账。
　　见姜鸿被带走，陈深本来准备再和林淮说什么的，但林淮直接上了文礼安的车。
　　当天晚上，陈深穿着睡衣出现在他门前，林淮无声地看着他，他以为对方又要说什么骚话，谁知道陈深直接伸手抱住了他，把他往床上带。
　　被陈深掼到床上后，林淮很快反应过来，撑起身体。
　　“别碰我。”林淮说，他的表情看上去像是在嫌弃脏东西。
　　“淮淮，我洗过澡了。”陈深说。
　　林淮扫了陈深一眼，没吭声，他不爽何止因为他和姜鸿亲亲抱抱，更是因为这种事他瞒着他，虽然陈深也瞒了方数则，这让他好受了点，但依旧不舒服。
　　见他没回答，陈深直接又抱了上来，林淮警告陈深放手，但陈深反而更过分了，他的头埋到他的脖颈间，吻着他的肌肤，林淮感觉自己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层，他躲着陈深的亲吻，却发现陈深偷笑。
　　“淮淮，你这样只会让人更想把你弄脏。”
　　林淮黑着脸，他一手抵着胸口，右手一点点推着陈深的脸，陈深开始胡搅蛮缠：“淮淮，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直男癌，我是被迫的，我也是受害者，你不能因为这样就嫌弃我不干净了。”
　　对于陈深这种偷换概念的行为，林淮反驳道：“所以你就靠着你这一张脸，把一个行事精明的犯人迷得头脑发晕，主动暴露罪行？”他不信陈深没有用他那一张嘴加演技主动忽悠。
　　“这人很谨慎，他和我的对话内容不能作为证据，”见林淮皱起了眉头，陈深补充，“没事，人都钓出来了，老方会想办法找证据的。”
　　“他上辈子是欠了你的么……”林淮吐槽，话没说完，陈深又抱了上来。
　　第二天，陈深要去见方数则，所以没有去上班，但他仗着时间还没到，在林淮上班路上，缠着林淮说着话，尽管林淮没有很生他的气了，但暂时也不想搭理陈深。
　　林淮找了个借口，让陈深去另一个方向买早餐，给自己送到所里，陈深应允。
　　终于落了个清净，林淮没走几步，他注意到旁边车子上有人在盯着他，因为林瞿说事情已经全部了结，所以之前跟踪他的人已经撤回了，不应该有人跟着他才对。
　　林淮敏锐地扫了一眼，是一个不认识的女人，很瘦，看上去弱不经风的，而且不会有人开着保时捷来监视人，这让林淮心里警惕放松了些，但他还是快步准备离开这里。
　　陈深回来得极快，没一会儿，他就拧着早餐赶了回来。
　　见到陈深笑着对自己招手，陈深笑得好看极了，比初冬的太阳还温暖夺目，林淮突然又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可生气的，他站在原地，看着陈深向自己走来。
　　突然，林淮听到了引擎的轰鸣声，他侧头，瞧见一辆车朝他猛地撞来，驾驶席上正是之前那个女人，对方眼神极疯。
　　来……得及么？？反应的时间只有一两秒，林淮立马闪躲，却被一股力直接推到了一边。
　　林淮摔倒在旁边的绿化中，他只听到嘭哐一声，那辆车撞到了一旁的障碍带上，车头损坏严重。
　　看到这现场，林淮意识到自己被带到绿化带中，绝对不是车子的力量造成的。
　　陈深呢……？！怎么不见陈深？难道刚才是陈深推他的？？林淮脑袋是懵的，他慌忙站起，四周张望，终于在车子旁看到了倒在地上的陈深，林淮立马扑了过去，对方紧紧闭着眼睛，不知生死。
　　林淮手颤抖着伸向陈深，然而原本被撞到一边的陈深却突然睁眼，林淮还没来得及欣喜，陈深霍地站了起来，抄起路边的砖块，直接朝林淮身后的黑影砸去，他下手极狠，林淮似乎听到了头骨碎裂声，黑影应声倒地。
　　陈深回头扫了林淮一眼，林淮被陈深的眼神惊住了，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陈深却突然倒了下去，林淮飞身上前，在陈深的身体触地前，接住了他。
　　林淮搂着陈深，看着倒在一边浑身是血的女人和旁边的长柄刀，才意识到车辆损毁如此严重，这女人居然还保有意识下了车，甚至拿着刀想继续袭击，只是刚过来，就挨了陈深一下。
　　只是……方才虽然只是一瞬间，陈深的眼神看他就像是在看什么怪物一样，厌恶、还有惊愕……？这不应该是对自己的情绪吧……是打人时候还没来得及转换回来么？
　　林淮知道现在不应该敏感这些，他应该赶紧叫人来，陈深的眼神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在他接通救护车电话后，才忘掉。
　　林淮抱着陈深，身体僵了却不敢动，车祸事故中有不少人本来可以没事，但因为不当挪动丢了性命，陈深刚才起来砸人的举动让他十分后怕，生怕因此有个什么好歹。
　　陈深只失去了意识一小会儿，就醒了过来，在救护车到达前，他都安安静静地靠在林淮怀里，但他只是保有意识而已，陈深的肢体不受控制，甚至根本说不出话来，却不想晕倒，在那里强行撑着，好像他无法信任任何人一样。
　　林淮不明白陈深这是什么习惯，他感觉心疼得喘不过气来，但只能紧紧握着对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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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喜欢这篇文的话，希望可以多多留言推荐，而不是沉默看着（不喜欢就算了），沉默的读者对于作者来说等于不存在。
　　身为亲妈，总是觉得自己的文值得更好的，而不是现在这样冷清清的人气，说我王婆卖瓜我也认，但我觉得欺诈者值得更好的，唉。


第157章 异样
　　对护士小王来说，特护病房来了位奇怪的病人，之所以说他奇怪，并不是因为他是个长相异常英俊的男人，也不是因为他受了不轻的伤，但治疗的过程，诡异的全程意识保持清醒，该有疼痛感的时候，不仅一声不吭，甚至都没本能地后缩避让，就像疼痛的感觉不存在一般。
　　吓到她的是，她进来换药的时候，还没进门，就感受到了一股浓烈、压抑的情绪。
　　她开始是对这个俊朗的男人心有好感的，但之前的一瞧，却把她骇住了。
　　男人面无表情地躺在床上，不，说面无表情也不那么准确，尽管那张脸的肌肉放松、平淡无波，但她却清晰从中读到了恼怒、厌烦、疑惑、鄙夷、憎恶、迷茫，各种负面情绪混杂交织着，像是张纯黑的幕布低沉地笼罩在男人身上，硬生生隔出了一片诡异的空间，让人畏惧不敢接近，这种氛围下，那张脸像是人脸，却又不像是人般有逻辑，莫名地扭曲了空气。
　　她原本以为只是一时，但接下来她照顾他的这段时间，男人始终阴沉着思索着什么，他看上去又愤怒又疑惑，有时候又是轻蔑，是的，轻蔑，他看着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物品一般淡漠无情。
　　比如现在，男人明明知道她进来了，他肯定也听到了声音，却眼珠子都没动一下，宛如她不存在一样。
　　护士小王在旁边站了一会儿，才从医疗筐里拿起了药品和针管，用针管给男人的吊瓶补充了药剂，她知道自己这种迟疑的举动肯定被男人察觉到了，只是男人毫不在意，这种漠视反而让她更加不安。
　　她自己用眼睛反复确认了下男人的名字——陈深，因为男人身上那股让人不舒服的压迫与阴郁感，尽管知道男人意识清晰，她却不敢开口和对方核对姓名。
　　终于，她把药剂补充完了，她迫不及待地想离开/房间，她手太急，针头的药水滴落到了这个叫陈深的男人手上，她慌了，莫名的恐惧，但男人好似毫无察觉，或者说，他根本就不屑于看她一眼。
　　突然，男人的手指头动了动，原本整个僵硬生冷的人都软化了下来，他重新像得一个人了。
　　男人扭头看向了门口，护士忍不住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过了两三秒，一个青年才出现在了门口，男人应该是先听到了脚步声。
　　青年进门的动作有些迟疑，视线却一动不动地盯着病床上的男人，眼中根本就没看到她这个护士。
　　进来的青年的五官精致漂亮，但身形挺立，气质更是清冷，一看就是个强势的人，只不过对方此时的神态，看让他起来小心……又可怜？
　　“……淮淮。”
　　男人张嘴，微笑，他专注地瞧着他，眼中好似有万般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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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猜到陈深为什么这个反应。OvO
　　希望大家能对这里留一个印象。
　　我的微博：沐九-写文画画专用


第158章 二次伤害
　　林淮小心翼翼在旁边坐了下来，他从林瞿口中得知，撞他的那个疯女人是这次落网的黑社会老大的前妻，曾经也是一个家境良好的大学生，当初老大强奸了她，之后两人却结婚了并生下一个孩子，只是老大对她并不好，还始乱终弃，儿子也不让她见，硬生生把人给逼疯了，后来女人的儿子早逝，两家从此再也没有了来往，以至于收网时漏掉了这层关系。
　　黑老大的一个知晓这段过去的手下逃跑过程中，找借口藏在了疯女人家里，并谎称自己是他儿子，女人疯疯癫癫也就信了，后来手下被抓，疯女人以为是自己儿子被抓，偏偏这女人半疯不疯的，又从手下之前和别人对话中得知了林淮的存在，靠着疯子逻辑一通推理，认为杀了林淮，自己儿子就能回来。
　　把陈深牵扯进来，还让对方受了这样的伤，林淮心中愧疚不已。
　　林淮和林瞿通话的时候，在一旁的方数则耳力敏锐，加上林淮没有避开他，他听得一清二楚，他要求和林瞿对话。
　　方数则之所以要求和林瞿通话，是为了将之前的恩怨来个了断，正如方数则所说，这种危险九死一生，后果难以预料，很容易就丢了命，或者残疾，至少也是个终身的机体功能受损，陈深能这样纯属命大。
　　哪怕之前有什么事，现在也该有个了结了。
　　听了方数则的话后，林瞿沉默了片刻，给了答复，说他会过来处理这件事。
　　说是处理，其实是决定补偿，但林淮不知道是否可以真的补偿得了，林淮坐在陈深旁边，低着头，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这是准备以身相许的调子么？”陈深调笑。
　　林淮默然，如果是身体，对方想要其实早有了，这样他反而不知道该如何，他怔怔地坐着时，陈深却突然说道。
　　“趴上来。”
　　林淮愣了，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听到的是“爬上来”，随后才反应过来应该是“趴”，只是陈深的语气，一瞬间强烈掌控欲中似乎带了一股戾气，林淮抬头，却看到陈深表情依旧温和，见他看他，陈深一笑，林淮只当是因自己心虚才产生了错觉。
　　他走到门口，反锁了门，然后脱下自己的鞋子，轻手轻脚地侧趴在陈深边上。
　　“是不是我现在提什么要求，你都会答应？”陈深问。
　　林淮点了点头，他虽然做好了任何准备，但还是不确定陈深会提什么要求。
　　“既然淮淮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下次——”陈深顿了顿，随着这个停顿，林淮的心揪着，“确认别人安全前，先确认自己的，以后要是当刑警，这么顾前不顾后的，这是大忌，搞不好两个人一起完蛋。”
　　林淮没想到陈深的要求是这个，当时他是只顾着看陈深的情况了，同样也是没想到车辆损毁那么严重，那个女人还能下来砍人，不，或许他当时什么都没想，只想着陈深，而陈深也是想着他的……
　　想到被撞后，陈深用尽最后的意志力站起来砸倒那个女人和陈深倒下去的背影，要是陈深真的因为第二次起身有个什么好歹，他该怎么办，林淮眼眶一热，还好他的头在陈深头下，对方看不到他的脸。
　　也许是怕自己这话过于严厉，陈深又开玩笑补了一句：“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就守寡。”
　　陈深说得轻松，林淮却感觉自己眼睛湿润了，他微微缩起身体，将头埋得更深，本能地掩盖着自己的失态，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陈深的手摸上了他的头发，轻轻撩着。
　　“淮淮，我没事，不用担心。”
　　林淮稳定着自己情绪，回答。
　　“嗯……”
　　这一刻，他什么都不想了，也想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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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被再三举报，再更新估计我号都要没了，这里先不更了，有缘再见。


第159章 立场
　　林瞿来的时候，林淮正在给陈深调整床铺，让他靠得舒服一点，见到林瞿，林淮有些不自在，陈深倒是神色自若。
　　林淮走了过去，拉了拉林瞿的衣服，林瞿本想单刀直入谈补偿条件，他不想道歉也觉得没有必要，说到底还是陈深自己把事情搞复杂了，但见自己的弟弟眼睛紧紧盯着自己，似乎有着期待和祈求，他迟疑了片刻后，还是妥协了。
　　“之前的事，是我这边做得有问题，”林瞿说，前面的话他说得有些生硬，后面却顺畅无比，他习惯了这样利益交换和上位的处境，“我弟弟的事，谢谢你救了他，假如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
　　“可以做到的，我会尽量满足，假如你想回刑侦队的话，后续升迁我也可以给予协助，把你这几年的时间补回来，甚至更多。”林瞿淡淡地说。
　　听到林瞿的话，林淮也有想法，之前他试探过两次陈深想不想回刑侦队。
　　第一次对方否认了，第二次他问陈深是否喜欢破案的感觉，他说自己讨厌繁琐的调查，更享受分析，并没有直接的回答，同时陈深也肯定自己不会再去做“经销商”的工作了。
　　林淮并不确定陈深的想法，陈深适合去做很多事，他也可以选择很多事，就像哪怕他现在坐着基层民警，也依旧过得很好，如果能借此了解一下陈深真正想法也好，除了林瞿的部分，他也可以有所补偿。
　　“当然，”林瞿说，“要是你想不到，也不用急于一时——”
　　“不，我想好了，”陈深说，“我不想再继续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可以的话，我还需要一笔钱。”
　　……？
　　……林淮愣住了，他不知所措地看向陈深，陈深……要……离开么？
　　听到这个回答，林瞿也很是意外，陈深不想在基层干这些杂事，他是能想到的，毕竟当初把陈深和林瞿安排过来，也是想挫人锐气，只是他没想到陈深也不想回去干刑警了。
　　“你确定不做警察了？”林瞿微微皱眉。
　　“我确定，我不适合这份工作，我太不守规矩了，另外我的确需要金钱上的补偿。”陈深笑道。
　　“……”林瞿虽然也有些诧异，但对他来说，却是个好的结果，陈深愿意拿钱，对他来说，比安排陈深回去更好，也更省事。
　　“你想要的大概数额？”林瞿问。
　　“这个你可以找别人和我谈，一些细节可能比较繁琐。”陈深说。
　　林瞿没想到陈深会这样说，正常来说，的确是由底下的人来谈的，细节他处理不利索也懒得浪费时间，他通常只拍板就好了，他没带着人来谈，亲自出面是为了给陈深的面子，表达自己的诚意，没想到对方居然自己要求公事公办，这样更省事，也好。
　　“既然如此，会有人来找你的，你尽管提要求。”林瞿点了点头。
　　陈深这边已经解决完，这时候护士刚好进来换药，林瞿从不拖泥带水，何况他这次本来就来得仓促，还有大把的事没处理完，本来也预留了一个小时的时间，他走到门口，想起了什么，对自己弟弟说道：“你出来一下，我也有事要和你说。”
　　林淮茫然地看向林瞿，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陈深要离开，陈深真的要离开了么……？他可以开口挽留么？他可以说么？他能开口么？
　　陈深想离开也是很正常的事，再也自然不过，是理所当然的。
　　他想留下陈深，可站在他的立场，在家里和自己给陈深添了如此多麻烦和困扰，让陈深如此牺牲的情况下，他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对方。


第160章 “离别”
　　他想留下陈深，可站在他的立场，在家里和自己给陈深添了如此多麻烦和困扰，让陈深如此牺牲的情况下，他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对方。
　　林淮久久没有回过神来，他出门前，陈深的手指在他手心勾了勾，对他说了什么，林淮不知所以地看着陈深，陈深点头笑了笑。
　　他浑浑噩噩地走了出去，林瞿在外面等他，见他出来，林瞿张口说着什么，林淮大脑一片空白，直到——
　　“淮淮，你有在听我说么？”林瞿皱眉提高了自己的声音。
　　林淮骤然惊醒，他胡乱点了点头，自己不能太失态了。
　　看着心不在焉的弟弟，林瞿想突发这么多事，自己弟弟没过神来也正常，他继续道：“你也听到了，他自己都不想当刑警，现在事情也有结果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大队，总不能一直这样继续耽误下去吧？”
　　发生这种事，让他急切地想再次把林淮纳入自己保护圈范围内，就算林淮不回B市和他们住在一起，也不适合继续在这里干了。
　　林淮这次才想清楚了出门前陈深对他说的话——淮淮，不管你大哥说什么，答应他。
　　相信我。
　　他走出去前，陈深用口型对在门口的他说。
　　“好。”林淮点了点头。
　　林瞿有些惊讶，没想到林淮答应的这么干脆，其实仔细想想林淮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只是……他总觉得应该是会遇到一些纠结的。
　　“不过等他出院后再说可以么？”
　　这都是小问题，林瞿自然答应，两人久未见面，林瞿又问了一下他平时生活上的事，聊了下家里近况，只是林淮一心想回去找陈深问个明白对方让他相信什么，完全心不在焉。
　　他这状况自然逃不过林瞿的眼睛，林瞿又关切地问了几句，林淮意识到林瞿的担心，他强压下心中的疑惑，和林瞿聊了起来。
　　等林瞿一走，他就迫不及待进了陈深的病房，刚进门，他就问道：“你是猜到我哥要让我回去么？”
　　“对。”陈深放下手里的杯子，回答。
　　“……”原来如此，所以陈深才说要走，对方并不是主动想走，只是看透了情况，才顺势而为的，只是……只是……林淮说不出话来。
　　“淮淮舍不得我么？”陈深笑道，还没等林淮回答，他就继续道，“没关系，我跟着你就是了。”
　　林淮不可思议地看向他，生怕他听错了，跟着他？怎么一个跟法？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可以在附近开个咖啡店、花店之类的，你下班了或者休息时候，来找我好不好。”
　　这种消息来得太过突然，林淮不敢置信中只会确认问道：“真的？”
　　“假的，骗你的。”
　　“……”
　　他的心情经历了七上八下的，以至于现在都没回过神来，脑子都迟钝半拍，见林淮这样，陈深也不再逗他。
　　“不能你去哪我就去哪，淮淮能去C市么？”
　　“C市……方数则在的地方么？”林瞿肯定是希望他回B市的，但C市的发展也不错，林瞿肯定也不会直接拒绝。
　　“对。”
　　“为什么？”
　　“因为我不放心。”
　　“去了C市你就能放心了么？”林淮不解，他仍旧感觉自己像是浮在半空中，十分不安稳，从他单独见陈深，到林瞿过来谈判，再到陈深要离开，只不过短短一个小时，他实在缓不过来。
　　陈深笑了笑，示意他过来，林淮晕乎乎地走了过去，陈深主动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不管什么时候，对方的身体总是如此暖和，林淮有了点切实感。
　　“其实我还希望你可以和老方呆在一个组里，至少一个队里。”陈深说。
　　听到陈深这么说，林淮记起来了方数则也在C市，这个时候，他已经猜到陈深准备说什么了，只是他仍旧不敢相信。
　　“刑警工作虽然不能说非常危险，可我放心不下，有个熟人可以照应你的话，我也能觉得安心一些，淮淮可以满足我么？”


第161章 刑叔
　　“刑警工作虽然不能说特别危险，可我放心不下，如果有个熟人可以照应你的话，我也能觉得安心一些，淮淮可以满足我么？”
　　林淮仍旧不敢相信，他再次确认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们还在一起的，”陈深沉吟了一下，“不过你大哥那边我们得慢慢来，你待会晚上时候和他说，想去C市，你可以说更喜欢那边的气候和环境之类的，或者其他个人发展的理由。”
　　“所以你一开始让我顺着他？”
　　“对，你拒绝的话，他会起疑心的，折中一下他接受的概率就很大了，”陈深笑道，他还握着他的手，“一个谎言需要无数谎言来圆，但七分真三分假就好办多了。”
　　林淮心中五味杂陈，他看着陈深，半天移不开自己的视线。
　　“怎么了。”陈深笑着刮了刮他的脸。
　　林淮愣愣看着陈深，陈深也任由他看着，看到最后他都觉得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没事，你休息吧。”林淮虽然舍不得放开陈深的手，但看望时间也差不多了，何况陈深光动脑子想这么一出应该也废了不少劲。
　　方数则在离开前也看望过陈深一次，林淮特地回避了，他出来的时候脸色不是很好，看林淮的眼神也不太友善，将来要是在一个组里呆着铁定也不会给林淮好脸色，好在林淮也不是过于在意别人态度的人。
　　林淮和林瞿说了想去C市的事，林瞿尽管没有马上答应下来，在林淮的坚持下，最后也不再反对，又过了一周多，陈深联系了林瞿那边的人，林淮来的时候，谈话已经结束了，见出来是大哥秘书刑叔的时候，林淮有些惊讶，林瞿还真是给足了陈深面子。
　　邢叔出来的时候是笑着的，尽管他是个好脾气的人，林淮也少见对方笑得如此情真。
　　见到林淮，他笑着打了招呼，抱了一下别别扭扭的对方。
　　“陈深这个人倒是不错，性格好也有眼光，”邢叔看起来很欣赏陈深，他开玩笑道，“没做你们家的女婿真是可惜。”
　　听到这话，林淮心跳漏了半拍，突然就有点心虚，他主动问起谈判的结果。
　　陈深没有要任何现金，他要求的是三年租金、装修费以及宣传策划方面的协助，这些林家都有途径给他提供，陈深还准备好了一份商业计划书，在交谈中，刑叔发现陈深这人为人风趣幽默又十分沉稳虚心，好感顿生，邢叔也给陈深提供了一些建议，陈深连连点头，一番讨论下，他成就感十足。
　　“他和我说起开店铺的选址，刚好他选的的几个区域，其中有个在你名下的小别墅附近，我就做主张拿去免3年租金给他用了，三年之后，你要是想给他免租金，也可以给他继续免，想你大哥也不会有意见的，不过你可别把别墅送他了，”邢叔开玩笑道，“几百万就罢了，几千万你随便送人，你大哥也会在意的。”
　　看到林淮有些诧异的样子，邢叔补充，“你哥本意你去C市也是让你住平层，你应该也不想住小别墅吧？”
　　“不是，”林淮摇了摇头，“我惊讶只是，我都不知道自己在C市有栋小别墅。”
　　“你不知道也正常，”邢叔笑道，突然间他似有感慨，“那是很早的时候，你初中左右吧，你大哥买给你的，当时价格低，现在涨了十几倍。”
　　“什么时候买的房子，我怎么不知道？”
　　邢叔漠然片刻，以一种很轻松的语气开口，林淮会听出了其中的刻意：“有段时间你大哥过得很难，觉得自己可能撑不下去了，又怕自己不在了，你们没人照顾被人骗，所以把当时的大部分资产全款换了几套房产，直接写在了你的名下，另一部分想做托管按月给钱，后来熬过来了，这事就过了。”
　　“什么撑不下去？”林淮一惊，他印象中，至少初中的时候并未见到林瞿颓废的样子。
　　“已经过去了，你大哥估计也不愿意提了，”刑叔摇了摇头，“只是林淮，尽管你大哥现在十分坚强，很难有东西能击倒他，这并不代表他没有痛苦脆弱过，不需要别人的理解和关怀，以后你们有什么矛盾的时候，我希望你多多体谅你的大哥，他真的很不容易。”
　　那是自然的，他试着继续追问，但刑叔不愿意再说，林淮放弃了，却后知后觉发现了另一件事。
　　“当时房子都在我名下？姐姐没有么？”
　　刑叔露出不自然的神色。
　　“你是男孩子嘛，写在你名下理所当然。”
　　林淮有些疑惑，林瞿绝对不是重男轻女的人，实际上，林雅受到的照顾是远远多于他的。
　　“你姐姐你哥主要是安排按月给钱的，也不少，每月比你多不少，他主要担心小雅是女孩容易被人骗。”刑叔解释道。
　　这倒是说得通了，林淮想。
　　“林淮，其实你和你大哥很像，都是那种会把心情憋在心底的人，”邢叔继续道，“哪怕再苦也习惯一个人受着，可我不希望你这样，陈深这个人，你可以多向他学习一下，这样不容易有情绪压抑。”
　　林淮虽然觉得自己学不来，也认为自己情绪很稳定，但他还是点了点头，邢叔看上去很欣慰，他也能感觉出来，林淮改变了不少。


第162章 自我控制
　　休完年假后，这是护士小郑第一天上班，因为同事小王推三阻四的，她原本还以为这房间会是个特别难伺候的病人，见到对方的脸后，她决定就冲着这张脸，再难伺候她也忍了。
　　结果相处不到半天，她都快迷上这个男人了，这个叫陈深的男人风趣幽默，举止礼貌，说话声音又温柔，而且大概是对方马上要出院的关系，整个人看起来充满了活力，那种喜气洋洋的感觉甚至带着她都不自觉开心了起来。
　　可惜对方今天就要出院了，不懂为什么小王不愿意过来照顾，难道是迷上了不忍心来送别？
　　她喜欢极了这个人的性格，小郑在心里郁闷，只是她心里清楚，对于普普通通的她来说，这个人太高不可攀了，陈深长得普通点，甚至难看她都可以，冲着他的性格，她就会大胆地主动追求。
　　尽管没有其它打算，她却不自觉对陈深交心，谈起了自己即将离职，准备换工作的事，因此她把自己的今年的年假赶紧休完了，有两个城市，她犹豫着不知道该去哪一个。
　　她讲着两个城市的利弊，男人安静地听着，是一个非常合格的倾听者，她说完，瞅着男人，本以为对方会像其他人一样，要么推荐一个城市，要么说让她自己决定，结果对方却给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听上去，你感觉这两个城市对你来说，难以取舍。”
　　小郑点了点头。
　　“既然都是好处的事，给自己提供较小的选择范围比较大的选择范围更好呢。”陈深笑道。
　　“什么意思？”小郑迷惑，她没想到陈深会这样回答。
　　“举个例子吧，告诉我两种你最喜欢吃的水果。”
　　“西瓜和桃子。”护士小郑回答，她十分好奇。
　　“假如今天食堂提供的餐后水果是西瓜或者桃子，你会感觉很开心，但是让你从西瓜和桃子里只能选一个，是不是就不那么开心了？”
　　小郑愣了下，的确是这个道理，如果水果是自己喜欢的其中一种，她会感觉开心，如果只能选一个，的确会有失落的感觉。
　　“一个无法反悔的选择其实会让人的满意度更高，虽然听上去不可思议，因为人会为了拥有能够反悔的权利而牺牲许多，绝大多数人也认为自己拥有更多选择权会更快乐，但实际上理论的数据给了相反的答案，”陈深笑了笑，“如果再解释一下的话，当人还可以选择的时候，就会思考两个选项的利弊，而人无法选择的时候，则会将注意力集中到唯一选项中有利的一面。”
　　“所以我的建议你随便选一个，再像自己只有这个选项去生活就好了。”
　　小郑愣了良久，她发现的确是这个道理，她问道：“你学心理的么？”
　　“勉强算吧。”陈深笑道。
　　“怪不得，”小郑点了点头，“所以你遇到为难的事，也是这么做的么。”
　　“是的。”
　　“这个道理的确很适用，”小郑说，“不过也不适用的地方，比如感情。”
　　“为什么？根据实验数据和事例，也是适用于婚姻和感情的。”
　　“我的意思是，你这么选了对象的话，按照你说的，的确会变得更加爱她，但万一之后，有个更让你心动到不顾一切的人出现，原先那个人不会很可怜么？”小郑皱着眉边琢磨边说道。
　　“是么，”陈深淡淡地说，他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大概因为还未完全康复的关系，他的声音有些低哑，“适用到感情上，会很可怜么。”
　　这个男人似乎话中有话，明明是在回复她的问题，却又像不是，小郑支支吾吾回答：“我是这么想的……”
　　陈深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用之前温柔的语气继续道：“你说的情况当然存在，但它只是特例，这个道理仍旧适用于绝大多数感情正常的人，别忘了前提是有利选择，虽然不利也适用，但因素复杂了，理解起来困难一些。”
　　听到这个“感情正常的人”和“有利选择”，小郑意识到对方是在通过划范围让对话更加严谨，但这是闲聊，又不是学术讨论，小郑突然觉得自己很像个抬杠的，而且也的确是对方说的这样，自己反而用特例去推翻普遍现象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抱歉了，我就是随便说说。”
　　男人还准备说什么，这时候接他出院的人来了，他人的到访，让小郑意识和病人聊天这么久，也不合适，她打了声招呼匆匆离去。


第163章 乔迁与结婚
　　出院后，就要开始准备搬家的事了，他们准备先收拾了行李，邮寄到C市去，林淮让陈深坐着休息，自己承担了打包收拾的事，他本意是让陈深坐着喝茶就好，谁知道一转头，他发现陈深拿了摄像机正在对自己拍摄。
　　“你在干嘛？”
　　“纪念我们搬家，到时候可以给我们婚礼VCR做素材。”陈深一本正经地回答，林淮可不想婚礼放VCR，但他知道陈深满嘴跑火车的风格，也由得他去。
　　宋韫那两箱遗物的纸箱子旧了，感觉大概率后面会裂开，林淮拿来新打包箱子，将里面的东西放了进去，装箱的时候，他注意到了有一叠明信片，里面刚好有张黑红色的，因为之前睡得迷迷糊糊那次见陈深拿着看了，他扫了一眼，果然没什么出奇的，就和那叠明信片一起放到了新箱子里。
　　陈深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来了消息，陈深将手机放到耳边，林淮从声音听出来了，这是邢叔发来的语音，内容还是在讨论开店的事，邢叔对陈深倒是热心。
　　“他挺喜欢你的，”林淮说道，“你是不是给他灌了什么迷魂药。”
　　“对，我故意讨他喜欢了。”
　　林淮本是开玩笑的，听到陈深的回答，他一愣：“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没法去讨好你大哥，你大哥这个人比较固执，又有自己一套逻辑，我凑上去套近乎的话，可能好感度又要跌回负数了，适合这么潜移默化地来。”
　　“……为什么？”林淮脑子没转过来。
　　“唔，为以后长远做打算？”陈深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不是说了，我准备和淮淮结婚么。”
　　林淮愣住了，他停住了手里的动作，看向陈深，见他如此反应，陈深问道：“淮淮，不想和我结婚吗？”
　　“不是，我只是觉得……”太突然了？
　　“我觉得我们两个可以结婚的。”陈深的脸从镜头露了出来，他的神色看起来是认真的。
　　不……林淮蹲着抱着旧箱子，里面已经空了，倒不是想不想结婚的问题，到现在，他们也就亲过两次，结婚？到了那步么？感觉是八字都还没一撇的事，不，说实在话，也可以到，只要两个人想的话。
　　林淮发现想到这个问题，他发现自己居然也没觉得不可以，只是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细想，又的确不是不行，他被陈深的话弄得又震惊又迷糊，却又有些暗暗的期待，他抱着手里的旧箱子站了起来。
　　突然，一张明信片落了下来。
　　箱子他清空了的，明信片哪里来的？林淮朝纸箱子底部看去，发现原来是纸箱子老旧了，他一抱起来，底部终于承受不了自己分开了，这明信片之前箱子里并没有见到，应该是夹在箱子底部位藏住了，直到底部完全分开才掉出来。
　　林淮拿起明信片，这也是一张黑红色的，上面写了他看不懂的外文，不是英语，之前陈深就怀疑过凶手可能不是本土的，比如华商或者外国人之类的，所以林淮注意起来。
　　“这张明信片之前夹在箱子底部哪里的？”林淮出声。
　　“对。”陈深应道。
　　“你见过？这上面是外文，不是那叠明信片里面的那张黑红色的。”林淮怕陈深以为是那叠明信片，如果是夹在纸箱子底部，陈深应该没见过才对，直到今天箱子底部脱落，它才被发现。
　　果不其然，陈深愣了一下，他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有些微妙，他放下摄像机走了过来。
　　“这上面的外文你懂么……？”
　　陈深拿起明信片，他先是摇了摇头，再否认道：“不懂。”
　　“之前夹在箱底了，所以才没发现……”林淮本想说，他找个人去问一下，陈深却快他一步，拿着手机拍了张照片，说他自己找朋友去问问，接着将明信片放入了那叠明信片里，并没有把它当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
　　不过也是，宋韫本来就与国外有生意来往，有这些东西也正常得很，那叠明信片也有不少外国的，只不过是他看得懂的英文，过于重视线索，何况陈深追查了这么久，每条都大惊小怪，查案会累死。
　　陈深伸手搂住了他，又说回了之前的话题，显然他认为这个话题比明信片重要多了。
　　“早知道淮淮对于和我结婚这么犹豫的话，当时该要求结婚作为报答了。”
　　林淮真是哭笑不得，他由着陈深搂着自己，可他也说不出来，我们现在就结婚吧这样不负责的话，而且陈深也只是在调侃。
　　“当然也不是现在，所以我才说做长远打算。”陈深恢复了正经的样子。
　　“我知道。”
　　林淮点了点头，来日方长，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处理好一切。


第164章 甜蜜蜜（？）游乐园
　　林淮同林瞿说过自己想先休息一段时间，所以来了C市也没有马上去上班，他想陪陈深把他的咖啡店弄好，林淮本想陈深先和自己一起住在林瞿给自己租的大平层，但陈深拒绝了，说现在酒店住就好了。
　　来C市之前，在邢叔的帮助下，就已经联系好了设计工作室，小别墅现在处于施工方入场状态。
　　林淮这才第一次见到这个在自己名下的小别墅，它位于一处湖边，风景倒是优美，沿湖有好几家的咖啡店，可以说是文艺一条街了，不过小别墅处于这片的末端，倒是一处僻静的角落，不会很吵闹。
　　在C市落脚后，陈深没有急着弄别墅装修的事，反而提议他们一起去游乐园玩，陈深本想直接买个高级VIP，让专属导游带着他们玩，林淮却摇了摇头。
　　“不买么？”陈深有些诧异。
　　“我……想和你一起排队。”林淮说，他没贵公子哥到想体验排队，只是想和陈深一起留下这个回忆。
　　林淮不知道陈深是否明白他的意思，陈深想了想说：“好，不过我们还是买几张快速通行票吧，也能排个十几分钟的队，太长也不好。”
　　林淮点了点头，陈深总是能把一切安排得很好。
　　不得不说，陈深真的十分擅长照顾人，之前在野外他都能事事周全，更别说都市这种地方，他早早就做好了攻略，林淮只跟着他一路走。
　　不过，林淮刚玩完第一个项目，就还想再来一次，不过快速通行证没了，只能重新排队，林淮还在犹豫，陈深却二话不说拉着他重排。
　　重排的时间显示需要50分钟，两人一路闲聊，聊着陈深要开的咖啡店，陈深很有自己的想法，比如……他想把自己那些专业工具给挂墙上去做装饰，先不说整顿的问题，C市不比X市，是个大都市，人见多识广，搞不好会招来奇怪的人，不过既然是陈深自己的咖啡店，林淮也决定不说什么。
　　终于，蛇形队伍前面的牌子显示只剩十分钟，陈深看起来没有什么兴趣，却陪他排了这么久，林淮本来就不好意思，因此他松了一口气，却见陈深皱了皱眉，还以为他再次排队不耐烦了，谁知陈深推了推他的杯子，示意他该喝水了。
　　林淮打开盖子，才刚喝了一口，陈深突然拉着他往前面窜了几个身位。
　　不至于插队吧？林淮正在诧异，发现他们身后的人纷纷躲避，原来是他们隔壁的人突然吐了，虽然离他们原先的位置有点距离，但呕吐物溅了一地板，要不是陈深拉走他，多少都会沾一点点，对于洁癖的他来说还是有些难受的。
　　陈深对他眨了眨右眼，明显在求夸，林淮觉得对方表情着实可爱，趁着通道黑灯瞎火的，他悄悄伸手拉住了陈深的手。
　　接下来，他们又按计划一路玩了几个项目后，陈深叫他在一处排队买点心，买完后在海岛湾的椅子上等自己，自己则去另一处买东西，就能回来。
　　点心排队五分钟就买到了，林淮来到陈深说的歇脚地，想等陈深回来一起吃，陈深让他等着的这个地方风景不错，就算是等人也不会觉得无聊，突然一个女生走到了他的长椅的旁边，林淮以为对方要休息，就往旁边让了让，对方说的内容却让他吃了一惊。
　　“那个人是你的男朋友么？”陌生女生问。
　　林淮抬头，发现他对这个女生有点印象，他们游玩的项目有重合，见过好几次，同时她还是那个鞋子被呕吐物溅到了一点的倒霉蛋，他当时注意到她擦鞋了。
　　是看到自己牵陈深的手了么？还没等林淮回应，那女生继续说道。
　　“小心你的男朋友，他极大可能是个控制狂。”


第165章 烟花
　　“小心你的男朋友，他极大可能是个控制狂。”
　　林淮惊愕，他本以为对方认识陈深，谁知女生解释道：“我的前男友和你的男朋友很像。”
　　“也是那种看起来非常照顾人，体贴入微的样子，什么事都把握得非常好，开始我还以为找了个超贴心的男友。”她挽起自己的胳膊，上面有一道从手肘到手腕长的伤痕，伤痕看上去非常深，以至于整个小臂都有些变形了，“这就是他弄的，因为我想分手。”
　　“等你感情深了，他就开始暴露，想操纵你的全部，斩断你的社交生活，给生活制定各种吹毛求疵的规则，我和别人说话他都会干涉，我不听就各种精神控制我，各种语言肢体暴力，可怕的是你当时还觉得这是正常的。”
　　见林淮看起来不为所动，她也有些急：“我知道你不会信我的，我现在说的看起来也没头脑，但那种感觉太熟悉了，相信我，至少你心里要有个影——”
　　“淮淮。”陈深的声音突然传来，女生顿时停了。
　　林淮看去，发现陈深手里抱了两个娃娃，一个粉一个紫，还挎了一个卡通的爆米花桶，袋子上别了十几个徽章，除此之外，他戴了个猫爪手套和一个花哨的眼镜框，头上还搞了个……粉色的兔耳朵？最要命的那个兔耳朵上面还有两朵花，这么一堆花里胡俏的玩意愣是把陈深这个大帅哥衬得奇怪无比，陌生女生眼睛也瞪大了，这个人怎么看上去……有点傻？
　　陈深拿起其中一个玩偶，递给林淮，问道：“可爱嘛？”
　　“可爱……”林淮接过，陈深怎么一路走过来的，没人看他嘛？
　　“淮淮喜欢就好，我们房里一人放一只好不好。‘陈深笑盈盈地看着他。
　　“……”林淮想了一下，在自己房间放这么一个娃娃，顿时冷汗下来了，他努力想着放哪不招人注意，陈深又问。
　　“刚才那位是？”
　　林淮回头，这才发现那个女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最后，林淮也没扛住抱着这么两个娃娃和奇怪的装饰在乐园走，他寄存了这些东西，并拒绝了陈深给他头上套兔耳朵的行为。
　　下午的时间度过得格外的快，四五个项目玩完，就到吃饭的时间了。
　　在宴会厅里，两人吃了晚餐，游乐园这种餐点，价格严重泡沫，味道只能说不难吃，期间有扮成玩偶的工作人员过来合影，林淮没什么兴趣，想到陈深也不喜欢拍照，正准备谢绝，没想到陈深主动将手机递了过去，拉着林淮合了好几张影。
　　这种和人偶合影对着镜头比V的陌生经历让林淮意外的有些兴奋，他偷偷看着陈深一脸高兴的样子，没想到，陈深居然挺喜欢这些卡通人物，林淮在心里悄悄地记下，不过他还想要照片，他手机里都没有陈深的照片。
　　陈深拍完照后，却没有主动发他，他一边吃饭一边琢磨，等吃完饭了，还没想到该怎么开口要。
　　工作人员带着他们去看烟花表演，排着队，林淮终于决定开口要陈深将照片发他。
　　“陈深……”
　　就在这时，有阵风从他旁边刮过，一个长发卷发的女人从旁边跑了过来，还是个外国人，她美丽的眼眸看着陈深，露出惊喜兴奋的神态，仿佛眼中有星光。
　　“Chan！”那个外国女人热情地扑了上去，陈深露出诧异的眼神，还没等他做任何反应，对方就搂着他脖子亲了上去。
　　烟花绽放，夜空之下两人拥吻的样子像是画一般美好。
　　林淮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径直走开了。


第166章 抓紧我
　　烟花绽放，夜空之下两人拥吻的样子像是画一般美好。
　　林淮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径直走开了。
　　陈深推开女人，他朝林淮位置看去，发现对方已经不在了，因为夜晚四周视野灰暗，才短短几秒，他居然就找不到人了，他匆匆对外国女人说了几句，在对方惊讶的神色中，快步去找林淮。
　　因为追得紧，不到两分钟，他就看到了坐在一旁灌木后椅子上的林淮，对方安静地坐着，见到他来，也没有什么表情。
　　林淮瞧着陈深，对方风尘仆仆而来，呼吸还带着略微急促的喘息，见到他后，陈深似乎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看着自己，眼中仿佛只有他，林淮突生一种错觉，自己似乎正在被对方深爱着。
　　“淮淮……”陈深笑了笑，林淮却开口打断了他。
　　“我知道你们没什么，只是不想打扰你们叙旧。”也省得尴尬，林淮淡淡地说，没什么的，他在心里想。
　　陈深没有回应，两人就沉默这么对着，林淮忍不住了抬头去看陈深，惊讶对方怎么不说话，他都让步了，打哈哈过去就行了，陈深不是最擅长这个嘛。
　　“你对上张仲禹和姜鸿的时候不是挺狠的么？怎么对上女人就不行了？”陈深笑着，偏偏哪里不开提哪壶。
　　林淮瑟缩了一下，陈深几乎是一句话就戳中了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事，为什么他当时只想着离开，因为他总有一种不安全感。
　　他并不是个没有自信的人，只是对上陈深，他潜意识还会想，对方喜欢他么，喜欢他什么？但不管如何，对上男人，他有自信和资本和人竞争，但是和女人呢？先天不可跨越的东西在哪里，他没有任何办法，也不想勉强陈深，更害怕去勉强。
　　“是之前和姜鸿，你听了什么——”陈深注意到林淮的迷惑的表情，显然不知道接下来他要说什么，陈深止住了话头。
　　“没关系的，前女友很正常的，你也不是我的初恋。”林淮撒谎道，这本来也没什么事，他却在当时走开了，显得实在小气，所以他试图弥补，他也不想让陈深知道对方是他认真喜欢的第一个人，以免让对方感觉到负担。
　　陈深沉默了一会儿，他垂下眼，淡淡说道：“你说得对，我们彼此都不是对方的初恋。”
　　林淮微微低下头掩盖自己的表情，他不自觉地抿嘴，明明早就知道，可从陈深嘴里说出来，他还是会不舒服，甚至可以说有几丝心痛与嫉妒。
　　“但淮淮，你不抓得紧一点，我是会跑的。”
　　听到这话，林淮忍不住地抬头，却发现对方在笑：“逗你的，我才不会跑。”
　　陈深走上前，单手托着林淮的脸，让对方看着自己。
　　“淮淮，其实你可以把我抓得更紧一点。”
　　林淮默然，甚至想逃避，陈深这么说，他却依旧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也没有底气回应。
　　“我们不是彼此的初恋，做不了对方的恋爱史上的第一次，但这不代表你对我来说就不重要没有记忆点，”陈深强调，“我是第一次和人两个人同居了这样久，也是第一次这样跟着别人的工作来他的城市，而不是由着自己的性子来，更是第一次游玩的时候，这样将全部的注意力投入到一个人身上，第一次将一个人纳入我的未来规划之中……”陈深对林淮说道，语速很慢，像是故意让他认真听清楚，陈深的语气很温柔也很真诚。
　　“你抓紧一点，才对得起我的选择。”


第167章 妨碍谈恋爱会被驴踢
　　“你抓紧一点，才对得起我的选择。”
　　林淮没想到陈深会说出这样告白的话语，之前他对自己总是带着玩笑的意味，或者说他总是这样觉得，但如今的这番话，认真得不能再认真。
　　“抱歉……”
　　“不用道歉，如果你介意的话，其实我很开心，不过我和她的确是清白的，”陈深笑道。
　　“……？”林淮愣住了，“清白？”
　　“对，清白。”
　　尽管刚听完陈深的肺腑之言，林淮却有些生气，对方是怎么睁着眼睛说瞎话的，他不管对方有多少过去，但胡搅蛮缠就让人生气了，林淮冷言：“所以她一上来就亲你，是因为你们之间师徒情义吗？你和她相处是为了学外语？”
　　“对。”
　　“……”林淮无言，但他发现，如果对象是陈深，也不是不可能。
　　“是……什么习俗么？”普通朋友也亲？
　　“习俗倒不是，”陈深说，“我和她深入发展的确是为了学外语和风土人情，我们彼此聊得很来，但副作用是她不明白为什么我们这么合得来，哪怕作为朋友，却不可以彼此互相快乐下，于是我对她说，我受了伤造成了不举，为了治疗心伤，所以特地来国外散心的，想感受下不同的生活和世界升华下精神世界，感受下宇宙之宏大，自我之渺小，希望她多和我分享下她的成长经历和风土人情来慰藉我的心灵。”
　　“……”林淮震惊，陈深真是把“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这点贯彻到底了，“你为什么不做，不喜欢她？”
　　“因为男人的贞洁是给爱人最好的礼物？”
　　“……”林淮挑眉，“你还贞洁？我见你亲别人的次数，快比我们之间亲的还多了。”
　　林淮本以为陈深会狡辩那都是别人亲他的，或者不要脸地说他们现在多亲几下，谁知陈深皱了皱眉：“说得有道理，以后我随身带块铁板好不好。”
　　“……？”
　　“这样别人亲我，我就及时用铁板挡着，让别人亲冰冷的板子去。”陈深笑道。
　　林淮被逗乐了，但他绷着脸，努力收回嘴角的笑容：“你要能及时躲过，不带板子也行。”
　　“我以后一定注意保持德行，不让别人碰我一根汗毛，”陈深伸出手来，他凝视着他，眼角勾着笑意，“走吧，我带你去见见莉迪西亚，她也很想认识你。”
　　林淮瞧着陈深，伸出了手。
　　莉迪西亚是个西班牙人，根据陈深介绍，是他在国外旅游时候认识的。
　　听着陈深和对方熟练交流，保不齐陈深和对方交朋友还真是为了学外语，林淮突然有点心虚，明明是该陈深愧疚才对，他心虚个什么。
　　莉迪西亚的态度十分友好，对他甚至可以说亲切来形容，林淮疑心对方是欣慰她的朋友终于克服了心理阴影。
　　因为彼此皆有安排，聊了没一会儿，就要互相告别了，这时，林淮想起了那种黑红色的明信片，他推了推陈深：“那张明信片的照片要不要给她看一下？”
　　陈深愣了下，他摇了摇头：“不用问她了。”
　　“不是西班牙语？你已经找人问到了？是什么语言？”
　　“意大利语，没什么重要内容，所以没告诉你。”
　　林淮点了点头，接下来几天，他们几乎把C市玩了个遍，又休息了几天，才开始忙装修的事。
　　事实说明，陈深搭上邢叔是个明智之举，他给陈深介绍的专业人士帮了不少忙，哪怕他们旅游这几天，进度也没有耽误。
　　三天后，方数则也来了，林淮刚好外出，方数则看了正在研究泡咖啡的陈深半响，突然说道：“你穿衣服的风格变了。”
　　陈深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毛衣，回答：“嗯，淮淮比较喜欢这种感觉的。”
　　“你倒是越来越上心了，”方数则突然问道，“你记恨林家么，感觉受到了侮辱，所以想从林淮身上报复回来？如果你想这么做，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呢？是嫉妒我有男朋友么？”
　　“……你就这么定了？”
　　“不然呢？”
　　方数则没有说话，他冷冷打量着陈深，大脑飞速转着，满脑子都是主意和想法，陈深也看出来了，他叹了一口气，说道。
　　“老方，妨碍别人谈恋爱会被驴踢的。”
　　方数则没搭理他，他回道：“你别指望我会照顾那个小少爷，而且他也不需要我照顾。”
　　“不照顾就不照顾，我再多交个朋友就是了，能不能把你们组的人联系方式给我一份，我从里面选个合适的。”陈深悠悠说道。
　　方数则被这人给气到了，他问道：“所以你就在这里开个咖啡店，像等丈夫回家的妻子一样，他时不时来找你，顺便排忧解难？而且你这比起妻子，倒更像是被包养的小蜜。”
　　“有什么不行，不过我还想顺便那个角落准备点花，我穿深绿色围裙肯定好看。”
　　方数则深知，自己不能跟着陈深的思维走，他坚持：“到底什么时候，你才肯说实话？”
　　“可能快死了的时候。”陈深调笑，似乎根本没感受到方数则的怒气。
　　“是你快死了，还是我快死了。”
　　陈深笑了，从他的神态来看，他觉得方数则说了一句非常俏皮的话，甚至他的眼神在像是夸赞不愧是你的味道，陈深将自己拉花好的咖啡递给方数则，方数则沉默地接过，他知道问不出一个结果。
　　林淮回来的时候，方数则已经走了，看着围着咖色围裙的陈深，林淮眼前一亮。
　　他感觉陈深说不出来的好看，他喜欢极了陈深这身打扮，看着真是温润居家，又典雅气质如玉，陈深对他展开双臂，林淮没有犹豫，直接搂了上去。
　　“你的腰真细。”林淮大胆地调戏道。
　　陈深笑了笑，也回搂了他，因为陈深之前在游乐园对他说的话，林淮如今放开了许多，他还随着自己心思摸了陈深几把，他虽然没见过陈深赤裸的上身，但从摸的手感来看，对方身上肌肉应该相当漂亮。
　　抱着陈深，林淮说不出的满足，心中暖暖的，如果时光能一直停留在这一刻，那么他就彻底拥有了全世界。


第168章 谈恋爱降智
　　在咖啡厅进入软装时，C市当地的寺庙举办了情侣专场的活动，陈深也不知道从哪里打听来的，于是兴冲冲拉上林淮去了寺庙。
　　这回他们抽签，第一次，两个人都抽中了下下签，陈深契而不舍，拉着林淮继续抽，直到两个人都抽中上上签为止，这样真的会灵么，林淮真是哭笑不得。
　　只是抽完签，却有个意外的人来了，是贺公子，他来C市，顺便与他们见上一面，林淮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人把他们俩当朋友了，不过似乎关于咖啡厅，陈深也有事要和他商谈。
　　这时，林雅发来信息，得知他在寺庙后，她让林淮帮她去买个保佑新生儿平安健康的信物。
　　见陈深和贺公子聊得正欢，林淮说了声自己想去买东西后，便先行离开了。
　　林淮在店铺里买了林雅要的长命锁后，出了门，看到了这次活动里卖的结缘锁，尽管觉得很蠢，但鬼使神差的，他最后还是买下了锁，并让人刻上自己和陈深的名字，他将林雅要的长命锁收进了自己包里，手里拿着结缘锁，快步走回去，他心里觉得好笑，却又小小雀跃着。
　　远远地，他就瞧见了陈深。
　　他明明才一会儿没见到陈深，但十分想他了。
　　“陈深！”他忍不住笑了，快步朝陈深走去，他眼里只看到了陈深，却没有注意旁边的贺公子，世界里只剩下了陈深，连周围的景物和人都淡化了灿烂的金黄色。
　　阳光洒在林淮的身上，光晕明明只晕染了他头顶，但他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一般，贺公子看愣住了，林淮很好看，但见习惯了，人有免疫力了，也只觉得他好看了，但原来对方还可以这样子好看，好看得完全移不开自己的视线，心里面除了感叹什么都不剩下了。
　　贺公子看向陈深，发现对方也完全愣住了，陈深的眼睛盯着林淮一动不动，呼吸似乎都屏住了。
　　林淮走近了陈深，发现了对方的异样。
　　“怎么了？”
　　陈深过了几秒才回过神来，他伸手去握林淮的手：“没什么。”
　　林淮看着陈深，今天的陈深简单的高领毛衣搭了一件风衣，怎么看怎么好看。
　　见这两人面对面地手拉手互相看着，完全被忽视的贺公子感觉自己被塞了一嘴的狗粮，还是那种金色品质的，这是什么初恋才有的纯情感，但这两个人怎么可能是初恋，他娘的还真是羡慕不来。
　　本来还想一起吃顿饭来着，贺公子想了想，还是觉得不继续当电灯泡了，默默地走掉了。
　　还没等林淮说什么，陈深就注意到了林淮买的锁：“买的是这个？桥在那个方向，我们过去吧。”
　　“其实我不信的……”林淮犹豫了下。
　　“我也不信。”陈深笑道。
　　虽然这么说着，两人还是一起去了桥边，林淮看着满桥的锁，估计没几天这里就会被清掉，而且还是拿大闸刀剪的，见鬼的长长久久。
　　“这真蠢。”
　　“的确很蠢。”陈深拿着锁赞同。
　　两人还是一起将锁挂了起来，真是太蠢了，林淮忍不住笑了，他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又发觉四处无人，他干脆搂住了陈深，他怎么会这么开心满足呢。
　　突然，陈深的眼神往一旁瞥了下，林淮发现旁边有一伙人带着专业相机远远而来，他立马就松了手。
　　那些人走过来后，自我介绍是寺庙新媒体部的，希望他们可以先离开一下，因为他们需要拍摄桥的照片做宣传。
　　如今寺庙也有了新媒体部，林淮不仅感慨，越发觉得自己举动实在是傻，怪不得人都说谈了恋爱智商会下降。


第169章 戏中戏
　　到C市一个月后，咖啡厅装修收尾，接下来就剩下招聘店员，根据陈深的说法，已经托熟人介绍好了人，过几天会来。
　　陈深居住的屋子也收拾好了，陈深从酒店退了房，搬了进来，但之前订购的门出了问题，被重新拖了回去，所以目前装修围挡还没有撤。
　　有个意外的插曲是，文礼安联络了他，说他工作要调到C市来，听到这个消息，陈深皱起来眉头，说了句文礼安跟狗皮膏药似的。
　　林淮解释对方本来就不该待在X市那种小地方，调任到C市来才是正常之举，何况C市还是他叔叔的势力范围，不过他有些意外，以往都是文礼安生气陈深，陈深从不在意的。
　　陈深叹了口气，说道，讨厌是互相的，只准他讨厌我不准我讨厌他么，说得倒是十分在理。
　　今天咖啡机等设备搬了过来，两人在咖啡厅好一阵忙活，到了吃中午饭的时间，陈深说有个创意菜餐厅要不要去试试，林淮欣然同意，不过临到出门，林淮有些担心地看了眼围挡，没有大门，有心人只要揭开挡布就能进来，今天到的咖啡机据说造价不菲，应该没人乘乱偷吧。
　　陈深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笑道：“被偷了，我们就玩探案游戏不正好么？”
　　这话其实说得非常不靠谱，但想到如果是和陈深一起，林淮莫名有了期待，被偷就被偷了吧，他顿时放下心来，和陈深出门吃了饭。
　　这家创意餐厅搞得神神叨叨的，是专车接送去餐厅的，全程看不到外面，搞得人还以为自己被绑架了，甚至下车就到了餐厅，他们都没看到外部的景象，直接进入了餐厅内部。
　　这家餐厅走得高科技酷炫风格，看着有一连片的窗口，刚进去的时候，是从宇宙俯视的地球，其实仔细看都是假窗户加屏幕做出来的效果，接着又变化成了旋转的星盘。
　　餐厅很用心，每日有个不同的主题故事，根据主题故事来做今日的配餐，比如说今天的故事和戏曲有关，餐厅屏幕播放了这个故事，这是一个戏中戏的故事，一个戏痴在戏曲中痴狂，一场大火导致家破人亡，最后彻底迷失自我，成为戏中主角，痴痴享受着一切，忘却了最深的痛苦。
　　林淮看明白了故事，他的注意力却并不集中，反而分散在了房间里其他装饰和客人上。
　　“淮淮不喜欢这个故事？”陈深问。
　　“嗯，我宁愿清醒地活着。”哪怕痛苦，他也不想当个幸福的痴傻人，林淮点了点头。
　　“可是，也许人不能事事如愿。”陈深说。
　　“如果必须活得稀里糊涂的，我希望能和你在一起。”这番告白的话说完，林淮有些紧张，但因为餐厅晦暗的光线，对方的脸融入到了阴暗之中，关键时候他却看不清陈深的表情。
　　陈深没有回答，只是从桌底握住了林淮的手，男人的手少见的有些冰凉。
　　吃完饭后，他们被统一送到了散客处，他们还得各自想办法回去，形容它神神叨叨还真是没错。
　　散客点离他们咖啡厅不远，两人决定走回去，顺便消消食。
　　途中，他们路过了一家珠宝店，林淮瞥了一眼展示柜，看到上面的戒指，他的心脏莫名跳动了一下，不自觉慢下了脚步，好希望看到陈深戴上……还没来得及将这个念头想完，不远处一个瘦高的青年抬头，看到他们突然变脸，猛地朝他们冲了过来。
　　陈深手急眼快直接一闪，那个人刹车不及时，差点头就撞上展示玻璃。
　　林淮被这一场景给逗笑了，陈深仿佛真的在努力保持清白一样，闪得那叫一个流畅熟练。
　　不过……林淮注意到陈深眯了眯眼睛，陈深似乎认识对方，并且觉得对方有些麻烦。
　　果不其然，才刚站稳，那个人指着陈深的鼻子说道：“你！你！！”
　　“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姐姐呢，也在么？”陈深笑着打招呼，并伸出了一只手。
　　“我刚做完dirty work，你确定你要握手？”青年语气挑衅十足。
　　“……”这是什么怪人，林淮无言，但反正是自己不认识的人，他就在旁边安静地做个空气，谁知道那个人下一秒的注意力就全到了他的身上，那个人从上到下把自己打量了一个遍，而且是一种林淮说不清的很不舒服的目光。
　　“你男朋友？”瘦高青年冷哼了一声。
　　“不，同事。”陈深说，听到这个回答，林淮忍不住看了陈深一眼，很明显，陈深不想和这个人过多纠缠，这可真是罕见。
　　“是么，同事，”青年拖长了语气，“那介意不介意让我和你同事单独聊一聊？我可知道这家伙不为人知的一面。”
　　“……”陈深语顿。
　　林淮对陌生青年并不信任，见陈深难的略显不情愿的样子，却起了好奇心。
　　“怎么了，怕你的‘同事’知道了你的好事？”青年挑衅。
　　“淮淮，你想聊么？”陈深问。
　　林淮犹豫了，一方面他真的很好奇，另一方面又觉得听陌生青年说话，是对陈深的不信任，他正准备摇头，陈深又说：“淮淮，你真的想聊吗？”
　　不确认还好，对方这么一确认，林淮更加克制不住好奇心了，陈深瞧着他，表情看起来很委屈，林淮想逗一逗对方的心情很浓了，他故意板着脸不说话，努力憋住笑容。


第170章 无性恋
　　“就聊一会儿。”他想看看陈深怎么回应。
　　“好吧……这个人玩得很开，不要喝离开视线的东西。”陈深嘱咐。
　　“都是情愿的，你他娘当时也是情愿的。”青年被气得跳脚。
　　“是，你当时可能是我觉得‘我很情愿’让你们下药吧。”陈深微笑。
　　“你别在这里给我装蒜！倒打一耙，你当时要不是故意暗示我们给你下药玩情趣，老子的名字倒着写。”
　　“那要不现在报个警？”陈深笑眯眯地说。
　　“你无耻至极！！没有这张脸和身材，你看我看你这种人渣骗子一眼么！！！”
　　“……”这都是什么破事，林淮有点后悔答应和这人聊一聊了，只是陈深已经离开了。
　　陈深特地站在林淮的视线范围内等着，背对着他们，青年冷哼了一声，转向林淮。
　　“这就是个大骗子，他一定对你别有所图，别以为他是图你这张脸，以前我们姐弟俩都被他给耍了，”青年不甘心地说，“一副老手的样子，仔细回忆起来，我连他的嘴都没亲到，却还以为就差一步上本垒。”
　　“……”这是什么？没勾搭到陈深？而且还是姐弟一起勾搭？
　　“他接近我们肯定又什么目的，”青年猛地挠了好几下头，“可我又搞不明白，他娘的总不能是为了我们的药吧。”
　　“……”林淮没有回答，但如果是陈深，还真的说不准。
　　“你也别自以为是太得意了，你不会‘性’福的，”青年不怀好意地对林淮说，“他这个人有很多大的问题。”
　　“……什么问题。”林淮问，他已经不想聊了，因为事关陈深，才多听了几句。
　　“他装风月场的高手装得倒是挺像的，但到底没有实操的经验，他和我的聊天还是露了馅，只是我当时不信，还以为他是故意装傻来挑逗我，”青年用手指着林淮，“你想知道我是怎么发现的么？”
　　“不，我不想知道，没其它事的话，我先走了。”林淮果断拒绝，要是什么真的诀窍，听了他也是属于膝盖上中了一枪的，并不想被试出什么。
　　“你等一等，”青年急了，他在林淮身后大喊，“长成他那样的，20岁之后还是个处，不是心里有人，就是心理变态，要么就是站不起来！”
　　陈深没问林淮对方说了什么，林淮也没说，两人直接回了家，毕竟咖啡厅还有要收拾的，又是一阵忙碌，到了下午四点左右，陈深拉他停下，并将一杯水递给了他。
　　“他和你说了什么？”陈深像是不经意提起来一般。
　　这话落在林淮耳朵中，怎么……感觉有些刻意？林淮抬头去看陈深，怎么，对方是有些害怕自己听到了些他的什么坏话嘛，真是可爱极了。
　　林淮虽然想逗下陈深，又不知道从何逗起，还是直接把对方的话转给了陈深，陈深听了皱眉，似乎在思索什么。
　　“所以你是哪一种？”林淮靠着沙发，他有些好笑，心里有人、心理变态、站不起来三选一，哦，还有个故意装纯，他很好奇陈深选哪个。
　　陈深单手搁在林淮的后背的沙发，表情也是有些无奈。
　　“其实我还有可能是个无性恋者，”陈深说。
　　“哦，那你是么？”林淮问，他习惯了陈深一贯的回答风格，回应起来得心应手。
　　陈深看着他思考了几秒，林淮注意到陈深的视线停留在他的脖颈上，这让他不自在了起来，终于，陈深回答：“我认为不是的。”
　　“其实……我倒觉得淮淮更像是无性恋。”男人缓缓说道。
　　林淮愣了下，他之前只觉得陈深完全不想做，没意识到自己其实也表现得挺冷淡的，这也许会让对方会错意。
　　“不是的……我想要你。”林淮下定决心说，陈深一直不曾移动的视线让他大胆了起来，他的耳朵是刺痛般的通红，像是在滴血了。
　　回应他的是身后长久的沉默，林淮的心脏在胸腔剧烈地跳动着，震得他耳膜都轰隆作响，心里的七上八下最后终于归位平静，林淮心里有些后悔，他转头想找点别的话题缓解尴尬，却他对上了陈深的眼睛，他也一直在看着他，男人的眼睛亮晶晶，比璀璨的星光还夺目。
　　“那我们来做吧。”
　　———————
　　大家系好安全带，是云霄飞车。


第171章 温柔与粗暴
　　林淮愣愣地看着他，陈深笑了笑，沙发前，他主动伸出手来，林淮简直不管相信，陈深的确是那个意思吧？
　　陈深由着林淮拉着自己，小心翼翼将他按在沙发上，林淮感觉自己在做梦一般，他甚至不敢去亲陈深的嘴唇，只是用手慢慢抚摸着对方的身体，他的动作很轻，生怕陈深感觉不适。
　　“淮淮……你这么温柔没法满足我的。”冷不丁的，陈深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你闭嘴。”陈深这么一句话，把气氛都搞没了，林淮有些恼，不过同时他脑子也清醒了许多，林淮犹豫了一下，说道：“那要不你来，但你别太粗暴了？”
　　“我这可不敢保证。”陈深悠悠地说。
　　“……”林淮毫不犹豫去扯陈深的脸，这家伙绝对是故意这么说的，他现在都有些疑心对方又是在逗他玩，压根没准备做这事。
　　“淮淮，疼，你轻点。”陈深被扯得龇牙咧嘴的，他撑起身体试图反抗。
　　“你给我躺下去。”林淮把陈深按了回去，这人真是，搞得他心情没了大半。
　　只是陈深倒是乖乖听话了，林淮在他身上压着，却迟迟没有动作。
　　“怎么不动了？”陈深问。
　　“我只是想……我都还没看过你的身体。”他仍旧有种不切实感，他们真的可以了么？
　　陈深听明白了他话语中的意思，他笑了笑，手伸向自己的扣子。
　　“挺好的，至少我们知道可以从这一步开始。”。
　　男人修长的手指一步步弹开一个又一个的扣子，林淮直勾勾地看着他，他从来不知道解扣子这个动作还能这样好看诱惑，随着对方肌肤一寸寸裸露，他感觉自己脑袋都嗡了。
　　陈深将自己的上衣扔到一旁，他看着林淮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伸手去勾林淮，但还没等他够到对方脖子，林淮就直接扑了上来，连陈深都猝不及防。
　　林淮贪婪地吻上了他的嘴唇，他都想不起来自己自己是怎么亲的，只觉得这滋味实在美妙，怎么也尝不够，只想着更加深入占有，直到一股湿润的液体在两个人唇间蔓延开。
　　察觉到甜腥味的林淮愣住了，他急忙从对方身上爬了起来，陈深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手指上顿时沾了一片红，也是有些愣神。
　　“淮淮，别这么猴急。”男人调笑道。
　　林淮这才意识到什么叫色令智昏，刚才扑得太急，他的牙齿好像撞上了陈深的嘴唇，不，也许他亲的过程也有责任，结果就是他把陈深搞出血来了，林淮感觉自己耳朵都在烧，不，恐怕不止耳朵，他整个脸都是滚烫的。
　　不过眼下还有个最大的问题。
　　“我们到底——”林淮抿了抿嘴。
　　“随缘吧。”陈深回答。
　　“你确定？”林淮愣住了，“随缘？”
　　“嗯，不过我们至少先把衣服脱了吧。”陈深笑道，他伸手撩了撩林淮的衣领。
　　说得也是，林淮发觉自己真是脑袋宕机了。
　　不过说到脱衣服，外面的挡板还是让他不适，虽然知道陌生人闯入的机会微乎其微，他还是介意，要做的话，去陈深的房间比较好，趁着陈深撑起身体咬他耳朵的功夫，林淮说道：“陈深，我们——”
　　骤然，一声女人的尖叫响了起来，那凄惨与痛苦撕裂了空气，林淮心头一震，感觉整个人都被锤了一下。
　　林淮循声看向门口，他惊住了，是林雅，她现在仍在尖叫，像是疯了一般。
　　姐姐……？姐姐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林雅蹲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嘶喊嚎叫着，她的声音就像小女孩一般无助。
　　在她的身后，是喘息着赶来的方数则。
　　他从公交车站下车，因为比约定时间早到了七八分钟，他正准备慢悠悠地晃过去，顺便在便利店买点零食，却远远地看到了林雅和她的女伴，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方数则还没来得及反应，远处的林雅也看到了他。
　　林雅为什么会在C市？不管是她或者她的丈夫活动地都不该在这啊？不过林雅未必记得他，而且看到也没什么，最多想起那段不愉快的回忆罢了，方数则原本还这么想着。
　　谁知道，看到他的林雅好像确认了什么事，又像要确认什么事，像是发了疯般一路跑到了这里，加上隔了一段距离，他甚至都没追上，更别说被扔在后面好远的女伴，为了追林雅，那个尽责的女伴还把高跟鞋给脱了。
　　这时，女伴也赶来了，她赤着脚一脸惊恐地看着这场景，她蹲到林雅身边，回过神来的林淮也赶紧过去，留下赤裸着上半身一动不动的陈深。
　　见状，方数则从地上捞起他的衬衫扔到陈深头上，他又惊又疑看着陈深，他不懂林雅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陈深明明和他约了见面的，却脱了上衣和林淮做这种事……到底在干什么？林雅不出现，他们也不能继续吧？
　　方数则紧紧盯着陈深，陈深穿上了衣服，他看着林雅三人，突然笑了一下，才迈了一步，就被方数则拦下，方数则觉得此时陈深散发着非常危险的气息，他不知道原因，却警惕异常。
　　“陈深！”
　　林淮听到方数则警告式地喊了一声陈深的名字，林淮瞥了一眼，发现方数则拦住了陈深，眼下林淮顾不上这些了，他发现林雅根本无沟通，他没有想过林雅的反应会如此激烈，完全失去了理智，就像一个疯子一般，林淮意识到了事情不对劲，林雅这个样子，不像是普通的受了刺激……
　　旁边陪同林雅的女伴也说不清情况，林雅突然拉着她来C市旅游，虽然林雅看着平静，女性的直觉却告诉她林雅心中压着什么事，果然一下飞机，对方就直奔这里而来。
　　她是因为林雅的老公才认识林雅的，对陈深这段过去不熟，只以为林雅是没法接受自己弟弟和一个男人混在了一起，劝了几句也发现不对劲了。
　　女伴正准备联络林雅的丈夫，却被林淮拦下了，她不解地看着林淮，林淮沉默了一会儿，最终主动联系了林瞿。


第172章 林雅的过去
　　女伴正准备联络林雅的丈夫，却被林淮拦下了，她不解地看着林淮，林淮沉默了一会儿，最终主动联系了林瞿。
　　林瞿得知情况后，立刻安排了医生过来，带走了林雅，林淮跟了过去，他扫了陈深一眼，想说什么，也许是想再看陈深一眼，可这最后一眼也因为方数则的存在被挡住了，他随即被拉上了车。
　　林雅被带了一个疗养院，几个小时后，林瞿也赶来了。
　　林淮感觉情况不妙，脑袋却一片木然。
　　林瞿见了林雅后，出来见了林淮，但林瞿只是沉默地坐了下来，他就像大厦一般坍塌下来，却仍有裸露在外的钢筋牢牢地撑着。
　　“发生了什么？”
　　“……”他不是没考虑过瞒下来，但这个念头只晃了几秒，林淮还是如实交待了。
　　林淮本以为自己会迎来一个巴掌，林瞿会震怒、不敢置信，但林瞿在短暂的惊讶浮现之后，一切都归位为浓厚的疲倦。
　　“你必须和陈深断绝往来。”林瞿生硬地说，他语气听上去精疲力竭又麻木，“我不管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但是陈深不行，你要是喜欢这种类型的我可以去给你找。”
　　不……他也没有特别喜欢男人，只是喜欢陈深而已，林淮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口。
　　“你还年轻，多谈几次恋爱，你就会知道没有什么人是不可取代的。”林瞿说。
　　可是……他从未对任何人有过如此的感觉，他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强烈的感情压过了林淮心里的愧疚，林瞿语气不好，但却不是林淮想的暴怒的状况，也许姐姐的情况还好……就在林淮这么想的时候，情况却直转直下。
　　“我一直瞒着你，但你现在应该也知道了吧，你姐姐她有精神病，受不得刺激。”
　　“……”林淮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事情的发展远远超过他的想象，林瞿对林淮说了他不知道的事。
　　在林淮只有两三岁的时候，家中出了变故，父母因为交通意外双双去世，而林瞿也只是个年轻小伙，本来至少物质生活上不会有什么影响，但原先依仗的人却认为死人不会说话，往去世的夫妻头上安上了罪名，让死人做了替罪的羔羊，家里被查封。
　　林瞿努力周旋找人找证据，尽管还在调查中，绝大多数人却认为毫无翻盘的余地，原先全是熟人的居住的环境也变得糟糕起来，那个时候林淮还小，什么都不知道，林雅却是已经七八岁的年龄，家长的态度影响了原先和她一起玩的小伙伴，她受到了欺凌，那个时候的林雅乖巧懂事，林瞿又忙，完全没察觉到林雅的异样。
　　直到某一天，他们和林雅一起出门玩，回来的时候，却不见林雅。
　　林瞿心急如焚，那群孩子先是说没带林雅一起玩，被戳穿谎言后，又说林雅一个人耍小姐脾气脱离了队伍，又说林雅和一个陌生人走了，但说的最后见面地点却不一样，林瞿不信那些小孩子，他低声下气没有换来答案，他情急之下动了手，被人扔了出去，他带着伤找了林雅整整三天，都没有找到人。
　　小孩子的恶意与软弱最为可怕，时间过得越久，听着家人讨论林雅也许死在哪里了，原先有些害怕犹豫的小孩子反而咬死了自己的说法。
　　“求你们了，你们也有孩子，只要告诉我林雅最后在哪，怎么样都行。”年轻时候的林瞿低声下气祈求着，但不管他怎样声泪俱下，甚至下跪，依旧没人松口。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的心情对方应该能理解才对，甚至他都说了不管怎样的后果，只要告诉林雅的下落，怎样的结果他都不会责怪追究对方的责任，为什么还是不肯告诉他？？小雅……爸爸……妈妈，他到底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求求谁，怎么办。
　　后面，他渐渐明白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他在快要发疯的状态下，四处求人帮忙找林雅，把所有地方搜了一个遍，最后才在一间废弃仓库找到早已经失去意识的手脚磨得一塌糊涂的林雅。
　　小女孩试图砸开门，试着扒窗户，但只换来了一手脚的血泡和木刺，要不是那四天中下了雨，可以喝滴漏下来的雨水，林雅根本活不下来。
　　只是自己的妹妹从一个文静漂亮的小女孩变成了一个敏感有点风吹草动就狂叫有人要打她的小疯子，因为受到的刺激太大，林雅失去了这段时间的记忆，怎么被关到那么远的仓库里去的，期间发生了什么，至今都是个未解之谜。
　　林雅情况稳定些后，林瞿从医院疲惫地回到家中，尽管有求人拜托照顾林淮，但毕竟不是专职，这么多天也很难周全，林瞿发现才三岁的林淮两天只吃了一餐饭，见到他，林淮立刻赤脚滴滴答答地跑到了他的怀里，林瞿跪着，他浑身发着抖，他搂紧了林淮，他即感觉到懊悔与痛苦，却又感觉到了巨大的希望。
　　至少妹妹还在，弟弟也还在，他仍旧还有呵护他们的机会。
　　那之后他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一步步爬到了今天的位置。
　　为此他牺牲了许多，也有差点撑不下去的日子，在林雅高中林淮初中的时候，他的精神极度奔溃，没有一晚安眠，看到窗户就想跳出去，林瞿甚至安排过自己的后事，最后还是因为不放心自己的弟弟和妹妹，艰难而蹒跚地走到了今天。
　　“淮淮，我一切的努力都是想护你们周全，放弃陈深，哥求你了……小雅她受不了的。”
　　林淮从来都没有见过林瞿这样脆弱的样子，他脑袋也是木的，他就像一个即将被执行死刑的犯人，被固定在闸刀口，冰冷的刀刃避无可避，可他仍旧还想说些什么，想挣扎一下，却瞧见了林瞿放在旁边的保温杯，那是他买给他的，上面金属的反光刺痛了他的双眼，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我明白了，我会和他分手的。”林淮说。


第173章 谁没有爸妈呀
　　“我明白了，我会和他断干净的。”林淮说。
　　因为林淮的爽快答应，林瞿愣住了。
　　见林瞿似乎不信，林淮拿起了手机，他发现上一条是陈深问他情况怎样他还好么，只是他一直没看手机所以没有发现。
　　林淮和陈深发了消息，约明天上午十点在小别墅见面，陈深很快回了一个好，林淮将对话内容给林瞿看。
　　“我会和他说清楚的。”林淮说，他的神色很平静。
　　听到这个回答，林瞿的表部肌肉不受控地抽搐了一下，就这么简单？是他想错了么？
　　在得知真相的一瞬间，之前那些微妙的细节，林淮的变化，一切都说得通了，林瞿能感觉到林淮是真的很喜欢陈深，现在却答应得如此爽快，难道林淮也没多喜欢陈深？可——林瞿想起来那些拍摄的照片里，自己弟弟难得的放松柔和的神色，眼睛中的温柔和专注，他没法多想，也不敢多想。
　　倒是林淮先站起来说他困了，想睡觉，林瞿这才发现现在已经十点多了，回去也不方便，加上疗养院有房间，他让人给林淮开了个房间，先临时住着。
　　林雅情况非常麻烦，加上因为是孕妇，许多种药都不能用，一直折腾到快凌晨一点，林瞿才得空去休息。
　　凌晨五点，林瞿从楼上走下来，他醒来本想给自己倒一杯水喝，拿着水喝了几口，鬼使神差地，林瞿突然想去看看林淮，他打开门，却发现林淮不在床上。
　　林瞿急匆匆在疗养院找了一圈后，又去问疗养院的保安，得知没有人出去，林瞿急忙拿起手机，刚想找人帮忙，却发现花园里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的弟弟坐在长椅上，林淮只是像一座雕塑一样在那里安静地坐着，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几米外只隔了一道灌木墙的自己，林瞿记起来在睡觉前，他从楼上瞥到了这里似乎有个突兀的影子，只是当时并没有在意。
　　林淮……在那坐了一个晚上。
　　林瞿看着自己的弟弟……他感觉自己的喉头被人抓着在扯，他的手在抖，但最后，他还是默默地退了回去。
　　林淮选择了在别墅外见面，这样方便速战速决，一旦进了室内，一是容易拖，二是和陈深一起装扮出来的环境，会让他的决心被削去。
　　收到他的消息后，陈深很快出来了，见到他，陈深露出一个温暖明朗的笑容。
　　“淮淮……”
　　“陈深，我们别再见面了。”林淮打断了他的招呼。
　　陈深沉默了一会儿，林淮知道对方明白发生了什么，他甚至不需要过多地和对方解释这个事。
　　“为什么，是你家里人不同意嘛？”
　　陈深问了一个近似废话的问题，林淮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谁没有家长啊，”陈深轻快地说，“你的家人不同意，但我的家人一定会同意，唔，我妈还活着的话，她一定会同意的。”
　　林淮勾了勾嘴角，这俏皮话真是陈深会说出来的，可他的笑容很快就消失了，俏皮话改变不了任何事，他笑完更加觉得悲凉。
　　“我知道现在林雅情况特殊，但我可以等，”陈深快速地说，“等你姐姐生下孩子，我们再做打算好不好，你姐姐情况稳定后，我们可以找个你大哥找不到的地方生活，他也许会很生气，但慢慢来，他一定能接受的，或者你想留下来陪着你姐姐只好也行，我们可以偷偷交往，相信我，我可以瞒得很好的。”
　　他的判断轻易就被陈深的话给动摇了，他看着陈深，他的理智被快速地蚕食着——不，这事一旦再被发现，风险和后果不仅自己的大哥承担不起，他也无法确定林瞿会做出什么事，到时候受伤的不仅是自己的家人，还有陈深。
　　林淮憎恨自己的动摇，就像方才他因为陈深的话不自觉就笑了一般，他不该笑，他应该更狠一点，彻底断绝对方的希望，这样才是对彼此负责。
　　“你也不是非男人不可，你应该知道我们只是玩玩吧，图个新鲜刺激而已，”林淮说，他突然想起了文礼安和他说过的话，“而且就算我喜欢男人，作为终身伴侣我也不会选择你，和你谈谈恋爱玩一下还可以，但感情淡去之后，彼此之间有千丝万缕的利益关系更加可靠。”
　　“千丝万缕的利益关系？文礼安？”陈深突然笑了笑，他的笑容看起来颇为讥讽。
　　林淮将自己的右手藏在了身后，他的手无法自控地握紧了，他努力控制着自己，语气冷漠地说道：“我只是举个例子，正常情况，我会选择和女孩子结婚，我和你根本就不可能长久，现在只是提早断了而已……”
　　“何况，你应该明白的，你远不及我的家人重要，任何时候我都不可能选择你。”
　　“……”陈深没有回答，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林淮努力看着陈深，态度冷漠，他明明没有泪水，眼前的陈深却模糊一片，他的大脑都快融化了，过了半响，他才反应过来，原来他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他该走了。
　　他感觉自己的脚像是灌了铁铅一般沉重，皮肤都是麻的，好在他仍旧能控制自己迈开。
　　“林淮——”陈深突然出声，他的语气扬起，提高了好几度。
　　林淮回头，陈深生气了么？不，他生气也是正常，可为何他现在完全判断不出对方的情绪。
　　“淮淮，”最后，陈深的语气却是柔了下来，“我等你回来。”
　　“一直都会在。”


第174章 怀疑与信任
　　文礼安再次见到林淮是来C市十天后的事，如同之前一般，他只知道林雅又出事了，但这个地点……他很快就想到了陈深身上。
　　他见到林淮时，林淮的衣袖挡着看不到他的胳膊，但手背上的抓痕清晰可见，大概率是林雅抓的，文礼安知道林淮的性格，就算忍不住自虐，也不会让人看到自己的伤痕。
　　不过……见到他，林淮看起来精神还挺好的，笑了一两次，还主动邀请他出去吃饭，只是这顿饭是有保镖跟着的，文礼安原本以为是林瞿是为了监视林淮，但他很快发现，是为了林雅能随时见到林淮。
　　两人吃饭吃到一半，保镖拿了视频电话过来，林淮立马就接了，电话那头，能听到林瞿在安抚林雅。长=腿老`啊姨整理
　　电话很快挂断了，从时间上来看，只能算一个小插曲，林淮拿起刀叉又吃了几口，他的神态看起来很正常，食欲也没有受到影响，但半顿饭下来，文礼安看出来了，林淮的咀嚼是自己刻意算了次数的，每次吞咽咀嚼的频率都是一样的。
　　林淮这种近似自虐的自控，让他的神经全程都处于紧绷的状态，甚至本人可能都意识到不到自己有多疲惫……
　　“你还好吗？”文礼安问。
　　林淮似乎有些诧异文礼安会这么问：“我当然还好，对了，我和陈深分开了。”文礼安是指这个？
　　文礼安没有回答，林淮很明显也不关心他的回答，对方的回答没有任何意义。
　　吃完饭后，文礼安提出林淮送他回去，林淮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保镖也跟着上了车。
　　华灯初上，文礼安看着旁边沉默的林淮，林淮凝视前方，眼神冷漠而坚毅，他生冷的侧影是青松般的挺拔坚韧，文礼安……居然从林淮身上看到了林瞿的影子，他原先觉得林淮同林瞿一点都不像，外貌上是绝对看不出兄弟关系的，现在这个关头倒是像了。
　　下了车，文礼安扶着林淮就往自己公寓楼里去，他将林淮推进了公寓楼，然后转身拦住了保镖。
　　“够了，你别跟过来，”文礼安的语气不容置疑，“告诉大表叔，如果不想得到两个疯子，就让林淮缓口气！我知道林雅很多药不能用，但现在已经有七八个月了吧，不行就剖了，这么犹犹豫豫地对谁都伤害大！”
　　和公寓楼的管家嘱咐过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后，他将林淮带到了自己房间。
　　“今晚在我这里睡吧，好好休息下。”文礼安说。
　　林淮没有回答，他四处打量着这个房间，脱离了原先的环境，他的眼神总算松动了些，林淮突然问道：“你……早就知道姐姐的事，对不对？”
　　文礼安一惊，以为林淮要责怪他的隐瞒，他本能地拉人下水：“陈深他也早就知道。”
　　文礼安本以为林淮会不悦，没想到林淮突然笑了，那是一种怀念的神态，他从别人口中听到了心爱之人的名字，哪怕名字就足够让他不自觉地笑了，比起之前的笑，这才是……真心的笑容。
　　但很快，林淮的笑容消失了，又变为了一种麻木，林淮默不作声地在沙发上坐下，他低着头，眼眸中沉淀的情绪浓烈而复杂，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林淮没有去看，文礼安扫了一眼，发现发消息的是陈深，他皱起了眉。
　　“你还没删掉他么？”文礼安问。
　　“我没看。”林淮回答，他说的是真话，陈深给他发的消息他从来不看，偶尔从亮起的屏幕上能读到一两条，仅此而已，仅此…而已。
　　“……”文礼安解锁了手机，他打开陈深的信息栏，这二十多天，陈深每天都在给林淮发消息，时不时附带着照片，拍咖啡拍花，分享自己的生活，和林淮打招呼，哪怕林淮从来都没回复过，他也照旧如此，一天都没有落下。
　　大表叔在做什么……是因为出于信任，才没有让林淮当着他的面将陈深拉黑么？这做的是什么糊涂事？
　　“删了他吧，这样子难受的是你自己，”文礼安说，林淮没有否认，“而且你也不该给对方希望。”
　　文礼安不关心陈深，之所以说这句，只是想尽量让林淮能够接受。
　　林淮没有回答，文礼安明白他的想法，但他必须做这个恶人：“我来删吧。”
　　终于，林淮抬头了，他看向文礼安，他的嘴唇抖了抖，他看着文礼安的手指贴到了屏幕上，只需要一个滑动，他和陈深的回忆就永远泯灭了，时间凝固了，在他的脑中，他抢回了手机，将它护在怀里，但现实中，他只是默不作声地看着文礼安在自己手机点了几下，然后将手机还给了他，他甚至来不及感觉什么。
　　林淮看着屏幕，陈深的头像已经消失在了对话框中，就……就这样没了么？
　　“你先好好睡一觉吧，这几天你待在我这里，大表叔那边你别操心了，我会去和他说的。”文礼安转身去衣柜里找替换的睡衣给林淮，“这是新的衣服，你先去洗个澡。”
　　文礼安拿着衣服回头，却吓了一跳，林淮手里拿了瓶润滑液，应该是之前购买的遗落在了沙发上，硌着林淮了，文礼安有些尴尬，他从林淮手里拿起润滑液丢进了柜子里。
　　“你要不想洗澡，直接睡也行。”文礼安见林淮一副回不过神来的样子，他拉着林淮到了自己床边。
　　见林淮盯着床一动不动，文礼安以为林淮的洁癖又犯了，又想到***的事，他补充道：“床单是新换的，除了我没人睡过。”
　　“……”林淮根本没有听到文礼安在说什么，他只感觉自己快疯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陈深，他感觉自己快窒息，或者他希望自己能真的窒息，至少晕厥可以让他不用再去控制自己，他想见陈深，他真的很想他，他想冲出门，想跳出窗户，可他知道不行，他需要有东西拦着他，任何东西，甚至折断他的手脚都可以，让他彻底绝了这个念头，
　　“文礼安，你想和我做么？”林淮猛地抬起头，他直勾勾地看着文礼安。
　　文礼安愣住了，什么……？
　　林淮主动勾住了他的脖子，将他带上了床。
　　“你既然男女通吃，应该不愿意在下面吧，我可以在下面。”
　　林淮说完，突然感觉有什么不对劲，手臂勾得有些高，这才发现对方双手撑在他的头两边，身体肌肉紧绷，一直保持着与他身体的距离，文礼安看上去十分吃力，额头甚至有些细汗，呼吸也有些乱。
　　文礼安不情愿么……？还是自己吓到他了？自己长相对于文礼安来说，应该不讨厌才对，他之前曾经对陈深说过，文礼安不是那么随便的人，这个念头也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但很快消失了，文礼安既然经验丰富，应该也不介意帮自己这么一次。
　　林淮并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勾引人，他收回自己的一只手，开始解开自己衬衫的扣子，另一手试着去摸文礼安的脸，文礼安没有避开，他的呼吸急促起来。
　　“小……”文礼安似乎原本想叫他小表叔，却突然改了口，“……林淮，你确定？”
　　“我确定。”林淮回答。
　　文礼安没有马上回答，他似乎在经历巨大的挣扎，林淮不解是什么让他这么为难，但他此刻太需要他了，他不想去想到底是为什么，他正准备伸手搂住对方，却听到文礼安问道。
　　“你和男人做过么？”
　　林淮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他并没有对文礼安撒谎的必要，而且这也方便对方采取行动，毕竟对方在这方面经验丰富，他可以相信文礼安。
　　“既然这样……我不想戴套可以么？”文礼安慢慢地说。
　　“可以。”
　　“内射也可以？”
　　“好。”林淮回答得没有犹豫，但文礼安的眼眸看起来却更加深沉了，混乱挣扎从他眼中一点点消失。


第175章 扶持
　　“好。”林淮回答得没有犹豫，但文礼安的眼眸看起来却更加深沉了，混乱挣扎从他眼中一点点消失。
　　“那……”文礼安问，“我们做完后，你准备怎么处理我们的关系？”
　　“按照规矩来。”林淮回答，一夜情是什么规则，文礼安应该比他更懂。
　　“小表叔，你确定能让我做到最后一步么，不推开我么？”文礼安表情很冷淡，他表情总是多情的，如今却有种居高临上的疏离感。
　　还没等林淮回答，文礼安继续道：“你要是后悔，我是不是还要考虑要不要强奸你。”
　　“而且就算我们睡过，和我交往你肯定是不考虑了，但假装没发生？按照你的性格，你更大概率从此躲着我，和我彻底疏远吧。”
　　林淮愣愣地看着文礼安，他根本就没想过这些事，他刚想否认，文礼安就打断了他。
　　“……小表叔，”文礼安换回了称呼，“我值得很好的对待。”
　　说完这句话，在林淮错愕的眼神中，文礼安撑起了身体，准备下床，林淮一慌，他突然感觉到巨大的恐惧，他扑上去一把搂住了文礼安的腰。
　　“别走……别走……是我错了，别走，求你别走。”文礼安感觉到林淮在颤抖，他本来也只是想打断，并非是想离开，他停住了，却发现林淮抖得更厉害了。
　　“别走，对不起，别走……”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请不要走，不要走……求你了……对不起、对不起……”林淮紧紧从背后抓着他，头顶着他的背，反复道着歉。
　　“对不起，对不起……”
　　这话是对自己说的么……文礼安微微侧过头，也许前面是，但后面却不像了，那是对另一个人说的……文礼安回过神，搂住了林淮，等着对方平复下来。
　　过了十几分钟后，林淮的情绪平复了下来，但他看上去非常累，接者抓着他胳膊的力气才直起身体，不过文礼安很清楚，对方现在这样的状态，绝对比之前那种紧绷自制好十几倍。
　　他给林淮倒了一杯热水，往里面加了点葡萄糖，林淮接过喝了几口，脸色明显好了些，他将身体倾向文礼安，将头靠在了他的肩头，这样好多了，文礼安在心里叹了口气。
　　等林淮喝完，文礼安接过他的杯子，帮他系衬衫扣子，他的视线在林淮的脖颈和锁骨停留了几秒，那里有数道抓痕和掐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目，也是因此，在林淮脱衣服时，他反而清醒许多，林瞿到底在想什么……或者说，治疗的医生到底在想什么，就不该让林雅见林淮。
　　见林淮的状态好了些，文礼安迟疑了下，还是问了出来：“林淮。”
　　“嗯？”林淮虽然疲惫，却感觉比之前舒服了些。
　　“你有没有考虑过，陈深是个反社会人格的可能。”
　　“……”
　　林淮沉默着，文礼安知道自己的问题问得突兀，而且陈深这个人很诡异，一切不合理的地方却都能有合理的解释，他可以黑也可以白，何况林淮从一开始就对陈深有好感，加上愧疚心理，难免障目。
　　文礼安本不准备询问了，谁知林淮却回答道：“考虑过的。”
　　这答案在文礼安意料之外，却也在意料之中，这才是他认识的林淮。
　　“但就算是最坏的假设，我认为他不是毫无感觉的，”林淮说，“他和我讲过一个猴子的故事……我觉得他是想对我说什么。”
　　“猴子的故事？”文礼安皱了皱眉。
　　林淮复述了一遍陈深同他说的故事，故事中宋韫是如何通过恒河猴的实验，告诉陈深，健康的猴子，受到虐待，无法正常生活，而先天缺陷的猴子，在有爱的养母情况下，成年后，也能正常融入社会，在有了自己的后代，哪怕也许仍旧不爱社交、在感情上有所缺失，但它们会笨拙地模仿养母对自己做的事，来照顾自己的孩子，基因上的感情的缺失被爱修补了。
　　陈深说过他以为这将会是一个难以击破的闭环，直到在没有人为干预下，这些猴子无法生下后代为止，但宋韫带他去看了新的小猴子，那天，陈深说他从中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他一直在努力追查杀害宋韫的凶手，我想他是有感觉的，我不想去怀疑他，不，我不是不怀疑他，只是相信他而已，”林淮沉默了会儿，“我现在倒宁愿他没有多喜欢我。”
　　“……他不喜欢你，你倒是解脱了。”文礼安自嘲地笑了笑。
　　林淮没有听清这句话，他靠着文礼安睡着了。
　　他在文礼安这里住了三天，文礼安也陪了他三天，这三天是林淮难得安宁的时候，尽管他还是忍不住想陈深，却可以安静地慢慢想，之前那些懊悔的假设很少出现了，他得以平和地去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尽管他和文礼安大部分时候没有交谈，身边多了个人陪伴，的确让他感觉安心。
　　三天后，他再去看望林雅的时候，林瞿把他拦在了外面。
　　林瞿说最近有个商业项目，需要人去搭把手，而他忙抽不出空，林淮不认为他对项目能帮上什么忙，他怀疑是文礼安说了什么，林瞿为了让他从林雅所带来的压抑中摆脱出来所以才做了这个安排，林淮本想拒绝，他不能让林瞿一个人承受这些，以前他还小就罢了，如今他已经成年，他能够作为家里的支柱，他既然已经选择了辜负陈深，那么更该守护好家里。
　　林瞿的态度却不容置疑，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林淮明天就走。
　　行李自然有人帮他打包，到目的地也有人接机，一切都安排妥当。
　　出发前，他看到了刚下车的姐夫，姐夫看到了他，朝他走来，似乎想说什么，林瞿虽然背对着姐夫，但透过玻璃的折射，他也瞧见了自己的妹夫，却直接叫司机开车。
　　在车上，林淮收到了林瞿的短信，林瞿解释，虽然你姐夫现在表现得很好，也很关心林雅，但你要知道他终究是外人，他要是问什么，你不要回复，及时和我联系。
　　他自然懂，这种事夫妻很难共患难，所以当时林雅出事，他拦下了林雅女伴联系姐夫，直接联系了林瞿，他们三个人才是真正的家人，林淮放下手机，只是……其实他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是外人。
　　林瞿陪伴着姐姐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候，如今林瞿坚信着他能再次治疗好林雅，既然林雅能恢复第一次，那么她就能恢复第二次，哪怕这个过程再难，有他就足够了。
　　小时候他插不上手，现在成年的他，也被拒绝插手。


第176章 文礼安
　　到了目的地后，如林淮所想，他的确是被安排出来散心的，林瞿给他找的项目根本就不需要他帮忙。
　　这是个垃圾发电站的项目，投资的资金是由电网公司挑大头，林瞿和其他几个小出资人和起来出资了一个多亿，而接他的人是小投资人之一，对于林瞿拉来电网公司投资，他十分感激，他只投资了两千万，主要负责跑项目。
　　垃圾发电站项目除了基本的资金的问题，前期跑审批打通关系更是困难重重的，前期工作十分辛苦，哪怕花了大量的钱，政府审批也有可能下不来，导致钱打水漂，只是这个项目两年多前就开始了，前期工作都已经做完了，最难的环节已经结束了，垃圾发电站也快竣工了。
　　林瞿他们一开始就没打算运营电站，而是准备在发电站建起来后，将手上股票转给其他公司，预计最终卖价可以高出成本2～3倍，而最大的投资人电网公司有这个意向，目前正在商谈中。
　　也就是说，只剩下就剩下竣工庆祝和卖股票了，小股东又和他介绍起什么交易避税的问题，有些小县城为了税收收入好看，你在当地交易股票的话，对方会把税收返还给你，这样又能省一两百万，他最近也在跑这个事。
　　林淮强迫自己融入这个项目组，只是项目末期，两个小股东都沉浸在年利率接近100%收益的喜悦中，一千万变三千万，五千万变一个多亿，他们满面红光，每到一个地方，也是被各种当地官员和公司请吃饭。
　　就这样过了好几个星期，林淮洗了把脸，他看了一眼房间的称，他走上去，发现自己的体重又轻了，中午必须多吃点了，他想着。
　　下了楼，他听到小股东的一个秘书和酒店的人谈话，感慨有钱人真好赚钱，不做实体生意一倒手就能赚钱，语气中皆是羡慕的，接着她们还聊起了自己，说他哥是除去电网公司外最大的股东，一下就到手一个亿。
　　是的呢，他其实又有什么好难过的。
　　林淮想，可他为什么还会觉得痛苦呢，虽然脱离了林雅发病带来的低压气氛，可他还是那种没精神的状态，他现在并不是总能想到陈深，可只要偶尔想到一次，痛苦就像是锥心一般，自控力尽失，头脑发麻，要是半夜梦到对方，醒来的空虚足以吞没他整个人。
　　中午又是当地不认识的人请他们吃饭，对方神秘兮兮地，说有好料。
　　结果去了，林淮发现是家野味馆，看着端上来的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肉，他顿时没了胃口，只择了几片青菜吃了，又想起自己体重的事，勉强咬了一口据说是野鸡的肉，酒桌气氛逐渐浓烈，他们很快喝得不知道天南地北，林淮寻机溜了出去，想透透气。
　　他来到田畈旁，却瞧见了馆子的厨子在切肉，坑坑洼洼的水泥地上扔着一只像是野鹤一样的动物。
　　林淮愣愣地看着它，它已经死了，身上没有血，头顶上的冠是唯一的鲜红，它原本是应该是高昂着头颅，煽动着洁白的翅膀，在雪中，在湖面，飞入悠悠苍天，如今它却躺在这里，羽毛脏兮兮的，只是一团烂肉而已。
　　华亭鹤唳，不可复得，不可复得……
　　一切都是他的错，林淮想，他本来不该来这里，也不该去C市，更不该对陈深动心，明明知道有林雅这层关系，就算林雅没有病，他和陈深关系也很难得到祝福的情况下，从一开始的清醒，到后面的自欺欺人，甚至妄想也许能和对方终身相伴，才造成了这样的局面，给彼此带来痛苦。
　　一切都是他的错……林淮死死盯着那只死鹤，却突然好似听到有人连着叫了几声自己，他迷茫地抬头，却发现了文礼安站在车子旁看着自己，对方看上去十分忧心。
　　文礼安……？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路过这里，顺便来看看你，你还好么？”看到他，这是文礼安的第一句话。
　　“挺好的，他们在里面吃野味呢……”林淮回答，突然，那只死去的鹤再次浮现在他的眼前，林淮感觉一阵反胃和恶心，他弯腰下，吐了出来。
　　他没吃什么，很快只呕出一些酸水，等他不再作呕，文礼安递了手帕过来。
　　其实他没有什么可擦的，林淮摇了摇手：“我们离开这里吧。”
　　文礼安没有问原因，他坐上了驾驶座，林淮查起了附近的餐厅，他选了一家，让文礼安过去，两人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林淮知道是因为文礼安的体贴，文礼安先去停车了，林淮来到餐厅先点了餐。
　　林淮点完菜，文礼安也来了，林淮想起了了一件事，正准备打举报电话的时候，文礼安说：“停车的时候，我已经打过了。”
　　听到这话，林淮愣了一下，他看着微笑的文礼安，不由自主地勾了勾嘴角。
　　“小表叔……你还吃得下么？”文礼安问。
　　林淮他觉得他是吃得下的，见到文礼安后，他明显感觉身上的负担轻松了许多，她大抵是吃得下去的，他比任何时候都渴望见到对方，何况他今天必须多吃点，他的体重不能再往下掉了，体重是可以量化的，一眼分明的，在他越发不知道该怎么控制自己的时候，至少他可以做好这点。
　　“你陪着我就吃得下。”林淮回答。
　　“我怎么不知道我变得这么重要，”文礼安调笑，“现在我和你家人，你是不是更爱我。”这话是开玩笑，文礼安自认为他是排在陈深后面的，林淮为了家人，放弃了陈深，他自然不及林淮的家人。
　　“不，你第一。”林淮给了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文礼安惊讶地看了林淮一眼，因为走神，车往旁边偏了一下。
　　“专心开车，”林淮推了推文礼安，他嘴角带着浅笑，见到文礼安的反应，他不自觉笑了，“的确是第一，不过我给你另外起了一行。”
　　文礼安忍不住笑了，这还是他印象中的林淮，拒人千里之外看似冷漠无趣，偶尔却又能蹦出几句妙语，冷冷的幽默感。
　　“我还以为你会没心情搭理我。”文礼安说道。
　　林淮愣了下，他并不是刻意的，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他想了想，回答道：“我的确难受，哪怕再谈恋爱，也不会有人比得上陈深了，但我清楚，我哥说得对，等熬过去这段时间，一切就会好转了，也许我以后会后悔，会遗憾，那也是之后的事了，现在我不想因为这些，不珍惜其它感情。”
　　“而且文礼安，你在我心里，的确也是某种第一位。”林淮认真说。
　　看着林淮认真的神色，文礼安突然有了种通透感，他近似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他喜欢他的原因么……林淮的爱意是绵长，他含蓄，有时候却又大胆直接，他看着不在意他人感情，但一旦得到他的爱，那么你任何时候都占据着一席之地。
　　“说起来，大哥让我离开，是因为你和他说了什么么？”林淮问。
　　文礼安点了点头：“我只是希望你暂时先休息下，有感觉好一点么。”
　　“……”林淮微微点了下头，他说不清楚，甚至他是希望陪在林瞿和林雅身边的，因为他放弃了陈深，更应该守护好家人，只是他此刻也不确定是不是他的补偿心理才让他如此，其实他提供不了任何帮助，只是满足了自己而已，也许先离开一段时间更好。
　　“……”文礼安知道这事需要时间来抚平，除了劝林瞿让林淮离开一段时间外，得知林瞿把林淮手机留下后，他和林瞿要来了林淮的手机，和他想的一样，被拉黑后，陈深换成了用手机短信和林淮发消息。
　　“你知道吗，”文礼安像是不经意地提起，“你大哥和我谈话的时候，还旁敲侧击问了我对你的感觉，好像想撮合我们。”
　　林淮愣住了，自己大哥还真是……之前他说过，自己喜欢陈深这类型的，他可以帮忙找，现在忙着林雅的事，居然还没忘了这个，只不过文礼安和陈深也不是同一个类型的。
　　“我大哥真是……抱歉了，我其实没有特别喜欢男人，找机会我和我大哥解释下。”林淮笑了下，要是陈深不出现的话，他喜欢的应该是里小奈这种类型的女孩子，但陈深出现了，虽然是很久之前的事，那时他也没有意识到，甚至没想和陈深发生什么，陈深却对他产生了莫大的影响。
　　文礼安沉默了下，回答：“嗯……我一直都知道的。”
　　和文礼安的这餐饭，林淮吃了不少，不过到最后的时候，文礼安还是拦住了，怕他吃太多，对肠胃不好。
　　吃完饭，文礼安就要走了，他把林淮送回了宾馆的房间。
　　最后分别时，文礼安突然抱住了他，非常用力，林淮愣了下，也回抱住了对方，文礼安在他耳边说了句，小表叔，等我，事情会有解决的。
　　林淮虽然不知道文礼安具体指什么，但大抵是安慰自己事情总会过去的，他能感觉到文礼安的关心，哪怕语意含糊，此刻仍给了他莫大的安慰，是的，一切都会过去的，哪怕现在再难受压抑。
　　文礼安下楼后，林淮发现从窗户可以看到文礼安的车子。
　　他看着文礼安走到车边，文礼安也看到他了，上车前，文礼安对林淮挥了挥手，他的笑容很暖，如同春风，洋溢着蓬勃温柔的朝气，见到文礼安的笑容，林淮心中也开阔了起来。
　　等我。
　　文礼安用口型对他说，然后他上了车，车开远了，消失在林淮的视线中。
　　林淮静默地在窗边站了许久，随着夕阳西下，房间渐渐变暗，寒气渐渐侵入进了室内，林淮离开了窗前，缩进沙发里。
　　真冷啊……林淮想。


第177章 虚假的故事
　　“这里！”
　　文礼安一进咖啡厅，不远处桌子上的魏岩立刻对他挥手道，许久未见，他看上去一如既往有精神，魏岩可谓是他们这个圈子里最接地气、有亲和力的人了，而且也正直可信，在决定对陈深调查个底朝天的时候，文礼安第一个就想到了对方。
　　“你有查到什么新的么？”文礼安坐了过去，问道。
　　“查倒是有查到一些，”魏岩将桌子上的档案袋推给文礼安，“但就和你之前查到的那些一样，最多把他拘留起来问话，没法定罪的。”
　　文礼安没有回答，他这个自然是知道的，说服不了法律的，自然也说不说服不了林淮，对此，他也有心理准备，所以并没有表现得多失望，魏岩盯了他几秒，突然开口。
　　“说起来，我有个朋友也见过他，蒋珂，你应该有印象，就是我和林淮一起见他的那场晚宴，当时我们第一次知道他没死，蒋珂作为嘉宾先看到了台上胡说八道的陈深，”魏岩说，“看到来查案的我，他告诉我，陈深是个‘精妙绝伦的欺诈者’，当时我也顺着查了，你也知道，就是卖过度包装的商品和后面查出来的罗技案，因为你来拜托我，我就跑去问蒋珂当时为什么说这样的话了。”
　　“他告诉我，对方用包装酒的那个故事，是把他知道的故事随便改了下，”魏岩说，“这倒是给我启发了，他不可能凭空编造出故事和感觉，如果实在找不到定罪的证据，而且你只是想证明他是个精神变态的话，不妨顺着这个思路查查，只是工程量一定会很大的。”
　　文礼安若有所思，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魏岩却提前说了出来：“而且蒋珂还和我说，陈深和他讲过一个猴子实验的故事，他当时判断这个故事根本不是属于他的，他开口试探后，对方也让步了，这足以证明他是这方面的惯犯了，不过也不是什么关键的动作，只能按照这个思路去查。”
　　“不，我有种预感，它说不定能查到什么。”文礼安说，他眼中有光一闪而过，魏岩看着他，说了句有消息我们及时同步。
　　顺着这个故事，文礼安很快就找到了何一童，她曾经和陈深一起受到宋韫的照顾，之前他拜托的人也有查到何一童，只是何一童没提供什么有用的线索。
　　何一童和陈深差不多年龄，独身一人带了个小女孩，根据她身边的人说，她这个人话少，相处起来还行，对工作负责，偶尔社交活动也会参与，就是性子冷了点，许多人都不知道她的过去。
　　文礼安到了S市后，在何一童女儿的幼儿园门口蹲到了对方，她来送自己的孩子上学，她轻手轻脚地替自己孩子整理了下衣领，神色专注而温柔，就像大部分的母亲一样。
　　猴子……后代……传递的爱，看到何一童，文礼安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何一童满脸笑容地和自己的女儿招手，等着小女孩走进幼儿园后，她才转身，她应该早就察觉到身后的文礼安了，何一童没有看文礼安，她的表情淡漠。
　　“何小姐，我叫文礼安，是一名公职人员，打扰你了，关于陈深，我有事想问你。”文礼安单刀直入，只一眼，文礼安就确定这人沟通起来反而不需要那么弯弯绕绕。
　　何一童冷漠地瞥了他一眼，径直走开了，文礼安赶紧追上去了。
　　“何小姐，宋韫有没有讲过一个关于猴子实验的故事？陈深说这个故事是他为宋韫姐复仇的动力呢。”
　　何一童从听到“猴子实验”两个字就放慢了脚步，到“复仇”两个字，她猛地转了身。
　　“开什么玩笑？！”何一童脸上终于带上了情绪，她生气了。
　　“陈深说，他当时十分感动，甚至流下了眼泪，在这些年，日子难熬的时候，也反复回想着当时的感受，让自己撑下去。”文礼安不紧不慢地补充。
　　“……”何一童看着文礼安，她看出了他的目的不单纯，但随着文礼安的添油加醋，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文礼安也知道，她是已经证实的情感缺失者，面对少有感情波折时，她反而更加难自控。
　　“那个实验是宋韫姐给我安排的，”何一童咬牙，“他只是在旁边看着，我们从实验室走出来，一个大箱子掉落下来，差点砸到宋韫姐，宋韫姐当时惊慌失措，他还嘲笑她了。”
　　说到这里，何一童感到了一股浓烈的懊悔，当时她和现在不一样，哪怕前一秒她因为猴子的故事莫名落下了眼泪，这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像是在做梦一样，情绪很快又回归为波澜不惊的死寂，所以当时她也只是在旁边冷眼看着陈深嘲讽宋韫。
　　“类似箱子掉下来这种事不止一次，在宋韫姐死前，她已经在考虑放弃他了！”何一童越说情绪越激动，“见他的鬼吧，他根本不是想为宋韫姐报仇，他是个冷血的骗子！”
　　“青少年时期总是会有些叛逆的时候，这说明不了什么，他也许后面悔悟了，才决定找出凶手报仇的，”文礼安顿了下，他刺出了最锐利的剑，“你不也是么。”
　　这句话深深地刺激了何一童的神经，何一童深吸了几口气，还是说了出来：“宋韫姐葬礼结束后，他邀请我加入他，说我们可以一起玩游戏，我问他是什么游戏？他说回答当然是长期蛰伏后最终复仇的游戏了，他认为凶手不好找，宋韫又对自己有恩，他理应有所触动，这种长久努力之下最终达成的为恩人的报仇，这种比普通复仇游戏好玩多了，搞不好在最终的一刻搞，他能体会到从未有过的无比快感。”
　　“他查案只是因为想体验那种报仇的快乐，他对宋韫姐没有任何感激之情，不，说不定他还故意拖延着查案进度，因为他只是想体验那种快感而已，时间越长，花费的心血越多，最终体验感会感觉越爽，对他来说，这和玩游戏差不多！他压根就不在乎到底是谁杀了宋韫姐！”
　　C市的咖啡店在两个月前就停工了，依旧只用装修的围挡草草地拦在外面，一揭开塑料布，便能轻易闯进去，顺着楼梯上楼，小别墅的三楼有间包厢，早在装修之初，这里的包厢特地做了隔音措施。
　　包厢的门被推开了，陈深从里面走出来，他将沾血的手套丢进垃圾桶，他让门敞着，透过门，包厢的地板上有个人痛苦地呻吟着，一个瘦小的陌生青年的胳膊不自然的扭曲，像是断了一样。
　　陈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视青年的嘶嘶声响于无物。
　　他踱步经过青年，青年用他布满青黑色瘀血的指盖的手去抓陈深的裤腿，见到陈深淡漠的神色后，又一个激灵，惧怕地撤回了手。
　　“求……求你了……”
　　青年乞求着。


第178章 爱意
　　文礼安进来的时候，发现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一片昏暗，他发现陈深站在窗边，陈深的脚踩着一个人的脖子一点点用力。
　　“你在做什么？！”文礼安喝止。
　　“你还在啊，”陈深抬眼，他的语气轻飘飘却带着沉重而尖锐的戾气，“我还以为淮淮走了，你也没有留在这里的意义了。”
　　“林淮不能决定我的选择。”文礼安回道，他做决定从来不会因为单个的因素，他看着陈深的脚，疑心对方都要把人踩断气了，正想着考虑着要不要制止。
　　陈深没有说话，移开了脚，谁知，躺到地上的青年反而扑了上去。
　　“你仔细想想，杀了我吧，我录像的声明都录好了，你杀了我不会有事的，”青年抓着陈深的鞋子，“我还可以配合你伪造现场，不在场证明都可以，不会被发现的，我还可以安排好人顶罪，杀了我吧，我真的很满意你，不会有人比你让我觉得更加爽快了，你是我的最佳，不，最完美的选择！！”
　　陈深甚至没有低头看对方一眼，文礼安从迷茫变得目瞪口呆，真的有这种东西……求别人杀自己？文礼安抬头，骤然发现陈深正看着自己，明明是张不带表情的脸，男人身上却好似压着浓烈的情绪。
　　终于，陈深瞥了青年一眼，将注意力从文礼安挪开。
　　“你该走了。”陈深对青年说，语气很轻，但不容易质疑。
　　听到这话，青年身体僵硬了一下，又似感觉浑身舒爽地深吸了一口气，他捂着手臂爬了起来，经过文礼安的时候，他扫了文礼安一眼，眼神阴毒，似乎他坏了他渴求已久的事一般。
　　见人已经走了，文礼安问道：“他为什么要你杀他，认真的么？？”
　　“有以受虐为癖好的，自然也有想被杀掉为癖好的。”陈深回答。
　　“那你到底在做什么？”文礼安盯着他。
　　“玩玩而已，”陈深漫不经心地答道，“你玩过比这刺激多的吧。”
　　“你这可不像设置了安全词，”文礼安紧紧盯着陈深，“他是真的想让你杀掉他的吧？你到底从哪里找来的这种神经病？”这种疯子绝对不是这么容易找的。
　　“之前跟着娜娜的时候，我做过筛选客户的工作，这些就是被筛选掉的，有的是享受被虐，有的要求被**，还有就是这种想被人真的杀掉的。”
　　“我猜……你把这些淘汰客户类型都试过了。”
　　“之前试过。”陈深承认。
　　“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回味？”
　　“你这么关心我做什么？”陈深抬头看着文礼安，第一次，他的脸上出现了类似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我不是关心你，只是你不能再联系林淮了。”
　　“他一次都没回复过我。”陈深语气毫无起伏，像只是在称述客观事实。
　　“你们不能在一起，哪怕不回复，他也一样难受，你这种行为只是增加他的痛苦。”文礼安说。
　　“你可真有意思，我连挽回一下心爱的人的权利都没有么？”陈深表情有些冷。
　　“不，”文礼安语气坚定，他直视着陈深，目光炯炯，“我不认为你爱他，你根本就没有爱人的能力。”
　　对于文礼安的这番话，陈深他竟也不意外，也没有反驳。
　　“你一直追查宋韫的案子，这让你显得像个知恩图报的正常人，甚至是忍辱负重的，但实际上，你只是图自己爽，在玩游戏而已，你根本就没有正常的感情。”
　　“……何一童么，她可真是多嘴，也许有空，我该去找她聊一聊。”陈深不咸不淡地说，丝毫不见被拆穿的惊慌。
　　陈深突然迈步靠近文礼安，文礼安没有后退，他气势上丝毫没有减弱，但不料陈深并未和他对峙，而是直接地抽走了文礼安手里的文件袋。
　　陈深走到木柜旁，身体靠着柜子翻阅着资料，他的表情很散漫，并不像是在翻阅记录着自己的嫌疑与罪证的文件。
　　翻阅完，陈深手一松，文件夹掉到台面上，因为撞击，纸页从夹子里散落了部分。
　　陈深似笑非笑，表情讥讽：“这就是你今天来找我的原因？那些想被杀死的人里面，我私下见过面的人都死掉了。”
　　“你有解释么？”
　　“他们本来就想死，死了难道不是很正常么，”陈深说，他表情带着嘲讽，“何况我真的是变态杀人狂的话，淮淮不到一个小时就决定好要甩了我，这种羞辱之下，我是不是该把他抓来，好好地泻一番火才对？”
　　“……”文礼安没有说话，虽然他不知道林淮应允林瞿的内情，但按照林淮的性格，靠着理性来决定像极了他。
　　陈深垂了垂眼，再抬眼，他的眼中带着冰冷的笑意：“你应该知道他很适合用来折磨吧，淮淮这个性子，虐杀一定很有意思，可以玩不少花样呢，还是说，你来找我，是你有兴趣一起玩。”
　　“……你威胁不了我。”文礼安此刻的语气倒是很冷静，陈深此刻倒是毫不收敛自己，对比之下，陈深那次威胁他要割动脉的事，的确称得上是在逗他玩了。
　　“威胁？我拿淮淮威胁你做什么，”陈深愣了下，随机又笑，“我说的自然是我想对他做的。”
　　“你以为你做了能全身而退么，倒是对自己的手段很有信心，”文礼安说，“之前的事也是，你确定你就做得这么天衣无缝，没有落下任何证据？”
　　“再风光的人，死了也就不过一团烂肉而已，”陈深扯了下嘴角，露出一个笑容，他的眼睛晶亮通透，神态看起来近似天真，他悠哉地用手指将手腕处的手套勾上了些许，“那……让我瞧瞧是什么证据，我倒是很有兴趣。”
　　“不过如果让我失望的话，我可不敢保证我会对你做出什么事来。”


第179章 识人
　　林淮将车停在一旁，他发现文礼安一大早就给他发了消息，说这里有些陈深的资料，他会感兴趣，让他看一下。
　　因为在开车，加上他最近不爱看手机，直到现在才看到，他没有点开文礼安发的文件包，只是愣愣看着“陈深”两个字。
　　和文礼安分别后，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了，他这一个星期都过得挺好的，有时候他甚至觉得他已经走出来了，一切都结束了。
　　可再只是看到对方的名字而已，思念之情无法压抑地从他心头冒出来，他好想他，他想见陈深……想见他。
　　好想见到他……他真的好想他。
　　林淮将车停在原地停了许多，他手撑在方向盘上，他的脚一直放在油门上，一动不动。
　　许久，他把打了火，踩了油门，他动作很慢，林淮却觉得自己疯了，见到陈深又能如何，纠缠不清会伤害彼此，林瞿怎么想？林雅又怎么办，但他的理智被心中的欲望与思念燃尽，他顾不得了，想不到后果了。
　　他调转车头，朝通向C市的高速开去。
　　一路上，他明明该想些什么，他应该纠结的，但实际上，他什么都没想，他只想见到陈深，甚至见面后，说什么他都没想好。
　　才小别墅附近，车都没有好好停，林淮跳下了车，冲进院子里，还没来得及进屋子里，林淮就听到一声闷响，像是结实沙袋摔倒地上的声音，这声音林淮听过一次，当初那个职高学生坠楼也是一样的声音。
　　林淮一个激灵，这把他从近似虚浮的状态扯了出来，他发现别墅一角有个人掉下来了。
　　是谁？？林淮赶紧上前，坠楼的男人的手握着一把刀柄，刀刃反向没入了他的腹部，像是争夺打斗之中，被刺了一刀，反手抢过刀柄后，又被推下了楼。
　　因为利器还堵着伤口，血迹并未扩散，但依旧让人心惊胆战，看清伤者的脸后，林淮脑袋是蒙的。
　　文礼安……？
　　“文礼安？？！你还有意识么？！文礼安！！！”林淮赶紧跪下来，检查文礼安的情况，他呼唤着文礼安的名字，文礼安紧紧闭着眼睛，看上去已经昏厥了过去。
　　听到林淮的声音，文礼安缓缓睁开了眼，林淮才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到文礼安说道。
　　“林淮……小心陈深……”
　　文礼安抓着他的手，大量的鲜血从文礼安的脑后蔓延开来，林淮跪在旁边，因而血一下就染红了他的膝盖。
　　陈深……？林淮脑袋一片空白，他抬头看去，发现陈深站在门廊那里，他看着他们，眼中是林淮看不透的意思，陈深在原地，丝毫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再转头，文礼安已经昏厥过去，文礼安抓自己的手抓得极紧，林淮只得单手在身上摸索着手机，他想打急救电话，却摸不到，瞎找了半天后，林淮突然意识到手机放在车上。
　　他太心急见陈深了，手机都没顾上拿。
　　林淮好不容易挣脱了文礼安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陈深已经站在他旁边了。
　　陈深方才好像从门口消失了一会儿，进屋内了，此刻林淮也顾不上这些，他只想着救文礼安。
　　“陈深，你打了急救电话没有？！”
　　陈深没有回答，这时，林淮才看到陈深拿在手里的针管，里面是空的，刚才他好像哪里被针扎了一下？
　　陈深……给自己打了一针……？林淮感觉天地开始旋转起来，他整个朝地上栽去。
　　刚才对方进屋是拿这个？林淮用手撑着自己，半跪在地上，不行，他得回车上拿手机……他踉跄地朝车上跑去，陈深却一把捞住了他。
　　“我得……得打120，不然文礼安会死的。”林淮解释。
　　听到这话的陈深没有任何回应，他从背后抓着他，林淮使不上劲，他瞧不见陈深的表情，不懂对方为何如此做，林淮能感觉到意识正在从脑海中快速流失，不行……！！医生得赶快来，他转身，用最后的意识抓紧陈深的胳膊，他整个身体都在往下滑，他的指甲快嵌入陈深的手臂里了，但陈深没有丝毫吃痛的样子，一动不动地挟制着他。
　　“陈深，救救文礼安……！”
　　“救救文礼安，他不能有事。”
　　“……”陈深没有任何回应，但林淮好像又听见了一句。
　　“我没有任何理由放过他。”
　　什么……林淮感觉世界都在一点点被吞没，天地旋转颠倒，他拼尽了最后一点力气紧紧抓住陈深。
　　“求求你，救救他！”血丝爆红充满了林淮的眼眶，他的眼睛像是涌入鲜血一般通红。
　　“救救文礼安！”他好像终于大喊出声了，又像是在梦里，哑着嗓子大喊，实际什么都没有发出来。
　　“陈深……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救救文礼安……
　　救……
　　……
　　一切都消失了。


第180章 翻脸
　　林淮彻底清醒后，他意识到自己的手被铐住了，他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之中，而始作俑者坐在几米远的沙发那里，他遗落在车上的手机也被放在一旁。
　　陈深原本在看手里的一只白色的钢笔，见到林淮醒来，调转了视线，此时的陈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陈深他的表情总是变换而生动的，眼睛中总是闪烁着不同的光芒，林淮从未见过对方如此无情绪的眼神，诡异得让人害怕，却让人感觉这才是陈深一般。
　　“文礼安？他怎么样了？？他去医院了么？？”林淮如今关心不了其它的事。
　　听到这话，陈深依旧是面无表情，他眨了下眼，又过了几秒，眼中才重新带上情绪，他声音很温柔：“他在医院，据我所知，目前还没死。”
　　这句话让林淮松了一口气，只要文礼安在医院，文家的人知道了，他就会得到最好的救助，不过……他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手铐，他的脑袋有些木，竟是想不出这到底是在闹哪一出。
　　“陈深，你为什么要铐着我？”
　　“……”陈深难得的沉默，他没有回应，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笔。
　　林淮已经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妙了，但他无法让自己这么去想，他问道：“发生了什么？没有必要铐我吧？”
　　陈深看向林淮，他没有说话，林淮一瞬间以为自己把陈深问烦了，但陈深的眼中明显没有任何情绪，整个人如同一潭死水一般平静，林淮大脑一片空白，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陈深将钢笔收进了大衣里。
　　“淮淮，你那样求我救文礼安，真的想不到发生了什么？我做了什么？”陈深转向林淮，终于正眼看了对方。
　　林淮没有说话，他知道文礼安在查陈深，也给了自己一些资料，但他没有看，现下确实有些后悔了，是和那些文件有关系么，自己的手机在陈深旁边，对方大概率已经看过了，资料还在么，是不是已经被删掉了？
　　他的确也意识到了情况不对头，只是他不愿意去想，内心更想去相信陈深。
　　“文礼安……是你做的……？”林淮问，见陈深完全没有否定的意思，他的脑袋嗡嗡的，“为什么，既然如此，你为什么又要打120？”
　　“淮淮第一次求我，我怎么能忍心不答应呢。”陈深说这话的时候含着笑。
　　“……”
　　林淮说不出话来，他的思维像是被勾子固定住一般，无法向前移动半步，只问道：“是不是有什么原因，我可以听你解释。”
　　“……淮淮，”陈深顿了下，“你的反应就和那些人一样无趣。”
　　“……陈深，你给我过来！”
　　“嗯？”陈深似乎觉得这个反应反而有趣些，他依言走了过来，蹲了下来，“淮淮……”
　　林淮手急眼快从他的大衣里抢出那只钢笔，他飞快扫了一眼，林淮瞥到了钢笔笔夹内侧印了个“文”字，他之前就觉得很眼熟了，好像在哪里见过，没想到居然是文礼安的东西，这算什么？收集受害者的纪念品么？
　　“淮淮喜欢这只钢笔么，可惜这支笔不是我的东西，我不能给你。”陈深慢条斯理地说，将钢笔夺了回来。
　　林淮无话，他看着陈深，陈深也安静地瞧着他，谁也没说话，但林淮清楚接下来不会有什么好事，陈深打了急救电话，放过了文礼安，那么显然，现在轮到他付出代价了。
　　文礼安发给他的东西应该就是陈深对文礼安下手的理由了，这样子的陈深，他并非没想到过，它一直隐藏于意识之下，明晃晃地在那里，只是他不愿意去注意，因而却也是因为它的存在，需要下了极大的决心，才能决定付出真心。
　　陈深用大拇指摩挲着林淮的眼下，像是在观赏自己的战利品一般，因为方才的事，林淮的眼白仍旧带着血丝，眼眶看起来红红的，像是哭过，只不过少了几分水汽。
　　“陈深，我真的很喜欢你。”林淮的语气像是在乞求，他能猜到陈深不会对他做什么好事，但仍怀着幻想，这已是他的尊严所能做到的最大程度的退让。
　　“我知道。”陈深语气平静地回答。
　　这句话让林淮彻底坠入了冰窖，陈深掐上他脖子的时候，林淮甚至没有反抗，陈深如果想做什么就随他去吧，尽管后面他没有了戒心，但开始的时候也不是没有预测到危险，愿赌服输，他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林淮没有被铐住的另一只手垂着，连手指都么有动一下，选择掐死这么没有效率和留证据的方式，是做好了毁尸灭迹的打算了么，也好，虽然人死后都是虚妄的，但不会有腐烂的过程也是个好事。
　　陈深松开他的时候，林淮眼前都是黑的，手脚发麻，尽管这样，他还是大喘着气，竖起自己的尖刺：“怎么，觉得这样留证据太多。”
　　“你在说什么呢，恰恰相反，我准备在你身上留下很多‘证据’。”陈深笑了笑，慢条斯理地说。


第181章 羞辱
　　“你在说什么呢，恰恰相反，我准备在你身上留下很多‘证据’。”陈深笑了笑，慢条斯理地说。
　　林淮第一反应是对方有什么阴谋，想把他的死用到别的什么地方，还未理清头绪，陈深又问了一个让他脑袋有些空白的问题。
　　“淮淮，你为什么不反抗？是觉得反抗是徒劳的，还是觉得我不会杀你，或者是被我杀掉也无所谓呢？”
　　“……”这个问题难堪又无法回答，林淮选择了沉默，但陈深并不喜欢这种沉默。
　　“淮淮，你不恨我么？那天你已经准备好了我对你做任何事都可以的吧，就像现在一样。”
　　“……”林淮没有回答，那种喜欢在现在这种情况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甚至他现在不反抗都是一种愚蠢可笑的行为，他在回避着自己的不堪，陈深却不喜欢这样。
　　“说到底，你也没有什么不同，”陈深笑了笑，他蹲了下来，“哪怕有着这种皮囊，还是上赶着倒贴，真是毫无二致。”
　　林淮的确感到了极度不堪……他是个自尊心极高的人，他控制着自己不移动头颅来回避情况，以免显得软弱，林淮面无表情地看着陈深，但在内心里，他甚至希望对方如果要杀自己，可以快点结束，不要这样羞辱自己。
　　“你既然知道一切对我来说，只是在玩而已，不介意我糟蹋你的心意就罢了，”陈深眼中带着调侃，“我以为你至少会在乎一下你姐姐。”
　　姐姐……？林淮愕然地抬起头来。
　　“淮淮，你就没想过，为什么那天你姐姐刚好来了么？”陈深说，“你应该猜到了我早就知道你姐姐的情况，不是么？”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林淮感觉自己脑袋是懵的，疑虑的确曾一闪而过，但同样的，他下意识不愿想得那么深入。
　　“既然宋韫的案子是我在玩游戏，你自然也是，我很好奇，像你这样性子的你能为我做到哪种程度，我和你家人，你会选择谁，你不选我的话，原先的游戏还能继续玩下去，但你选了我，游戏就得换了一换了，”陈深嘴唇弯起，嘲讽道，“你今天来找我，我可以理解为，你选择了我么？”
　　“什么游戏……”林淮感觉自己理解了陈深的意思，又不是很理解。
　　“……你没看文礼安发给你的东西么？”陈深也愣了下，他的眼睛微微睁大，沉默了几秒，空气凝滞了，终于陈深又笑，他低下头，露出半截微笑，因为角度问题，林淮看不到他的脸了。
　　“所以你过来，是单纯看到我的名字，就想我想得无法自控了么？”
　　林淮没有被铐住的那只手一拳砸到了陈深的脸上，陈深早有准备避开了，但猛地一擦还是在男人脸上留下了一道红印。
　　“这样才对，这种事猎物不反抗就没意思了。”陈深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红印，轻笑。
　　林淮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算是明白了，别说是肉体，连自己的命，这个男人都不想要送上门，哪怕送上门的行为，是他将自己尊严置于陈深之下……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对方却视若草芥……若是平时林淮早就气疯了，但因为震惊，他迟迟都没感受到愤怒。
　　“你这个疯子！”
　　“疯子？淮淮，你应该早就有所察觉吧，我的感情和正常人并不一样，否则我试图掐死你的时候，你就不会不问任何问题了，”陈深说，“我在你的面前，我并没有尽全力的伪装，按照你的敏感度，你应该早就明白了，但为什么还是喜欢上我了呢，因为侥幸的心理么？许多爱上连环杀手的人都是这么一个心理，自以为自己足够特别能够打动对方，你真是可笑。”
　　这些问题，林淮无法回答，长久的相处中，原先的判断都被模糊了，一开始他的确想过和陈深做朋友，或者能成为不太一样的人，但如果不行，他也可以在一旁安静看着，甚至之后成为陌路人，之后却一步步变化，连他自己都忘却了自己的底线和判断，他拥有了像是泡沫一样美好又迅速幻灭的东西。
　　林淮看着表情平静的陈深，假如对方真的是个反社会人格，那么现实一定让他觉得无趣极了，这种类型的人会不自觉追求更加“刺激”的事，做出骇人听闻的事，何况陈深有那个能力轻松脱罪。
　　只是……陈深看上去又坚持了这么多年，一直表现正常，甚至这么些年都在努力地为宋韫案子查找真相……他只能想到一个理由，是这个理由的话，他从来都不是陈深在意的人，同匆匆路人毫无二般，但至少陈深是想他所想的一般有人性的。
　　“因为宋韫么？因为她，你在等她给你的东西，等一个答案，所以你才压抑伪装到现在？”
　　“如果你看了文礼安发给你的东西，你就知道我不是因为她。”陈深淡淡地说。
　　这句话听上去是真的，但逻辑根本不通，林淮到底是绝望了，他无法读懂对方的话真假……有些东西既然对方不要，他就斩断关系便是了，林淮咬牙。
　　陈深之前贴得近，他顺手摸了对方口袋，从里面拿到了手铐的钥匙，接着半是愤怒半是寻机一拳打到了陈深的脸上，借此拉开距离，再对话间，他已经用身体遮挡着悄悄将手铐解开了。
　　林淮看着陈深，对方的表情像是一只捉弄老鼠的猫，一瞬间甚至让林淮怀疑对方已经知道他解开了手铐。
　　最关键是他身体里麻醉的药劲并没有完全下去，他根本使不上劲，何况他这些天过得并不好，情绪的低落带了身体的恶化，循环往复，平时也会突然觉得无力，身体情况远远差于以往，他之前也和陈深打过，虽说是玩闹性质，他也察觉得出来陈深身手并不输于他，哪怕解开了锁也无济于事，唯一机会只有偷袭再逃跑。
　　结果也果然如林淮所料，第一步他就被翻手扭按到了地上，哪怕他凭借着自己的技巧反击了，力气悬殊的情况下，几个来回之后，他仍旧被陈深一脚踩在了头上，脸在地板被摩擦得火辣辣的疼，之前陈深已经一拳击中要害让他失去了抵抗力，踩自己的头，羞辱目的大过控制自己。
　　林淮头晕目眩，眼前发黑，之前那种欲呕的感觉又来了，陈深一把抓起他，拖着他来到了一个房间，等他恢复意识时，他发现自己连手指都被固定在了一个奇怪的装置上，不远处的架子上摆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利器和道具，陈深抚摸着他的手腕的毛细血管处，苍白的皮肤下藏着青蓝色细小的血管。
　　“肉体上的，精神上的，道具还是用药，淮淮你猜我偏好哪种？”
　　林淮不知道答案，但很快，他知道了，这是一个喜欢自己猎物保持清醒的疯子。


第182章 自救
　　等林淮苏醒的时候，他看到自己右手上扎的点滴，他本能地活动了下左手，发现左手被铐住了，林淮右手用力扯掉点滴，药液滴落在床单上，血顺着手背蜿蜒流至床单。
　　林淮抬起右手，却发现因为肌肉的不自觉抽搐，手在颤抖，林淮握住自己的右手稳了一会儿，用针头试着撬锁，如果是能够撬开的手铐，用纸币都能撬开，更别说用针了，他只能祈祷这副手铐没有过于高级的防撬设置。
　　好在没几下，手铐开了，林淮将针夹在指缝之间，扶着墙壁挪到了衣柜下。
　　陈深应该往药瓶里加了不少药，他现在醒来状态比之前好了许多，尽管身上依旧疼痛感明显，一碰一动就会疼，但四肢的活动还算正常，强忍着疼的话，还能使劲，只是偶尔小范围肌肉抽搐无法避免。
　　在反复的折磨中，他所剩的体力并不多，感谢陈深的怪癖，陈深不喜欢折磨人时对方昏迷着，他得以手脚健全甚至能有逃跑的机会，陈深是个善于控制自己并且心思缜密的人，甚至会为了长远的计划，对他进行药物治疗，而不是任由他奄奄一息，所以他并不是完全虚弱无力的状态。
　　沉睡过去前，林淮已经确认过一遍，房间应该是没有监控设备的，他可以等门开后偷袭陈深，但针尖的杀伤力还是不够，林淮看床头柜的花瓶，他突然有了主意。
　　林淮取下了花瓶，他贴着墙壁，仔细听着门外的动静，他额头冒着冷汗，因为身体状况，他很难长时间站立，只能靠着自己的意志支撑，好在他没有站很久便听到了门外的动静。
　　等陈深一迈入门内，林淮用花瓶朝陈深头上砸去，对方堪堪地闪过，磕了那么一下，林淮直接调转砸向墙壁，花瓶碎裂，林淮抓住一块碎片，朝陈深的脖子刺去。
　　陈深用手臂格挡下，他划入了陈深的胳膊，皮肉直接破开，血溅到了他的脸上和身上，借着陈深闪躲失去重心，林淮一脚将陈深踹进房门，从外面反锁了门。
　　他终于出了这栋建筑，林淮一瞥，发现陈深压着自己受伤的胳膊，从被反锁的房间窗户那里安静地看着他，林淮也不知道自己当时在想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想。
　　林淮再没回头，一瘸一拐地用最快速度跑到主路上，拦了一辆车。
　　司机看到他半身血吓了一跳，差点拒载他，又见他虚弱地说自己是警察，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司机到底是个善良的好人，还是相信了他，直接把他载去了最近的医院，并借给了他手机，林淮联系上文礼安叔叔的秘书，报了之前所在位置，不过他不认为门能锁住陈深太久。
　　尽管林淮身上没有证件，他报出的信息还是让医生轻易相信了他，对他进行了简单的治疗，并按照他要求的给他注射了提神的药物。
　　不顾医生的阻拦，林淮拖着虚弱的身体，立刻去了文礼安所在的医院。
　　照顾文礼安的人认得他，看到他的样子吓了一跳，拿来文礼安的衣服让他换上，林淮吃力地换下了自己沾着血迹的衣服，擦掉了脸上的血痂。长。煺老錒姨政理‘
　　那人和他介绍着文礼安的情况，虽然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但因为脑部受创，有很大的风险会一直昏迷。
　　如果醒不过来，那和杀了文礼安又有什么两样，陈深……是料到了这点才放过文礼安的么？林淮握着文礼安的手，脑袋一片木然。
　　来的路上，他一直想着，他得弄清楚文礼安对陈深说了什么，还得想办法让文家的人注意文礼安的安全，他一直在思考这些问题，但看到文礼安，望着那张熟悉的脸，他反而什么都想不了了。
　　林淮在文礼安的床边安静地坐着，也许之前动弹不得的时候，懊悔、痛苦、愤怒、仇恨、不甘、憎恨已经来回将他折磨了一个遍，此刻他反而脑袋空空，什么情绪也没有，竟是这段时间最轻松的时候。
　　他没能这样平静地坐多久，因为林瞿带着人赶来了。
　　林淮早该想到林瞿会来的，只是他的大脑光是处理情绪问题，已经耗竭精力，甚至都没想到这点。
　　“你去哪里了？”林淮失踪的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找人，如今见到人是又急又气，更别说文家的侄子还出了这样的事。
　　林淮没有说话，也没有看林瞿，他站起来转身就走。
　　“给我拦住他！”林瞿是真的被气到了，照顾安抚林雅已经够费精神，林淮失踪更是让他心焦，他这段时间，几乎不能安稳合眼，林淮却是这个态度。
　　几个人向林淮冲去，林淮极速跑开，但还是在大厅楼下被人抓住，因为林淮反抗得实在太过厉害，林瞿的人不得不将林淮压在地上，随后他们又觉得不妥，另一个人将林淮半扯半扶了起来，这番操作加上林淮的挣扎，这才让林瞿清楚地看到了自己弟弟小臂上的伤痕，还有脖子上的掐痕，腰上都有大段的淤青，刺眼得吓人。
　　？
　　“够了，放开他！”在楼上的林瞿被林淮遍身的伤痕吓到了，这是他从小宠爱到大的弟弟，连摔伤个膝盖，他都是要心疼半天的。
　　“哥哥……姐姐……对不起。”林淮抬起头，因为极度的痛苦，林淮面容都扭曲了，他此刻真的要崩不住了，他没法面对林瞿、林雅，不是他被陈深骗了，而是他差点丢下他们，选择陈深。
　　“我一定会杀了他的。”
　　这个他是谁？陈深？？林瞿追下楼了。
　　“淮淮！回来！”林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无比恐惧，直觉告诉他必须留下林淮，否则对方会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没关系的！哥、哥求你了！求你了！你没事就好，他去哪做什么都不要管了，你没事就好！”林瞿从未见过如此仿佛就要崩溃、被撕碎的林淮，林瞿就像一个孩子一般不知所措，只希望一切翻篇就好，其它的他并不想计较了。
　　“林淮！回来！”
　　“淮淮！！哥求你了，回来！”林瞿追了上去，因为慌张他摔倒了在了地上。
　　林瞿撕心裂肺的声音让林淮心脏抽搐，但他没有回头，他真的无颜也无法面对林瞿。


第183章 故人
　　S市
　　何一童将钥匙收进包里，她刚从单位回家，拿了老师要的签名文件，准备从家里出发去接女儿，尽管才五点左右，但因为暴雨，天已经黑得不见人影了。
　　自从告诉那个长着一双桃花眼的陌生人陈深的事后，她总隐约感觉不安，她后悔给自己惹上事了，又一边安慰自己不至于如此，但事关宋韫，她很难控制自己的感情，时至今日，哪怕她看上去是个正常人了，对于她来说，情感依旧是陌生的领域。
　　她出了单元门，雨还是非常大，感觉砸到人身上都会疼，能见度非常低，三米之外都是黑漆漆的，几乎看不到，哪怕是情感迟钝如她，也对这种环境有着些许畏惧感，她忍不住想到，宋韫葬礼结束的那天，也是下了这样的大雨。
　　何一童撑起伞，抬伞的瞬间一道闪电劈过，照亮了对面的街道，看到的画面让何一童吓得手里的伞瞬间掉落，脆弱的旧伞弹落到街边，很快被风雨砸到几米之外，不成样子。
　　她好像看到陈深了，但就在她惊恐愣神的功夫，一眨眼，对方就消失了。
　　印象中的少年已经长成了一个男人的样子，她却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对方的手臂低垂着，也许只是雨水，但像是有血从他手间低落，也是这一幕把她吓得不行，对方像是从哪里杀了什么人突然冒出来。
　　何一童反复地眨了几遍眼，确认街道那边没人了，对于死亡的恐惧让她寒毛直竖，几乎无法动弹，她久久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给了她一种奇妙复杂的感觉，她的记忆再次回到了那晚。
　　“怎样，要加入我一起玩么？”记忆中的少年的陈深笑了笑，问她。
　　何一童愣愣地看着他，她感觉自己毫无感觉，不兴奋，也不难过，情绪就如同以往一般空白，过了几分钟，她都没有说话，陈深也没逼着她回答。
　　突然，她感觉恶心极了，附身在一边吐了起来，又过了一会儿，她才意识到让她作呕的是陈深，又是过了几年，她才突然想到，原来自己和陈深到底还是有区别的。
　　只是在当时，她吐完了，陈深却还没有走，少女擦着自己的嘴，看向陈深，她本以为会看到陈深愤怒或者失望的眼神，但是少年只是安安静静地将伞递给她，何一童茫然地接过雨伞，她不明白陈深究竟是个什么意思，虽然他们有着相似的思维方式和感情，但她仍旧不懂她。
　　少年陈深将卫衣帽子戴上，转身一个人走进了深不见底漆黑的雨夜之中。
　　何一童走进雨中，将被雨水冲刷的旧伞捡了起来，伞已经折得不成样子了，微弱的灯光下，磨损的伞面上印刷了一个公司的名字，那是宋韫姐的公司，这是陈深那天晚上递给她的伞。
　　她为什么把这把伞留到今天呢，因为宋韫姐？还是因为那天的陈深？
　　她也不懂，何一童茫然地看向黑暗之中，就和那晚一样，陈深再也寻不到身影了。
　　何琼从研究所下班，一辆车驶过她旁边，在前面不远处停下，这种天气突然停车，这让她心生警惕，正准备绕开，车上却下来一个人，直接将她扯了进去，手也被铐住固定了在了车内把手上。
　　绑她的人浑身湿透，连带她沾了一身雨水，她惊恐地尖叫，声音却消失在了雨水中，她被人捂住了嘴。
　　“这个明信片你哪里来的？”
　　因为这句话，何琼发现这人是她认识，是那个叫陈深的警察，他安静地看着她，神色让她感觉到陌生，他的眼中闪着渴求和疯狂的神色，对方手上拿着一张黑红色的明信片，不止如此，他的手上还缠着绷带，雨水浸湿了伤口，血水顺着胳膊低落到地上。
　　“你受伤了？？”何琼问。
　　“这张明信片哪里来的？”陈深问，平淡的语气中却带着不耐烦，仿佛耐心尽失。
　　“我……不记得了，”何琼忍不住后退，陈深的表情看上去十分危险，“不，你等我想一下，我应该能想起来，这是宋韫姐箱子里面的对吧，不过这个外文……你怎么现在突然来找我，东西不早就给你了么。”
　　“这个夹在箱子底部了，搬运的时候破损了才发现。”陈深语气淡淡地说。
　　“这样子啊……但我对这个明信片真的没什么印象了……”何琼额头冒汗，她可以拖延一下时间，这里离研究所不远，很快同事也会下班，她可以呼救，仿佛看出何琼的心思，陈深点火发动了车子。
　　“你可以慢慢想，”男人笑了笑，“我们有得是时间。”


第184章 宋韫
　　林淮顺着线索，很快就找到了文礼安在S市见的人，正是何一童。
　　他来到了S市，到了何一童家门口，却遇到了一个熟悉的陌生人——方数则，他拦在了他的面前。
　　“文礼安出事后，我也在找陈深，我比你早找到这里来，”方数则说，“你不用去找她了，她受到了惊吓，死活都不肯说陈深的事了。”
　　林淮没有把对方的话当回事，身为陈深的朋友，方数则立场十分微妙，但林淮也不关心对方到底站在那处，他准备绕过方数则，对方却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方数则打量着林淮，现在天气不过十几度，林淮却围着围巾，带着手套，把自己遮挡得严严实实的，有那么冷么？
　　“你失踪的那段时间，陈深和你做了什么？”他知道文礼安出事后，陈深和林淮一起失踪了，接着便是林淮半身血，独自出现在文礼安的病房，文礼安的叔叔动用关系围了某个地方，想也能想到是去抓捕陈深。
　　林淮冷冷地瞥了方数则一眼，摔开他的手就走，方数则对林淮本来就没什么耐心，而且他疑心林淮这样的打扮是想遮盖什么，他也需要确认些事，索性试图制住林淮强行拉开他的围巾。
　　方数则发现他高估自己了，三招之内，他就被林淮给压到了墙上，因为纠缠有了近距离接触，他发现了林淮的异样，对方身上传递过来不正常的高温。
　　“你在发烧？”方数则诧异，比起那些发烧的人满脸通红，林淮反而是面无血色，只不过林淮皮肤白，所以显得并不十分明显，对方穿这么多是因为发烧怕冷？不对，他很快想到了什么，陈深虽然是他的朋友，他并不是傻子。
　　“他强行绑走你的么？”见林淮毫无反应，方数则又问。
　　“你……要不要去验个伤？”
　　林淮完全没理会他。
　　“我是想查清楚发生了什么，如果真的是他下的手，我一定会亲自把他逮捕归案的，这上面我的立场和你是一样的。”方数则强调。
　　然而林淮不为所动，独自去找了何一童，方数则倒也不急，他先找了何一童，知道她的嘴巴有多难撬开，林淮肯定拿不到答案，果然也不出他所料，何一童全程门都没开。
　　他在楼梯口等林淮，见林淮回来，他说道：“做个交易吧，如果你是想问文礼安和她聊了什么，我这边有线索。”
　　“你的线索我也能拿到。”林淮说了今天见他的第一句话。
　　道理很简单，方数则吃了闭门羹，那么他所谓的线索肯定不是通过何一童直接拿到的，文礼安去找何一童的时候，旁边说不定有人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只要调查下，很简单就知道了。
　　方数则语塞，他说的线索的确是幼儿园老师透露的，她们在一旁听到了文礼安和何一童的对话，只不过他觉得这线索太过零碎，什么猴子，不是陈深的故事，只有问当事人才能弄清楚，但他手上还有另一块砝码。
　　“被她拒绝后，趁她不在的时候，我偷偷潜入了她的屋子，拿了东西出来。”
　　林淮抬眼，方数则这种不守规矩的做法，一瞬间让他想到了陈深，他动了动嘴角，脑袋一瞬间有些茫然，好在方数则很快就透露了重要内容。
　　“里面有一盘录音带，是陈深和宋韫对话的，我相信你会有兴趣的，”方数则说，“作为交换，如果他对你造成了伤害，你去验个伤，该按法律来的就按法律来。”
　　林淮没有回答，但他的表情和态度已经透露出了拒绝，他是不会去验伤的，方数则只得退而求其次。
　　“那让我单独看下你的伤势行么？”
　　林淮没有回话，就在方数则正在思考该怎么劝说的时候，他终于回答。
　　“先让我看看你的筹码，再来谈。”
　　这句话林淮说得傲慢不容拒绝，方数则心里很清楚，就林淮这个态度，看了然后翻脸不认人的概率实在太大，这种少爷做派让他厌恶极了，但他太需要线索了，搞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陈深究竟是否无辜，动机如何，哪怕和林淮对话，他多少也能得到一些信息。
　　方数则和林淮单独开了一间房，两人坐下后，方数则拿出录音带，何一童保存了不少宋韫的东西，只是这些东西杂乱无章，根据何一童的性格，估计是过了好几年，才意识到宋韫对自己的重要性，于是开始收集一些东西作为纪念，导致收集品杂乱无章的。
　　录音是宋韫和少年陈深的一段对话，他之前已经听过了，这对话实在不是什么对陈深有利的东西，他也理解了何一童对陈深避之不及的态度。
　　先是一段类似于桌椅挪动的声音，接着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她应该就是宋韫。
　　“我可以录音么？”宋韫问。
　　“可以。”尽管偏向少年的声线，但依旧能听出回答的人是陈深。
　　“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随时都可以关掉录音。”宋韫说，她这话说得非常熟练，大抵例行说过数遍了。
　　接着，宋韫同陈深寒暄了几句，关心起陈深最近的状态，陈深几句之后却打断了对方：“我认为我们可以直接切入正题。”
　　宋韫沉默了几秒，问道：“我之前的提议，你考虑得如何了。”
　　“你是说，给自己设定一个守规矩的时间么，我想不用我说，你知道你能给我的奖励，对我来说，没有任何诱惑力，不过你之前说的认知失调理论十分有趣，我因而有了些有趣的思路。”陈深回答。
　　“说说看。”
　　“根据你说的，如果我们的行为不能完全通过外部报酬或者强迫性因素来解释，我们会通过相信自己的所作所为来减少失调，”少年陈深说道，“我们会说服自己，我就是这样想的，本能地减少这种认知上的失调感，就像正常人笑可以缓解自己悲伤感，表达情绪能放大情绪，压抑情绪能减弱情绪。”
　　陈深继续道。
　　“同理，如果我试着去在乎一个人，表现出爱他/她的行为，这么暗示久了，我是不是也有一样的感觉，他或者她能成为我的朋友、家人、爱人，我能体会到在乎、爱着他人的感觉。”
　　“我……”宋韫犹豫了，虽然听上去明明是积极向上的内容，可她却似乎有着顾虑，最后她还是选择了肯定陈深，“是的，我认为你能体会到。”
　　“那太好了，”虽然只是录音，但从陈深欢快的语气中，仿佛能窥见他的笑容，“我想了许久，如果单单杀人的话，那未免也太无聊了，如果是杀死自己在乎的人的话，那么这种快感一定更强烈吧，宋韫姐，你可是我应该好好在乎的大恩人呢。”
　　“……”
　　空气凝滞了，宋韫几乎是过了快一分钟才接上陈深的话。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害怕么？我认为你在变好，只是陌生的情感让你感觉到害怕，所以你想通过暴力去抹除它，所以你才威胁我，想从而推开我，”说到最后，宋韫语气变得坚定，“陈深，我是不会放弃你的。”
　　“害怕？”陈深的语气听上去很意外，“不、不，我告诉你这个，是因为我希望，哪天我想用比较迅速的方式杀掉你时，你在临死的那一瞬间，能想到是我干的，能明白我为什么要杀你。”
　　陈深的语气突然贴近，像是在耳语一般，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如果你死得稀里糊涂的，岂不是太没有意思了。”


第一部 完结 
　　“如果你死得稀里糊涂的，岂不是太没有意思了。”
　　录音到这里就结束了，方数则看着林淮，林淮坐在一动不动，如果这段录音是真的，陈深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的话，那么别说是林淮了，连他这个朋友，多半都是假的，一切只不过是陈深在玩的一个游戏罢了。
　　文礼安没出事前，陈深拉着他查摄影师案子的时候，他就试探过陈深，只不过陈深没有认，反而调侃说，临死前一定告诉他，只不过这个临死是谁死，他还真的不知道。
　　“文礼安和何一童说了什么？”林淮问，出乎方数则意料，哪怕听到了这样的内容，他看上去依旧十分冷静。
　　“文礼安是直接去何一童女儿的幼儿园找的何一童，所以他们的对话被旁边的老师听到了一些，不过她们也没听到全程，她们听到何一童在骂什么人，应该是在骂陈深，说他盗用了她的故事，什么猴子的故事。”
　　林淮愣住了，他睁大了眼睛，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怎么了？你有线索？”方数则急忙问道。
　　林淮没有回答，他重新打开了何一童的资料，对方的脸他一直觉得熟悉，只是想不起来，因为方数则提到对方有个女儿，再看到何一童和她的女儿站在一起的照片，他想了起来，陈深带他去给宋韫扫墓，当时有个女人独自带了一个小女孩来扫墓。
　　当时他还感慨了下，以为女人是祭拜自己死去的丈夫，现在想来那个女人正是何一童，她祭拜的是宋韫的墓！并且他们去的时候，宋韫的墓前已经有鲜花了，而且十分新鲜！
　　当时陈深见他看着何一童母女俩，还问自己是不是你在意她们，然后说了句有些莫名的话——有时候，真相就在你眼前，不过雾里看花，当时他还以为陈深是因为宋韫的案子有感而发，现在看来倒是嘲讽自己识人不清了，拿着别人的故事哄着自己，自己便信了。
　　林淮忍不住自嘲地笑了，这笑容复杂，其中浓烈的情绪看得方数则心惊，他差点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你当时为什么要来！”林淮突然质问。
　　“……什么？”方数则一惊，才反应过来林淮指的是林雅那天的事，说实话，他也觉得糟心，那天要不是因为林雅，他本来该晚个六七分钟才到的，要是真的那个时候到了，还不知道要看到什么限制级的画面，陈深这到底是什么恶趣味？
　　“是他约你来的么？”林淮紧紧盯着他，方数则感到了巨大的压迫感，他无奈地点了点头。
　　林淮安静了，他整个人像火焰般瞬间熄灭，如同灰烬一样黯然无声，这气氛过于压抑，以至于方数则在他旁边坐了良久，都无法开口，在他心里，林淮一直是个麻烦、娇里娇气的小少爷，尽管他知道对方并非完全如此，但他不愿意主动去改变这个印象。
　　“你说过让我看看你的伤势的……”方数则艰难地开口。
　　林淮没有回答，就在方数则思考着是放弃还是再努力一把的时候，林淮站了起来。
　　他脱掉了自己的外套大衣，接着是手套，方数则这才看清，除了绷带外，林淮手指还有几处特别的痕迹，像是……齿痕？他的手指被咬了？还是什么工具造成的痕迹？
　　林淮扯下了自己的围巾，方数则看着他脖子上的掐痕，这掐痕很深，看得出来是下了狠手的，方数则一时无声，林淮却完全没有看他，他自顾自地从领口一颗颗解开自己的扣子，随着纽扣的剥离，大片肌肤沿着脖子顺到锁骨裸露出来，方数则看到了让他意外的痕迹，他心里一咯噔，后悔了。
　　“我不看了，就这样吧。”方数则阻止。
　　听到这话，林淮却没有停止，扣子就差最后一颗了，方数则反应过来林淮根本不是想给他看什么，他是在自虐，对于他这种性格的人，将自己不堪的一面暴露给他这个讨厌的人，无疑是一种极度的羞辱，他以此折磨自己，让自己更痛苦难堪，让仇恨更加难以忘记。
　　“够了！”方数则拦住了林淮，他冲上去抓住了林淮的手，林淮的衬衫滑落到肩头，大略只是一眼就能扫到好几处淤青和其它不明痕迹，但方数则不敢细看。
　　“你和他的破事，别把我扯进去！”方数则口不择言，哪怕他把技巧学得再好，到了紧要关头，不擅长还是不擅长。
　　林淮停止了，他顿了一下，开始扣上衣服。
　　方数则失语，等到林淮穿好衣服，走到门口准备走了，他才开口。
　　“……这事我和你保证，我会抓到他的，他一定会为自己行为付出代价，你也不要再管这事了，你和我……和这事也不必再有关系了。”方数则说，他虽然是陈深的朋友，但到底没有受到太多伤害，之前陈深假死已经伤过一遍了，再来立场也客观一些，他认为自己可以参与其中，但林淮不同，越深入只会越发糟糕，不如及时止损，何况林家有权有势，完全可以花钱用权势解决，不必自己亲身参与。
　　“不，我和你不可能解脱，这事……”林淮猛地回头，他苍白的脸，眼神冰冷而锐利，像是鬼魅一般。
　　“直到他死为止。”
　　【欺诈者·第一部 完】 
　　到这里，欺诈者第一部 就完结啦，欺诈者是篇吃力不讨好的文章，写了五十多万字也还是很冷，十分感谢一路陪伴走下来的读者，有你们的支持，我才能写完第一部。 
　　关于欺诈者字数结构： 第一部 （53w字）＋第二部（我会努力控制在6～7w字）以及几万字的番外，也就说目前正文剧情进度其实5/6左右了，不过其实我没有勇气开第二部，就如同一位读者妹子提到过的，第二部更注重淮淮的塑造以及成长，因为转战场了（林淮会和方数则在同一个工作单位），所以更像是一篇标准的刑侦文；另外，关于陈深的部分我基本在第一部用暗线＋明线全部铺完了，不过读者可能没法完全找到暗线部分。 


第二部 会有蛮长一段林淮的独角戏，又是耽美读者不会感兴趣的内容，我可以想象到到时候文会有多冷了，一定又是对自信心的超大打击，所以我很没有勇气，想控制字数也是怕太冷，我根本写不下去，不然我本来准备10w字左右，这样能够深层次地塑造，但我果然是个怕寂寞的人，在这么冷的情况下，写完第一部我已经很努力了，我不认为几个人能坚持到我这样，所以我也特别不需要什么加油之类无关痛痒的话语，因为根本没法再加油了，我觉得自己已经干了。 


第二部 我会休息一段时间再开，其实我一想到未来凄凉的人气，一点都不想开。（划掉） 
　　要是读者喜欢，还是麻烦多多推荐我嘛，也许你不擅长留言，也许你推荐拉来的人就很擅长留言了呢。Q Q
　　接下来说些文章相关的，欺诈者前部分因为主角身处基层，是普通的民警，每天处理的基本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以及协查，其实是一个并不标准的刑侦文，这是我有意为之的，这个想法来源很复杂，不过我写这段话的时候，其实想到了一部推理剧。
　　我看过很多推理剧以及小说，但这部有个桥段让我印象深刻，剧中的侦探来到了一个已故著名推理小说家的屋子，来寻找传说中的最后的遗作，最后找寻到了小说家藏起来的秘密，小说家青梅竹马在十几岁时去世，他怀着对青梅竹马的思念之情，将她的一生融进了他看似完全无关的推理小说中，在不同系列的小说中，她作为出场只有一两面的路人配角，她没有在高中患病去世，她顺利毕业，读大学、工作、嫁给别人、生子，平凡而幸福安稳地度过了一生，并且这位小说作家的笔下，他所有推理小说没有死一个人，但也出色地完成了破案的故事，剧中最后侦探找到了小说家藏起来的遗作，并表达出了小说家的理念，他想创造出大家能够享受破案快乐的故事，并留言询问所有来找遗作的人享受到破案的乐趣了么，而这部剧虽然身为推理剧，如同小说家的小说一般，也一个人都没有死，想必看到这里，大家也会和我一样想，原来也是有不死人的侦探破案剧呀，大家也许能理解到我一部分的初心。
　　这故事十分温柔，不过很明显，欺诈者还是死了人的……但是创作初心，的确有这么一部分，想写一部不那么高大上血肉横飞的刑侦破案故事，主角面对救上树的猫，为5毛钱打架之类市井生活的事，虽然说有些伪刑侦，但说实在话，我心血一点都没少花，之前看有人吐槽，说百分之八九十刑侦文都会搞反支队和大队从属关系，误以为大队级别更高，不过我还是没搞错的哈哈哈，当然也不要因此对我要求太高，对于这么冷的文来说，我付出的心血已经超标几十倍了……再多人会受不了的。
　　最后，剧透下，故事结尾的陈深留了长发，看到这里才是两人故事的结局。
　　再次感谢看完我啰嗦的读者，有缘再见了。
　　小段子《白雪公主》
　　Once upon a time, 地主家二少爷林淮发现租下自己房子的七个小矮人收留了一个俊秀的男人，他的皮肤就像白雪一样白，头发就像乌木一般黑，好看到林淮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小矮人解释这男人无家可归，浑身是血从树林里跑出来，所以他们收留了他。
　　浑身是血从树林里跑出来，这群小矮人智商也是真的低，这非常可疑好么，林淮扫了微笑的男人一眼，表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已经准备找人来。
　　离开时，林淮发现了男人挂在外面晾晒的衣服上的皇室徽章的纽扣，男人也追了出来，说他被恶毒后母迫害，被猎人追杀，请求林淮不要将他的踪泄漏出去。
　　林淮被白雪深美色所迷惑，暂时允许柔弱不能自理又矫揉造作的白雪深在这里住了下来，两人很快混熟，你情我浓、眉来眼去。
　　某天，一个老巫婆光临了这里，交给白雪深一颗苹果，白雪深咬了一口，倒在了地上。
　　发现这一切的林淮惊了，他小宇宙爆发，在村口堵住了老巫婆，一把扯下老巫婆的兜帽，发现这居然是一个年轻的男人方数则。
　　方数则在林淮的威逼利诱下，龇牙咧嘴交代了他配合陈深假死的事，原来白雪深这王八蛋是准备假死跑路。
　　林淮迅速返回，小矮人们正伤心地给白雪深布置好了放满鲜花的棺材，林淮一脚踹飞了白雪深的棺材，滚落在地的白雪深咳嗽着，假装把毒苹果咳出来了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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