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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意心烧
　　作者：三厌
　　简介：新文和一直暗恋偷窥我的弟弟先婚后爱了[cp874747]
　　*冷淡腹黑Ax纨绔偏执O
　　虞以诺第一次阴沟里翻船，被人下了药，醒来发现昨晚和他一起失控的那个Alpha消失得无影无踪。
　　腺体上有一个临时标记，心高气傲的小少爷跟朋友诉苦，扬言一定要找到那个A，让他身败名裂。
　　-
　　然而几个月后O就被另一个A转移了注意力，这个Alpha在各个方面都是他的天菜，很快O就对他展开了猛烈的攻势，可A始终不为所动。
　　他送他礼物，A只会跟他说“谢谢不需要”；
　　他约他吃饭，A只会跟他说“不好意思没有空”；
　　他说喜欢他，A会用那双冷淡的眼睛反问他：“所以呢？”
　　-
　　O受不了了，他只能想办法把A关在了家里。
　　他给自己下药，去诱惑他；
　　他给A下药，提前他的易感期让他求自己去帮他；
　　Alpha进入易感期后一次比一次暴躁，有一天晚上他竟然被A反绑住。
　　绑他的时候Alpha并不温柔，O红着眼睛问他到底怎样才会喜欢自己。
　　“你哭就好了。”Alpha向来冷淡的眼睛透露执拗痴迷，他盯着他的眼泪回答他，“就像我们第一次那样，你一对我哭，你说什么我都会答应你了。”
　　-
　　指南
　　*年下，前期受强制攻，后期攻翻车强制受
　　*攻一开始就喜欢受


第1章 “薄荷味的Alpha。”
　　枕头底下的手机毫无征兆地振动起来，虞以诺猛地惊醒。梦境里人物纷杂，走马观花似的，很多人在同他说话，虞以诺不耐烦地越过他们，最后的场景定格在一扇门前。
　　他觉得这扇门很眼熟，便回头冲着一个人说话。然而他始终看不清那个人的脸，虞以诺正想凑近仔细看他时就被手机吵醒了。
　　入眼是一盏华丽的吊灯，外面罩着一层灰色的纱，看起来虚幻又美丽。虞以诺愣愣地看了半晌，宿醉的后遗症不露声色地反噬着他。
　　这是一间总统套房，通过走廊是客厅，再往里走才是卧室。深红色的窗帘具有良好的遮光性，但有人似乎走得匆忙，所以并没有拉严实。虞以诺转头盯着从缝隙中漏进来的一线阳光，头痛欲裂。
　　手机从无人接听到自动挂断，然后又重新响了起来。虞以诺摸索着划开了接听键，郁存焦急的声音顿时放大在耳畔。
　　“喂！诺诺！你还好吗？！”
　　昨晚零碎的记忆渐渐涌了上来，光怪陆离的酒吧，刺激的酒精，不怀好意的挑衅，还有……
　　还有后脖颈的腺体被咬穿时的疼痛。
　　身体的异样提醒着他昨晚发生的荒唐事，虞以诺痛苦地呻吟，郁存听到他的声音，担忧地追问：“你在哪儿呢？你哥昨晚给我打电话说你没回家，我就骗他说你在我家睡了。”
　　虞以诺捂着额头含糊地骂了句脏话，郁存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一开口就是气音，嗓子哑到一说话就疼。虞以诺咳嗽了好几声，才瓮声瓮气地问他：“乔景呢？”
　　一说到这个郁存就来气：“昨晚我明明紧盯着他，结果我就弯腰扶了一下你，一抬头就发现人不见了！”
　　“诺诺，你酒量又不差，昨晚明明没喝多少，”说起这事郁存自己也觉得奇怪，“怎么就醉得那么厉害？”
　　虞以诺头疼嗓子疼浑身上下哪哪都疼，他闭了闭眼睛，睁眼那束光已经消失不见了。他想到昨晚乔景阴阳怪气的那些话，慢吞吞地说：“不是我的问题，是酒的问题。”
　　郁存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被乔景阴了。”虞以诺瘪瘪嘴，阴森森地开口。
　　郁存反应很快，脑子转了一圈不敢置信地吼道：“他给你下药？！”
　　虞以诺皱了皱眉，把手机拿开一点，等他惊讶完才闷闷地回：“我喝完就觉得不对劲了，感觉特别热。”
　　本来郁存听虞以诺那么沙哑的嗓音，以为他是喝酒喝成这样的。眼下明白过来个中缘由，语气也慢慢变得微妙起来：“那……诺诺，昨晚是他帮你解决的吗？”
　　虞以诺怔愣几秒钟，咬牙切齿地询问他：“你知道是谁？！”
　　“……啊？不是一个Beta吗？”郁存困惑道，“后来又来了一帮人，你一直拉着一个Beta，还黏在他身上，我怎么拉都拉不住你。我不认识他，还以为你认识。”
　　虞以诺：“……”
　　“后来呢？”
　　“后来你就跟那个Beta一起出去了啊。”郁存把昨晚发生的事情复盘给虞以诺听，“还跟我说再见，让我早点回家。”
　　他说完以后手机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郁存慢慢觉察不对劲，惊疑道：“诺诺，难道……”
　　“你先来接我吧。”虞以诺干脆地打断他，“我给你发了定位，见面再说。”
　　通话结束以后偌大的卧室重新安静下来，虞以诺深深吸了一口气，酸痛的四肢终于开始迟钝地运作起来。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白T，长度到大腿处，一看就知道不是自己的衣服。虞以诺艰难地走到浴室，头顶上的灯亮了起来，他一眼就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乱糟糟的，眼下是深深的黑眼圈，嘴唇干燥，眼皮耷拉着，一看就是纵/欲过度的衰相。要不是五官是虞以诺一贯熟悉的，他甚至都认不出面前的人究竟是谁。
　　他反手抓住衣摆，抬手把T恤直接脱了下来。镜中慢慢露出一副清瘦白皙的身躯，只不过这副身躯如今看起来有点惨。
　　虞以诺目瞪口呆地看着遍布身体的吻痕，最严重的还是脖颈和耳垂，脖颈上全是牙印，根本没一块好肉，原本圆嘟嘟的耳垂红肿了起来；腰侧和腿根处泛着青紫，浮出指印，看起来像是被掐出来的。虽然他很痛苦地接受了自己跟一个Alpha荒唐一夜的悲剧，但乍一看到自己的惨状，虞以诺一时间还是无法消化这个事实。
　　不过身上倒是没有那种黏腻感，像是被人好好清理过。浴室里渐渐响起水声，虞以诺站在花洒下，后脖颈处的咬痕最严重，当时应该是被咬出了血，现在血迹干涸又被洗去，只剩下淤青似的两排牙印。腺体微微发烫，飘出一股若有若无的薄荷香，与自己的信息素味道混合在一起，强烈地昭示着它的存在感。
　　他伸手去挤沐浴露，一看，薄荷味的；又去看洗发液，一看，又是薄荷味的。虞以诺太阳穴突突地跳，忽然觉得这种感觉简直糟透了。
　　虞以诺快速洗完澡，从淋浴间出来去刷牙。牙刷入嘴以后他动作一僵，低头去拿牙膏，一眼就看到了上面显示的“薄荷清香”。
　　他莫名其妙地冷笑了一声，突然加大了刷牙的力气，直到满嘴都是挥之不去的薄荷味以后才去漱口。
　　虞以诺自己的衬衫被丢在地上，上面还沾着各种颜色的酒液。他果断穿回那件白T，再穿上自己的夹克外套走人。
　　一辆保时捷跑车准时出现在酒店楼下，虞以诺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一屁股坐了进去。
　　郁存瞧着他的冷脸，又注意到他没有血色的唇，隐隐觉得不安：“诺诺，昨晚到底是什么情况？”
　　虞以诺转头看他，和他对视片刻。下巴上传来金属的凉意，他低头，把拉到下巴处的拉链朝下拉，露出了自己一片斑驳的脖颈。
　　郁存无声地张大嘴巴，几次开口都只发出了几个单调的音节：“这……你……”
　　当他发现虞以诺腺体上的牙印时，骤然瞪大眼，惊呼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虞以诺重新把拉链拉好，木木地回答，“被狗咬了。”
　　“完了完了完了……”昨晚是郁存叫虞以诺出来玩的，结果不仅没把人看好，还让他被一个陌生的Alpha标记了。他一想到虞以诺家里那个严厉的兄长，眼泪都快要下来了：“诺诺，昨晚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
　　“我要是记得刚才还会问你？”虞以诺又困又累，心情糟糕透顶。他窝在副驾驶上瞥着郁存，一眼就猜到他在想什么：“只是临时标记，过段时间就消失了。”
　　郁存是Beta，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听到他这么说好歹是松了口气。虞以诺眼皮打架，郁存知道他现在敏感到极点，只好小心翼翼地问他：“那这个Alpha是什么味道的？迟点我去酒店调监控找人。”
　　不提也就算了，一提虞以诺就觉得身上那股讨厌的薄荷味又浓重了起来。他皱起眉，紧紧抿着唇，不愿意回答的模样。
　　郁存见他不说话也没有再继续追问，兢兢业业的当起了司机。虞以诺想睡又睡不着，心里那团郁火烧得他每条神经都在叫嚣，急需找到一个宣泄的出口。
　　中控台下方摆放着一个包装精致的黑色小盒子，虞以诺为了转移注意力疑惑地拿了起来。郁存用余光看着他，说道：“哦——这个是糖，提神醒脑的。你要尝尝吗？味道还不错，薄荷味的。”
　　虞以诺眼皮一跳，二话不说就丢了回去，十分嫌弃地回答：“不要！”
　　郁存瞧着他过激的反应，困惑地看了他好几眼。虞以诺忽略他的目光，偏头去看车窗外的景色。
　　保时捷驶到紫馨苑，虞以诺跳下车，关车门前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回身扒着车门探进了脑袋。郁存迎上他阴沉沉的目光，谨慎地询问：“怎么了诺诺？”
　　“一定要找到那个Alpha。”虞以诺薄薄的唇瓣一张一合，十分厌恶的语气，“我一定要摘了他的腺体。”
　　然而此时郁存却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虽然虞以诺是如假包换的二世祖，但家里却对他这方面管得很严，玩归玩，但从来不允许他在外面乱来。
　　“对了诺诺，”这么一想郁存就更心疼他了，“这是你第一次……”
　　虞以诺脸一黑，不等他把话说完就“砰——”的一声甩上了车门。
　　现在是上班时间，家里只有周姨一个人在。虞以诺摁着指纹打开家门，周姨看见他立刻大呼小叫地迎了上来：“哎呦我的小祖宗——你昨晚去哪里了呀！”
　　虞以诺蹬掉鞋直接越过她上楼，这双鞋还是新鞋，限量版的，昨天第一次穿，但如今上面全是灰扑扑的鞋印。周姨注意到他那么臭的脸色，默默收了声，也不敢再去触他的霉头。
　　周姨刚把房间收拾干净，虞以诺一进房间就闻到空气里非常陌生的清香，淡淡的，凉凉的，仔细闻好像又有点熟悉。
　　虞以诺深深吸了一口气，倏地皱起眉，立刻转身打开了房门。
　　“周姨——！”
　　在厨房的周姨被他又惊又怒的吼声吓到，下意识地抬起头。虞以诺站在楼梯上，气势汹汹地问她：“我房间是什么味道？！”
　　“什么？”周姨愣住，不明白他的意思，只能解释道，“我刚给你换好床单，都是刚洗过的。”
　　虞以诺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像是一只被激怒的小动物：“为什么床单是这个味道？”
　　“啊……”周姨终于反应过来了，了然地笑道，“我刚换了洗衣液，还是专门挑了好久才买的。薄荷味的，你不喜欢吗？”
　　脸色苍白的Omega气得跳脚，但他忘了昨晚自己刚经历过什么。虞以诺脚下一软，险险抓住楼梯扶手，缓了一口气惊魂不定地回答：“不喜欢！”
　　接二连三受到刺激，所有人仿佛有意无意都在提醒Omega被一个陌生的Alpha标记的事实。周姨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发完火，又瞧着他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地上楼了。
　　关门时虞以诺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自己的房门，脑袋一疼，忽然就记起刚才在酒店被吵醒前做的那个梦。
　　出电梯门右拐的第一个房间，砖红色实木大门，欧式风格门牌用漂亮的花体字书写——
　　Alpha强硬地拽着他的手腕，Omega吃痛似地踹他。手腕处很快留下了红红的指印，Alpha低下头，偎在他的腕边嗅他身上的味道，用舌尖舔舐他冷白的皮肤。浓郁而冷冽的薄荷香逐渐占据他的鼻腔，Omega喘了口气，揪住他的衬衫领口凑上去吻他。
　　梦境里的那张脸依旧模糊，虞以诺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的房门。刚被标记的Omega急需Alpha信息素的安抚，而虞以诺的Alpha又不在他的身边，一股草莓的甜香慢慢弥漫开，后脖颈上的腺体变得越来越烫。藏在他大脑里的潜意识渐渐苏醒，被Alpha进入时的感觉像藤蔓一般不动声色地把他捆绑住。
　　虞以诺感受着逐渐发热的身体，眼神闪过慌乱，急急忙忙关上了房间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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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写个排雷：攻表面冷淡实际上是一个占有欲很强的疯子，心机很重有很强的掌控欲，会不动声色地勾引受钓他上钩。（不好这口的谨慎噢！）受是比较偏执的性格，想要的一定要得到，所以他是明着勾引攻的。排雷大概就是这样啦！
　　再强调一下：攻受都是疯批！攻受都是疯批！攻受都是疯批！


第2章 “想男人了。”
　　Omega的房间刚被整理过，床单还残留着太阳的味道，同那扰人的薄荷味混合在一起，霸道而蛮横地摧毁着他的理智。虞以诺跌跌撞撞地冲到床头柜前，颤抖着手指去拿放在里面的抑制剂。
　　虞以诺的发情期一直都很稳定，所以一个月一般只需要一针抑制剂就能熬过来。而临时标记后会有一定的适应期，适应期与发情期非常类似，Omega会在这个时期里呈现出和发情期一模一样的状态，会控制不住地向自己的Alpha求欢，让他释放出信息素抚慰自己躁动的血液。但是此刻虞以诺除了腺体上的齿痕，其它什么都没有。
　　房间里的草莓甜香越来越浓，很容易能让人想起甜品店里刚出炉的草莓蛋糕，甜蜜且腻人。抑制剂被粗暴地拆开，虞以诺撩起袖子迅速把里面的液体推进自己的体内。虞家只有一个Omega，虞以诺从小在溺爱中长大，吃的用的向来都是最好的，当然抑制剂也不例外。
　　药效迅速又猛烈，沸腾的欲望顷刻安静了下来，虞以诺跪在床边，地上丢着夹克外套额头的汗沾湿了前额的刘海，沿着鬓角淌了下来。
　　失焦的眸子重新聚拢起来，他稍微动一动就能感觉到身体的异样。上面湿了下面也湿了，虞以诺“啧”了声，刚洗的澡又白洗了。
　　他磨磨蹭蹭地从地板上爬起来走进了浴室，头顶的灯亮了起来，明晃晃的，虞以诺又去看镜子里的自己。染了情欲的一张脸，脸颊发热，眼角发红，对比在酒店时那副萎靡不振的模样倒是精神了不少。
　　虞以诺迅速冲完澡钻进了被窝，他把手机设置成飞行模式，这样谁都不能再打扰他了。
　　他蒙头盖好被子，一歪头就睡了过去。
　　虞书朗下班回到家已经是下午六点了，周姨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小声说道：“诺诺早上一回来就回房间睡觉了，到现在都还没有出来。”
　　“几点回来的？”
　　“九点。”
　　虞书朗皱了皱眉，向来没什么表情的五官也就碰上虞以诺能显露出一点情绪。他换好拖鞋上楼，对周姨说道：“我去看看。”
　　房间里的窗帘拉得透不出一丝光亮，虞书朗站在门口敲门，始终都没有得到回应。他的耐性告罄，直接拧开了门把手。
　　属于Omega的草莓味信息素还残留在房间里，很淡，但对虞书朗这个Alpha依旧造成了困扰。他的眉头一直都没有舒展开，身形高大的Alpha径直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打开了窗户。
　　接着昏黄的床头灯亮了起来，把脑袋埋在被窝里的Omega似乎被这动静声吵醒，长长的睫毛颤抖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虞书朗看着散落在地板上的抑制剂包装盒，有些疑惑：“你发情期不是才过？怎么又打抑制剂？”
　　虞以诺刚醒，脑子还是一团浆糊，听到他哥的声音下意识地搂紧自己怀里的被子。所有人都知道虞以诺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哥，要是被虞书朗知道自己彻夜不归的原因是去跟人睡了一觉，他都不敢想虞书朗会把他怎么样。
　　所以他把被子卷得死死的，生怕虞书朗会直接掀他被子，这样即便他想瞒，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痕迹也根本瞒不住。
　　“嗯……”睡得太久，虞以诺开口的每个字都黏在了一起，听起来含糊不清的，“我也不知道，可能昨晚没睡好吧……”
　　虞书朗吸了吸鼻子，也不愿意在房间里多待。Alpha生理上抗拒不了Omega的信息素，他转身往门口走，嫌弃地说：“晚饭已经做好了，赶紧起来。”
　　“哦——”
　　直到虞书朗离开，外头的脚步声远去，虞以诺才跟做贼似地爬了起来。他下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光着脚去浴室，浴室的灯亮起来，镜子里照映出虞以诺无精打采的面容，他仰着脖子，瞧着上面青青紫紫的痕迹，捂着脸深深叹了口气。
　　浴室的垃圾桶里塞着一件白T，就是虞以诺从酒店穿回来的那件。后脖颈的腺体上贴着一块信息素阻隔贴，虞以诺庆幸自己睡到一半突然惊醒，找到阻隔贴按在了自己的腺体上。不然虞书朗刚才进他的房间闻到Alpha薄荷味的信息素，那后果不堪设想。
　　以往虞家都是三个人一起吃饭的，最近虞平睿出差，家里只留下两个儿子每天大眼瞪小眼。周姨把煲了一下午的汤端上了餐桌，恰好虞以诺翘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从楼上跑了下来。
　　洗漱完虞以诺也清醒了，他穿了一件高领能遮住脖子的T恤坐在了虞书朗对面，一眼就注意到自己大哥的臭脸。周姨当然也发现了，从小到大虞以诺做错事虞书朗都会板着这么一张脸，她盛了一碗汤递到虞以诺面前，一边说一边给他使眼色：“诺诺，我煲了你最喜欢的汤，你一天没吃东西，先喝碗汤垫垫肚子。”
　　“好的周姨。”虞以诺这时候乖巧得不行，一点都没有早上回家那会儿嚣张跋扈的样子。他喝了一口，主动跟虞书朗示好：“哥，味道很好，你也尝尝。”
　　“嗯。”虞书朗不咸不淡地应了声，也看不出来气到底消没消。
　　很快周姨便惴惴不安地回了厨房，餐桌上一下子只剩下两个人。虞书朗望着他眼睛底下的黑眼圈，冷冷地问：“昨晚在郁存家睡的？”
　　“呃，是的。”虞以诺被汤烫到，伸着舌头“嘶嘶”的抽气。虞书朗瞧着自己弟弟狼狈的模样，责备的话到了嘴边，最后也只是沉着脸警告他：“以后少跟郁存搅和到一起，他天天就知道带着你胡闹。”
　　虞以诺缩了缩脖子，乖乖地点头：“我知道了。”
　　老实讲，虞以诺如今的性格也都是家里的两位家长给惯出来的。虞书朗瞧着他根本没吃几口饭，脑袋都快埋进碗里了，终究还是于心不忍，语重心长地讲：“跟你说过多少遍，给你打电话你要接，不回来也要跟家里人说。”
　　“不是不让你出去玩，我们只是担心你。以后不要这样了，知道了吗？”
　　虞以诺小心翼翼地抬眼，也知道他哥这么说是消气了，立刻听话地回答：“知道了。”
　　“嗯。”虞书朗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他的碗里，温和开口，“多吃点，周姨说你一天没吃东西，我刚才跟她说了，让她给你做你喜欢吃的草莓派。”
　　鱼肉鲜嫩，入口即化。虞以诺笑着应他，他生得好，五官昳丽夺人眼球，笑起来的时候看起来又甜又乖巧。虞书朗瞧着他的笑容，那仅剩的怒气也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
　　兄弟俩吃完晚饭，虞书朗还有点工作上的事情要处理，便上楼去了书房。虞以诺跑到厨房看周姨给他做草莓派，周姨回头见他巴巴地守在厨房门口，笑着说：“还要一会儿，你先回房间看会儿电视，做好了我来喊你。”
　　其实虞以诺也站不了太久，他腰酸腿酸，身上全是Alpha带给他的后遗症。他听了周姨的话，转身上楼了。
　　手机还放在床头柜上，虞以诺关了飞行模式，无数消息涌进来，提示音一声一声不间断地响，扰得人心烦意乱。
　　他还没来得及看消息，郁存的电话就打了进来。他接起，郁存大呼小叫地喊道：“诺诺你终于接电话了！”
　　“刚吃完饭。”虞以诺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在床上，迫不及待地发问，“人找到了？”
　　“我正要跟你说这件事！”下午郁存找朋友查了酒店监控，但是结果令他极度郁闷，“昨晚他们保安部的电脑出问题了，导致昨晚十点到早上九点的监控录像都丢失了。”
　　昨晚十点虞以诺还在酒吧里，早上九点他已经到家了。虞以诺听到这个结果没忍住被气笑了：“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好像找不到那个Alpha了……”郁存声音越说越小，说完以后又突然大声，“没关系的诺诺，我们还可以去看看酒吧监控！虽然你是跟一个Beta出去的，但说不准那个Alpha是那个Beta的朋友。”
　　虞以诺“蹭”的一下从床上蹦了起来，动作幅度太大导致牵扯到他酸痛的腰。他龇牙咧嘴地冲郁存喊：“走！现在就去酒吧。”
　　“好好好！”郁存忙不迭地回，“那我现在来接你？不过你还可以出门吗？你哥会不会……”
　　“没事，你来就行。”虞以诺拿着手机，下床的时候没注意，一不小心踩到了白天丢在地板上的夹克。他脚一滑，“砰”的一声摔了下去。
　　皮肉摔在地板上时发出沉闷的响声，郁存听到电话那头的响动，困惑地问：“诺诺，你在干吗？”
　　虞以诺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捂着下巴抬起头，等那阵尖锐的疼痛过去之后才闷闷开口：“别废话了，赶紧来。”
　　他果断结束了通话，随后才艰难地从地板上爬了起来，哀嚎出声：“嘶——疼疼疼！疼死我了——”
　　*
　　书房的门被轻叩两声，虞书朗放下手里的文件，沉声开口：“进来。”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发型乱糟糟的脑袋探了进来。虞以诺观察着自家大哥沉稳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试探：“哥，我现在要出去一趟……”
　　虞书朗倏地皱起眉，语气严厉：“又去哪里？”
　　“晚饭吃太饱了，我想出门散散步。”这话也就骗骗傻子，虞以诺把他哥当成半个傻子，信誓旦旦地承诺，“现在快七点了，哥，我保证九点之前回来！”
　　虞书朗的眉始终没有松开，他定定地看着虞以诺，锐利的目光直把他盯得心里发虚才好心放过他：“注意安全。”
　　这就是答应的意思了。
　　书房的门被轻轻合上，虞以诺长长松了口气，三两步跑回自己的房间换衣服去了。
　　熟悉的保时捷很快停在了紫馨苑门口。虞以诺风风火火地上车，郁存立刻猛踩油门，生怕多待一秒就会被虞书朗逮个正着。跑车驶出紫馨苑他才分心去看虞以诺，事事不顺的Omega木着脸同他对上了视线。
　　“你下巴怎么了？”郁存问他。
　　黑暗都遮挡不住虞以诺下巴上那一块青紫淤痕，他偏了偏头，轻描淡写地回答：“刚才摔了一跤。”
　　“好好的怎么……”
　　虞以诺语气不耐地打断他：“专心开车。”
　　郁存也清楚虞以诺的脾气，知道他在烦什么。谁碰上这种事都会觉得晦气，更何况是虞以诺这种从小被捧在手心里的小少爷。
　　晚上十点才是酒吧营业的时间，郁存提前打好了招呼，两人到了地方直接往里闯。
　　经理一早就在门口等着了，眼见着两个不好惹的二世祖出现，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引着两位朝监控室走：“郁少，已经按照您说的把监控都调出来了，您看看是不是您想要找的人。”
　　根据两人昨晚的记忆，虞以诺是在凌晨一点左右出的酒吧。经理调出酒吧门口的监控，在一点零五分找到了虞以诺的身影。监控是在一点零四分开始播放的，酒吧门口不断有人进出，Alpha从一个Beta手里接过倚在他身上的Omega，接着便快步离开。整个过程像一场无声的默片，虞以诺认真盯着电脑上被放大的，异常高清的图像，指着上面那个戴着帽子口罩，连头发丝都被挡得严严实实的Alpha询问：“你给我看什么？”
　　经理鬓角淌下一滴冷汗，酒吧每晚那么多客人，找人本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我们……查了这个人，后来发现这个人没有进门的画面，只有出来的，所以我们推断他是从别的门进来的……”
　　郁存也觉得荒唐了：“你们还有别的门？”
　　“有，是后门，那扇门已经坏了一个多星期了，一直没时间修……”按照监控调出来的这些内容，经理把自己的猜想告诉了他们，“……其他监控我们也都看了，发现酒吧里没有出现过他。所以我猜他应该是从后门进来的，然后没进酒吧，直接从门口离开了。”
　　“这个Beta是谁？”
　　“哦——他应该是乔少的朋友，之前我见他跟乔少来过几次。”
　　郁存消化完这些信息，默默吸了口凉气。经理并没有把后面的话说下去，但郁存和虞以诺都听懂了——乔景先给虞以诺下药，然后趁机把他从酒吧带走。Beta在门口把人交给一早等在那里的Alpha，最后上床、标记。整个过程异常顺利，要说这个计划里最容易出现问题的就是“虞以诺不肯跟他们走”这一环，可是没想到那个药那么有效，虞以诺不仅神志不清，甚至自投罗网，主动拉着Beta离开了。
　　这个“主动”主动到连郁存都被迷惑了，电脑屏幕上的Alpha穿着一件黑色卫衣和一条黑色卫裤，看衣着打扮可能年纪跟他们差不多。虞以诺沉默地凝视着他，似乎要把屏幕看穿。郁存感受着他的沉默，眼皮狂跳不止。
　　他在心里迅速制定了好几个计划，虞以诺开口的时候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情不自禁地反问道：“你说什么？”
　　“回家。”虞以诺平静地重复，语气没有一丝起伏。头顶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虞以诺歪头看他，冷静地说：“我答应我哥要早点回去的。”
　　回去的路上郁存明显察觉出虞以诺的不对劲，但他把原因归结于不久前那个残酷的事实。假如郁存能闻出信息素的味道，那他肯定能发现有丝丝缕缕的草莓甜香从虞以诺后脖颈的信息素阻隔贴里泄露出来，这个骄纵的Omega远远没有表面上表现得那么淡定。
　　跑车驶过一条繁华的商业街时虞以诺喊了停车，郁存被他吓了一跳，急忙把车停在了路口。虞以诺甩上车门前警告也想跟着他一起下车的好兄弟，语气有点凶：“在这里等我。”
　　刚才车上昏暗，再加上虞以诺始终淡定的腔调，如今被商业街明晃晃的灯光一照，郁存这才看见虞以诺脸颊两侧不正常的红晕。
　　郁存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诺诺……”
　　而虞以诺早已转身走远了。
　　24小时营业的便利药店此刻又迎来了一位顾客，老板是Beta，但店开久了各式各样的人都见了一遭。眼前这个生得异常漂亮的Omega鬓角已经被汗浸湿了，他自觉开口的语调很镇定，可湿漉漉的眼睛已经把他暴露得彻底。
　　“……给我一支抑制剂。”
　　虞以诺走得急回来得也快，郁存没等多久人就出现了。他是看着虞以诺进药店的，这点时间足以郁存推测出缘由。
　　“诺诺，”他关切道，“你是不是去买抑制剂了？”
　　虞以诺也没否认：“嗯。”
　　在抑制剂的作用下虞以诺终于觉得那股烧心的燥热逐渐消退了下去。他眉心笼着疲惫，一天经历两次发情期，是个Omega都顶不住。
　　“是不是因为临时标记的缘故？”
　　“嗯。”虞以诺应道，垂着眼皮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应该是昨晚刚标记，所以今天才会这样。”
　　郁存瞧他心不在焉的模样，只能干巴巴地安慰他：“没事的诺诺，等标记消失了就好了。”
　　“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虞以诺偏头看他，忽然很奇怪地开口：“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还能想什么？无非就是这档子破事。可这话郁存并没有说出口，只是顺着虞以诺的话去反问他：“你在想什么？”
　　Omega抬了抬头，下巴上面的淤痕丝毫不影响他夺人眼球的外貌。虞以诺突然笑了一下，昳丽的眉眼在昏暗的车厢里像一朵开得诡谲的花。
　　“想男人了。”Omega吐出一口滚烫的叹息，诚实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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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存：我只是个Beta，你不要过来啊。
　　（其实诺诺只是生理反应啦~）


第3章 “我现在请求你跟我交往。”
　　郁存被好兄弟的坦言惊得差点一头撞死在方向盘上，他结结巴巴地开口，生怕现在体内信息素紊乱的Omega会对他霸王硬上弓。
　　“诺诺，是不是抑制剂效果不好，你别怕，我现在再帮你——！”
　　虞以诺瘪瘪嘴，不屑地哼了声，仿佛在嘲笑郁存的自作多情。实际上郁存长得也不赖，他五官端正长得又高，玩得开圈子也广，还是个富二代，除了是个Beta，其他条件已经是顶好了。
　　郁存胆战心惊地瞧着虞以诺窝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并没有想进行下一步的意思。他默默松了口气，连忙启动跑车，火急火燎地把人送了回去。
　　下车后虞以诺撑着车门，脑袋探了进来，郁存紧紧贴着车窗，虞以诺无视他的紧张，路灯下Omega的面容被镀上了一层亮色的白：“明天去找乔景。”
　　郁存忙不迭地点头：“我听陈文柯讲他今晚好像有局。”
　　虞以诺皱了下眉：“陈文柯是谁？”
　　郁存愣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他：“就是上周那个对你表白的Alpha啊！”
　　虞以诺认真想了想，对这个Alpha毫无印象：“不记得了。”
　　郁存：“……”
　　虞以诺扬扬手跟郁存说了再见，回到家以后虞书朗还在书房里没出来。他乖乖地去敲书房的门，推门进去跟虞书朗报备：“哥我回来了。”
　　虞书朗微微惊讶，虞以诺不仅遵守了承诺甚至还提前回来了。他看了眼时间，点了点头：“回来了就早点去休息吧，草莓派已经做好了，如果饿的话自己去厨房吃。”
　　虞以诺不饿，也没什么精神。他关好书房的门准备回房，还没走几步身后的门就打开了，虞书朗拧着眉走过来，抬手摁在了他的脖颈上：“你怎么回事？怎么身上信息素味道这么浓？”
　　Alpha的手几乎已经按上了Omega后脖颈被标记的腺体上，虞以诺脖子一缩，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立刻跳了起来。虞书朗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一不小心就让他从自己手里逃脱了。
　　“哥……”虞以诺站在不远处谨慎地看着他，他强装镇定，“我没事。”
　　如今这个社会，只要稍微有一点公德心的Alpha和Omega走在街上都不会随意释放自己的信息素。虞书朗想到吃晚饭前弟弟房间里的草莓甜香，隐隐觉得他有事瞒着自己：“我还没问你，你发情期怎么突然提前了？”
　　虞以诺急中生智，立马编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理由来糊弄：“昨晚酒吧里Alpha太多了！可能被他们的信息素影响到了……”
　　这理由乍一听也合情合理，虞书朗沉着脸教育他：“以后少去那种地方。”
　　“知道了哥！”
　　回到房间以后虞以诺立刻反锁了房门，他贴在门边仔仔细细听了一会儿，确认门外没有脚步声以后才舒了口气。几十分钟前发情期伴随的生理反应已经让他的内裤都湿透了，如今黏在身上很不舒服，虞以诺三两下把裤子脱了干净，把内裤踩下来以后光着屁股进了浴室。
　　洗完一个热乎乎的澡，虞以诺舒舒服服地躺进了被窝。床头柜上的手机断断续续地振动着，一直有消息发进来。Omega闭着眼睛在床上滚了一圈，这才伸手去拿不远处的手机。
　　微信消息列表的最上头是郁存发来的几个链接，虞以诺点开，分别看到了“关注！被临时标记的Omega产生的一些身体变化”“警惕！当Omega被临时标记时，Alpha不在身边应该做些什么”“知识误区！Omega被临时标记以后，不会对Beta产生依赖感！！”。
　　看来郁存确实被吓坏了，他费力维持着跟虞以诺的兄弟关系，就怕好兄弟想不开，真对他这个Beta产生绮念。
　　虞以诺直接发了一段语音过去：“你有时间在这里找这种有的没的，不如想一下怎么让乔景交出那个Alpha。”
　　郁存回得很快，也是一段语音：“这还不简单？他怎么对你的我们就怎么对他，诺诺你别担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事实上虞以诺并不怎么担心，反正人在乔景那里，只要用点手段他就不相信乔景不会把人交出来。这么想着虞以诺也放心了不少，他抱着被子把脑袋放在枕头上蹭了蹭，然后美美进入了梦乡。
　　这天晚上虞以诺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给乔景注射了好几支诱导发情剂，然后逼问他那个Alpha的下落；然后场景一转，他来到了手术台，那个临时标记他的Alpha痛苦地哀嚎着，医生手里的手术刀闪着寒光，下一秒Alpha的腺体就被切了下来。
　　梦境里Alpha的脸始终是模糊的，虞以诺也没有闻到那股渗着凉意的薄荷香。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Omega还沉浸在这个令他灵魂都颤抖的梦境里，来电铃声好似一道催命的符咒，瞬间把虞以诺从天堂拽落到了人间。
　　他翻了个身，艰难地从被窝里爬了出来。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郁存，他划开接听键，开口的声音都在飘：“……喂？”
　　“诺诺！出事了出事了！”电话里的郁存焦急地怒吼，“乔景人跑了！”
　　虞以诺的瞌睡瞬间全醒了，他坐了起来，眉头皱得紧紧的：“什么意思？”
　　“我早上一起来就给陈文柯打电话！问他知不知道乔景在哪里！结果他告诉我乔景今天早上的飞机！”郁存喘了口气才接着说道，“他出国旅游去了！”
　　“出国？”虞以诺愣怔住，然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立刻掀被子下床，“现在才七点，我们去机场堵他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郁存跟他嚎叫，他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傻眼了，“乔景是早上五点的飞机。昨晚他们的局四点多才散，一散场乔景就去机场了。我问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陈文柯说至少得好几个月！”
　　虞以诺脚刚着地，听到郁存说的差点没站稳：“什么意思？”
　　“诺诺，”郁存叹了口气，“乔景估计现在在飞机上补觉呢！”
　　“那把我带走的那个Beta呢？”
　　“也一起上飞机了。”
　　“那Alpha……”虞以诺怔怔地望着卧室的墙壁，喃喃道，“……那标记我的那个Alpha呢？也一起出国了？”
　　谁也不会料到乔景竟然会这么狡猾，郁存听着虞以诺自言自语般的腔调，心里也不好受。
　　“诺诺。”他喊了他一声，愧疚极了。
　　电话两头的人双双沉默了下来，虞以诺花了好几分钟才把这个事实消化掉。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后脖颈上的腺体，气得眼睛都红了：“所以郁存，现在我是不是只能自认倒霉？！真就只能当自己被狗咬了一口？！”
　　郁存现在也做不出任何保证了，他只能期盼乔景早日回国，能让虞以诺好好出口恶气。
　　“诺诺，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等他回来再好好算账。”
　　“他有本事就别回国。”Omega抹了抹发红的眼睛，阴森森地放狠话，“不然我一定会让他痛不欲生。”
　　*
　　虞以诺从小到大就没吃过这么大的亏，而且吃了亏之后还不能让别人发现。他提心吊胆地过了半个多月，期间又度过了一次长达四天的发情期，终于等到了临时标记的消失。
　　这段时间他几乎就没出过门，天天窝在房间里，不是看电影就是睡觉。周姨担心虞以诺天天憋在家里把自己憋坏了，偶尔还小声劝他出去跟朋友聚聚。可虞书朗却对他的表现非常满意，以前虞以诺天天玩得不见踪影，现在难得能收收心，他甚感欣慰。
　　腺体上的标记消失的那天虞以诺犹如重获新生，当天晚上就跟一群狐朋狗友出去玩到很晚才回家。第二天虞书朗逮到人好好教育了一通，结果虞以诺听过就忘了，又变回了原来那个难以管教的Omega。
　　天知道他在家里待到快到发霉，眼下好不容易摆脱了束缚，不好好放松放松简直对不起自己这些天受的折磨。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跟一众朋友到处鬼混，照例拒绝了很多很多Alpha的表白。很多人都觉得Omega一个人在外面很难保护自己，但虞以诺的朋友们却都愿意惯着他，不知道是因为他这张漂亮出众的脸还是忌惮背后的虞家。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气不知不觉地热了起来，转眼便过去了两个月。标记消失之后虞以诺强迫自己再也不去回想关于那个Alpha的任何事情，他强行把那个讨厌的薄荷味从自己脑子里剔除了出去。
　　这天虞书朗受到高校的邀请，请他去学校进行一场关于就业的演讲。眼看着临近毕业季，校方高度重视学生们的就业问题。虞书朗去之前把在房间里睡得人事不知的虞以诺提溜了起来，要求他跟自己一起去学校。
　　昨晚有个Beta朋友新开了一个酒吧，虞以诺跟郁存一起去捧场，一直闹到很晚才回来，虞书朗给虞以诺五分钟的时间让他收拾好自己。Omega摇摇晃晃地站在原地，他耷拉着眼皮，只听了后半句话——他只听进了让他换衣服，至于换了衣服要去哪里，虞以诺就一概不知了。
　　讲座开始的时间是上午九点，虞书朗开车的时候虞以诺就靠在车座上睡大觉。他今天穿了件白T恤牛仔裤，头上扣着一顶黑色鸭舌帽。六月的天气已经隐隐有了暑热的迹象，红灯的间隙虞书朗把虞以诺叫了起来，丢给他几张轻飘飘的纸。
　　虞以诺瞪着眼睛盯着手里的演讲稿，话语里含着浓浓的困意：“哥……干吗？”
　　“读给我听。”虞书朗瞥了他一眼，语气严肃，“读错一个字一天不能出门，读错两个字两天不能出门。”
　　车厢里空调的冷气一吹，虞以诺一激灵，瞌睡立马全醒了。他迅速调整坐姿，捧着这几页演讲稿声情并茂地读了起来。
　　他一边读一边还殷勤地询问：“哥！你觉得我这个语速怎么样？能听得清吗？！”
　　虞书朗不咸不淡地应了声，表示还算满意。
　　学校门口停了很多车，兄弟俩掐着点赶到了报告厅。虞以诺被他哥警告必须要乖乖坐在报告厅里等整个讲座结束，可报告厅里的座位几乎已经被坐满了，虞以诺找了好久才在后门的角落找到几个空位。
　　他坐在了外侧，靠近走廊的位置。由于戴着帽子看不清脸，也没多少人关注虞以诺这个Omega。坐稳以后虞以诺拿出手机翻消息，他漫不经心地看着群里凌晨的聊天记录，头顶上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同学，你旁边有人吗？”
　　虞以诺没抬头，只是自觉侧身，答案不言而喻。
　　聊天记录的内容是郁存跟几个朋友又开始筹划接下来要去哪里玩，身侧有人坐了下来，虞以诺侧回身，不经意地往旁边一瞥。
　　这一瞥虞以诺仿佛听见自己脑袋里传来“嗡”的一声响，帽檐阻碍了视线，Omega慢慢抬头，终于看到了他的眼睛。
　　Alpha的眉眼并不柔和，浓直的眉，冷硬的下颌线。他的五官优越得近乎锋利，可眼睛线条却干净得过分，他垂着眼睛看虞以诺，神情冷淡倨傲。
　　虞以诺自身优越的条件令他见识过各种各样的Alpha，追他的也数不胜数。然而Omega眼高于顶，在看待Alpha的时候苛刻得不行。
　　因此当看清面前这个人的容貌以后，Omega一时间竟然挪不开眼睛。怎么会有这样的Alpha呢？虞以诺心想，连头发丝都长在了他的审美上。
　　第一次见面一直盯着别人看会显得很不礼貌，Alpha皱了皱眉，有些不满。虞以诺瞧着他皱眉的表情，心脏砰砰直跳。
　　虞以诺从来不是那种会矜持的Omega，尤其是在见到喜欢的Alpha以后。他小心翼翼地凑近，十分主动地开口：“……帅哥，你有对象吗？”
　　很显然，Alpha异常抗拒回答这种隐私的问题。虞以诺见他不理睬自己，自觉认为他不说话就是“没有”的意思。
　　帽檐下的Omega看起来又白又乖巧，Alpha看着他眼里映射出来的光亮，听他继续小声说道：“那你可以跟我交往吗？”
　　可是Alpha似乎也和虞以诺有一模一样的经历，他拒绝过太多的Omega，早已习惯了这种突如其来的表白。
　　也许是虞以诺看起来实在是太过美好，Alpha看着他，难得愿意搭理他。然而即便是开口，他的语气听起来也冷淡极了：“你对第一次见面的Alpha都这样吗？”
　　虞以诺愣了愣，回想了一下自己刚刚的言论，琢磨了片刻也觉得有点不太客气。于是他抬起帽檐更靠近了些，温热的呼吸几乎要触碰到了Alpha的脸颊，他翘起嘴角，用近乎撒娇的口吻说道：“那我现在请求你跟我交往，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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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以诺：我们这种有资本的颜控就是这样的。


第4章 “可是他刚才说喜欢我。”
　　两人静静对视了几秒钟，谁都没有挪开目光。近距离的接触令虞以诺更能细细观察Alpha的五官，他这时才发现他的瞳孔颜色比普通人要稍微浅一点。Alpha皱着眉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但他退多少虞以诺就进多少，反正两人坐在最后一排，基本没人会注意到他们。
　　“你叫什么名字？”
　　“多大了？”
　　“这个讲座是给大四的学生开的，所以你是大四的吗？”
　　“你是什么专业的？”
　　“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
　　“你能不能释放一点信息素让我闻一闻？”
　　“我的信息素闻起来很甜的，你想闻吗？我们交换好不好？”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Alpha有点不耐烦，起身往里坐了一个位置。这样两人就隔着一个座位，然而虞以诺立刻也往里坐了一个，演讲台上校长已经讲完了致辞，Alpha瞧着身侧的Omega，耐心终于告罄。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虞以诺眯着眼睛笑，认真地说道：“我想加一下你的微信。”
　　Alpha冷冷地回答：“我没带手机。”
　　“没关系的！你把微信号告诉我，我也能加你的。”
　　“我不想加你。”
　　虞以诺一直热脸贴冷屁股，要是换作其他任何人他早就翻脸了。可是面前的人是他准备追求的对象，所以虞以诺一点都不生气，他脸上始终挂着笑，眼中Alpha的冷脸他都觉得是一副可以一直观赏的风景画。
　　就在这时前方有人转过头，一个剪着寸头的Beta男生定定地看着虞以诺，他似乎一直在偷听后面这两人的谈话。Alpha发现他略带狡黠的目光，唇抿成一条直线，心头掠过一丝不详的预感。
　　“你要他的微信啊——”男生漆黑的眼睛在虞以诺脸上扫过，兴奋地说道，“我是他同学！我就有他的微信！”
　　“真的？”虞以诺立刻拿着手机凑过去，“那我加一下你，你把他的微信推给我吧！”
　　“可以没问题！”林树峰一边拿手机一边观察虞以诺，Omega今天的穿着打扮学生气很重，但脸又是陌生的，林树峰没忍住询问，“你是我们学校的吗？哪个专业的我好像从来没见过你。”
　　两人加上了微信好友，虞以诺简略回道：“我不是，我今天只是来听讲座的。”
　　林树峰搜索，点开资料卡，推名片的动作熟练又迅速，好像这个流程他已经重复了无数遍。虞以诺看着名片上面的头像和微信名，抬头问林树峰：“他叫什么名字？”
　　Alpha的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似乎眼前的两个人对于他而言只是一场闹剧。虞以诺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又转而把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个同学身上：“我问他不肯说，你能不能告诉我？”
　　“当然可以！”这类问题林树峰也回答过很多次了，作为与Alpha相处了四年的室友，他甚至能把此类问题归纳得完整且全面，“他叫程屹闻，二十三岁，大四，单身，大学四年里没有标记过任何Omega，你现在追他还有很大的机会。”
　　这三人的交谈声吸引了周围的学生争相看了过来，林树峰做完好事以后便转回头继续听讲座了。虞以诺重新靠过去，其实今天这个就业讲座挺重要的，程屹闻不想让他再打扰自己，于是抢在虞以诺前头开口了：“我要听讲座。”
　　虞以诺领会了程屹闻的潜台词，乖乖点头：“你听，我不打扰你。”
　　今天这个讲座校方请到了好些成功人士，虞以诺不知道虞书朗被安排到了第几个出场。他说不打扰是真的没有再打扰，自己在坐在座位上玩手机，期间时不时地看程屹闻一眼。
　　Alpha无视他热切的目光，只是专心致志地听台上的人演讲。当虞书朗从后台走上来的时候虞以诺突然感觉到了程屹闻微妙的态度变化。
　　Omega眨了眨眼睛，很快认定这是自己的错觉。
　　虞书朗的演讲稿之前虞以诺已经朗读过一遍了，因此大致清楚了哥哥的演讲内容。虽然虞书朗事业有成，但实际上他只比虞以诺大四岁。年轻的Alpha沉稳帅气又多金，无论他演讲的内容有多枯燥，台下的学生都会被他吸引到。
　　虞以诺记得演讲稿的结尾是虞书朗的公司会在这段时间里招聘几个刚毕业的应届生，涵盖了许多专业，虞家如今经营的是上市公司，无论是工资奖金还是福利都不差，但门槛极高。果不其然，演讲到了最后，虞书朗抛出橄榄枝，希望各位同学能踊跃投递简历。
　　一石激起千层浪，本来安静的报告厅瞬间活跃了起来，大家纷纷开始讨论——
　　“他们公司不是从来不招应届生？！”
　　“天呐我要去报名！就算进去实习几个月我也愿意！”
　　“应届生……竞争估计也很激烈吧，要招的人大概也是特别优秀的。”
　　“哎呀，反正投个简历又不要钱，不试试你怎么知道呢？”
　　虞书朗拿着话筒开口：“讲座结束以后应该会下发联系方式，我们欢迎每一位同学的到来。”
　　林树峰跟身边的同学讨论完，又转头来跟程屹闻聊天：“程屹闻，你不是很想进这家公司吗？现在你的机会来了！”
　　程屹闻还没什么反应，虞以诺倒是惊讶了。原来刚才的感觉并不是错觉，Alpha听虞书朗的演讲比其他人都专心很多。
　　“你要进我家……”虞以诺险险止住话头，连忙换了种说法，“你想进这家公司啊？”
　　程屹闻似乎仍旧无法习惯虞以诺如此熟稔的聊天方式，但他还是回答了Omega的问题：“嗯。”
　　虞以诺顿时咧开嘴笑了起来：“好啊好啊！你去投简历！”
　　林树峰不知道虞以诺在高兴些什么：“你也投了吗？”
　　“我没有。”后面的话不方便说得大声，虞以诺干脆凑到了程屹闻耳畔，后者皱着眉躲开，Omega直接伸手按住他的后脑勺不让他逃。
　　“你先不要躲，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虞以诺眼睛亮亮地看着他，“我……呃，我认识这个公司的人。你刚才也听到了，大家都要投简历竞争肯定会很激烈，而且你马上就要毕业了，肯定在找工作吧？我可以让你直接进公司。”
　　难为虞以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盘清楚利害关系，听到这些话Alpha果然没有再躲，他静静地望着面前的Omega，神色不变地问他：“条件。”
　　Alpha的头发很硬，有点扎手，在掌心里有不容忽视的触觉。虞以诺贪心地多摸了几下，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
　　其实他并不担心程屹闻不会答应，假如他不答应，他有的是方法把人直接绑到公司去。
　　虞以诺去拿手机，点开他与林树峰的聊天记录。虞以诺指着那张程屹闻的名片，小声要求：“我已经申请好友了，你能不能通过一下？”
　　虞以诺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遇见过喜欢的人。虽然一见钟情大抵看上的是对方的外貌，但虞以诺不觉得这有什么错——他从小长到大，好不容易碰上一个对自己胃口的人，想追他又怎么了？
　　在虞以诺生活的环境里所有人都是宠着他的，他骄纵，跋扈，脾气差但心思却异常单纯，别人不惹他他一般也不会主动去找麻烦。这也是父亲和哥哥管他管得严的原因，虞以诺又是一个Omega，如果他性格再恶劣一点那他们也许会少操一点心，至少不用担心他会被人欺负。然而虞以诺偏偏在某些方面非常天真，两位家长成天提心吊胆，生怕他一不小心就被人骗走了。
　　就比如现在，程屹闻沉默地盯着虞以诺看了半晌，最后从裤兜里掏出了手机。
　　果然Alpha之前说自己没带手机是骗人的，程屹闻当着Omega的面点开微信，通过了那个小红点。虞以诺看着微信最上方出现的新的好友，雀跃地欢呼：“到时候你投完简历给我发个消息，我让他们去找你！”
　　这话听上去有些奇怪，程屹闻目光微闪，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虞以诺。他心里惊讶，然而面上不显，依旧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
　　这时虞以诺的手机忽然振动了起来，是虞书朗的电话，他接了起来，听到了虞书朗平静的声音：“你在哪？”
　　“我在报告厅。”虞以诺伸长脖子，发现虞书朗从后台走了出来。
　　“在门口等我，回去了。”
　　虞以诺一点都不想离开：“不是说要听完整个讲座吗？”
　　“公司还有事，现在就要走了。”虞书朗思考几秒钟，立刻产生了怀疑，“你到底在哪？”
　　“我真的在报告厅。”虞以诺也不敢违抗虞书朗的命令，不情不愿地应了下来，“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出来。”
　　挂断电话以后虞以诺顿时垮了脸，他都还没跟程屹闻多聊几句就要走了。Alpha见他要离开丝毫没有要挽留的意思，虞以诺站起来前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程屹闻一看就很不待见他，万一自己离开以后他转眼就把自己忘了那该怎么办？
　　因此Omega抬手就把头上的鸭舌帽摘下来扣到了程屹闻头上，Alpha明显没有意识到虞以诺竟然会有这样的举动，他被动戴上了帽子，仰起头的时候虞以诺注意到了程屹闻绷紧的下颌线。
　　“我要走啦！”虞以诺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看着程屹闻，他恋恋不舍地开口，“帽子送你了，我给你发消息的时候记得要回我。”
　　“还要记得想我！”
　　虞以诺离开以后，没过多久讲座也结束了。林树峰站起来走到程屹闻身边，他瞧着Alpha头上的帽子，哭笑不得地说道：“这个Omega倒是热情。”
　　林树峰跟程屹闻相处了四年，期间也见识过各式各样的追求者。热情的也有，但像虞以诺这么热情的倒是少见。追过程屹闻的人都会被他冷漠的态度弄得战战兢兢，然而虞以诺仿佛看不见程屹闻的冷脸，他越是抗拒Omega反而越是热情。
　　程屹闻把帽子摘下来拿在手里，他淡淡开口，对林树峰说道：“你话有点多。”
　　室友算是很了解程屹闻的人，他听出Alpha的语气里没有责备，玩笑道：“反正这么多人问你要过微信，多给一个又怎么了？”
　　程屹闻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其实不止虞家，今天也有不少公司趁此招聘应届毕业生。校方把所有公司的联系方式写在一张纸上，让学生自行到门口领取。大家按次序立场，林树峰瞧着程屹闻手里的黑色鸭舌帽，好奇地问：“对了，刚才那个Omega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
　　门口挤满了学生，后面的人被迫站在了原地。程屹闻想到虞以诺生动鲜明的那张脸，仿佛是回想起了一些往事。
　　林树峰见他没有回答，恍然地点头：“哦——他没说是吧？”他笑道：“不过那个Omega长得确实挺好看的，刚才他看我的时候，连我这个Beta都有点心动了。”
　　程屹闻摩挲着鸭舌帽的帽檐，听到林树峰的话睨了他一眼。Alpha认真看人的时候也显得漫不经心，他意味不明地说：“可是他刚才说喜欢我。”
　　林树峰“哈”了一声，又好气又好笑：“喜欢你就喜欢你呗！我又不会跟你抢！”
　　“嗯。”程屹闻语气波澜不惊，“我不是这个意思。”
　　听到这句话林树峰才惊讶地看了程屹闻好几眼，他总觉得Alpha有欲盖弥彰的意味，仔细琢磨了一下竟然还琢磨出一股醋意。
　　林树峰觉得自己真的是魔怔了，赶紧甩甩脑袋把这个荒唐的想法甩掉。门口的学生走出去一些，他们站在后面的缓慢前进着，林树峰默了默，诧异道：“程屹闻，你真对那个Omega有兴趣？”
　　Alpha偏过头看他，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他不会喜欢Beta的。”
　　林树峰没听懂：“什么？”
　　程屹闻垂眸敛去了眼中的情绪，冷静地陈述道：“像他这样的Omega肯定会有很多Alpha追他，所以没有Beta会想不开去追他的。”
　　林树峰：“……”
　　我谢谢你啊！


第5章 “他一定会爱上我的。”
　　讲座结束的时间已经接近十一点，外头太阳猛烈，虞以诺顶着一个鸡窝头从报告厅里跑了出来，虞书朗见到人才放下心。
　　午餐的时间点虞书朗却急着去公司，周姨这两天家里有事请了假，上车以后虞书朗对虞以诺说道：“我让助理买了午饭，吃完你再回家。”
　　虞以诺早餐只吃了一个白煮蛋，还是虞书朗硬塞进他嘴里的。不过眼下他压根就没有吃饭的心思，程屹闻的微信头像是一个简笔画，虞以诺点开放大看了好一会儿都看不出来画的是什么。他再点进朋友圈，却显示“朋友只展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
　　虞书朗见他一直在捣鼓手机，手指点了点方向盘，语气严厉：“诺诺，我在跟你说话。”
　　虞以诺连忙按灭了手机屏幕，抬头说道：“好的哥，我正好饿了，吃什么都行。”
　　“嗯。”虞书朗脸色稍缓，“我让助理去了寻镜，你有想吃的菜自己跟他说。”
　　虞以诺笑了起来：“好久没吃寻镜啦——哥你点了哪些菜？”
　　虞书朗报给他听，虞以诺发现都是自己喜欢吃的菜。他对自家大哥吹了几句彩虹屁，虞书朗不吃他这套，告诉他：“爸昨晚给我打了电话，过几天他就要回来了。这几天你给我老实点，过几天跟我一起去机场接他。”
　　虞以诺连声应好，保证自己不会给他惹事。
　　公司的地理位置极好，离地铁和公交站都很近，出行方便的同时也导致周边房租的飞速上涨。虞书朗的办公室在顶楼，是采光最好的一间办公室，两人到的同时戴家见正好送来了外卖。
　　“戴哥。”办公室里有一个休息间，虞以诺看着一桌子的美食，难得客气地与他道谢，“辛苦你了。”
　　戴家见比虞书朗小了一岁，是一个做事靠谱情商特别高的Beta。虞以诺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来公司了，戴家见听到他的道谢也挺惶恐的，毕竟之前他也经常做这种事，但虞以诺好像从来没这么客气过。他急忙摇头：“不辛苦不辛苦，快点趁热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助理走后兄弟俩坐下开始吃午餐，虞书朗没吃几口手机就响了。他走出去接电话，可这通电话却打了很久，直到虞以诺吃完，虞书朗还在外头跟别人讨论方案的问题。
　　这应该是一个很好的时机，虞以诺从休息室里出来，轻声开口：“哥，我先回家了。”
　　虞书朗看了他一眼，用眼神示意他先别走。他走到办公桌前把车钥匙拿了起来，然后递给虞以诺。
　　“叫戴家见送你回去。”虞书朗捂住听筒，对他说道。
　　虞以诺点点头，接过车钥匙走了。
　　九楼是公司中层的办公区域，虞以诺走了楼梯，从十楼走到了九楼。
　　门禁是指纹输入的，虞以诺摁了指纹走了进去。午休的时间很多人都坐在工位上吃午餐或者聊天，公司的中层都是认识虞家这位小少爷的，看见他出现都开口同他打招呼。
　　虞以诺目标明确，径直找到人事科的主管章姐。章姐午饭吃到一半便撞上小少爷来找茬，她一放下筷子就看见了虞以诺的笑脸：“章姐，我有事找你。”
　　和戴家见的反应一样，章姐看到虞以诺的笑容莫名觉得刚才吃下去的午饭有点噎。小少爷一看就是不怀好意，章姐自我反省了一下最近做的事情，确定和虞以诺没有扯上任何联系。
　　“什么事？”她脸上挂着笑，询问道。
　　“我今天跟我哥一起去学校了，公司最近不是要招人吗？”虞以诺扫了一眼，拿起工位上的黑笔，又从办公桌上撕下一张便利贴，写下了一个名字，“这个人到时候会投公司的简历，章姐，你帮忙照顾一下，最好让他明天就来公司上班。”
　　虞以诺鸡窝的造型十分抢眼，他伸手捋了捋自己两边翘起来的头发，见压不下去也就随它去了。章姐还在消化虞以诺跟她讲的这件事，接着又听到小少爷开口：“对了，这件事不用让我哥知道的。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就不要打扰他了。”
　　Omega笑起来的模样很甜很乖巧，话也说得礼貌又客气：“章姐，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章姐却觉得这个笑容好渗人好可怕，头顶的空调呼呼的吹着冷风，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僵硬地应答：“好的我知道了。”
　　“可是……”章姐叫住他，“人事部还要走面试流程……”
　　Omega看他，笑容不变：“你们挑了几个人了？”
　　“四五个……”
　　“那就让他们明天都来上班。”Omega随意地笑了笑，非常无所谓的语气，“章姐，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交代完正事虞以诺便高高兴兴地去找戴家见了，离开公司前他还点了甜品和奶茶，说是要请公司的领导吃下午茶。
　　回家的路上Omega跟献宝似地打开微信跟程屹闻说了这件事，可消息发出以后对方迟迟没有回应。虞以诺暗想着这个时间点程屹闻估计在吃午饭，所以没看见消息很正常。
　　把人送到以后戴家见开着虞书朗的车回公司了。虞以诺刚换上拖鞋郁存就跟开了透视似的给他拨了电话：“诺诺！吃中饭了没？我刚知道一家新开的店特别好吃！我来接你我们一起去吃！”
　　“我已经吃过了。”虞以诺淡定地回道。
　　“啊？你吃过了？”郁存看了眼时间，这才刚过十二点，平时虞以诺睡醒都要下午了，今天怎么连午饭都吃好了？
　　“嗯，早上被我哥叫起来了。”虞以诺像是想到了什么，对郁存说道，“晚上再去吃吧，正好我有事要跟你说。”
　　“行。”郁存答应下来，“那晚上我来接你。”
　　家里只有虞以诺一个人，安安静静的，通话结束以后虞以诺打了一个哈欠，他点开微信界面发现程屹闻还是没理他，没忍住又给他发了一条过去——怎么不理我？
　　虞以诺趿拉着拖鞋上楼回了房间，他重新窝回被窝，抱着手机一边等回应一边想事情。可是直到他睡着，Alpha也没有给他想要的回应。
　　这一觉虞以诺睡得很沉，还做了梦，梦里他对程屹闻表白，Alpha笑着答应了下来，还来牵他的手。
　　下午五点，郁存开车到了紫馨苑，路上他给虞以诺打了四五个电话才把人吵醒。
　　“……来了？”
　　郁存一听他声音就知道他在睡觉：“诺诺，我都在你家门口等你五分钟了。”
　　“……哦。”虞以诺扶着额头爬了起来，从梦境抽离之后他想起了睡前抱着的手机，Omega立刻掀开被子，在床脚找到了手机。
　　令人欣喜的是他想要的回应终于出现了，程屹闻在半个小时前回复了他，一共是两句话——第一句是知道了，第二句是谢谢。
　　虞以诺把这五个字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他捧着手机下床，郁存在车上又等了一会儿才等到Omega的出现。
　　他刚上车郁存就注意到虞以诺眼角眉梢的笑意，他十分好奇地询问：“怎么了诺诺，有什么好事？”
　　虞以诺发完消息才抬起头，他看着郁存，强行扼住翘起的嘴角：“算有吧。”
　　“什么好事跟我也说说呗。”郁存跟虞以诺认识这么久，几乎没有在他脸上见过这样的神情——郁存一边瞧虞以诺一边琢磨，他怎么觉得好兄弟的笑容看起来有点傻呢？
　　虞以诺收了手机，又跟他卖关子：“吃饭的时候说吧，我也是因为这件事才找你的。”
　　郁存的胃口全被吊了起来，去餐厅的路上把车开得飞快。这家新开的餐厅是一家中式餐厅，隐私性极强。郁存提前预定了位置，两人到了以后服务员领着他们进了包厢，两人落座以后郁存把菜单推到虞以诺面前，让他随便点。
　　虞以诺问服务员招牌菜是什么，然后看着菜单上的图片点了几个长得好看的菜。虞以诺点完以后郁存又点了几个，服务员离开以后郁存迫不及待地开口：“诺诺！到底是什么好事？！快说出来给我分享分享！”
　　包厢里的装潢风格是大气沉稳的中式风格，虞以诺默默组织了一下措辞，毫无征兆地说道：“你知道怎么追别人吗？”
　　郁存脸上好奇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敛，一开口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他又惊又异，都要破音了：“你要追谁啊——？！”
　　“一个Alpha。”虞以诺给了他一点时间消化这个信息，“今天早上学校有一个讲座，关于就业的。我跟我哥一起去了，然后在报告厅里碰到了一个Alpha。”
　　然而郁存的疑惑越来越多：“哪个学校？”
　　“南大。”
　　“南大？那个学校的学生不都是学习成绩很好的人？”
　　“嗯。”
　　“还有呢？”
　　“还有什么？”
　　“那个Alpha的情况，你再多说几句，我没听明白。”
　　“他要找工作，想进我哥的公司，我就跟他讲我能帮他。”虞以诺抬眸看他，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语气里竟然含着一丝庆幸，“还好他答应我帮他了。”
　　郁存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虞以诺表达的意思，难以置信地瞪大眼。他在一瞬间怀疑自己的理解能力出现了问题，因此犹豫着又问了一遍：“诺诺，那个Alpha叫什么名字？我认不认识？你们认识多久了？”
　　虞以诺反倒是奇怪地看着他：“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我今天才认识他。”
　　“你今天才认识他就要追他？！”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虞以诺理直气壮地反驳他，“以前不是好多Alpha第一次见到我就要跟我表白，你当时还不是夸他们眼光好？”
　　“不是……这是两件事，怎么能放在一起说！”郁存愁着脸开口，“诺诺，你先告诉我，你说你要追他，那你为什么喜欢他？”
　　这个问题简单，虞以诺几乎想也不想就回来了：“他长得很帅，是我的菜，我应该对他是一见钟情了。”
　　恰好这时包厢的门被敲响了，他们点的菜陆续端上了桌。趁着这个空档郁存深深吸了口气，好歹是把这些重磅信息都咽进了肚子里。
　　门打开又合上，郁存瞧着一桌子的美食，吃饭的心思都没有了。郁存应该是除虞以诺的家人之外最了解他的朋友，就是因为知道虞以诺是一个怎样的人，所以他才会觉得这件事异常棘手。
　　虞以诺可不管他心里在想什么，他先舀了一碗鱼汤尝鲜，郁存拿着筷子夹了根小青菜，听到Omega开口问他：“我想说的都说完了，现在该轮到你说了。”
　　郁存愣了愣：“我说什么？”
　　“他好像不喜欢我，早上我跟他聊天的时候，除了我哥公司的事情能让他有反应，我说其他的话他都不愿意搭理我。”虞以诺讲这句话的时候也丝毫没有任何难过的神情，他只是略微皱了皱眉，想让郁存给他支招，“后来我想了一下，可能是我用错方法了。但是我从来没有追过人，你能不能教教我？”
　　在郁存听来这个Alpha活脱脱就是一个软饭男，故意出现在虞以诺面前想要吸虞家的血。他吃下那筷子青菜，脑袋里已经在脑补以后虞以诺被骗的惨状了。郁存语重心长地问他：“诺诺，那你跟他说了哪些话？”
　　虞以诺这时候把自己的天真表现得淋漓尽致：“我让他跟我交往，他没同意也没否认，一开始我是觉得他是拒绝的，可是现在想想，万一他是在考虑所以才没有给我回复呢？”
　　郁存：“……”
　　对面的好友脸都要跟盘里的青菜一个色了，而虞以诺察言观色，语气突然变得很差劲：“郁存，你是不是不愿意帮我？”
　　郁存当然不愿意帮他，可按照虞以诺的性格，自己不帮他Omega肯定会找其他人帮他，这样还不如自己先答应下来，以免虞以诺真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没有。”郁存艰难地露出一个笑，拿起公筷给虞以诺夹了一筷子青菜，“……我只是有点惊讶，没有不愿意帮你。”
　　“那就好。”虞以诺的脸色立刻阴转晴，餐桌上的手机在这时振动了两声，虞以诺看到微信提示，立马拿起了手机。
　　郁存注意到他着急的动作，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谁的消息？”
　　虞以诺看完程屹闻的回复，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然后把手机举到了郁存面前。
　　——你有投递简历吗？
　　——投了，刚刚公司的人事已经联系我了，让我明天就去公司。
　　虞以诺和程屹闻的聊天记录满打满算也只有六句话，郁存瞧着最上面的“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忽然觉得自己都快要心肌梗塞了。
　　“他明天去公司，那我明天就可以去公司找他了。”虞以诺压下眉间的喜色，郑重道，“郁存，我已经想好了。晚上回去我就去跟我哥讲，就说我最近无聊想去公司学习学习，这样我就可以跟那些新来的毕业生待在一起了。”
　　如今这个社会Omega上班的比例也逐渐上升，郁存听得头皮发麻：“然……然后呢？”
　　“然后——”虞以诺朝着他伸出手，掌心向上，郁存看着他白细的手指蜷缩起来，握成一个拳头的姿势。
　　从小到大他想要什么就可以拥有什么，这次也不例外。灯光下虞以诺昳丽的眉眼漂亮且招人，Omega轻轻哼了一声，势在必得的腔调：“然后我就能每天跟他朝夕相处，我长得那么好看，他一定会爱上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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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章都还挺有趣的，后面就不好说了。


第6章 “得不到的就该是最好的。”
　　这顿晚饭两个人明显吃出了不同的反应，虞以诺吃得心满意足，郁存则是吃得消化不良。从餐厅出来以后郁存开车送虞以诺回家，本来今晚还有个局，陈文柯叫了郁存，叫他把虞以诺也约来。可眼下别说虞以诺，连郁存都没了玩闹的心思，他现在只想回家好好想想办法，一定要找根绳子拴住好兄弟的恋爱脑。
　　虞以诺回家的时候家里的灯是亮着的，虞书朗已经回来了。周姨不在家，虞书朗自己下厨煮晚饭吃，他听到玄关的声响，关小了火回身，看见虞以诺换了拖鞋“蹬蹬蹬”的跑了过来。
　　“去哪了？”
　　“郁存说新开了一家店，让我跟他一起去吃。”虞以诺探头去看锅里的食物，问道，“哥你刚到家吗？煮了什么？”
　　“煮了面条。”几句对话下来虞书朗就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他伸手扣住虞以诺的肩膀，语气微沉，“有什么事就直说。”
　　虞以诺仰起头讨好地朝他笑：“哥，我有一件事要跟你商量。”
　　“什么事？”
　　“早上我不是去听了讲座吗？下午我在家里思考了好长时间，决定也要去公司上班。”虞以诺认真地说道，看上去挺真情实感的，“我每天不学无术也不好，说不准以后还会给虞家丢脸。”
　　虞书朗以为虞以诺又闯了什么祸或者向他讨要什么东西，没想到弟弟的这番话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虞以诺刚毕业的时候虞书朗不是没让他去公司上班，结果他去了以后每天都闹着辞职说不快乐。后来虞平睿心疼小儿子，便也遂了他的心意。
　　如今虞以诺突然提出要重新回到公司上班，虞书朗当然是高兴的。无论是不是三分钟热度，虞以诺愿意上进那肯定是好事。不过事有反常必为妖，虞书朗依旧严肃地问他：“去了公司然后呢？”
　　虞以诺谨慎地回答：“然后当然是认真上班啊，哥，公司不是正好招人吗？我就跟那些毕业生一起上班学习好了！”
　　公司中层以上的人基本都认识虞以诺，但普通员工就没怎么见过这位小少爷了。虞以诺算盘打得精，虞书朗考虑了片刻也没察觉出哪里有问题，最后还是点点头答应了他。
　　“从明天开始你跟我一起去公司。”虞书朗提醒他，“公司八点上班的，你自己把握好时间。”
　　“哥我自己开车吧！”有车更方便虞以诺的行动，“你不用等我了，我不会迟到的！”
　　虞书朗转身进了厨房，只丢给他两个字：“随你。”
　　目的达到以后虞以诺开开心心地回了房间，他觉得这是一件大事，需要与程屹闻分享。心里这么想着，虞以诺也这么做了。
　　他拿出手机给程屹闻发消息——学校离公司好像挺远的，要不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吧？
　　消息发过去以后犹如石沉大海，这一天下来虞以诺也清楚了程屹闻回消息的速度。他等了五分钟，见对方没有回应以后直接拨通了微信电话。
　　电话响了一会儿倒是被接了起来，Alpha的声音通过听筒显得稍许失真：“喂。”
　　虞以诺听到他的声音就控制不住笑容，他听电话那边的背景音有点嘈杂，隐隐有了猜测：“你在忙吗？我给你发消息你都没回。”
　　“嗯。”程屹闻依旧惜字如金，“有什么事吗？”
　　“哦——”虞以诺当作没有感觉到他的冷淡，笑着问他，“你的学校不是离公司很远吗？我明天早上来接你吧！我家离学校很近的！”
　　实际上紫馨苑离南大也不算近，路上不算堵车要开半个小时左右。
　　虞以诺说完话听筒那头便传来了几个人说话的声音，程屹闻像是回头在跟他们聊天。虞以诺仔细偷听也没听清任何一句话，接着响起了一阵笑声，程屹闻有些冷淡的腔调响了起来：“……迟点说，我在打电话。”
　　吵闹的背景音逐渐安静下来，虞以诺好奇地提问：“你是在外面聚餐吗？”
　　“嗯。”程屹闻淡声拒绝他，“不用，我现在不住学校，离公司不远。”
　　“这样啊，”虞以诺继续献殷勤，“那明天早上我给你带早餐吧！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不用，不需要。”Alpha的语气平稳，没有丝毫情绪的起伏，“虞以诺，我们没有那么熟。”
　　他停顿了几秒钟，想到虞以诺今天做的事情又缓了语气：“公司的事情，我很感谢。我不喜欢欠别人，以后你有需要，只要我能做到就一定会帮你。”
　　程屹闻几句话就把两人的界限划分得很清晰，虞以诺接二连三被拒绝，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挂不住了。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啊？”Omega嘟囔着，像是在自言自语，“明明我都没有告诉你……”
　　他被程屹闻的冷淡搞得有些沮丧，而程屹闻沉默下来，因此这个小细节谁都没有在意。但追人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虞以诺回想起自己以前拒绝那些Alpha时的态度，比程屹闻不知道要糟糕多少倍。风水轮流转，他换位思考了一下，瞬间觉得程屹闻对他已经很温柔了。
　　于是虞以诺很快就又打起了精神，他的语调染上笑意：“谁要你还了？我不要你还，只要你愿意理我就好了。”
　　电话那头又有人在喊程屹闻的名字，Alpha果断结束了通话：“我还有事先不说了。”
　　“好……”
　　这通电话令虞以诺既开心又难过，随即他便拨通了郁存的电话。
　　“喂，诺诺。”郁存也是刚到家，“怎么了？”
　　虞以诺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下，他坐在床头，罕见地叹了口气：“郁存，你觉得我接下来应该做什么啊？”
　　郁存听得心惊肉跳的，“没有那么熟”“不喜欢欠别人”“只要我能做到就一定会帮你”，这不就是变相的pua吗？！这个Alpha好大的本事，竟然使这种下作手段！
　　“诺诺。”郁存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赶紧劝说，“他不喜欢我们就不要喜欢他了，有这么多Alpha喜欢你，哪一个不比他好啊？！”
　　“我不要，我不喜欢那些，我就喜欢他。”虞以诺也犟得不行，还反过来质疑兄弟，“郁存，你都没见过他，为什么总说他不好？”
　　我都没见过他，单单听你的描述就觉得他是个渣男了！要是我见了他，我非给他几拳直接让他滚！
　　郁存心里这么想但嘴上肯定不能这么说，虞以诺现在明显听不进劝，他愁眉苦脸地解释：“没有……我只是觉得他不值得你这么花费心思。”
　　“那谁值得？”
　　郁存被狠狠噎住了。虞以诺也不想在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上浪费时间：“郁存，你说他不想我给他带早饭，但是我给他带了，他会不会生气啊？”
　　“诺诺。”郁存太阳穴突突直跳，“你有给谁买过早饭吗？”
　　“我想想……”虞以诺回忆了片刻，“以前给我爸买过一次，然后我爸奖励了我一辆车；给我哥也买过，我哥直接给了我一张卡让我自己去买喜欢的东西。”
　　郁存：“……”
　　虞以诺没等到郁存的回答，着急地追问他：“你还没说呢，他到底会不会生气？”
　　郁存叹气，扶着额头告诉他一个道理：“诺诺，假如你真的想要对一个人好，是不会去询问他想不想要自己的好。你直接给他就行了，怎么会有人拒绝你的好呢？”
　　这话听起来有点绕，可虞以诺听懂了，他尾音上扬，有些惊喜：“真的？”
　　“真的。”郁存又叹气，他已经数不清这是多少次叹气了。
　　“那太好了！我明天早上去西素给他买早饭。”
　　西素是一家名声很好的早餐店，而由于超高的人气导致每天早上门口都会排起长长的队伍。如果真要在上班之前排到队，那早上五点半就得起了。
　　“西素那么远没必要特意去啊。”郁存不满地嘀咕，“街上随便找个早餐店买个豆浆油条不就行了嘛。”
　　那也太没有诚意了，两人又说了几句虞以诺便挂断了电话。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虞以诺来来回回走了几圈，幻想着程屹闻明天收到早餐时感动的表情，心里说不出的兴奋。
　　睡前他设置了十个闹钟，最迟的是五点半。接着把明天的计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磨磨蹭蹭地入睡。
　　第二天第一个闹钟响起来的时候虞以诺就醒了，昨晚一直害怕自己会睡迟，结果就导致他一整晚都没怎么合过眼。虞以诺花了十几分钟洗漱，拿车钥匙出门的时间才五点二十。
　　清晨的街道上几乎没什么车，虞以诺一路绿灯开到了西素。他在巷子门口停好车，往里走时发现早餐店门口只有几个老爷爷老奶奶在排队。
　　虞以诺松了口气，只花了几分钟就买好了早餐。他不知道程屹闻喜欢吃什么，因此便按着自己的口味都买了一点。回到车上他又花了二十分钟把车开到了公司，他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时间才刚刚过了六点。
　　怕自己起晚了最后致使虞以诺提早两个小时到了公司，他考虑了一会儿，决定在车里补个觉，等到快要上班的时间再上楼。
　　这么早起来又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虞以诺早就困了。他把车座椅调低，设好闹钟，一翻身就睡着了。
　　七点四十五分闹钟准时响起，虞以诺迷瞪着眼睛醒了过来。他花了几分钟醒神，给章姐打了个电话，然后抱着精心准备的早餐上楼了。
　　虽然已经到了夏天，但这么长时间早餐也开始变凉。章姐告诉他新入职的实习生被安排在了七楼，虞以诺下了电梯，一眼就看见了公司门口的章姐和围在她身边的几个实习生。
　　程屹闻也在，站在了最边上。许是因为今天刚入职，他今天穿了一件较为正式的黑色衬衫，剪裁良好的衬衫西裤显得他肩宽腿长。虞以诺一看见他就挪不开目光了，本来他下车的时候又饿又困，但看见这样的程屹闻忽然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郁存说程屹闻不值得花这么多心思，但虞以诺却太值得了。Omega默默心想，要是天天都能够看到程屹闻，五点钟起床又算得了什么呢？
　　现在还没到上班时间，章姐让他们先熟悉熟悉环境，等到上午九点会来带他们去做入职手续。她交代完基本事项，不经意地一瞥，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虞以诺。
　　昨晚虞书朗跟她说了虞以诺要上班的事情，再加上小少爷来之前给她打了电话，如今章姐至少是消化完了这件在她看来十分离谱的事。虞以诺今天背了一个黑色的书包，穿了一件花里胡哨的T恤，看起来比那些刚毕业的大学生还要小。
　　章姐看着他走近，神色不变地同他打招呼：“怎么来了也不吭声？”
　　虞以诺笑了笑：“看你们在说话就没过来。”
　　今天入职的实习生一共是五个人，三个Beta一个Omega，还有程屹闻这个Alpha。这五个人加上虞以诺随同章姐一起进了公司，公司的工位是两个一排，中间隔着走廊，虞以诺的工位被安排在程屹闻旁边。离上班时间还有十分钟，此时公司里有不少人正在吃早餐。
　　实习生入职在公司里算是一件稀罕事，章姐离开以后立刻有不少员工围上来同这些小年轻聊天。虞以诺挪着转椅来到了程屹闻身侧，他把精心准备的早餐放在了程屹闻的工位上。
　　“我买了早饭！”Omega离得很近，他小声地开口，“专门给你买的。”
　　像程屹闻和虞以诺这样的颜值，不管走到哪里都会是人群的焦点。现在也是如此，公司里的同事难得见到外貌如此出众的Alpha与Omega，纷纷走了过来。
　　“我昨天不是说过不用了吗？”程屹闻却丝毫不领情，虞以诺买了整整一大袋早餐，几乎占据了整张桌子，Alpha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又很快舒展开，“你不需要这么做。”
　　公司里的同事们年纪几乎都比他们大，个个都是老油条。他们见这两人如此亲昵，热情又狐疑地一直盯着他们。在虞以诺来之前章姐已经向员工介绍过五个实习生了，因此有一个同事笑着喊“小程”，八卦似地开口：“你们两个是同学吗？”
　　“不是。”程屹闻礼貌地回答，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毕竟大家是第一天见面，问得太多反而会显得你没有教养。况且公司里的Alpha屈指可数，即使是年纪小的Alpha，他们也会对他特别客气。
　　因此这个女Beta“哦”了一声便止住了话头，虞以诺始终保持着沉默，见人走后才继续开口：“我都买了——不吃也是浪费了，你就吃一点嘛。”
　　西素的包装盒做得异常精美，放在最上面的是一份南瓜粥。然而粥出锅了太长时间，现在只能在包装盒上摸到一丝余温，虞以诺看着程屹闻打开，里面的南瓜粥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热气了，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时间太长它好像已经冷掉了——”
　　虞以诺从他手里夺过那份粥，给他去拿其他早餐：“你吃别的吧……”
　　“虞以诺。”程屹闻突然开口，“我对南瓜过敏。”
　　Omega忽然愣住了。
　　Alpha的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纽扣，露出脖颈处的一小块皮肤。他微低着头，眉眼出众，山根高耸，看过来目光却冷漠。
　　程屹闻拿起盖子，把那份南瓜粥重新盖了回去，虞以诺垂着眼睛看见了他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
　　也许昨天两人的聊天和通话是建立在虞以诺帮他进公司的基础上，眼下Alpha像是对他耗尽了最后的耐心，眼神里含着很明显的疏离：“你不知道我的喜好就做这样的事情，会让我觉得很困扰。”
　　他还是那句话：“我不需要这些。”
　　*
　　郁存说没人会拒绝虞以诺的好，虞以诺把那么多早餐原封不动丢进后备箱的时候心想，看吧，明明就有人会无动于衷。
　　他的眼睑下方有很明显的黑眼圈，在意他的人会心疼他，不在意他的人只会视而不见。
　　虞以诺瘪瘪嘴，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难过，程屹闻又没有跟他说过自己对南瓜过敏，要是他说了他肯定就不会买南瓜粥了。
　　林树峰总说接触过程屹闻的人都会说他像是一座没有感情的冰山，如今虞以诺好像终于感受到了一丝凉意。然而得不到的就该是最好的，程屹闻越是抗拒他虞以诺越是要追他。
　　这是我看上的，后备箱映射出虞以诺面无表情的脸，所以他一定要得到。


第7章 “这不公平。”
　　虞以诺刚回到工位，虞书朗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虞书朗早上是七点起的，起了以后就去了虞以诺的房间想叫人起床。没想到敲了半天门里面都没有声响，虞书朗习惯性地认为弟弟还在睡觉，于是皱着眉打开了房门。
　　然而房间里早就已经没有人了，他瞧着床上叠得乱糟糟的被子，心里惊讶虞以诺竟然真的起床了。
　　周姨已经在楼下做好了早饭，虞书朗问她有没有见到虞以诺出门。周姨吃惊地望着他，说诺诺不在家里吗？她早上六点不到就来了，没看见他的身影。
　　他不在的时间里Alpha的工位上又来过好多人，此时和他们一起入职的Omega正站在他身侧，两人一站一坐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从虞以诺的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到那个Omega的侧脸，原本在公司门口的时候虞以诺是没有注意到他的，而此刻他认认真真地盯着他们，他看到了Omega脸颊上的小雀斑，看起来有点可爱。
　　程屹闻面前有一份文件，两人应该是对这份文件进行讨论。虞以诺这会儿倒是庆幸程屹闻这个性格了，他一边想还好他对这个Omega也是这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可转而又想他对谁都一视同仁，那不是反而不能凸显出自己的特殊？
　　手机已经连续振动好久了，虞以诺在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接了起来。他起身朝外面走，没注意到身后有人微微抬起了头。
　　“喂，哥？”
　　程屹闻已经快要被这个叫孙宜青的Omega烦死了，他拿来的这份文件是章姐交给他的。明明文件上的细节去问章姐会更清楚，他非要跑来问自己，甚至还要跟他玩头脑风暴——
　　“应该不用吧，你看文件上没要求提供具体的金额。”
　　“那万一需要呢？”
　　“如果担心的话你就写上。”
　　“啊——可是这个产品有这么多类型，都写上的话不是要花长时间……”
　　程屹闻觉得第一天上班就给新同事甩脸子会影响自己在公司的风评，虞以诺接起电话以后自动放轻了音量。Alpha余光留意到他离开的身影，一抬头发现人已经走远了。
　　虞以诺走到公司门口，回答着虞书朗一系列的困惑。
　　“早上几点出门的？”
　　“呃，六点不到吧。”
　　“怎么这么早？”
　　“昨晚睡觉前突然想吃西素的早饭了，所以早上起来去买了。”
　　虞书朗察觉到他略带疲惫的语气，了然道：“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还行。”虞以诺低头看着自己的球鞋，打了个哈欠，“就是有点困。”
　　“下次想吃什么直接跟我说，我让戴家见去买就行。”
　　虞以诺“嘿嘿”笑了两声：“知道啦哥，下次一定跟你讲。”
　　通话结束以后虞以诺便回了工位，到了上班时间大家也不像上班前那么闲散，都开始新一天的工作。每个工位上都配了一台电脑，但虞以诺他们是新来的，章姐联系了后勤，现在后勤正派了人来给他们安装新电脑。
　　虞以诺在工位旁站了一会儿电脑就已经安装好了，有了显示屏的遮挡似乎更方便做一些事情。比如现在，跟虞书朗这么一聊，虞以诺的困意慢慢上来了，他往桌子上一趴，脑袋枕在胳膊上补觉去了。
　　程屹闻身边那个讨厌的Omega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但遗憾的是他正好坐在程屹闻的前面。那份文件似乎变成了隐形的鹊桥，孙宜青凭借这份文件衍生出了各式各样的问题，时不时地转身来询问程屹闻。
　　周围的同事不是在接电话就是在敲键盘，整个办公区域都是嘈杂的声响。虞以诺听着一旁的说话声，闭着眼睛渐渐进入了梦乡。
　　在工位睡觉本来就容易睡不踏实，况且虞以诺还受了委屈。他好不容易睡着，却又做了噩梦。
　　梦一不小心和现实接上轨，那个脸上长了小雀斑的Omega与程屹闻一同出现在了他的梦里。地点同样是在公司，Omega拿着一叠请帖走了进来。每个人手里都被分发了一张红通通的请帖，虞以诺也是，他打开请帖，入眼的就是程屹闻跟别人的名字。Omega满脸幸福地跟他们讲自己马上就要跟程屹闻结婚了，请大家那天务必要来参加他们的婚礼。
　　梦境里的虞以诺明知这是一场梦境却始终醒不过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雀斑在他面前耀武扬威地炫耀着他与Alpha的甜蜜恋情。等虞以诺终于从梦境里挣扎出来的时候，章姐恰好和另外一位中层领导走进了他们的办公区域。
　　“今天新来的几位……”
　　章姐话说一半，就听见最后头传来一阵椅子翻倒的声响。同事们被这声音吸引，纷纷向后面望去。
　　从噩梦中惊醒的虞以诺险险稳住了身形，自带滚轮的办公椅已经侧翻到了地面上。满脸郁气的Omega弯腰把椅子扶了起来，一抬头就撞上了两位领导的视线。
　　章姐是稍稍惊讶，另一位中层毫无心理准备，乍一见到这位小少爷，眼珠都快要惊掉了。
　　“虞……虞……”
　　章姐猛地撞了下他的肩膀，好歹是让他把“虞少”这两个字给咽回去了。
　　虞以诺木着脸从他们脸上挪开视线，自顾自地弯腰摆好了椅子。电脑右下方显示才过去了十分钟，虞以诺太阳穴发疼，一转头忽然注意到身旁那个工位上的人并不在。
　　章姐同样发觉了这个问题，她开口询问：“……程屹闻呢？”
　　“哦——”有一个同事回答，“他去倒水了，我刚刚在茶水间看到他了。”
　　“那其他人先跟我来吧。”章姐忽略身边那位中层快要抽筋的眼神暗示，淡定地跟其他同事说道，“他回来的时候跟他说一声，让他来人事部找我。”
　　新来的四个实习生跟着章姐一起离开了，虞以诺也站了起来。然而他落后他们几步，走的也不是人事部的方向。
　　茶水间在这层办公区域的最里边，大概有十平方米左右。如今茶水间只有程屹闻一个人在等水开，虞以诺不声不响地走到门口，然后默默地站在了原地。
　　似乎是察觉到过于专注的目光，程屹闻转过了头。他看见突然出现的虞以诺也没有露出惊讶的神情，眼神从他脸上划过，重新转了回去。
　　虞以诺走了进去，走到他身边。安静的茶水间只有热水器运作时发出的声响，虞以诺开口，忽然来了一句：“水还没开。”
　　程屹闻没明白他的意思，沉默着没吭声。
　　“趁水还没开，正好我有事情要问你。”虞以诺直接伸手去拉程屹闻的手腕，程屹闻一个没防备竟然就这么被他拖走了。
　　虞以诺记得这个茶水间还配了一个很小的杂物间，杂物间的门被热水器挡住，久而久之也渐渐被人遗忘。
　　茶水间是没有空调的，狭小的杂物间就更闷热了。虞以诺打开门的时候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灰尘，杂物间里堆满了废弃的办公用品，能落脚的地方也仅仅只能容纳下一人。
　　程屹闻被推了进去，然后虞以诺挨着他费劲地关上了门。门一关上那种闷热窒息的感觉就更强烈了，程屹闻皱起了眉，虞以诺整个人都贴在了他的胸膛上。
　　他身后是被堆起来的废旧桌椅，堆得很高。程屹闻的后背靠在上面，那种硌人的感觉传递到心脏，不上不下地吊着他。
　　很快他就闻到了一丝淡淡的草莓香气，被程屹闻捕捉到，随即他就反应过来这是虞以诺的信息素味道。
　　Alpha眉头皱得更紧了，一门之隔外面响起了其他人的说话声。有人在说你看见刚才那个Omega的眼神了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领导。
　　“看见了，我还被吓了一跳，他不是新来的吗？他们还讨论他怎么上班第一天就睡觉呢。”
　　周围的草莓香气更重了，甜腻腻的，虞以诺像个无赖一样释放着自己的信息素。Alpha控制不住地被吸引，他反手紧紧扣住虞以诺的手腕，Omega吃痛地望向他，程屹闻却看见了他眼底掩藏不住的笑意。
　　他显然没有料到Omega会使用如此卑劣的手段，甜香绵软的信息素味道在几平米的空间里迅速扩散开，勾得Alpha的血液隐隐有沸腾的征兆。
　　其实不在发情期的Omega释放自己的信息素几乎是没有可能会诱导Alpha发情的，但他也曾见过高浓度的Omega信息素能让Alpha发情的例子。虞以诺本来也只是想随便试试，没想到好像出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手腕相贴的地方已经有了滑腻湿润的触觉，是程屹闻掌心的汗水。虞以诺的手腕上已经有了一圈浅浅的红印，像是一个标记。
　　两个人的身躯紧紧相贴，虞以诺顺势抱住了程屹闻的腰，看着一向冷淡从容的Alpha终于露出了一丝焦躁的表情。
　　门外同事趁着倒水的间隙依旧在摸鱼聊天，虞以诺悄然开口喊他的名字，用的是气音：“程屹闻。”
　　“为什么你对别的Omega那么有耐心对我却总是这个态度？”
　　他弯着眼睛无声地笑，话却说得委委屈屈：“这不公平。”


第8章 “可是你不乖啊。”
　　密不透风的空间里，似乎连空气都凝滞了。这个杂物间没有窗，外头的光亮通过门缝悄悄投了进来，地板上照映出两道交叠的影子。每一秒的时间都被缓慢延长，高温使人发汗，闷在皮肤里，在两人肌肤相触时产生热量。高浓度的Omega信息素把程屹闻紧紧包裹住，草莓味的甜香腻得人发慌。
　　好热。
　　虞以诺趁机又摸又抱，揩了不少油，他把脑袋搁上Alpha的肩膀，企图靠近他的腺体去闻他的信息素味道。
　　这个姿势反而把自己的后颈完完全全地暴露了出来，昏暗的杂物间那一截白皙的皮肤看起来特别显眼，白晃晃的，生嫩的白。程屹闻垂下眼皮，看着面前那个肆意妄为的Omega，抬起了手。
　　一如想象中的触感，温热细腻，程屹闻的手按上他的后颈，Omega最脆弱的腺体被人摁住，虞以诺小小地惊呼了一声，几乎在同一时间意识到一个事情——
　　他没有感觉到Alpha的信息素，说明程屹闻根本没有动情。
　　虞以诺非常不甘心，以为是自己嗅觉出了问题，还想凑得更近点。程屹闻掐着他的后颈把人从自己胸前移开，Alpha与Omega体力上的差距令虞以诺完全没有反抗他的能力。两人动作间弄出了不小的动静声，虞以诺身上有一股疯劲儿，不管不顾地扑上来，程屹闻被他撞倒在身后那排废弃桌椅上，上面的灰尘扑簌簌地落下来，程屹闻吃了一鼻子灰。
　　好在外面摸鱼的同事已经离开了，程屹闻注意到外面没人以后也不再纵容虞以诺，直接推开他朝门外走。虞以诺又去拉他的手腕，程屹闻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回身大力甩掉了他的手。
　　虞以诺额前都是汗，他失了力，后退好几步才稳住身形。四目相对，程屹闻脸上染了怒意，虞以诺望着他，倒觉得他这副模样比之前那张冰山脸更吸引人了。
　　他踱步走到他面前，丝毫没有肇事者的自觉。程屹闻的目光一瞬不瞬地攥着他，五步、三步、两步……最后两人的距离又缩小到了一步以内。
　　浓而厚重的信息素味道烧灼着Alpha的神经，他似乎非常擅长控制自己的情绪，那几秒钟的怒意仿佛成为了虞以诺的错觉。程屹闻低头看他，眼睛线条干净分明。
　　他开口，语气倨傲而无奈，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在他眼里就是一个幼稚的笑话：“闹够了吧。”
　　程屹闻生气、发火更甚至是厌恶他，虞以诺都能接受，但他根本没料到程屹闻会是这样的态度——不在乎，他压根就不在意这一切。
　　意识到这些的虞以诺眼眶顿时红了，他像是一只被激怒的小兽，抬手去扯程屹闻的领口。Alpha的衬衫被扯得皱皱巴巴，程屹闻顺着他的力道垂下头和他对上视线。虞以诺细白的手指定格在纯黑色的衬衫上，他的指尖泛着白，微微发颤。
　　虞以诺紧紧抿着嘴，额前的头发已经被汗浸湿了；杂物间太热了，他的脸颊两侧被闷出一抹不自然的潮红。程屹闻瞧着他狼狈的模样，像是不忍心，终究是软了腔调，很奇怪地询问他：“你为什么要一直纠缠我？”
　　他问得冷静又困惑，仿佛这是一道非常困扰的难题。为了探究这个问题的答案，程屹闻竟然主动伸手去触碰了虞以诺。
　　这个举动来得猝不及防，虞以诺愣愣地感受着程屹闻堪称温柔的触碰，一时间怔在了原地。
　　Alpha的指尖划过Omega额前一簇一簇的刘海，略显浅色的瞳孔少了常见的冷淡，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温和。他的指尖从虞以诺的额头滑落到他的脸颊，沿着他白嫩的皮肤一路向下，最后停格在了他的后脖颈处。
　　程屹闻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的回答，便拿指尖一下一下敲击着Omega后脖颈的腺体。虞以诺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他泄了力，衬衫领口处那快要窒息的力道渐渐消失了。
　　Alpha扫了一眼自己皱巴的衬衫，明知故问道：“你喜欢我吗？”
　　这句话似乎是一个开关，原本还在愣神的虞以诺忽然有了回应。他伸手去抓那只在折腾自己腺体的手，其实虞以诺根本没用多少力，可程屹闻并没有反抗，任凭Omega把自己的右手扣进了掌心。
　　虞以诺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Omega生了一副好相貌，当初他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就察觉到了。因着这副好相貌，连肆意妄为的性格都与他本人显得特别合衬。虽然虞以诺没想明白程屹闻突如其来的主动，但肢体动作比大脑反应得更快，然而在同一时间程屹闻也察觉出来了，他轻轻挣动手腕，在虞以诺的五指扣进自己的指缝前挣脱了他的掌心。
　　十指相扣的动作落了空，虞以诺又有点恼了，而这回程屹闻却吝啬地收回了那点温柔，他慢慢直起身，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他居高临下地看他，虞以诺那点骄纵的强势早已经被磨光了。他委屈得不得了，仿佛在控诉程屹闻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我明明说过要跟你交往的。”
　　程屹闻的眼神在他脸上划过，接着注意到了他手腕上那圈红红的指印。他伸手过去，指腹慢条斯理地摩挲了几下那圈红印，然后开口说了一句很亲昵的话，语气却冷淡极了：“可是你不乖啊。”
　　杂物间的门被打开了，离开前程屹闻回头看了一眼，虞以诺低着头，身上那件花里胡哨的白T沾满了灰，如今变得灰扑扑的。
　　Alpha的信息素后知后觉地弥漫开，程屹闻捂住腺体很快控制了那一点外溢的信息素。虞以诺并没有跟上来，一个人站在那个脏兮兮的杂物间里，像是一只被抛弃的小动物。
　　看起来好可怜啊，Alpha心想，下次要乖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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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求海星了，求求了，别逼我跪下来求各位宝！！！


第9章 “愿者上钩。”
　　虞以诺回办公室之前先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冰冷的水珠沿着脸颊滴滴答答地往下淌。镜子里的Omega唇红齿白，脸型小巧，他对着镜子露出一个很乖巧的笑，长长的睫毛沾了水，笑起来的时候像是隔了层朦朦胧胧的水雾。虞以诺眨了眨眼睛，睫毛上的水珠随着动了动，顺着眼睑慢慢流了下来。
　　他敛了笑容，自始至终眼里始终没有笑意。虞以诺伸手抹了把脸，他的T恤领口洇湿了一片，Omega抽了几张纸巾去擦，非常不耐烦的表情。
　　办公区域里的场景仍旧和他离开之前一样，大家都在做自己的事情，程屹闻依然不在工位上。孙宜青对着电脑屏幕敲键盘，余光看见他进来，蓦地开口：“那个……刚刚有人找你……”
　　虞以诺脚步一停，目光凝在他的脸上：“谁？”
　　大家同为Omega，可孙宜青性格敏感软弱。虞以诺长得漂亮又吸引人，他却敏锐地察觉到虞以诺对自己的敌意。
　　孙宜青确信自己与他毫无交集，他有些莫名，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我不认识，是人事部的，刚刚才走。”
　　虞以诺点了点头，脸上也没什么反应。离开前他伸手点了点一旁空空的工位，问孙宜青：“他来过没？”
　　“几分钟前来过了，现在去找章姐了。”孙宜青朝他友好地微笑，这个示好的表情显得他脸上的小雀斑更可爱了。
　　虞以诺看到他的笑容就觉得烦躁，联想到程屹闻说他不乖，看着眼前这个Omega过分乖巧的模样只觉得胸口有一团无名火在烧。他一声不吭地走了出去，上楼梯，然后来到了九楼。
　　在认真办公的中层领导们一抬头就看见虞家小少爷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有人想跟他打招呼，看着他不太好看的脸色也立马收了心思。虞以诺径直走到人事部，正好撞见程屹闻从里面出来。
　　Alpha看见他风风火火的模样，又一直堵在门口，只能侧身从他身边经过。虞以诺很蛮横地拦了他一下，可一触到程屹闻看过来的眼神，他积攒起来的气势又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往外漏气。
　　程屹闻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身后的办公室里章姐和另一位中层都满脸惊异地瞧着他们。程屹闻侧着身，视线瞥过发现了他洇湿的领口，薄薄的白T沾了水变得有点透明，现在贴在锁骨下方，Alpha盯着那片嫩白的皮肉，低声开口：“回去说。”
　　这简单的三个字很奇异地安抚到了虞以诺，他紧紧地盯着程屹闻，而后脚步后退，给他让出了位置。
　　程屹闻不再停留，从人事部离开，迅速消失在他们的眼前。
　　“虞少。”另一个中层很客气地同他打招呼，刚才也是他来找虞以诺的，“虞总说您没接他的电话，他问您中午想吃什么，他让戴哥先去预定。”
　　“不用，我跟同事一起吃。”虞以诺头朝外看，望着程屹闻离开的方向，接着回头问他们，“你们来找他来干吗？”
　　“哦……我们给他办了入职手续，顺便问了问他的职业规划。他能力好像不错，我们打算好好培养他。”
　　虞以诺点了点头，章姐回想着两人刚才的肢体动作，心中的猜测慢慢得到证实。而小少爷丝毫不担心他们会怎么猜，甚至在离开前想起了什么，又转身叮嘱他们：“我在追程屹闻。”
　　那位中层愣了一下，猛地瞪大了眼睛。
　　“以后有什么安排的话记得把我跟他分到一组。”虞以诺静静地下达指示，“还有，不准跟我哥说。”
　　虞以诺说完自己想说的便离开了，而被迫吃到瓜的两位领导面面相觑，章姐叹了口气，安慰另一位受惊过度的同事：“不然你以为小少爷为什么会无缘无故来公司？你真当他闲得慌吗？”
　　“可是那个程屹闻看起来……”
　　章姐微笑着捂住了他的嘴巴：“好了你不要再说了，不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吗？”
　　*
　　程屹闻一回到办公室孙宜青就凑了上来，眼见着快到了下班时间，孙宜青想约程屹闻一起吃午饭。
　　“我中午还有事。”程屹闻直接拒绝了他。
　　刚刚还没察觉，现在孙宜青突然注意到程屹闻微微发皱的衬衫，他确信自己的记忆没有出错，早上来上班的时候他的衬衫领口是非常齐整的。
　　没多久虞以诺也回来了，他口袋里的手机不停地振动着，是郁存打来的。
　　虞以诺一进来就看见孙宜青黏着程屹闻，他接起电话，眼睛盯着他们，语气不太好：“喂？”
　　“喂，诺诺，你在哪儿呢？”郁存刚睡醒，人还有点不太清醒。
　　“我在上班啊。”虞以诺皱着眉，不明白郁南风知我意存为什么要问废话。
　　郁存愣了一下：“真在上班啊？！”
　　“骗你干吗？”
　　郁存的瞌睡瞬间全醒了，他没想到虞以诺动作真那么快：“那早饭呢？！”
　　哪壶不开提哪壶，一提这个事虞以诺就郁闷：“买了。”
　　“他是不是很感动？”郁存默默感慨，毕竟很少人能感受到虞以诺的好。
　　虞以诺怀疑郁存是故意来揭他伤疤的，他态度变得愈发糟糕：“你有什么事吗？我还在上班没那么空陪你聊天。”
　　孙宜青触到虞以诺不善的目光，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虞以诺瞧他终于不再纠缠程屹闻，脸色才好看不少。
　　郁存立刻意识到了什么，惊疑地质问：“不会吧？！诺诺，他不会没吃吧？！”
　　“我挂了。”
　　“等等等一下——”郁存赶紧叫住他，“诺诺，下午他们要去海边玩，你去不去啊——”
　　“不去，我要上班。”虞以诺见郁存说的还是废话，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两位领导让程屹闻整理明天开会需要的文件，程屹闻打开他们发过来的电子文档，还没看几眼一旁就响起了椅子的滚轮滑动的声音。
　　虞以诺慢慢悠悠地挤到他身旁，硬是把自己的椅子也挤进了程屹闻的工位范围。
　　两人肩靠着肩，仿佛不久前杂物间的一切并没有发生过。
　　“程屹闻，中午一起吃午饭吗？”
　　“我没有空。”
　　“就吃个饭而已，吃完我们就回来午休。”
　　“可是我没有空。”
　　“你是有什么事吗？”
　　程屹闻把目光从电脑屏幕挪到他脸上，对上虞以诺期盼的眼神若无其事地回答：“嗯，有事。”
　　Omega眼里的光亮闪烁了几下，然后慢慢黯淡了下去。虞以诺垂下眼睛看着程屹闻握着鼠标的手，不久之前这只手还非常温柔地抚过他的脸。
　　“你很讨厌我吗？”Omega沉默了半晌，忽然问道。
　　这窄小的工位好像把周边的一切都隔绝开了，程屹闻听到他轻飘飘的质问，很迅速地回答了他：“没有。”
　　他回答得太快，仿佛根本就没有经过大脑思考，很容易让人发现他话语里的敷衍与冷淡。
　　虞以诺也感觉到了，他伸手用食指去勾他的手指，程屹闻移动鼠标的动作顿了一下，并没有推开他。
　　拥抱、安慰、触碰。
　　所以程屹闻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他忽然就不懂了，一遍、两遍、三遍，一个上午程屹闻就拒绝了他三遍。可他嘴里说着拒绝的话，一举一动都在依从他。
　　虞以诺从来没喜欢过别人，也不知道别人喜欢一个人时有哪些感受。他只觉得焦躁，感觉总有什么东西在悄无声息地烧灼他的每一根神经，逐渐把他推到冷静与失控的边界。
　　细白的手指紧紧地勾缠住Alpha骨节分明的手，是一个霸道占有的姿势。没关系的，虞以诺安慰自己，所有的问题都会有一个解决的办法，程屹闻不喜欢自己也没有关系的，不是么？


第10章 “小猫。”
　　一到下班的时间点，办公室的同事们纷纷起身朝外走。
　　林树峰在微信里问他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又跟他讲班级要上交一份材料，让他最好今天回学校一趟。
　　上大四以后两人就很少回学校住了，林树峰是住家里，程屹闻是住自己租的一个小区公寓。这份材料的内容倒是简单，就是校方要求今天必须要收齐。
　　程屹闻提前叫了一辆网约车，一下班就离开了公司。虞以诺大摇大摆地跟在他身后，直到看见人上了车才回过神。
　　周围有陆陆续续的同事从身边经过，有人热情地问他：“小虞，午饭一个人吗？要不跟我们一起吃吧？”
　　虞以诺反应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这声“小虞”是在喊他，他摇了摇头，客套地回了句“有约了”便重新回到了大厅。
　　他走楼梯去了地下停车场，虞以诺今天开了一辆比较低调的跑车，上车以后一看手机，发现郁存给他发了好几条微信。
　　地下停车场很容易碰到同事，虞以诺找车时身后就有好几个同事跟他停在了同一片区域。他们看见虞以诺开的车脸上纷纷闪过惊异，其中有一个同事拍了拍另一位同事的肩，笃定道：“我就说吧！早上我说他穿的那双球鞋是限定版的你还不相信！你看看他开的车总该信我了吧？！”
　　虞以诺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一些人正在对他的人和他的家世指指点点，他启动跑车，直接给郁存拨了电话。
　　“喂！诺诺！”
　　“你在家里吧？”虞以诺把地点过了一遍，拍板做了决定，“来真真，陪我吃个午饭。”
　　郁存惊讶：“吃这么简单？去吃西餐吧，我订位置。”
　　“不用了吃完我还有事。”虞以诺开口，“我先过去了，你赶紧出门。”
　　真真汤包是一家汤包店，虞以诺记得在很小的时候就成为了那里的顾客。外面暑气正盛，郁存到店里的时候虞以诺正坐在空调的出风口喝绿豆汤。
　　这个时间点店里人不少，郁存坐到他对面，一眼就留意到虞以诺沾了灰的白T：“你这衣服怎么回事？你们家周姨偷懒？怎么衣服都没洗干净。”
　　虞以诺喝完一整碗绿豆汤才开口：“上班的时候一不小心弄脏的。”
　　“对了诺诺，跟你说个事。”郁存想到自己刚得到的消息，有些兴奋，“乔景回国了！”
　　勺子砸在碗里发出清脆的响声，虞以诺倏地抬头：“人在哪里？”
　　“现在的飞机，晚上到，晚上八点他们在蓝桥有局。”几个月前的恩怨一直拖到现在，虞以诺终于等到了人的出现，他一听到“蓝桥”这个地点就忍不住嘲讽：“他真的是精力充沛，出国是玩，一回国也急着玩。”
　　蓝桥是一家私密性极高的娱乐场所，然而隐私性越高，提供的服务也越花，因此蓝桥成了上流社会有钱人的销金窟。虞以诺因为赴约也去过几次，不过他对那些刻意奉承的Alpha们一直没什么兴趣。
　　“晚上好像叫了很多人，”郁存随便念了几个名字，都是虞以诺认识的。本来他们的圈子就很容易产生交集，虞以诺听完也没多大反应：“熟人真多。”
　　“诺诺。”郁存看着他，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他怎么对我的我就怎么对他呗。”虞以诺低头拿筷子去夹一只蟹黄汤包，结果一不小心没控制好力道，汤包薄薄的外皮瞬间破了，里面浓郁的汤汁慢慢流到了碗里。虞以诺撑着下巴轻描淡写地讲：“你去找蓝桥的经理点几个Alpha，顺便问他要一点助兴的药。”
　　郁存大概也猜到虞以诺要做什么，他应了声“好”，还让虞以诺别担心，万一真出了事他也能兜着。
　　五官精致的Omega面无表情地笑了笑，抬起眸，仿佛很感兴趣地问郁存：“你说我直接进去把乔景抓出来，他们会不会觉得我是个疯子？”
　　*
　　因为多了一件大事，吃午饭的间隙两人一直在详细地计划。快要到下午上班的点虞以诺说自己要回公司了，郁存无法理解这破班到底有什么好上的，就像他无法理解虞以诺口中的那个Alpha到底有什么好的。
　　“一天只能上七个小时的班，我能跟他待在一起的时间每天只有这七个小时。”
　　“你可以在下班以后把他叫出来啊！”
　　“他不会出来的，他还会讨厌我。”
　　“不会的诺诺，你这样的Omega，哪个Alpha会讨厌你呢？”
　　虞以诺只当郁存是在安慰他，并且没有接受他的安慰：“我是Omega，你是Beta，在追Alpha这件事情上我觉得我们没有共同语言。”
　　郁存：“……”
　　开车回公司的路上虞以诺经过了一家大型商场，他忽然想到程屹闻今天穿的那件黑色衬衫，于是在前方路口转弯，进了商场。
　　由于路上耽误了一点时间，下午上班虞以诺迟到了。好在也没人在意他，孙宜青在他进来的时候抬头看了他一眼，程屹闻直接把他当成了空气，只专心致志地盯着电脑整理文件。
　　一路上虞以诺的手机振动个没停，郁存办事效率极高，很快就把晚上蓝桥的房间号也问出来了。
　　陈文柯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晚上虞以诺要出现的消息，立马发了微信过来询问晚上要不要来接他。虞以诺担心自己会来的事情被太多人知道最后传到乔景嘴里，咄咄逼人地质问陈文柯是听谁说的。
　　——郁存告诉我的，他已经提醒过我了，放心我嘴巴很牢的。
　　——你跟乔景又怎么了？他也挺厉害的，刚回国就能惹到你。
　　虞以诺跟乔景的不对盘基本所有人都知道，微信上消息太多，虞以诺干脆登上了电脑微信，光明正大地开始摸鱼。
　　一整个下午虞以诺的键盘敲击声就没停下过，程屹闻注意到他的异样，稍稍偏头去看他。可虞以诺沉浸在两个月前的往事里，罕见地没有接收到程屹闻的眼神。
　　临下班程屹闻终于把文件整理好了，他点了发送，很快就被章姐叫了上去。他在章姐办公室逗留了将近半个小时，回来的时候公司的人基本都已经走光了。
　　虞以诺也离开了，电脑却没关。程屹闻走过去，摸了摸椅背，还有余温，说明人是刚刚走的。
　　他俯身帮他关电脑，拿到鼠标时脑海里突然闪过虞以诺坐在他身边用手指勾他的画面。程屹闻眼眸微动，想到Omega眼神受伤，用可怜巴巴的腔调问他是不是很讨厌他。
　　当时自己回答了什么？哦，没有，程屹闻此刻忽然有一点后悔，当时应该多说几句的，毕竟那时候虞以诺看起来那么难过。
　　*
　　晚上八点，蓝桥娱乐。
　　一辆低调的跑车停在门口，面容清秀的服务生立刻上前打开了车门。郁存从副驾驶下来，嘴里念念叨叨：“诺诺，陈文柯说人都已经到了。”
　　虞以诺把车钥匙抛给服务生，他仍然穿了白天上班的T恤，看起来和这样的场所格格不入。虞以诺听到郁存总是提陈文柯，觉得一阵烦躁：“你什么时候跟陈文柯走得那么近了？”
　　“嘿嘿。”郁存看着他笑了两声，不作答。
　　“反正你不要卖我就行。”虞以诺警告他，“也不要随便把我的事告诉他。”
　　金碧辉煌的装潢从内而外都透露着奢华，虞以诺从下车开始身上就带着一股低气压。负责接待郁存的经理走在前头，毕恭毕敬地说道：“郁少，这是房卡，房间就在楼上。”
　　vip房间9999，虞以诺站在门口听见里面的喧哗声，漂亮的眉眼染上了几分阴郁。
　　他装模作样地敲了两下门，然后直接推门走了进去。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酒味，而后是各式各样的信息素味道，包厢里的灯光是迷离斑斓的镭射灯，在闹着开酒的公子哥们听到门口的声响，齐齐朝这里望了过来。
　　在如此昏暗的环境里虞以诺仍然一眼就发现了乔景，与他身形相仿的Omega来之前特意好好打扮了一下，如今他处在人群的中心，虞以诺闯进来前乔景正在被起哄着喝酒。
　　乔景长得一般，但胜在会打扮自己。有好几个朋友见到虞以诺都非常惊喜：“哎呦！诺诺——你怎么来了呀？来来来！快来一起喝酒！”
　　他们都知道虞以诺跟乔景的恩怨，但大家都喜欢看热闹。每次有虞以诺和乔景的场合都会出事，但越容易出事他们越喜欢把这俩人凑一块儿。
　　虞以诺突然的出现让包厢里的气氛完全变了。眼见着乔景丢了酒杯想开溜，虞以诺拨开人群，直接揪住乔景的衣领把人往外拖。
　　“虞以诺——你干吗啊——放开我！”
　　“欸——怎么回事啊——”两个Omega从钟小裴身边经过，虞以诺跟个疯子一样一言不发，只是沉默着拽人。乔景没他力气大，只能见到谁就拉住谁，钟小裴端着酒杯，一不小心就成了那个倒霉蛋。
　　“喂！乔景！”钟小裴的衬衫被乔景当成了救命稻草，这个倒霉的Beta被拉得站不稳身形，而乔景似乎也清楚虞以诺为什么要找他麻烦，眼下他处在劣势，总要在其他地方找回场子。趁着如今人多，乔景扯着嗓子吼：“虞以诺！你自己没脑子被下药……”
　　“砰——”
　　猛地传来一声沉闷的响，而后整个包厢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钟小裴是离他们最近的，他刚才亲眼目睹了虞以诺是怎么抓住乔景的头发把他的脑袋朝大理石瓷砖上砸的。这个骄纵的Omega下手又快又狠，他当时就被吓住了，不仅是他，包厢里很多人都被吓住了。
　　这时众人才意识到一个事实——这回虞以诺好像是来真的。
　　郁存笑了起来，活跃氛围：“哎呀，一些小事啦，接着喝酒——我们接着喝酒！”
　　虞以诺慢慢松开手，乔景被砸得头晕目眩，没有力气再反抗。虞以诺见人终于老实了，那股堵在胸口的郁气才顺畅了不少。
　　乔景就这么被虞以诺拽出了包厢，乔家虽然不比虞家，但真把乔景弄出事也少不了麻烦。郁存特意给钟小裴倒了一杯酒，安慰他：“别担心小裴，诺诺有分寸的。我们就问他一点事情，闹不出人命。”
　　大家这才松了口气，不管郁存说的是不是真话，虞以诺应该不会真把乔景怎么样。
　　两个Omega一前一后进了楼上的房间，前面的那个是摔进去的，虞以诺把人从楼下弄到楼上费了不少力气。很快郁存也进来了，他手里拿着几支注射剂，是经理给他的。
　　蓝桥所有的房间都设计得极尽奢华，尤其是这种用来服务的房间更是如此。有三个Alpha穿着服务生的衣服站在床边，他们身形高大，眼神却很恭敬。
　　虞以诺拿过注射剂，数了一下，一共是四支。摔在地毯上的乔景扶着脑袋抬起头，看清虞以诺手里的东西，眼神顿时染上了恐惧。
　　“你——”
　　刚才包厢里暗，虞以诺看不清，眼下头顶的灯光刺眼，他这才发现乔景今天化了一个很浅淡的妆。假如没有这一出，乔景今天这打扮还挺清纯的，只不过碰上了虞以诺，把人弄得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乔景额头上肿起一个很大的包，虞以诺拿着注射剂蹲下来，乔景现在是真慌了，他结结巴巴地开口：“虞以诺！我……”
　　“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虞以诺粗暴地按住乔景，迅速把一支注射剂推入他的体内。他背着灯光，神情分辨不清，乔景疯狂挣扎起来，郁存想上来帮忙，虞以诺却扬扬下巴，对那三个Alpha服务生开口：“你们过来帮我一下。”
　　有了Alpha的帮助，事情变得顺利了许多。第四支诱导剂推进去时乔景已经有了反应，他面色酡红，却还记得仇人在场，只好把自己的身体蜷缩起来。虞以诺蹲在他面前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我现在改主意了。”
　　“本来我是想让他们标记你的，但是标记是可以洗的。还是这样好，这样你好像会更难受。”Omega说这些时面色平静，他把手撑在膝盖上托着自己的脸颊，语气仿佛是在跟乔景闲聊，“你就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待一晚上吧。”
　　乔景艰难地抵挡着涌上来的情/潮，伸手想去抓他却被轻轻松松避开了。
　　虞以诺敛了笑站了起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乔景，临走前留下了最后一句话：“希望我明天来的时候你能把那个Alpha交出来。”
　　*
　　出了房间虞以诺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呆，立刻离开了蓝桥，反正郁存会帮他善后。临走前郁存注意到虞以诺胳膊上好几条鲜明的抓痕，抓着他的手臂提醒他：“诺诺，你回去的时候记得涂点药膏。”
　　“知道了。”
　　上车以后虞以诺转头去看后座上的一个礼物袋，他今晚出了气，心情好，突然就想把这件事情提前。
　　于是他掏出手机给程屹闻发消息，不出所料没有回应，虞以诺便拨了微信电话。
　　等待音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起，虞以诺试探性地开口：“你在干吗？”
　　“刚洗完澡。”Alpha的嗓音不管什么时候听上去都是冷冷淡淡的，“有什么事吗？”
　　“我有事找你，你给我发一个定位，我过来找你。”虞以诺现在学聪明了，会说一些让程屹闻无法拒绝的话，“不然的话我就明天上班跟你说。”
　　程屹闻沉默下来，他权衡利弊，最后妥协了。
　　虞以诺如愿以偿要到了程屹闻的小区住址，他笑着说自己十五分钟就到。Alpha听出他语气里的撒娇，果断挂掉了电话。
　　伴随着暑热的夏夜空气里都是窒闷的气息，虞以诺停好车看了眼时间，不多不少正好十五分钟。
　　不远处有一个熟悉的Alpha朝他走了过来，也许洗过澡的缘故，程屹闻只穿了一件简单的T恤，发型也有些凌乱，比白天在公司的时候少了很多疏离感。
　　虞以诺一见到人就冲了上去，拉着他的手腕霸道地把人塞进了后车座。车里开了空调，程屹闻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觉得虞以诺身上的味道好难闻。
　　程屹闻还没坐稳虞以诺就扑了上来，他拿过旁边的礼物袋，献宝似地递到Alpha面前：“送给你的。”
　　“谢谢。”程屹闻没有接那个礼物袋，他甚至看都没有多看一眼，“可是我不需要。”
　　虞以诺包厢里跟乔景争执的时候身上的白T又遭了殃，之前是灰扑扑的，现在沾上了五颜六色的酒液。
　　“虞以诺。”两人靠得太近了，Alpha静静开口，“你闻起来好脏。”
　　被这么一说虞以诺才发觉自己身上有多少种信息素的味道，Alpha的有，Omega的也有。各种各样的味道混合在一起，随便哪个A或者O都受不了。
　　虞以诺低头嗅了嗅自己的T恤领口，埋怨道：“是吗？都怪他们喝酒，一喝酒就控制不了。”
　　他整个人几乎都窝在了程屹闻怀里，而后者被他完全压在了车座椅上。虞以诺抬手的时候程屹闻看见了他手上的抓痕，很明显，Omega皮肤嫩，如今隐隐渗出了血丝。
　　虞以诺注意到程屹闻盯着他的胳膊看，小声解释道：“啊这个——我刚刚跟人打架了，这是被他抓的。”
　　他见Alpha没什么反应，又开始得寸进尺。虞以诺撇撇嘴，委屈道：“好疼的。”
　　程屹闻眉峰微动，垂眸看着那几道鲜明的血痕，冷不丁地想起了自己下楼前掉落在房间地板上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Omega微侧着头，睡容乖巧。他整张脸陷在枕头里，脖颈处都是暗红色的吻痕。
　　程屹闻伸出手指，轻轻抚上那几道抓痕。他忽然有些生气，是一种自己的礼物被被人破坏的烦躁。
　　闷热的暑气被隔绝，车内的温度偏低，程屹闻却觉得有一股无名火在胸口慢慢烧了起来。Alpha蓦然用了点力，虞以诺吃痛，哀哀叫了一声。肇事者很快收了力，若无其事地问他：“打赢了吗？”
　　“打赢了！我还弄花了他的脸。”虞以诺被转移了注意力，他想到乔景额头上的包，有些小得意。
　　“嗯。”程屹闻仰头看他，有些浅淡的瞳孔像玻璃球似的影影绰绰，里面只映着眼前这张生动的脸。他开口，望着虞以诺狼狈的外貌和得意的神情，淡声评价：“小猫一样。”


第11章 “我喜欢勉强。”
　　虞以诺感觉到了，今晚的程屹闻好像特别好说话。
　　他抱着程屹闻跟他诉苦，说晚上打架用了好多力气，他晚饭都没怎么吃，现在手酸得不行。
　　Omega嫩生生的胳膊伸到他眼前，虞以诺眼睛亮亮地看着他，说：“程屹闻，你能不能帮我揉揉？”
　　空调的冷风吹得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虞以诺身上却很热，紧紧挨着他。程屹闻刚洗完澡，身上都是淡淡的沐浴露香气，虞以诺腻在他怀里闻他身上的味道，嘀嘀咕咕地评价：“你用的什么牌子的沐浴露啊？闻起来凉凉的好舒服，你告诉我牌子我也要去买。”
　　Alpha垂着眼睛看他，半晌都没有回应。虞以诺抬起头和他对上视线，这时才发现程屹闻心不在焉的，好像在走神。
　　“程屹闻——”
　　虞以诺凑过去看他，Alpha缓缓地眨了一下眼，把面前的脑袋推远了一些。
　　“我要回去了。”程屹闻看着他说道，“我还有事情要处理。”
　　那虞以诺肯定是不愿意的，他好不容易吃到了豆腐，哪有轻易放他走的道理？
　　“再陪我一会儿嘛！现在不是还早吗？又耽误不了你多长时间。”Omega生怕他跑了，干脆换了个姿势。他伸手搂住他的脖颈直接面对面坐在了他腿上，程屹闻眼前一暗，虞以诺那张昳丽夺目的脸慢慢贴了过来。
　　他险险偏过头，虞以诺柔软的唇瓣堪堪落在了他的嘴角。程屹闻皱起眉，双手掐着Omega的腰把他丢了出去。
　　虞以诺这辆跑车没那么宽敞，他被提起来的时候脑袋撞上了车顶。程屹闻冷着脸转身想下车，可车落了锁，他只能转头去命令虞以诺：“开门。”
　　几分钟前虞以诺还觉得程屹闻挺好说话，几分钟后他才发现原来这是错觉。他揉着被撞得隐隐发疼的脑袋，回答得也很干脆：“你再陪我说说话，我就让你回去。”
　　“虞以诺。”Alpha喊了他一声，他语调平稳，仿佛被威胁的那个人不是他。
　　被点名的人也皱起了眉，程屹闻说翻脸就翻脸，但白天在公司里他对孙宜青可是耐心的很。虞以诺心思狭隘又是个小心眼，今晚发生的事分明跟孙宜青没有任何关系，他偏偏要扯上人家。
　　他越想越伤心，越想越急，脾气上来眼眶也红了：“程屹闻，你明明就很讨厌我，为什么非要骗我说不讨厌？”
　　程屹闻觉得虞以诺还真是会倒打一耙，明明做错事的他，怎么现在他用一种受害者的口吻来质问他？
　　“我一解决完事情就来找你了，本来还很期待你收到我的礼物会是什么表情。可是现在你不仅不收我礼物，还要凶我。”虞以诺又憋闷又委屈，想到白天程屹闻说自己不乖就觉得更委屈了，“你对孙宜青，对其他Omega肯定不会像对我这样。”
　　后半句话虞以诺哽在喉间，他喘了口气才硬声硬气地吼出来：“你一点都不喜欢我还要说什么让我乖一点的鬼话来骗我？程屹闻，凭什么你只对我这样？！”
　　本来虞以诺心里就藏不住事，他连喜欢程屹闻都那么明目张胆，觉得难过自然要发泄出来。程屹闻镇定地听完他的质问，面容依旧冷淡，他轻描淡写地反问他：“你见过我怎么对别的Omega？”
　　他停顿了几秒，车厢里的气氛冷凝，虞以诺用牙齿紧紧咬着嘴唇，仿佛根本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
　　程屹闻瞧着他这副倔强的模样，最后似乎是被他打败了。他松开眉，伸出手指去摸Omega发红的眼尾。有些冰冷的指腹贴上自己发烫的皮肤，虞以诺愣了一下，漂亮的脸上还染着怒气，他抬起眸，长长的睫毛擦过Alpha的手指，程屹闻感觉到了微麻的痒。
　　虞以诺的眼尾干燥，还好，并没有哭。
　　“孙宜青不会无缘无故地亲我，也不会无缘无故地把我锁在车里，更不会用威胁人的态度跟我说话。”
　　程屹闻的触碰堪称温柔，但他的态度却冷得像冰：“虞以诺，你觉得自己很乖吗？”
　　几分钟后，车门解锁，程屹闻探出脑袋，头也不回地下了车。
　　虞以诺站在他身后，巴巴地望着他的背影。包装精致的礼物袋被丢在了车座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弯折了一个角，导致整个礼物袋变得残缺又很突兀，像是一场精心准备的约会最后却以惨淡收尾。
　　*
　　第二天虞以诺又迟到了，昨晚他辗转难眠，从乔景那里出了气，后来却因为程屹闻变得愈加烦闷。
　　对于虞以诺的迟到虞书朗像是早有预料，在他看来虞以诺昨天能完完整整上完一天班就已经是医学奇迹了。吃早饭的时候周姨问他要不要喊虞以诺起床，虞书朗摇了摇头，说了句随他吧。
　　虞以诺这一觉睡到快要十一点才醒，他一醒来就接到了郁存的电话。郁存昨晚找了个Beta服务生帮忙看着乔景，结果刚才那个服务生打来电话，说乔景晕过去了。
　　“晕过去了？”虞以诺嗓音里透露着浓浓的困倦，他昨晚梦到了程屹闻，不过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梦。
　　“嗯，昨天那个经理明明跟我说四支的量只会让Omega发情，怎么人就晕过去了？”
　　“晕过去就晕过去了呗。”虞以诺并不在意，“晕过去了就等他醒过来再说。”
　　他掀被子下床，还不忘叮嘱郁存：“对了，顺便给乔景打支抑制剂，把他逼急了我担心他不肯说了。”
　　郁存应了下来，他听到手机那头窸窸窣窣的响动，奇怪地问：“诺诺，你在干吗？”
　　“起床。”虞以诺开免提进了浴室，“去上班。”
　　接着就是一阵水声，郁存听出虞以诺在刷牙，这才反应过来这人现在是一个上班族。
　　“十一点了你还去上班啊？”郁存没忍住笑，“别去了，过会儿我们一起去见乔景，把事情解决完我们好好去玩一趟。”
　　“昨晚他们讲钟家的那个度假小岛已经弄好了，现在还没开放，钟小裴邀请我们一起去玩几天。”
　　“再说吧。”虞以诺没什么兴趣，“我先去公司上班，下班以后再去找乔景。你让人把他看好了，别让他跑了。”
　　公司哪有什么吸引力，郁存自然清楚有吸引力的是公司里的人。他随口问了句进展到哪一步了，虞以诺吐掉嘴里的牙膏沫，望着镜子里无精打采的自己，默默回答：“昨天他拒绝了我买的早饭。”
　　“想跟他一起吃午饭也被他拒绝了。”
　　“昨天中午不是跟你一起吃的午饭吗？回去路上给他买了礼物，想送给他又被他拒绝了。”
　　“最后想让他陪我多说几句话，还是被他拒绝了。”
　　他歪了歪头，自己也有点惊讶：“跟你这么一聊，我才发现他昨天竟然拒绝了我这么多次。”
　　郁存听着这惨不忍睹的追求过程，哀嚎了一声：“诺诺——他都这么对你了，你总该死心了吧？”
　　“不死心的。”虞以诺接了口水，含含糊糊地说，“我们才认识几天？他现在不喜欢我以后肯定也会喜欢我。”
　　“你们才认识几天他就对你这个态度！他现在不喜欢你以后怎么可能会喜欢你？！”郁存苦苦相劝，“诺诺，不要勉强了，我们换一个更好的。”
　　“不要，我喜欢勉强。”虞以诺刷完牙，觉得电话里的郁存好聒噪好烦人，“你好烦，我不跟你说了，我去上班了。”
　　周姨在客厅里拖地，她见到虞以诺下楼，惊讶道：“诺诺起床了啊，饿了吗？想吃什么我现在给你做。”
　　虞以诺三两步跑到玄关，他一边穿鞋一边说道：“我去公司吃。”
　　周姨和郁存几乎是一个态度，她吃惊地说：“这么迟了还去公司啊？”
　　“嗯，一不小心睡迟了。”虞以诺去拿玄关上的车钥匙，转头跟周姨说再见，“周姨我先走了。”
　　周姨连忙嘱咐了几句：“路上注意安全，慢点开车——”
　　虞以诺开车到公司的时候正好到了下班时间，他没有把车停进停车场，而是停在公司的不远处。他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想邀请程屹闻一起吃午饭。然而虞以诺一抬头，正好看见心里想的那个人从公司里走出来。
　　今天程屹闻穿了一件深色T恤，很简约的款式。他今天照例上了一辆网约车，虞以诺望着那辆车从自己眼前经过，突然有些好奇程屹闻的去向。
　　虞以诺一好奇就忍不住，他发动自己的跑车，直接跟了上去。
　　两辆车始终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最后网约车停在了一家餐厅前，程屹闻刚下车里面就跑出来一个Omega。
　　沈一宁有一段时间没见过程屹闻了，虽然两个人都在南大，可不同专业碰面的机会也并不多。
　　“我爸非要跟你吃顿饭，你也知道他那个性子，我说你很忙也拦不住他。”
　　程屹闻难得温和地说话：“不忙的，老师身体还好吗？上个月给他寄了茶叶也没问他喜不喜欢。”
　　两人边说边往里走，看起来旁若无人的样子，谁都没有注意到对面路口那辆低调的跑车。
　　程屹闻是背对虞以诺的，所以他只能看到那个Omega脸上灿烂的笑容。他离得有点远，看不清Omega的长相，却看见了那个Omega伸手拉程屹闻的时候他并没有拒绝。
　　虞以诺突然恍然，难怪不喜欢他，原来是因为这样。
　　昨晚程屹闻反问他有没有见过他是怎么对其他Omega的，他今天见到了，就是因为见到了所以才更清楚。
　　原来是因为身边有更好的人所以才不喜欢他。
　　方向盘上搭着一双嫩白的手，他无意识地攥着手指，指节微微泛白。认清这一点以后虞以诺反而冷静了下来，郁存说不要勉强，他却忽然很想看看程屹闻明明不喜欢他却只能顺从他时的表情。
　　是仍旧像现在这样冷淡地对待他？还是会歇斯底里地斥责他？但是无论是哪一种，只要虞以诺靠近程屹闻，他血液里的兴奋因子就控制不住的为他战栗。
　　喜欢别人又怎么样呢？最开始林树峰介绍程屹闻时说的是单身，等到现在再来告诉他程屹闻有喜欢的人已经来不及了。
　　只能是他的，虞以诺冲着空荡荡的餐厅门口露出一个笑，谁都不可以从他手里把程屹闻抢走。


第12章 “今晚也要来我的梦里。”
　　虞以诺一起床就直奔公司，如今他滴水未进，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叫。这家餐厅地理位置不算偏僻，附近有好几家便利店。虞以诺没有离开的打算，他下了车，慢吞吞地朝便利店走。
　　郁存又打了电话来，这个好兄弟也是想一出是一出。他听虞以诺念叨了这么长时间，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还没见过这个Alpha。
　　“喂！诺诺，你到公司没？”郁存不知道虞以诺此刻正在经历什么，一边看路况一边说道，“我现在过来了，你把那个Alpha叫出来，我们三个人一起吃顿饭，正好我也看看他到底长什么样。”
　　虞以诺挑了一家人比较少的便利店，他听着郁存嚣张的腔调，一肚子不爽：“你来干吗？我都没跟他一起吃过饭，你吃什么吃？”
　　“所以中午我们一起吃一顿啊！”郁存笑了两声，“我马上就到了，不然你就在公司等我，我去请他吃饭！”
　　“你不用来了，我不在公司，他也不在公司。”虞以诺走过货架，拿了两盒草莓牛奶，他忽然很想吃草莓派，可是便利店里没有。
　　“啊？那你们在哪里？”
　　“他在跟别的Omega一起吃午饭。”
　　郁存傻眼了：“那你呢？”
　　“我在便利店。”虞以诺挑挑拣拣半天，终于拿走了一个看起来长得不错的蛋糕，然后他随便捡了些零食，又回头拿了几个小甜品，最终完成了这顿看起来还算不错的午饭。
　　“你在便利店干吗？”
　　郁存正在开车，他越听越糊涂，为了防止出什么意外，他直接把车停在了路口。
　　“买午饭。”虞以诺终于舍得把一句话补充完整了，“他在旁边的餐厅吃午饭，我在门口等他。”
　　“你说什么——？！”郁存的嗓门直接上了好几个八度，差点把虞以诺的耳膜震碎，“他跟别的Omega一起吃饭，然后让你在门口等他？！”
　　虞以诺皱起眉把手机拿远了些，对面的收银员结算出价格。他结了账，提着这袋午餐出了便利店。
　　“他不知道我在门口，是我发现他跟别的Omega在约会。”
　　郁存呼吸凝滞，为自己所理解到的含义震惊：“诺诺，你……跟踪他？”
　　“不算吧，我正好在公司门口碰见他，想知道他去哪里。”虞以诺非常无所谓的说道，“不过你非要说我跟踪他也没错。”
　　他重新坐上了车，车窗正对餐厅门口。虞以诺拆开牛奶包装盒，一股淡淡的草莓香气渗了出来。Omega捏了捏牛奶盒，颇有些遗憾地说了句：“郁存，他好像真的不喜欢我欸。”
　　郁存暗想谢天谢地你终于发现了我都不知道该拿你这个恋爱脑怎么办了。不过虞以诺的语气里没有丝毫伤心，他咕咚咕咚喝了好大一口草莓牛奶，想让郁存给他出主意：“而且我发现他有喜欢的人欸，郁存，我该怎么办？”
　　他问的“怎么办”是想问郁存他该怎么让程屹闻喜欢的那个Omega消失，可一般人都会理解为我该怎么放弃喜欢的Alpha。郁存听到虞以诺这么问突然也有点不好受，难得诺诺有一个喜欢的人，最后却落得一个这样的结果。
　　郁存觉得失恋的人首先应该转移注意力：“诺诺，我们出去玩吧，我们去那个度假小岛待上十天半个月的。现在你可能在钻牛角尖，回来你说不准都忘记那个Alpha长什么样了。”
　　“你在说什么？”虞以诺觉得郁存的脑子总不能跟他在一个频道上，“我为什么要忘记他？我要跟他在一起啊。”
　　郁存愣了愣，怀疑虞以诺疯了：“他不是有喜欢的人？”
　　“那又怎样？”虞以诺依然是那副随意的态度，“我要跟他在一起跟他有喜欢的人有什么关系？”
　　“这还没有关系吗？！”
　　“没有啊。”
　　餐厅外的两人就这个Alpha进行了激烈的讨论，而餐厅里的Alpha本人对这些事一无所知。
　　餐厅是沈一宁选的，算是中等偏上的价位。沈国平这次来南城出差，顺便来见见在南大上学的两个小辈。
　　包厢并不大，里面放置着一张四人桌。年逾五十的沈国平精神很好，程屹闻和沈一宁坐在他对面，后者听他揪着程屹闻问东问西，佯装无奈，实则开口为程屹闻解围：“你别问了，这菜上来多久了，再不吃就凉了。”
　　听到这话沈国平才笑呵呵地止住了话茬：“这次南城有一个学术会议，我也是好久没见小程了，一不小心就多问了几句。”
　　上一个话题正好是沈国平问程屹闻有没有找对象，Alpha回答“没有”的时候，沈一宁略微低头，很不明显地松了口气。
　　程屹闻倒没有任何不快的神情，沈国平是他人生里很重要的一位长辈。如果没有他，自己也上不了南大这么好的学校。
　　“老师明天就要回去了吗？什么时间，我来送您。”
　　“不用不用，你不是还要上班吗？宁宁会送我的。”
　　三个人边吃边聊，期间沈一宁还顺势讲了句自己最近也收到了一个offer，离程屹闻的公司大概就十分钟的脚程。
　　“真的？”沈国平也挺惊喜的，“那正好，平时你们两个人还能做做伴。小程啊，你也知道宁宁不太让我放心，平时你帮我多照顾照顾他。”
　　沈一宁横了父亲一眼，埋怨道：“我哪里让你不放心了！你才让我不放心呢！”
　　从高中到大学，算起来程屹闻跟沈一宁认识也有六七年了。然而以程屹闻的性格，两人的关系一直不咸不淡的，好在因为父亲的关系，程屹闻对他至少有一些特别。
　　沈一宁极其聪明，他抓着这一点点特别不远不近地跟在程屹闻身后。Omega心想着有朝一日，程屹闻迟早会看见他的。
　　“我会的。”程屹闻答应得很轻松，并不觉得这件事是麻烦。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程屹闻借口上洗手间提前结了账。他们出了餐厅，沈一宁陪沈国平到处转转，三人在餐厅门口告了别。
　　快到了下午上班的时间，程屹闻掏出手机打车，抬头的时候不经意地一瞥，忽然注意到从自己面前经过的一辆跑车。
　　虞以诺光明正大地开着车从他眼前开过，程屹闻望着那辆跑车的车牌，还是有一点惊讶的。
　　一个上午没来上班，一出现就是在这样的场合。程屹闻收回目光，开始思考虞以诺是什么时候开始跟踪他的。
　　*
　　程屹闻踩着点到了公司，虞以诺已经在工位上了。他的桌子上摆着很多零食，看见他进来只是稍微抬了抬头，并没有过来搭讪的意思。
　　好像生气了，程屹闻默默下了结论，看来是看到他跟沈一宁了，说明虞以诺一开始就在跟踪他。
　　其实最开始程屹闻都不知道虞以诺的名字，他只记住了这张脸。是在后来两人加了微信，他从别人口中知道虞以诺的名字才猜到了Omega的身份。
　　虞书朗，虞以诺，虞家的公司，简单联想一下就能得到一个结论。
　　程屹闻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了下来。章姐今天又给他布置了一个比较棘手的任务，他折腾了一上午只完成了30%，如果下午不抓紧时间那么大概率就要加班了。
　　身旁的Omega又把键盘敲得啪啪响，他手边放着一盒草莓牛奶，程屹闻余光看着他喝了一口，不露声色地偏回了头。
　　一旦投入到某个事情当中就会发现时间过得很快，等到程屹闻做完今天的工作已经晚上八点了。不过公司里还有几个同事跟他一起在加班，程屹闻收拾好东西关掉了电脑，和昨天一模一样，虞以诺一下班就跑了，似乎也有什么要紧的事。
　　程屹闻住的小区离公司并不远，步行回家花不了多长时间，回家的路上他突然回想起中午吃饭的时候沈一宁说的那个offer。
　　沈一宁自认为把心思藏得很好，可实际上程屹闻很清楚他的那些情愫。沈国平明里暗里也一直想撮合他们两个，程屹闻不想伤老师的心，只好让沈一宁主动死心了。
　　程屹闻到家的时候外卖正好也到了，他吃完外卖，收拾完下楼扔了垃圾，然后进浴室洗澡。
　　这一天对于程屹闻来说是很忙碌的。洗完澡出来他去拿客厅的手机，上面都是一些不太重要的消息，消息框置顶的那个人罕见地安静了下来。
　　看来不止有一点点生气，然而程屹闻并不担心。他拿着手机进卧室，没多久就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程屹闻租的这间公寓是两室一厅，有一间小小的客房，租金不算低，但程屹闻却对这间公寓非常满意。
　　他进了客房，关上门，随即客房的灯便亮了起来。
　　程屹闻对这间客房微微改造了一下，假如有人来参观他的家，进入这间客房第一眼注意到的绝对不会是天花板中央的投影仪，而是一整面墙上的照片。
　　这些照片错落有致地排序着，大概有一百多张，每一张都被精心展示了出来。所有的照片都出自同一个场景，上面的主角也是同一个人。
　　程屹闻慢慢走近，眼光随意落到了其中一张上——Omega蜷缩着身体，光/裸的背脊上搭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那只手来回抚摸着他背上的蝴蝶骨，爱不释手的模样。
　　墙的左侧有一个挂钩，上面挂着一顶黑色鸭舌帽，是那天讲座的时候虞以诺戴在他头上的那一顶。
　　程屹闻看了一会儿，转身弯腰拿起了遥控。白色幕布缓缓降了下来，正好遮住了这一整面墙的照片。
　　他关了灯，周围瞬间暗了下来。程屹闻坐在沙发上，按下了播放键。
　　影片大概有四十分钟，入眼的是华丽的吊灯，奢华的总统套房，有一只手把Omega摆弄成各式各样的姿势，他们亲昵地接吻，做/爱，Omega一边哭一边小声地叫，声音猫似的挠人。
　　Omega的脸上挂着泪痕，Alpha捧起他的脸低声地说着什么。手机被放置在一个刁钻的位置，摄像头能把Omega拍摄得清清楚楚，却鲜少能拍到那个Alpha的面容。
　　唯一几次出镜也只露出了他小半张脸，冷淡的眉眼刻意看向镜头的时候眼里满是深沉的欲望。
　　进度条缓慢地往前走，等走到了最后画面定格在了Omega那张漂亮乖巧的脸上。程屹闻镇定地看完，白色幕布上的Omega看起来美丽又脆弱，像是易碎的珍宝。
　　“诺诺。”程屹闻一瞬不瞬地盯着影片里的Omega，他低低开口，语气平静眼神却染上一丝痴迷，“今晚也要来我的梦里。”


第13章 “我好喜欢你哦！”
　　虞以诺一下班就跑了出去，郁存下午跟他讲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虞以诺心急火燎，把车开得飞快。
　　从地下停车场出来，很多同事都在路上看见了虞以诺那辆低调的跑车。有话多的同事立马打开群聊开始八卦他的家世和背景。
　　虞以诺丝毫不知道同事们是怎么在背后议论他的，不过即便知道他估计也不会放在心上。郁存在电话里的声音也有点气急败坏：“什么叫做他没来得及？！骗人也不是他这么骗的！他是不是把我们当狗遛啊！”
　　“我马上就到了。”虞以诺比郁存稍微冷静一点，他看了眼后视镜，打了方向盘开始抄小路，“你不用跟他废话了，等我到了再说。”
　　十几分钟后虞以诺便把车开到了蓝桥。郁存已经在门口等他了，见到他下车赶紧迎了上来：“诺诺，我们是不是不应该给他打抑制剂啊……”
　　“不给他打他更不会说了。”虞以诺跟郁存往会所里走，正巧陈文柯从里面出来迎接他们。虞以诺看到陈文柯有点惊讶，下意识地问他：“你怎么在这里？”
　　陈文柯跟虞以诺同岁，不过比他大了几个月。其实陈文柯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是一个很有人气的Alpha，家境好长得帅最重要的是脾气好，他看上虞以诺这种难相与的不知道该说是他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
　　“我也是刚到。”陈文柯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昨晚见到你都没跟你说上话。”
　　虞以诺皱了皱眉，没人会喜欢不熟悉的人介入到自己的私事当中。他感到被冒犯，郁存见虞以诺脸色越来越差，求生欲极强地嚷嚷：“诺诺！我向你保证！我什么都没说！”
　　Alpha大概有一米八几，主动靠过来的时候会让人觉得有压迫感。虞以诺不喜欢这种感觉，他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陈二。”陈文柯家中排行第二，虞以诺想着那一堆破事，对陈文柯也没什么好态度，“我记得上次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陈文柯点头，面上笑意未减：“嗯，所以我们现在只是朋友。”
　　虞以诺懒得跟他玩这种文字游戏，他抬脚从他身边走过，丢下了一句：“我去找乔景。”
　　本来郁存是可以跟他进去的，但因为陈文柯也在，虞以诺直接把两人关在了门外。房间里开着窗，已经没有Omega信息素的味道了。乔景跟个没事人一样躺在床上玩手机，他掀起眼皮看到虞以诺阴沉的脸，笑了起来：“我跟郁存说了好几遍了，等我们发现不对的时候你已经被其他人接走了，所以实际上那晚我们的计划并没有成功。”
　　虞以诺并没有像乔景想象中的那样乱发脾气，他只是平静地看着乔景，问他：“你早就知道了？”
　　“唔，是的。”
　　“那你昨晚怎么不说？”虞以诺面无表情地笑了一声，“喜欢被我揍一顿然后一个人度过发情期？乔景，原来你还有受虐倾向啊？”
　　乔景笑容凝滞，话顿时变得难听起来：“那也总比你好吧？虞以诺，被我下药，然后跟陌生的Alpha上床，看样子你现在还没找到他啊？”
　　虞以诺很清楚乔景的目的是为了激怒他，本来他还告诫自己不要上他的当，但事到如今他还是没忍住，三两步冲上前揪着乔景的衣领把人拖下了床。
　　门外在等待的两个人一听到房间里的哀嚎声就闯了进来，郁存一进来就瞧见虞以诺拖着乔景往浴室走。乔景见到郁存身后的陈文柯跟见到救星似的，凄惨地嚎叫：“陈文柯——救我！虞以诺他被其他A——”
　　虞以诺倏地用力，乔景头皮一疼，后半截话变成了痛苦的呼喊。郁存注意到虞以诺阴恻恻的脸色，赶紧安抚他：“诺诺！我们冷静一点！有话好好说！刚才乔家已经打电话来问陈文柯乔景的下落了！”
　　被激怒的Omega充耳未闻，他大力推开郁存，直接把乔景拖到了洗漱台前。面前的水龙头被打开，哗啦啦的水声顷刻占据了整间浴室。
　　虞以诺摁着乔景的脑袋把他塞到了水龙头下，水逐渐漫了上来，乔景被按在洗漱台里。他的鼻腔里灌满了水，虞以诺稳稳当当地摁着他，乔景的挣扎都变成了徒劳。
　　眼见着水慢慢溢出了洗漱台，虞以诺才略微松了松手腕，抓着乔景的头发把人从水里提了出来。
　　“咳……咳咳咳——”
　　乔景涨红着脸不断地咳嗽，他艰难扶着洗漱台，好歹不让自己丢脸到腿软站不住脚。
　　“乔景。”虞以诺望着他狼狈至极的面容，凑到他耳边小声开口。
　　他眼神平静，语气却讥讽：“知道当初郑锦航为什么喜欢我不喜欢你吗？”
　　“因为他知道所有你算计别人的事。”虞以诺勾了勾嘴角，眼里却没有笑意，“出国前一天晚上他把这些事全都告诉了我，然后跟我讲，乔景好可怕。”
　　这个名字像是一个禁忌，镜子里的Omega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虞以诺看着他的反应满意地直起腰，转身走出了浴室。
　　*
　　即便郁存反应够快，但他追到门口的时候虞以诺已经开车走人了。陈文柯跟他前后脚出来的，两人站在蓝桥门口望着虞以诺的车屁股，郁存悔恨又恼怒：“都怪我，要是我那时候机灵点……”
　　陈文柯看他，不解道：“到底怎么了？以前这两人吵架，也没见诺诺这么生气过。”
　　郁存自然不能跟他解释，他让陈文柯送乔景回去，自己掏出手机给虞以诺打电话：“小祖宗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我去找找他——”
　　手机在不停地振动，虞以诺却置之不理。他觉得荒唐，又不知道该怎么办，那种气上不去下不来的感觉一直烦着他，最后这些感觉都变成了委屈，填满了胸口。
　　虽然这件事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虞以诺也一直在告诫自己要想得开，但想归想，从小被捧在手心里的Omega突然遭受这种无妄之灾，一般人甚至都不会像虞以诺那么理智。人家被狗咬了至少还能找着狗，虞以诺委委屈屈地想，他被Alpha咬了一口都不知道该朝谁发脾气。
　　虞以诺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找点事情做，不然他会憋死。于是他踩着油门往偏僻的郊区开，痛痛快快地飙了好久的车，最后又把车开回市区，在一家便利店门口停了下来。
　　他进便利店把货架上的啤酒薅下来一大半，提着又重又沉的啤酒走了出来。虞以诺出了便利店往路边走，一直走到一个小区门口才停下脚步。
　　啤酒实在是太沉了，小区对面正好是一片花坛，虞以诺走到对面的花坛前，然后一屁股坐在了花坛的台阶上。
　　郁存曾说过虞以诺的酒量并不差，但有的时候人心情不好加上刻意买醉，那想不醉都难。比如这个时候程屹闻都已经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了，虞以诺的微信电话打了进来。
　　程屹闻看了几秒钟的手机屏幕，接了起来：“喂。”
　　“……你能不能来找我啊？”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可程屹闻立刻听出了虞以诺的不对劲。
　　“你在哪里？”
　　“你家楼下……”
　　程屹闻下楼走到小区门口，抬眼就注意到了坐在对面花坛边的那个人。
　　虞以诺把喝光的啤酒罐在脚边排得整整齐齐，程屹闻走到他面前的时候数了一下，不算他手里的那罐正好是十二罐。
　　好在现在正值夏天，虞以诺坐在路边买醉也不用担心他会被冻死。程屹闻缓缓蹲在他面前，去夺他手里的啤酒：“怎么喝这么多？”
　　虞以诺乖乖地松手，任由他拿走了自己手里的啤酒罐。其实他眼前都是重影，要很认真看才能看清面前的人是谁。
　　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程屹闻。
　　昏黄的路灯在虞以诺皙白的脸上镀上一层淡色的金，Omega伸手去捧程屹闻的脸。醉酒的缘故导致他说话含糊不清，想见的人近在咫尺，虞以诺欣喜地喊他：“程屹闻——”
　　Alpha不用靠近就能嗅到他身上溢出来的草莓甜香，Omega睁大眼睛冲他傻傻地笑，开口的每个字都裹了一层蜜，又糯又甜：“我好喜欢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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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要，一点海星，可以吗？


第14章 “抓住你了。”
　　程屹闻对他的表白视若无睹，他拿掉脸上的手，低头把虞以诺排好的啤酒罐都丢进了塑料袋，包括手里那罐虞以诺没喝完的。面前的Omega还在冲他傻乎乎地笑，程屹闻抬起头静静地看了他片刻，开口：“虞以诺，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不回——家——”虞以诺似乎对“家”这个字眼非常抗拒，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回家不回家不回家！我要跟你在一起！”
　　说着就往前一扑，撞进了程屹闻的怀里。幸亏Alpha有心理准备，他险险扶住虞以诺的肩膀，顺手去摸他的裤袋，立刻换了种说法：“那你车钥匙呢？把车钥匙给我。你手机好像在振动，我帮你看看是谁的电话。”
　　“不给不给不给！”虞以诺“咯咯”地笑，扭着腰去躲程屹闻的手。现在才晚上九点多，路上还有零星的行人，两人如今的姿势看起来暧昧又诡异，有人路过的时候都对花坛的这两人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程屹闻被虞以诺的信息素熏得浑身发热，然而醉酒的Omega全然未觉，甚至还要到处点火。他搂着程屹闻贴上来，路灯下红润的唇瓣被酒液浸得湿湿软软。程屹闻偏过头避开他灼热的气息，虞以诺眨着眼睛看他，开口的腔调也温温软软的：“程屹闻，中午跟你吃饭的那个Omega是谁啊？”
　　Alpha皱起眉，抬手掐着虞以诺的后脖颈把人拉开了。Omega不甘心地扑腾了两下，程屹闻有些不耐烦，一只手擒住了他的两只手腕，虞以诺吃痛地叫了一声，垂着眼睛看他，可怜巴巴地喊疼。
　　程屹闻对上虞以诺失焦的眼睛，语气冰冷：“虞以诺，不要装醉。”
　　喝成这样还能条理清晰地找他兴师问罪，程屹闻觉得自己在这里纯粹就是浪费时间。他拎着塑料袋站起来，打算直接联系章姐让她打电话给虞总来接虞以诺，而Omega看他站起来，以为他是要离开，连忙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程屹闻只是去丢个垃圾，却被虞以诺以这种方式拦在了原地。他皱着眉让他放手，可喝醉的人哪能听得进别人的话，Omega嘟嘟囔囔地念叨着什么，程屹闻一个字都没听清。
　　虞以诺抱他抱得紧，他觉得程屹闻身上的味道凉凉的好好闻，跟自己昨晚闻到的沐浴露味道好像又有点不一样。
　　“虞以诺，”程屹闻压了压眉间的怒意，耐着性子跟他说话，“我让你家里人来接你，你乖一点。”
　　“不要嘛！”虞以诺摇着脑袋去蹭程屹闻的腰，Alpha被他蹭得腹间起火，转身直接抓住虞以诺的手把他推了出去。
　　他手上留了力，但Omega身形不稳，还是跌跌撞撞摔在了地上。原本虞以诺在收拾乔景的时候衣服就被弄湿了，现在喝了酒又沾上了酒液，这一摔摔得他眼前都是星星，虞以诺缓过那一阵眩晕，干脆赖在地上不起来了。
　　程屹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小猫闹着说手心疼。刚才那一摔把他手心擦破了一点皮，嫩白的掌心如今沾了血珠，虞以诺低着头，长长的睫毛不住地颤抖，似乎是真的疼狠了。
　　一阵风吹来，风里也带着燥热。程屹闻沉默地望着虞以诺，仿佛在判断某件事的真实性。风吹得程屹闻手里的塑料袋扑簌簌地响，半晌过后他向前走，弯腰把虞以诺从地上提了起来。
　　Alpha小心翼翼地抓住他的手，摊开他的掌心在他擦伤的部位吹了吹。虞以诺无精打采的眉眼顿时染上了喜悦，他打了一个小小的酒嗝，甚至还主动把手递到了程屹闻唇边，腻腻乎乎地跟他撒娇：“你再吹一吹，吹一吹就不疼了。”
　　程屹闻暗想确实不能跟一个喝醉酒的人一般见识，于是对着那一点指甲盖大小的伤口又吹了一口。虞以诺高高兴兴地凑上来想抱他，程屹闻后退了一步，牵住了他的手。
　　“走吧。”Alpha淡淡地说道，“家里有创可贴，我带你去处理一下。”
　　*
　　最后程屹闻还是妥协了，把这个喝醉的Omega带回了家。
　　程屹闻的两室一厅非常简约，有浓浓的个人风格。虞以诺一进门就蹬掉了鞋子，他喝得太多，这时候想着要上洗手间了。
　　然而他是第一次来，没找到洗手间反而奔着客房去了。但客房的门上了锁，虞以诺转了半天门把手都没转开。
　　“程屹闻——”他委委屈屈地喊，“我打不开。”
　　程屹闻站在不远处注视着他搭在门上的手，平静地回道：“洗手间在你后面。”
　　几分钟后虞以诺脚步虚浮地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这会儿酒精的后劲上来了，他倚着门框挨过一阵一阵的头晕，半合着眼睛沿着门框慢慢向下滑。
　　程屹闻听到声响，拿着创可贴走了过来。虞以诺坐在地板上，看着他蹲下来就把脑袋搁到他的肩膀上。
　　“头晕……”虞以诺紧紧皱着眉，好像很难受，“程屹闻……”
　　被点名的Alpha抓过他的手，撕了创可贴摁在了那个小小的伤口上。虞以诺身上很热，程屹闻摸了摸他的脸，又把他额前的头发朝后撩，去摸他的额头。
　　程屹闻的手很凉，摸得虞以诺很舒服。Omega无意识地用脸去蹭程屹闻冰冰凉凉的掌心，Alpha垂着眼睛看他紧皱的眉，说道：“去睡觉吧，睡一觉起来就不难受了。”
　　虞以诺模糊不清地呢喃了几声，然后自顾自爬起来朝卧室走了。程屹闻被他喊出去的时候空调都没关，虞以诺进了卧室一头栽在床上，床单枕头上都是程屹闻身上那股凉凉的味道，他调整了一个合适的姿势，闭着眼睛舒服地喟叹了声。
　　脏兮兮的小猫就这么霸占了他的床，程屹闻走到床边，把被他揉成一团的被子展开，然后给他盖好。
　　其实程屹闻是有怒气的，他觉得虞以诺太不乖，又在思考虞以诺喝醉的时候是对每个人都这样还是只对他这样。离开前卧室前程屹闻把空调温度稍微调高了些，躺在床上的Omega终于安静了下来，程屹闻望着他乖巧的睡容，关掉了卧室的灯。
　　他心想，喝醉酒的虞以诺有时候很可爱，有时候却很让人很恼怒。
　　程屹闻找了床被子睡在了客厅的沙发上，客厅里只有电扇，好在程屹闻不是很怕热。跟醉鬼纠缠实在令人费心，安顿完虞以诺他便窝在沙发上睡着了。
　　没过多久卧室紧闭的房门传来一阵轻响，考虑到虞以诺喝了这么多，程屹闻睡下去之前特意亮着过道的灯，方便虞以诺过会儿起来上洗手间。
　　橘色的壁灯里有一个身影向客厅靠近，程屹闻个子高，他睡沙发只能蜷缩着腿。虞以诺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边，慢慢蹲在了他面前。
　　睡着的Alpha再也不会像平日里对他那么冷淡，虞以诺双手撑着下巴盯着他，听着他轻浅的呼吸，确认他是真的睡着了。
　　他身上有很重的酒味，但眼神清明，丝毫没有一点醉意。十几罐啤酒的确喝不醉他，虞以诺确实是在装醉。
　　Omega悄无声息地靠近，两个人瞬间呼吸可闻。
　　过道上的灯光只能照映出客厅里大致的情形，虞以诺凝视着眼前程屹闻薄薄的唇瓣，低头吻了上去。
　　电扇并不能驱逐夏日的炎热，客厅里很闷，程屹闻的唇却很凉。虞以诺滚烫的唇贴了上去，像是一滴沸水掉进了平静的油锅。
　　简单的肌肤相贴很快就满足不了他，虞以诺伸出舌头，他的舌尖红润，小心翼翼地去触碰程屹闻薄薄的唇。
　　他用舌尖把Alpha的唇瓣描绘了一遍，冰凉的唇不仅没有让他餍足，反而令他胸口滚着的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唇瓣分开，虞以诺低着头，黑暗里他的眼神执拗，仿佛眼前是独属他一人的宝物，任何人的窥探都会使他无比紧张。
　　Omega张了张嘴，用气音讲：“程屹闻，我抓住你了。”
　　片刻之后卧室的房门又被关上，客厅重新恢复到了之前的寂静。
　　睡在沙发上的Alpha眼皮微微动了动，然后睁开了眼睛。
　　空气里还残留着酒精的气息，他抿了抿唇，感受着唇瓣上残留的余温，眼里毫无睡意。


第15章 “一个月，厌倦。”
　　虞以诺这一觉睡得很舒服，他睡在充满程屹闻气息的房间里，做了一个让他感到很满足的梦。
　　被吵醒的时候虞以诺还沉浸在美梦里，程屹闻走进卧室掀了他的被子，把他怀里的枕头抽了出来。
　　温暖的怀抱骤然消失，Omega迷瞪着睁开眼睛，眸里满是被打扰的不耐烦。
　　程屹闻不看他，自顾自地打开衣柜挑选今天上班要穿的衣服，顺便好心提醒了一句：“起床了。”
　　虞以诺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如今的状况，他望着程屹闻的背影，连忙从床上蹦了起来。
　　两人谁都没提昨晚发生的事情，虞以诺站在衣柜旁探头探脑。程屹闻手伸进衣柜随便拿了件T恤，虞以诺立刻开口阻止了他：“你穿这件嘛！”
　　他的语气还是那么自然，仿佛程屹闻跟虞以诺是恋爱多年的情侣。Omega指的是一件深色衬衫，程屹闻无视他的要求，推开了他拦在自己面前的手。
　　“我没看过你穿过这件，你穿衬衫更好看。”虞以诺头发一簇一簇地翘着，身上的T恤又皱又脏，程屹闻转头去看虞以诺那张脸，如今也只有那张脸还算干净。
　　“你手机一直在响。”程屹闻偏开头，还是拿出了之前想拿的那件T恤。
　　昨晚虞以诺装醉回卧室之后把后续事情也处理好了。他先回了郁存的电话，说自己在程屹闻家里。郁存大惊失色，虞以诺告诉他自己会跟虞书朗讲今晚在郁存家里睡觉，让他帮忙兜着。
　　“你一个Omega独自一人在Alpha家里？！”
　　虞以诺冷笑：“如果他想对我做什么，那我也不用像现在这样费劲心机了。”
　　虞书朗接到虞以诺电话的时候正在外面应酬，那时候虞书朗自己也喝了不少酒。虽然他脑子清醒，但对于虞以诺编织的谎言暂时失去了辨别的能力。
　　“知道了。”虞书朗应了声，“对了诺诺，明天爸回来了，记得跟我一起去机场。”
　　现在虞以诺看着他哥的来电，终于记起来昨晚虞书朗的嘱咐。他后知后觉地看了眼时间，赶紧接了起来。
　　“喂？”程屹闻注意到他惊慌失措的举动，面无表情地看着Omega从自己面前跑了出去。虞以诺一边接电话一边眼神示意程屹闻，“你等我一下，我现在回家换个衣服。”
　　程屹闻没有看懂他暗示的内容，只听到客厅里传来断断续续的通话声：“……没有忘记，一不小心睡迟了，马上就回来！”
　　挂断电话以后虞以诺已经在玄关门口穿鞋了，昨晚想方设法赖在这里不肯走的Omega现在溜得飞快。程屹闻拿着T恤从卧室里走出来，虞以诺穿好鞋扭头看他：“程屹闻，我有事先走啦，公司见！”
　　他也不需要Alpha的回应，打开门转身就消失在楼道。门被关上时发出“砰——”的一声响，程屹闻站在不远处望着关得严严实实的防盗门，眸色渐深。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那应该是在去年冬天的时候。程屹闻受邀参加社团聚会，由于社长是家境很好的富二代，因此地点定在了一家环境很好消费很高的酒吧。
　　程屹闻不喜欢凑热闹，但那会儿社团里大多数人都已经大三了，马上面临着毕业论文和就业的压力，所以这次聚会社长强烈要求每个人都到场，不能缺席。
　　聚会时间定在了晚上六点，程屹闻因为个人私事是将近十点到的。他到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喝上头了，社长也是个Alpha，拉着他非要让他罚酒。
　　晚上十点，酒吧渐渐热闹了起来。有一些喝开心的社员已经在舞池里蹦迪了，程屹闻罚了几杯高浓度的轩尼诗，终于被允许落座。
　　这家酒吧的卡座前后靠得很近，程屹闻刚坐下就听到身后人的说话声。酒吧里的背景音乐震天动地，但背后的声音更加吵闹。
　　“……别喝了别喝了别喝了！你们今晚打算喝死在这里是吧！”
　　“郑锦航你今晚不把这些喝完就别想回家！”
　　“诺诺你就放过他吧！你明知道他酒量没你好你干吗还要欺负他！”
　　“我哪里欺负他了？是他自己非要跟我喝酒的！”
　　有什么东西突然从后面的卡座飞到了他们这桌来，程屹闻低头一看，发现是一个啤酒盖。这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程屹闻回头，在昏暗绚烂的灯光里看见了一张极其瑰丽的脸。
　　Omega似乎也没在意背后的人是谁，他只是象征性地搭着他的肩膀跟他道了声歉，连眼神都没有给他便转了回去。
　　社长坐在他身边拿着酒杯跟他聊天，程屹闻听半句忘半句，他垂眼望着桌上那个啤酒盖，脑海里还在回想刚才看到的那张脸。
　　背后又吵闹了起来，程屹闻伸手拿起桌上给他倒好的酒，身后的嚷嚷声还在继续。
　　“诺诺你什么时候谈恋爱啊！这么多Alpha追你也不见你对某一个动心啊！”
　　“关你屁事！我碰到喜欢的肯定会去追的！”
　　“追到了然后呢！”
　　“然后就谈恋爱啊！”
　　“然后结婚？”
　　“结个屁！你看虞以诺这个人喜欢什么会超过一个月？！让他谈恋爱我保证不到一个月就会分手！”
　　“欸——”这声叹气一波三折，还夹杂着幸灾乐祸的揶揄，“我们的小少爷是这样的，想要什么就会有什么，厌倦一个人的速度也只需要一个月。”
　　“那这么说，以后跟他在一起的Alpha是不是很可怜啊？得数着日子跟虞以诺谈恋爱。”
　　后面的细节程屹闻就记不清了，他只记得后来那桌的人都去了舞池，那个Omega没有去跳舞，只是站在舞池旁跟别人说话。他的侧脸显映在明明暗暗的灯光里，程屹闻盯着这张脸看了整整一晚上。
　　他转身回了卧室，整理床铺的时候突然发现了虞以诺落在床上的车钥匙。这应该是一个很好的理由，于是程屹闻拿了手机给他拨了语音通话。
　　等待音响了几声被接起，程屹闻态度依旧冷淡：“你忘了车钥匙。”
　　“我知道但是我没时间来拿了！你帮我把车钥匙带到公司吧！晚上下班的时候我把车开回去。”虞以诺如今坐在出租车上，他留了个心眼，并没有让程屹闻帮他把车开到公司，这样晚上下班他可以跟程屹闻一起回来，两人又多了一些相处的时间。他自觉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为此还默默赞叹了一下自己的机智。
　　虞以诺跟他卖乖，却不知这句不经意的话狠狠踩到了Alpha的雷区：“程屹闻，我现在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所以麻烦你一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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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诺诺：误会大了！！！


第16章 “项圈。”
　　回家的路上虞以诺不断催促师傅开得快一点，司机听他报的目的地，望着中央后视镜那张漂亮却略显憔悴的脸，心想又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孩子。
　　虞书朗已经吃好早餐坐在客厅里等他了，虞以诺一进门就踢飞了脚上的鞋。周姨立刻迎了上来：“回来啦诺诺，早饭还没吃吧？想吃什么我现在去做。”
　　“周姨我想吃葱油拌面！”
　　虞以诺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形象有多邋遢，他迅速跑上楼，把楼梯踩得直响。虞书朗坐在沙发上听财经新闻，抬眼瞧着虞以诺这副心虚的举动，沉默不语。
　　周姨一直留意着虞书朗的神情，发现他没有斥责的意思才松了口气，转身去了厨房。
　　虞以诺快速洗了个澡，又翻着衣柜挑选了一套看起来比较精神的衣服。他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终于满意地下了楼。
　　这会儿他想吃的葱油拌面正好做好了，虞以诺坐上餐桌，周姨把面端到他面前，看着他的打扮直夸他好看。
　　“这是爸买给我的。”虞以诺咬着筷子含糊不清地笑，“也不知道这次他出差给我带了什么礼物回来。”
　　“虞以诺。”虞书朗严肃的嗓音从客厅传了过来，“你还有五分钟。”
　　虞以诺立刻埋头开始解决早餐。
　　五分钟以后兄弟俩准时出门，虞书朗没有在车库里看见这些天虞以诺开的那辆跑车，于是问他车去哪里了。
　　“在郁存家。”虞以诺低头系好安全带，淡定地撒谎，“迟点他会帮我把车开到公司的。”
　　黑色越野车慢慢驶出车库，虞书朗忽然换了个话题：“我听说最近你跟一个Alpha走得很近？”
　　“啊？”虞以诺顿时警惕了起来，但面上还在装傻，“谁啊？陈文柯？”
　　虞书朗睨了他一眼，这一眼把虞以诺看得心砰砰直跳：“陈文柯？陈家那个小儿子？你跟他走得也很近？”
　　虞以诺：“……”
　　他好像突然掉进坑里了。
　　对于陈文柯虞以诺倒没什么好隐瞒的，他嘟囔着小声说道：“没走得近啊，他最近跟郁存关系不错，所以我们见面的次数也多了一点。”
　　“嗯。”虞书朗听他寻常的口吻才放下心，“你自己注意点分寸，如果有喜欢的人一定要跟我或者跟爸说，不要让我们担心。”
　　这套说教虞以诺听得耳朵都要起茧了，他不甚在意地扬扬手，跟虞书朗保证：“知道啦哥，放心吧我不会被骗的。”
　　*
　　程屹闻刚走到公司楼下手机就振动了两下，是沈一宁发来的微信消息。
　　两人之间的联系基本都靠沈一宁主动，不过每次他来找程屹闻都会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这一次也一样，沈一宁告诉他沈国平要回去了，昨天陪他逛南城的时候沈国平给程屹闻买了礼物。沈一宁原话是这样的——我爸是早上的飞机，你是要上班吧？过会儿我送完他把礼物送到你公司来。
　　程屹闻肯定是不会让沈一宁做这种事的，他询问沈一宁航班的时间，随即跟章姐请了事假。
　　清晨的机场依旧人声鼎沸，程屹闻进到A区的候机楼，沈一宁从不远处朝他跑了过来。
　　“都说了不用送了怎么还要来？”Omega脸上带着笑，“不过你来了我爸估计会更高兴。”
　　程屹闻看着他的笑容，明知道他的小心思却不能说什么：“老师太客气了，应该是我要给他买礼物的。”
　　“这话你应该去跟我爸说。”沈一宁耸耸肩，有些无奈的口吻，“你知道的，有时候比起我这个儿子，他更重视你。”
　　沈国平见到程屹闻果然很高兴，他给程屹闻买的是几瓶维生素片，很像长辈会送给晚辈的礼物。
　　“老师回去以后要多注意身体。”程屹闻收下了这份礼物，关切地说道，“等有空我再回来看您。”
　　沈国平笑着摆摆手，反过来嘱咐程屹闻不要一心扑在工作上，空闲的时候最好给自己找个对象。
　　“爸——”沈一宁嫌弃地打断他，“你就不要管这么多了好不好！”
　　“还有你。”沈国平立刻把矛头指向自己的儿子，意有所指，“什么时候给我带个Alpha回家？”
　　对于这个话题最好的态度就是保持沉默，程屹闻聪明地选择了闭嘴。三人又不咸不淡地聊了几句，很快就到了登机时间。
　　送完沈国平程屹闻和沈一宁一起往出口走。而此时不远处正好有一个人拉着行李箱急匆匆地向他们奔来，沈一宁低头拿着手机回信息，程屹闻皱着眉拉了他一把，那人的行李箱擦着沈一宁的裤子从他身边经过。
　　Omega毫无心理准备，一不小心扑进了Alpha的怀里。程屹闻扶着他的肩膀让他站好，沈一宁惊魂未定，原本拿在手里的手机都摔到了地上。
　　“诺诺。”虞平睿留意到从刚开始就心不在焉的小儿子，有些疑惑，“爸爸在跟你说话呢。”
　　“哦——”虞以诺收回目光，眨眨眼睛敛去眸中的神色，乖巧地回答，“我很乖的，没有闯祸啦！”
　　“小朗跟我说你去公司上班了？”
　　“是呀！”
　　“辛不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在公司里还能学到很多东西呢！”
　　父子三人边聊边走，在走到出口的时候虞以诺回头看了一眼，Omega苍白着脸站在原地，Alpha靠在他身边，低头同他说着什么。
　　看起来很亲密，像一对正在热恋的情侣。
　　*
　　虞以诺比程屹闻晚了一个小时到公司，他的车钥匙已经放在工位上了。程屹闻看见他进来也没给他多余的眼神，虞以诺先是打开了电脑，然后对着电脑发了一会儿呆，最后移动椅子的滚轮来到了程屹闻身边。
　　两人照例挤在了一台电脑屏幕前，虞以诺看着屏幕上的文件，轻声说道：“程屹闻，我突然记起来一件事。”
　　Alpha瞥了他一眼，没有接他的话。
　　虞以诺笑了一声，他的眉眼弯弯，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你还没有回答我昨晚的问题。”
　　程屹闻右手攥着鼠标，文件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没有一个进到他的脑子里。他沉默片刻，还是开口了。
　　“什么问题？”
　　虞以诺回家换了白衬衫黑西裤，和早上离开他家时脏兮兮的样子天差地别。程屹闻第一次看他穿得这么正式，这套装扮配上他那张皙白的脸，任谁看都会觉得这是一个很乖的Omega。
　　看起来很乖的虞以诺凑到他面前小声地讲：“我说我喜欢你，你还没有给我回应呢。”
　　程屹闻神色未变，重新把目光定格在电脑屏幕上。他回答的语气冷淡理智，仿佛是在跟别人聊今天的天气。
　　“所以呢？”程屹闻侧头看他，“这应该是你的事情。”
　　这个回答似乎在Omega的意料之中，他拖着长音“哦——”了一声，竟然就这么拖着椅子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虞以诺胡搅蛮缠惯了，这一次却罕见地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故作纠缠。程屹闻心里有些惊讶，但一时间也猜不出虞以诺在想什么。
　　除了白天这个问题，这一整天虞以诺都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他连键盘都不敲了，只对着电脑出神，好像在思考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下班以后他跟在程屹闻身边走到了他家的小区门口，上车前虞以诺跟程屹闻说了“再见”，Alpha淡淡应了，两人在门口分别。
　　今晚虞家会有一顿异常丰盛的晚餐，象征性地给虞平睿接风洗尘。虞以诺到家的时候两位家长还在公司，周姨在厨房忙活，虞以诺跟她打了声招呼便上了楼。
　　按照记忆他在房间的床底下翻出来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盒子是木质的红棕色，上面沾了灰。虞以诺胡乱擦了几下，然后打开了它。
　　里面有很多东西，虞以诺翻了一会儿翻出一把钥匙。钥匙是崭新的，看上去根本没用过几次。
　　虞以诺坐在地板上拿出了手机，点开通讯录翻出了一个名字。
　　电话被接通的时候手机那头传来一声很惊喜的惊呼：“Oh my lovely little prince！”
　　虞以诺没忍住笑了笑：“施抒佑，有件事想让你帮我一下。”
　　这个和虞以诺同龄的混血Alpha大呼小叫地应道：“什么事呀诺诺？非常荣幸能帮到你。”
　　施家做的生意和他们几家都不太一样，虞以诺思索了一整天觉得也只有施抒佑能帮到他。他张口，眼神落在了手里的那把钥匙上：“我要手铐，脚镣，麻醉药，安眠药，Alpha诱导发情剂……”
　　虞以诺每报一样东西施抒佑都应一声，表示自己记下来了。等他报完以后施抒佑幸灾乐祸地调侃他：“你是看上哪个Alpha了？”
　　Omega摩挲着那把钥匙，没回答他，最后加了一样物品：“还要一个项圈。”
　　此时房间的门正好被敲响了，虞书朗推门走了进来：“诺诺，吃饭了。”
　　与此同时虞以诺迅速结束了通话：“好了给我打电话，我还有事先挂了。”
　　虞书朗看着他从地板上站起来，一眼就注意到了那个盒子，他狐疑道：“怎么把这个翻出来了？”
　　“没有啦哥！我以为我把车钥匙丢了。”
　　“现在呢？找到了没有？”
　　Omega还穿着白天那套衬衫西裤，明亮的灯光映着他白净的小脸，那种乖巧无害的感觉更明显了。
　　“找到了。”
　　虞以诺弯着眼睛笑，顺手把那把钥匙塞进了裤袋里。


第17章 “囚笼。”
　　施抒佑跟虞以诺相识大概是在两人六岁的时候。
　　那应该是一个生日会，具体是谁的生日施抒佑已经记不清了。生日会的场地是在一栋独栋花园别墅里，别墅前有一块几百平米的草坪，美食与甜酒被精心装扮了起来，穿着统一的服务生在草坪上来回穿梭。
　　受到邀请的孩子们各自找了相熟的朋友们玩闹，大人们站在不远处聊着生意上的事情。草坪上时不时地传来嬉闹声，周围都是陌生的面孔，年仅六岁的施抒佑因为刚回国，连一个可以聊天的玩伴都没有。
　　他觉得无趣，在草坪上站了一会儿便想在别墅里找个地方独自休息。施抒佑经过甜品桌时伸手拿了两块小蛋糕，一旁有一个小朋友看着他的眼睛嘲笑他：“哇！蓝眼睛！他是蓝眼睛的！”
　　那会儿施抒佑只会几个简单的中文常用语，但他看得懂别人对他的恶意。那个小孩比施抒佑高了大半个头，四周的小朋友听到他的呼喊声都好奇地凑了过来，看着他的眼睛七嘴八舌地讨论他。
　　“真是蓝眼睛！你是外国人吗！”
　　“你叫什么名字呀？我好像从来没见过你。”
　　“我记得你家里的保姆也是蓝眼睛的！对吗？！”
　　“是！”
　　“他是保姆的儿子吗？！我要跟我妈妈说！我也想让他当我家保姆！”
　　当时施家生意做得并不大，比不了这些有权有钱的世家。施抒佑躲开了一只来抓他胳膊的手，身形灵活地从他们包围圈里逃了出去。
　　他跑到了别墅里，身上小西装的领结被那些孩子扯歪了。施抒佑手里还抓着那两块小蛋糕，他毫无头绪地在别墅里转了一圈，终于在别墅后院找到了一个清净的地方。
　　后院里种着很多花草树木，围了一个池塘，施抒佑看到秋千的时候眼前一亮，想也不想就奔了过去。
　　秋千承载重量，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施抒佑忽然后脑勺一疼，有什么东西从天而降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他皱着眉捂住了后脑勺，同时听到了一个脆生生的童音：“小点声。”
　　施抒佑朝后望，别墅二楼开着一扇窗，有一个脑袋趴在窗边俯视着他。
　　那是施抒佑同虞以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而彼时六岁的施抒佑傻傻的和他对上视线，虞以诺瞧着他呆滞的眼神，白嫩的小脸皱成了小包子：“不要把我的猫吵走了。”
　　“喵——喵——”
　　池塘旁的灌木丛突然传来了几声猫叫，施抒佑被这声音吸引，终于注意到了藏在其中的一只猫科动物。那只猫通体纯白，看起来只有几个月大，它听到外头的说话声战战兢兢地探出脑袋，施抒佑看清了它的眼睛——是非常漂亮的冰透蓝。
　　一人一猫对视半晌，这只猫竟然迈出自己软乎乎的小爪子走了出来。它走到施抒佑面前，然后蹭着他的皮鞋喵喵叫。
　　这个举动不仅让施抒佑本人吓了一跳，在二楼观看的虞以诺也愣住了。几分钟后这个长得特别漂亮的小男孩跑到了他身边，施抒佑瞧着他比自己矮了半个脑袋，暗暗思考他是怎么爬上窗户的。
　　小猫见到虞以诺害怕地直躲，为此施抒佑的小皮鞋都被它挠出了好几个浅浅的印子。虞以诺十分困惑不解，蹲下去想摸他却被它狠狠咬住了手指。
　　幼猫咬人并不会很疼，虞以诺缩回手又站了起来。他紧紧皱着眉头，仿佛很难理解眼前的情形：“你跟它认识？”
　　施抒佑听不懂虞以诺在说什么，他垂眼看着手里的小蛋糕，把手伸到了虞以诺面前：“cake……吃吗？”
　　虞以诺盯着施抒佑偏深色的蓝眼睛，最后接过了示好的小蛋糕。
　　后来两人鸡同鸭讲相处了一整天，施抒佑知道了虞以诺的名字，也知道虞以诺为了这只猫天天往别墅跑。他会出现在别墅并不是因为生日会，完全是因为这只猫。
　　“我已经跟它认识一个多月了，可是它还是很怕我。”虞以诺吃完了小蛋糕，吃得嘴边一圈都是蛋糕屑。刚认识的玩伴苦着脸与施抒佑倾诉：“我已经想好了，我要花钱把它买到家里，不让别人接近它。这样它每天就只能看见我了，我就不相信它还会不愿意跟我玩。”
　　书房的门被敲响，施抒佑应了声“进”，被老板紧急召唤的助理有些不安地走了进来。
　　施抒佑把手里的便签递给他：“尽快帮我准备好这些东西。”
　　二十六岁的虞以诺和六岁的虞以诺好像并没有多大区别。助理离开前忽然被施抒佑叫住，他那一向心狠手辣的老板笑眯眯地问他：“欧教授在哪？”
　　“在我们的实验室。”
　　“过几天让他帮忙提取一些Omega的信息素。”施抒佑幻想了一下把虞以诺的信息素注射到他喜欢的那个Alpha体内的情形，慢慢悠悠地感慨了一句：“总要给我们的小王子送上一份能让他开心的礼物。”
　　*
　　虞以诺吃完一顿丰盛的晚餐，拿着车钥匙说是要出门一趟。虞平睿和虞书朗还在餐桌上喝酒，两位家长不约而同地说了句“早点回来”。
　　几年前虞以诺跟虞平睿去了一场拍卖会，然后花大价钱拍下了一栋郊区的别墅。这片别墅区的特点就是隐私性极好，别墅与别墅之间至少隔着半个小时的车程。
　　虞以诺当时只是拍着玩玩的，没想到几年后竟然派上了用场。
　　他花了一个多小时开车到了目的地，整个别墅区都黑漆漆的，只有零星的几盏灯光。山风吹散了暑热，虞以诺拿钥匙打开了院子的门。
　　他没有进别墅，只是坐在了门口的台阶上。久未居住的房子没有一点人气，台阶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虞以诺却根本不在意这些，坐下以后在脑海里慢慢构思着之后的计划——先要找一个阿姨把房子好好打扫一遍，然后要把别墅的窗都锁死，门要换成指纹的。程屹闻那么不好惹的人，他必须要把他所有的后路都封得死死的。
　　想着想着他就有点想程屹闻了，于是虞以诺掏出手机给程屹闻打电话。Alpha冷淡的嗓音在几秒钟后响了起来：“什么事？”
　　郊区的夜景比市区好看很多，虞以诺仰头看着天上的繁星，笑着开口：“想你啦！”
　　“程屹闻——”Omega拖长音喊他的名字，顺便抻了抻腿，把台阶上的灰都蹭到了自己的西裤上，“如果我一直对你好，你可以喜欢我吗？”
　　电话那头是良久的沉默，程屹闻觉得虞以诺今天有点阴晴不定，所以并没有回答这个非常敏感的问题。
　　虞以诺等了半天没有等到回答，在心里把“将程屹闻锁在卧室里”换成了“把程屹闻锁在床上”。他忽然觉得卧室的活动范围太大了，Alpha本身就很危险，他要让程屹闻失去所有反抗的能力。
　　吃饭要求他，喝水要求他，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先征求他的意见，久而久之程屹闻肯定就会全身心的依赖他了。
　　“好吧没关系的。”虞以诺手撑着下巴对着手机听筒说话。他的声音也是甜腻腻的，尾音被拉长，仿佛一声遗憾的叹息：“我喜欢你就好啦，程屹闻，我会一直对你好的。”


第18章 “不许哭。”
　　通话到这里中断了，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散发着幽幽白光，程屹闻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他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喝水的时候仔细回忆着电话里虞以诺奇怪的态度，程屹闻忽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这种不安来源于虞以诺过于反常的行为，就比如今天虞以诺跟他提了两遍“关于喜欢”的问题，他的拒绝并没有让Omega像以往那样露出愤怒或者伤心的神情。
　　再者清晨他口中说的那件“很重要的事情”，直到现在程屹闻也没有从虞以诺的言语当中猜出那件重要的究竟是什么事。
　　是决定放弃了吗？虞以诺身边有那么多诱惑，凭着他的三分钟热度这很像他会做出来的事情。虽然虞以诺时常会把“喜欢你”挂在嘴边，例如两人刚刚结束的那通电话里，虞以诺依旧是以“喜欢你”作为结尾的，但程屹闻还是感到了不安。
　　他时常会对虞以诺说出口的喜欢表示怀疑，一旦虞以诺出现任何不喜欢他的蛛丝马迹，程屹闻立刻会拉响危险的警钟。
　　一杯冰凉的冷水下肚，程屹闻压了压胸口的燥意。他无意识地攥紧水杯，脸上倒没有显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
　　昨晚客厅里的酒味早就消散干净，程屹闻重新回到电脑前，处理完了剩下的事情。接着他起身去浴室洗澡，洗完澡出来进了卧室。
　　卧室里开了空调，是一个很舒服的温度。床上的枕头被子还保持着清晨虞以诺走时的状态，程屹闻掀开被子躺了进来。他拿过手边另一个枕头抱在了怀里，和昨晚虞以诺睡觉时的姿势一模一样。
　　鼻息之间满是Omega特有的草莓香气，怀里的这个枕头也是昨晚虞以诺一直抱着的。程屹闻在他离开之后就把卧室里的门和窗都关得严严实实，这就致使Alpha如今还能闻到枕间浓浓的信息素味道。
　　这熟悉且令人心动的草莓甜香稍稍安抚了程屹闻躁动的情绪，他合了合眼，心底那些不正常的占有欲在暗处肆意生长。程屹闻像一个局外人一般冷眼旁观，任由这些阴暗的、见不得光的欲念逐渐把他吞噬殆尽。
　　*
　　越临近毕业学校的事情就越多，第二天上班的时候程屹闻又收到了林树峰的消息，问他有没有看班级群。
　　——有一份资料要上交，我们班就剩几个没交了。我看到你的名字！你肯定是没看群！
　　程屹闻道了声谢，把那份资料的电子版打印了出来。一旁的虞以诺见他拿回来几张纸，好奇地凑了过来。
　　资料上要填的是一些基本信息，虞以诺指着那些纸非常自然地问他：“你要去学校？”
　　“嗯。”程屹闻并没有推开他，两人说话的时候靠得很近。孙宜青转过来想和程屹闻搭话，被虞以诺凶狠地瞪了回去。
　　赶走情敌以后虞以诺心情不错， 他歪着头去看Alpha：“什么时候？我跟你一起去吧！”
　　“中午下班以后。”程屹闻看着他的笑脸，难得换了种比较委婉的拒绝方式，“我送个资料就回来了，你在公司里休息吧。”
　　虞以诺一点都不想休息，但今天的程屹闻看起来对他不错，所以Omega很快做了一个决定。
　　离下班还有十五分钟的时候沈一宁竟然给程屹闻发了消息：我在你们公司楼下，听说你也没有交资料，你填好了吗？中午一起去趟学校吧？
　　同样的，碍于沈国平的面子，程屹闻也无法拒绝沈一宁。
　　一到下班的时间点程屹闻便起身走了出去，虞以诺连忙拿着车钥匙跟在了后面。为了防止被发现，虞以诺坐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场，开着车出来时正巧看见程屹闻和沈一宁一同上了出租车。
　　虞以诺脸上的笑意蓦地淡了下去。而跟踪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虞以诺不紧不慢地跟在出租车后头，南大校门逐渐在他眼前变得清晰。
　　他看着他们下了车，双双走进了一栋实验楼。虞以诺锁好车门以后也跟着走了进去，下课的时间实验楼里冷冷清清的，他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听到了沈一宁关心的问候：“是不是很忙？总感觉你没什么精神。”
　　“还好。”头顶上传来程屹闻熟悉的嗓音，“肯定会比在学校里忙。”
　　虞以诺低头控制着自己的脚步声，来的路上他想清楚了两件事——程屹闻拒绝他是因为他要和别的Omega一起去学校；今天的程屹闻并没有对他好，只不过是因为他要与Omega见面，所以导致他心情很好。
　　他又自作多情了，你看，感情这种事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如今程屹闻对他好甚至要看在其他Omega的面子上。
　　程屹闻跟沈一宁交完资料，一出来就看见一个身影冲进了程屹闻的怀里。Alpha被撞得后退了几步，沈一宁吓了一跳，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听见了程屹闻困惑的声音：“怎么哭了？”
　　沈一宁愣住，转头看了过去。那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把脑袋埋在程屹闻胸前，而程屹闻扶着他的肩膀，想把人从怀里拉出来。
　　然而这个举动仿佛更刺激到了他，虞以诺紧紧抱住他的腰，几乎想把自己嵌进Alpha的怀里。程屹闻感受着他颤抖的身躯，最后只能伸手搂了搂虞以诺，用这个动作安抚他：“你先放开我，我们去那边说话。”
　　虽然现在走廊上只有他们三个人，但不能保证不会有其他学生出现。虞以诺钻在程屹闻怀里拼命摇头，就是不肯听他的话。
　　Alpha沉默了几秒钟，手放在他的头发上揉了揉，低声开口：“诺诺。”
　　这个称呼让虞以诺怔愣了一瞬，手上的动作下意识地松了松，程屹闻随即把人从怀里挖了出来。
　　Omega发现自己上当了，皱着眉又想扑上来。程屹闻去看他的眼睛，发现虞以诺眼眶通红欲哭不哭的模样，倒是没有一滴眼泪。
　　程屹闻拦住他顺势牵住了他的手，虞以诺被攥住的时候又呆住了。程屹闻的手心很凉，覆在他滚烫的掌心，Omega意识到他现在的动作，像是害怕Alpha反悔，立马伸出另一只手去抓他的胳膊。
　　事不过三，虽然他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思想建设是一回事，真正见到又是一回事。虞以诺连着三次撞见程屹闻跟这个Omega在一起，他再也无法忍受，那些积攒起来的委屈瞬间爆发了。
　　明明自己才跟程屹闻认识没多久，虞以诺却蛮横又不讲理，红着眼睛占据了沈一宁原本在程屹闻身边的位置。
　　程屹闻任由他抓着，甚至还伸手去摸虞以诺的眼睛，没有察觉到想象中的湿意才放下心。
　　虞以诺抬起下巴看他，长长的睫毛刮过他的指腹，委委屈屈的眼神像一只受伤的小兽。他抓着程屹闻的手臂，指甲摁进他的皮肤，在上面留下了一片弯弯的月牙印。
　　被人遗忘的沈一宁一直站在一旁，他瞧着程屹闻近乎温柔的动作，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他很肯定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是一个Omega，而程屹闻把那个Omega带走前用一贯冷淡的语气命令他：“不许哭。”
　　而后程屹闻给了沈一宁一个眼神，沈一宁看懂了，是让他先行离开的意思。
　　程屹闻牵着虞以诺往里走，正午的太阳并没有照到这幢背阳的实验楼。长长的走廊昏昏暗暗，沈一宁愣愣地望着两人的背影，看着他们消失在了走廊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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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宝们问更新规律，我来解答一下！从下周六开始日更，这周的更新规律是周六周日和周二。


第19章 “小疯子。”
　　实验楼的教室一般都会有摄像头，程屹闻凭借记忆推开了走廊尽头的那一间。那是一个备用教室，里面只放着几张课桌椅，程屹闻关好门，虞以诺还拉着他不放手。
　　和走廊相比就显得教室里很亮堂，教室的窗户正对着对面的教学楼，有学生走过一眼就能把里面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程屹闻带着虞以诺走到教室的后门，避开了那些人来人往的视线。
　　他还没开口，虞以诺倒是先忍不住了。他借着力把程屹闻压在了门上，铁制的大门被撞击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
　　“你又骗我。”虞以诺恶人先告状，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Omega用了浑身的力气，可实际上程屹闻依然能轻松地挣开他。Alpha伸手擒住了他的一只手腕，垂眼看人的时候显得异常冷漠：“你跟踪我。”
　　虞以诺感觉到了疼痛，走廊上那个对他有些温柔的程屹闻突然不知所踪。Omega皱着眉挣扎起来，程屹闻把人推了出去，松开了手。
　　两人的距离终于固定在了一个合适的范围之内，教室里很闷，从窗户吹进来的风也带着浓浓的燥热。虞以诺的手腕已经有了一圈红印，他疼得直揉手，语气也不太好：“我就是想给你一个惊喜，你看你午饭都没吃就来学校了，我本来想在学校门口等你请你吃午饭的。”
　　“可是你跟踪我。”程屹闻仍旧抓着这个点不放，十分冷静地说，“虞以诺，每个人都有自己重要的事情，我没有必要把所有事情都跟你讲清楚。”
　　虞以诺看不出来程屹闻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但听Alpha话里的意思是在责备他。就这么一点时间虞以诺白嫩的皮肤已经有了红肿的迹象，程屹闻瞧着他手腕上的痕迹，语气缓和了些：“就像你昨天早上从我家离开的时候跟我说你有很重要的事情，我来学校也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Omega愣了一下，不假思索地替自己辩解：“那是我爸回来了，我要去机场接他，如果你当时问我的话我肯定会说的啊……”
　　正午的气温实在是太高了，外面的柏油地散发出一股沥青的味道。教室里的空气都因这高温变得缓慢凝涩，程屹闻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眸光动了动，解释道：“我只是打个比方。”
　　虞以诺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被套了话，揉完了手又巴巴地凑了上去。他差点被带偏了，程屹闻又不是第一次骗他，明明自己有更要紧的事情要问。
　　“程屹闻，”虞以诺睁大眼好奇地看他，“刚刚在走廊上你叫我什么？”
　　虞以诺身上热得像火炉，程屹闻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想躲开他却被Omega眼疾手快地一把抱住。皮肉相贴时有一种滑腻腻的异样感，虞以诺身上的热全部传递到了程屹闻身上。
　　程屹闻被他弄得有些烦躁，想推开他又推不开。虞以诺跟只八爪鱼似地紧紧攀附着程屹闻，他仰着头哼哧哼哧地笑，呼出来的热气全喷洒在Alpha的颈窝：“你能不能再叫我一遍？”
　　Alpha的视线里几乎只剩下Omega毛茸茸的脑袋，程屹闻脖颈上攀着一双细白的手，让他有些呼吸困难。
　　实际上程屹闻一直在放纵着虞以诺对自己的一些行为，但并不代表他可以容许虞以诺一直得意。他喜欢事物在手中的掌控感，然而随着两人接触得越来越多，他发现虞以诺仿佛在一点一点脱离他的掌控。
　　程屹闻不喜欢这种感觉，虞以诺很不乖，他也不喜欢。
　　“虞以诺。”Alpha头朝后仰对上虞以诺带着期盼的眼睛，眼下他是真的生气了，可Omega在某些方面明显还没有开窍。
　　“刚才走廊上的那个人我不喜欢，所以拿你当了挡箭牌，这样他就不会纠缠我了。”程屹闻语调平稳清晰，面前的虞以诺对于他而言好像只是一份有些棘手的文件。他停顿了几秒钟，似乎是在措辞，又或者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语气。
　　“是我的问题，刚才只顾着摆脱他，竟然让你产生了这样的错觉。”
　　错觉？什么错觉？以为你喜欢我的错觉吗？
　　虞以诺手指还攥着Alpha的衣服，程屹闻偏了偏头，虞以诺迟疑地去追随他的眼睛，看到了那双浅淡的眸子里溢出的冷漠，然后他就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叹息。
　　程屹闻低头去抓他的手指，而后终于推开了他：“我还要去找老师，你先回去吧。”
　　脚步声响了起来，他眨眨眼，总觉得眼前起了一层潮湿的雾，和空气里的高温融合在一起，闷得他眼眶也红了。Omega很不明显地哽咽了一声，虞以诺喘了口气，没由来的感到了窒息。
　　面前Alpha离去的脚步停了下来，程屹闻无奈地伸出手去摸他的眼睛，与在走廊上说了一模一样的话：“不许哭。”
　　教室的门打开，昏暗的走廊映出Alpha高大的身影。黯淡的光线在程屹闻脸上分割出分明的线条，Alpha那双看人一向冷淡的眼睛里如今蛰伏着别样的情绪，像一只隐匿在暗处等待猎物的巨兽。
　　虞以诺太不乖了，程屹闻也有些头疼，好像只有让他伤心才会让他收敛一点。
　　*
　　施抒佑看到助理发来的消息，拨通了虞以诺的号码。
　　“喂。”虞以诺的嗓音听起来有点哑，施抒佑停好车看了眼车窗外，听到他的声音下意识地去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钟，你还在睡觉？”
　　“没。”虞以诺情绪低落地回答，反问他，“都准备好了？”
　　“差不多了。”施抒佑笑了起来，“你现在有时间吗？要不要来一趟实验室？我给你看几样好东西。”
　　“正好我们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了。”施抒佑热情地向他发出邀请，“my lovely little prince，I miss you so much。”
　　电话那头陷入了几秒钟的沉默，随后虞以诺闷闷地开口：“给我发一个定位，我不记得你的实验室在哪了。”
　　“好，你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出来接你。”
　　通话结束以后施抒佑转头去看副驾驶座上一直默不作声的Beta，深蓝色的眼眸里盈满了笑：“欧教授，过会儿我朋友要来，麻烦您尽快把他的信息素提取液制作出来。”
　　年逾五十的教授依旧神采奕奕，他应了声，习惯性地提醒道：“不过小施，信息素提取液是有副作用的，虽然概率不是很高，但还是要谨慎使用。”
　　“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这个教授什么都好，就是爱唠叨，施抒佑当着他的面把副作用讲了出来，“当把Omega信息素注射到Alpha体内时，有概率会让Alpha出现排异反应。排异反应包括且不限于Alpha腺体损坏、信息素味道改变、Alpha无法标记Omega等情况。”
　　这药说白了就是要么用下去没问题，一旦出现问题就是很大的毛病。
　　“可是教授——”施抒佑转头看他，无可奈何的口吻似乎在嘲笑欧教授担心得太多余，“我们都做过这么多实验了，连我自己都用过好几遍了，根本就没有任何问题。不是已经得到数据了吗？发生排异反应的概率只有0.1%。”
　　欧教授附和着笑了起来：“习惯了习惯了，年纪大了就爱唠叨。”
　　“我看您就是每天研究项目才会这样。”施抒佑想到助理白天发给他的一段话——欧教授刚刚有了一个新发现，他说研究表明，部分Omega群体被临时标记以后会对标记他的Alpha产生亲近反应。
　　施抒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新鲜的理论：“教授，什么叫亲近反应？”
　　“其实很简单，AO临时标记以后信息素也会融合。后续虽然标记会消失，但Alpha的信息素留在了Omega的体内，然后就会致使Omega会不自觉地亲近这个Alpha。”欧教授摆摆手，示意施抒佑不用太在意这件事，“这个发现没什么根据，我也是看了一些论文推测出来的，就当是我说着玩的。”
　　这回施抒佑听懂了，听懂了以后他也觉得荒唐。按照这个道理，他圈子那些爱玩的A天天临时标记Omega，可也没见哪个O对他们死缠烂打啊？
　　哦，可能是有的，但花点钱也能摆平了。
　　施抒佑越想越觉得离谱，暗暗寻思欧教授果然是搞发明的，一般人也想不出这么荒谬的结论。
　　“小施，这次的提取液要多少浓度？”
　　施抒佑回过神，笑着回答：“最高浓度的。”
　　欧教授回忆着刚才打电话时他的态度，了然：“是好朋友？”
　　施抒佑不可置否，耸耸肩应道：“是个小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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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章以内，想看的都会有。


第20章 “囚禁第一天。”
　　虞以诺发来消息，说自己五分钟后到。
　　实验室一共有四层，一楼二楼是研发区域，三楼是储存药物的区域，四楼是欧教授的办公室。四楼的办公室又分成了好几个区域，看到消息的施抒佑从最外间的休息室出来，一低头就注意到自己脚边多了一个毛茸茸的生物。
　　“教授——”施抒佑扭头冲着里面吼，“你家的小肥猫又缠上我了——”
　　欧教授在里间的小实验室跟其他研究员一起捣鼓着一种药水，办公室与办公室之间又有着非常好的隔音，施抒佑喊了几声见没人理他，拿脚尖勾开了那只肥胖的橘猫。
　　“我要去接人不能陪你玩。”施抒佑非常淡定地从它身边走过，休息室的门应声合了上去。
　　他乘坐专用电梯下楼，在电梯里忽然想起了自己和虞以诺的小时候。
　　那时候虞以诺也特别钟情于一只小猫，甚至打算用一个非常离谱的价格买下这只别人家的小猫。然而等到他做完全部的准备工作，小猫的主人却告诉他前一个晚上猫从别墅里跑了出去，再也没有回来过。
　　大人们帮忙调监控，调到最后也没有查出一个所以然。那时虞以诺才六岁，他听不懂什么监控死角，只知道那只特别漂亮的小猫不见了，他再也见不到它了。
　　后来虞以诺伤心了很长时间，为此虞书朗特意去找了不少同类型的小猫让虞以诺挑，可虞以诺再也找不到第二只合心意的了。
　　电梯下到了一楼，施抒佑走出实验室，虞以诺的跑车恰好停到了他面前。
　　Omega看起来精神不太好，施抒佑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瞧着他恹恹的小脸疑惑道：“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不开心了？”
　　虞以诺瞥了他一眼，没吭声，施抒佑却恍然道：“哦——是那个你喜欢的Alpha？”
　　他一边问一边带着虞以诺往里走，晚上的实验室灯火通明，一楼到处都是研究员忙碌的身影。施抒佑第一次看见虞以诺会露出这种类似于难过的表情，他觉得新鲜，忍不住笑：“说说怎么了？没准我还能帮你分析分析。”
　　“不需要。”虞以诺无情地拒绝了他。
　　“好吧。”施抒佑也没有非要刨根问底的意思，“你不是都做好准备了吗？现在他不喜欢你有什么关系，反正迟早都是你的。”
　　也不知道这句话里的哪几个字说到了虞以诺的心坎上，Omega脸上沮丧的神情终于好转了一点。虞以诺点了点头，表情松快了些：“你说得对。”
　　早已等待许久的研究员这时迎了上来，施抒佑告诉他现在要抽他的血制作Omega信息素提取液。虞以诺以前听说施抒佑说起过这个药，但那会儿他并不感兴趣，所以听过也就忘了。
　　三人走到了检验室，研究员手法娴熟地给虞以诺抽血。针头刺破皮肤的时候有细微的疼痛，研究员一共抽了五管血，等人拿着血样离开以后施抒佑帮虞以诺摁住了手臂上的棉球。
　　施抒佑这个人做事情不喜欢过程如何，只想要个结果。他给虞以诺大致讲了这个药的注意事项，而虞以诺始终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施抒佑失笑道：“那个Alpha有这么不喜欢你吗？在我看来没有一个Alpha能拒绝我们诺诺。”
　　相似的话郁存曾经也说过，虞以诺回过神，掀起眼皮看他，另一只手比着“5”的手势，然后手心手背翻了翻，回答他：“他至少拒绝了我十次。”
　　施抒佑“哈”了一声：“那你忍到现在？我以为他拒绝你三次就已经是极限了。”
　　“是吗？”虞以诺不太在意地讲，“我自己倒是没什么感觉。”
　　“你一个人能搞定那个Alpha吗？”施抒佑体贴地询问，“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虞以诺想也不想地回答。
　　施抒佑点头，笑容里含着期待：“Good luck！”
　　对比局外人的期望，虞以诺倒没什么多余的表情。Omega看了他一眼，嘴唇嗫嚅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可施抒佑等了半天，最后也没有等到虞以诺的开口。
　　*
　　三天后。
　　自那天程屹闻在学校里再一次拒绝虞以诺以后，他已经连续三天没有来公司上班了。这天临近晚上下班的时间，程屹闻忽然收到了虞以诺的消息——
　　我在公司楼下等你，下班以后你可不可以来见我？
　　手机屏幕在几秒钟以后自动暗了下去，下班时间到了程屹闻仍然坐在工位上，等到公司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他才慢慢悠悠地站起来走了出去。
　　昨天的天气预报讲今天将会有一场大雨，程屹闻走到公司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阴沉沉的天空，接着便看见了不远处虞以诺的跑车。
　　他走过去，车窗降了下来，虞以诺坐在驾驶座上冲他招手：“程屹闻！你先上车！这里不好停车！”
　　两人三天没见，Alpha留意到虞以诺如常的笑脸，不像是生病了，也不像是三天前被他的那些话打击到了。
　　他弯腰上了车，车门上锁，虞以诺握着方向盘，却始终不见跑车启动。
　　虞以诺非常嚣张地把车停在了路口，这时身后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喇叭声。程屹闻发现虞以诺突然痛苦的表情，疑惑地问：“怎么了？”
　　“脚……”虞以诺弯下腰去摸自己的脚腕，“抽筋了……”
　　程屹闻不疑有他，皱起眉靠了过来。虞以诺侧过头仰视他，默默捡起放在脚边的一支注射剂。
　　“还好吗……”
　　话音刚落，Alpha后颈一疼，虞以诺迅速推空了针筒里的药水。
　　眼前的景象渐渐变得模糊，程屹闻吃力地去抓虞以诺的手臂，却被Omega轻轻松松地避开。意识消失之前他看见虞以诺直起腰，眼角眉梢都是喜悦的笑。
　　空气变得潮湿，风里带着淡淡的泥腥气。Omega给程屹闻系好安全带，一脚踩下了油门。
　　欧教授把每一支注射剂的量都把控得非常精准，因此程屹闻在预估的时间内准时醒了过来。朦胧间他听到耳畔的一声轻响，仿佛是什么东西合上的声音。
　　虞以诺跪在程屹闻身侧，撅着屁股给他戴好了项圈。施抒佑给他准备的都是非常先进的产品，虞以诺折腾了好久才弄明白用法。
　　程屹闻是冷白皮，纯黑的项圈围绕在Alpha的颈侧，银色的手铐和脚镣束缚住他，明明被限制了行动，但扑面而来却满是禁欲的味道。虞以诺看着他醒来以后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目光痴迷地瞧着自己的杰作，拍手惊叹：“真好看！”
　　远方的天空突然传来一声轰隆隆的雷，外面的树木被狂风吹得摇摇欲坠。天色慢慢暗了下来，这场暴雨如约而至。


第21章 “筹码。”
　　三天前，郁存接到虞以诺的电话，那时他正好从南城最大的家具店里出来。
　　卡是虞书朗的，当哥的看到银行的消费短信时直接一个电话打给了弟弟。虞以诺嘻嘻哈哈地跟虞书朗撒娇，说是昨晚做了一个梦，所以他打算把郊区的那栋别墅好好装潢一下。
　　“装潢起来干吗？”虞以诺经常想一出是一出，所以虞书朗知道他又开始胡来了，“方便你离家出走？”
　　“没有啦哥！”虞以诺把车停在了花鸟市场，准备把别墅里的花园也好好装点一下。他满嘴跑火车，似乎也不是很担心虞书朗会责备他：“我就是心情不好，想找点事做。”
　　按照戴家见每天汇报给他的内容来看，虞以诺每天认真上班的时间绝对没有超过三十分钟。虞书朗思考了片刻，推测了一下虞以诺心情不好的原因：“你跟那个Alpha吵架了？”
　　虞以诺跟他装傻：“哪个Alpha？”
　　虞书朗不受他的糊弄：“你不是在追他吗？是没进展还是被拒绝了？”
　　“哥——”虞以诺被面前眼花缭乱的花花草草吸引，果断结束了通话，“我买东西先不说啦！”
　　虞以诺对植物压根就没什么研究，进楠漨花鸟市场买东西也全凭那些花花草草的外观和摊主的忽悠。郁存被喊来的时候以为是有什么大事，结果虞以诺拿了把铲子站在别墅的花园里，指着那一地漂亮的花草指挥他：“你帮我一起种。”
　　郁存被小少爷无厘头的行为搞得一脸懵，几天没见虞以诺居然开始修身养性了。虞以诺拿着铲子努力掘土的背影无端端得渗人，郁存哆嗦了一下，上前战战兢兢地问：“……诺诺？出什么事了？是不是被骂了？”
　　“被谁骂？”虞以诺衣服全是泥土，他侧过头，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把手里的土都抹到了自己脸上，“你在说什么？”
　　听说那天晚上乔景回去以后状态很不对劲，郁存以为乔家来兴师问罪了，好在听虞以诺的语气是没有。
　　“别站在那里了，”Omega弯腰搬起一棵小树往自己刚挖的坑里丢，喘着气催道，“快来一起帮忙！”
　　“来了来了。”郁存捡起了脚边的另一把铲子，他的困惑仍然很多，“诺诺你买这么多花干什么啊？”
　　虞以诺蹲下来把那棵小树摆正，认真地回答：“这是我以后的新家，当然要好好装饰一下。”
　　“新家？”郁存愣住了，结合到虞以诺如今反常的举动，他竟然和虞书朗有了一模一样的想法，“诺诺你离家出走啦？”
　　“没有。”
　　“那怎么好端端的突然要住这栋别墅？”
　　虞以诺终于折腾好了手里的那棵树，蹲在花坛前久久没有应声。郁存以为他是不愿意回答，走到远处搬了一盆开得很旺盛的绣球花，而就在这时Omega拍掉即将飞到脸上的一只蚊子，他手臂上已经被咬了好多个蚊子包了，虞以诺难受得直挠胳膊，语气却是轻快的：“因为有一个很重要的人要住进来呀。”
　　Omega花了整整三天布置好他和程屹闻所谓的“新家”，房间里的家具都是虞以诺找人精心制作好的，还特意把别墅的风格布置成了Alpha喜欢的那种简约风。程屹闻恢复意识的第一眼就看见了自己双手手腕上的手铐，他面无表情地挣了挣，手铐的另一端连着床头，程屹闻根本就没有挣脱的可能。
　　虞以诺一个Omega独自把一个成年的Alpha扶进别墅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他刚把程屹闻“安顿”好Alpha就醒了。房间里没有开窗也没有开空调，寂静的卧室里能听见外面嘈杂的雨声，床很大，程屹闻躺在床的正中央，垂眼发现了系在自己脚腕上的脚镣。
　　银色金属的脚镣大概有几米长，基本上能让程屹闻在这间卧室里自由行动，这也算是虞以诺的小心思。他给了程屹闻几分钟时间消化现在的状况，然后换了个姿势，直接趴在了Alpha的身侧。
　　“程屹闻，”虞以诺每次撒娇都是这种软绵绵十分乖巧的腔调，他在枕头上滚了一圈，然后滚进了Alpha怀里，“我们是不是三天没见面啦？你有想我吗？”
　　虞以诺身上很热，喷洒在他颈侧的呼吸更热。被束缚到无法动弹的感觉其实非常难受，况且程屹闻喜欢掌控别人不喜欢被别人掌控，如今的困境对他而言无异是最糟糕的情况。虞以诺明晃晃的笑容映入他的眼底，程屹闻手握成拳，突然大力挣扎起来。
　　Omega猝不及防地被甩出了Alpha的怀抱，程屹闻这种类似于逃跑的行径显得愚蠢至极。整个卧室里都是链条晃动时发出的哗啦啦响声，原本虞以诺看着Alpha无谓的反抗还觉得有趣，可很快他就看到了程屹闻手腕上渗出来的血痕，虞以诺脸上的笑容顿时维持不住了。
　　“程屹闻！”虞以诺反应过来程屹闻想要做什么，立刻扑上去阻止他自残的行为。然而在体力方面他根本不是Alpha的对手，虞以诺不仅没有制止他，反而迎来他更强烈的反抗。
　　雨势越来越大，间或夹杂着几声雷。卧室里的空气沾上血腥气，变得愈发沉闷压抑。程屹闻像是感觉不到疼，冷着脸一声不吭，暗红色的血浸湿了银色的手铐，沿着手腕缓缓向下淌。那冷白的皮肤很快变得血肉模糊，虞以诺几次三番尝试，终于摸到了他脖颈上的项圈。
　　轻微的电流穿过身体，程屹闻浑身一麻，瞬间失去了力气。
　　一道惊雷响起，卧室里终于安静下来。虞以诺伏在程屹闻胸前听他急剧跳动的心脏，他翻身跃下床，对上Alpha冷淡的眼神，指尖都在颤抖：“你……”
　　手铐磨破了程屹闻的手腕，Alpha又强行把冰冷的手铐按在伤口上，狠狠嵌进自己的皮肉里。浅色的床单浸满了暗色的血，仿佛是一团火，能被轻易点燃。
　　程屹闻靠在床头，疼得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好在这些痛楚都可以忍受，因为他如愿以偿地看到了虞以诺焦躁无措的表情，这是他与他谈判的筹码。
　　气氛焦灼，虞以诺身上的T恤已经被汗浸湿了。他像是被程屹闻吓狠了，愣愣地趴在床边，甚至忘记了要先处理伤口。程屹闻有些失焦的眸子落了下来，虞以诺被这淡漠的目光击中，连呼吸都乱了阵脚。
　　程屹闻并没有给虞以诺喘息的时间，他的手上全是血，微凉的指尖触上他滚烫的脸颊，那些暗红便像一团颜料，弄花了Omega漂亮昳丽的脸。
　　“虞以诺，”程屹闻的语气听起来很困惑，“这就是你喜欢我的方式吗？”
　　他感受到了脸上的潮湿，虞以诺意识到那是属于程屹闻的血。
　　程屹闻知道他想要什么，所以此刻他很大方地给了他想要的。虞以诺怔怔地去追随他的手指，他攥得很小心，像是害怕会把程屹闻弄疼。
　　Alpha皱了下眉又很快舒展开，他任由他抓着，看过来的眼神突然变得沉暗而柔软。
　　“可是诺诺，”冷淡理智的Alpha略带抱歉地开口，“我应该永远无法喜欢上像你这样的Omega。”
　　话出口以后却久久没有得到回应，程屹闻痛得喘了口气，忽然发现空气里的血腥味被一种熟悉的味道所掩盖。
　　与疼痛作抗争的Alpha难得短暂地失去了思考能力，虞以诺勾着他的手指抬起眸，他攥着眉，看起来也很痛苦：“程屹闻……”
　　甜腻的草莓香气像一阵无声的海浪袭卷而来，此刻虞以诺眼睛里也像落了雨，湿漉漉的。他攥着程屹闻的手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花园里刚种好的那些花草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Omega的发情期和暴雨一起在今晚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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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诱惑。”
　　虞以诺很清楚发情期的Omega会对Alpha做出怎样的事情，他趁着自己理智尚存，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
　　程屹闻的情况并没有比虞以诺好到哪里去，手腕处的伤口太深了，虞以诺从口袋里掏出了钥匙，把手铐从程屹闻手上取了下来。
　　“咔嚓”，钥匙转开锁孔，凝滞住的空气终于缓慢流动起来。
　　两人似乎都没预料到眼下的情形，虞以诺没预料到程屹闻会这么会对待自己，程屹闻没预料到虞以诺突如其来的发情期。虞以诺咬着牙抵挡涌上来的热潮，转身撞开门跑了出去。
　　Omega每个月的发情期基本上是固定的，虞以诺没记错的话自己车上还有一支抑制剂。玄关处亮着一盏壁灯，虞以诺打开大门，外面的风和雨瞬间把他淋湿了。
　　他甚至来不及穿好鞋，拿着车钥匙就跑进了雨里。抑制剂被放在了车厢的隔层，虞以诺顺利找到了它，拆了包装袋熟练地给自己注射抑制剂。
　　虽然是夏天，但雨淋在身上也是冰冷的，药效令虞以诺体内那股不正常的热慢慢褪去。针筒里的药水很快就空了，虞以诺抬手抹掉脸上的雨水，车厢里的灯光映亮他的面容，把他脸上的迷茫照得一清二楚。
　　虞以诺没关车门，他解决完这恼人的发情期立刻又跑了回去。程屹闻手腕上的伤口没有处理，他回到别墅里马上找手机给郁存打了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虞以诺语速很快：“你把上次那个私人医生借我用一下。”
　　郁存发觉自己越来越搞不懂好兄弟了，这几天虞以诺打来的电话郁存没一个听明白的。
　　“你说何奕？”
　　“对，让他来我的新家！”虞以诺语气焦急，“现在，立刻，马上我就要见到他！”
　　郁存听他的语气也急了：“出什么事了？诺诺你受伤了？”
　　“不是我——”听筒那边的声音突然变得断断续续，似乎是信号不好。虞以诺记得当时施抒佑还给了他一个很大的医药箱，说是万一出事的时候给他应急用。如今他在客厅里翻箱倒柜，从医药箱里翻出几卷纱布和碘伏，当即拿着手机“蹬蹬蹬”的朝楼上跑。
　　“不是你是谁啊？！”
　　“反正不是我！”虞以诺跃了几格台阶忽然想起了什么，蓦地放轻了脚步和音量，“你先让他来！具体什么事我迟点再告诉你！”
　　卧室的门还保持着虞以诺离开时的样子，他拿着纱布惴惴不安地走到卧室门口，看见Alpha静静地躺在床上，好像已经睡着了。
　　不知是项圈电击的关系还是伤口的缘故，虞以诺走后没多久程屹闻便耗尽体力陷入了昏迷。Omega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睡梦里的程屹闻紧紧蹙着眉，似乎也在承受莫大的痛苦。
　　伤口处的血已经呈现出半凝固的状态，虞以诺小心翼翼地捧起程屹闻的手腕给他包扎。不久前程屹闻说的那些话虞以诺听得一清二楚，他一边拿着棉签给他处理伤口，一边想着看来程屹闻真的很讨厌他。
　　讨厌到不惜用伤害自己的手段去逼迫他心软，虞以诺紧紧抿着唇，额前的汗沿着额角淌下来，他偏过头抬手用胳膊抹汗，顺便蹭掉了溢出来的眼泪。
　　何奕在十几分钟后到达了别墅，这是一个年轻的Beta，却处理过不少类似的场面。虞以诺在见他之前匆匆去浴室洗了把脸，虽然看起来依旧狼狈，但至少洗掉了脸上的血和雨水。
　　庆幸的是伤口只是皮外伤，只是看起来吓人。何奕把虞以诺刚包扎好的纱布拆开，然后换上了新的药和纱布，处理完以后跟虞以诺一起走出了卧室。
　　“好在没有伤到骨头，稍微养几天就会好了。”何奕说话的声音十分温和，似乎对这样的场景见怪不怪，“明天这个时候我来换药，注意不要让伤口沾水。”
　　何奕离开以后虞以诺重新回到了卧室，处在发情期的Omega注射完抑制剂以后身体会变得异常虚弱。虞以诺因为程屹闻的缘由始终绷紧着神经，如今事情告一段落，那种疲惫感瞬间淹没了他。
　　卧室里开了空调，虞以诺给程屹闻盖好被子，伏在床边去摸他皱起的眉头。其实在何奕眼里脸色惨白的虞以诺也很像一个病人，只不过清楚归清楚，他不能多管闲事。
　　虞以诺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便觉得困倦，他起身走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也躺了进来。
　　Omega身上很脏，但这时他也管不了这么多了。从前虞以诺都是独自度过发情期的，现在身边多了一个程屹闻，即使同样注射了抑制剂，但虞以诺心理上肯定会不自觉地依赖这个Alpha。
　　程屹闻的体温始终比常人低一点，倒是挺符合他的性格。虞以诺关了天花板上的吊灯，只留了一盏床头柜上的壁灯。外面的暴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虞以诺小心翼翼地抬起程屹闻的一只胳膊，然后侧身钻进了他的怀里。
　　闭着眼睛的Alpha对一切都毫无知觉，虞以诺在他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紧紧搂住了他的腰。程屹闻身上有一种凉凉的味道，很淡，就算是靠近仔细闻也很难察觉。虞以诺也是在不断接近他的时候确信这是信息素的味道，此时他抱着程屹闻嗅着那股淡淡的气息，自言自语般地开口：“算起来我们认识也有一段时间，可是我都不知道你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
　　“程屹闻，我突然发现你好小气，不喜欢我也就算了，连信息素也不愿意给我闻闻。”
　　询问自然得不到回音，每当虞以诺觉得委屈的时候他就会用这种软软的腔调讲话。他们两人之间的相处似乎一直处在针锋相对的状态下，像这种一方对另一方倾诉的场景在程屹闻清醒的时候绝对不可能会发生，Alpha恨不得自己说的每句话都能变成最锋利的刀刃，把Omega扎得鲜血淋漓才痛快。
　　“刚才我真的被你吓到了……”虞以诺撇撇嘴，胸口的酸涩涌上眼睛，他蹭着程屹闻的肩膀，把自己身上的热量传递过去，“我一直在努力想让你喜欢我，但是我做的每一件事都只会让你更讨厌我。”
　　处在发情期的Omega情绪起伏太大，丝丝缕缕的草莓甜香从后脖颈的腺体处散发出来。虞以诺记得程屹闻不喜欢自己哭，于是拼命睁大眼不让挂在睫毛上的眼泪掉下来：“可是我也没办法，我想接近你，想跟你在一起，所以我只能这么做。”
　　“那天施抒佑跟我聊天，本来我想告诉他我也很想跟你谈恋爱，但是他一定会笑话我。”说到这里虞以诺扯着嘴角，无声地笑了笑，“我还没有谈过恋爱呢。”
　　他抬了抬眸，从这个角度能看见程屹闻分明的下颌线。虞以诺伸手抚摸他微凉的脸颊，小声说着道歉的话：“程屹闻，我只能这么做。”
　　“我忍受不了别的Omega跟你在一起的情形，光是想想我就感觉自己要发疯。”虞以诺重新回到Alpha的怀里，他像是很无奈地叹了口气，第三次重复相同的话，“我不可能放你走的，我只能这么做。”
　　他的脑袋动了动，一不小心触到了程屹闻脖颈上的项圈。虞以诺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抬起头看着程屹闻的睡颜，痴痴地说：“以后不要伤害自己了，我会心疼的。”
　　“你这么讨厌我伤害我就好了啊。”虞以诺无所谓地开口，话里甚至还带着笑，“反正我又不会痛的。”
　　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虞以诺是真的困了，打了个哈欠窝在Alpha身边跟他说晚安。临睡前他突然反应过来这应该是第一次跟程屹闻同床共枕，虞以诺满心欢喜地闭上眼，感觉今晚一定能做个好梦。
　　*
　　明明是兵荒马乱的一晚，卧室里的两个人却睡得出奇得好。虞以诺是先醒过来的，他扶着额头爬起来看了眼时间，清晨五点。
　　一晚上没有调整睡姿，虞以诺半边身子都麻了。他离开被窝前看了看程屹闻的手腕，并没有出现何奕说的纱布渗血的情况。
　　Alpha的恢复能力一向惊人，这是先天的优势。虞以诺的发情期一般会持续三天，可别墅里没有抑制剂了，他要回家一趟，顺便处理一些事情。
　　程屹闻的体温依旧偏低，摸上去冰冰凉凉的，虞以诺这个小火炉捂了一晚上也没有把他捂热。
　　因为有脚镣的缘故，Omega并不担心程屹闻会逃跑，况且就算他跑了虞以诺也能把他再抓回来。离开卧室前虞以诺希望程屹闻不要再做出昨晚那种自残的举动，不然自己回来看见的话又要伤心了。
　　昨夜的暴雨下到凌晨才停，清晨的空气因为这场雨变得格外清新。不过今天依然是一个高温天气，别墅外的院子里飘着一地的落叶残花，三天前虞以诺跟郁存的努力在昨晚被毁得干干净净。
　　他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电话，虞以诺上车以后拨通了其中一个。等待音响了一声就被接起了，郁存十分有精神地喊道：“诺诺！”
　　虞以诺有些惊讶：“你怎么醒得这么早？”
　　“在准备一个时装秀，现在才忙完准备回家。”郁存的声音听起来也很疲惫，“诺诺，昨晚这么急着找何奕到底是怎么了？”
　　“找医生当然是治病啊。”虞以诺算了一下时间，现在开车回家应该正好撞不到家里的那两位长辈。
　　“可是你说不是你……”郁存运转了一夜的大脑在此时难得变得灵光，他吃惊地问道，“是不是那个Alpha？！”
　　虞以诺应得干脆：“是啊。”
　　听到是他郁存就不感兴趣了，他巴不得那个小妖精似的Alpha能赶紧远离虞以诺的生活。清晨马路上几乎没什么车，虞以诺想到昨晚如此棘手的情形，想了半天还是准备向郁存这个狗头军师讨要恋爱经验：“郁存，你说Alpha一般都会喜欢什么啊？”
　　郁存一听这个问题就开始头疼：“诺诺，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其实也没什么啦。”虞以诺简略地回答，“就是我好像做错了事惹他生气了，所以想着过会儿买个礼物送给他。”
　　“你现在在哪？”
　　“回家路上。”
　　“你不会现在在外面买礼物吧？！”
　　“没有，我现在刚起床准备回家。”
　　郁存松了口气，又隐隐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他思考片刻又抓不出头绪，因此依旧不满地说道：“诺诺，买什么礼物啊？生气就生气呗，你这么惯着他干吗？！”
　　“不行。”虞以诺态度坚决，“他已经不理我了，我再不哄他我们的感情就会出现危机。”
　　郁存怀疑自己听错了，进而又怀疑虞以诺脑子出了问题。一整晚没睡加上高强度的工作很容易会使人变得暴躁，郁存忍了半天终于没忍住，罕见地冲自己的好兄弟发了火：“感情？你们有什么感情？虞以诺，你们在谈恋爱吗？”
　　“没有啊。”虞以诺听出郁存的语气不对，但他同样想不明白为什么郁存要生气。
　　“那你哄什么哄！你哄了人家会吃你这套？！”郁存不清楚虞以诺对程屹闻做了什么，很想当然的把虞以诺摆在很卑微的位置，他咬牙切齿地吼道，“我怎么知道Alpha喜欢什么！我又不是Alpha！我不知道！别问我！我要回家睡觉了！”
　　然后郁存就把电话挂断了。
　　恰好前方是一个红灯，虞以诺踩下刹车愣了几秒钟，对着车载蓝牙喃喃道：“不知道就不知道嘛，干吗发这么大火……”
　　他话都没说完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虞以诺看了眼来电提醒，接了起来：“喂。”
　　施抒佑非常有精神地开口道早安：“Good morning！”
　　虞以诺觉得挺奇怪的，现在才不到六点钟，怎么朋友们一个一个都已经醒了。不过施抒佑这个电话打得时机恰好，虞以诺一边开车一边开口：“正好我有事情问你。”
　　“什么事？”施抒佑大体知道虞以诺的计划，所以对他的每一句话都非常感兴趣。
　　“你们Alpha一般会喜欢收到怎样的礼物？”
　　“如果是我的话……”施抒佑假装沉思了几秒钟，十分上道地回复，“像诺诺你这样的Omega就很好啊。”
　　虞以诺一时间脑子没转过弯：“什么？”
　　“有什么比收到一个活泼可爱的Omega更让人心动的事情呢？”施抒佑感慨道，“如果是我的话，可能会高兴得好久都睡不着觉呢。”
　　跑车一路畅通无阻行驶到了紫馨苑，这个时间点连周姨都还没有起床。虞以诺探头探脑地进了家门，却正好被晨跑的虞平睿抓了个正着。
　　“诺诺。”虞平睿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你在干吗？”
　　虞以诺吓得狠狠哆嗦了一下，虞平睿穿着一身运动服，看着邋里邋遢的小儿子直皱眉：“昨晚又去哪里胡闹了？”
　　“爸。”虞以诺被施抒佑的建议所影响，单刀直入地反问他，“像你这样的Alpha收到怎样的礼物会觉得开心？”
　　虞平睿有收藏古董的习惯，因此对他而言这个问题的答案自然指向了古董：“当然是稀有的，漂亮的，越能让人眼前一亮的礼物越能让我开心。”
　　他以为虞以诺是想要买礼物讨好他，有些无奈地询问：“跟我说说，又闯什么祸了？”
　　两个Alpha的答案慢慢在虞以诺的脑子里结合起来，对恋爱一窍不通的Omega在这时却突然有了一个绝佳的灵感。他眉开眼笑地跟虞平睿道谢，然后脱了鞋三步并作两步朝自己的房间跑，徒留一脸懵逼的父亲站在了原地。
　　虞平睿瞧着面前那双沾满了泥土的球鞋，叹了口气，纵容地责备了句：“真是越来越会胡闹了。”
　　虞以诺进房间打开抽屉，把所有的抑制剂都拿出来准备带走。接着他打开手机，点开了网购app，按照销量和口碑下单了一个会让人非常惊喜的东西。
　　他翻看买家的留言说快递大概两三天就能到，刚好卡在了虞以诺发情期结束之前。
　　虞书朗起床出房间时只看见虞以诺飞奔下楼的背影，他还没来得及把人喊住，Omega清脆的声音从楼下传了上来：“爸我还有事先走了！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哦！”
　　“诺诺——”
　　“爸我真有急事！来不及了！”
　　虞以诺拿着好多抑制剂成功从家里跑了出来。住进新家之前他连吃饭的问题都解决了，每天到了饭点都会有营养师来送餐。他跟章姐发了微信，给自己和程屹闻先请了一个星期的病假。回去的路上虞以诺心情特别好，他甚至开始幻想自己和程屹闻的关系将在几天后出现巨大的进展。
　　他在七点的时候回到了别墅，虞以诺走到卧室门口，把耳朵贴到门上没听见里面有任何声响。他以为程屹闻还没醒，跟做贼似地打开门，却刚好跟从浴室里走出来的Alpha撞了个正着。
　　程屹闻醒来以后没看见虞以诺的身影，在卧室里转了一圈并在衣柜里发现了许多非常合身的衣物。手腕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却比昨晚那种钻心的感觉好受了不少。
　　又沉又长的脚镣非常妨碍行动，程屹闻十分艰难地洗好了一个澡。两厢对视，虞以诺一眼看见他被水浸湿的纱布，一把握住他的手腕焦急开口：“医生说你伤口不能沾水的！”
　　程屹闻看起来精神并不好，他挣开他的手反而问了虞以诺另一个问题：“你是怎么知道我穿多大的衣服的？”
　　不仅是衣服，裤子，最重要的是连内裤都是正正好的尺码，说明这是一早就准备好的。虞以诺连忙掏出手机给何奕打电话，他听到程屹闻的问题，皱着眉不甚在意地回复：“我不是在你家睡过一晚上吗？那天晚上把你的衣柜都翻了一遍，把尺码都记下来了。”
　　虞以诺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到让人觉得这应该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电话很快被接起，虞以诺急急忙忙地开口：“何奕，你来一趟，他刚才洗了个澡，现在纱布全湿了！”
　　“好。”何奕仍然是那种不疾不徐的语调，“我现在就来，你先把纱布拆了吧。”
　　虞以诺还处在发情期，一生气就控制不住自己的信息素。程屹闻瞧他怒气冲冲的小脸，也不想多搭理他。Omega见他拖着脚镣慢吞吞地上了床，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何奕迅速赶到了别墅。他给程屹闻重新换完药，留意到虞以诺僵着脸心情不太好的样子，安慰他：“没关系，Alpha的恢复能力一向很好，再过两天应该就没事了。”
　　昨晚打的抑制剂似乎快要失效了，虞以诺明显感觉到身体的异样。他送何奕出门，等他走了以后又拆了一支抑制剂。
　　注射完抑制剂那种生理性的困倦便开始侵袭他，虞以诺没精打采地上楼。卧室里的程屹闻靠在床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见到他进来连眼皮都没抬。
　　一觉睡醒Alpha好像突然就适应了如今这种现状，亦或是在思考其他的筹码。虞以诺掀开被子躺在了昨晚自己睡过的位置上，他把自己缩成一团，威胁的话也少了许多气势：“程屹闻，我想睡觉。”
　　他在被子底下伸出手，像昨晚那样抱住了程屹闻：“我现在在发情期，你不要再惹我生气了，不然陪我睡觉或者跟我上床你自己选一个吧。”
　　也许是Omega的发情期对Alpha真的是一个巨大的威胁，程屹闻只是在虞以诺抱住自己的瞬间身体一僵，而后放松下来，任由他靠了过来。
　　虞以诺的发情期一共是三天，这三天里程屹闻被他的发情期所桎梏，两人竟然找到了一种微妙的相处方式。第三天晚上虞以诺收到了一个快递，他欢欢喜喜地扔掉了手里的抑制剂，开始着手三天前的计划。
　　程屹闻手腕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这天晚上他像往常一般去浴室里洗澡，洗完澡出来看见床上的一个小山丘。抑制剂的效果使虞以诺乖巧了不少，这三天他基本都是在睡觉，所以程屹闻下意识地认为Omega今天也准备早早入睡了。
　　卧室里只亮着一盏暖黄的壁灯，他刚躺下那个小山丘就朝他滚了过来。
　　手下的触感忽然变得温热而柔软，程屹闻愣了一下，Omega趁机钻进他的怀里，从被窝里探出了脑袋。
　　黑色蕾丝花边的内衣勾勒出虞以诺略显单薄的肩膀，Omega的腰身很瘦，从胸口到腰的镂空花纹设计盖遮不住他那一身白嫩的皮肉。虞以诺没有注射抑制剂，这导致他现在的体温比以往更高了一点。
　　Omega是半跪在Alpha怀里的，程屹闻的手恰好拖住了他的屁股。虞以诺穿了一条什么都遮不住的黑色丁字裤，右侧的腰际还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稀有的，漂亮的，能让人心动的Omega；拙劣的，卑鄙的，令人恼火的勾引方式。没有抑制剂的帮助虞以诺就再也控制不住体内那一阵一阵的潮热，橘色的灯光下Omega的眼睛像是沾了湿润的水汽，他伸出手笑眯眯地搂住了程屹闻的脖颈，像是藤蔓一般缠了上来。
　　黑与白的视觉冲击令程屹闻没控制好手上的力道，他的指腹摁进虞以诺的皮肤，在上面留下了一个个鲜明的印记。
　　甜腻的草莓香气不动声色地把程屹闻卷入其中，他的呼吸乱了一拍，向来淡定的Alpha第一次产生近似于慌张的念头。
　　程屹闻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因为他发觉自己根本挪不开视线。Omega攀附上来，滚烫的气息扰乱他的理智，程屹闻看着他漂亮生动的眼睛，暗自恼怒地想，虞以诺实在是太狡猾了。


第23章 “越轨。”
　　程屹闻从来没有定义过虞以诺在他心里的位置，因为他觉得这是一件很没有意义的事情。
　　他们两个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假如没有学校报告厅里的偶遇，虞以诺可能永远都不会和程屹闻有交集。而那次偶遇把程屹闻精心筹备着的计划通通打乱，从虞以诺主动接近他开始，程屹闻应该就要庆幸自己这副天生的好皮囊。
　　这张令虞以诺一眼就心动的外表，遮住了里面肮脏扭曲的心思。偶尔他也会和虞以诺一样会做梦，虞以诺会梦到两人在一起以后的场景，甜蜜的梦幻的，可程屹闻只会翻来覆去做一个相同的梦。
　　梦里他变成了一头恶兽，把虞以诺白嫩的皮肉一口一口咬了下来。从Omega身体里流出来的血是鲜甜的，像水果的汁水。他应该看见了虞以诺的眼泪，漂亮的小脸哭得通红，程屹闻一边说着抱歉的话，一边却一口一口吃掉了虞以诺。
　　他无法停下来，因为只有虞以诺能满足他。
　　很诡异很骇人的梦境，然而每每程屹闻梦到这样的场景，醒来以后的心情都会变得很不错。
　　最开始虞以诺囚禁他的时候他的确感受到了冒犯，这是任何人被掌控时无法避免产生的逆反心理。但当程屹闻看见Omega因为自己手腕上的伤口变得无比紧张时，他突然产生了一种古怪的满足感。
　　其实这是一个非常奇怪的逻辑，如果虞以诺不囚禁程屹闻就不会让他反抗导致这些伤，可是程屹闻却又因为虞以诺的心疼而感到满足。
　　就是由于这另类的满足感，程屹闻突然不那么抗拒那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逆反心理了。
　　Omega的猝不及防发情期出乎他们的意料，包括虞以诺本人。原本虞以诺是打算慢慢来的，他还想着以后能和程屹闻谈恋爱，那自然最想把控的是程屹闻的那颗心。假若一开始就用发情期去逼迫程屹闻，他担心程屹闻会永远憎恶他。
　　这就跟养小猫是一个道理，你要对小猫好小猫才会心软才会愿意接近你，虽然程屹闻跟小猫没有半点关系，但道理就是那么个道理。
　　虞以诺的发情期可以随时随地让程屹闻失控，这对Alpha来讲是一个致命的诱惑。但虞以诺退了一步，他给自己打抑制剂，并没有拿发情期做文章。
　　果不其然这个举动让程屹闻心软了。抑制剂会让Omega虚弱困倦，产生一系列的副作用。处在发情期的Omega会变得特别没有安全感，有时候虞以诺睡着睡着就会惊醒，然后冒着冷汗钻进他的怀里。
　　程屹闻不会推开他，反而会摸着他汗湿的额头无声地安抚他。他不能释放信息素，但这种简单的动作却比安抚性的信息素好用许多。
　　他怎么也不会料到就是这不经意的心软令虞以诺得了逞，Omega发现了程屹闻对自己的让步，以为自己的努力有了成效，立刻抓住机会打算拿下Alpha的真心。
　　橘黄色的灯光在虞以诺脸上涂上一层淡淡的金粉，程屹闻垂眼看着Omega红润的唇瓣，听他用乖巧的腔调开口：“程屹闻你对我真好！这是我给你的奖励。”
　　吻是从眼睛开始的，虞以诺滚烫的唇瓣吻在了程屹闻的眼皮上，他一直都不喜欢Alpha看他的眼神，像两汪冰冷的潭水，显得冷漠又薄情。如今那薄薄的眼皮攒了一团热，吻沿着高挺的鼻梁向下，在那两片唇瓣上着了陆。
　　一如想象中柔软湿润的触感，虞以诺顺势直起腰，程屹闻的头被迫向后仰，他的手掌贴着他的腰线向上抚过那漂亮的蝴蝶结。皮肤细腻，蕾丝镂空的花纹却粗糙，程屹闻听到了一声很模糊的轻笑。
　　“痒。”
　　不同于那天晚上他装醉浅尝辄止的那个吻，虞以诺本就是一个贪得无厌的人，舌根那点微妙的甜根本无法满足他。Omega的舌尖如愿以偿触到了那片敏感炙热的腔壁，此时此刻萦绕在周围的草莓甜香变成了一根根细细的线，织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茧，把程屹闻完完全全笼罩在了里面。
　　唇舌交缠，安静的卧室里似乎能听见轻微的水渍声。吻越来越热，烧得程屹闻微凉的身躯也渐渐变得滚烫。Alpha并没有拒绝他，虞以诺抓过他搭在自己的腰上慢慢往下，两人接吻时都没有闭眼，程屹闻看见了虞以诺眼里的迷恋，虞以诺察觉到了程屹闻的失控。
　　Omega唇瓣很热，这个意乱情迷的吻结束以后虞以诺主动靠了过来，他体贴地讲既然你戴着脚镣那就让我来吧，虞以诺嘴上主动，但表现出来的动作却生涩。
　　程屹闻注意到了他不断颤抖的睫毛，伏下来时绷紧的肩胛骨。他用眼神一寸一寸审视着面前这副漂亮的身躯，然后伸出手掐住了虞以诺的下巴。
　　他听到了虞以诺呼吸瞬间的凝滞，Alpha浅淡的瞳孔浮上来欲望，片刻以后程屹闻把他拽了起来。程屹闻手掌抚过虞以诺的后脖颈上微微凸起的腺体，用低沉而诱哄的语气命令着把他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诺诺，张嘴。”
　　虞以诺没有谈过恋爱，所以他并不清楚没有感情的肉体关系一般都不会从接吻开始。今晚他得偿所愿，程屹闻跟他上床，程屹闻主动吻了他。
　　也许虞以诺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是先认识他的，程屹闻却觉得这样就够了。他用这副冷淡的皮囊掩盖住自己那些卑劣的想法，自己那些肮脏的“喜欢”就让它一直隐藏在暗处，然后静静腐烂。
　　虞以诺那双漂亮的眼睛含着眼泪望向他时真的很让人心动，程屹闻记得Omega曾问过他怎样才会喜欢自己。Alpha感受着如今急剧跳动的心脏，忽然发现自己每时每刻都在为他心动。
　　*
　　这场火直到天蒙蒙亮才被熄灭，虞以诺那件情趣内衣最后变成了几片布料，散落在地板的各个位置。虞以诺因为发情期毫无节制地索要，直到后来程屹闻抚摸着他身上青青紫紫的斑驳痕迹，给他穿好睡衣，哄了他一句：“睡吧，晚安。”
　　虞以诺这才攥着他的手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
　　卧室里信息素的味道强烈，程屹闻抽出手，下床把卧室的门打开。沉重的脚镣发出清脆的响声，但程屹闻知道现在任何动静都吵不醒床上的那个人。
　　在刚结束的那场荒唐的结合里虞以诺好几次都勾引程屹闻标记自己，Alpha瞧着他那张情/欲昏沉的小脸，故意把他的后脖颈咬得到处都是牙印，只留腺体那一块区域干干净净。
　　程屹闻迈步走了回来，脚尖触到了一丝冰凉。他低头，看到了一把钥匙。
　　是脚镣的钥匙，程屹闻一眼就认出来了。看来虞以诺为了今晚能成功下了很大的决心，甚至不惜用钥匙作为交换。
　　只不过最后并没有用上，因为程屹闻轻轻松松上了钩。
　　程屹闻可笑于虞以诺的粗心，而就在这时手机振动的声音冷不丁地响了起来，程屹闻的手机在三天前就没电了，所以现在响起来的是虞以诺的手机。
　　他把视线从钥匙上挪开，走到床头柜看见了不停振动的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郑锦航”三个字，程屹闻默默注视来电从响起自动挂断，接着手机又振动了两声，进来了几条短信。
　　——surprise！我回来了！
　　——诺诺，诺宝，诺诺宝宝！我好想你！你有没有想我！
　　——差点忘了这个时间点你应该还在睡觉，醒来给我回电话！
　　最后一条隔了十几秒钟才显示出来——我听郁存说你现在还是单身，诺诺，这是不是说明我还能继续追你？
　　程屹闻看到这条短信，毫无表情的面容终于有了些微的表情。他稍稍偏过头就能看见Omega熟睡的面庞，程屹闻知道虞以诺一直以来都很受Alpha的喜欢。
　　不久前他们才经历了一场疯癫情/事，可看到这些消息的瞬间程屹闻还是产生了一种被背叛的感觉。
　　他转身又走了回去，弯腰捡起那把钥匙，解开了脚镣。
　　长时间的佩戴使程屹闻的脚腕处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擦伤，Alpha望着敞开的卧室大门，慢吞吞地走了出去。
　　虞以诺惊醒的瞬间发现卧室里已经没有人了，床尾的脚镣被随意丢弃在地上。虞以诺跃起来朝门外跑，跑到楼梯口的时候才突然从令人心悸的噩梦中抽身出来，倏地放慢了脚步。
　　他喘了口气，慢慢走到了楼下，果不其然在一楼的客厅里看见了程屹闻。别墅的大门是特制的，从外面打开和从里面打开都需要虞以诺的指纹，程屹闻根本出不去。
　　Alpha静静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到他走过来面无表情地抬了抬眼睛。虞以诺走到他面前，一夜的放纵令他脸色非常差劲，虞以诺紧紧抿着唇，片刻过后却突然笑了起来。
　　“钥匙是我故意丢的，本来还在希望睡醒以后能看见你。”
　　Omega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问了他一个很尖锐的问题：“程屹闻，跟我做/爱是不是也是为了逃跑？”
　　虞以诺并不想要听到回答，俯身靠近亲了亲程屹闻冰凉的唇。他的右手搭在Alpha的肩膀上，垂眼就能看见程屹闻后脖颈上的腺体。
　　接着他就想到了那些Omega信息素提取液。
　　本来虞以诺真的是想好一步一步来的，可是程屹闻总是遂不了他的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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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前顶个锅盖，不要说小程看手机消息什么的，诺诺都囚禁他了，他看个手机消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一个大变态一个小变态，再加上是小说不要代入现实，对他们的道德要求就不要太高啦！（提前感谢各位理解嘻嘻嘻！）


第24章 “0.1%”
　　程屹闻并没有在客厅里坐多久，他嘲笑Omega的粗心，但虞以诺确实不会犯这么幼稚的错误。
　　营养师每天定时来送餐，导致虞以诺这些天都养成了早起的习惯。宽松的睡衣根本遮不住他身上那些痕迹，虞以诺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慢慢悠悠地从程屹闻面前离开。
　　还有一点时间营养师才会到，Omega趿拉着拖鞋走到了厨房。那个令他心悸的梦境如今还清清楚楚地印刻在他的脑海里，虞以诺给自己倒了杯温水，仰起头喝完了一整杯。
　　喝完以后他重新拿了个杯子又倒了一杯，然后往客厅走回到了程屹闻面前。
　　水杯被轻轻地放在了茶几上，虞以诺困倦地打了一个哈欠，绕过茶几坐在了程屹闻身侧。
　　他十分自然地靠在了程屹闻肩膀，半合着眼睛跟没骨头似地往下倒，最后睡在了Alpha的腿上。
　　程屹闻只觉得腿上一重，虞以诺乱糟糟的头发蹭着他的皮肤，他侧过头自顾自地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有气无力地跟程屹闻抱怨：“我刚才做了一个很不好的梦，吓死我了。”
　　“我好困，你让我再睡一会儿，过会儿我去拿早饭。”
　　虞以诺似乎只在从卧室里跑下来找程屹闻的时候生了气，现在他枕着Alpha的大腿嘟嘟囔囔地描述着：“真的很可怕，你听我的心跳……”
　　他摸索着抓住程屹闻的手放在了自己左胸口的位置上：“有没有感觉到？是不是跳得很快？”
　　客厅里的中央空调开得温度有点低，但虞以诺还是跟个小火炉一样。程屹闻瞧着他全身心依赖的姿态，眼前却闪过那个叫郑锦航的人发进来的短信。
　　虞以诺已经习惯了程屹闻对他爱答不理的态度，他捏了捏程屹闻的手指，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讨好：“真困了，迟点再跟你说。”
　　很快程屹闻就听见了他均匀的呼吸声。刚才虞以诺说了那么多，有一点没有说错，即便昨晚他们做了最亲密的事，可两人的关系好像没有丝毫进展。
　　他们从来都没有相信过对方，在极度怀疑里滋生出扭曲的情愫。
　　虞以诺偏着头的姿势令程屹闻能看见他细细的脖颈处突出的血管，他无端端地冒出了一个想法——以Alpha的体力，他能轻而易举地钳制住虞以诺逼迫他去开别墅的大门。
　　有了这种想法以后程屹闻寡淡的眼神终于有了一点光亮，他有些控制不住地抬起了手，然而这时门铃却突然响了。
　　虞以诺倏地睁开眼，程屹闻的手恰好落在了他的眉眼处。Omega愣了一下，仿佛很惊喜程屹闻的动作，弯着眼睛笑：“我去拿早饭！”
　　怀抱突然空了，Alpha的手自然垂落在沙发上。虞以诺仍然在犯蠢，如今程屹闻不受束缚，如果他真要逃跑十个虞以诺都不会是他的对手。
　　——那你真的想要离开吗？
　　大门半掩着，虞以诺接过早餐很快关上了门。他把拖鞋踩得啪啪响，拿着早餐急匆匆地往厨房走。片刻以后虞以诺把打包好的早餐放到盘子里端了过来，程屹闻嗅到了浓浓的豆制品的味道。
　　第二个水杯被捧到了程屹闻的眼前，Omega余光瞥过茶几上没有喝过一口的水，把手里的水杯递到了程屹闻嘴边，笑嘻嘻地说：“你快趁热喝，我再去厨房里拿另一杯。”
　　前几天也是这样的情况，只不过地点换成了卧室。程屹闻不能下楼，虞以诺就把三餐都端到卧室去，就差亲手把这些吃的都喂到程屹闻嘴里了。他想对一个人好的时候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只可惜面前的这个Alpha压根看不上。
　　杯壁烫手，程屹闻接过喝了一口滚烫的豆浆。虞以诺看着他慢悠悠地喝完大半杯，这才拿起茶几上那杯已经凉掉的温水回了厨房。
　　水龙头被打开，四周瞬间响起了水流的声音。虞以诺垂着脑袋倒掉了那杯水，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有些奇怪的神情。虞以诺认认真真地把手里的水杯洗干净，接着把它放回了原位。
　　手边还放着一盘还没来得及端过去的小笼包和另一杯豆浆，虞以诺拿起它们朝客厅走。几分钟前还坐在沙发上吃早餐的Alpha眼下安安静静地倒在了沙发上，虞以诺把手里的早餐放在茶几上，再次坐了下来。
　　他扶着程屹闻的头然后枕在了自己的腿上，几分钟后身份对换，虞以诺垂眸看了他一会儿，动作有些眷恋地摸了摸Alpha微凉的脸颊，语气听起来无奈又缱绻：“对不起啦，太喜欢你了，你要怪我也没有关系的。”
　　好像所有事情都没有关系，程屹闻讨厌他没有关系，程屹闻跟他说伤人的话也没有关系。厌恶、伤害这些都影响不了他，在虞以诺眼里，给程屹闻身上钉上自己的标签是迟早的事情。
　　他心思浅薄又不讲道理，假如用疼痛去换程屹闻的喜欢，虞以诺是非常愿意的。
　　*
　　程屹闻再次醒来的时候又回到了那间熟悉的卧室，脚镣重新戴回了脚上。他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华丽的吊灯，心里清楚自己这是又中招了。
　　这样的感觉有点似曾相识，几天前他第一次在这间卧室里苏醒的时候也是这种无力的感觉。程屹闻想到失去意识前那杯递过来的豆浆，再往回推想到那杯被他忽略的温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虞以诺的不择手段。
　　他一侧头就感受到了脖颈处那种熟悉的禁锢感，昨晚后半夜程屹闻好不容易哄得虞以诺帮他摘下了项圈，几个小时以后Omega又帮他戴了回去。
　　卧室外传来模糊的说话声，许是睡得太久程屹闻的反应变得有些迟钝。他皱了皱眉，这才感觉到不仅仅是禁锢感，自己的腺体好像在微微发烫。
　　何奕每次被虞以诺召唤都是匆匆忙忙地赶到，虞以诺递给他一支新的Omega信息素提取液，神情焦躁：“你帮我看看！他什么时候会退烧？！”
　　在何奕来之前虞以诺已经给施抒佑打过电话，然而昨天施抒佑恰好带着欧教授出国参加一个业内的研究会议。虞以诺把程屹闻的症状描述了一遍，施抒佑稍稍斟酌了一下措辞，安抚他：“你不要太担心，每个Alpha刚注射完都会有不同的反应，况且我给你的还是最高浓度的，有这种现象是很正常的。”
　　“可是为什么他身上这么热啊！还发烧了！”虞以诺总觉得施抒佑在骗他，“本来他身上都是冰冰凉凉的！”
　　此时欧教授也在施抒佑的身边，被质问的这两人面面相觑，好在欧教授经验丰富，按照以往的研究经验宽慰道：“如果仅仅只是发烧的话确实是正常现象，等过一个小时他的体温就会恢复正常。一下子注射这么高浓度的Omega信息素，每个Alpha或多或少都会不适应，之前小施给自己注射的时候还流了好几天的鼻血。”
　　大概欧教授的话听起来比施抒佑靠谱一点，虞以诺将信将疑：“真的？”
　　“真的，如果你还不放心可以给他贴一片退烧片或者拿湿毛巾敷一敷他的额头。”欧教授笑了起来，“一个小时以后你可以再给小施打电话。”
　　欧教授和施抒佑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毕竟根据以前他做的实验，80%的Alpha注射最高浓度的Omega信息素提取液以后都发了烧，不过基本不到一个小时就自发退烧了。
　　通话结束以后虞以诺还是不放心，一个电话把何奕喊了过来。何奕看着手里的针筒，听到虞以诺念出它的名字心里就有了大概。
　　“这应该是正常现象。”何奕说了跟之前那两人一模一样的话，“不需要吃药，Alpha会自愈的。”
　　“以前我也碰到过几次这样的病人，几个小时以后他们的体温就恢复了正常。”
　　Omega信息素提取液是不在市面上流通的，一般只会存在于上流圈子。何奕作为非常专业的私人医生，看见虞以诺脖颈上那些痕迹始终面不改色，他只会告诉他们想要知道的。
　　三个人都这么说，虞以诺终于松了口气。他领着何奕出门，下楼的时候还不忘嘱咐他：“如果还有问题我会给你打电话的，你不要不接。”
　　“好。”何奕自然不会怠慢这位虞家小少爷，“我会注意你的消息。”
　　何奕离开以后虞以诺回到了卧室，他一打开门就闻到一股很奇特的味道。Omega愣了愣，原本躺在床上的Alpha坐了起来，程屹闻抬手捂着发热的腺体，露出了罕见的迷惘的表情。
　　虞以诺愣在门口站了好久，他很确信自己发情期结束了，自己也没有释放信息素，那么眼下能释放信息素的只剩下程屹闻了。
　　他不可置信地靠近，双手搭在程屹闻的肩膀，空气里浮着淡淡的草莓味，可那股草莓香气不像虞以诺本身的信息素味道那么浓郁，闻起来又有点凉，像青草味混着草莓香。
　　虞以诺并不知晓那个0.1%的可能性，他只是以为自己的信息素已经和程屹闻的融合。一直以来他都觉得程屹闻的信息素味道很淡，所以现在闻到这样的味道只是觉得高兴。
　　本来他就想给程屹闻打上自己的标签，现在他的愿望终于实现了。按照药物的作用Alpha会对他产生依赖感，慢慢的程屹闻肯定就会对他产生感情。
　　虞以诺又惊又喜，抱着程屹闻像只小狗似地使劲闻他身上的味道。程屹闻身上滚烫，腺体持续发热的感觉令他非常不适，他听到了Omega喜悦的笑：“程屹闻——原来你的信息素是青草味的啊！”
　　程屹闻被他晃得思绪也变得七零八落，他没怎么注意虞以诺在说什么，乱糟糟的大脑唯一能记住的就是自己信息素味道应该发生了变化。
　　他最担心的，会暴露的薄荷味信息素，突然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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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会变回来的噢~
　　本来昨天是要更新的，我更新都写好了，结果一不小心没点保存稿子全丢了。昨晚心态崩了今天早上起来又开始重新写，最近有点水逆，三次元也不顺利。不好意思在等更的各位！我不是故意不更新的！明天也会有更新！


第25章 “你求我。”
　　药物作用使程屹闻一直都很不舒服，腺体处时不时地传来刺痛感。虞以诺惦记着他的体温，没过多久见他真退烧了才放下心。
　　临睡前虞以诺接到了公司的电话，章姐试探着询问程屹闻到底生了什么病。虞以诺察觉出不对劲，直接反问她发生了什么。
　　“……小程的手机一直是关机状态，学校联系不到他电话打到我们这里来了……”章姐一点都不想掺和进这位小少爷的私事，按照虞以诺的本事，她还以为程屹闻手机关机是两人已经好上了，正在哪里旅游呢。
　　“所以如果方便的话，叫他手机开机一下，这样也能省不少麻烦。”
　　“学校有什么事吗？”
　　“好像是有一份作业没有交，他的室友跟班主任这几天一直在联系他。”
　　“我知道了。”虞以诺应了声，挂断了电话。
　　本身程屹闻就是一个大活人，虞以诺把他关上一天两天没什么关系，关得时间久了肯定会出问题。通话结束以后虞以诺下楼去拿数据线，然后回了卧室把放在床头柜里的手机拿了出来，给它充上了电。
　　现在已经有点晚了，程屹闻躺在床上半合着眼睛，昏昏欲睡的模样。Omega弯下腰蹭他的脸颊，深黄色的壁灯把虞以诺的影子拉长照映在墙头，程屹闻睁开眼睛，听到虞以诺亲昵地开口：“程屹闻，我们明天出去一趟吧？总是窝在家里也不好。”
　　他听见了熟悉的手机铃声，余光发现自己的手机竟然放在了床头。程屹闻觉得不可思议，迟钝的大脑还没来得及运作，虞以诺柔软的唇瓣已经贴了上来。
　　他蛮横地撬开Alpha的齿缝，勾着他的舌尖交缠。高浓度的Omega信息素提取液显然在程屹闻身上产生了一系列的副作用，如今他四肢无力，只能被动地仰起头。虞以诺连接吻都有那么一股劲儿，想要把程屹闻占为己有，他嘴上说着要和程屹闻一起出门，其实心里是一点都不情愿的。
　　虞以诺又啃又咬，程屹闻被他亲得嘴唇都麻了。他尝到了Omega舌尖的甜，草莓味的，程屹闻一时间甚至分不清这究竟是不是信息素的味道。这个吻结束以后虞以诺抵着他的唇瓣模模糊糊地笑，Omega的呼吸声有点重，程屹闻抬眼望着他湿润的眼睛，半晌以后虞以诺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他。
　　两人都无法忽略床头柜上一直在振动的手机，虞以诺十分大方地开口：“我去洗澡，你自己回复一下消息。你们老师前几天给你打过电话，明天我陪你一起去趟学校吧。”
　　说完以后他便转身打开衣柜翻睡衣，挡在眼前的阴影骤然消失，程屹闻有点不太习惯地皱了下眉。他回想着刚刚那个吻，终于明白过来虞以诺是不高兴了。
　　他不高兴让他出门，但又无可奈何。虞以诺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拼命安慰自己，现在那个提取液已经开始渐渐发挥作用了，如果自己真的想要跟程屹闻长长久久那就不能一直再强迫他了。
　　程屹闻瞧着他翻找睡衣的背影，竟然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刚刚你有吃过什么吗？”
　　“啊？”虞以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程屹闻说的是什么，“刚刚下楼拿数据线的时候吃了一块草莓派，晚饭的时候我不是问过你吗？你说你不喜欢吃。”
　　他意识到是因为接吻程屹闻才会察觉出他舌尖的甜，Alpha一个简单的问句就令虞以诺心花怒放。他拿着睡衣又扑了上来，抱着程屹闻又蹭又亲了好久才放过他。
　　浴室里响起哗啦啦的水声，程屹闻坐起来靠在了床头。他发觉到自己刚才反常的举动，忽然有些心悸。
　　久未开机的手机消息多到溢满了整个屏幕。程屹闻先是忽略了那些消息，根据刚醒来那个时候在卧室里听到的虞以诺跟何奕的谈话，在网上搜索了“信息素提取液”。
　　两人说话的内容他听得并不清楚，只是大概听到了几个关键词。搜索结果分为Alpha信息素提取液和Omega信息素提取液两种，而且对这两种药物的描述大同小异——程屹闻看着“依赖感”“无法控制”这些形容词，甚至还有一个博主把Omega信息素提取液形容为“强制标记Alpha”。
　　程屹闻垂着眼睛看完了这些内容，终于确定刚才虞以诺离开他时自己产生的那种不舍的情绪并不是错觉。
　　微信里堆满了消息，程屹闻从上到下依次回复下来，林树峰在他失联以后几乎天天联系他。眼下得到回复，室友立马秒回了他。
　　——你终于回消息了！！！
　　——明天我会来学校。
　　——这几天你去哪里了？！我跟班主任差点准备要报警了！
　　——最近有点事。
　　——有事也不能玩失踪啊……我们都好担心你的！尤其是沈一宁每天都联系我。欸？！说起来我以为他只是喜欢你，没想到你们俩关系那么好。
　　程屹闻忽略了后面大半截话，只道了谢，然后说知道了。
　　虞以诺迅速洗完澡，带着一身水汽冲了出来。他跑到程屹闻身边想看他聊天，结果程屹闻正好回完了最后一条消息，按灭手机屏幕准备睡觉了。
　　Omega不甘心地多看了几眼，最后也只能满脸失望地抱着程屹闻进入了梦乡。
　　*
　　第二天程屹闻精神好了不少，吃早餐的时候又和以前一样对虞以诺摆冷脸，不过虞以诺早已经习惯了。两人照常吃完早餐，虞以诺当着他的面从外面拿进来一支针筒，坐在床头的程屹闻看到那支针筒，眼神变得愈发冷淡了。
　　“这个只会让你没力气。”虞以诺比划了一下剂量，无辜地解释着，“我只注射一半，这样如果你想逃跑，至少我还能追上你。”
　　许诺程屹闻出门怎么看怎么都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虞以诺心里也没底，他只能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边，以防出现差错。
　　虞以诺动作熟练地给程屹闻注射完药水，然后给他摘了脚镣项圈。那种浑身无力的感觉瞬间涌了上来，程屹闻面无表情地跟着虞以诺下楼，他已经有好些天没有出门了，乍一看到灿烂的阳光，程屹闻有些不适应地闭了闭眼。
　　这次学校让填的资料是毕业前的最后一份，顺便让每个学生填毕业照要寄到哪个地址。班主任看见程屹闻出现，先是关心地斥责他，然后询问是不是实习很忙碌，他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程屹闻确实很不舒服，但这种不舒服的感觉是他异常熟悉的，Alpha尽量稳住情绪应付完了班主任。虞以诺一直站在他身边，班主任对这个看起来特别乖巧的Omega特别感兴趣，时不时地向他投去好奇的目光。
　　填完所有的资料两人便告别离开，虞以诺自然地牵住程屹闻的手，后者并没有拒绝，因为此刻他注意力全然不在这上面。
　　他们离开以后办公室里另一位老师感慨道：“看来你们家小程终于找着喜欢的O了。”
　　班主任点头附和：“是啊，看起来性格还挺开朗的，配程屹闻这个闷葫芦刚刚好。”
　　两人出了行政楼立刻上了车，今天气温很高，虞以诺摸着程屹闻汗湿的掌心，以为他是热的：“很热吧？我也快要热死了。”
　　他没等到程屹闻的回应，想松开手却反而被Alpha一把攥紧。虞以诺讶异地抬头，终于注意到了程屹闻的异样。
　　程屹闻蹙着眉，神情隐忍而痛苦，虞以诺以为他是哪里不舒服，非常着急地开口：“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程屹闻，你哪里难受？！”
　　虞以诺一低头Alpha就看见了他露出来的那一截后颈，上面还印着前天晚上自己留下的很浅淡的牙印。Omega一旦凑过来程屹闻就能嗅到他身上很淡的信息素味道，他再也控制不住，对眼前的Omega释放了自己的信息素。
　　铺天盖地的青草气息瞬间充斥了这个整个车厢，虞以诺愣住了，直到他被Alpha的信息素熏得也浑身不适起来，才终于明白过来如今的状况——程屹闻进入了易感期，他在诱导自己发情。
　　知道程屹闻不是身体难受而是易感期以后虞以诺反而淡定了下来，Alpha紧紧抓着虞以诺的手，脸上却毫无表情一片冰冷：“虞以诺。”
　　他艰难开口，勉强维持着自己即将消散的理智：“帮一下我。”
　　即使到了这样的情形，程屹闻还是用这种冷冷淡淡的态度对待他。虞以诺一直热脸贴冷屁股，但并不代表他会喜欢程屹闻的冷淡。
　　出门前注射的那针药水还在发挥作用，因此程屹闻看起来用了浑身的力气，可只要自己用点力，虞以诺就能轻轻松松地挣脱。
　　“好啊。”虞以诺慢慢抽出手，任由程屹闻青草味道的信息素将他淹没。Omega歪着头静静注视着Alpha被情/欲折磨的表情，笑容有些天真：“你求我。”


第26章 “宝宝。”
　　Alpha的易感期与Omega的发情期不太相同，后者基本上每个月都会有发情期，而Alpha的易感期一年只会有一两次，并且每一次持续时间都会很久。
　　处在易感期的Alpha会出现筑巢行为，会释放信息素寻找Omega一起度过易感期，大部分Alpha会丧失理智，只会遵循生物的本能。上一次程屹闻进入易感期是在去年冬天，彼时他独自待在自己的公寓里，脚边是散落一地的Alpha抑制剂。可Alpha抑制剂只能缓解易感期的情/欲，并不能完全解决这个问题。林树峰和程屹闻认识四年，上大一的时候曾无意撞见过程屹闻的易感期。他是个Beta并不受信息素的影响，可很快这个楼层的其他Alpha被程屹闻强烈的信息素味道所激怒，不少宿舍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责骂声。
　　越是强大的Alpha处在易感期时信息素传播的范围会越广。林树峰胆战心惊地听着外头乒乒乓乓的声音，抬眼发现对面的Alpha仍在面不改色地跟老师打电话，仿佛根本不受易感期的影响。
　　第二天程屹闻就不住在宿舍了，但这个片段深深印在了林树峰的脑海里。也就在这时林树峰认为程屹闻不仅性格冷淡，竟然连易感期都比别的Alpha冷淡许多。
　　然而每个Alpha都是一样的，进入易感期以后会释放信息素寻找配偶，会想标记Omega，程屹闻也不例外。
　　从小到大虞以诺对Alpha易感期的经验全部来自于家里的两位长辈，可每到那时候他们都会自觉地住在别的地方去。所以虞以诺并不懂，挑衅一个处在易感期的Alpha是一个很愚蠢的行为。
　　就比如现在，程屹闻听到这样的回答只是深深皱着眉，最后沉默了下来。虞以诺等了半天没等到下一句话，很快就开始急了。
　　他对程屹闻使欲擒故纵的把戏，可又沉不住气，等不到程屹闻的回答就开始不安。虞以诺把车停在学校门口，强烈的信息素味道肯定会对Omega有影响，虞以诺踩下油门的时候腿有点软，而程屹闻看了他一眼，只觉得后脖颈的腺体烫得快要把他融化。
　　回去的路上虞以诺时不时地去看副驾驶的Alpha，可自程屹闻那句请求帮助的话语被拒绝以后，他就没有再开过口，就连眸子里的欲望都浅淡了下去。就如林树峰记忆里看到的一样，程屹闻的易感期看上去竟然和常人无异。
　　虞以诺悔得肠子都青了，好不容易等到程屹闻开口服了软，自己作什么作，一不小心居然把到手的机会给作没了。
　　跑车停在别墅门口的时候虞以诺解开了安全带，他刚一低头去拿手机，路上一直沉默的Alpha突然伸手，把他狠狠按在了车座上。
　　“唔……”
　　手机从手里滑了下去，摔落在地毯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触碰始于程屹闻主动的吻，严格意义上来讲这并不算得上是吻。唇瓣间的撕咬蔓延出细微的疼痛，Alpha整个人都压了过来，虞以诺鼻尖都是浓郁的青草气息，肺里的空气逐渐稀薄，他难耐地呼吸，脸颊晕出了一片红。
　　虞以诺今天只穿了一条带着松紧绳的运动裤，程屹闻一边吻他，一边手沿着他的肩膀一路往下来到了他的腰间。他抽出了那条运动裤的松紧绳，接着虞以诺便感到腿间一凉，程屹闻已经脱了他的裤子掐住了他的腰。
　　唇瓣分开之际窗外的阳光照了进来，程屹闻手腕用力直接把Omega提了起来。虞以诺连忙搂住Alpha的脖颈，他以面对面的姿势被放在程屹闻腿上时，被吻得昏沉的大脑里想的竟然是那支肌肉松弛剂的药效怎么这么快就失效了。
　　虞以诺被程屹闻的信息素熏了一路，不说程屹闻会不会主动，假如程屹闻不主动虞以诺自己都忍不住了。这个姿势让Omega不断地惊喘，虞以诺身体里的热像是一场淅淅沥沥的雨，搅得程屹闻的理智决了堤。
　　T恤被提上去一截，露出细瘦白皙的腰线。不久前刚褪去的青紫痕迹很快又添了新的上去，程屹闻拿出那根松紧绳从背后绑住了虞以诺的双手，他绑得很紧，虞以诺抱不到他，急得眼睛里也蓄上了水光。
　　“程屹闻……痛……给我解开……”Omega红润的唇瓣一张一合，小声祈求道，“难受……”
　　他对上Alpha的眼睛，想知道程屹闻此时的想法。可程屹闻一点想法都没有，他只是追求了本能，急于在找一个宣泄的出口。
　　他们在车里做了一次，期间虞以诺不停地哀求，最后在下车之前程屹闻才放过了他。有些粗的麻绳在虞以诺手腕上留下了鲜红的印记，他们下车时依旧是这样的姿势，虞以诺伏在Alpha颈侧断断续续地喘息，听起来像是小猫叫春。
　　卧室里拉着窗帘，保持着早晨他们出门前的状态。房间里暗得像晚上，背脊触上了柔软舒适的床单，虞以诺搂着程屹闻的脖颈，咬着他的唇瓣跟他接吻。
　　他也听到了Alpha沉重的喘息，那双冷淡的眼睛里终于有了别样的情绪。他紧紧盯着面前这个被他掌控的Omega，像是潜伏在暗处的恶兽终于捕捉到了心爱的猎物。
　　虞以诺已经分不清时间和空间的概念了，他只记得自己的身体一直在浮浮沉沉。虞以诺应该央求了很多次，他想让程屹闻慢一点，可Alpha只是认真地看着他，四周浓郁的青草味道来势汹汹，程屹闻现在不想跟虞以诺玩欲擒故纵，他根本就不想放过他。
　　然后他哭了，不久前在校门口有多得意的Omega现在哭得就有多狼狈。大概是虞以诺的眼泪终于唤回了Alpha的一点理智，一双手抚上了他的眼睛，虞以诺抽抽噎噎地睁开眼，程屹闻停下动作，然后站了起来。
　　床单湿得一塌糊涂，虞以诺的脸颊也浸满了咸涩的泪水。Alpha转身走向衣柜，从里面找出了一条黑色的领带。
　　是虞以诺买的，当时他给程屹闻挑了各种款式的衣服，包括好几条深色的领带。
　　程屹闻非常短暂地清醒了片刻，他只清晰地记得虞以诺非常狡猾。他知道自己看不得他的眼泪，所以他现在在哭，想让自己心软。
　　虞以诺看见那条领带顿时忘记了哭，他扭身想跑，可身体刚做出“逃”的举动脚腕就被握住了。Alpha轻轻松松地把他拖了回来，虞以诺哑着嗓子尖叫，危言耸听的架势却连谁都骗不了。
　　后脖颈的腺体仍旧发烫，刺痛烧灼着Alpha的神经。程屹闻钳住虞以诺的手脚，把那条材质良好的领带盖在了Omega的眼睛上。他认认真真地系好领带，心里想的是这样就看不见虞以诺的眼泪了。
　　失去视觉以后虞以诺变得愈发敏感，他能感觉到程屹闻覆在自己皮肤的手，他滴落在自己脖颈上的汗珠，还有身体里那股令他心神癫狂的潮热。
　　后面的事情他大抵就记不清了，虞以诺好像晕过去几次，被Alpha用安抚意味的信息素强制唤醒。这回他切切实实体会到了Alpha的易感期，程屹闻那双浅淡的瞳孔如今浸满了露骨的欲/望。
　　腺体的刺痛随着时间的推移好像并没有缓解，程屹闻垂眸看着虞以诺哭得微微张合的嘴唇，皮肤的白映着领带的黑，仿佛一只无知的小动物误入了猛兽的地盘。
　　他好像把他弄脏了，程屹闻却并没有感觉到任何歉意。奇怪的药物、腺体的异样、突如其来的易感期都是拜虞以诺所赐，虞以诺曾跟他讲不公平，程屹闻现在也觉得不公平。
　　所以他伸手捂住了他的口鼻，想用这种方式惩罚这只在他面前得意洋洋的小猫。
　　Omega的挣扎全部被Alpha用暴力镇压。窒息和高潮是一起到来的，领带被扯下的时候视线里出现了昏暗的卧室，程屹闻那张棱角分明的五官。虞以诺失神地看着他，眼泪无声无息地淌了下来。
　　程屹闻到底还是看见了他的眼泪，腺体的疼痛连带着他的肩膀都近乎麻木。他伸手去摸他的眼睛，睫毛擦过指腹，留下了细微的痒。
　　眼泪被轻轻地抹去，程屹闻松了松眉，语气无奈而纵容：“哭什么啊宝宝？痛的又不是你。”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Alpha才会吝啬地分给他一点温柔。几秒钟前那种窒息的恐慌瞬间像潮水般褪去，虞以诺愣愣地注视着程屹闻眼中的温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攥住了他落在自己眼睛上的一根手指。
　　他很想开口，然而向来喜欢寻求答案的Omega却在这个时候退缩了。
　　——其实没有那么讨厌我，你也是有一点点喜欢我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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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p自由xp自由xp自由，不要吵架（顶锅盖跑）


第27章 “玩脱了。”
　　虞以诺醒过来的时候还分不清白天黑夜，卧室里信息素的味道久久未散，而程屹闻因为易感期和那高浓度的Omega信息素提取液，至今还在沉睡。
　　他被折腾得很惨，全身上下的皮肤全是淤痕，骨头像是被人拆了重新装回去，眼睛也哭肿了。然而虞以诺却有点食髓知味，他贪恋易感期同他做/爱的程屹闻，这个时候他们都会忽略横贯在他们之间的现实问题，只遵循本能的快感。
　　唯一遗憾的是昨天程屹闻都那么疯了，到了最后并没有标记他。
　　不过也没有关系，反正来日方长，他还有那么多提取液，总能被他找到机会的。
　　虞以诺睁着眼睛醒了一会儿觉，突然想起来昨天被丢在车里的手机。他不知道程屹闻的易感期会会持续多久，担心万一时间太长有人联系不上他会出事。
　　于是他掀了被子轻手轻脚地下床，脚触上地板时腿一软，虞以诺眼疾手快地扶住床沿，差点没跪到地上去。
　　Omega龇牙咧嘴地穿好衣服，费了好大劲才走出了卧室。虞以诺关上门，站在门口狠狠松了口气。
　　下楼的时候Omega突然发现身体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应该是熟悉的，可潜意识十分抵触他去深究这种熟悉的感觉。车钥匙也不记得丢在哪里了，虞以诺沿着昨天的记忆一路往回找，终于在别墅门口的花坛里找到它。
　　他开了车门，弯腰把手机捡回来。好在昨天一整天虽然有很多消息，但最重要的虞平睿和虞书朗并没有联系他。
　　他刚一打开微信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虞以诺看到来电显示才想起这个被他遗忘到天边的人。
　　“喂。”
　　“我天你终于接电话了？！”手机那头的Alpha大呼小叫，“我们都还以为你失踪了呢！”
　　虞以诺站不住，干脆坐进了车里。他抬眼望着外面的风景发呆，心不在焉地说：“没，正好这几天没空。”
　　“我给你发的短信你看见没？”
　　“看见了。”
　　“看见了怎么没回我！”
　　“太忙忘记回了。”实际上虞以诺已经忘记他给自己发了什么了，Omega一边这么回复一边特意去翻手机短信，看见那些肉麻兮兮的话无语极了：“郑锦航，不好好在国外读书跑回来做什么？你不是说你的学校竞争很激烈吗？你现在还有心情闲玩？”
　　郑锦航快要气死了：“我三个月前就已经毕业了！！我不是还给你发过我的毕业照！”
　　“啊——”虞以诺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毫无诚意地跟他道歉，“不好意思我又忘记了。”
　　Alpha咬牙切齿地吐槽：“我算是知道了，你这个小没良心的，对你再好你也记不住。”
　　其实虞以诺是故意这么说的，他不喜欢麻烦，喜恶分明，跟不喜欢的Alpha在感情上纠缠不清一点都不像他的性格。
　　“知道就好。”Omega丝毫不觉得愧疚，反而理直气壮地告诫他，“所以以后不要给我发这种短信了，每次看到我都很想冲着你的脸给你来一拳。”
　　“我不是很久没发了吗！好不容易回国对你表示表示朋友的关心，有什么问题吗？！”郑锦航也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说车轱辘话，他想到在郁存那里知道的一些消息，试探性地询问，“听说前段时间你跟乔景闹矛盾了？”
　　虞以诺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是谁告诉他的：“郁存怎么跟你说的？”
　　“他也没说什么，就说乔景找你麻烦被你收拾了一顿。”对于乔景，郑锦航抱着一种非常复杂的情绪，“他又怎么你了？”
　　虞以诺冷哼一声：“没什么，一些晦气事懒得说。”
　　郑锦航干巴巴地应了声。
　　“他知不知道你回国了？”
　　“你觉得呢？”郑锦航唉声叹气地跟他诉苦，“我刚落地他就知道了，要不是我说我们家的人都会来接我，我怀疑他会直接来机场把我绑去他家里。”
　　虞以诺幸灾乐祸地调侃道：“我不是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吗？你应该赶紧找个Omega结婚，这样他就会对你死心了。”
　　“不说这个了，一说就烦。”郑锦航岔开话题，“对了，过几天我家有一个接风宴，你记得要来。”
　　虞以诺直接反问：“我可以不来吗？”
　　“不可以。”
　　“好吧。”
　　“到时候把地点时间发给你。”
　　“知道了，挂了，我去睡觉了。”
　　早晨八点不到外面的阳光就已经很猛烈了，蝉鸣一声一声不停歇地嚎叫，喧嚣的叫声仿佛它们再也等不到下一个夏天。虞以诺坐了一会儿就觉得不舒服，他揉了揉酸痛的腰，探身走了出去。
　　回到卧室的时候程屹闻还是没醒，虞以诺重新钻进被窝想跟他一起补觉。他侧身在程屹闻的怀里找一个舒服的位置，Alpha似乎被他吵醒，皱了皱眉却没有睁开眼睛。
　　接触到程屹闻的皮肤虞以诺才发觉到异样，他蓦地抬头，去摸Alpha的额头。
　　接着他翻身去拿手机，又把何奕叫了过来。
　　这一次何奕见到虞以诺他身上的痕迹比上一次更严重，但是何医生专业素质非常良好，只做自己该做的。他给程屹闻做了一个简单的检查，然后下了结论：“应该是类易感期。”
　　顾名思义类易感期和易感期类似，但前者持续的时间比后者短很多，一般一天左右就会结束。何奕告诉他程屹闻现在发烧应该也是类易感期引起的，很大概率是因为注射了Omega信息素提取液才会导致程屹闻进入类易感期。一般Alpha都不会经历类易感期，这相当于强行提前易感期再强行结束易感期，而强行结束易感期本身是一个非常主观的行为。
　　“37°8，病人只是发了低烧，我给他配一点药，大概下午就会退烧了。”为了确保不会出现问题，何奕给程屹闻抽了几管血，打算带回去化验，“类易感期结束以后Alpha就会恢复正常，等血样结果出来以后我给再给你打电话。”
　　刚注射提取液的时候是低烧，类易感期也是低烧，好像对于程屹闻这种特别强大的Alpha来讲最严重的症状就是低烧了。两人出了卧室，何奕联想到以前遇见过的病历，思索再三还是没忍住逾了矩，他开口时甚至用上了敬语：“冒昧问一句，您有被标记吗？”
　　虞以诺倒也不扭捏，坦坦荡荡地回答了：“没有。”
　　“Omega信息素提取液在对于标记与被标记的Alpha和Omega效果会更好，不论是临时标记还是终身标记。假如他标记了您，你再对他使用这个药，他就不会再出现这些症状了。”
　　虞以诺愣住了：“给我药的那个人并没有跟我说过这件事。”
　　“只有特别强大并且对于药物特别敏感的Alpha才有能力提前结束易感期，这种人本身也是极少数。”何奕温和地解释道，“假如您要长期对他使用这个药物最好让他标记您，这样提取液对他造成的伤害也会降到最低。”
　　最后这句话倒是变得简单易懂，原本昨晚没有被标记就是一件很可惜的事，现在虞以诺在医生那里得到了一个更加正当“程屹闻标记虞以诺”的理由。送走何奕之后他心情雀跃地回到了卧室，Alpha已经醒了，后脖颈的腺体那种刺痛的感觉也消失了。程屹闻除了觉得头有点痛以外并没有其他不适的感觉，虞以诺直接蹦上床蹦进程屹闻的怀里，他认为昨晚两人的关系有了实质性的进展，因此突然有了一个特别好的提议：“程屹闻，过几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程屹闻没想通为什么这次易感期结束得那么快，但他内心自然是希望能提前结束的。经过昨天那种失控的场面程屹闻终于对虞以诺起了警惕心，他对自己一向自信，但被注射了那些乱七八糟的药物以后，程屹闻慢慢对自己的定力产生了怀疑。
　　他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危险，昨晚就是自己玩脱了最好的证明。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难得烦躁，而虞以诺却还单纯地以为Alpha已经接受现状，开始默许自己的放肆。
　　“去哪里？”程屹闻看着他，问道。
　　“我朋友要举办一个接风宴，我带你一起去玩吧！”虞以诺把话说得非常漂亮，“我一个人去也没什么意思，你陪我一起去！”
　　要怎么样才能做到两全其美呢？此时程屹闻注视着虞以诺带着期盼的眼神，开始冷静地判断如今他喜欢自己的程度——短时间里他应该不会忘记自己，至少现在他对自己还保持着新鲜感。
　　程屹闻抬手去摸Omega乱糟糟的头发，平静地应了下来：“好。”
　　做/爱能让人放松警惕，能让人产生他爱你的错觉，差点得到却突然失去应该会比一直得不到更让人崩溃吧。
　　逃跑，消失，然后藏在暗处若无其事地看着虞以诺为找不到自己而发疯，这样好像也不错。


第28章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你？”
　　郑锦航的接风宴被安排在了三天后，而这三天的时间虞以诺明显感觉到了程屹闻对他态度的转变。
　　类易感期结束后的第一天，虞以诺凭借着前一天晚上的优势，试探性地询问程屹闻要不要跟他一起出去吃饭。
　　他牢牢谨记着Omega信息素提取液会使Alpha对自己产生“依赖感”，所以程屹闻瞧着他真诚的眼神，沉默了半分钟，开口答应了：“好。”
　　这应该是属于意料之中的答案，可虞以诺还是觉得惊喜。他欢呼着扑进程屹闻的怀里冲着他又亲又蹭，Alpha任由他动作，甚至还扶着他的肩膀防止他摔出床沿。
　　“去哪里吃！”虞以诺满心满眼都是想着怎么跟程屹闻结束现在如此畸形的相处方式，然后开启一段美美的恋爱，“要不去你们学校附近吃吧？！我总听别人说学校附近有很多美食！”
　　虞以诺幻想得还挺美好，万一去的时候一不小心撞见程屹闻的同学，自己还能找到机会说程屹闻是他的男朋友。
　　普通人谈情说爱的步骤循规蹈矩，都是相识、相知再到相恋，情深意浓以后才会发展到肌肤之亲；但也有一些人是反着来的，程屹闻和虞以诺做过最亲密的事情，可如果要定义他们此刻的关系，或许连朋友都算不上。
　　因此虞以诺迫不及待地想要一个承诺，虽然程屹闻并没有表示出任何想要跟他谈恋爱的意思，但口头上占个便宜也算得上是一个承诺。虞以诺在程屹闻身上找不到一点点安全感，就比如现在，即使他霸占了程屹闻的怀抱，下一秒想的依然是Alpha会不会逃跑而不是他的怀抱好令人心安。
　　程屹闻大概能猜出虞以诺的心思，虞以诺看出他的犹豫，立马退缩了：“没事啊如果你觉得麻烦我们就不去了，在家里吃也是一样的。”
　　Alpha自然不会放过每一次能出门的机会，虞以诺这招以退为进仿佛看穿了程屹闻的想法，所以最后他还是得到了Alpha的应允。虞以诺高兴地打开衣柜挑选今天出门要穿的衣服，程屹闻看着他上蹿下跳的背影，默默开始下一步计划。
　　从一开始程屹闻就没有拒绝的意思，只不过如果他答应得太快反而会引起虞以诺的怀疑，用拒绝的方式半推半就去答应他更符合程屹闻一贯的态度。
　　虞以诺给自己挑了一件花里胡哨的T恤，给程屹闻也挑了一件差不多款式的。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这是情侣装，虞以诺出门前对着穿衣镜显摆了好久，程屹闻被迫站在他身边，再次适应着浑身使不上力气的那种感觉。
　　他想着Omega几分钟前对他说的那些话：“程屹闻，这次也只是注射一半，不给你注射我不放心你出门。你看那天的药效没多久就消失了，所以你就当考虑考虑我，反正也不是很难受对吧！”
　　程屹闻不知道虞以诺哪里学的这些漂亮话，把变相囚禁说得那么好听。他根本就没有其他选择，针筒里的药水慢慢注射进身体，程屹闻面色未变，竟然还开口提醒虞以诺，叫他理一理T恤的领口。
　　晚餐的地点被定在离南大不远处的一家网红餐厅，两人到了以后发现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从前虞以诺去外面吃饭都是提前预约好的，小少爷还是第一次经历和这么多人挤在一起排队吃晚餐。
　　不过他一点都计较这些，心情还特别好。他挨着程屹闻一边跟他聊天一边等餐，两人的外貌太过出众，还穿着情侣装，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虞以诺很享受这种感觉，在别人眼里他和程屹闻牢牢绑在了一起。遗憾的是直到他们排到队吃完餐，也没有碰上程屹闻的同学来好奇地问虞以诺跟他的关系。
　　回去的路上虞以诺高兴地哼着歌，程屹闻坐在副驾驶座上看车窗外的风景。Omega并没有把手机还给他，庆幸的是在程屹闻的计划里，能帮到他的人也不需要用手机联络。
　　第二天晚上他们去看了电影，虞以诺挑了一部恐怖片，想着到时候还能趁机钻进程屹闻的怀里。只不过恐怖片实在是太无聊，两人全程都是一脸淡定地看完。出了电影院虞以诺感觉受到了欺诈，把两张电影票揉成一团朝垃圾桶里丢，只是手伸到一半，Omega突然想起这是第一次跟程屹闻看电影，最后把那一团电影票一张一张揉平，塞进了口袋里。
　　然后他牵起程屹闻的手，向停车场的方向走。虞以诺扬着下巴问程屹闻看完电影以后的感受，Alpha皱了皱眉，好像也被这无聊的剧情无语住了。
　　“很无聊。”
　　“那我们下次看别的吧！”
　　“都可以，随你。”
　　这两天程屹闻特别好说话，对他也不再冷言冷语。两人像普通情侣一样吃饭看电影，虞以诺每次说“下次”的时候都能得到程屹闻的回应，Omega陷在语言织成的蜜网里，仿佛这一次就已经约定好了下一次。
　　夜晚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长，从背后望去还真的很像一对如胶似漆的恋人。
　　第三天早晨程屹闻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腺体又开始有了那种痛痒的感觉，可提取液的药效明明已经消失了。虞以诺站在卧室门口打电话，郑锦航告诉他接风宴的地点和时间，虞以诺应下来，最后说了句要带一个人一起来。
　　“谁啊？”
　　“你不认识的。”
　　郑锦航语气酸溜溜的：“新朋友？”
　　“不算。”虞以诺扭头，通过门缝发现程屹闻已经醒了，如今正起身朝浴室走，“反正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浴室里程屹闻转身背对着镜子，露出后脖颈处的腺体。前几天何奕告诉虞以诺血样的结果没有任何问题，镜子里Alpha伸手去摸自己的腺体，他皱了下眉，指腹是熟悉的微烫感。
　　程屹闻又释放了一下信息素，仍旧是青草味的，没有发生改变。
　　“程屹闻——”
　　虞以诺已经打完了电话，象征性地站在浴室门口喊他。程屹闻立刻拿起牙刷，同一时间虞以诺已经推开门走了进来，他看着Alpha挤牙膏的动作，笑着开口：“我们晚上七点左右过去吧！”
　　“知道了。”程屹闻敛眉，把牙刷塞进了自己嘴里。
　　郑家只有郑锦航一个儿子，对他的重视自然不言而喻。今晚的接风宴表面上是为了庆祝郑锦航回国，实际上是要把郑家手里的权势慢慢交到郑锦航手里。
　　因此今晚来了不少人，把郑家别墅前那块几百平米的草坪装扮得热热闹闹。虞以诺停好车跟程屹闻一起入场，郑锦航郁存他们那群小辈早已经到了，眼下远远看见虞以诺身边的那个Alpha，郁存脑袋一疼，心里直呼果然如此。
　　白天郑锦航跟他说这件事的时候郁存就隐隐有预感，如今见到程屹闻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有趣的是不知道该说什么的不止郁存一个，陈文柯郑锦航这两个对虞以诺一直有想法的Alpha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钟小裴这个Beta一如既往没有眼力见，大大咧咧地问他带来的这个帅哥是谁。
　　“你男朋友啊？”
　　眼前这一群人都在眉来眼去，虞以诺才不管他们的想法，直接点了郑锦航的名反问他怎么不带头盔。
　　“乔景来了没？”
　　“没呢！”
　　“郑锦航你不整点安全措施今晚不怕被乔景拿下啊？”
　　郁存是最早得知程屹闻存在的人，眼下他的目光就没有从程屹闻脸上挪开过。见到真人以后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虞以诺会这么执着了，程屹闻的长相确实是虞以诺的天菜，至于性格……郁存只能佩服这个Alpha的手段和他的长相一样好，能把虞以诺拿捏得死死的。
　　虞以诺拉着程屹闻去吃东西，两人都没吃晚饭，眼下虞以诺拿了个托盘挑了些自己喜欢的甜品，还一个一个指，每指一个就问程屹闻要不要吃。
　　朋友们还站在原地，陈文柯瞧着那两人的背影，突然气笑了：“这是来蹭饭的？”
　　郁存一听这么好脾气的陈文柯也发了火，聪明地选择了闭嘴。不远处的程屹闻接收到许多不友善的目光，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虞以诺，你好像很记仇。”
　　“嗯？”Omega愣了愣，瞧着程屹闻的侧脸，又看了看身后的那些朋友，忽然意识到程屹闻在说之前在学校里自己拿虞以诺当幌子摆脱沈一宁的事情。
　　程屹闻认为他现在也变成了虞以诺的幌子，为了摆脱郑锦航跟陈文柯。可虞以诺却觉得这两件事完全不能相提并论，他听到Alpha这么比较，不由地有些生气：“这怎么能一样？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啊。”
　　Alpha的腺体一直在微微发烫，还带着疼痛，程屹闻感觉或许自己的腺体出现了问题。他偏过头去看虞以诺不高兴的小脸，状似认真地反问：“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你？”
　　虞以诺被这句话狠狠问住了，这种感觉就像天上突然掉下来一个馅饼，把他砸懵了。
　　“你给我注射那么多药，不就是为了让我喜欢你吗？”来之前程屹闻依然被注射了肌肉松弛剂，他伸手拿了一个虞以诺喜欢吃的草莓派放进了托盘。
　　这话听起来像是责备，以前程屹闻不喜欢他的时候虞以诺还能理直气壮，但现在他因为程屹闻类似于喜欢的话，突然变得有些心虚：“因为太喜欢你了……你会怪我吗？”
　　“不会怪你的。”Alpha摇头，“你对我做过什么，我也对你做什么，这很公平。”
　　虞以诺松了口气，冷不丁地开了一个玩笑：“那我把你关起来，你是不是也要把我关起来？”
　　说完这个他自己也觉得好笑，“咯咯咯”的笑了起来。程屹闻看着他的笑颜，觉得虞以诺确实很天真。
　　“你怎么不说话？你不会真的这么想吧？！”
　　“没有。”
　　那些Alpha嫉妒的目光真的好讨厌啊，在刚才那段时间里程屹闻脑袋里闪过无数个肮脏的念头，最后却也只是伸手摸了摸虞以诺漂亮的眼睛，低声强调了一句：“诺诺，要一直喜欢我。”
　　从很早以前就开始喜欢你了，想跟你接吻、做/爱，想让他们都知道你只能属于我，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
　　好害怕得到之后你就会厌倦我，所以你也不要怪我，你真的要很爱我才可以。


第29章 “爱意虚假。”
　　今晚受邀参加宴会的都是平日里非常熟悉的世家，虞家自然也收到了郑家的邀请函。虞以诺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回家了，即便虞书朗知道他跟程屹闻混在一起，但按照虞家对虞以诺一贯的教育，不出三天虞书朗肯定就要来抓人了。
　　然而这次却迟迟没有联系他，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虞平睿和虞书朗被一个项目绊住了手脚。虞书朗只有偶尔有时间给弟弟打个电话或者发条短信，虞以诺脑子转得也快，跟公司那边是一样的说法，一直说程屹闻生病了自己在照顾他，假如哥有时间的话也可以来看看他们。
　　“什么病？”
　　“重感冒。”虞以诺蹲在别墅门口捣鼓着之前被暴雨吹得惨不忍睹的花坛，默默开始计划新一轮漂亮花草，“他好像每年夏天都会得重感冒，老毛病了。医生说要好好养着，不然引发成肺炎就麻烦了。”
　　虞书朗沉默下来，而程屹闻在他心中的形象也从“一个品学兼优很有安全感并且虞以诺配不上他的Alpha”变成了“一个品学兼优很有安全感但是身体素质不太好的Alpha”。
　　至于虞以诺能不能配得上程屹闻，虞书朗听着弟弟尽心尽力照顾他的说辞，也慢慢改变了想法——假如虞以诺能追到人家也不算糟蹋了这么好的Alpha。
　　郑家的邀请函最后是交到虞以诺手里的，虞平睿跟虞书朗都还在国外，虞家只有虞以诺能出席。不过虞家跟郑家关系已经足够好了，今晚虞以诺能来玩他们也是很乐意的。
　　程屹闻与虞以诺挑完吃的便朝角落走。他们旁若无人交谈的姿态落到别人眼中，很多长辈都对程屹闻产生了浓浓的兴趣。郑锦航倒不像陈文柯真那么伤心，本来虞以诺就是一个很无情的家伙，要是死缠烂打有效的话前几年他早就跟虞以诺在一起了。
　　钟小裴发现自己的问题没人回答，很单纯地又问了一遍：“欸？！你们怎么不说话？刚刚诺诺带来的那个Alpha你们都认识？！”
　　项宇哲是跟钟小裴关系最好的，他忍无可忍拿指节狠狠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恨铁不成钢地说：“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嘶——”钟小裴吃痛抱头，陈文柯注意到身旁眼观鼻鼻观心的郁存，瞬间了然：“你早就知道了？”
　　“啊……”郁存尴尬地笑了笑，“也不算吧……之前听他说起过，我劝了他几句但是他没听。”
　　“劝？”郑锦航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关键词，连忙接上话茬，“为什么劝他？那个Alpha不好？”
　　郁存发现自己说漏了嘴，僵硬地回答：“没有，反正诺诺自己喜欢就好啦……”
　　钟小裴熬过脑门上的那阵痛，一抬头就注意到不远处有一个身影停好车朝这里走了过来。脑子转得慢的Beta认人却很快，他指着那个身影大声开口：“是乔景吧？郑锦航——乔景来了！”
　　郑锦航一听到这个名字就脚步一迈开溜了，郁存也准备走人，打算去虞以诺那边见识见识这个把好兄弟迷得晕头转向的Alpha。大家一哄而散，对此毫不知情的Omega如今坐在别墅后院的秋千上吃草莓派，程屹闻站在离他几步远的池塘边。
　　每一次虞以诺来郑锦航家做客都要坐这个秋千。池塘里养了一些鱼，但是天色太黑，程屹闻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里面那些鱼到底是什么颜色。
　　程屹闻一共给虞以诺拿了三个草莓派，一眨眼托盘里的甜品被他消灭了大半。别墅里的灯光正好只能照亮秋千这个范围，程屹闻的面容藏在阴影里，虞以诺盯着他的侧脸瞧了半天，给他讲自己小时候的趣事：“以前郑锦航家里有一只猫非常怕我，我记得为了跟他做朋友我天天往这里跑。”
　　“也是这样的夏天，它藏在你那边的灌木丛里，我坐在这里被蚊子咬得满头包。”
　　程屹闻把目光从池塘里收回来，也许是因为夜晚的关系，又或许是不久前那一番话让虞以诺心态发生了变化。如今他迎上Alpha的目光，总觉得他看自己的时候透露着几分温柔。
　　“很像你会做出来的事。”程屹闻客观评价道。
　　虞以诺当作这是对自己的夸奖，嘿嘿笑了几声。其实这些都不是重点，他最想刨根究底的也是不久前的那番话，如今后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虞以诺趁着气氛正好，有些犹豫地开口了。
　　“程屹闻……”
　　“诺诺！”突然有人不合时宜地闯了进来，郁存走进后院来喊人，“郑伯伯喊你过去！”
　　到了嘴巴的话被迫咽了回去，虞以诺有些郁闷，不过却又下意识地舒了口气。他从秋千上跳下来，踌躇了一会儿最后也没让程屹闻跟他一起过去。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下，我马上就回来。我给你留了一些甜品，你饿的话记得吃。”
　　程屹闻牛头不对马嘴马嘴地问了一句：“几点了？”
　　“我看看……还有五分钟九点。”
　　跟长辈打个招呼最多五分钟，这五分钟里应该出不了什么事，毕竟从别墅走到大门都需要五分钟的时间。虞以诺跟郁存前后脚离开，程屹闻望着池塘里活蹦乱跳的鱼，随即也从后院里走了出去。
　　郑家这个别墅极大，光门就有十几扇。刚才虞以诺带他进来的时候程屹闻就把四周都观察了一遍，客人们现在都聚集在东边，程屹闻往西边走，路上恰好碰上从洗手间回来的钟小裴。
　　钟小裴见到程屹闻惊呼道：“……帅帅帅哥！你好！对了，听他们说你是诺诺的男朋友，可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程屹闻看都没有看他一眼，立刻从他身边走了过去。钟小裴发现他走的方向不对，开口提醒他：“帅哥你走错了！诺诺在那边！”
　　Alpha都快要走出那扇门了，钟小裴才听到他的回答：“我去上洗手间。”
　　“可是洗手间的方向也不对啊……”钟小裴挠挠头，喃喃自语，“我记得外面也没有洗手间啊……”
　　晚上九点，一辆黑色的二手桑塔纳准时出现在郑家的别墅门口。彼时虞以诺已经打完招呼在回后院的路上，钟小裴刚刚跟他讲碰见程屹闻上洗手间，Omega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一路上程屹闻没有再碰上其他人，设想中的情节并没有发生。他非常顺利地坐上了那辆桑塔纳，驾驶座上的那个Alpha大晚上戴了副墨镜，转过头来看他：“你很准时。”
　　后视镜里映着身后灯火通明的场景。徐岷也知道时间紧迫，他把油门踩到底，寂静的夏夜响起车辆疾驰的声音。程屹闻注意着前方的车况，腺体的不适令他始终无法安心。
　　徐岷一边开车一边留意到程屹闻的脸色：“怎么瘦了这么多？你是被人绑架了？还有你平时那个手机号不用了？”
　　昨晚凌晨三点，刚下班的徐岷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接起以后发现是熟悉的声音，程屹闻简洁快速地交代了时间地点，然后通话就结束了。
　　手机号是虞以诺的，Omega的手机用的不是面容解锁而是密码。除了自由这点虞以诺在其他事情上对程屹闻一直没什么防备心，反正Alpha出不了门，就算把自己的车钥匙给他程屹闻也跑不了。
　　但他今天带着程屹闻出门了，虽然前几天也带程屹闻出门过，虽然也给程屹闻打了肌肉松弛剂限制了他的行动。但善于算计的Alpha偏偏这几天把虞以诺骗得晕头转向，在Omega陷进他那些模棱两可的话语时给了他致命一击。
　　程屹闻歪头捂了一下自己的腺体，对徐岷说道：“过会儿帮我找个医生。”
　　“你怎么了？”徐岷留意到了他捂腺体的动作。
　　程屹闻皱紧眉：“我也不知道，腺体一直很烫。”
　　他本来想说自己的信息素味道也发生了变化，但两人此刻忙着逃跑，程屹闻并不想让徐岷分心。
　　徐岷也是Alpha，他自然清楚腺体对一个Alpha或者Omega而言有多重要。黑色的二手桑塔纳以极快的速度驶出这片别墅区，远光灯把黑夜割裂成碎裂的片段，程屹闻忽然想起虞以诺离开前想对他说什么却被打断的那个场景。
　　别墅后院里虞以诺发现程屹闻失踪以后立即叫郑锦航给他调监控，监控里清清楚楚显映着Alpha上了一辆黑色的车。虞以诺冷静地记下车型和车牌号，让郁存帮他找人。
　　这是虞以诺第二次对着监控找同一个人。这一看监控就是程屹闻主动离开的，郁存并不知道虞以诺囚禁Alpha的事情，他瞧着虞以诺阴沉沉的面容，也没打算再劝他那些没用的废话。
　　程屹闻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其他人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郑锦航甚至还问了一句：“你直接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去哪里不就行了？”
　　虞以诺看完监控以后重新回到了别墅后院，他记得程屹闻给他的草莓派他只吃了两个，本来剩下的那个他想跟程屹闻一起分享的，然而现在也没有这个必要了。
　　Omega重新坐在了秋千上，原本特别好吃的草莓派如今变得味同嚼蜡，虞以诺想到郁存来之前他没说出口的话，慢慢把嘴里的草莓派咽了下去。
　　他想问程屹闻“既然你都表态了，那我们以后可不可以谈恋爱呀？”或者是“我们现在算是在谈恋爱吗？”，其实两句话是一个意思，但阴错阳差他一句都没有问出来。
　　虞以诺对着那个黑漆漆的灌木丛也想起了小时候那只走丢的小猫，他深深叹了口气，默默感慨了一下Alpha愚蠢的行为。
　　跑什么啊？跑了以后再被自己抓回来吗？
　　他是不是真的对程屹闻太好了？虞以诺把之后的计划统统推翻，看来寻常人那种谈情说爱的方式真的不适合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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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我想来乞讨一下海星，可以给我投喂海星吗？对手指.jpg


第30章 “排异反应。”
　　徐岷的主职工作是一个三流记者，副业兼买卖情报。最近他的人设是一家网吧的网管，前段时间他接了一个活儿，雇主让他帮忙调查家里的老公有没有出轨。徐岷从雇主那里得知男方家里还有个弟弟，开了一家网吧，每次老公都跟她讲去看望弟弟，次数一多雇主就起了疑，担心看望弟弟是假，探望小三才是真。
　　程屹闻在郊区别墅里关了这么多天，似乎连反应都迟钝了不少。徐岷接过那么多私活，反侦察意识特别强，他把自己的车停在一个繁华的商场，然后带着程屹闻进了商场。程屹闻跟着徐岷上到六楼，没记错的话六楼有好几个摄像头坏了，正好给了他们机会。
　　徐岷走进六楼的电影院，随手跟里面的前台打了个招呼。程屹闻看他轻车熟路地带着自己左拐右绕，最后从电影院的后门走了出去。
　　“吱呀——”，安全通道的门被推开，两人走楼梯从这个安全通道离开商场，等终于安全以后徐岷长长松了口气。程屹闻背上黏了层汗，喧哗的街区渐渐被他们甩在了身后，这时徐岷仿佛才想起来自己鼻梁上还架了一副墨镜，他摘了下来，露出一双黑沉且不友善的眼睛。
　　“我给你在旧街区安排了一间公寓。”徐岷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交给他，愤愤地埋怨他，“你知道凌晨三点让人找住的地方有多困难吗？！”
　　程屹闻很敷衍地道了声谢，纠正他的措辞：“我没有让你凌晨三点找，你白天也可以找的。”
　　“白天我要睡觉！”
　　“你现在是在……？”
　　“当网吧网管！”
　　徐岷又问程屹闻的手机去哪了，身上有没有带钱，临近毕业他不去找工作怎么还被人给盯上了。程屹闻不好说自己这些天的经历，只模糊地解释说对方并没有恶意。
　　“啊？”徐岷以为程屹闻现在这么惨都是对方的缘故，可现在看来好像是自己猜错了，“那你的腺体是怎么回事？”
　　程屹闻接过钥匙，也发觉自己无法自圆其说。现在当务之急是给程屹闻找医生，徐岷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叫吴姐的女人。上个月徐岷帮了吴姐一个忙，如今徐岷给她打电话，立刻得到了热情的回应。
　　“好啊好啊！”吴姐比徐岷大了几岁，声线很甜，“你给我发个地址，我马上就过来。”
　　徐岷也跟着她一起笑：“不是给我，是给我朋友看病。”
　　吴姐的热情随即消灭了大半：“知道了。”
　　“我朋友最近摊上事儿了，你自己也当心点。”徐岷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当着程屹闻的面开始瞎编，“回去以后不要到处乱说，不然我也帮不了你。”
　　吴姐听徐岷这么说，敛了玩笑的态度正色道：“知道了，现在就过来。”
　　旧街区离紫馨苑很远，离郊区的别墅更远。那里是一片即将拆迁的区域，住的大多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两人抄小路走到旧街区的时候吴姐已经到了，她手里提着一个帆布包，见到徐岷立马迎了上来。这个时间点小区里的住户基本都已经睡了，三人上楼进了公寓，徐岷按亮玄关的灯，开口让吴姐赶紧给程屹闻看看。
　　整间公寓并不大，但胜在收拾得很干净。楼道里灯光不好，吴姐听到徐岷这么说才看清程屹闻的长相。
　　“看不出来啊徐岷，你和这样的帅哥竟然也能做朋友。”吴姐笑得见眉不见眼，程屹闻被徐岷拉着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吴姐打开帆布包，里面是一些简单应急的医疗仪器。
　　“哪里不舒服？”
　　程屹闻垂着眼睛望着旧黄色的地板，暖色的灯光洒在上面，他看见了上面细小的灰尘。
　　“腺体。”Alpha侧过身，露出了自己的后脖颈。
　　吴姐是Beta，她闻不到信息素，只能先用简单的方法来查看病人的情况：“易感期快到了吗？”
　　“刚结束，不过这次易感期的时间很短。”
　　吴姐同样感受到了程屹闻微烫的腺体，她皱起眉：“你应该能控制住自己的信息素吧？”
　　“能。”
　　“我先给你抽血带回去化验，明天我再带你去医院看看。”吴姐念念叨叨地自言自语。公寓是一室一厅的，里面只有一张很矮的茶几，抽血也很不方便。吴姐大大咧咧地蹲下来，徐岷拍了拍她的肩膀，把一条小凳子踢到了她屁股底下。
　　她抓住程屹闻的手腕翻转过来，一抬眼就发现他手肘上有很多细小的针孔。这些针孔让面前的两人惊疑不定，吴姐当即开口询问：“你注射过什么？”
　　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程屹闻熬过最初的那阵不适，现在反而淡定了下来。可无论他淡不淡定在外人看来程屹闻都是摆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Alpha沉默了几秒钟，回答：“Omega信息素提取液。”
　　徐岷跟吴姐一个是记者一个是医生，两个人当然听说过这个药物。吴姐也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继续问道：“什么时候注射的？被注射了几次？”
　　“六天前，一次。”
　　“知道提取液的浓度吗？”
　　“不知道。”不过按照程屹闻对虞以诺的了解，这也很好猜，“但是浓度应该不会低。”
　　“可能是排异反应，那你的血样大概率不会有问题。易感期时间短的原因是因为你经历的是类易感期，大概率是这个提取液导致的。”吴姐的工作单位是一家非常高级的私人医院，她也接诊过几个类似的病人，每一个病人的排异反应都不一样，而之所以何奕前几天没有检查出症状，也是因为程屹闻没有主动讲自己的腺体问题。
　　吴姐给程屹闻抽好血，示意他把棉球摁好。自徐岷听到药物学名以后他的脸色就一直不太好，她嘱咐吴姐：“明天你带他去的时候小心一点，不要让他在医院留下个人信息。”
　　“知道啦！”吴姐把东西收拾好站了起来，“你不是知道我平时在做些什么的吗？病人的隐私可是我的命。”
　　两人又说了几句徐岷便送吴姐下楼，期间程屹闻在公寓里转了一圈。徐岷回来的时候跟程屹闻讲自己要去上班了，让他今晚好好休息。
　　临走前徐岷把纠结了半天的话问了出来：“……你有没有标记那个Omega？”
　　程屹闻很直接地给了他答案：“没有。”
　　因为职业缘故徐岷见识过太多离谱的事件，他不知道在程屹闻身上发生过什么但不妨碍他通过想象把可能发生的事情拼凑在一起。听到回复以后徐岷终于放下心，公寓的门被关上，程屹闻站在客厅中央望着毫无人气的空间，迈步朝浴室走。
　　程屹闻以为自己今晚睡不了一个好觉，但没料到他洗漱完一沾枕头就睡着了。然而人一旦沾上了某种习惯就很难改变，这将近半个月的时间虞以诺每天都黏在他身上，如今程屹闻独自躺在床上，睡梦中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
　　第二天，高级私人医院。
　　吴姐先到了医院打卡，然后跟隔壁科室的医生打了个招呼：“何奕——我去接个病人，如果有其他病人来找我你帮我解释一下。”
　　“好的师姐。”何奕从办公桌前抬起头，冲她温和地笑，“我知道了。”
　　虞以诺昨晚没有睡好，整个别墅都是程屹闻存在过的痕迹，但唯独少了这个人。在程屹闻消失后不久虞以诺跟郁存也离开了郑家别墅，郑锦航瞧着虞以诺那脸色，就没差把“别惹我”这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他好不容易捱到了天亮，郁存那边终于有了消息。根据那辆二手桑塔纳找到了那家商场，就如徐岷设想的一样，程屹闻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在商场里消失，后续监控就再也查不到更多内容了。
　　郁存安慰他：“诺诺，要不你问问他身边的朋友？或许他联系过呢？”
　　虞以诺却觉得程屹闻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况且昨晚他早就做过这件事了。他想起来自己加过林树峰的微信号，旁敲侧击地问他知不知道程屹闻的近况，但得到的回答在意料之内。
　　“他最近好像一直在玩失踪，就几天前来了趟学校，后来又失踪了。”
　　“我已经让人盯紧那辆车了，假如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郁存现在心态已经比以前好太多了，他见识过虞以诺跟程屹闻在一起时的状态愈发坚定了内心的想法，“诺诺，我们不要太着急，肯定会找到的。”
　　而这时何奕正坐在诊室里翻看一些病人的病例，这些天病人太多，何奕每天忙得连轴转。他一个一个看下来，看到程屹闻的时候也是仔细浏览了一遍，发现没有问题又翻了过去。
　　翻过去以后何奕鼠标停顿了一下，突然又翻了回来。
　　因为虞以诺时不时地找他，所以何奕给程屹闻抽过好几次血。每一次血样都是正常的，可如今把程屹闻最开始和最近那一次注射了提取液以后的血样连在一起看，血样里某一个信息素指标变得特别奇怪。
　　何奕皱了皱眉，沉思了半晌才拨通了虞以诺的号码。电话那头的Omega听着何奕说着一些“可能”“大概”的话，直接打断了他：“我现在过来。”
　　“来哪里？”这倒把何奕弄懵了。
　　“你现在在哪里？”
　　何奕报了自己的工作地点。
　　原本何奕是想去别墅重新给程屹闻再抽一次血，但虞以诺却要去现场听何奕讲更具体的分析情况。Omega把原因归结于程屹闻的逃跑，所以才会导致自己现在听到每一个跟他有关的消息都会变得异常紧张。
　　“我现在来一趟。”
　　虞以诺从床上跃了下来，把怀里那个程屹闻睡过的枕头依依不舍地放回了原位。
　　--------------------
　　小程大概率不会有问题~


第31章 “以退为进。”
　　程屹闻与吴姐很快到达了医院，两人进了诊室以后吴姐锁好门，以一个非常轻松的话题开场。
　　“昨晚睡得好吗？”
　　Alpha点头，没什么情绪地回答：“还可以。”
　　诊室里还有一个小房间，是专门用来做检查的。吴姐带程屹闻走了进去，程屹闻瞧着里面各种各样精密的仪器，按照她的指示躺上了病床。
　　“血样果然没什么问题。”隔着一层薄薄的手套吴姐也能感受到腺体的温度，她示意程屹闻侧身。冰凉的仪器接触上Alpha脆弱的腺体，程屹闻皱了皱眉，那种被外力凿击腺体的感觉让Alpha本能地想反抗。吴姐一边看仪器屏幕一边说：“是有点不舒服，你忍一下，马上就好了。”
　　几分钟后检查报告便出来了，此时程屹闻已经重新坐在了位置上。吴姐看着那几页薄薄的纸，松了口气：“没什么问题，就是易感期刚过，你的腺体处在高活跃的状态，过几天就会好了。”
　　程屹闻对检查结果也没多大反应，吴姐瞧着他始终不变的神情，不知道他是真不在意还是压根就是在走神。
　　昨晚有一个问题忘记问了，眼下正好可以解决这个疑惑：“对了，你注射Omega信息素提取液以后有没有标记那个Omega？”
　　“没有。”
　　吴姐不知道程屹闻经历了什么，这是病人的隐私她也不能多问。出于医者的角度她只能提醒程屹闻：“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以后还是要多次注射这个药物，最好是标记这个Omega，这样会对你腺体的伤害降到最低。”
　　程屹闻一瞬间怀疑自己的理解能力出现了问题：“什么意思？”
　　“Omega信息素提取液本来就不在市面上流通，主要还是因为它的制造难度太大。再加上它的副作用……”
　　“什么副作用？”
　　吴姐看了他一眼，缓缓开口：“腺体损坏，信息素味道改变，还有可能会让Alpha出现无法标记Omega的情况。虽然这些可能性都非常非常低，但一旦出现症状很大概率会变成不可逆的伤害。”
　　程屹闻听到“信息素味道改变”这几个字眼时脸上终于有了情绪波动，又听到“不可逆”这三个字以后径直接上了吴姐的话：“吴医生，我应该已经出现副作用了。”
　　原本吴姐只想提醒他，没料到程屹闻突然丢出来一个重磅炸弹。她刚放下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赶紧再去翻手里的检查报告：“什么副作用？根据我们刚才的检查结果来看你的腺体和标记能力都是正常的。”
　　医院里的每一间诊室都有极好的隔音效果，程屹闻抿了抿唇，冷静地陈述：“我的信息素味道在注射这个提取液以后发生了改变。”
　　吴姐愣了一下，也不知道该说程屹闻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在这些副作用里这个症状显然是最轻的，而且是可以治愈的。
　　“以前是什么味道？”
　　“薄荷味。”
　　“现在呢？”
　　“青草味。”
　　“其实想要治好这个病也非常简单。”两人绕了一圈又把话题绕了回去，知道是这个副作用吴姐略微不那么担心了，“只要标记这个Omega就可以了，无论是临时标记还是终生标记，只要标记了这个O以后，你的信息素味道就会变回原来的薄荷味了。”
　　“这是业界对这个药物研究了很久以后得出的结论，之前也有几个病人和你有相似的症状。我的建议是临时标记，毕竟临时标记是会自己消失的。”
　　程屹闻越听越觉得荒唐，但是这个药又是虞以诺给他注射的，很像是那个小疯子会做出来的事情。诊室的门打开又合上，Alpha走出诊室，按照吴姐的嘱咐去拿给他配的几盒西药。
　　“如果我不想标记呢？”临走前程屹闻眸色沉沉地望着眼前的医生。
　　“那就只能等你自己的身体把这个药物的副作用完全吸收。”吴姐无奈地回答他，“你现在年轻，可能过段时间就会自己恢复了。”
　　“只有这两种方法？”
　　“只有这两种。”她叹了口气，“毕竟这个药物当初被研究出来以后我们都很头疼，假如它单单只是性药那么简单就好了。”
　　*
　　程屹闻找到楼梯朝二楼的西药房走，同一时间虞以诺从隔壁何奕的诊室走了出来。
　　两人交流了一通，最后何奕才从虞以诺嘴里知道程屹闻逃跑了。
　　何奕：“……”
　　“你那是什么眼神？”虞以诺不甚在意地说道，“过几天我就找到他了，然后你再来给他抽血不就行了？”
　　仅凭几次的接触何奕就觉得程屹闻是一个很难相与的人，也亏虞以诺的好手段把他关在身边关了将近半个月。出诊室的时候Omega的手机正好响了，他看到来电，立刻接了起来。
　　“Good morning——”施抒佑熟悉的嗓音响起，笑着说道，“我今天回国了。”
　　之前虞以诺给施抒佑打过几次电话，不过都没接通。施抒佑一直惦记着好朋友的恋爱情况，一下飞机就来询问了。
　　“怎么样啊诺诺？发展到哪一步了？”
　　楠漨
　　隔壁诊室正好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走出来，虞以诺目光从她脸上掠过，自她身边走了过去。
　　Omega冲着听筒不咸不淡地吐出两个字：“跑了。”
　　施抒佑顿时夸张地笑了起来：“怎么跑了？你没把人看好吗？”
　　Alpha只是随便猜猜，没想到正好戳到了虞以诺的肺管子，确实是因为他掉以轻心才给了程屹闻这个机会。施抒佑感受到虞以诺不正常的沉默，继续将信将疑地猜测：“诺诺，你不会被他骗了吧？他不会一边嘴上说着我爱你一边计划着怎么从你身边逃跑吧？”
　　“没有。”虞以诺诚实地反驳他，“他没说过爱我。”
　　施抒佑“噗嗤”一声笑出了声音：“好吧，那你现在找到他了吗？”
　　“昨晚失踪的，现在还在找。”
　　“说说有什么线索，我也可以帮帮你。”
　　虞以诺便把那辆黑色桑塔纳告诉了施抒佑。
　　“这还不简单？你把车牌号告诉我，我去查查那辆车是在谁名下。”
　　“查过了，是辆黑车。”
　　这家医院是上午八点开始上班的，现在还没到八点，大厅里只有寥寥几个挂号的病人。虞以诺出了医院坐进了车里，这通电话打得有点久，虞以诺迟迟没有开车。
　　吴姐给程屹闻配的药是用来缓解排异反应的。程屹闻拿完了药从楼上下来，他还在想刚才吴姐跟他说的那些事，所以也没注意医院门口那辆熟悉的跑车。
　　“不用太着急，反正只要不是真的消失总能找到蛛丝马迹的。”施抒佑实在是太擅长做这种事了，虞以诺听着他的保证，闷闷不乐地说：“昨晚我一直在想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后来我觉得可能是我总是逼他让他不高兴了。”
　　“可是我那么喜欢他呀，”Omega深深叹息，无可奈何的口吻，“他不能拒绝我的。”
　　离大门还有不到一米的距离程屹闻突然被喊住了，吴姐已经脱了白大褂从诊室里走了出来：“我送你回去吧，昨晚我听徐岷那么说总有点不放心。”
　　虞以诺恰好在此刻抬起眼，刚刚那一瞬间他似乎听见有人喊程屹闻的名字，然而他望着车窗外的景象，只有一个年轻的女人从他车前经过走进了医院。
　　“诺诺？”
　　“没事，我刚才听错了。”
　　施抒佑说自己擅长做这种事是真的很擅长，几个小时以后他便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徐岷正在工作的网吧。施抒佑把徐岷的身份查了个底朝天，派去的助理在老板的高压政策下，软硬兼施终于从徐岷口中撬出了程屹闻的去向。
　　助理自然也没有让徐岷回去，他哭丧着脸丢掉手里的针筒，把半昏迷的徐岷绑了起来：“还好最后你愿意说了，不然我们老板亲自来就不仅仅只是精神上折磨你了。”
　　当天晚上，虞以诺找到了那个旧街区，在楼下把一个快递放到了快递员手里：“麻烦你了。”
　　几分钟后公寓的门被敲响，程屹闻询问是谁，得到是快递员以后有些疑惑地打开了一个门缝。
　　“一个先生让我转交给您的。”快递员见那个门缝始终没有变大的意思，直接把盒子放在门口就下楼了。
　　老旧的楼道能听见清晰的脚步声，直到楼道里的声控灯自动熄灭以后程屹闻才弯腰拿起了那个快递盒。
　　快递盒很轻，没什么重量。程屹闻把它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从刚才那个快递员开口以后Alpha就隐隐有了一种预感。
　　他拿剪刀划开了胶带，快递盒里面有一把钥匙，身份证，几张银行卡，还有一部手机。
　　——都是程屹闻自己的私人物品，在被虞以诺囚禁以后都被Omega藏起来了。
　　手机是开机状态，程屹闻拿起手机，发现最底下还压着一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那间熟悉的卧室，照片里虞以诺坐在他身上，程屹闻皱着好看的眉托住了他的腰。
　　这是一个下位的姿势，如果程屹闻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自己类易感期的那天，也是直到此刻Alpha才明白过来原来那间卧室里还装着摄像头。
　　其实连虞以诺自己都快遗忘了那个针孔摄像头的存在，他几乎每天都和程屹闻腻在一起，那个摄像头在那Alpha逃跑之前都是用来摆设的。
　　白天的时候虞以诺跟施抒佑讲自己好像把程屹闻逼得太狠了，因此在如今找到人以后他也没有硬来。经过这么一遭虞以诺好像突然领悟到了该怎么谈恋爱，所以他现在以退为进，让程屹闻自己来做选择。
　　那辆低调的跑车现在停在巷子门口，虞以诺坐在车里，手搭在方向盘上，有些惴惴不安地抠着手指。
　　——正常人看到那样的照片都会沉不住气的，这样程屹闻总愿意主动联系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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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诺：昨晚我抱着枕头想了一夜，终于让我领悟到了该怎么谈恋爱^ ^


第32章 “装可怜，不装了。”
　　程屹闻看完以后把照片随手丢回了快递盒，虞以诺想要的寻常人会出现的惊讶愤怒统统都没有，在程屹闻看来快递盒里的手机明显比照片更能吸引他的注意。
　　手机是充满电的，屏幕上塞满了各种信息，看来虞以诺并没有想看那些消息的欲望。程屹闻扫了一眼立刻打开了通讯录，假如虞以诺能找到他，那很大概率是从徐岷那里下的手。
　　等待音响了三声以后被接起，徐岷看到来电提醒还有些不可置信：“……程屹闻？”
　　“是我。”程屹闻听他的声音还算正常，稍稍放下心，“你在哪？”
　　“酒店，门外有两个人看着我，我出不来。”徐岷没料到对方来得这么快，不过似乎就像程屹闻说的那样，对方对他并没有恶意，只是想从他嘴里知道程屹闻的下落。
　　“你有没有事？”
　　“没事，就是对我用了些药，我实在没坚持住。”徐岷话语里含着歉意，“都怪我意志力不够坚定。”
　　程屹闻沉默了一会儿，向他道了声歉，如果不是他也不会把朋友牵扯进来。徐岷听他稀奇的道歉，立刻笑出了声：“小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客气。”
　　“他是不是来找你了？”他现在也反应过来程屹闻为什么突然又有了手机。
　　“嗯。”程屹闻拿好钥匙银行卡，垂眼望着快递盒里那张孤零零的照片。徐岷担忧道：“你是被哪家的Omega给缠上了啊……我在昏迷前听到他们在说什么施老板。如果是我知道的那个施家，你被注射的Omega信息素提取液和他们找人的手段确实能对得上，可施家那位明明是个Alpha啊……”
　　程屹闻并不知道施家的那位究竟是谁，但是听徐岷这么讲估计也能猜出是虞以诺的朋友。他已经盯着那张照片有好几分钟了，最后还是伸手把它从快递盒里拿了出来。
　　几秒钟后徐岷听到了关门的声音，他惊疑道：“你要去哪？”
　　“去见他。”程屹闻淡声回答。
　　等在巷子门口的虞以诺在耐心告罄之前终于等到了他想要的那通电话，他的计划果然见效了。虞以诺接起前故意控制了一下语气和接电话的速度，不要让自己显得太着急。
　　“喂？”这会儿Omega也不紧张了，他慢慢靠上车座，是一个十分放松的姿态，“怎么了？”
　　“你在哪？”
　　虞以诺眨眨眼睛，撒谎：“我在家啊……”
　　听筒那侧有很明显的呼吸声，程屹闻淡定地拆穿了他的谎言：“正好，我看见你的车了。”
　　虞以诺：“……”
　　夜晚把Alpha的面容遮掩住大半，程屹闻从昏暗的巷子里走出来，随后跑车的车窗被敲响。
　　车窗降下，虞以诺偏过头对上程屹闻浅淡的眸子，Alpha也不跟他废话，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把徐岷放了。”
　　终于见到了人，虞以诺血液里那些躁动的因子渐渐有安静的迹象。算起来他们分别也仅仅只有一天，虞以诺这才发觉原来自己连一天都忍受不了。
　　“可以啊。”Omega弯了弯眼睛，答应得很爽快，“不过你让我帮你，你也应该做点什么作为交换吧？”
　　这话也只有虞以诺那么厚的脸皮能说出来了，明明徐岷就在他手上，他竟然还要反过来说自己是在帮程屹闻解决困难。
　　这怎么会是让程屹闻自己做选择呢？虞以诺明明是在变本加厉地逼迫他。
　　Alpha自然听懂了他的潜台词，他静静地看着他，开口：“你想做什么？”
　　今晚虞以诺的目的就是想要修复与程屹闻之间如此僵硬的关系，因此他直接开了车门跳下车，走到了Alpha面前。
　　“你陪我去玩吧！”虞以诺热情地邀请他，甚至还提前帮他想好了拒绝的理由，“假如你不想去也没关系的，反正我已经先答应你徐岷的事情了，所以我肯定会说到做到。”
　　然而虞以诺越是这么说程屹闻越是不相信他，他可以拿自己去赌但绝不可能去拿朋友去赌。Omega根本就没有给他拒绝的余地，程屹闻垂着眼睛微微颔首，答应了下来：“好。”
　　虞以诺愉悦地翘起了嘴角，他伸手去牵程屹闻的手，Alpha下意识地想挣开，还是忍住了。
　　两人上车以后Omega在心里把所有能玩的地方都粗粗过了一遍，最后挑了一家最近的酒吧。主要还是旧街区离这些场所都太远了，虞以诺现在只想挑一个能聊天的地方跟程屹闻讲讲这两天自己究竟有多想他。
　　他把车开得飞快，路上为了显示自己的诚意虞以诺还当着程屹闻的面打电话给施抒佑叫他把徐岷放了。两人在二十分钟内到达了目的地，现在才刚过九点，酒吧里冷冷清清的，似乎是刚刚营业。
　　虞以诺拉着程屹闻熟练地坐在了吧台上，酒保抬眼看到面前的两个人，调酒的动作顿了一下。
　　“两位想喝点什么？”眼前的一A一O明显就是小情侣，虞以诺挥挥手，随意道，“随便吧都可以！”
　　酒吧里的装潢低调又奢华，某些地方布置得特别有艺术感，这样的酒吧一看消费就不低。程屹闻坐在虞以诺的左手边，背景音是一首蒸汽R&B，头顶上的镭射灯光把人的面容割裂成一块一块，酒保端上来两杯果酒，很亮的浅蓝色，令人一眼就能被它吸引。
　　虞以诺走程序似地喝了一口，把酒杯推远，然后立马靠了过来。因为时间紧张，徐岷给程屹闻准备的都是很简单的衣物，虞以诺在吧台底下把手放在了程屹闻的腿上。隔着薄薄的一层灰色运动裤，Alpha感受到了虞以诺掌心的滚烫。
　　他闻到了浓郁的薄荷味，应该是那杯果酒的原因。虞以诺用手指去勾他的手指，委委屈屈地埋怨起来：“程屹闻，我昨晚一晚上没睡，你看！看到我的黑眼圈了吗！”
　　程屹闻下意识地去看他的手指，然后看到了他黑白分明的眼睛。他盯着那张惹眼的脸蛋看了半天，也没看出虞以诺说的黑眼圈在哪里。
　　两人如今的姿势怎么看也不像强迫与被强迫的关系，今晚在来之前施抒佑也教了他不少。施抒佑还是那套理论，没有一个Alpha能拒绝虞以诺这样的Omega，如果拒绝那就是那个Alpha脑子有问题。
　　施抒佑教了他两个方法，一个是欲擒故纵，一个装可怜。
　　欲擒故纵虞以诺不会，但装可怜他很会。Omega蹙着眉跟程屹闻诉苦：“以后你想跟我吵架能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你明知道我什么都会依着你的。不要到再处乱跑了，我为了找你都睡不着觉。”
　　这话合在一起讲没什么问题，但每一句话拆开来看问题都很大。程屹闻把这些话都当作虞以诺在威胁他，Omega说这些时也没放轻声音，在调酒的酒保一不小心笑了起来。
　　两人的“聊天”被打断，同时抬起了头。酒保在这家酒吧里看过太多爱恨情仇，单凭虞以诺几句话就能脑补出一个大概的情况。
　　这么看来虞以诺就是付出多的那一方，而从他们坐下开始程屹闻一直都是一副冷淡的表情。酒保朝着程屹闻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玩笑似地询问：“喜欢他很辛苦吧？”
　　程屹闻眼眸微动，同一时间虞以诺也给了他答案：“是啊，特别辛苦。”
　　“长得那么帅的Alpha，跟他谈恋爱是很辛苦的。”
　　虞以诺余光看着程屹闻，把装可怜贯彻到底：“我每天都很害怕他会不喜欢我。”
　　“他应该不舍得让你伤心。”
　　“谁知道呢？”虞以诺耸耸肩，“反正我看起来又不像是会伤心的人。”
　　酒保笑了笑：“不过你们看起来很般配。”
　　“谢谢。”
　　“这杯酒怎么样？”
　　虞以诺把眼前的酒杯再推远了些，笑容灿烂：“很难喝。”
　　BGM在此刻切换到了下一首，歌与歌切换的间隙酒吧里出奇得安静。虞以诺刚才说的每一个字程屹闻都听得清清楚楚，可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他以为虞以诺会说“不辛苦，因为喜欢他所以这些都是值得的。”，但答案却是虞以诺觉得很辛苦。为什么会这样？程屹闻紧紧抿着唇，他都没有追到自己就已经觉得辛苦了吗？
　　难道新鲜感的时效只有这么短的时间吗？虞以诺竟然已经开始觉得厌倦了。
　　手机振动的提示突然打断了程屹闻的思绪，虞以诺伸长脖子去看他的手机屏幕，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笑容凝固，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不许接！”
　　下一秒程屹闻就划开了通话。
　　沈一宁带着哭腔的嗓音顷刻涌了进来：“……程屹闻，刚刚我爸突然晕倒了，医生说是脑溢血……”
　　巨大的恐慌令Omega把一段话说得七零八落：“我好害怕……我现在要回去，可是我买不到票……”
　　“你先不要哭，告诉我你在哪里。”程屹闻冷静地安慰他，立刻起身往外走，“我跟你一起回去。”
　　虞以诺听不清沈一宁在电话里说了什么，他只能看见程屹闻焦急地跑了出去。他们进酒吧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十五分钟，酒保瞧着虞以诺身侧空空如也的位置，很无奈地赞同了他之前的话：“看来你真的很辛苦。”
　　Omega脸都黑了，他气得狠狠踢了一脚身旁的椅子，可椅子是固定的，虞以诺只是感觉到脚尖钻心的疼。
　　他装了一晚上的可怜，眼下终于摊牌了，不装了。虞以诺很快转身追了出去，咬牙切齿地痛骂自己的愚蠢：“我就应该把他关起来！让他每天都只能求我！”
　　虞以诺起身的时候一不小心碰翻了吧台上的那两杯果酒，一股浓郁的薄荷气息顿时散发了出来。他都快走到门口了才想起来自己没结账，跑回来的时候酒保已经把吧台收拾干净了。
　　那股薄荷味只是短暂地存在了一会儿，很快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第33章 “我想跟你。”
　　Omega追出来的时候程屹闻已经坐上了一辆出租车，他站在酒吧门口巴巴地望着车屁股，又气又恨，一脚踢飞了脚边的一块石头。
　　不算小的石头咕噜噜地滚出去老远，最后停在了一帮人面前。走在最前头的人抬起脚踩住了那块石头，身后的那帮人簇拥着他，见到虞以诺眼睛纷纷亮了：“老大——是小美人！”
　　被他们称作“老大”的人穿了一件自认为很潮的T恤，脚上是一双劣质的名牌鞋。他用那双标志的倒三角眼色眯眯地盯着虞以诺，眼神都直了：“是……好久没见到这么漂亮的Omega了。”
　　这种高消费的酒吧其实很少能遇上这种流里流气的Alpha，这帮人也是正好从这里路过，他们要去的地方是离这里有好几条街的一家鱼龙混杂的酒吧。
　　虞以诺木着脸瞧着这帮人朝他走了过来，接着他便闻到了一股刺鼻的信息素味道。带头的那个Alpha见虞以诺呆呆地站在原地，以为他是被他们浩浩荡荡的阵仗给吓到了，心里一阵得意。他走到他面前，自认为很帅气地把手搭上Omega的肩膀，语气油腻又恶心：“小美人，跟哥哥们一起去玩吧？”
　　Omega垂着眼睛去看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身后酒吧招牌的灯光映在他脸上，给他面容镀上一层朦朦胧胧的白。那股难闻的信息素味道更浓了，虞以诺嫌恶地皱了皱鼻子，伸手握住了那个Alpha的手腕。
　　Alpha面色一喜，虞以诺冷笑一声，正好他有一肚子火没地方发，这个Alpha简直就是上天派下来给他出气的。
　　虞以诺大力甩掉肩上的那只咸猪手，手握成拳一拳挥上了Alpha的鼻梁。
　　“啊——”
　　只听见一声凄惨的嚎叫，Alpha疼得连连后退。很快就有一股热热的液体流了下来，Alpha捂着鼻子口齿不清地骂了一句：“草！”
　　“老大！”
　　“老大你没事吧！”
　　簇拥着他的那些小弟都着急地凑了上来，其中一个Beta想找回场子，怒气冲冲地朝虞以诺走了过来。
　　他长得人高马大的，一看就很能打。虞以诺见势不妙矮身躲了一下，从背后趁机抓住他的头发推了他一把，那个Beta撞上身后赶过来的同伴，几个人踉踉跄跄地挤在了一堆。虞以诺看准时机对他们又打又踹，Alpha缓过痛以后终于抓住了机会，一把揪住了虞以诺的后衣领。
　　郁存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好跟郑锦航在外面瞎逛，郑锦航刚回国，郁存带他先熟悉熟悉国内的风景。
　　电话里虞以诺的嗓音冷静又压抑：“郁存，你现在有空没？”
　　“有啊。”郑锦航听到虞以诺的声音，连忙凑了过来惊讶地问：“诺诺啊？”
　　“能不能来接我一下？我的车被人砸了。”
　　两个朋友听到这话都吓了一大跳，郁存赶紧问他：“你在哪里？！”
　　“医院。”虞以诺报了一个详细的地址，还反过来让郁存别担心，“没事你慢慢开，我在急诊室门口等你。”
　　路上郑锦航催促郁存把车开得快一点再快一点，后者被他催得心神不宁，连方向盘都要抓不牢了。两人紧赶慢赶很快到了医院，彼时那个被美色迷惑的Alpha恰好处理好伤口，从急诊室慢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虞以诺看见他拳头又痒了，他站起来朝他比划了一下，Alpha下意识地瑟缩着躲开他，Beta小弟在后面摁住他的肩膀，给自己老大加油打气：“老大没事的！我们这么多人还能怕一个Omega不成！”
　　这么多人欺负一个Omega已经够丢脸了，更丢脸的是虞以诺这种打架不要命的打法也没让他们这些人占到便宜。Alpha以为今晚碰见的是一个温温柔柔的小美人，没想到被美色迷惑了眼睛，虞以诺明明比他这个Alpha还要心狠手辣。
　　郑锦航老远就看见一帮人围着虞以诺，他眉头骤然蹙紧，大步跑过去给他撑场子。领头的那个Alpha被猝不及防地推开，他头朝后仰鼻梁撞上了旁边另一个人的下巴，刚贴好纱布的鼻子受到二次伤害，Alpha表情扭曲直抽气，这回连疼都喊不出了。
　　“诺诺！”郁存一跑过来就看见了Omega惨不忍睹的脸，虞以诺的眼角、脸颊和下巴都有不同程度的淤青，原本小巧的耳垂竟然都肿了起来。不过这些都是皮外伤，急诊的医生给他涂上了消炎的碘伏。深色的碘伏印在他白嫩的皮肉上，显得滑稽又恐怖。
　　郁存又惊又怒，也像郑锦航一般控制不住情绪，随手揪住了面前的人质问：“你们把他弄成这样的？！”
　　“不是！不是！谁打得过他啊！”被揪住衣领的人在不久前被虞以诺连拖带拽吃了好几下拳头，他哭丧着脸疑惑道，“我们真没见过这么能打架的Omega。”
　　虞以诺赶时间，瞧见他们来了简单解释了几句：“郁存我没事，我们刚才已经和解了，我现在想回家。”
　　郑锦航皱着眉嗓门很冲：“和解什么？！诺诺看看你的脸！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
　　虞以诺沉默了三秒钟，冷不丁地开口：“我失恋了。”
　　两方原本剑拔弩张的氛围顿时僵硬住了，虞以诺脸上也没多余的表情，他挠挠头发跟郁存讲：“你先送我回家，我要开车去找程屹闻。”
　　现在郁存跟郑锦航都知道“程屹闻”就是那天接风宴他带来的Alpha，眼下他们两人的情报还停留在程屹闻突然的不告而别。郁存看着虞以诺异常冷静的神情，问他：“你去哪里找？”
　　“去他老家。”这些话都可以在路上说，虞以诺等不及了，拉着郁存径直往外走，“快点，我赶时间。”
　　三人上车以后郑锦航仍然认为虞以诺被那帮人欺负了，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了他们的长相，决定回去以后好好查一查这些人的身份。
　　去紫馨苑的路上虞以诺只说程屹闻刚刚跟一个Omega一起回老家了，现在他要想办法让那个Omega消失。郁存敏锐地追问：“刚刚？他跟你说自己回老家了？”
　　“没有，我让施抒佑查的。”虞以诺拿着手机在看路上的车况，“他告诉我几分钟前车站出现了他们两个人。”
　　“诺诺你一个人开车去没问题吗？”虞以诺的手背上也都是一块一块的擦伤，郑锦航担忧道，“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虞以诺注意到郑锦航盯着他手上的伤口看，挥了挥手随意道，“又不是开不了车。”
　　到了紫馨苑以后虞以诺在车库里挑了一辆越野车，他跟两个朋友道谢，让他们早点回家。
　　郑锦航听到虞以诺的“谢谢”魂儿吓掉大半，两人上车以后他问郁存：“诺诺现在都变得这么有礼貌了？”
　　在这方面郁存倒比他多了那么一点点经验：“自从他喜欢上那个叫程屹闻的以后就一直不太正常了。”
　　“我总觉得那个Alpha像是会骗诺诺感情的渣男。”
　　“我已经没有别的想法了。”郁存用过来人的语气去告诫郑锦航，“你最好也别掺和进去，他现在根本听不进任何人的劝告。”
　　*
　　程屹闻的老家是在偏僻的县城，从南城开车过去大概需要三个小时。好在县城虽然偏僻但经济不算落后，有比较发达的医疗系统。程屹闻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沈国平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此刻沈家人都陪在沈国平身边，程屹闻便先告辞离开了。
　　自从程屹闻考上南大以后他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毕竟县城里能让他牵挂的人少之又少。他回到家的时间是凌晨十二点半，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程屹闻就着夜晚的月光摸黑朝楼上走，走到五楼楼梯口时突然发现楼梯上团着一个漆黑的身影。
　　虞以诺早就听到脚步声了，他开了三个多小时的车又在这里坐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把人给等来了。Omega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他反射性地扶住墙，灰白的墙粉簌簌地往下掉。
　　程屹闻感到惊讶，因为他闻到了熟悉的草莓味。虞以诺攥住他胳膊的时候程屹闻并没有推开他，Omega委屈地抱怨：“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一直都没接啊……”
　　他靠过去的一瞬间虞以诺就嗅到了程屹闻身上属于其他Omega信息素的味道，而后Alpha就感觉到唇瓣一热，虞以诺仰起头咬住了他的唇。
　　滚烫湿润的舌尖轻而易举地撬开牙关钻了进去，虞以诺呼吸炙热，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程屹闻身上。朦胧的月色透过楼道的窗户洒了进来，寂静的楼道里能听见轻微的水渍声。程屹闻始终睁着眼睛，清醒得仿佛是一个局外人，却每每在虞以诺快要窒息的时候回应他的吻，似乎早已经沉沦。
　　唇瓣分开，Omega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唇，接吻让他脸上那些伤口都在叫嚣着疼痛，虞以诺疼得哼哼唧唧，凑在Alpha耳边小声质问：“你知道这是第几次丢下我了吗？”
　　薄薄的T恤被撩起，虞以诺双手从衣服下摆伸进去摸到了程屹闻微凉的皮肤。他就着这个姿势紧紧抱住了他的腰，像雾般的月色衬得虞以诺的眼睛特别亮，凌晨的楼道里突然出现的Omega像是一只能吸人魂魄的妖精。
　　运动裤的松紧绳慢慢被抽开，虞以诺的手一路往下，他听到了Omega霸道蛮横的祈求：“程屹闻，我想跟你做爱。”


第34章 “学不乖。”
　　漆黑的楼道偶尔漏出一两点光亮，狭窄的空间里满是Omega特有的草莓香气，程屹闻被强行束缚在这样的牢笼里，虞以诺在引诱他动情。
　　Omega身上很热，程屹闻敏锐地发现自己对他的信息素味道好像更敏感了一些。虞以诺摸到了他背上的汗，盖在手心下，因此他得知Alpha远没有表面上表现得那么淡定。他晃着脑袋把另一只手收了回来，去摸他裤袋里的钥匙。
　　金属撞击的声音响在寂静的楼道里，程屹闻难耐地皱起眉，从前每当虞以诺释放信息素的时候他还能堪堪控制住自己的理智，可此时此刻事实却在提醒他原来自己越来越容易被Omega所勾引。
　　钥匙有很多，虞以诺分不清是哪一把。借着月色他把那一串钥匙递到Alpha面前，嘟嘟囔囔地指挥他：“你开吧，我不知道是哪一把。”
　　这是陈述句并不是祈求句，虞以诺好像已经笃定程屹闻会同意他的邀请。很快躺在他掌心里的那一串钥匙就被拿了起来，程屹闻低着眸子，看似冷静地找钥匙，打开了门。
　　久未居住的家没有一点人气，虞以诺还没多看几眼就被推了进去。他踉跄着站稳，程屹闻有些粗暴地关上了门。
　　“砰——”，大门合上，连同楼道里那仅有的月色都被拒之门外。
　　虞以诺的眼前只剩下一片漆黑，他睁大眼只能略微辨别出程屹闻的方位。他摸索着去触碰面前Alpha模糊的身影，手指刚勾上他的手就被一把抓住，虞以诺的背撞上身后的门，Alpha按着他的肩膀覆了上来。
　　理智瞬间崩坏，程屹闻控制不住地抚摸上记忆里细腻柔软的皮肤。脆弱的腺体被狠狠咬了一口，虞以诺伸长脖子哀哀地叫了一声：“疼……”
　　虽是这么喊着，这声疼里却夹杂着意味不明的笑，虞以诺感受到程屹闻越来越错乱的呼吸，在黑暗里满足地眯了眯眼睛。
　　细瘦的腰被Alpha一寸一寸地抚过，Omega被摸得有点痒，他躲了一下，踮起脚想去吻他，却因为没有找对位置，这个吻落在了程屹闻的脸颊。
　　程屹闻顺势掐住了他的下巴有些凶狠地吻住了他，唇舌交缠之际虞以诺闻到了空气里逐渐浓郁的青草气息。他被吻得腿软，搂住程屹闻的脖颈扭着腰急促地喘息。
　　Alpha的信息素同样对他有致命的吸引力，他被抱起来放倒在了地板上。虞以诺用脚勾住程屹闻的腰，这样的姿势会让Omega很难在Alpha手中逃脱。
　　虞以诺却很喜欢这样的感觉，他心甘情愿地被他掌控，把最脆弱的弱点毫无保留地呈现给他看。程屹闻怎么伤害自己都可以，毕竟爱与恨从本质上来讲同根同源。
　　地板很硬，虞以诺被硌得很疼。 黑暗的氛围看不见彼此的表情，Omega好几次都被抓着脚腕拖了回来，他感觉到不安，哼唧着开口，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的：“程屹闻……背疼，抱……”
　　一双有力的手很快揽着他的腰把他抱了起来，虞以诺捂住嘴巴小声惊叫。程屹闻抱着他朝卧室走，Omega这回连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伏在程屹闻的肩头用鼻音小声哼哼。
　　程屹闻摸着他汗湿的背脊，不太温柔地掐了掐他的脸。虞以诺无力地挣扎了一下，Omega身体里很热，淅淅沥沥地落着雨。他双手攀附着他宽阔的背，始终没忘记最重要的事，虞以诺哑着嗓子不满地质问：“程屹闻，他是不是也抱过你了？怎么抱的？你们是不是还接过吻？”
　　程屹闻被他的信息素牵动心神，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虞以诺在说什么。Omega凑在他颈侧使劲闻了闻，确定再没有闻到那讨厌的Omega信息素才放下心。
　　虞以诺早就发现了，只有这个时候的程屹闻才特别好说话，果然他很快听到了Alpha毫不犹豫的回答：“没有。”
　　“真的？”
　　“嗯。”
　　“没骗我？”
　　“没有。”
　　虞以诺满意了，这回准确地找到了Alpha的唇瓣。他咬着他的唇同他接吻，程屹闻把他放下来的时候虞以诺勾着他的脖颈不准他离开。密不透风的卧室里又闷又热，床上的两个身影交缠在一起，无论是被Omega的信息素勾引还是其他原因，今晚虞以诺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了。
　　卧室里的响动直到很久以后才停止，后来虞以诺实在没有力气了，他推拒的动作却被程屹闻当作欲拒还迎。Alpha掐着他的腰啃啮虞以诺的腺体，可Omega不在发情期，Alpha无法标记他。
　　自己在发情期的时候程屹闻坚决不碰他的腺体，不在发情期了他反而对自己的腺体又啃又咬，仿佛是在故意跟虞以诺对着干。Omega被他气个半死，腺体太过脆弱，他疼得去踹程屹闻，但他浑身没有力气，这点痛痒也有点变质的意味。程屹闻抓住他细瘦的脚腕在他脖颈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显眼的印记，像是今晚对他胡闹的惩罚。
　　肚子里的那种饱胀感迟迟没有消失，虞以诺瑟缩着在他怀里不住地颤抖。程屹闻伏在他耳畔亲昵地喊他，语调平稳又困惑：“宝宝，你怎么总是学不乖啊？”
　　*
　　每次虞以诺惹他的时候都大动干戈，然而真做久了他又总是闹着要掉眼泪。今晚他们只做了一次，可是程屹闻特别疯，故意折磨虞以诺让他开口不停地央求自己。两人做完以后Alpha抱着他去洗澡，卧室的灯终于亮了起来，Omega不适应地闭上眼，程屹闻这时才注意到虞以诺脸上的那些伤。
　　难怪虞以诺一直在喊痛，他还以为是他娇气在跟他撒娇。程屹闻还记得自己掐过他的脸也掐过他的下巴，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脸怎么了？”
　　“……嗯？”虞以诺靠在他的胸前昏昏欲睡，“跟人打了一架。”
　　他似乎不想多说这件事，只含糊地把事情带过：“去看过医生了，过几天就好了。”
　　满打满算自己也就跟虞以诺分开了几个小时，在这几个小时里Omega竟然能把自己弄出这一脸伤。今晚程屹闻对突然出现的虞以诺有很多疑惑，但后者明显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了，所以他只问了他最后一个问题：“开车过来的？”
　　虞以诺点了点头。
　　“开了多久？”
　　“三个多小时吧。”虞以诺打了个哈欠，“第一次来这里，开错了好几条路，本来可以更早到的。”
　　程屹闻垂头看着他，拿开黏在他眼睛上的头发，低声说道：“以后不要做这种事了。”
　　虞以诺掀起眼皮觑他，偏开头哼了一声：“那怎么行？谁知道我不在的时候你在跟哪个Omega鬼混？”
　　按照程屹闻的性格两人聊到这里他也不会再说下去，果然虞以诺没有再等到接下来的话。洗完澡以后虞以诺一沾上枕头就睡着了，程屹闻打开衣柜换上新的床单和被子。虞以诺睡得迷迷糊糊的，程屹闻一会儿把他往床的这个方向推一会儿把他往床的那个方向推，他想睡都睡不好，最后迷瞪着眼睛趁机扇了Alpha一巴掌。
　　“啪——”
　　寂静的卧室响起了清脆的一声响，虞以诺扇完以后又跟没事人一样搂住了程屹闻的脖颈。他朝人家怀里钻，不清不楚地呢喃：“……好困，睡觉了。”
　　程屹闻莫名其妙被扇了一巴掌，他手上的动作停顿了片刻，脸上却没有丝毫怒气。
　　崭新的被子盖住了虞以诺单薄的身躯，最终Omega还是钻进了程屹闻的怀里。他手脚并用缠住了Alpha的四肢，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程屹闻就起床去了医院，虞以诺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正午了。他是被热醒的，身上全是汗，被子已经被他踢到了地板上。卧室里的空调好像突然坏了，虞以诺拿着遥控器折腾了半天，最后愤愤丢了遥控器跳下了床。
　　他打开衣柜，从里面随便拿了一件程屹闻的T恤套在了身上。昨晚他也没有时间参观程屹闻的家，他跑出卧室转了一圈，发现家里整理得异常干净，却什么都没有。
　　接着虞以诺盘腿坐在了客厅的电扇前，他拿着手机打开外卖软件打算吃点东西解解暑。点完以后他又给外卖小哥打电话，让他帮忙带两支草莓甜筒。
　　沈一宁跟着程屹闻回家拿东西的时候显然没有料到他家里竟然还藏着一个人。虞以诺听到外面的响动高高兴兴地跑来开门，不过当门打开看到沈一宁以后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虞以诺手里还拿着吃了一半的草莓甜筒，他没有穿裤子，程屹闻的T恤正好长到了他的膝盖。经过一晚上的时间昨晚那些咬痕都变成印记盖在了他的脖颈上，沈一宁显然被他衣衫不整的形象再加有些骇人的面容所冲击到，他愣愣地看着他，虞以诺狠狠咬了一大口草莓甜筒，语气很差劲：“你怎么也来了？”
　　从沈一宁身后出现的程屹闻显然也看到了他邋里邋遢的模样，他默默把手里的钥匙放进了自己口袋。天气实在太热了，虞以诺吃甜筒的速度还比不上它融化的速度。虞以诺吃得手背上全是黏糊糊的甜筒，程屹闻说了句“稍等”，越过沈一宁走了进来。
　　他伸手揩去粘在虞以诺鼻尖上的冰淇淋，紧皱着眉开口：“脏死了。”
　　虞以诺睁大眼，还没来得及生气就听见Alpha接着讲：“去洗洗，过会儿带你出去吃饭。”
　　“吃完饭以后我就送你回家。”
　　虞以诺在几秒钟的时间里就体会到了什么叫大喜大悲，他瞪了程屹闻好几眼，气得把没吃完的草莓甜筒朝他手里一塞，光着脚“蹬蹬蹬”地跑回了卧室。
　　卧室的房门被重重地甩上，Omega咬牙切齿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你想得美！”


第35章 “他不喜欢你，可他很爱我。”
　　清晨程屹闻去医院看望沈国平的时候他的生命体征已经趋于平稳，这突如其来的病症让沈国平瞬间苍老了很多。沈家人见到程屹闻都同他打招呼，程屹闻把手中的营养品交给他们，站在病房门口与他们聊了几句。
　　沈国平现在需要静养，因此程屹闻也没有进病房。沈一宁的大伯早些年就已经把程屹闻当成自己人了，昨晚又听沈一宁说起程屹闻帮忙买车票的事情。虽然两个小辈都没说两人的关系，但在长辈眼里他们结婚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小程你来得正好，宁宁昨天在病房前守了一晚上。你帮我们劝劝他，让他早点回去休息。”
　　“是啊，我们几个都在呢，不会有什么事的。”
　　这种强行把自己和沈一宁绑在一起的行为让程屹闻感觉并不舒服，但为了沈国平他肯定无法拒绝他们。沈一宁听到门外的说话声转身见到了程屹闻的身影，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父亲便走了出来。
　　“你来啦。”沈一宁一晚上没睡，神情疲惫地冲他笑了笑。
　　“宁宁，都这么晚了，你跟小程一起出去吃午饭吧！”大伯适时地插话，“吃完午饭以后你回家睡一觉，我们都在医院，有什么事会给你打电话的！”
　　大伯不断给程屹闻递眼色，Alpha看着沈一宁说道：“你自己身体也很要紧。”
　　最后沈一宁跟着程屹闻一起离开了病房，大伯看着两人的背影，感慨道：“再过几年沈家也该有喜事了。”
　　午饭是要吃的，但不是跟沈一宁一起。程屹闻故意找了个借口要回家一趟，沈一宁跟他一起上楼，接着就见到了这一幕。
　　这应该是沈一宁第二次正面碰上虞以诺，上一次见面这个Omega也对自己抱有深深的敌意。沈一宁不是没有猜想过他跟程屹闻的关系，但毕竟是自己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他下意识地蒙上眼睛当鸵鸟，不愿意去面对现实。
　　然而这一次比上一次的画面更富有冲击力，只要是个正常人都能猜得出虞以诺脖子上那些痕迹是怎么来的。程屹闻还在处理手上那团黏黏糊糊的草莓甜筒，他紧皱着眉，走到客厅的垃圾桶旁把它丢了进去。
　　沈一宁望着他冷淡不耐的侧脸，心底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程屹闻抬起头恰好同他撞上视线，沈一宁迟疑了一瞬，嗫嚅道：“……程屹闻，他是？”
　　程屹闻皱着的眉头一直没松开，他低声说了句什么，沈一宁脸色一白，连最后那丝侥幸也没有了。
　　“前段时间你一直不出现也不接我电话，也是因为他吗？”
　　“这是我的私事。”程屹闻抽了纸巾擦手，语气疏离，“你吃完午饭早点回去休息，晚点我会再来医院看望老师的。”
　　老房子的隔音不好，两人在外面的谈话虞以诺大概都能听清楚。冷静下来以后他也记起曾经程屹闻把他当成幌子摆脱沈一宁这朵烂桃花，眼下他把当初的场景和现在的场景重合了一下，突然明白过来程屹闻这次又把他当成了挡箭牌。
　　他在心里痛骂沈一宁那么难缠，浑然不觉这句话同样把自己也骂进去了。外面响起开门和关门的声音，程屹闻去厨房洗干净手，打开了卧室的门。
　　虞以诺是背对着他坐在床边的，不合身的T恤穿在他身上显得他的身形更单薄了。Omega听到开门的声音转过头，程屹闻手上拿着一双拖鞋，他把那双拖鞋放到虞以诺脚边，淡声开口：“把鞋穿上，不要光脚。”
　　Omega狠狠瞪着他，抬脚就把那双拖鞋踢飞了。
　　程屹闻静静地看着他的动作，眼神有点冷：“地板脏。”
　　虞以诺也不敢一直作，他注意到程屹闻脸色冷了下来，起身默默把拖鞋勾了回来。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堆零食和甜品，还有一碗凉皮。程屹闻见他垮着脸重新坐了回去，跟他讲：“这件T恤你穿不了，我找一件你能穿的。”
　　“我不饿，我不想吃。”虞以诺一点都不想回家，他要回也是要跟程屹闻一起回去，“程屹闻，开车好累，你不能跟我一起回去吗？”
　　这话问出来的时候虞以诺心里也没抱多大希望，毕竟程屹闻也只有在做爱的时候才会对他多点耐心。没想到Alpha考虑了一会儿，竟然没有拒绝：“如果晚上老师情况稳定的话我就跟你一起回去。”
　　虞以诺面色一喜：“真的？！”
　　“嗯。”
　　“那我晚上跟你一起去医院！“程屹闻的背景虞以诺早就调查得七七八八，不过那也只是基本的，详细的还需要虞以诺自己去深入了解。
　　“老师是谁？”
　　“沈一宁的父亲。”
　　“哦——”虞以诺听到这个名字撇了撇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两人最后也没有出去吃饭，程屹闻吃了虞以诺吃剩下的那些外卖然后回卧室补觉。Omega嚷嚷着空调坏了，但是程屹闻拿着遥控器成功让空调吹出了冷风。
　　虞以诺：“……”
　　夏日的午后和卧室里舒适的空调很容易让人的午觉时间变长，程屹闻早上起得太早，没过多久就睡着了。虞以诺躺在他身侧继续回未读的消息，他告诉郁存和郑锦航自己马上就可以回来了。
　　郑锦航有点不理解——早上不是还说要待一段时间吗？怎么又要回来了？
　　——因为他愿意跟我回来了！
　　虞以诺回了一个笑脸的表情，然后丢了手机打算和程屹闻一起睡午觉。他把脑袋朝Alpha怀里埋，程屹闻被他弄醒，皱了皱眉，眯着眼任由他胡闹。
　　两人这个午觉一直睡到了太阳下山，程屹闻是先醒的，虞以诺背对着他已经睡到了床沿。他伸手把人捞回来，虞以诺睁开眼看他，脸上的那些淤青浅了许多，嘴里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们花了一点时间洗漱，然后出门找了家店解决了晚餐。县城的生活节奏明显比南城慢了很多，带着余热的晚霞照亮了远处的天空。
　　程屹闻给虞以诺挑了一件领子比较高的衬衫去遮他脖颈上的那些印记，他们走在去往医院的路上，难得平静的氛围萦绕在身边，虞以诺慢了程屹闻半个身位，两道被夕阳拖长的影子正好交织在了一起。
　　——如果能一直都这样就好了。Omega冷不丁地想，程屹闻对他稍微好一点点他就已经要陷入患得患失的恐慌里了。假如有人能得到程屹闻全部的喜欢，虞以诺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觉得自己快要嫉妒死了。
　　病房里沈国平已经醒了，看见程屹闻出现十分高兴，医生说再观察几日就可以出院了。虞以诺跟着来也是因为害怕被沈一宁趁虚而入。可现在沈一宁根本不在病房，虞以诺在病房外逛了一圈，他没兴趣去见沈国平，所以打算下楼去等程屹闻。
　　这个时间点住院部楼下有很多病人在散步，虞以诺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从医院食堂回来的沈一宁经过花坛，不经意间看见了藏在那些树木中的一个身影。
　　彼时虞以诺正拧着眉头在跟花坛里的蚊子斗智斗勇，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片阴影，Omega动作一滞，仰头看见了那张最不想看见的脸。
　　如果用一般人的眼光去看沈一宁他应该算是长得很不错的Omega，而且性格比虞以诺好了不知道多少倍。然而此刻不仅虞以诺脸色不善，沈一宁的神情也有点阴沉。
　　两人一站一坐，彼此静静对视了几秒钟，而后沈一宁先开口了：“你和程屹闻在一起了吗？”
　　这话听起来很像是诘问，虞以诺很不爽：“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我们聊聊吧。”沈一宁低头看着他，自顾自地坐在了他身侧。虞以诺轻易被他挑起了怒火，想说什么却又被打断：“我跟程屹闻认识应该有七年了。”
　　虞以诺被他噎了一下，沈一宁看了他一眼，注意到了他脖颈处连衬衫都遮不住的吻痕。
　　“他读高中的时候比现在脾气还要差，不过我想知道什么他都会告诉我。”
　　其实虞以诺一点都不喜欢这样的开场，两人说到底就是情敌，而他从一开始就处在了劣势。但沈一宁却非要把这些他不想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他：“只要是认识我们的人都知道我喜欢他，连他本人都知道，我的家里人都觉得我们再过几年就可以结婚了。”
　　虞以诺冷冷地笑了一声：“那他喜欢你吗？”
　　这个问题沈一宁似乎回答过很多次，所以他能比虞以诺淡定许多：“那你呢？他喜欢你吗？”
　　“你……”
　　“他不喜欢你。”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虞以诺皱紧眉，发现沈一宁很不明显地笑了笑。
　　“我刚喜欢他的那个时候也和你一样，每天都要创造跟他见面的机会，一天没看见他就心慌。”
　　沈一宁扬着下巴望着不远处散步的病人，然而手指却紧紧抠着木椅，这个细微的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他也在赌，毕竟白天程屹闻回答他虞以诺是“很重要的人”，沈一宁在赌两人之间的关系其实并没有看上去那么亲密。
　　很幸运的是他赌赢了，程屹闻和虞以诺做过最亲密的事情，但他们的关系如此脆弱，仅凭外人几句轻飘飘的挑拨就能轻易地瓦解。
　　沈一宁留意到虞以诺紧抿着唇，把最想说的话说了出来：“他不喜欢你也不喜欢我，按照先来后到的道理也是我比你有机会吧。”
　　“所以我不会放弃的。”沈一宁把目光从远处收回来，偏过头对虞以诺笑了一下，“我跟他认识这么久，我总比你了解他。”
　　虞以诺生平最恨有人觊觎他看上的宝贝，他才不管什么道理规矩，先来后到这些言论在他眼里全都是狗屁。
　　程屹闻不喜欢他？他忽然觉得好笑，刚才在来的路上虞以诺还在想以后程屹闻喜欢谁他会嫉妒到发狂，但就在此时他突然找到了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
　　——程屹闻喜欢除他以外的人，那让那些人一个一个消失就好啦。
　　天色已经很暗了，虞以诺大半张脸浸在夜色里，抬眸望过来时阴影在他脸上分割，显得他的眼睛又黑又亮。
　　“你想跟他做/爱吗？”
　　这个问题突兀又直接，虞以诺开口的时候沈一宁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每次我跟他做/爱都能感觉到他很爱我。”Omega漫不经心的语气，他眨了眨眼，似乎在回忆那种感觉，“我在南城有一栋别墅，里面有个房间装了针孔摄像头。”
　　沈一宁神情僵硬，此刻他终于看清了虞以诺的眼神，平静，不屑，含着隐约的疯狂。Omega的嘴唇一张一合，冷静地吐出那些句子：“如果你也想体会这种感觉回南城以后可以联系我，我可以邀请你去那栋别墅看我们两个人做/爱。”
　　“你应该很想吧？但是他不愿意。”
　　“我很大方的，到时候你可以代入自己，因为我觉得你好可怜。”
　　他冲他笑，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虞以诺幽幽地盯着他，歪了歪头，仿佛在看一只可以轻松捏死的蝼蚁：“你看，他不喜欢你，可他很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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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不会有人质疑虞以诺是疯子的事实吧！
　　诺诺又生气了T T再次囚禁进度90%


第36章 “我最讨厌薄荷味了。”
　　沈一宁后来先离开了，大伯给他打了电话，说沈国平在病房里找他。
　　虞以诺坐在他身侧听到了谈话内容，程屹闻也在病房里，所以沈一宁离开后虞以诺也赶紧站了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朝病房走，在病房门口撞见了从里面出来的程屹闻。程屹闻注意到沈一宁苍白的脸色，又看见了他身后虞以诺焦急的神情，眸中闪过一丝困惑。
　　“可以走了吗？！”虞以诺直接越过沈一宁走到了程屹闻身边，他抓着Alpha的胳膊笑得很乖巧，“想吃草莓派了。”
　　一直以来虞以诺的口味都很像小孩子，程屹闻听到他这么说反过来问他：“刚才不是还不想吃的吗？”
　　“现在想吃了。”虞以诺紧紧偎在他身边，笑着又问了一遍，“我们可以走了吗？”
　　程屹闻点了点头，病房的门半掩着，虞以诺一边笑，一边偏过头对上沈一宁的目光。
　　沈一宁如今看虞以诺就像一条浑身带毒的蛇。原本他根据虞以诺的表现只是猜测他是一个很缠人的Omega，他可以用“两人这些年的情谊”和“沈家对程屹闻的恩情”来作为筹码，没想到虞以诺居然直接说了那种话。
　　以沈一宁的性格，他一辈子都说不出那种话，这也是他跟虞以诺的区别——沈一宁和程屹闻认识这么多年，一直默默追随着他的脚步，连喜欢都表现得小心翼翼；但虞以诺在看上程屹闻的第一眼就决定把人占为己有，他从来不会担心自己的喜欢会不会对程屹闻造成困扰。
　　程屹闻讨厌他，可以，那他也不准喜欢别人。
　　病房走廊上的中央空调温度开得有点低，临走前程屹闻对沈一宁说道：“老师看起来精神状态不错，我先回南城了，过段时间再回来看他。”
　　沈一宁有些狼狈地避开了虞以诺带笑的目光，他心不在焉地应了声“好”，脚步匆匆地走进了病房。
　　两人从医院里出来，虞以诺唉声叹气地抱怨楼下花坛里蚊子好多，还给程屹闻展示自己腿上的蚊子包。程屹闻瞧着他的愁容，忽然问道：“你跟沈一宁说了什么？”
　　剩下的半句话被硬生生卡在了喉间，虞以诺顿了一下，扬起眉：“什么意思？”
　　程屹闻看着他，静静开口：“刚才他看你的眼神有点奇怪。”
　　事实上程屹闻并不是关心沈一宁，可虞以诺马上会错了意，Omega面无表情地笑了一下：“你怕我欺负他啊？”
　　他们已经走到一家甜品店门口了，程屹闻瞥了他一眼，很无所谓的口吻：“你想做什么跟我没关系。”
　　“那你问我干吗？”
　　程屹闻皱了皱眉：“你不想说就算了。”他觉得此刻他与虞以诺两人的谈话很像是情侣之间在吵架，可程屹闻并不想在这上面浪费时间。
　　他抬脚朝店里走，虞以诺伸手拽了他一下，程屹闻也清楚虞以诺的脾气是要哄着来的。考虑到之后他想跟虞以诺讲的事情，程屹闻松开眉，无奈地看着他：“不是说想吃草莓派吗？”
　　虞以诺盯着他看了好半晌，才不情不愿地放开他：“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就是怕我欺负他。”
　　程屹闻沉默地走进了店里，没有搭他的腔。
　　晚上的甜品店卖的差不多都是一天剩下的甜品，程屹闻看着冰柜，问店员有没有刚做好的草莓派。
　　“没有了，今天店里只剩下这些了。”
　　Alpha把冰柜里仅剩的甜品都扫了一遍，接着问道：“那有没有刚做好的甜品？”
　　“没有，甜品师已经下班了。”
　　程屹闻知道虞以诺是肯定不愿意吃的，再怎么样剩下的甜品肯定口感不好。虞以诺同样读懂了他的潜台词，程屹闻一直忽冷忽热的态度导致现在只要Alpha对他稍微表现出一点点好或者一点点细心，虞以诺就会非常受宠若惊。
　　就像此时虞以诺立刻就不生气了，他拉了拉程屹闻，笑着跟店员讲：“把剩下的的草莓派都打包吧。”
　　两人买完出了店门，这回不用程屹闻问虞以诺自己倒是愿意讲了：“沈一宁跟我讲你们两个人青梅竹马，他喜欢你很久了，所以肯定不会放弃的。”
　　听到这些话程屹闻也没多大反应，虞以诺提着口感并不好的草莓派，挑衅似地问他：“程屹闻，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他？”
　　程屹闻眸光微动，再一次感受到了虞以诺的天真。他拿起Omega手指勾着的车钥匙打开了车门，虞以诺却也没觉得难过，本来他就没指望能听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两人上了车以后虞以诺凑过去亲了亲程屹闻的唇瓣，浅尝辄止的一个吻，Alpha垂着眼睛看他。他的眼睛线条干净，但因为过于冷淡所以常常显得难以接近。
　　亲完以后虞以诺又有点不满足了，程屹闻察觉到他的意图，拿手指点着他的额头把他的脸推远了一点：“不要闹了。”
　　虞以诺歪头看他：“程屹闻，你不好奇我对他说了什么吗？”
　　“不好奇。”
　　Omega觉得他好无趣，于是拆了那刚买的草莓派吃了两口，打算吃完再开车。放了一天的草莓派味道果然不太好，虞以诺却也不觉得难吃。程屹闻注意到他心情不错，终于等到了开口的机会：“虞以诺。”
　　“嗯？”
　　“回南城以后我想回公司上班。”
　　虞以诺点点头，听懂了他的意思，答应得特别爽快：“可以啊。”
　　“我想回到正常的生活节奏。”程屹闻把话说得更明白了些，“认识你以后……”
　　虞以诺笑眯眯地打断了他：“你说的我都可以答应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两人似乎每次都要做这样的交换，程屹闻沉默了一瞬，说道：“什么事？”
　　“我在追你，你不能把我和别人差别对待。沈一宁说他想知道什么你都会告诉他，我也不需要你这么对我，我想知道什么我自己会去查。”虞以诺三两口就把一块草莓派吃完了，吃完以后他又靠了过来，于是程屹闻嗅到了一股浓郁的草莓甜香，“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Omega的心思很好猜，因此程屹闻把问题抛了回去：“你想要什么？”
　　虞以诺笑了起来，笑得特别真诚：“至少也该算朋友了吧？那你也要拿出朋友的态度对待我。”
　　程屹闻凝视着他唇边的笑容，应了下来：“知道了。”
　　这样的结果让双方都还算满意。回到南城的时候已经接近深夜，虞以诺在程屹闻的小区门口和他说“明天见”，程屹闻尽着“朋友”的职责，回了一句“路上小心”。
　　虞平睿和虞书朗还没有回来，虞以诺开车回紫馨苑，路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方向盘，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他并不傻，他珍视程屹闻对他的好但同时每次程屹闻对他好都会别有所图。程屹闻给他买草莓派、答应和他一起回南城目的就是想告诉虞以诺“自己想要回归正常的生活”，如今程屹闻也知道硬来是行不通的，所以才会先给了虞以诺想要的，然后再跟他谈条件。
　　虞以诺明知道他并不真心但还是心甘情愿地答应了他，原因也很简单——他实在拒绝不了对他好的程屹闻。
　　手机铃声突然打断了虞以诺的思绪，他接起，施抒佑声调热情地喊：“诺诺——我忙完了，你那边怎么样啦？”
　　虞以诺抹去细节，把事情结果说了一下。
　　施抒佑嗤笑道：“你们这是在玩角色扮演吗？”与此同时施抒佑吐槽了几句：“不过要我说，你囚禁他又给他注射药物，还绑架他朋友。正常人早对你恨之入骨了，他竟然还愿意跟你玩心眼。”
　　“你想说什么？”
　　“说明他肯定对你也有意思啊诺诺——”施抒佑拖长了尾音笑，“不管是药物的关系还是斯德哥尔摩效应，只要再接再厉，你迟早会得到你想要的。”
　　第二天公司里两位病了很久的同事终于回来上班了，同事们多多少少都问候了几句。孙宜青是最高兴的，才上班五分钟，他已经转过来至少问了程屹闻十个问题。
　　虞以诺在一旁眼睛都要盯穿了，他差点忘了公司里还有这么一朵烂桃花。郁存打来电话的时候Omega语气并不好，郁存问他回来了没，晚上出来一起玩。
　　“不去，没心情。”
　　郑锦航扯着嗓子在一旁插话：“心情不好正好跟我们一起出来喝酒啊，喝醉了再去找你那个Alpha不是正好？”
　　周围的同事都在打电话，虞以诺嫌吵，起身往茶水间走。
　　茶水间里正好没人，虞以诺放下手机开了扩音。每年夏天公司都会准备几种饮品，他记得有一种可冲泡的草莓奶茶特别好喝，虞以诺在冰箱里找到了它，而电话里郑锦航见虞以诺不吭声，继续嚷嚷着：“诺诺！就这么说好了！晚上我们都在！你不来就没意思啦——”
　　“对了！”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在电话那头跟郁存嘀嘀咕咕地说了一通，然后问虞以诺，“你有没有看到陈文柯的朋友圈？”
　　“没有。”虞以诺不甚关心。
　　“你喜欢别人的事好像让他挺伤心的。”郑锦航话里带着惋惜，“你知不知道他以前偷亲过你的事情啊？”
　　虞以诺皱了皱眉：“什么时候的事？”
　　“啊？郁存，你没跟他讲过啊——就是……”
　　门外突然响起了脚步声，虞以诺转过头看见来人，拿起手机讲了句迟点说就把电话挂了。
　　程屹闻拿着一瓶饮料走了进来，虞以诺看见他挺高兴，丢了泡到一半的草莓奶茶立刻迎了上去。他看着Alpha手中的饮料，有些好奇：“这是什么？”
　　“章姐给的，你也有，在你工位上。”
　　“什么味道的？”
　　“薄荷味的。”
　　“啊？薄荷味的啊？”虞以诺脸上顿时浮现出厌恶的表情，那种憎恨的意思太明显，程屹闻想忽视都难。
　　“嗯，你不喜欢吗？”
　　“不喜欢，我最讨厌薄荷味了。”虞以诺的讨厌表现的和喜欢一样直白，他同程屹闻开了一个玩笑，“如果世界上所有薄荷味的东西都能消失就好啦！”
　　程屹闻看着他柔软的唇瓣，回想起刚才电话里提起的“偷亲”，冷不丁地抬起手摁了上去。
　　虞以诺愣了愣，程屹闻下手有点重，虞以诺口齿不清地问怎么了。
　　“你嘴巴上有脏东西。”指腹用力摩挲，唇瓣上传来了一阵刺痛。虞以诺乖乖地站在他面前，以为自己吃完早饭没擦干净嘴巴。
　　很快程屹闻便收回了手，虞以诺下意识地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唇，抬眸看他：“现在呢？”
　　Alpha瞧着他湿润红肿的唇瓣，面无表情地回答：“没有了。”


第37章 “你要拒绝我吗？”
　　虞以诺泡好草莓奶茶，又打开冰箱找出冰块放了一些进去。两人前后脚从茶水间里出来，适逢有同事也进来倒水，他见到程屹闻提醒他：“章姐刚刚找你，让你现在去她办公室。”
　　程屹闻应了下来，回工位以后把手里的饮料放下便离开了。虞以诺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看着桌上那瓶饮料，把它嫌弃地推远了一些。
　　他给郑锦航回电话，想要把陈文柯的事情问得更清楚些。
　　“喂！诺诺！”
　　虞以诺懒得再出去打电话了，他放轻音量质问道：“陈文柯偷亲我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郑锦航听着电话那头闹哄哄的背景音，要十分费劲才能把话听清楚：“……你在哪里啊？”
　　“公司。”
　　“你回去上班了？！”郑锦航非常吃惊，一旁的郁存听到这样的消息，扶着额头深深叹了口气。
　　他没忍住插了话：“诺诺你回去上班也是因为程屹闻？”
　　“诺诺！”这时郑锦航也反应过来了，他义正言辞地教育道，“你不能这样的！这样那个Alpha不是把你吃得死死的？！郁存！快！你也快点劝劝他！”
　　“你觉得我是没劝过吗？你忘记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些事了？我早说了他现在听不进去！”
　　虞以诺听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把话题扯远了，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你快说！”
　　“啊？”郑锦航被这么一吼也回过了神，“就是以前啊，记不清是哪一次的局了。那次我们好像都喝得有点多，你躲在角落里睡着了，然后他就偷偷跑过来亲你了。”
　　虞以诺觉得郑锦航在说笑话：“不可能，我什么时候喝醉过？而且以前我又不认识他，他也是前段时间才跟我表白的啊？”
　　郑锦航被噎了一下，突然无语住了：“诺诺，我没出国前就已经认识陈文柯了，他都已经跟我们认识好几年了！”
　　“是吗？”虞以诺仔细回忆起来，替自己辩解，“你们每次都叫那么多人，我哪能每个人都记住。”
　　郑锦航代入了一下陈文柯，只庆幸自己比他清醒。不然以虞以诺这种没心没肺的本事，自己到时候失恋连哭都没地方哭去。
　　“诺诺！晚上我会来接你的，你不要放我们鸽子！”郑锦航振振有词，“喝醉了你就去找那个臭男人，我就不信他还能拒绝你。”
　　只可惜装醉这个点子虞以诺早就尝试过了，不过郑锦航确实把他说得有些动心。上一次他装醉只是在程屹闻家里安安分分地睡了一觉，这一次两人也不仅仅是“刚认识”的关系，他也该学聪明了。
　　郑锦航把地点定在了一家出国前他常去的酒吧，巧的是这家酒吧正好是程屹闻第一次遇见虞以诺的那家。晚上十点左右所有人几乎都到了，郑锦航喊的都是熟人，钟小裴见到神出鬼没的虞以诺，还惦记着几天前他见到的那个Alpha帅哥：“诺诺！你男朋友怎么没来啊？”
　　他们坐在了离舞池最近的卡座，震天动地的音乐慢慢带动起酒吧里所有人的情绪。郁存正好扯着嗓子在跟陈文柯讲话，听到钟小裴的声音才纷纷抬起头。
　　“来了啊——”郁存拍拍身边的空位，笑着说，“快点快点！就等你们两个了！”
　　虞以诺看见陈文柯也没多大反应，他一点都不觉得对不起人家，他从来都没有向陈文柯表示过任何“喜欢他”的行为。这么一联想虞以诺就想到了程屹闻，程屹闻也不喜欢他，连一些“喜欢他”的行为都是自己逼迫他的。
　　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察觉到不对劲，也没感觉出程屹闻是在欲擒故纵。施抒佑昨晚说程屹闻肯定对他有意思，睡了一觉醒来以后虞以诺仍然觉得程屹闻不喜欢他。
　　这两个人似乎都是这样，彼此之间说一百句“我爱你”仍然将信将疑，从别人口中听到一句“他不喜欢你”偏偏就会深信不疑。
　　郑锦航瞧着虞以诺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在发什么呆，推了他一下：“诺诺！想什么呢？快坐啊。”
　　同一时间，在家里洗完澡准备睡觉的程屹闻接到了一个有些意外的电话，社团的社长听到他的声音高声嚷嚷：“程屹闻！最近在干吗呢？！打了你这么多电话都不接！快快快！快出来玩——”
　　程屹闻看了眼时间，不太愿意去：“社长，你们玩吧……”
　　“别啊今晚好不容易能凑齐人，这个局我可是凑了好长时间呢！就是我们以前去过的酒吧！位置我都已经预约好了！”社长劝道，“正好大家都工作了，出来聊聊工作上的事情，说不准以后还能互相帮上忙。”
　　社长又劝了几句，后来直接问他是不是还住在原来的小区，他现在已经开车过来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程屹闻也不太好再拒绝，电话挂断以后他便打开衣柜开始换衣服。
　　酒吧里就属郑锦航他们那桌最闹腾，这一桌全是富二代，会玩而且玩的也不小。郑锦航出国了几年酒量还是一点都没有长进，跟郁存他们玩摇骰子吹牛被灌了一杯又一杯酒。
　　手里的盅盒再一次被掀开的时候郑锦航都快哭了，虞以诺坐在他身边实在看不下去了，郑锦航用手肘撞了撞虞以诺，把眼前的酒杯悄悄地推了过来：“诺诺……”
　　“欸欸欸！”项宇哲赶紧凑过来盖酒，“郑锦航！你怎么还作弊！”
　　“我喝不下了！”郑锦航早就喝醉了，他头晕得不行，脑袋靠在虞以诺肩上大大咧咧地跟项宇哲吵架，“我让诺诺帮我喝！又没让你帮我喝！”
　　“还是这副德行。”钟小裴端着酒杯吐槽，转而加入了战局，“那老规矩！如果诺诺帮你喝就是double！你输一杯他就要喝两杯！”
　　“行！没问题！”虞以诺一声不吭，郑锦航反而替他都答应了下来。Omega一脸习以为常的神情，再一次感慨好在郑锦航没有赌博的爱好，不然以他的智商，十个郑家都不够他败的。
　　本来虞以诺是看着他们一起玩的，现在被硬生生拖了进来。然而也没有人为他担心，毕竟这个卡座上虞以诺的酒量是最好的。郁存他们几个见灌醉了郑锦航结果把虞以诺招来了，纷纷哀嚎起来，项宇哲重新回去，愤愤道：“救命救命！又是这个酒桶！郑锦航你也就这点出息！每次都让虞以诺给你擦屁股！”
　　随后这群人就有了新的目标，那就是把虞以诺喝倒。他们玩游戏的间隙来这桌搭讪的A和O也不在少数，来搭讪的A多半是冲着虞以诺来的，但都被郁存他们挡了回去，陈文柯甚至直接开口说了句：“追他要排队。”
　　钟小裴酒量一般，喝了好几杯混起来的洋酒动作就已经跟不上大脑了。他自然也听闻了陈文柯的事情，大着舌头一针见血地问：“那陈文柯，你排到哪里了啊？”
　　项宇哲“哈哈”笑了两声，直接搂着钟小裴的脖子把这个缺心眼的摁到了卡座底下。
　　程屹闻刚一进来就被酒吧里吵闹的音乐淹没，不远处的卡座有人冲他们招手：“社长——这里这里！”
　　两人先后落座，虽然程屹闻穿着随意，但他在进来的一瞬间就被很多人盯上了。社长同样感受到了许多不怀好意的目光，程屹闻坐在最外侧，听社长嬉笑着开口：“哎呀！被关注的感觉真好呢！”
　　程屹闻和社团这些成员还算熟悉，大家聊了几句场子就热起来了。时间越晚酒吧里的人就越多，各种各样的信息素味道融合在光怪陆离的灯光里，像一场绮丽诡异的幻境。
　　钟小裴望着舞池人满为患的景象，脚步不稳地朝那里走：“……你们玩，我去蹦迪啦！”
　　很快项宇哲和郁存也跟着去舞池了。桌上堆满了空空的酒瓶，今晚他们总共也只有六个人，算起来每个人都喝了比平常多两倍的量。郑锦航早窝在卡座上睡着了，虞以诺把自己的衣服下摆从他手里抽出来，酒精麻痹神经，眼前的灯光慢慢变成了重影，他肯定是喝的最多的，虞以诺眯了眯眼，抬头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陈文柯坐在他对面，他应该是所有人里面最清醒的。虞以诺起身时碰翻了手边的酒杯，一声接着一声清脆的响，陈文柯皱着眉连忙走了过来：“小心一点！”
　　“咚——”的一声，虞以诺的脑袋撞上Alpha硬邦邦的胸膛。他捂着额头后退一步，陈文柯拉着他避开地上的碎酒瓶，哭笑不得地问他：“你也想去舞池？”
　　虞以诺还没到意识不清的地步，他点了点头，又慢吞吞地挣开了陈文柯的手。Alpha被拒绝便换了种方式，两人走到舞池边缘，虞以诺并不是想去跳舞，他挑了个角落的位置，眯着眼睛看钟小裴他们群魔乱舞。
　　聊着聊着社长便聊到了一年前他们升大四之前来这家酒吧聚会的事情，熟悉的事物很容易勾起人的回忆。程屹闻不经意地朝舞池望去，在同一个位置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一瞬间程屹闻低头看了看酒杯里的酒，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一年前他不是坐在这个卡座的，但他做了与一年前一模一样的举动。场景和人物与一年前慢慢重合，程屹闻静静地放下酒杯，确定连巧合原来都可以重复。
　　虞以诺紧紧挨着一个人Alpha，那个Alpha搂着他的肩膀凑在他耳边跟他亲昵地说着话。两人离得并不远，程屹闻看见了虞以诺的侧脸，一如既往的惹人眼球。
　　很长时间里程屹闻都只盯着那张侧脸看，不过这只是他认知里的“很长时间”，实际上真正只过了几秒钟。社长注意到程屹闻的，好奇地凑过来问：“你在看什么呢？”
　　一种被背叛的怒意涌上大脑，还含着如释重负的释然。你看，他嘴上说着多么喜欢你，果然只是逢场作戏的假话。
　　Alpha漫不经心地偏开了头，回答：“没什么。”
　　程屹闻转开头的那一刻虞以诺似乎有所察觉，他越过陈文柯的肩膀看了过来。酒精令他的反应迟钝了很多，虞以诺慢慢睁大眼，挣脱陈文柯朝这里走了过来。
　　头上突然出现了一片阴影，程屹闻仰起头，看见了那张昳丽的脸。虞以诺不可置信地询问：“你怎么在这里啊？”
　　两人离得近但背景音乐实在太大声，程屹闻只看清了他的嘴型。余光里那个Alpha同样也走了过来，虞以诺见程屹闻没回答，习惯性地伸手拉他：“正好！你陪我一起去看他们跳舞吧！”
　　他并没有拒绝，任由虞以诺拉着他走了。喝醉酒的Omega不再去思考那些弯弯绕绕，只剩下一些最直白的想法。他只是看见了程屹闻，很单纯地想要靠近他，跟他在一起。
　　他们重新回到了舞池边缘，原本属于陈文柯的位置如今变成了程屹闻，而陈文柯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们。几秒钟前的程屹闻和陈文柯忽然对调了身份，这让他有一种鸠占鹊巢的错觉——他好像突然就变成了替代品。
　　虞以诺靠过来的时候程屹闻嗅到了他身上属于其他Alpha的信息素，混合着浓浓的酒味。胸口那些浅薄的愤怒始终包裹着他，虞以诺弯着眸子笑，湿润的唇瓣一张一合：“程屹闻，我刚才看到舞池里有人在接吻，那时候我就想到你了。我也想跟你接吻，你能不能先亲我一下？”
　　如今他真的是想要什么就直接开口要，Omega见他一直不吭声，伸手揽着他的腰跟他撒娇：“哎呀就亲一下嘛！程屹闻，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虞以诺又在说喜欢了，Alpha却觉得他的喜欢变成了一种慢性毒药，程屹闻差一点点就要被他骗了。
　　他同样注意到了陈文柯望过来的眼神，这个Alpha毫不遮掩自己对虞以诺的渴望。程屹闻垂着眼睛看着Omega，用他能听得见的音量反问他：“是吗？”
　　虞以诺使劲点头，笑容灿烂：“快一点——”
　　程屹闻忽然笑了一下，印象里虞以诺从来没见程屹闻对自己笑过。舞池中央无数光影投了下来，照亮了程屹闻冷漠至极的脸。
　　那个笑容太短暂了，短暂到虞以诺迟钝地反应过来，认为刚刚一定是自己的幻觉。
　　“只是接吻吗？”Alpha骤然开口，贴在他耳畔淡淡询问，“不想做/爱吗？”
　　他抬起手指了指舞池中央，看着虞以诺漂亮的眼睛很平静地说：“我们去那里吧，去那里做/爱，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很喜欢我。”
　　被抓住手腕的那一刻虞以诺心里突然涌上来一阵恐慌，他反射性地挣脱了一下，程屹闻却牢牢抓住了他。
　　“你要拒绝我吗？”Alpha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情话，脸上却面无表情一片冰冷，“宝宝，你不是很喜欢跟我做/爱吗？”
　　酒精带来的燥热在那一瞬间猛地冷却了下来，虞以诺终于感觉出眼前的程屹闻变得好陌生。Alpha发现他眼底渐渐浮现出来害怕，后退一步，还是松开了手。
　　虞以诺拒绝不了对他好的程屹闻，同样的，程屹闻见不得他的害怕和眼泪。
　　Alpha低头看着还没回过神的Omega，伸手摸他的眼睛弧线，淡声说道：“以后不要再随便说喜欢了。”
　　那些设想中的情节在这一天里统统发生了，他会厌恶，会害怕，虞以诺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喜欢他。
　　放过他吧，如果他知道如此肮脏不堪的你，一定会后悔自己那么热烈直白的爱。
　　那给你一个逃跑的机会吧，宝宝，你应该已经察觉到危险了，所以不要再轻易靠近了。


第38章 “标记。”
　　喝醉酒的人常常会说自己没喝醉，但虞以诺几乎没有喝醉过，所以他很确信现在这种头晕目眩的感觉是酒精带给他的。
　　舞池的灯光是紫色的，游离在本就黑暗的环境里。亮的灯光照亮舞池里的人，那些露骨的欲望便隐藏在没照亮的阴影里。
　　程屹闻推开了他，虞以诺迟缓地动了动手指，往前走去勾他的手。他看着Alpha冷淡的侧脸，舔了舔嘴唇试探性地问：“……你生气了吗？”
　　眼前的事物都变成了重影，虞以诺需要集中注意力才能去思考程屹闻刚刚说过的话：“你是不是生气了？”
　　程屹闻转过头，看着Omega被酒精熏得有些呆傻的神态，摇了摇头。
　　虞以诺想说自己并不是拒绝他，只是刚才那个瞬间的程屹闻突然变得很冷漠，他看自己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虽然程屹闻一直以来都对自己爱答不理的，可虞以诺就是觉得不太一样。
　　他无法准确描述这个感觉，就好像你在攀登一座雪山时突然遇上了雪崩，或者在出海时遇上了海啸，灭顶的绝望吞没你的同时宣告着你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变成了徒劳。
　　虞以诺愣了一下，舞池上的灯光晃过他的眼睛，迟钝的大脑终于抓住了被忽略的细节——从前程屹闻会给他一种我喜欢你的错觉，但在刚刚那个瞬间，他在很明确地告诉你，他根本不会爱上你。
　　他并不是怕程屹闻的冷淡或者抗拒，他是在怕无论自己如何表达爱意，到最后程屹闻都不会爱上他。
　　如果说失去程屹闻是结果，那虞以诺就是在想方设法地延缓着这个失去的过程。酒精、灯光和音乐掩盖住欲望的暗流，虞以诺抬起手去摸程屹闻的脸，Alpha皱起眉，避开了他的手。
　　在舞池里跳兔子舞的钟小裴是第一个发现情况的，程屹闻的长相似乎特别能吸引他，他头一瞥就注意到了在角落里打情骂俏的这两人。钟小裴转了一圈，赶紧把项宇哲从人堆里挖了出来。
　　“快看！”他高声喊道，“诺诺跟他男朋友！”
　　项宇哲只听清了“男朋友”这几个字，他顺着钟小裴指的方向望去，看见程屹闻惊讶道：“他什么时候来的？！”
　　“我！也！不！知！道！”钟小裴把刚才见到的情况告诉项宇哲，“我跟你讲！我刚才看到诺诺对着他男朋友又是抱又是笑的！你能想象吗？！虞以诺对我们只有不耐烦！”
　　在舞池里听人讲话实在是太累了，项宇哲听得脸都快皱成一团了：“上次他带男朋友来别墅的时候你没看见？！”
　　“看见了啊但是没现在这么亲密嘛！”钟小裴肩膀上突然搭过来一只手，郁存在不远处也发现了同样的景象，项宇哲抬头听到了郁存的声音，“你们继续玩，我过去看看。”
　　这两人都没太听明白郁存说的“看看”是什么意思。他回到卡座的时候郑锦航已经醒了，对面坐着陈文柯，郑锦航随意拿了一瓶面前的酒，抬眼看着陈文柯，口齿清晰地问他：“还没死心？”
　　郁存在陈文柯身侧坐了下来，他拦住从他身侧走过的服务员，让他上几杯温水。
　　“什么时候来的？”
　　“不知道。”陈文柯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本来我们在看你们跳舞，然后他就突然往一个卡座走。”
　　“不是诺诺叫来的啊？”郁存垂着眼睛说道，“我还以为是诺诺喊他来的。”
　　“不是。”虽然很不想承认，但陈文柯还是诚实地说道，“诺诺很重视他。”
　　郑锦航给自己倒了口酒，端起酒杯哼哧哼哧地笑：“郁存，你说的一点都没错，虞以诺真的被狠狠拿捏了。”
　　郁存抬了抬眼，嫌弃道：“这种事我还有必要骗你？”
　　“哎呀——”郑锦航仰起下巴喝掉那口酒，笑嘻嘻地冲陈文柯开口，“差不多得了，诺诺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不当回事你也少得寸进尺了，难不成你真要让他恶心你不成？”
　　这桌的人在聊程屹闻和虞以诺，另一桌的人同样也在聊。社长伸长脖子一直在看舞池那边的状况，对虞以诺好奇极了：“什么情况？！一段时间没见程屹闻都谈恋爱了？！”
　　“天呐我男神竟然脱单了——”
　　“我之前还听说他跟沈一宁走得很近呢！我还以为他们两个人会在一起！”
　　“沈一宁是谁？”
　　“我们隔壁学院的一个Omega，人气也很高的！”
　　接着大家就开始讨论虞以诺那十分吸睛的外貌，讨论着讨论着就讨论出不对劲了。
　　“不对啊！我感觉他们像是偶遇的！”
　　“是啊，不然呢？”
　　“如果他们在谈恋爱，我男神放心让他一个人来酒吧玩？！”
　　“欸？！你说的好像有道理！”
　　一个戴着眼镜的Beta一拍大腿，恍然大悟的语气：“他们不会是各玩各的吧？！”
　　社长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照着他的后脑勺给他来了一下：“说什么呢！”
　　“就是就是！你以为是你吗！那是我男神！他完全没必要做这种事吧！”
　　“那你解释一下是为什么！”
　　“也许他们还没在一起！还在暧昧期！”
　　“欸？！你说的好像更有道理！”
　　社长又去看舞池边缘挨在一起的两个人，自言自语道：“我怎么总感觉那个Omega有点眼熟啊……”
　　而处在风暴中心的两位主角完全不清楚外界的热切讨论。喝醉酒的虞以诺比清醒的时候更黏人，程屹闻推开他又凑上来，推开又凑上来，程屹闻被他折腾得背上都出了一层汗。酒精上头以后虞以诺死死抓着Alpha的手腕，蹙着眉喃喃：“程屹闻……难受……”
　　一开始程屹闻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借着舞池的灯光不经意间留意到了虞以诺煞白的脸色。他怔了一瞬，立即反应了过来。
　　“难受……”胃里火烧火燎的，虞以诺扣在程屹闻手腕上的指尖泛着白，他翻来覆去地重复着几个词，“程屹闻，我好难受……”
　　Alpha无声地叹了口气，最后还是揽着他的肩膀拨开了杂乱的人群。酒吧的洗手间也有很多人，程屹闻找到最里面那间隔间，刚把人放开虞以诺就弯下腰呕了起来。
　　程屹闻看了他一会儿，走到外面的洗手台抽了几张纸巾。虞以诺吐了一通以后终于好受了不少，那种天旋地转的症状也减轻了许多。
　　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抬起头，程屹闻俯身给他擦溢出眼眶的眼泪，再把他的脸给擦干净。
　　“还难受吗？”程屹闻望着虞以诺愣愣的表情，问道。
　　Omega点头又摇头，程屹闻思考了几秒钟也没猜出他想表达什么。很快虞以诺就朝他伸出手，程屹闻拉着他站了起来。
　　从洗手间重新回到热闹的卡座，程屹闻找到了在聊天的郁存几人。郑锦航看着他把虞以诺放到自己身边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而这个五官优越的Alpha淡淡地冲他们开口：“他刚才吐过了。”
　　郑锦航傻傻地“哦”了一声，以为他还有话没说完。结果程屹闻把人送到以后就准备离开了，其余三个人都还没意识到什么，反而是虞以诺在他转身的瞬间拽住了他。
　　程屹闻扭头对上他十分清醒的目光，听到虞以诺镇定地问他：“又要丢下我了吗？”
　　他知道虞以诺这是酒醒了，程屹闻不露声色地环视一圈，眼神在陈文柯脸上停顿了几秒钟，才回答Omega的问题：“我要回去了。”
　　酒醒以后的虞以诺并没有忘记刚才舞池边缘发生的事情，听到程屹闻说离开他仿佛预知到了什么，Omega紧紧扣住他的手腕，好像他一松手之前的努力全部都要前功尽弃了。
　　虞以诺很冷静地询问道：“明天还能见到你吗？”
　　程屹闻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应了声：“会。”
　　虞以诺得到他的承诺，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真的？”
　　“嗯。”
　　松手和决定是同一时间进行的，郑锦航望着程屹闻离去的背影，对这个Alpha高明的手段佩服得五体投地。
　　酒局结束的时候郁存叫了代驾，送虞以诺回家。回去路上虞以诺跟代驾说让他送自己去郊区那栋别墅，郁存坐在副驾驶座抬头去看中央后视镜：“怎么不回家？”
　　“有东西落在那里了。”
　　有一个问题是郁存一直想问的，眼下正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诺诺，之前你说那栋别墅是新家，是你跟程屹闻吗？”
　　两人在后视镜里对上了视线，虞以诺没有回答，但郁存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下车以后虞以诺进了门直奔那间卧室，他打开床头柜数了数里面的针剂，拨通了施抒佑的号码。
　　“Good evening my lovely little prince！”施抒佑一如既往的热情，“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虞以诺开口跟他讲自己需要很多Omega信息素提取液。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Omega身上有很浓重的酒气，夹杂着各种各样信息素的味道。他全凭直觉，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他下定决心了！他连敷衍都不打算敷衍我，我真的要失去他了！”
　　施抒佑却听懂了，他安抚他，应了声好，问他想做什么。
　　“我要他标记我！”虞以诺焦急开口，像是在极度冷静下做的决定，又像是根本没有酒醒，“终生标记，这样他这辈子都不能爱上别人了。”
　　他垂眸望着床头柜里那几支提取液，似乎忽然找到了能让他安心的事物。虞以诺慢慢平静下来，对着那些提取液露出了一个笑。
　　终生标记，Alpha会在Omega体内成结，信息素结合以后Alpha会对Omega无比着迷。
　　他会祈求我爱他，他会反复确认我对他的爱，每天在得到与失去之间惶恐不安。虞以诺有些神经质地想，只有我能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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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要到各位期待的情节了……


第39章 “你现在一定很想看我哭吧？”
　　程屹闻回去之前给社长发了消息，社长看到消息心下了然，让程屹闻好好享受这个美好的夜晚。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程屹闻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他走进浴室快速地冲完澡，刚穿上睡衣忽然感觉到后脖颈传来一阵刺痛。
　　疼痛毫无征兆地袭来，程屹闻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好心理准备就控制不住地弯下了腰。膝盖撞上瓷砖时发出闷闷的响，腺体像是被一个尖锐的物体不停地凿击着，程屹闻费力地抬手抓住了洗漱台，指节泛出深深的白。
　　他想站起来，但钻心的疼痛使他只剩下承受痛苦的能力。腺体又热又烫，烧灼着他残存的意识。冷汗沿着额头流下，程屹闻迟疑地眨了眨眼睛，汗水从睫毛上坠下，跌落在白色的花纹瓷砖上。眼前的景象变得朦胧，他痛苦地呼吸，抬起的手臂无力地垂落下来。
　　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又好像只有几秒钟。浴室里氤氲着热气，雾玻璃般的镜子上倒映出一个模糊的身影，有人用手掌抹去上面的雾气，Alpha静静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色惨白形容狼狈。
　　疼痛突如其来又转瞬即逝，程屹闻抬手去摸自己的后脖颈。他稍稍用力按了按，没有痛感，如今腺体只剩下微微的热意。
　　浴室的灯被按灭，程屹闻从浴室里走了出来。他看了眼时间拨通了徐岷的号码，几天前徐岷从酒店出来的时候两人进行过短暂的通话。眼下看见程屹闻的电话，徐岷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他接了起来：“喂？”
　　程屹闻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刚才这种状况，而那种深入骨髓的痛意深深印刻在他的大脑里，可他开口的时候脸上却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
　　“徐岷，你能帮我联系一下吴医生吗？”程屹闻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我的腺体好像出现了问题。”
　　徐岷一听到他说腺体顿时紧张了起来，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人声，程屹闻听到徐岷说“等一下等一下”，随后背景音很快安静了下来。
　　“你的腺体怎么了？！”徐岷很快有了不好的联想，“是不是又被注射提取液了？！”
　　“没有，”程屹闻迟疑片刻，听他紧张的语气，罕见地有点迷茫，“我也不知道，刚刚洗完澡突然就很疼，现在没感觉了。”
　　程屹闻说得含糊，徐岷松了口气，毕竟这种情况他以前也出现过：“是不是快到易感期了？”
　　每个Alpha在易感期来临之前身体或多或少都会出现反应来预示即将来临的易感期，有的Alpha确实会出现腺体发热、刺痛的现象。经过徐岷的提醒程屹闻有些恍然，可是以前他的身体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反应。
　　也许是上次的类易感期导致了这样的结果。既然是易感期徐岷也放下了心，他调侃着让程屹闻好好准备抑制剂，程屹闻干脆地转移了话题，问徐岷是不是还在网吧上班。
　　“是啊，已经被我发现出轨的迹象了。”徐岷得意洋洋地说，“现在就差照片了。”
　　接着两人又聊了几句，程屹闻告诉他沈国平住院的事情，徐岷很自然地想到了沈一宁。
　　“你不说我都忘了，我记得他一直都很喜欢你吧？你们现在怎么样啦？！”
　　程屹闻有点后悔自己的多嘴：“老师跟沈一宁并没有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徐岷学他冷冰冰的口吻说话，“你尊重老师，你们老师又希望你跟他儿子能在一起，所以尊重老师等于你跟沈一宁在一起。程屹闻，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我不喜欢他。”
　　徐岷紧紧抓住能诘问程屹闻的机会：“那你喜欢谁？喜欢怎样的Omega？温柔的可爱的善良的？我好歹当了几年的记者，只要你能说的出来的类型，我都能给你找出来！”
　　程屹闻万万没想到这样的聊天走向，徐岷感受到他的沉默，连忙趁热打铁：“正好你易感期也要到了，还可以抓住这个机会。打抑制剂多难熬啊，一边跟Omega谈恋爱一边度过易感期不是更好吗？”
　　“你又不用像我这样担心Omega会不会看上你，从小学到高中，你自己说说你丢掉多少份情书？！”
　　“我要认真学习。”
　　“那你现在毕业了，总要考虑这件事了吧！我知道你眼光高，那也不是没有碰到过好看的Omega啊！我看沈一宁就很好看，而且也知根知底的，你们俩也算青梅竹马了。程屹闻！我说真的……”
　　“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先挂了。”程屹闻毫不犹豫地结束了通话，“明天还要上班，有什么事下次再聊。”
　　“你——！”
　　“嘟嘟嘟——”
　　卧室里重新陷入安静，程屹闻放下微烫的手机，心中早就有了答案。自从跟虞以诺纠缠在一起以后他规律的生活被搅得一团糟，他找到客房的钥匙离开卧室。客房的门被打开，程屹闻亮起灯以后看见了掉落在地板上的几张照片。
　　他走近，弯腰把照片捡起来贴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程屹闻面无表情地望着这些照片，脑海里闪过自己离开时虞以诺看过来的眼神——委屈而执拗，像是一只被抛弃的小兽。
　　有很多很多人对程屹闻表过白，也不止一个人问过程屹闻喜欢怎样的人。他们好奇地探究着他的内心世界，包括眼前这个肆意妄为的小疯子。
　　——企图在他冷淡的脸上看到情欲，痴迷，渴望。想要摧毁他引以为傲的冷静，想要看到他真正地臣服一个人。
　　程屹闻在客房里待了一会儿便回卧室了，锁上门的时候他想到了自己即将来临的易感期。比起那些暗潮汹涌的复杂情感，如今有个更实际的问题在等着他。
　　——该怎么安全地度过这次易感期呢？以虞以诺的本事，现在的程屹闻能在他手里逃脱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偏偏自己对这样的小疯子情有独钟，程屹闻有些头疼地皱了皱眉，也不知道这样算不算自食其果。
　　*
　　Omega信息素提取液的制作需要几天的时间，第二次做这种事虞以诺显然比第一次更熟练。为了让程屹闻彻彻底底的死心，他把地点从卧室搬到了地下室。阴冷潮湿的地下室隐蔽且更难逃脱，虞以诺做好了万无一失的打算。
　　三天后施抒佑交给虞以诺十五支Omega信息素提取液，给之前他嘱咐虞以诺每周最多给程屹闻注射两支。因为提取液的浓度太高，注射过量一定会对Alpha的腺体造成伤害。
　　自从程屹闻“病假”回来以后他的工作强度明显比以前更高了，章姐时常把两人份的工作量交给他一个人做。孙宜青瞧他每天忙得团团转，替他抱不平：“章姐怎么这样啊，怎么还欺负一个实习生……”
　　工作压力一大人就容易变得暴躁，虽然程屹闻很少把情绪表现在脸上，但渐渐的他也无法兼顾外界的一些讯息——比如今天下午上班前工位上出现了一瓶薄荷味的饮料，和上次章姐分给他们的是同款。一整个下午程屹闻被十几份文件弄得焦头烂额，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等他拧开瓶盖喝进嘴里的时候才发觉自己做了什么。
　　程屹闻放下饮料瓶，眼睛一瞥就注意到一旁的虞以诺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虞以诺是厌恶薄荷味的，所以这瓶饮料肯定不是他买的。前排的孙宜青偷偷地笑，Omega木木地转回头，电脑屏幕上的微信突然弹出来一条消息，是提醒他快递已经放在别墅门口了。
　　虞以诺低头算了算，这三天程屹闻一共跟他讲了五句话，还都是自己主动开口的，比从前两人刚认识时更冷漠。他的预感果然没有错，程屹闻已经下定决心跟他撇清关系了。
　　临近下班前程屹闻终于弄好了这些麻烦的文件，下班以后他在工位上被虞以诺堵住。Omega开口请他吃晚饭，虞以诺抬眼看他，在他拒绝之前冷静说道：“只是吃晚饭，你不要拒绝我。”
　　同样的坑摔过一次应该不会再跌倒了，况且程屹闻又是那么聪明的人。然而拒绝虞以诺又不知道他会做出怎样的事情，程屹闻想到自己跟定时炸弹一般的易感期，再三权衡之下还是答应了他。
　　上车以后程屹闻低头给自己系安全带，抬头的瞬间只感觉到脖颈一痛，失去意识前印在脑海里最后的片段是虞以诺平静淡定的表情。
　　再次醒来的那一刻程屹闻感受到了脚踝处熟悉的沉重感，他眯起眼适应头顶的灯光，在心里迅速判断如今的局势。
　　这应该是一个地下室，自己躺在一张十分宽大的床上。身侧的人见他醒来慢吞吞地靠了过来，程屹闻嗅到了浓郁的草莓甜香。
　　虞以诺应该是刚洗过澡，只穿了一件长到腿根处的T恤，细白笔直的腿暴露在空气里。空气里传来细微的振动声，如果不仔细听很难被察觉。
　　他的手被握住，Omega抓住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腿上，Alpha微凉的掌心覆着他泛着热意的皮肤。程屹闻是一个仰躺的姿势，视线里虞以诺俯身看着他，他这时才注意到Omega湿漉漉的眼睛。
　　挨得近了虞以诺身上的潮热也传递了过来，他的脸颊映出不正常的红。程屹闻突然捕获到了那轻微的振动声，同一时间他的手指也触到了那湿润滚烫的腔/bi。
　　他瞬间抬起眼迎上虞以诺的视线，Omega知道他是反应过来了，笑起来的时候却惊出两声喘息。
　　“不要说不公平……”虞以诺难耐地扭动了两下，蹭得程屹闻也感受到了从他身体里落下的雨。小巧玲珑的tiao/dan令他浑身又烫又软，虞以诺紧紧攀附在程屹闻身上，是一个依赖而完全信任的姿态。
　　他看见了他红润的唇，花瓣似的软。Omega松开手，垂着眼睛用滚烫的指腹按在了程屹闻薄薄的唇瓣上，他仿佛看穿了Alpha此刻的想法，开口的嗓音低哑柔软，明目张胆地引诱着：“程屹闻，你现在一定很想看我哭吧？”


第40章 “角逐。”
　　虞以诺一直都很清楚自己的优势，从以往无数Alpha追求他时的眼神里可以揣摩出他们的意图。虞以诺那副漂亮的皮囊完全可以掩盖他性格的缺陷——或许在迷恋他的那些人眼里虞以诺骄纵的性格反而使他更迷人。
　　别人蛮横不讲道理会很招人讨厌，可长在虞以诺身上大家却都会觉得非常合情合理——他们愿意宠他惯着他，好像不让他开心反而成了自己的罪过。
　　虞以诺把地下室布置得不仅仅只是一间地下室，床、浴室、沙发，该有的家具一应俱全。而程屹闻注意到了墙壁最上方那扇黑漆漆的窗户，窄且小，提醒着他如今非常不利的形势。
　　他把目光重新凝在Omega那张泛红的脸上，虞以诺见他无动于衷的神情，膝盖向后退开了些。现在一点点细微的举动对于他而言都极其残忍又难熬，虞以诺仰着细白的脖颈艰难地喘了口气。额前的头发已经被汗浸湿了，他费了好大力气才找到一个合适的姿势，程屹闻眼神下移，看见整洁的床单因为Omega的举动而皱了起来。
　　虞以诺在程屹闻醒来之前就已经被折磨了好长时间，手指再被一片温热覆盖，虞以诺攥着他的手指软声埋怨道：“程屹闻，你摸摸我……”
　　他紧紧咬着唇，唇瓣上印出浅浅的牙印。虞以诺手上也没多少力气，他一松手程屹闻的手就自然地跌落在床上，虞以诺再去抓他，然后又放开他。几次三番下来虞以诺也恼了，蹙着眉直接把他拉了起来。
　　程屹闻由仰躺的姿势变成靠在了床头，同一时间Omega小小地惊呼了一声，他的眼里蒙起了一片雾，程屹闻静静看着他呆愣的表情，接着看见了他的眼泪。
　　虞以诺膝盖一软再也跪不住了，直直地摔进了程屹闻的怀里。
　　Alpha伸手稳稳地扶住了他，虞以诺的眼泪滚烫，沿着下巴滴落在他的手臂上。Omega浑身都是湿漉漉的，程屹闻伸手掐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刚才那个瞬间连灵魂都在战栗，虞以诺迟钝地抬眸，程屹闻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抚过他的脸颊，指腹沾上了他的眼泪。
　　虞以诺愣愣地眨眼，沉沦于快感的大脑突然辨别出一个声音，是程屹闻在询问他：“谁教你的？”
　　眼泪无声无息地浸湿了整张脸，程屹闻见他没有回答，掐他下巴的手微微用力：“虞以诺，谁教你这些的？嗯？”
　　失焦的眸子慢慢聚拢起来，Omega望着他，慢吞吞地发出一个表示疑问的语气词。程屹闻浅色的瞳孔定定地注视他，瞧着他被眼泪浸得发亮的眸子，无奈地说道：“怎么这么爱哭？”
　　“……没人教我……”挂在睫毛上的泪水被泛着凉意的手指抹去，虞以诺垂下眼睛，就这么被傻傻地套出了话，“以前跟他们一起玩，他们喝多了偶尔就会讨论这个，他们说Alpha都会喜欢……”
　　“是吗？”程屹闻目光闪烁，他刚才掐得有点用力，虞以诺下巴上留下了浅红色的指印。Alpha沿着他的脸颊摸到了他细瘦的脖颈，他把手指摁在他脆弱的喉结上，继续追问：“他们还说了什么？”
　　“还说怎么样会更舒服……”虞以诺说话时程屹闻能感受到指腹下轻微的振动，Omega忍住想要咳嗽的冲动，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可是我听不懂，就没有仔细听。”
　　“他们当着你的面讨论的？”
　　“嗯。”
　　“是么？那你知道他们把你当成了幻想的对象吗？”骨节分明的手指来到了虞以诺的锁骨处，程屹闻挑开他宽大的T恤衣领，看到了一片嫩白的皮肉。Alpha很不明显地弯了弯眼眸，是一个笑的表情。如果虞以诺再了解程屹闻一些，那他肯定能反应过来这是程屹闻生气的前兆。
　　“你身边的朋友几乎都是Alpha，你又长得那么漂亮，”程屹闻轻声叹了口气，很随意地再把他的领口往外扯，意有所指，“虞以诺，你还不懂吗？你不是自认为很了解Alpha吗？平时他们都拒绝不了你，更何况是喝醉的时候？”
　　不应该暴露出来的，程屹闻沉着脸不断地提醒自己。但他看着Omega一副浑然不觉的模样，还是没忍住翻起了旧账：“你不是经历过了吗？喝醉以后被亲，被抱，你知道他当时看着你心里在想什么吗？”
　　Omega懵懵懂懂的，不知道是没反应过来还是真不知道。
　　“他想跟你接吻，想像现在这样看着你哭。”Alpha看着他，轻描淡写地说道道，“想让你开口求他，身上沾满他的痕迹。”
　　“不是的……”虞以诺下意识地反驳，“没有人会这么想……”
　　程屹闻的目光直直望进Omega的眼睛里，一字一字地打断他：“想弄坏你。”
　　虞以诺骤然睁大眼，显然是被吓到了。事实上他已经到了快崩溃的边缘，虞以诺也变得极其敏感，Alpha掐他的下巴、摸他的脖颈、审视他的眼神，他根本忍不住。
　　第二次的反应明显比第一次更轻一点，程屹闻感受到虞以诺颤抖的身躯，低下头看着他的T恤下摆，了然地靠近。
　　这个动作使两人的距离瞬间变得亲密无间。刚止住的眼泪又落了下来，虞以诺牙齿咬着唇瓣不让自己哭出声音。程屹闻看着他脸都哭红了，抬手捂了捂他的眼睛，低声哄道：“好了，刚才是逗你的。怎么又哭了？再哭眼睛都要肿了。”
　　Alpha话说得温柔，但哄人的语气听起来非常稀松平常。虞以诺向前膝行一步，搂住了程屹闻的脖颈。
　　“抱。”滚烫的呼吸喷洒在程屹闻的侧脸，虞以诺蹭着Alpha微凉的脸颊，把程屹闻的脸颊也蹭湿了，“程屹闻，抱我。”
　　好可怜，不久前还气焰嚣张的小疯子现在只剩下哭求的本事。程屹闻嗅着他身上浓郁的草莓甜香，慢慢感受着这些甜腻的信息素通过皮肤肌理渗了进来，渐渐侵蚀他的五脏六腑。
　　两个人靠得很近，虞以诺坐在程屹闻怀里，Alpha敛着眸盯着他精致的锁骨，在答应他之前同样提了一个要求：“把衣服脱了。”
　　虞以诺对上他冷淡的眼眸，听到程屹闻面无表情地开口：“宝宝，把衣服脱了，我想好好看你。”
　　皮肤暴露在空气里激起了一层小小的鸡皮疙瘩，从程屹闻的角度可以看到Omega单薄的背脊，蝴蝶骨微微突出，他听话地塌下腰，腰侧浮出一对浅浅的腰窝。虞以诺红着脸，他觉得怪异，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在程屹闻眼里他是漂亮的，纯情又漂亮，勾引着Alpha潜意识里的卑劣。
　　太容易让人发疯。
　　虞以诺咬着唇转过头，他偏过头的时候腰微微抬起。程屹闻眼眸渐深，伸手按在了他的尾椎骨，然后一路向上停在了他的腺体处。
　　这是属于Omega的小心机，他觉得玩给程屹闻看好没有意思，他要让程屹闻跟着他一起失控。
　　他太清楚自己的优势，没人能忍得住，就连程屹闻也不可以。
　　虞以诺躲开了他的手，顺着他的力道钻进了他的怀里。程屹闻轻而易举地捉住了那个诱惑，空气里振动的噪音忽然变得大声，虞以诺的眼泪落了满脸，Alpha垂眸望了眼床单，单手抱住了他。
　　“宝宝，”程屹闻去擦他的眼泪，搂着他的腰在他耳畔开口，“怎么这么会哭？你是小哭包吗？”
　　Omega如愿以偿得到了想要的拥抱，他窝在他的怀里慢慢调整好呼吸。程屹闻靠在床头静静地看他，虞以诺比他高半个脑袋，低下头恨恨咬住了他的唇。
　　不像以往那般浅尝辄止或是意乱情迷，程屹闻立刻尝到了浓郁的血腥味。虞以诺是真的在咬他，啃噬他的唇瓣，想要硬生生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
　　脚镣在安静的地下室里发出清脆的响声，虞以诺也清楚自己刚才丢脸了，他讨厌程屹闻的沉着冷静，像是虚伪的面具，他想要看到Alpha对他的痴迷。
　　这样的姿势很利于虞以诺，Omega扭着腰去捉Alpha的手跟他十指相扣。程屹闻皱着眉舔了舔自己的唇瓣，又痛又麻，虞以诺弯了弯眸，伸出舌尖去舔他唇瓣上不断渗出来的血珠。
　　浓重的青草气息在此刻从Alpha的腺体里散发出来，虞以诺在他昏迷的时候跟他注射过一针Omega信息素提取液，眼下药物才后知后觉地开始发挥作用。
　　腺体慢慢变得滚烫，而被欲望控制的两人都无暇再顾及这些细节。虞以诺被掀翻的时候脑袋撞上了床头，Alpha在他身上留下一个个指印。虞以诺直直盯着面前程屹闻皱眉沉默的表情，他小声地叫他的名字，抬起手去摸程屹闻冷淡的眉眼。
　　很久之后他才从高空跌落到了现实，意识回笼之际他听见了一声沉闷的呻吟。虞以诺拼命睁大眼，把哭喘声都咽了回去。泪水在眼眶里颠簸，这一次他终于忍住了眼泪。
　　Omega控制不住地颤抖，他抬起腰去吻程屹闻沾血的唇瓣，他们的体温很高，唇瓣也是滚烫的。
　　脚尖触到了冰冷的脚镣，虞以诺玩闹似地用脚趾拨了两下，哗啦啦的响。他抬起眸，哑着嗓子吃吃地笑：“程屹闻，你看起来好糟糕。”


第41章 “我没办法不对你心动。”
　　床上乱得一塌糊涂，地下室仅有的那扇用于通风的小窗户根本驱散不了信息素和情欲的味道。视线上方是程屹闻那张沾了汗水的面容，腺体又开始发烫，程屹闻没等来自己的易感期反而又招来了这个小疯子。
　　其实虞以诺看起来比程屹闻糟糕多了，腰上和膝盖都是淤紫，脸上都是泪痕，唇瓣也被咬肿了。但他仍旧笑得很开心，程屹闻紧紧皱着眉，明显就是生气的模样。
　　他早就受不了程屹闻总是摆着那副满不在乎的表情了，现在他的肩膀上、背上都是自己的抓痕，虞以诺满足地翘起嘴角——啊，又不是他一个人脏，他把程屹闻也弄脏了。
　　Omega抬起手去抚摸程屹闻唇瓣上的齿痕，细小的血珠沾在了自己的指腹上，程屹闻很不耐烦地避开了他的手指。虞以诺收回手把指腹上的血珠一点一点舔干净，这个动作他做得很慢，甚至还挑起眉一瞬不瞬地盯着程屹闻看。
　　腺体的疼痛连带着太阳穴也在突突地跳，药物的作用使程屹闻控制不住地伸出手掐住了虞以诺细瘦的脖颈。Alpha自上而下地看着他，嗓音微微沙哑：“你又给我注射了什么东西？”
　　“我的信息素提取液啊……”呼吸被扼住，虞以诺艰难地回答他，“……在你醒之前就让你的身体里有我的味道啦……”
　　他不停地喘息，断断续续地提醒他：“……程屹闻，你现在是不是在类易感期啊？”
　　“很难受吧……”虞以诺视线下移，Omega白皙的脚背沿着程屹闻的小腿慢慢往上。他费力地抬起腰，以仰躺的姿势一脚狠狠踩在了他结实的小腹上，“我们才做了一次，再多做几次吧？”
　　肺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程屹闻听到他说的话更用力地攥紧了手指。虞以诺涨红了脸下意识地挣扎起来，胡乱地踹他。而面前的Alpha眼神阴鸷，那种被灼烧的痛觉令他不受控制地暴躁起来。
　　——疼，太疼了，程屹闻开始浑身冒冷汗，腺体的疼痛使他急于想要一个发泄的出口。被他钳制的Omega不断地蹬着腿，虞以诺很快抓破了他的手背。他的脸深深陷在了床单里，程屹闻看见了脖颈处那些凸起的血管。
　　看起来好脆弱啊，疼痛好像令他的灵魂和肉体一分为二。肉体在承受疼痛，灵魂却让他静静地欣赏着眼前虞以诺美丽而脆弱的神态。
　　“啪——”
　　“咳咳咳……”
　　又重又响的巴掌声，虞以诺捂着自己的脖颈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嗓子火辣辣地疼，他咳得眼睛里溢出生理性眼泪，刚才那个巴掌虞以诺用了浑身的力气，打得他整个手掌都麻了。
　　Alpha被打得偏过去头，脸颊上立刻浮现起清晰的指印。程屹闻这次的类易感期症状又跟上次不太一样，他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暴躁，易怒，这种负面情绪瞬间淹没了他。
　　几秒钟前那种旖旎的氛围顿时冷却了下来，虞以诺仰头看着程屹闻脸上的巴掌印，声音哑得不像话：“……你干吗啊？我差点要被你掐死了。”
　　他大概也反应过来是Omega信息素提取液的作用才会让程屹闻变成这样。Alpha的痛苦和欢愉都是自己带给他的，虞以诺当然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去伤心。
　　听到虞以诺的责怪程屹闻才终于找回了一点理智，与上次浴室里发生的情况一样，尖锐的痛楚只是短暂地持续了片刻。没有了腺体的疼痛，程屹闻集中精神至少还能正常地和虞以诺对话。
　　虞以诺龇牙咧嘴地爬了起来，今晚肯定是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他刚才也是为了挑衅Alpha，没成想搬起石头砸到了自己的脚。程屹闻转回头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神情漠然。
　　伤痕总会让人有亲吻的冲动，虞以诺搂住程屹闻的脖颈迫使他低下头。他用自己柔软的唇瓣去触碰他脸上的指印，嘟嘟囔囔地说：“很疼吧？我去拿药，早知道我打得轻一点了。”
　　他的嗓音还是哑哑的，听得让人心痒。程屹闻瞧着他脖颈上那骇人的淤痕，冷冷地问：“不害怕吗？”
　　他在回答虞以诺的上一个问题：“说不准下一次我真的把你掐死了。”
　　“哈？”虞以诺发出一声短促的笑，仰着脖子去看程屹闻那令他万分动心的眉眼，“好啊，那这样你会不会记住我一辈子啊？”
　　“你看到别的Omega只会想到我，你无法跟他们谈恋爱，哦——可能连正常交流都不可以。”虞以诺慢慢敛了笑，反过来去追问程屹闻，“你会吗？这样我就得逞了啊，你一辈子都摆脱不了我了。”
　　安静的地下室只剩下彼此沉重的呼吸声，冰冷的脚镣已经把程屹闻的脚腕磨出了一圈血痕。虞以诺知道Alpha并不会回答他，他捡起地上的T恤穿好，又把那个小玩具也捡了起来。离开前他回头去看程屹闻的背影，善意地提醒他：“这次不会再让你跑啦。”
　　出了地下室以后虞以诺，他在卧室里翻找新的床单，又去客厅里把消肿的药膏也找了出来。手机放在客厅的茶几上，之前已经有过几个来电了。虞以诺找齐东西以后又想回地下室，手机在此时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虞平睿，虞以诺接起电话，甜甜地喊道：“爸！”
　　“诺诺啊，在干什么呢？爸爸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接。”电话那头响起虞平睿带笑的声音，“明天我跟小朗就到家了。”
　　“这些天你有没有闯祸？没有胡闹吧？”
　　“没有啊。”虞以诺撒起来谎来脸不红心不跳，他连忙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开了扩音，然后拿起药膏，对着透明的玻璃茶几涂抹自己脖颈上的淤痕，“郑锦航不是回国了吗？这些天我们都在陪他玩呢。”
　　虞平睿应了声，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明天记得回家吃饭，我们给你带了礼物。”
　　通话结束以后虞以诺长长舒了口气，他对着茶几又多挤了一点药膏再涂了一遍。消肿的药膏涂在脖子上凉凉的，有淡淡的薄荷味，虞以诺吸了吸鼻子，嫌弃地撇了撇嘴。
　　他回地下室以后程屹闻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承受腺体的疼痛使Alpha被迫陷入了昏睡。然而他睡得并不安稳，虞以诺按着他的眉心，不许他皱眉。
　　Omega始终没有发现程屹闻腺体的异样，这次提取液的药效看起来比上次更短了一些。衣柜是敞开的，虞以诺弯下腰，在程屹闻浮着指印的那侧脸颊上留下了一个吻。
　　他嗅到了沐浴露的味道，应该是程屹闻洗过了澡。脚腕上的血痕泡了水以后微微泛白，虞以诺拿出钥匙解开了脚镣，拿药膏仔仔细细涂了一圈，再把脚镣重新戴了回去。
　　换床单就有点麻烦，虞以诺只是一个Omega，他喊了几声程屹闻发现他完全没有苏醒的迹象，只好咬着牙自己来。
　　换完床单以后虞以诺累得精疲力尽，他跪在程屹闻身侧又拿药膏给他涂脸。做完这件事以后他爬下床，迅速去浴室洗完澡回来钻进了程屹闻的怀里。
　　他关了所有的灯，被窝里都是药膏那股淡淡的薄荷味，虞以诺很不喜欢，拼命往程屹闻怀里钻。
　　今晚两个人不像做/爱倒像是狠狠打了一架，其实现在想想虞以诺还是有点难过的。他唯一能汲取爱的途径就是做这样的事，但今晚程屹闻连那点浅薄的爱意好像都没有分给他。
　　床上说爱和床下说爱是很不一样的，就算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上了床情到深处也会说一两句情话。虞以诺很清楚这个道理，可他就是要去钻这个牛角尖。
　　好想你爱我啊，虞以诺紧紧抱住程屹闻，想要用这样的姿势直接把自己嵌进他的身体里。你高/潮时喊我宝宝的样子太具有欺骗性了，我没办法不对你心动。
　　*
　　从福利院出来以后程屹闻就很少梦到以前的事情了，然而今晚他的梦境却罕见地出现了他的小时候。
　　他和徐岷是一同在福利院里长大的，那段时光不算好也不算差。印象最深的就是自己冷冰冰的性格让他在小时候吃了不少亏，不过长大以后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也很快被遗忘了。
　　刚进福利院的时候程屹闻带来的行李箱里只有一只小熊，接着那只小熊变成了虞以诺哭泣的脸，那个跟他讲永远不会难过的Omega哭着说以后再也不要爱你了。
　　程屹闻倏地睁开眼，地下室的黑暗是连月光都照不进来的。怀里有一个热乎乎的热源，程屹闻伸手摸索着触到了虞以诺柔软的唇瓣，他突然松了口气，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得到了再失去，曾经程屹闻想通过这种卑劣的方式得到虞以诺的爱。如今因果循环，报应降临到了他的头上。
　　黑暗中程屹闻用指腹摸了摸虞以诺的脸颊，头埋在他的颈侧嗅他身上淡淡的草莓甜香。
　　别墅的卧室里程屹闻的手机振动了两声，进来了一条短信，显示的是未知号码。
　　同一时间几架飞机平稳地降落在机场，有人恭恭敬敬地喊了声“程老”，说一切都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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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最爽的狗血和反强制就要来啰！开始揭开小程的身份，有一个好的身份才更方便强制呢！（其实不是啦哈哈！当初设定的时候就是想要势均力敌）我不管！狗血文就是要狗血！上一章锁了审核要到周一才上班呜呜呜，还好不太影响剧情观看，大家理解一下T T


第42章 “易感期。”
　　凌晨两点半，网吧里人声鼎沸。聊天记录停留在两个小时以前，徐岷告诉雇主他已经得到了确切消息，今晚小三将会出现在网吧。
　　巧的是雇主的老公上周去出差了，说是出差一周，但谁知道会不会提前回来呢？
　　徐岷咬着烟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监控摄像头覆盖了整个网吧。只要人一出现，徐岷保证能拍到雇主想要的照片。
　　“老板！来包烟！”
　　“来包泡面！”
　　“欸！小子！我外卖到了！送外卖的说放在前台了！你那里有没有啊？”
　　这个时间点永远是网吧最热闹的时候，徐岷伸长脖子“嗯嗯嗯嗯”地应着，把客人们想要的东西逐一送到了他们的位置上。
　　电脑屏幕右上角拍摄的是进网吧之前的拐角，此时忽然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徐岷送完烟走回来，嘴里絮絮叨叨地算着钱。他目光不经意地掠过屏幕，身形一顿，立刻把抽屉里的相机拿了出来。
　　他拿着相机迅速朝二楼跑，如果不回家，那二楼的休息室是他平日里睡觉的地方。休息室的窗户正对着那个拐角，徐岷撞开门，拨开窗帘一角把相机镜头推了出去。
　　镜头里很快出现了一个男人，徐岷认出来了，是雇主的老公。女人长发披肩，穿了一条超短裙。凌晨的街道十分安静，徐岷自动屏蔽楼下的噪音，模模糊糊听到了“很漂亮”“好想你”之类调情的话。
　　镜头里男人的手自然地摸上了女人的屁股，两人嘻嘻哈哈地调笑着，浑然不知暗处有人在静静地窥伺着他们。徐岷一边摁着快门一边感慨女人的直觉果然没有错，直到两人消失在拐角，徐岷才把相机慢慢地收了回来。
　　他很重地叹了口气，这单生意很不好做，只能说男人太狡猾。徐岷算了算时间，为了这几张照片他竟然在这种破网吧里待了快两个月。
　　好在雇主给的钱够多，做完这单徐岷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楼下上网的人没见着网管，已经嚷嚷着喊了起来。徐岷伸出脑袋冲着楼下大喊“来了来了”，收好相机跑下了楼。
　　今晚下班他就把照片冲洗好寄给雇主，明天他终于可以摆脱这种夜猫子的生活了！
　　前台的抽屉里徐岷的手机响了起来，当时徐岷正好帮一个客人拿好外卖。他听到手机铃声十分诧异，都这么晚了还有谁会给他打电话？
　　不过徐岷作为记者，也不是没有人半夜给他打过电话。他看了眼热热闹闹的网吧大厅，接起了这个未知来电。
　　“喂？”
　　“喂，你好。”手机那头响起一个沉稳的男声，“请问是徐先生吗？”
　　“我是，哪位？”
　　男人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反而说了一些听起来非常奇怪的话：“我们家老人想见您一面，请问您现在有空吗？”
　　“现在？”徐岷皱起眉，觉得自己碰上了诈骗电话，“我在上班啊没时间。”
　　“您是在飞越网吧上班吧？”男人话说得客气但做事却一点都不客气，“没关系的，我们现在来接您，会有人暂时顶替您的位置。”
　　“喂喂喂！”徐岷紧紧皱着眉，不满道，“你谁啊？我答应了吗你就做这种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而后才笑着开口：“我们就想问您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关于程屹闻的。”
　　徐岷听到朋友的名字，瞬间排除了诈骗电话的可能性：“……程屹闻？”
　　“对。”
　　他直觉对方来头不小，又想到程屹闻前段时间被注射的Omega信息素提取液，徐岷下意识地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了一起：“你们想问什么？”
　　“见面再说吧。”结束通话前男人礼貌地说道，“还有几分钟我们就到了。”
　　几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了那个熟悉的拐角，从车上下来一个穿着黑色T恤和休闲裤的男人。徐岷坐在前台，静静地看他走了进来。
　　“你好，我是韩霄。”男人长得十分斯文，与他电话里强硬的语气有些不符。
　　徐岷狐疑地看着他，韩霄看见他的眼神，指了指外面的车说道：“程老已经在车上等您了，如果您不放心我们可以只在车里说，聊完您可以回来继续上班。”
　　他们上车的同时有人打开车门从副驾驶座上走了下来，那个男人也穿着黑色T恤，徐岷知道他是去帮自己看店的。
　　后座还有一个空位，是留给徐岷的。另一个位置上坐着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穿着一套深蓝色的中式服装。徐岷上车前还在琢磨是不是那个Omega的家人找上门来了，想要给程屹闻甩张支票让他离开他儿子。记者一向容易发散思维，他压根就没在意韩霄说的那句“程老”。
　　韩霄坐上驾驶座，后排的车顶灯亮了起来。车厢里的氛围安静到诡异，徐岷借着灯光迎上了老人的视线，程世泽和善地笑了笑：“你好。”
　　然而徐岷一点都笑不出来，眼前的老人目光幽深，显然不是单纯地想要跟他聊天。
　　“你们找程屹闻有什么事吗？”徐岷的警惕心很强，“我跟他不熟，你们找我也没什么用。”
　　程世泽听到他这么说，把放在身侧的文件递了过去。这份文件只有薄薄的几页纸，徐岷皱着眉翻开，第一页是个人信息，右上角贴着程屹闻的证件照。
　　车厢里没人说话，只有翻页纸张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纵然徐岷当了这些年的记者，比别人见过了更多的荒唐事，但当他看完这份文件的时候仍旧震惊得说不出话。
　　徐岷结结巴巴地开口：“所以你是……”
　　“从血缘关系上来讲我是程屹闻的爷爷。”徐岷刚上车的时候程世泽至少对他露出了一个笑，但说到“程屹闻”的名字时他脸上连一丝笑容都没有了，“但只是血缘关系，他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
　　徐岷眼睛落在“私生子”这几个字上面，他敏锐地感受到程世泽并不热切的态度。按照这个阵仗来看程家也并不普通，讲道理程屹闻从一出生就不被程家承认，既然如此，过了这么多年了程家为什么又突然找上门来了？
　　“你确定是程屹闻？不是其他人？做过亲子鉴定了？”
　　“他的名字是我取的。”程世泽平静地说，“也是我让人把他送到那家福利院的。”
　　“你们现在找他是又想认他了？”徐岷来来回回翻着那几页纸，总觉得有个细节没被他抓住。
　　程世泽看着他，很简单地说了一句：“现在程家需要他。”
　　南城的几个世家徐岷是知道的，但很明显程家的根基并不在南城。在徐岷看来程屹闻现在回这个程家肯定没有什么好事，世家关系盘根错节，里面的水深得很。
　　出生是无法选择的，徐岷看完文件里的内容比普通人淡定得多。因为既然无法选择出生，最好的方法是远离纷争。
　　所以徐岷觉得程屹闻不被程家承认反而是件好事，“私生子”这个身份实在是太敏感了，程屹闻不在程家说不准还能安安稳稳的多活几年。
　　“你跟程屹闻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程世泽直接拆穿徐岷之前说两人不熟的谎，语气又变得和善起来，“我找你也是想让你跟我聊聊这么些年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
　　程世泽提的要求听起来也很正常，徐岷问他：“你们见过程屹闻了？”
　　“没有，半个小时前我才到国内。”程世泽回答他，“现在时间太晚了，给他发了短信明天再见面。”
　　徐岷心想你也知道现在时间晚，半夜三更突然来找人也太像强盗了，又想着程屹闻不一定想跟你回去。然而他不知道程世泽先来见他的目的是为了更好地了解这个没见过几面的孙子，了解以后才更方便他跟程屹闻谈条件。
　　“我可以拒绝回答吗？”徐岷面无表情地翘了下嘴角，“你们一看就没安好心。”
　　经过简单的交谈程世泽就察觉到徐岷特别聪明，他喜欢和聪明人聊天，因为省事。
　　“可以，我可以等你，等到你愿意回答了你就可以下车回去了。”
　　徐岷翻了个白眼，之前他被施抒佑绑架，现在他被程世泽威胁，有钱人果然都喜欢做这种龌龊事。
　　夜色浓重，徐岷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程世泽便让他从最近发生的事情开始讲。很久以后他才发现程屹闻在某些方面和程世泽特别像，尤其是在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这上面。
　　*
　　地下室不太能分得清白天和黑夜，程屹闻脑袋撞上床头，虞以诺捧着他的脸跟他接吻。
　　消肿的药膏效果很好，一夜过去两人身上的痕迹都褪得差不多了。程屹闻唇瓣上的伤口结了痂，虞以诺伸出舌头去舔他的唇瓣，含含糊糊地说：“我今天要回家一趟，如果你无聊的话就看电影，我给你准备了很多。”
　　即便地下室里开着空调虞以诺身上也很热，程屹闻皱着眉推开他的脑袋，虞以诺趴在他身上，跟八爪鱼似地抱着他。程屹闻被他的信息素味道熏得有些昏昏然，虞以诺的体温传递到了他身上，他也觉得很热。
　　很热，热得有点不对劲。
　　与此同时铺天盖地的青草气息从程屹闻的腺体里释放了出来，虞以诺愣了一下，他确定Omega信息素提取液的药效已经消失了，所以这突如其来的Alpha信息素只剩下一个原因了。
　　他眨眨眼，被Alpha诱导着发情令虞以诺自己也不好受。程屹闻的表情变得隐忍而痛苦，虞以诺伸手去摸他微凉的脸颊，明知故问：“咦？程屹闻，这好像是你自己的易感期欸？”
　　处在易感期的Alpha会出现筑巢行为，会释放信息素寻找Omega一起度过易感期，大部分Alpha会丧失理智，只会遵循生物的本能。
　　属于Alpha真正的易感期，每次将会持续很长时间，是标记Omega的最好机会。


第43章 “躲什么啊宝宝？”
　　程屹闻觉得很热，从皮肤到身体，那种热来得气势汹汹又找不到源头，烧得他心脏都在切实地疼痛。
　　此时Omega的信息素成了最好的安抚剂，虞以诺身上有很浓郁的草莓甜香，他贪婪地呼吸着，堪堪维持住表面上的冷静。
　　他觉得现在的自己一定很狼狈，因为视线里程屹闻看见了虞以诺的笑。Omega笑得惊讶又狡猾，他松开手，磨磨蹭蹭地从床上爬了下来。
　　怀里的热源骤然消失了，可程屹闻却觉得更热了。虞以诺被他浓烈的信息素味道同样勾引得蠢蠢欲动，但现实却在提醒他这并不是一个合适的时候，虞平睿和虞书朗马上就要到家了，他得立刻回去。
　　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虞以诺当然也有自己的小心思——程屹闻不是每次都不愿意跟他做/爱吗？正好这次碰上了他的易感期，他就要看看没有抑制剂程屹闻还能不能忍得住。
　　卧室里的衣柜已经被他搬下来了，虞以诺站在衣柜前慢吞吞地挑衣服。他背对着程屹闻，从衣柜里拿出一件亮色的T恤，然后转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Alpha，笑嘻嘻地又转了回去。
　　接着程屹闻就看见了Omega白皙的背脊和细瘦的腰线，虞以诺真的很白，每次看见程屹闻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种细腻柔软的触感和他身上的体温。虞以诺换完衣服以后又光着脚蹦上了床，他弯腰亲了亲程屹闻，撒娇似的口吻：“我吃完晚饭就回来啦。”
　　“不过我这里没有Alpha抑制剂。”虞以诺歪了歪头，展了一个很灿烂的笑，“你现在很难受吗？”他伸手去摸程屹闻的脸颊，指尖沾了他额头的汗，冷冰冰的。
　　程屹闻眉头紧锁，浅色的眸子里罕见地掠过一丝迷惘，现在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Omega那张生动昳丽的脸上。虞以诺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发现他只是皱着眉，也不像别的Alpha那样在Omega面前丧失理智。
　　不过空气里的信息素味道却不会骗人，虞以诺觉得自己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起身离开的瞬间他的手腕冷不丁地被拽住，Omega扭头，看见了程屹闻有些深沉的眼神。
　　Alpha用指腹不断地摩挲着虞以诺的皮肤，Omega手腕上那点嫩肉很快被他磨红了。程屹闻口干舌燥意识昏沉，其实他现在已经分不出心思去理解虞以诺跟他说的话了，他只是察觉到Omega要离开的举动，下意识地不想让他走。
　　——不能离开，不能让他离开，他热得快要发疯，离开以后唯一能安抚他的Omega信息素都要没有了。
　　然而掌心里的那只手还是一点一点抽离了出去，虞以诺弯着眸子挣开他的桎梏，用手指点了点他已经结痂的唇瓣，话里含着笑，听起来像邀请：“程屹闻，你现在想跟我做/爱吗？”
　　他不等Alpha开口便自顾自地回答：“好吧，我知道你不愿意的。”
　　“那我先走啦，有什么事等我晚上回来再说吧！”
　　虞以诺并不知道易感期的Alpha没有抑制剂没有Omega的安抚会出现什么意外，可很快他就代入了自己的发情期。曾经有一次虞以诺在没有抑制剂的情况下也熬过了一天，所以他想着以程屹闻的冷静，忍到自己回来总归是没什么问题的。
　　但最后离开前他还是把脚镣的钥匙放进了衣柜，还嘱咐程屹闻如果难受可以把脚镣取下来，虞以诺也是担心Alpha会像上次那样做出自残的行为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不知道是不是该说虞以诺过于自信，毕竟Omega不断地挑衅Alpha本身就是一个很愚蠢的行为。
　　脚步声渐行渐远，那令他安心的草莓香气慢慢消失了。程屹闻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连忙去控制自己四处外溢的信息素。
　　然而这只是徒劳，那一点微弱的甜香早已被浓重的青草气息吞噬。
　　易感期令那股异样的热流在身体里横冲直撞，后脖颈处的腺体滚烫，Alpha艰难地呼吸，目光渐渐涣散。他觉得应该做点什么，无论是泡在冷水里还是别的什么事，他一定要做点什么去阻止自己在悬崖边缘的理智。
　　此刻程屹闻的方向正好面对着衣柜，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把几秒钟前虞以诺跟他讲的话一点一点拼凑起来。
　　“衣柜”，“钥匙”。
　　沉重的脚镣哗啦啦地响，Alpha紧紧皱着眉走到了衣柜前。虞以诺把钥匙放在了一个非常显眼的位置，他弯腰去拿，却霎时顿住了身形。
　　淡去的草莓香气在此刻又变得清晰起来，程屹闻有些迷茫地盯着眼前摆放着整整齐齐的衣柜，突然不明白为什么使他心动的信息素味道会出现在衣柜里。
　　他站在衣柜前思考了好半晌都没有把原因想出来，程屹闻又花了一点时间解开了脚腕上的脚镣。衣柜里虞以诺的衣服摆放得满满当当，Alpha不受控制地被吸引，矮身钻进了衣柜。
　　视线顿时变得狭窄而昏暗，他蜷缩起来，把自己牢牢嵌进了衣堆。扑面而来的草莓香气使身体里的那股热流终于有了稍稍凝滞的迹象，程屹闻随手扯了一件挂在支架上的衣服。棉麻材质的衣料使Omega的信息素味道愈发真切，如果虞以诺能看见这副光景，那他会发现程屹闻拿的是他平日里最爱穿的一件睡衣。
　　很快他就放松下来，沉迷在这逼仄的空间里。被信息素包裹的感觉使程屹闻联想到了虞以诺的拥抱、亲吻，还有他的身体。
　　Alpha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他只是遵循本能找到了这里，就像凶猛的野兽在受伤以后找到了一个安全的巢穴。衣料紧紧贴着程屹闻的脸颊，Alpha深深感受着周遭的气息，闭眼的动作缓慢而虔诚。
　　*
　　虞以诺这顿晚饭吃得并不安心，因为餐桌上虞书朗直接询问虞以诺程屹闻的下落。虞以诺装傻说不知道，虞书朗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章姐说你又给他请了病假。”
　　原本虞平睿是不认识程屹闻的，但程世泽的电话直接打到了他那里，他不想认识都难。
　　“程老跟我讲他在小朗的公司上班，所以问问我们能不能联系上他。”虞平睿瞧着小儿子面不改色地吃着饭，好奇地问，“诺诺，他是你朋友吗？”
　　“算是吧……”虞以诺注意到虞书朗凝重的神情，只好把话说得模棱两可，“我跟他关系挺好的。”
　　虞平睿叹了口气，笑了一下：“程老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还挺惊讶的，毕竟程家和我们都没什么交集。”
　　虞以诺知道的程老和程家只有平城的那家，可他明明调查过程屹闻的背景，他从小在福利院长大。除了程屹闻也姓程，虞以诺完全无法把他和程家联系在一起。
　　他想到被他放在别墅客厅里程屹闻的手机，无端端地感到了焦躁。由于虞平睿在场，虞书朗也没把话讲得太明白，只让虞以诺转告程屹闻，让他尽快回复程老。
　　吃完晚饭后虞以诺的眼皮一直跳，他脚底开溜被虞书朗直接揪着后衣领拖回了客厅。当大哥的自然清楚虞以诺最近在干些什么，程屹闻高强度的工作量是虞书朗让章姐安排的，他知道虞以诺对人家有意思，程屹闻的个人简历也很优秀，既然弟弟喜欢他就顺便试探试探程屹闻的能力。
　　只是没想到程屹闻进公司以后上班的次数屈指可数，虞书朗前些日子忙，没时间来收拾一直胡闹的虞以诺。现在好不容易得空，他肯定要把事情问得清清楚楚。
　　虞书朗不跟他装虞以诺也直接跟他摊牌了。要知道平日里虞以诺最怕的就是自家哥哥，然而“想见程屹闻”的想法远远超过他对哥哥的恐惧，他趁虞书朗起身倒水的功夫直接拿着车钥匙跑了。虞书朗听到身后的动静，冲着虞以诺的背影惊怒地吼道：“诺诺！”
　　“哥——我去找他——”虞以诺甚至没注意到自己鞋穿反了，开门逃跑上车的动作一气呵成，“我帮你去问问他为什么不回电话——”
　　虞以诺站在地下室的那一刻就闻到了浓烈的Alpha信息素，他还没进门就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变化——处在易感期的Alpha诱导Omega发情的能力太强了。虞以诺手指沾了汗，摁了好几次指纹才听到解锁的提示音。
　　门打开的那一刻眼前投下一片阴影，下一秒虞以诺就被重重地甩到了门上，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疼痛的表情后脖颈的腺体就被咬住了。
　　Alpha尖利的犬齿不断摩挲着脆弱的腺体，似乎想从那个部位汲取到更多的Omega信息素。虞以诺痛得站都站不稳，程屹闻烦躁地皱着眉，直接掐住他的腰把人提了起来。
　　“疼……”虞以诺不自觉地搂住Alpha的脖颈，喊他的名字，“程屹闻，好疼……”
　　然而此刻Alpha已经分辨不出外界的任何声音了，他的皮肤和腺体一样滚烫，心脏烧得他浑身都在疼。视线里Omega痛苦的表情脆弱极了，程屹闻偏开头，吻他的颈侧，在上面留下一个又一个印记，然后吻住了他柔软的唇瓣。
　　腺体连着皮肉，虞以诺已经痛得整个背都麻了，此时此刻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白天的行为有多愚蠢。
　　程屹闻的吻急躁又凶狠，虞以诺被迫仰起脖颈，他口中的氧气统统被掠夺。Alpha的手沿着他的背脊往下，虞以诺意识到他要做什么，胡乱蹬着腿踢他。他只穿了一条系着松紧带的运动裤，程屹闻轻而易举地扒掉了他的裤子。
　　虞以诺对上Alpha的眼睛，发现他眼里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像被控制的提线木偶。程屹闻只是本能地被Omega的信息素吸引，本能地想要与Omega做/爱、标记，他所有的举动都来源于本能。
　　不是虞以诺可以，而是这时无论哪个Omega出现在这里，程屹闻都可以这么做。
　　他扭头避开程屹闻的吻，却又被掐住下巴吻了上来。虞以诺很想问他知不知道自己是谁，几次三番开口都被程屹闻用吻堵了回去。
　　唇瓣很疼，Alpha把他按在了门上，程屹闻扶住他的腿，虞以诺红着眼睛狠狠地踹他。
　　也许是Omega不安分的举动激怒到了程屹闻，Alpha靠过来又想去咬他的腺体。虞以诺抓住机会抬手扇了他一巴掌，程屹闻被打得偏过头，却又很快凑了过来。
　　这一巴掌似乎唤回了程屹闻的些许理智，他迟疑地望着面前眼眶通红的Omega。虞以诺不停地推着程屹闻的胸膛，想拉开两人的距离。歪斜的领口完全遮不住虞以诺颈侧的吻痕，程屹闻注视着他不断推拒的动作，心底忽然涌上来一股被背叛的怒意。
　　——这是他的Omega，为什么要拒绝他？他是要去找其他Alpha吗？他是想要被其他Alpha标记吗？
　　Omega细瘦的手腕被轻松地擒住，似乎感受到虞以诺颤抖的身躯，程屹闻俯身靠近，安抚似地吻了吻他流泪的眼睛，开口的嗓音沙哑极了：“……很疼吗？”
　　虞以诺哽了声，眼泪挂在睫毛上，浸得眼睛又黑又亮。
　　程屹闻伸出手指去给他擦眼泪，语气里带着很不明显的责怪：“躲什么啊宝宝？”
　　Alpha抬起眸，冷淡的眸子如今变得深沉凶戾，好似在极力克制，裹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平静：“你说过要爱我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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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0章解锁了，没看过的可以去看啦！海星是我的饭，我也想要饭，饭饭，呜呜。


第44章 “现在也说给我听吧。”
　　虞以诺还停留在腺体差点被咬穿的疼痛里，他听到程屹闻这么说，吸了吸鼻子缓了口气。
　　虽然程屹闻看上去比平时暴躁很多，但虞以诺听到那声“宝宝”也知道程屹闻并没有把他当成别人。他直起身主动缩短了两人的距离，搂着Alpha的脖颈皱着小脸说：“没有躲，刚才太疼了，想跟你说话你也不理我。”
　　程屹闻的信息素早让他的身体有了反应，他瞧着程屹闻脸上清晰的巴掌印，抿了抿唇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颊：“……好像又打得太用力了，你疼不疼啊？我手都打疼了。”
　　狡猾而天真的猎物在感知到危险以后却又主动自投罗网，程屹闻垂下眼眸偏过头，捉住虞以诺的唇瓣同他接吻。
　　这个吻比刚才温柔了一点，但依然透露着无法言说的急躁。虞以诺松开齿关任由程屹闻去逗弄自己的舌尖，Alpha青草味的信息素完完全全地包裹住他。程屹闻闭着眼睛，他睁开眼的时候看见了Alpha薄薄的眼皮，他很喜欢这样的感觉，他能感受到程屹闻一点一点在他身上失控，他感到满足。
　　虞以诺被吻得哼哼唧唧，偶尔发出一两声含糊的呻吟。程屹闻一点都没有放开他的意思，他渐渐觉得窒息，程屹闻的睡衣领口被虞以诺的手抓得皱皱巴巴，Omega受不住地去拍他的肩膀，钳制他的力道终于慢慢消失了。
　　程屹闻放开了他，虞以诺脑袋抵在他的肩上大口大口地喘息。因为呼吸不畅他的脸颊浮着一片红晕，程屹闻去摸他异常红润的唇瓣，Omega抬起眼睛，看过来的目光里是完全的依赖。
　　草莓味的信息素早已无声无息地与Alpha的信息素融合在了一起，虞以诺脸颊蹭着程屹闻的胸膛，乱糟糟的头发擦过Alpha的下巴。程屹闻抬了抬头，虞以诺模糊地向他发出邀请：“程屹闻……我好难受，我们做/爱吧。”
　　Alpha对上他的视线，在“和程屹闻做/爱”这件事上面虞以诺从来都没有害羞过。两人如今的姿势同样也很方便虞以诺做些什么，他用脚尖一下一下点着程屹闻的腰，视线略略下移，意有所指地说：“你也很想的，不是吗？”
　　虞以诺尾音上扬，嘴角翘起，脸上是十分得意的小表情。程屹闻被他直白地揭穿，虞以诺趁机开口询问：“你也喜欢我的，是不是？”
　　Omega是真的永远都学不乖，刚进门才吃过教训，现在程屹闻稍微对他温柔了一点他就开始得意忘形。虞以诺的脚尖在他腰上胡乱点火，程屹闻勉力维持的理智瞬间被汹涌的情欲覆盖。
　　欲望反扑，Alpha看怀里的虞以诺仿佛是一只单纯至极的小兽。程屹闻嗅着虞以诺身上的信息素红了眼，他搂着Omega的腰把人带着往床上走，虞以诺顺从地窝在程屹闻的胸前，还在为自己发现这个重要的秘密而沾沾自喜。
　　宽大的床承载两人的重量微微下陷，虞以诺刚仰起头就被一口咬住了喉结。脆弱的喉结掌握在别人口中，虞以诺疼得呜咽了一声，忽然生出一种呼吸被扼断的错觉。
　　程屹闻略微松开牙，揪起那一块嫩白的皮肉细细地磨。虞以诺不受控制地发出几声气音，抬起手想推开程屹闻。Alpha有些烦躁地躲开了他的手，伸手扣住他的膝盖挤进了他的腿间。
　　喉间的疼痛令虞以诺艰难地喘息起来，其实比起腺体被侵犯的痛楚，这种疼痛完全是可以忍受的。只不过心理上的刺激远远胜过生理上的痛楚，虞以诺总觉得下一秒程屹闻就要咬断他的喉咙。一旦脑海中产生这样的想法Omega顿时就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危险笼罩着他，他本能地想要摆脱危险，Alpha却紧紧禁锢着他，令他的灵魂都开始战栗。
　　“唔……疼……”虞以诺不受控制地发抖，然而下一刻另一种痛苦又气势汹汹地侵袭了他。腹部传来的饱胀感让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很快又被Alpha强硬地展开。
　　有汗水滴落下来，掉在虞以诺的脖颈，在他的皮肤上蒸发。程屹闻紧紧抿着唇，被易感期操控的Alpha只遵循本能释放着欲望。
　　虞以诺拼命睁大眼，视线里是地下室灰扑扑的天花板。然后他看到了程屹闻，看进了他的眼睛，看着他浅淡的瞳孔里只剩下深沉的欲念，却没有任何关于“喜欢或爱”的情绪。
　　他觉得很疼，无论是身体里还是心理上，再迟钝的人都能反应过来程屹闻对他究竟有没有喜欢。Alpha的易感期成了最好的遮羞布，程屹闻遂了他的愿进入了易感期，遂了他的愿跟他做/爱，最后再狠狠打他的脸。
　　这就是程屹闻对自己的惩罚吗？惩罚自己伤害他，扰乱他正常的生活。程屹闻知道自己很容易被他欺骗，所以就用了最极端的方法报复他——易感期能撕开Alpha所有的伪装，把直观的感情表现出来。
　　——我可以和你做任何亲密的事，亲密尽头的做/爱，比做/爱更亲密的接吻，但永远不会爱上你。
　　虞以诺望着眼前看起来十分烦躁的Alpha，嗫嚅着唇喊他：“程屹闻……”
　　好难过啊，明明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为什么他又开始贪得无厌了，不是只要让程屹闻自己身边就足够了吗？
　　高/潮是和眼泪一起来临的，眼泪悄无声息地掉出了眼眶。虞以诺抬手去搂程屹闻的脖颈，双腿无力地垂落下来：“程屹闻，痛，真的很痛……”
　　“你抱抱……唔——”Alpha低下头咬住他的腺体，未出口的话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眼泪顿时掉得更凶了，Omega被强制发情却得不到Alpha的安抚，心绪起伏下程屹闻每一次接近他的腺体都会让虞以诺承受痛苦。
　　Omega费力地去躲程屹闻的触碰，几次尝试后还真让他挣脱了Alpha的束缚。虞以诺朝着床尾爬，程屹闻捉住他的脚腕把他拖了回来。Alpha混沌一片的大脑努力辨别着自己的举动，程屹闻把目光停驻在虞以诺哭花的小脸上，动作迟疑。
　　——他的Omega为什么又要跑？是不想被标记吗？
　　那就标记吧，这样他就不会去找别的Alpha了，这样他就能一直待在自己身边了。
　　被丢弃在地上的脚镣忽然吸引了Alpha的注意，程屹闻松开手走下了床。Alpha做得太凶，虞以诺刚站起来就摔了回去，程屹闻捡起脚镣顺势用膝盖摁住了Omega的小腿。
　　“……程屹闻！”虞以诺扭头看到那条脚镣脸都白了，他嘶哑着嗓子吼他，“滚开！你给我滚！”
　　Omega白皙的腿上如今都是青青紫紫的淤痕，他被养得太好了，稍微一用力就能在他身上留下印子。脚镣闭合时发出一声轻微的响，虞以诺瞳孔微微一缩，斥责的话语也因为这声叩合霎时消失了。
　　后面又做了两次，脚镣清脆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着。Omega的肚子微微鼓了起来，程屹闻咬着他的唇瓣吻他。此时虞以诺也分不清自己脸上是汗水还是眼泪了，他浑身都是湿漉漉的，额发黏在脸上，有一只手抚过他的眼睛，撩开了他的额发。
　　虞以诺颤抖着身躯，眼泪流了满脸。Alpha放开他红肿的唇瓣，微微喘了口气。
　　从前程屹闻所有的易感期都是在抑制剂的帮助下度过的，如今失去了抑制剂体内那股横冲直撞的燥意到现在才有微微停止的倾向。程屹闻垂眸看着虞以诺，听到他很小声很小声地问他：“……程屹闻，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喜欢我？”
　　其实虞以诺的意识早已经模糊了，是Alpha的信息素不断刺激着他清醒。虞以诺潜意识里还在钻牛角尖，即便是被这么Alpha对待，他也想迫切地得到一个答案。
　　虞以诺漆黑的眼睛定定地望着他，话里都是哭腔：“你怎么才会喜欢我啊……”
　　理智略微回笼，程屹闻盯着虞以诺的眼泪，慢慢消化着他说的话——这是他的Omega，现在他的Omega在哭，他非常需要Alpha的安抚。
　　很快虞以诺又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热流，Omega的腺体在同一时间被咬穿。虞以诺痛得尖叫起来，程屹闻制止住想要逃脱的Omega，把自己的信息素强硬地注入脆弱的腺体。
　　这是一个临时标记，虞以诺眼前的景象逐渐变成了碎片化。程屹闻注视着他失焦的眼睛，冷淡的眸子里此刻透露着执拗痴迷：“你哭就好了，你那么聪明，不是早就知道我会心软吗？”
　　虞以诺慢慢地眨眼，疼痛占据了他的大脑，Omega只是反射性地看向了声音的来源。
　　Alpha的信息素与Omega的信息素融合，一股很冷很凉的味道渐渐变得浓郁起来。原来疼痛真的能影响人的五感，虞以诺迟钝地想，不然这让他非常熟悉非常厌恶的薄荷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程屹闻同样也感觉到自己信息素味道的变化，此刻他终于能控制住外溢的信息素，捡回了自己的理智。面前的光景是Alpha一手造成的，程屹闻一瞬不瞬地盯着虞以诺，亲昵地同他耳语：“就像我们第一次那样，你一对我哭我就只能停下来哄你。”
　　还是被发现了，无论是虞以诺的有意为之还是程屹闻被动地放纵，比“程屹闻喜欢我”更大的秘密最后还是被虞以诺发现了。
　　虞以诺呼吸颤了一下，愣愣地看过来。两人此刻的位置对调，现在不理解对方意思的人变成了他自己。
　　Omega漂亮的眼睛里都是眼泪，瑰丽而脆弱，好像自己一张口它就要碎了。
　　那股淡却浓烈的薄荷香细细密密地把虞以诺包裹起来，腺体还没完全愈合，齿痕还清晰地印在那里。程屹闻低声跟他说话，去摸他浸满了泪的脸颊。
　　“宝宝，说点什么吧。”程屹闻转头看了眼他脚上的脚镣，很自然地与他提要求，“以前我们做完你不是总会说吗？”
　　他像是对这柔软细腻的触感上了瘾，来回抚摸着Omega的脸颊，把他的眼泪都藏在了自己的掌心里：“现在也说给我听吧，说你喜欢我，爱我，随便什么都可以。”


第45章 “不要哭了。”
　　虞以诺木木地转了转眼珠，他被Alpha折腾得很惨，几次开口都只发出了微弱的气音。
　　程屹闻说的每个字他都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他忽然就觉得费解了。程屹闻说的第一次显然不是他第一次给他注射Omega信息素提取液的那一次，如果把时间线再往前推，那就只有那天了。
　　——被乔景下药的那一天，独自在酒店里醒来。浑身都是难闻到呕吐的薄荷味，是他想竭力遗忘的那段记忆。
　　可程屹闻的信息素明明不是不是这个味道的，而且当初乔景说把他带走的Alpha他并不认识，那是乔景骗了他吗？
　　如果这是蓄谋已久，如果这是蓄谋已久……虞以诺愣愣地看着面前这个让他第一眼就心动的Alpha，所以程屹闻才会愿意逢场作戏，才会容忍自己一次又一次对他的伤害吗？
　　被咬穿的腺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程屹闻看着虞以诺煞白的小脸，等了一会儿也没有等到他开口。
　　程屹闻也并没有强求，擦干虞以诺脸上的眼泪转身下了床。临时标记以后Omega的信息素同一时间进入了Alpha的体内，对Alpha也会产生安抚的效果，这就相当于抑制剂，至少有一段时间Alpha可以不被易感期操控。
　　程屹闻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望着毫无反应的Omega，语气平静：“宝宝，你把钥匙带来了吗？”
　　“在你的裤子口袋？跟你的车钥匙放在一起？”
　　程屹闻一边说一边往衣柜的方向走，之前Alpha在衣柜里待了太长时间，里面满是浓郁的青草气息。程屹闻慢慢翻开散落在地上的一件件衣服，找到了脚镣的钥匙。
　　接着他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干净的衣裤穿了上去，虞以诺直直地盯着他背脊上的一道道抓痕，看着它们被深色的T恤遮盖。程屹闻换好衣服转身，所有的痕迹都被掩盖了，他又变成了别人眼里性格冷淡有很多人追求的Alpha。
　　跟虞以诺相处的这段时间程屹闻早已把他的习惯了解得七七八八，虞以诺对自己太自信，对喜欢的又毫无保留，习惯把重要的东西都带在身边，这样才会让他感到安心。
　　裤子被丢在了门口，程屹闻果然在虞以诺的裤子口袋里找到了一串钥匙。他拿着这串钥匙走了回来，又倒了杯水。
　　虞以诺太会哭了，程屹闻也不知道为什么平日里又凶又蛮横的Omega一到床上泪腺就那么发达。他拿着水走过来，把水杯放在了床头柜上。
　　程屹闻弯腰想把虞以诺抱起来，手刚一碰到他就被Omega直接拍掉了。虞以诺红着眼瞪他，自己爬起来朝床的另一侧挪，硬是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Alpha垂眸望着自己手背上通红的指印，神情毫无变化：“那你自己喝，我看你喝完再走。”
　　刚止住的眼泪又有外溢的倾向，虞以诺把喉间的哽咽拼命咽回去，紧紧抿着唇看他。程屹闻看着他脸上的难过，俯身把人抓了回来。
　　被抱住的那一刻虞以诺剧烈挣扎起来，然而对于程屹闻而言Omega这点反抗就像是挠痒痒。身上的薄荷味浓郁得无法忽视，虞以诺见自己挣脱不开，一低头狠狠咬住了他。
　　尖锐的疼痛从颈侧传来，程屹闻稳稳地把虞以诺放下，让他靠在床头。很快虞以诺就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Alpha偏头看他锁骨上青紫的淤痕，抬手盖住了他的眼睛。
　　“不要哭了。”程屹闻的语气听起来波澜不惊，“眼睛还要不要了？”
　　Omega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周围那凉得令人心惊的薄荷香上，恍惚间听到程屹闻的声音，他才意识到自己又哭了。
　　虞以诺觉得自己真的快要疯了。
　　程屹闻骗了他那么久，可现在他一哄他，喊他“宝宝”，他就心软得一塌糊涂；那双浅淡的眸子降落在他身上的时候，虞以诺觉得自己根本拒绝不了他。
　　好难过啊，原来喜欢一个人是那么难过的事情吗？
　　后来那杯水是程屹闻掐着虞以诺的下巴喂进去的，Alpha用指腹把虞以诺唇边的水渍擦干净，看着他无神的眼睛淡声开口：“宝宝，我不是你，所以不会做出给钥匙让你逃跑这种事。”
　　因为标记的缘故他也不用担心自己离开以后Omega会做出自残的行为，信息素是精神控制，而一旦Omega出现反抗的意识，那他就会非常痛苦。
　　虞以诺就很痛苦，程屹闻不断地释放信息素想让自己听话，虞以诺脑袋里一出现“逃跑”的想法，程屹闻注入他体内的信息素就会变成一根根尖利的针刺激他脆弱的腺体。
　　程屹闻能感知到Omega的情绪波动，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低头靠近吻住了他。
　　虞以诺的唇瓣上也沾着泪，又咸又涩，他很抗拒程屹闻任何亲近的举动。程屹闻按着他的脑袋强迫他抬起头，安抚性的信息素无声无息地释放出来，很快虞以诺便在他怀里慢慢闭上了眼睛。
　　把人塞进被子里程屹闻又起身去浴室拿了干净的毛巾，Omega睡着以后也并不安稳，一直皱着眉。温热的毛巾抹去他脸上斑驳的泪痕，程屹闻又给他擦了擦身子，给他换上新的睡衣才离开。
　　临走前他顺便带走了虞以诺裤袋里的一切物品。
　　虞以诺的跑车就停在别墅门口，程屹闻拿钥匙打开别墅大门，在客厅里找到了自己的手机。手机还有一半的电，他略微翻了翻消息，有一个陌生的号码给他打过好几个电话。
　　接着他便看到了一条短信，程屹闻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按灭手机屏幕走出了别墅。
　　最近的药店离别墅也要开半个小时的车，程屹闻走进药店买了Alpha抑制剂和信息素阻隔贴。
　　结账的时候店员注意到程屹闻颈侧干涸的血迹惊呼了一声，她惊异地喊道：“……先生，您的颈侧有伤口！”
　　这一提醒程屹闻才想起来虞以诺那个小疯子咬过自己，他随意地回答：“没事。”
　　“可是……”
　　程屹闻付完钱给店员看了眼付款记录，也不等她把话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他离开以后药店老板从里面的隔间走了出来，他低头看着药品采购记录，随口问道：“刚刚来了个Omega？怎么信息素味道那么浓？”
　　店员看着程屹闻开车离开的方向，呆呆地回答：“是个Alpha……”
　　老板动作一滞，抬头：“标记了啊？”
　　他想起小店员闻不到信息素，自顾自地喃喃：“这个Omega也挺厉害，这么浓的信息素味道哪个O看到这个Alpha不绕道走啊……”
　　回去路上程屹闻的手机响了，是那个陌生的号码。他找了个路口停车，现在是晚上十点，窗外路灯的光亮影影绰绰，程屹闻划开接听键：“喂。”
　　“你好，是程先生吗？”
　　程屹闻听着电话那头稳重的腔调，淡淡地应了声。
　　“您有看到我的短信吗？”韩霄询问。
　　“看见了。”
　　“那您现在有时间？”韩霄察觉到程屹闻始终不冷不热的态度，“我们想见您一面。”
　　程屹闻垂眼看着方向盘，沉默了片刻答应了下来。
　　见面地点约在了一家已经打烊的咖啡店，程屹闻在车上给自己注射了一支抑制剂。程世泽今天穿得比昨天随意许多，也许是因为时差的缘故，老人的精神并没有那么好。
　　咖啡店的环境十分幽静，两人相视而坐，韩霄在不远处的吧台上泡咖啡。与昨天见徐岷一样，程世泽把一份文件推到了他面前，程屹闻翻开第一页，发现是自己的个人信息。
　　程屹闻被送到福利院的年纪很小，所以他对于小时候的记忆也是从福利院开始的。一份文件也就薄薄几页纸，程屹闻看完以后脸上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他对上程世泽探究的目光，面无表情地问他：“你想让我回程家？”
　　虽然事先从徐岷口中得知程屹闻大概是一个怎样的人，但程屹闻的淡定依然让程世泽有些讶异。他点了点头，程屹闻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回答他：“我考虑一下。”
　　这回程世泽是真的惊讶了，程屹闻好像并不在意自己的身世，或者说程世泽的出现并不能影响到程屹闻的情绪。
　　不过程世泽到底是比这个便宜孙子多活了几十年，他迎上程屹闻冷淡的目光，嗓音沉沉：“你到底也姓程，我不会亏待你的。”
　　“亏待”这个词实在是耐人寻味，如果是一般人被抛弃二十多年听到这样的话说不准就直接拿起文件兜头甩回去了，但程屹闻偏偏听出了程世泽话语里的另一层意思。
　　“我以为你是有求于我。”程屹闻垂眸看着文件上密密麻麻的字，再度抬眼，“你应该是走投无路了吧？不然也不会来找我。”
　　有脚步声响起，韩霄端上了泡好的咖啡。咖啡店里安静极了，杯中白色的雾气袅袅升起，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程屹闻从咖啡店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十二点了，程世泽和韩霄先行离开，上车前程世泽问他：“你是在跟虞家那个小儿子谈恋爱吗？”
　　两个小时的交谈让程世泽这会儿自然而然地用起了长辈这个角色，他瞧着程屹闻颈侧带血的牙印，笑了笑说道：“你身上的信息素应该是他的吧？你们吵架了吗？”
　　程屹闻静静地看着他，轻描淡写地开口：“我先走了。”
　　程世泽离开以后程屹闻弯腰坐上了车，今天一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程屹闻揉了揉眉心，疲惫如潮水一般涌了上来。
　　凌晨的街道车辆稀少，程屹闻回到别墅地下室，里面安安静静的，虞以诺整张脸都陷在了被子里。
　　或许是感知到属于他的Alpha的气息，程屹闻走到床边的时候虞以诺迷迷糊糊睁开了眼。他应该是还没有分清现实与梦境，所以在认出程屹闻以后下意识地伸出手搂住了他的脖颈，迫使他弯下腰。
　　“……抱。”Omega带着浓浓的鼻音，含糊地冲他撒娇。
　　在那一瞬间程屹闻脑海里浮现出很多想法，给他纹身、拍照、录视频，在他的家人和朋友面前做爱，把那些照片和视频发到公共场合。这些都足以毁掉一个人，虞以诺是在溺爱里长大的，如果他被全世界抛弃，虞以诺就只能依赖他了。
　　讨厌他恨他又怎么样？他离不了那些爱，只有自己会爱他。
　　可最后程屹闻还是顺从地伸手抱住了虞以诺，Omega睡得热乎乎的脸颊贴着他冰凉的侧脸，程屹闻垂着眼睛看着他明显肿起来的眼皮，伸手摸他的眼睛弧线，无声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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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应该是程哥第一次笑吧。


第46章 “你乖一点吧。”
　　程屹闻是被热醒的，睡前他把空调温度稍微调高了一点，半梦半醒之际总觉得有一个热源在不停地蹭着他。
　　Alpha还处在易感期，抑制剂在慢慢失去效果。程屹闻拦了几次都没挡住那个热源，很快他就被弄得睡意全无。
　　程屹闻疲倦地揉了揉眉心，转身打开了壁灯，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的是上午八点。
　　地下室不开灯就非常昏暗，暖黄的光晕在人的脸上镀上一层金粉。程屹闻瞧着缩在他怀里特别不安分的Omega，哑着嗓子开口：“干什么啊宝宝？”
　　“热……”程屹闻的睡衣领口早就被扯开了，虞以诺跟八爪鱼似地趴在他身上，脸颊在他胸口那片泛着凉意的皮肤上来回地蹭。程屹闻本来体温就偏低，Omega抱着他跟抱着冰块似的，可冰块只能治皮肤的热，不能治身体里的热。
　　Omega乱糟糟的头发擦过下巴，搅得Alpha一阵痒。程屹闻去推他的脑袋，虞以诺看起来根本就没醒，赖在他身上无意识地哭喊：“……热，难受，好难受……”
　　程屹闻嗅到Omega身上越来越浓重的草莓香气，忽然意识到一个事情——Alpha在临时标记Omega以后O会有一定的适应期，适应期与发情期非常类似，Omega会在这个时期里呈现出和发情期一模一样的状态，会控制不住地向自己的Alpha求欢。
　　虞以诺上一次的适应期是靠Omega抑制剂度过的，然而现在标记自己的Alpha就在身边，他肯定会向程屹闻寻求帮助。
　　Alpha一个不留神自己的睡衣睡裤就被Omega扒掉了，程屹闻有些哭笑不得地掐住虞以诺的下巴，抬起了他的脸。
　　——虞以诺确实是闭着眼睛的，他有点怀疑他在装睡。然而程屹闻很快反应过来两人现在的关系，虞以诺已经完全没有必要再跟他装了。
　　Omega摸索着吻上来的时候程屹闻并没有拒绝，湿滑滚烫的舌尖毫无章法地钻了进来，Alpha睁着眼睛望着虞以诺陷入情欲的面容。昨晚睡前程屹闻拿毛巾给他敷了一会儿眼睛，如今虞以诺的眼皮也没有那么肿了。
　　宽大的领口歪斜下来，虞以诺注意到Alpha毫无回应，皱着小脸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简单的亲吻当然不能满足他，Omega不停地抚摸着程屹闻微凉的胸膛、肩膀和脸颊，程屹闻被虞以诺糊了一脸口水，最后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叹息。
　　“宝宝，”程屹闻垂下眼睛去摸虞以诺细瘦的腰，手腕微微用力，冷淡的声线如今听起来像蛊惑，“自己坐上来。”
　　程屹闻很喜欢上位的姿势，因为这样虞以诺在他面前就会毫无保留。以往虞以诺强迫两人做/爱的时候也时常以这个姿势作为开端，不过他太娇气，常常做一会儿就没力气了。接着他就会想方设法地勾引程屹闻，让Alpha掌握主动权。
　　眼下也是一样的情况，程屹闻留意到虞以诺已经睁开了眼睛，不过眼神并不清明。Omega的双手放在Alpha的腹部，扭着腰慢慢地喘。很快他皱着眉就俯身去吻程屹闻，偶尔从鼻腔里发出一两声黏腻的哭腔。
　　程屹闻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他抬眼去摸Omega漂亮的眼睛，去碰他的敏感点，然后跟他讲：“宝宝，叫我的名字。”
　　虞以诺像是舒服又像是难耐地眯起眼睛，他贴着程屹闻的胸膛模糊地应了声：“……嗯？”
　　Alpha垂着眼睛揉他的头发，又伸出手去掐他的下巴，看他沉迷于欲望的痴态，嗓音淡淡的：“叫我的名字。”
　　即便Omega不甚清醒，他也能辨别出属于自己的Alpha的声音。他听话地喊他，乖巧极了：“……程……程屹闻……”
　　虞以诺去抓掐着自己下巴上的那只手，口齿不清地撒娇：“……要抱。”
　　浓郁的Omega信息素让Alpha抑制剂完全失去了效果，后来两人做了两次，虞以诺的脑袋不停地撞上床头，又被掐住腰拖了回去。最后程屹闻贴在虞以诺颈侧，嗅到从他腺体处渗出来丝丝缕缕的薄荷香才终于把理智捡了回来。
　　他翻身打开床头柜，从里面拿出一支抑制剂给自己注射，注射完转头察觉虞以诺已经睡着了。处在适应期的Omega消耗了大量的体力，再加上程屹闻释放的安抚性的信息素，如今虞以诺偏着脑袋睡得人事不知。
　　程屹闻瞧着他安静的睡容，总觉得虞以诺有点睡完就不认人的意味。不过他转念一想这也算是好事，不然要是虞以诺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又主动求着程屹闻做/爱，肯定又要咬着牙掉眼泪了。
　　眼看着离约定时间越来越近，程屹闻给虞以诺擦洗完，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准备出门了。临走前他拿出上次虞以诺涂的那支消肿的药膏，给Omega身上那些明显的淤痕都涂了一遍。
　　*
　　程屹闻和程世泽约了一起吃午饭，去餐厅的路上虞以诺的手机又进来一条微信消息，是虞书朗发给他的。
　　昨晚虞以诺从家里跑出来以后虞书朗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又发了好些消息，警告他如果再胡闹就不许他再出门了。最后这些消息是在凌晨得到回复的，程屹闻用虞以诺的口吻给虞书朗道歉，说以后不会这样了，今天晚上会回家吃饭。
　　从虞书朗发过来的这些消息大致可以推断出虞以诺做了什么，程屹闻轻而易举地打消了虞书朗的顾虑。程世泽定的是一家高级餐厅，聊的是昨晚没聊完的内容。
　　从已知的信息来看程屹闻回程家也只是个傀儡，程世泽向他分析了如今程家的家族关系。由于太复杂程屹闻只听懂个大概，大致就是程屹闻回去接手一家公司以及一整条产业链，让别人知道他是程家人就行了。
　　接手以后韩霄会成为他的助理，帮他处理工作上的一切事务。程世泽承诺只需要几年，等他处理完一些棘手的人之后就会让程屹闻离开程家。
　　这家高级餐厅是南城十分有名的，隐私性极好也很难预约。程屹闻是上午十一点进餐厅的，出来的时间是下午四点。韩霄照例开着那辆黑色越野车同程世泽离开，程屹闻坐上车，想到一整个下午程世泽不断提到的一个名字。
　　——施抒佑。
　　上回绑架徐岷的人，似乎是虞以诺的朋友。
　　不过程世泽提到施抒佑肯定不会是因为这种事。程屹闻看了眼时间，收拾好思绪踩下了油门。
　　他回了一趟家，打开了那间上锁的客房，从客房里拿了点东西下了楼。
　　程屹闻回到别墅的时候虞以诺已经醒了，正好洗完澡从浴室里走出来。又沉又长的脚镣走起路来特别费劲，虞以诺起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腿软得不行，洗个澡都差点摔倒。
　　听到门外的动静虞以诺转过头，恰好对上了程屹闻的目光。虞以诺木木地把头转回去，三两步走到床上把自己藏进了被子里。
　　虞以诺的记忆还停留在昨晚，也不知道清晨自己发情的事情。他现在看见程屹闻是又恨又烦，本来就像浆糊一样的脑袋愈发不清醒了。
　　耳畔响起了很轻的脚步声，接着沉重的脚镣清脆地响了起来，虞以诺随即感到脚腕一轻，倏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是程屹闻拿钥匙解开了他的脚镣，Alpha还保持着弯腰的姿态，程屹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淡淡开口：“陪我看个东西吧。”
　　地下室所有的灯都被关上了，只有电视荧幕发出的幽幽白光。Omega细细的哭喘声从电视里传出来，虞以诺看见了华丽的吊灯，奢华的总统套房，还有自己布满泪痕的脸。
　　熟悉的布景完美地填补了虞以诺那段空白的记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这段视频，程屹闻就站在离他几步远的位置上，等Omega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冲到程屹闻面前了。
　　Alpha稳稳接下了他的拳头，顺带单手抓住他两只细瘦的手腕把他扣进了怀里。虞以诺咬牙切齿地抬膝，程屹闻险险避开，干脆把他直接按在了墙上，浑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手脚都被制住，虞以诺气得浑身都在抖。程屹闻低头看着他，非常平静地问他：“你说这段视频如果被你哥哥和你的那群朋友看到他们会怎么想？”
　　虞以诺瞳孔一缩，脸色瞬间白了。
　　背景音是Omega甜腻的叫声，程屹闻感受着虞以诺浑身发颤的身躯，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地说道：“哦，视频里我好像也露了脸，不过没关系，我不在意这个的。”
　　“宝宝，”他还是喊他宝宝，却用异常冷淡的口吻询问，“你呢？你在意吗？”
　　虞以诺红着眼睛仰头看他，借着荧幕的那点光亮程屹闻看见了他的眼泪。Alpha伸手用指尖去刮他的泪水，语气稀松平常：“怎么又哭了？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你哥哥很担心你，晚上你回家吃晚饭吧。”程屹闻轻描淡写的，终于把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我在你家门口等你，吃完饭记得马上来找我。”
　　程屹闻的威胁致命又危险，他再也不跟虞以诺玩猫捉老鼠的游戏，直接拿捏住了他的弱点。Omega死死咬住唇，程屹闻静静地看了他片刻，低下头吻住了他。
　　Alpha身上的薄荷味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程屹闻用舌尖把虞以诺的唇瓣描绘了一遍，然后手指掐住他的下巴，命令他：“张嘴。”
　　程屹闻下手并不温柔，虞以诺最终还是疼得泄出了一声微不可察的泣音。Alpha趁势攻城略地，逗弄着虞以诺的舌尖一点一点击溃他的心理防线。
　　唇瓣分开时程屹闻用指腹去抹Omega唇边的水渍，虞以诺看准时机一口咬住了他的手指。他咬着牙用了浑身的力气，血腥味很快溢满了整个口腔。
　　然而程屹闻却没有露出丝毫疼痛的表情，他甚至屈起手指用指节顶开了虞以诺的牙关。虞以诺睁大眼，眼泪流得更凶了，像是一只受伤又走投无路的小兽。
　　程屹闻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指，顺势用那根手指去擦虞以诺脸上的眼泪。血和泪融合在一起，在Omega昳丽的眉眼上开出一朵丑陋诡谲的花。
　　“好像太宠你了。”寂静的地下室只有电视机在不断传出令人面红耳热的声音，程屹闻低头咬住虞以诺的唇，惩罚性地在他沾血的唇瓣留下了一行浅浅的牙印，“你乖一点吧。”


第47章 “哥，我想结婚了。”
　　那段视频是被虞以诺强行中止的，Omega愤愤地擦掉脸上的泪水，狠狠推开程屹闻从他怀里逃了出来。
　　Alpha倒是没有再继续刺激他，只是程屹闻有些遗憾虞以诺关掉电视的时机有点不对。因为再过几秒钟，他就可以在电视里看到Omega高/潮时漂亮而脆弱的面容。
　　程屹闻抬手按亮了墙上的灯，突如其来的光亮使两人都不适应地眯起了眼睛。灯打开显得程屹闻手上的伤口更严重了，不停地淌出血，虞以诺确实真的很想在他身上咬一块肉下来。
　　刚进门的时候程屹闻没去留意虞以诺的脖颈，如今瞧着他皙白的皮肤上面那些青青紫紫的印记几乎已经看不到了，心想那支药膏的效果的确不错。
　　虞以诺迎上程屹闻审视般的眼神，听他淡声开口：“去把脸洗了把衣服换上，我们该出门了。”
　　以前虞以诺追程屹闻的时候每天都盼着他能跟自己多说几句话，现在程屹闻愿意开口了，虞以诺只恨他为什么不是个哑巴。
　　他平时本来就很讨厌有人命令他，糟糕的是Alpha每句话都是命令的语气。口腔里还有浓重的血腥味，虞以诺死死盯着程屹闻的手指，暗想自己好像咬得太温柔了。
　　不过他马上就能回家了，虞以诺像浆糊一样的大脑在此刻终于开始运转起来，只要能出这个地下室，自己肯定能找到很多逃跑的机会。
　　至于视频……虞以诺阴恻恻地思考着，他把程屹闻绑架了这么多次好歹也有经验了，发视频也需要时间工具的，只要想办法限制住程屹闻的行动自己就可以化被动为主动，到时候虞以诺一定不会再心软了。
　　程屹闻联合乔景骗了自己这么久，虞以诺算了算自己损失的东西，气得差点又要冲着程屹闻挥拳头。
　　把计划稍稍整理了一下Omega便默不作声地抬脚进了浴室，程屹闻瞧虞以诺那个凶狠的眼神就能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这个从小被捧在手心上的Omega此刻终于回过神了，他在程屹闻这里吃了多少亏肯定要连本带息统统讨回来。
　　在来的路上程屹闻已经把虞以诺看到视频之后会出现的行为大致列举了一下，不外乎就那么几种——崩溃，跟程屹闻拼命；哭，跟程屹闻拼命；生气，跟程屹闻拼命。反正等虞以诺反应过来以后他是不可能服软的，现在他心里估计已经在思考怎么把Alpha大卸八块了。
　　程屹闻觉得可笑，他倒是巴不得虞以诺多恨自己一点。因为感情越是外溢越容易拿捏一个人，爱与恨是同个道理。
　　虞以诺果然是又疯又天真，浴室里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程屹闻沉着眼思索着该怎么让Omega更听话。
　　等待的间隙Alpha把昨晚拿到地下室的医药箱打开，处理手上的伤口。棉球擦干净血迹就能看见手指上深深的牙印，虞以诺洗完脸出来发现程屹闻在给自己止血，只不过牙印太深，程屹闻倒了好多用来止血的药粉才终于把血止住。
　　虞以诺嗤笑了一声，仿佛终于在这场角逐里占到了一点便宜，他望着程屹闻贴创可贴的动作讽刺道：“你应该去医院，说不准晚上伤口感染你就完蛋了。”
　　Omega已经把脸洗干净了，如今那张干净惹眼的小脸上挂着水珠，很明显能看出来虞以诺脸色并不好。程屹闻用余光睨着他，语气淡定极了：“你有狂犬病吗？”
　　虞以诺冷笑道：“那太好了，我第一个就咬死你。”
　　说完也不见程屹闻有多余的表情，虞以诺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气得转身换衣服去了。程屹闻把藏在医药箱里的Omega信息素提取液全拿了出来，准备带出去丢掉。
　　恰好在此时虞以诺的手机振动了两声，是虞书朗询问他到哪了。虞以诺换好衣服看见程屹闻侧身低着头在玩手机，他视线不经意地掠过，突然发现程屹闻拿着的手机好像是自己的。
　　虞以诺愣了一下，连忙冲上前想去抢。程屹闻注意到脚步声按灭了手机屏幕，Omega的手正好已经伸到了眼前，程屹闻顺势抓住他的手腕，牵着他往门外走。
　　“走了，你哥说他们都已经在等你了。”
　　“程屹闻！”虞以诺挣扎起来，冲着Alpha又踢又踹，“你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Alpha听他这么说还真爽快地松开了手，惯性作用令虞以诺连连后退了好几步，然后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本来虞以诺就浑身酸痛，这么一摔他瞬间觉得全身的骨头都移位了。他疼得表情扭曲，程屹闻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很平静地问他：“要我抱你吗？”
　　虞以诺肯定是不愿意的，他龇牙咧嘴地站了起来，把这笔账也算在了程屹闻头上。
　　上车以后虞以诺瞧着自己熟悉的跑车心情非常复杂，就这么两天时间程屹闻已经把他的车开顺手了。去紫馨苑的路上虞以诺瞥着程屹闻的侧脸不断地完善着自己的计划，车一开到家门口Omega就想下车，程屹闻却锁了车门，并没有让他下车的意思。
　　虞以诺突然就有点慌，程屹闻不会出尔反尔，把车开到这里再把车开回去吧？！
　　好在Alpha并没有这个意思，程屹闻打开车厢隔板从里面拿出一片信息素阻隔贴。他示意虞以诺低头，要把这个贴在Omega的腺体上。
　　虞以诺看到这个也明白了程屹闻的意思，虽然他很现在不待见程屹闻，但不得不承认Alpha考虑得确实很周到。
　　程屹闻垂着眼睛替Omega贴好阻隔贴，虞以诺穿了件衬衫，刚刚好可以把阻隔贴遮住。两人距离拉近，Alpha微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廓。
　　虞以诺注意到他面无表情的面容非要嘴硬让程屹闻也不痛快：“贴这个有用？我衣服上全是薄荷味，我哥一闻就闻出来了。”
　　“你不是很会撒谎吗？”Alpha去看他的眼睛，淡淡地说，“这点小问题肯定能解决的。”
　　“我也不是第一次标记你，你第一次怎么骗他们的现在也可以用一样的方法。”
　　虞以诺从来不知道程屹闻竟然那么能言善辩，他狠狠瞪着他，在自己的计划里又加上了一条——把程屹闻毒哑。
　　“四十分钟。”程屹闻居然还给虞以诺定了个时间，“如果四十分钟内我没见到你，我会来你家找你。”
　　车门解锁的声音很快响了起来，虞以诺头也不回地下了车。程屹闻静静地望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
　　虞以诺站在家门口摁门铃，周姨听到动静声连忙跑来开门：“诺诺！阿姨一猜就知道是你，又忘记带钥匙了吧？”
　　虞平睿和虞书朗已经坐在餐桌上了，虞以诺来的时间也刚刚好，周姨煲好的汤正好在此刻被端上了餐桌。
　　果然就如猜想得那样，虞以诺一坐下来虞书朗就闻到了他身上有些浓郁的信息素味道。所有Alpha都非常排斥同类的信息素，虞书朗皱起眉，明显不悦的表情：“你去哪里了？”
　　虞以诺看着丰盛的饭菜肚子立刻“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他先给自己盛了碗汤去暖冷落了一天的胃。虞平睿瞧着小儿子狼吞虎咽的动作，无奈的语气：“慢点吃，你是一天没吃饭吗？”
　　Omega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仔细一想还真没吃。虞平睿也是随便问问，没想到竟然看到了虞以诺犹豫的神情。
　　虞书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天没吃饭？打你好几个电话也没接，虞以诺，我怎么教你的？这些天你是不是越来越没有分寸了？”
　　虞以诺心里也委屈，听到哥哥凶自己就更委屈了。最委屈的是他什么都不能说，甚至还要帮着凶手跟家里人撒谎。
　　“我睡了一天……”这倒是实话，临时标记加适应期让虞以诺很容易疲惫，他垂着脑袋低眉顺眼的，连饭都不吃了，“睡醒就回家了。”
　　虞平睿看见小儿子委屈的表情心下不忍，瞧着他苍白的脸色连忙给他夹菜：“那晚上多吃一点。”
　　实际上虞书朗拿虞以诺根本没办法，他也看见了弟弟委屈的表情，又想到微信里虞以诺态度良好的认错，凶了他几句也就心软了。
　　不过该问清楚的还是得要问清楚。
　　“睡觉？你在哪里睡觉？”
　　虞以诺眨眨眼，搬出屡试不爽的借口：“郁存家里啊。”
　　“昨晚你不是说去找程屹闻？”
　　如果时光能倒流虞以诺很想掐死昨晚那么单纯的自己，他顺着虞书朗的话往下讲：“是啊，找到他郁存就让我去找他玩了。”
　　那这一身信息素的来源好像也有了依据。
　　程屹闻的确没猜错，假如虞以诺想撒谎确实能骗过很多人。Omega重新拿起筷子扒了几口饭，虞书朗严肃地盯着他，但虞以诺知道自家大哥是信了他的话。
　　餐桌上突然安静下来，虞以诺咽下嘴里的饭，冷不丁地抬起眸：“哥，我想结婚了。”
　　这话太突然了，两位家长毫无心理准备，虞书朗也被他吓了一跳：“……你说什么？”
　　对于虞以诺来讲，他完全不知道程屹闻接下来的目的，又被他胁迫着。自己已经足够被动了，必须要想办法解决眼前的困境。
　　因此虞以诺思索了好长时间才想到这么一个损招，“我的未婚夫”“我要结婚了”，他就不信这样程屹闻还能不把他交出去。
　　这应该是最危险但也是最彻底的解决办法，Omega想着自己的腺体，庆幸的是只是临时标记，过段时间就会消失了。
　　“哥，以前你不是总给我介绍吗？说这个Alpha好那个Alpha好的……”虞以诺露出了一个很真诚的笑容，“昨晚我跟朋友们在聊，忽然发现我好像是应该谈恋爱结婚了。”
　　虞书朗总觉得有点奇怪，他迟疑地说：“你不是喜欢那个……”
　　“我不喜欢他了！”虞以诺果断打断虞书朗的话，“哥你把以前那些好的都介绍给我吧！”
　　事实上如今程屹闻和虞以诺应该是非常亲密的关系，但稍微有点脑子的人碰上这种事都会对程屹闻恨之入骨。Omega夹了块排骨啃得表情狰狞，好似嘴里的就是程屹闻身上的肉。
　　至于到底还喜不喜欢，虞以诺把爱与恨放在同一杆秤上，很快就得到了一个答案。
　　但那又怎么样呢？他现在才发现程屹闻很多好听的话都是在床上说的，床上说的话那是不能作数的。
　　既然如此，只要虞以诺以后不说，不表现，那这就会成为一个永远烂在肚子里的秘密。
　　程屹闻真的好讨厌啊，虞以诺不着痕迹地抿了抿嘴，垂下眸子掩去伤心的眼神，喜欢他果然是一件很难过的事情。


第48章 “你难过什么？”
　　在虞以诺离开五分钟以后，韩霄给程屹闻发来一份文件。Alpha看着文档上的关键词“药物”，想到了刚刚被自己丢掉的那些Omega信息素提取液。
　　下午程世泽告诉他过几天事情就会安排好了，程家在南城开立了一家新的子公司，主要业务就是售卖市场上各式各样的药物。母公司设在平城，程方健是主要负责人，程世泽告诉他程屹闻应该喊程方健一声大伯。
　　程家做的生意遍布整个平城，这次似乎也是来南城开拓新市场的。韩霄把新公司的企划书发了过来，程屹闻粗粗看了一眼就关闭了文档。
　　实际上程世泽也没有把程屹闻这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放在眼里，他刚毕业又没什么工作经验，让程屹闻一下子接手一家公司仿佛是天方夜谭。所以程世泽才会把自己的得力助手韩霄放在便宜孙子身边，帮助程屹闻的同时又可以监视他。
　　而南城这家子公司的目标也很简单——跟施家达成合作，建立友好的伙伴关系。
　　如今整个施家施抒佑有绝对的话语权，再加上白手起家的缘故，施抒佑在跟人合作的时候从来不看对方的身份，这也导致许多背景雄厚的世家在他那里吃了闭门羹。
　　外界都知道施抒佑性格古怪阴晴不定，而且在南城待了这么久也不见他有什么朋友，因此想要靠“裙带关系”接近他就更难了。
　　程世泽在讲这些的时候好像也对施抒佑十分头疼，程屹闻敛着眸听他说着话，心里有些惊讶他们好像都不知道虞以诺跟施抒佑关系很好。
　　当时程屹闻细细观察过程世泽的表情，确定他并不是在演戏——不然程世泽已经知道了他跟“虞家小儿子”的关系，他不可能不让程屹闻通过虞以诺去接近施抒佑。
　　韩霄很礼貌地通知程屹闻，两天后，也就是后天，程老会带着程屹闻回一趟程家。
　　程屹闻对此倒不意外，回复韩霄说知道了。
　　——您在家里吗？程老让我把钥匙跟银行卡给您，说是给您的见面礼物。
　　——什么钥匙？
　　——车钥匙和别墅钥匙。
　　看到这条消息程屹闻没忍住挑了挑眉，看来程世泽好像真的很急，昨天见面今天就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地都塞给了他，生怕他会跑了一样。
　　——你送到这里吧，如果没人就放在院子里，晚一点我会看到的。
　　程屹闻给他发了别墅的地址，韩霄答应下来。Alpha看了眼时间，离约定的四十分钟还有好久。
　　他重新打开企划书，程屹闻记得下午程世泽提到了一种新型的药物，他看着企划书的目录往下翻，果然在企划书里找到了这种药物更详细的信息。
　　家里虞书朗对虞以诺说要结婚的事还保留着怀疑的态度，按照弟弟的脾气这事很有可能是他的三分钟热度。虞书朗琢磨片刻将信将疑地询问：“……诺诺，你是不是失恋了？”
　　虞以诺浑身一僵，倏地抬头：“哥你在说什么啊！”
　　“你不是在追程屹闻吗？是不是他拒绝你了……”虞书朗一边分析一边觉得非常有道理，“所以你才想转移注意力？”
　　虞平睿倒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他愣了一下：“诺诺在追小程啊？”
　　虞书朗应了声：“是啊，追了有一段时间了，还藏着掖着不让我们知道。”
　　“昨天不还说是朋友吗？”
　　“那是骗你的，不想让你问，嫌你烦。”
　　虞书朗毫不留情地把虞以诺的底裤统统扒掉了，虞以诺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了起来。他听得烦躁又憋屈，还不能发火，不经意地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发现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周姨刚做好虞以诺喜欢吃的草莓派就见人匆匆忙忙地从餐桌上跳了下来：“哥！我有点事要出门了！如果晚上太晚了不用等我！我在郁存家里睡觉了！”
　　虞书朗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见虞以诺一脸严肃地盯着他开口：“哥，我刚刚跟你说的话都是认真的。我是真的想结婚了，你可以联系一下之前那些对我有意思的Alpha，到时候我挑一挑，然后约个时间大家出来见一见。”
　　这个时候他的脑子倒是转得飞快：“尽快吧，越快越好，到时候你把他们的联系方式都发给我。”
　　周姨留意到虞以诺要出门，连忙叫住了他：“诺诺——你等一下！阿姨给你做了草莓派，你要不要吃一点再走？”
　　企划书里提到的这种新型药物恰好是施家一直在研究的，巧的是最近欧教授正好对这种药物的研究有了新的进展。所有的巧合串联在一起，程屹闻皱着眉，却始终觉得像是隔了层雾，他抓不住这些事情的关键。
　　不远处有一个身影慢慢朝这里走了过来，虞以诺拿着一盒草莓派面无表情地坐上了车。外面的路灯照了进来，在车厢里投下明灭的光影。程屹闻收了手机抬起眼，光线在他脸上分割，虞以诺只能看清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很准时。”
　　虞以诺冷冷地笑了一声：“我也不想。”
　　Omega显然不想跟他多说话，程屹闻察觉到他的态度，面色不变地启动了跑车。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虞以诺一直偏着头看窗外，也不知道他是在看外面的景色还是压根就不想看程屹闻那张脸。
　　前方是红灯，Alpha缓缓踩下刹车，手指在方向盘上敲打：“过两天我要去平城。”
　　虞以诺还是用后脑勺对着他，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他说的话。
　　“你跟我一起去。”
　　Omega把头转了回来，昏暗的车厢里虞以诺的神色不甚清晰。
　　“我可以拒绝？”
　　“不可以。”
　　虽然昨晚已经在虞平睿口中听到了“程家”，但听到程屹闻亲口承认又是另外一种心情。本来上车前虞以诺已经控制好情绪了，然而程屹闻简简单单的几句话还是成功激怒了他。
　　“你为了骗我还真是处心积虑。”虞以诺咬着牙讥讽道，“还是说乔家给了你们程家很多好处？让你这么牺牲自己？”
　　“或者是你喜欢乔景？所以在帮他出气？”虞以诺越说越生气，话也不过脑子了，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可是他又不喜欢你啊？那你现在在干吗啊？单方面的为他付出？”
　　红灯即将转绿，在几秒黄灯的间隙里程屹闻扭头看了虞以诺一眼。他的眼神很淡，用沉默回应着，好似已经默认了Omega说的这些话。
　　其实程屹闻只是无法回答这些问题，程家的事连他自己都没有搞清楚；还有乔景和第一次自己的出现，Alpha心里非常清楚现在无论他说什么虞以诺都不会信的。
　　虞以诺瞧着程屹闻那副默认的姿态心脏微微缩紧，呼吸冷不丁地停滞了一瞬。Alpha踩下油门，虞以诺死死用牙齿咬住唇瓣，把头又偏向窗外。
　　韩霄办事的效率很高，程屹闻按照他说的位置果然在别墅的院子里找了一个信封。接着虞以诺的手腕一紧，程屹闻拉着他朝地下室走。
　　他下意识地挣扎起来，却被Alpha轻轻松松地带到了地下室。虞以诺提着草莓派的盒子掉到了地上，程屹闻把他按在门上去摸他的裤袋，发现两个裤袋都是空的才把虞以诺推进了地下室。
　　进门以后Omega狠狠推开程屹闻，Alpha顺着他的力松开了他。放草莓派的盒子被程屹闻拿起来放在了桌上，虞以诺转身就朝浴室跑，Alpha以为他要去洗澡，也就没有再管他。
　　虞以诺的手机在此刻忽然振动了两声，程屹闻从口袋里掏出他的手机，目光骤然凝滞了。
　　——诺诺，你真的想好要结婚了吗？我跟爸刚刚商量了一下，你说得也没错，我们诺诺确实到可以结婚的年纪了。
　　——如果你真的确定了哥哥明天就帮你去物色看看，正好前几天还有长辈问我你有没有对象呢。
　　浴室里突然响起一声很重的响，好像有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程屹闻漠然地放下手机，走到了浴室门口。
　　“诺诺？”浴室的门半掩着，他开口喊了一声，发现里面没有人回应。
　　程屹闻皱了下眉，推开半掩的门走了进去。与此同时他的眼前闪过一片黑影，接着Alpha便被一股大力狠狠按在了浴室的墙壁上。
　　脖颈处传来一丝尖锐的疼痛，虞以诺揪着他的衣领，把浑身的重量都压在了程屹闻身上。
　　Alpha垂着眼睛看见了虞以诺手里的刀片，Omega从家里出来的时候特意回了一趟卧室，把刀片用纸巾包起来藏在了球鞋里。
　　程屹闻并没有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如果虞以诺会坐以待毙那他就不是虞以诺了。小疯子这回聪明了不少，知道跟他耍心眼了。
　　锋利的刀片被Omega捏住了一端，另一端抵在了Alpha脖颈处跳动的血管上。虞以诺阴沉着脸，语气非常不耐烦：“视频的原件在哪里？”
　　程屹闻静静地注视着面前的Omega，正好，他也想跟他算算账。
　　虞以诺迎上程屹闻幽幽的目光，被他看得一阵烦闷。他把刀片往里送了送，有细细的血珠缓缓渗了出来。
　　“程屹闻，我问你视频的原件在哪里？”
　　同一时间Alpha抬起了手，虞以诺显然没有料到他竟然会有反抗的举动。他手腕一紧，刀片在程屹闻的脖颈上划开了长长一道痕。
　　下巴被凶狠地掐住，程屹闻能很明显地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从那些尖锐的疼痛里流了出来，但他好像根本不在意。
　　“你哥哥刚才给你发了消息，”程屹闻垂下眼注意到虞以诺的手在不自觉地颤抖，他对上Omega的眼睛，发现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慌乱，“诺诺，你要结婚了吗？”
　　很快程屹闻的衣领就被刺眼的血渍弄脏了，虞以诺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瞪着眼睛回答：“是！我到了结婚的年龄为什么不可以结婚？！”
　　程屹闻忽然觉得荒唐而可笑，又觉得虞以诺确实有惹他生气的能力。
　　结婚？结什么婚？虞以诺浑身上下都是他的印记，他要去跟哪个Alpha结婚？
　　掐在下巴上的手指越来越用力，虞以诺甚至怀疑自己的下巴是不是要脱臼了。Alpha透过衬衫领口直直地望向Omega的锁骨，他眼眸渐深，仿佛透过这些薄薄的布料看见了昨晚自己在虞以诺身上留下的标记。
　　程屹闻又往前一步，虞以诺瞳孔一缩，刀片从手里滑落。
　　金属落在瓷砖上发出轻微的响声，程屹闻掐着虞以诺的下巴平静地开口：“诺诺，把衣服脱了。”
　　狭小的浴室里突然散发出一股很浓郁的薄荷味，霸道强势，是Alpha释放的信息素，指令是强迫自己的Omega臣服于他。
　　虞以诺的腺体立刻开始发烫，程屹闻瞧着他愤怒伤心的眼神，语气冷淡：“你难过什么？”
　　“需要让我再说一次吗？”Alpha终于松开了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沿着Omega细瘦的脖颈拽住了他的衬衫衣领，衣领被扯歪，程屹闻终于看见了锁骨以下那些斑驳青紫的淤痕。
　　他抬了抬眼，目光疏离，吐出的字眼冰冷而可怖：“宝宝，把衣服脱了。”


第49章 “这样你会更乖一点吗？”
　　虞以诺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纽扣是黑色的。浓重的Alpha信息素气势汹汹地包裹了他，虞以诺不自觉地想退后，可程屹闻的手牢牢地攥住了他。
　　腺体烫得Omega的心脏也怦怦直跳，他一抬眸就能看见程屹闻脖颈上刺眼的伤口，不停地淌着血，很快他的视野里好像就只剩下那一片刺目的红色了。
　　程屹闻察觉到他的目光，松开他皱巴巴的衣领，抬手去摸他的眼睛。
　　Alpha手指上还贴着创可贴，粗糙的触感和细腻的皮肤产生碰撞。虞以诺的脸颊冰凉，程屹闻来回抚摸着他的眼睛弧线，冷冰冰的腔调：“吓到了？”
　　Omega抬起眼睛，大半的视线被程屹闻的手挡住。他偏过头避开，Alpha的手便从他眼睛上滑落下来。
　　“宝宝，”虞以诺似乎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叹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连愤怒都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程屹闻退后了一步，稍稍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你在发抖。”Alpha很淡定地把这个事实讲了出来。
　　虞以诺抬头迎上程屹闻的目光，后者站在离他一步远的位置上，眉眼冷淡，是他一眼就会心动的类型。
　　“为什么难过？”程屹闻非常困惑地质问他，“你不是应该恨我吗？”
　　Alpha静静地看着他，见虞以诺始终抿着唇沉默的姿态，缓了缓语气，有些无可奈何地开口：“看我受伤不应该高兴吗？为什么要心疼我？”
　　“宝宝，你就打算这么去跟别的Alpha结婚吗？”程屹闻很不明显地笑了一下，眼神却迅速冷了下来。
　　属于Alpha的信息素味道铺天盖地，腺体灼伤的炙热感令Omega不受控制地想去依赖面前的Alpha。虞以诺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拒绝程屹闻，无论是从身理上还是心理上。
　　做工精致的黑色纽扣被一颗一颗解开，淡而冷的薄荷香气强制诱导着Omega发情。阻隔贴被撕掉，一股莫名的燥热从身体深处涌了上来，虞以诺难受地蹙起眉，呼吸也热了起来。
　　浴室里的草莓甜香渐渐浓烈起来，程屹闻发觉到他逐渐失控的信息素，浅淡的眸子里清晰地倒映出虞以诺瑰丽夺目的五官。
　　解到最后一颗的时候Omega的掌心里已经渗满了汗，他的指尖微微颤抖，然而这颗纽扣似乎在跟他作对，虞以诺折腾了半天都没有把它解开。
　　一只干燥微凉的手在此时伸了过来，程屹闻按住他发颤的手指轻轻一用力，那颗黑色纽扣便从既定的孔洞里钻了出去。
　　热，很热，Alpha冰冷的手一触即收，虞以诺却从那一刹那开始贪恋那种冰冰凉凉的感觉。
　　Omega垂着眼睛脱掉了衬衫，头顶明晃晃的灯光落了下来，程屹闻面色如常地开口：“转过去。”
　　虞以诺生得很白，肩薄腰也瘦，有两个小小的腰窝，两人做/爱的时候程屹闻偶尔会摸上他的腰窝，这时虞以诺就会下意识地做出躲闪的动作，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痒。
　　微微凸出的蝴蝶骨显得他身形愈发单薄，如今Omega光洁细腻的背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吻痕。人们见到美好的事物常常会生出一种保护的欲望，然而程屹闻却只想破坏它，在它身上留下自己的烙印，让那些在暗中窥探的人不敢再靠近。
　　应该要让虞以诺承诺自己去纹身的，要黑色的纹身。程屹闻忽然觉得有点遗憾，纹在凸出的蝴蝶骨或者可爱的腰窝上，虞以诺那么白，一定会很漂亮。
　　可是纹身一定会很疼，程屹闻又有点舍不得了，虞以诺一哭起来他又要舍不得了。
　　寂静的浴室里只有Omega紊乱的呼吸声，虞以诺热得浑身难受，脸颊飘着一层薄红。Alpha冷静无比的语调从背后传来：“宝宝，把裤子也脱了。”
　　程屹闻略微低了低头，感受到了脖颈上的刺痛。他皱了皱眉，注意到Omega侧过头来，脸上的表情迷惘而痛苦。
　　他往后退，悄无声息地走出了浴室。实际上刀片划得并不深，只是虞以诺关心则乱，才会觉得那些伤口特别吓人。
　　程屹闻走到医药箱前找酒精棉球，伤口开始凝血，棉球涂上去伴随着阵阵的痛。Alpha抹上药粉去翻创可贴的时候瞥见了自己手指上的伤，他忽然觉得好笑，还真是小野猫变的。
　　从程屹闻出来到他处理好伤口回去其实根本没用多少时间，然而他刚走到浴室门口一个身影就直直撞进了他的怀里。他一走Omega就发现周围Alpha的信息素变淡了很多，而那时毫无安全感的Omega脑子里只剩下他的Alpha给他下达的指令。
　　浴室的瓷砖上还丢着Omega脱下来的所有衣物，程屹闻的目光从那堆衣物上收了回来。他搂着虞以诺光滑的背脊，故意开口询问：“怎么了？”
　　熟悉令人安心的信息素又回到了自己身边，虞以诺双手紧紧抱住程屹闻的腰，整个人都埋进了Alpha的怀里。
　　“难受……”他睁大了眼睛，眼神失焦，只遵循着本能向Alpha央求，“……程屹闻，我好难受……”
　　视野里满是虞以诺白到发亮的皮肤，程屹闻抬手揉了揉Omega的头发，开口的语气温和，却带着明目张胆的引诱：“宝宝，我们进去，这里太暗了。”
　　虞以诺并不能很好理解这句话的含义，程屹闻单手揽着他把他朝浴室里带。洗漱台前有一面很大的镜子，刺眼的灯光在人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虞以诺被带到了镜子前，程屹闻搂住他的腰站在了他身后。
　　Alpha温热的鼻息熨贴在虞以诺的脖颈，镜子面前的两个人耳鬓厮磨，显得亲密无比。鼻尖的草莓甜香使人沉迷，掌心里虞以诺的皮肤带着明显的热意，程屹闻静静地盯着镜子里Omega迷茫的神情，浅淡的眸子里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痴迷。
　　掐在腰上的手缓缓用力，虞以诺感觉到了疼，不安分地扭了扭腰。
　　有一个很柔软的触觉降落在自己的脖颈和肩膀，像是吻。程屹闻垂下眼睛，贴在虞以诺的耳畔低低说道：“吻我，宝宝。”
　　这话Omega倒是听懂了，他转身，程屹闻顺势松了松手，柔软的唇瓣贴了上来，滚烫的舌尖钻进了他的口腔。
　　虞以诺被情欲驱使着，浑身发热，迟钝地思考着该怎么让自己降温。程屹闻浑身都冰冰凉凉的，Omega踮起脚仰起脖子，贪婪地汲取着Alpha身上的那点凉意。
　　很显然单纯的吻并不能让虞以诺满足，他委屈地哼唧，甚至还去抓程屹闻的手往自己身体里放。Alpha察觉到他的用意，拽住他的头发强行结束了虞以诺胡乱的吻。
　　但此刻Omega已经尝到了一点好处，他蛮横地使劲，程屹闻没留意竟然没挣脱开他的手。掌心摸到了一手的湿润，Alpha感受着他失控的身体，听虞以诺带着哭腔地喊他：“程屹闻……”
　　然而Alpha还是拒绝了他，他反手擒住虞以诺的手腕把人带了出去。背脊刚触上光滑的床单Omega便不自觉地抖了一下，虞以诺直起身，立刻黏了上来。
　　“宝宝，我们不做。”程屹闻靠在床头，虞以诺坐在他的腿上乱动。Omega混沌的脑袋里听到了一个“不”字，知道Alpha拒绝了他，欲哭不哭的模样：“……为……为什么……”
　　程屹闻把他额前汗湿的头发都撩了上去，平静地说：“你今天做错了事。”
　　他去摸虞以诺泛着热意的脸颊，一字一字地教他：“现在给哥哥打电话吧，说你喜欢谁，到底想跟谁结婚。”
　　这个步骤对于处在发情期的Omega来讲实在是太难了，程屹闻不顾他的哭闹和纠缠，非常耐心地教了他好几次。Alpha强行把他从欲望的深渊里拉了出来，虞以诺靠在程屹闻的胸膛急促地喘息，眼神好歹是清明了几分。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程屹闻已经拿着他的手机拨通了虞书朗的号码，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虞书朗低沉温和的嗓音响了起来：“怎么了诺诺？”
　　程屹闻开了免提，虞以诺一开口就是一声很微弱的泣音。Alpha淡定地抚摸着他光滑的背脊，靠过去亲了亲他的脸颊。
　　这个举动很好地安抚到了Omega，虞以诺咽下喉间的哽咽，很轻地喊了声：“哥……”
　　“嗯。”虞书朗应他，“怎么了？”
　　标记的效果令Omega完全无法抗拒Alpha，程屹闻刚才教他的那些话深深印在了虞以诺的脑海里。他艰难地呼吸，尽量把一句话说完整：“我不想结婚了……”
　　“……我……我喜欢程屹闻，”他呼吸骤然停滞，Alpha垂着眼睛，手沿着他的腰线一路往下。虞以诺愣愣地睁大眼，被强行遏制住的情欲瞬间反扑上来。
　　这番话似乎早在虞书朗的意料之中，电话那头很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虞书朗才悠悠开口：“你们吵架了吧？”
　　“你是想说想跟程屹闻结婚？”虞书朗叹了口气，“你们现在和好了？”
　　那只手不停地在身体里作乱，虞以诺屏住呼吸，在程屹闻怀里不断地颤抖。
　　Omega死死咬住唇，咬住脱口而出的呻吟，含含糊糊地应道：“嗯……”
　　“我知道了。”虞书朗沉了声，语气变得有点严肃，“结婚的事情先放一放吧，你们先相处一段时间看看。”
　　要被发现了，程屹闻了解他所有的敏感点，虞以诺无声地张大嘴，眼泪不知不觉地溢了出来。
　　电话被程屹闻挂断的那一刻Alpha俯身把他扑倒在了床上，肩膀被咬住，尖锐的疼痛刺破皮肤。虞以诺疼得大声尖叫，程屹闻狠狠压着他，直到浓郁的血腥味填满整个口腔才慢慢松开手。
　　嫩白的皮肤上出现了一个很深的牙印，暗红的血从这个鲜明的牙印里渗了出来。程屹闻直起身去拿床头柜上准备好的Omega抑制剂，回身的时候手指勾了勾，把弄在自己衣服上的星星点点涂在了虞以诺的唇瓣上。
　　高/潮的余韵十分绵长，虞以诺只感觉到嘴唇一凉，随后程屹闻便吻住了他。
　　唇舌间有淡淡的涩味，而后才是浓郁的血腥味。这个吻并没有持续很久，却罕见得有些温柔。
　　“宝宝。”
　　他伸手去摸他肩膀上渗血的牙印，抬眸看着虞以诺无神的眼睛称赞道：“你好漂亮啊。”
　　这么漂亮就应该找一个牢固的笼子把你关起来，让你哪里都去不了，每天只能看到我，祈求我。
　　那个深深的牙印像痕迹又像烙印，Alpha背着光，轮廓分明的五官浸在阴影里。程屹闻把Omega完完全全地笼罩起来，浅淡的瞳孔里滚着一团暗色的火。
　　这样你会更乖一点吗？


第50章 “您要养宠物吗？”
　　通话结束以后虞平睿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他端着两杯茶放在了茶几上。
　　虞书朗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奇怪，虞平睿瞥了他一眼，疑惑道：“怎么了？诺诺又闯祸了？”
　　“没。”虞书朗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他说他又不要结婚了。”
　　虞平睿愣了一下：“……为什么？”
　　“估计跟程屹闻闹别扭了。”虞平睿不知道之前虞以诺追程屹闻的时候做的那些事，但当哥的大致知道一些。当然他只知道虞以诺特意早起为程屹闻买早餐、在公司一直黏着程屹闻这些表面上的事，背地里虞以诺把人关起来强行给人注射药物的事他是不知晓的。
　　虞平睿再一次听到了“程屹闻”这个名字，从虞书朗模糊的描述里他大概能推测出小儿子很喜欢这个Alpha。然而虞平睿想到白天一不小心听到的风言风语，思忖了片刻还是开口了：“小朗，诺诺追小程有多久了？”
　　“就是你上次出国的时候。”提到这个虞书朗也有点无奈，“那时候南大有个讲座，我就带他一起去了。估计就是那会儿看上人家了，还特意找公司人事部的主管让她把人弄到公司里来。我不是跟你讲起过吗？诺诺突然跟我说他要去公司上班，当时我就觉得蹊跷，后来一问才知道原来是这样。”
　　“爸，你也知道诺诺那个性格……”虞书朗皱眉又松开，“虽然以前胡闹，但从来没见他对哪个Alpha上心过。我想着难得碰上一个喜欢的，有些事就随他去了。”
　　虞平睿听虞书朗说了这么多，总觉得他话里有话，果然当大哥的愁着脸又说了下去：“程屹闻我肯定调查过，他背景挺干净的，就是很普通的毕业生。但是你昨天说程老找他，根据我调查出来的结果他明明跟程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本来想问诺诺的，可这臭小子昨晚溜得太快，今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听他说要结婚也忘记问了。”
　　虞书朗端起放在茶几上的茶，长长叹了口气：“我就是担心，假如程屹闻真是程家人，那他干净的背景就变得很有问题了。万一他接近诺诺是别有用心，这小子估计要被骗惨了。”
　　“他们在一起了？”虞平睿坐在他身侧，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虞书朗沉默了一会儿，摇头：“我觉得不太像，程屹闻好像不喜欢诺诺，两人在公司上班的时候他很抗拒诺诺缠着他。”
　　“刚刚在电话里诺诺还跟你说了什么？”
　　“我问他是不是跟程屹闻和好了，他说是。”
　　虞平睿愣了愣：“那是在一起了？”
　　“可是我看诺诺也没有开心的时候，每次回家都是一副有心事的样子。”虞书朗皱起眉分析道，
　　“爸，你想一下，如果他们在一起诺诺肯定会告诉我们吧？然后会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他会怎么样怎么样。”
　　“以前他买到什么喜欢的东西都要跟我们炫耀好几天，现在他那么喜欢程屹闻，肯定会忍不住跟我们分享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发生的事情。”
　　长兄如父，虞书朗不愧是跟虞以诺一起长大的亲哥哥。晚上吃饭的时候他甚至留意过虞以诺的腺体，不过倒是没察觉出上面有其他Alpha的味道。
　　虞书朗当然感觉不到，因为程屹闻给虞以诺贴上了信息素阻隔贴，他能感觉出来才有问题。
　　虞平睿并不了解年轻人是怎么谈恋爱的，但并不妨碍他听懂虞书朗说的这些话。联想到今天他听到的那些传闻，虞平睿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上流社会就是一个圈，天大的消息也逃不过这个圈。只要有心想知道，那些八卦绯闻从来都不会是空穴来风。
　　“小朗。”
　　“嗯？怎么了爸？”
　　虞平睿垂着眼睛吹了吹杯里的茶叶，幽幽地说：“程屹闻是私生子。”
　　纵然虞书朗见识过很多上不得台面的事情，然而当自己变成局内人的时候心境显然是不同的。虞平睿是最早知道这件事的那批人，他留意到虞书朗错愕的神情，把今天听到的事情告诉了他。
　　“程老似乎是想让他回去接手家里的公司，新公司设在南城，对于程屹闻来讲倒是挺方便的。”
　　但坐在客厅里的两个人都知道事情肯定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虞书朗立即改变了主意，他低头去拿手机，表情严肃：“我现在就叫诺诺回家，不管程屹闻有什么目的，诺诺和虞家都不能卷进去。”
　　电话接通之后却一直保持着无人接听的状态，虞平睿放下手里的茶杯，迎上了虞书朗看过来的目光。
　　“就算你现在叫他回家他肯定也不会回家的吧。”虞平睿提醒他，“现在叫诺诺跟小程断绝来往，诺诺估计要造反了。”
　　“可是……”
　　虞平睿到底比年轻人多活了几十年，看问题的角度比虞书朗犀利很多：“要从程老那边给程屹闻施压，让程屹闻主动跟诺诺断了联系。”
　　想到从小被捧在手心里养的小儿子，虞平睿无可奈何地叹息道：“不然我们去阻止诺诺，他肯定不会死心的。”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最好的解决方法，虞书朗想到这个方法会导致的结果，苦笑了一声：“到时候家里肯定又要闹翻天了。”
　　“爸，这次你去哄，我看到诺诺的眼泪我肯定又要难受得睡不着觉了。”
　　虞平睿神情一变，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让他出国玩吧，找他那些好朋友跟他一起出国玩上几个月。诺诺从小忘性就大……”
　　他顿了顿，忽然问道：“诺诺为什么喜欢小程？”
　　这个原因虞书朗倒是猜得特别准确：“爸，你还没见过程屹闻吧？”
　　“没有。”
　　虞书朗用了一个非常通俗的说法：“因为他长得特别帅。”
　　“那我给他找帅哥！”虞平睿立马接上话，态度坚决，“南城有那么多Alpha，总能再找出一个合他心意的。”
　　*
　　现在是凌晨两点，这是施抒佑第三天在实验室里睡觉，每当某种药物的研究到了最关键的部分，施抒佑总会把实验室当成家。
　　如今他躺在欧教授办公室的沙发上，肚子上睡着一只肥胖的橘猫。
　　“你压死我了。”Alpha的眼睛是深邃的蓝色，他去推橘猫的脑袋，嫌弃地说，“每天吃什么啊怎么越来越肥了？”
　　“我记得前几天你还没有这么重的啊？”
　　“我跟你说这样不好，如果你什么都吃会显得你很好养。万一有一天你的主人不要你了就能随便把你送给别人，反正你也饿不死，对吧？”
　　橘猫似乎听出了人类的嫌弃，抬起脚在Alpha的身上来回走了两圈，施抒佑被他踩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这时助理敲门进来，只见一只橘猫耀武扬威地摇着尾巴，而自己的老板被它当成了坐垫，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老板。”助理拿着几份文件走到他面前，恭恭敬敬地说，“报告出来了。”
　　施抒佑揪住橘猫的脖子想把它从身上赶下去，结果反而被猫挣脱一屁股坐在了脸上。施抒佑猝不及防被喂了一嘴猫毛，他“呜呜”地求救，助理仿佛对这种场面司空见惯，他弯腰把那只橘猫抱起来，听施抒佑如获重生般的舒了口气。
　　助理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所有的猫一见到施抒佑都会扑上去，明明老板看起来就非常阴险。就在他思考的时间里Alpha已经拿走了他手里的报告，施抒佑坐起来，嘴边还沾着几簇猫毛。
　　当然助理对于老板如今的造型没有任何想笑的想法，应该说所有见识过施抒佑手段的人都会从心底对他产生恐惧。施抒佑一边看报告一边问他：“今天有哪些人？”
　　助理翻开手机备忘录一个一个念下来，讲到“程家”的时候助理停顿了一下，补充了一个信息：“老板，程家好像要在南城开新公司了。他们好像挺想要这款药的，开的条件也很好。”
　　“新公司？”施抒佑挑眉，不太在意地问了句，“谁负责？”
　　“程屹闻。”
　　施抒佑翻报告的手一顿，猛地抬起头：“谁？”
　　助理一被他盯着看就有点紧张，他低头看了眼备忘录，确定自己并没有看错：“……是一个叫程屹闻的。”
　　施抒佑仰着头眨了眨眼，表情由困惑渐渐变成了兴味。欧教授此刻正在小实验室里和其他研究员分析另一种药物，他笑了起来，像是在附和助理的话：“当然啦，大家都挺想要这款药的吧。虽然我给的量少，但越少越稀有嘛。”
　　“对了，”他饶有兴趣地问，“程家给了多少？”
　　“30%。”
　　施抒佑吹了声口哨，然后挥挥手让助理离开了。他起身去拿放在一旁的手机，被冷落的橘猫迈着猫步又慢吞吞地凑了上来。
　　“等一下再陪你玩。”施抒佑用脚尖拨开它，拨通了虞以诺的号码。
　　实验室最近正在研究两种药物，一种成功了一种失败了，成功的那款药物施家放出消息，寻求可靠的合作伙伴。而失败的那款——施抒佑望着小实验室里欧教授忙碌的身影，慢慢皱起了眉。
　　安静的地下室只有手机亮起的白光照亮了一小片区域，由于静音，来电从接通到自动挂断。打了抑制剂的Omega陷入了深度的睡眠，一小时前韩霄收到程屹闻的消息，让他在程世泽送自己的那套别墅里添置一个物件。
　　——要漂亮一点的，精致一点的。空间要大，至少能睡下一个人。
　　韩霄不疑有他，问道：您是要养宠物吗？
　　程屹闻回复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可能是。
　　放下手机以后Alpha躺在了虞以诺身侧，Omega呼吸滚烫，程屹闻慢慢靠过去，与他额头抵着额头。
　　甜腻的草莓味萦绕在周围，程屹闻满足地闭上眼，像一个虔诚的信徒贪婪地乞求着——
　　不要拒绝我，不要离开我，再多爱我一点吧。
　　宝宝，就当我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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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章结尾有修改，昨晚看过的宝最好清除缓存再看一遍，这样可以跟这章结尾对应上。


第51章 “脏东西。”
　　虞以诺醒来的时候程屹闻正好洗漱完从浴室里出来，脖颈上被刀片划开的伤口正在慢慢愈合。程屹闻对上他望过来的目光，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醒了？”
　　昨晚发生的那些事情还历历在目，虞以诺一动就发觉脚镣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脚上。他坐起来，随手抄起床头柜上的东西朝程屹闻丢了过去。
　　手机砸在Alpha的肩膀，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程屹闻弯腰捡起手机，面无表情地走到虞以诺面前。
　　Omega仰着头恶狠狠地瞪着他，程屹闻低头按住他的肩膀。虞以诺反射性地挣扎起来，Alpha稳稳按着他，另一只手去摸他后脖颈上的腺体。
　　腺体敏感又脆弱，程屹闻手一碰上虞以诺就开始发抖。Alpha垂着眼睛看他睡得往里翻的睡衣领口，然后才松开他。
　　也许是临时标记期间注射Omega抑制剂的缘故，昨晚虞以诺睡着以后腺体一直在发热，不过除了腺体发热也没有出现其他症状。如今腺体恢复正常，程屹闻松开手的同时Omega却一口咬了上来。
　　看得出来虞以诺用了很大的力气，虎口处立刻泛开一阵钝钝的疼。程屹闻皱着眉抽了抽手，但是简单的举动却使疼痛变得更加尖锐。
　　刚放下的手机在这时突兀地响了起来，程屹闻瞥了一眼来电提醒，俯身上前用另一只手掐住了虞以诺的下巴。
　　他下手并不温柔，Omega抬起脖颈被迫松开了牙。程屹闻看了一眼手上深深的牙印，淡淡开口：“去洗漱。”
　　虞以诺仍然坐在床上，用那种愤恨的目光盯着他。他皮肤嫩，每次程屹闻掐他的时候都会在他下巴上留下浅浅的痕迹。眼下Alpha睨着那些泛红的指印，话说得暧昧，语气却非常平静：“要我帮你洗？”
　　Omega自然是不愿意的，但他也不会让程屹闻痛快。虞以诺活动了一下咬得泛酸的牙，抬起脚晃了晃脚上的脚镣，挑衅地看着程屹闻：“太重了，我走不动。”
　　电话是韩霄打来的，由于太长时间没有接听已经被自动挂断。虞以诺一抬脚穿在他身上的睡衣就更不齐整了，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Alpha慢慢抬头，眼神从他瘦削的脚腕移到精致的锁骨，最后定格在了Omega的脸上。
　　他很清楚虞以诺现在的心思，可还是遂了他的意愿。程屹闻转身从床头柜里拿出脚镣的钥匙，Omega一见钥匙竟然藏在那么显眼的位置，表情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钥匙插进锁孔，Alpha弯下腰替虞以诺拿掉了沉重的脚镣。禁锢消失的瞬间Omega抬起脚去踹眼前的那张脸，程屹闻仿佛是早就预料，头一偏抓住了虞以诺的脚腕。
　　一只脚被攥住虞以诺还有点不甘心，还想继续踹，程屹闻瞧他居然还要胡来干脆捏着他的脚腕把人直接朝床外拖。下半身突然腾空，虞以诺立刻扭着腰去逃避这令人心慌的危机感。
　　Alpha只抓住了他一只脚，即便是有防备程屹闻最后还是被虞以诺踹到了。小疯子这一脚直接踹到了程屹闻的鼻梁，Alpha鼻梁一酸，随即松开了手。
　　“唔……”
　　髂骨撞上床沿，虞以诺脸一白，疼得整个屁股都麻了。
　　程屹闻紧皱着眉挨过那一阵生理性想要流泪的酸涩感，Omega的一条腿还挂在床边，虞以诺撅着屁股痛得在床上打滚。床单和被子被他弄得一团糟，韩霄的电话又打了进来，程屹闻终于失去耐心伸手揪住了虞以诺的睡衣领口。
　　Omega被轻松提了起来，程屹闻把人拽进浴室打开了水龙头。“哗啦啦”的水声响在耳畔，Alpha抬手掐住虞以诺的后颈，警告性地捏了捏，眼神有点冷：“洗完自己出来。”
　　程屹闻临走前虞以诺抬起了眼，恰好看见Alpha有些红肿的鼻梁。浴室外很快响起了模糊的说话声，虞以诺想起刚才自己踹的那一脚，憋在心里的那股气终于顺下去不少。
　　虞平睿的动作很快，今早程世泽就接到了他的电话。两位客套地寒暄了一番，虞平睿话说得很委婉，但表达的内容很直白——我家小儿子现在好像跟你家程屹闻搅和在了一起，但我觉得他们两人不合适。我给诺诺安排了更适合他的Alpha，程老您看能不能帮我劝劝你们家小程？
　　第一次见面的那天晚上程世泽曾问过程屹闻是不是在跟虞以诺谈恋爱，因为他嗅到了他身上浓郁的Omega信息素。然而当时程屹闻并没有给他答案，程世泽只当他是默认了。
　　程世泽还不至于去插手小辈谈恋爱，而且在他看来程屹闻谈恋爱也是件好事。假如以后发生什么不可控制的意外，程世泽还可以把“程屹闻喜欢的Omega”作为筹码去要挟程屹闻。
　　只不过刚起了这个念头就被虞平睿强制打断了，挂断电话以后程世泽感皮笑肉不笑地骂了一句老狐狸。虞平睿一定是听到了风声所以才急着跟程屹闻撇清关系，要是程屹闻还像以前一样是个普通人他就不信虞平睿会这么着急。
　　韩霄来书房给程世泽送一些文件，进门以后便被喊住了。
　　“你去给程屹闻打个电话。”实际上程世泽也没跟程屹闻相处多少时间，他这会儿还要琢磨琢磨该怎么“劝”，“对了，他现在在哪？”
　　韩霄说了个地址，补充道：“那栋别墅应该是虞家小少爷在拍卖会上买下来的，我记得当时价格虚高了不少，但小少爷喜欢就拍下来了。”
　　除了施家，程家对南城其他世家都不算很了解。程世泽听韩霄这么说，点了点头：“嗯，一直听说虞家很宠这个小儿子，看来是真的。”
　　很快他便意识到另一个关键点：“程屹闻也住这个别墅？”
　　“是。”
　　“现在也住着？”
　　“……应该是的。”
　　程世泽扬起眉，有点好奇：“这两个人都住在一起了还不合适？”
　　这个问题韩霄也无法解答，但虞家这么看重虞以诺，程家也没必要特意给自己树敌。他让韩霄把程屹闻喊来，就说自己要找他聊聊天。
　　韩霄离开之前踌躇了片刻，最后并没有把昨晚程屹闻让他做的事情告诉程世泽。程屹闻接到韩霄的电话淡定地应了下来，同一时间他让韩霄来别墅一趟，理由也是自己有事找他。
　　虞以诺故意放慢自己洗漱的时间，程屹闻打完电话走到了浴室门口。Omega一转头就看见了程屹闻冷静到有些诡异的目光，他洗脸的动作一滞，本能地嗅到了一丝危险。
　　“想回家吗？”
　　虞以诺愣了一下，皱起眉狐疑道：“你想干吗？”
　　“我让人送你回家。”
　　虞以诺手机里还躺着好几个未接电话，明天Omega还要跟自己去平城。程屹闻必须要让虞以诺营造出他们正在热恋的假象，这样才能避免一些麻烦。
　　“我现在有点事情，到时候忙完我会来接你的。你把手机带上，还有阻隔贴，过会儿我给你贴上。”说这些时Alpha显得有点漫不经心，仿佛并不担忧虞以诺会不听他的话。
　　“诺诺。”他喊了他一声，静静地询问他，“你哥哥昨晚知道你想跟我结婚，假如今天他看到我们的视频，一定会很高兴吧？”
　　果不其然，虞以诺听到最后一句话脸色瞬间变了。虞书朗看到视频当然不会高兴，甚至会想办法弄死程屹闻，但虞以诺不可能会让虞书朗看到那个视频。
　　没过多久韩霄就到达了别墅，出发前程屹闻给虞以诺贴好了阻隔贴，按着他的肩膀吻住了他。
　　虞以诺抗拒和Alpha所有的肢体接触，要不是程屹闻反应快估计自己的舌头也要被咬出血。Omega又是踢他又是踹他，程屹闻只好用了点力气把他困在自己怀里，让虞以诺根本无法反抗。
　　Alpha松手的时候虞以诺的唇瓣被亲得又红又肿，程屹闻抚摸着他的脸颊淡声开口：“你乖一点。”
　　跑车被程屹闻开走了，虞以诺上了韩霄的车。程屹闻让他在来的路上买了早餐，虞以诺上车以后韩霄把早餐递了过去，十分有礼貌地说道：“虞少，给您买的早餐，趁热吃。”
　　虞以诺第一次见韩霄就觉得他那恭敬的态度跟程屹闻一样假惺惺，他坐在后座，望着窗外的风景不耐烦地回答：“不想吃。”
　　韩霄应了声，放下早餐踩下了油门。
　　他和程屹闻一前一后离开，如今Alpha开着车跟在他们后面。手机里有很多消息，虞以诺看到施抒佑给他的留言愈发烦躁了。
　　韩霄一边开车一边不露声色地观察着后座的Omega，在见到虞以诺以后他冷不丁的把那个精美的牢笼和眼前的Omega联系在了一起。
　　他为自己无厘头的猜测心惊，觉得荒谬极了，但韩霄能很明显地感觉到程屹闻对虞以诺的重视。虞以诺看起来心情并不好，是和程屹闻吵架了吗？还是实际上他们的关系一直都不好？
　　韩霄觉得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了，这些猜想都太荒唐了，根本不像是程屹闻那种性格会做出来的事。
　　身后的那辆跑车在上一个十字路口与他们分别，同一时间虞以诺手撑着下巴，认真地看着窗外，似乎在欣赏快速掠过的风景。
　　前方是一个红灯，Omega抬眸，忽然出声：“停车。”
　　韩霄抬头看向中央后视镜，和后座的Omega对上视线：“虞少，前面是医院，您应该要回家。”
　　虞以诺目光幽幽，顺着他的话往下讲：“是，我要回家，正好医院跟家顺路。”
　　出门前虞以诺换衣服的时候看见了昨晚程屹闻在自己肩膀上留下的牙印，很深，手碰上就会疼。阻隔贴把他的腺体遮得严严实实，Omega冷冷地看着后视镜里的韩霄，很奇怪地笑了一下：“这几天刚好沾上了一个脏东西，我去医院洗一下再回家。”


第52章 “你是不是很喜欢看我生气？”
　　程屹闻嘱咐韩霄的是无论虞以诺想做什么都可以答应他，再者虞以诺想去的是医院。万一真有小少爷真的哪里不舒服，他耽误人家看病那责任可就大了。
　　因此韩霄最后把车停在了医院门口，虞以诺下车前发现韩霄跟着他一起下了车。他皱着眉命令他：“你在车上等我。”
　　韩霄含蓄地拒绝了他：“虞少，我要保证您的安全。”
　　“医院有什么不安全的？”不用想也知道韩霄听了谁的话，虞以诺语气十分差劲，“程屹闻不是说忙完来接我吗？”
　　“是。”
　　虞以诺把在程屹闻那儿受的气全迁怒到了这个下属身上：“那你就不要一直跟着我，我又不会跑！”
　　韩霄依然是那副不温不火的态度，把之前说过的话清晰地重复了一遍：“我要保证您的安全。”
　　Omega在心里痛骂程屹闻无耻不要脸，而韩霄又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绕了一圈最后虞以诺还把自己气个半死，韩霄瞧着他怒气冲冲地朝医院大门走，那些不着调的猜想再一次涌进了脑海。
　　这一家是公立医院，上午的时候医院大厅来来往往全是病人。虞以诺挂完号找到了对应的诊室，接待他的是一个非常有资历的Beta医生。
　　诊室的门被关上，韩霄站在诊室门口等他。虞以诺一坐下就偏过头去撕自己后脖颈上的信息素阻隔贴，医生看着他的举动，温和地询问：“哪里不舒服？”
　　没了阻隔贴的效果，丝丝缕缕的薄荷味从Omega的腺体处散发出来。虞以诺皱了皱鼻子，厌恶地说：“我想洗标记。”
　　医生站起身去看虞以诺的腺体，发现Omega的腺体并没有和皮肤完全融合，还能看到轻微的凸起，这说明这只是一个临时标记。
　　他怔了一瞬，有些惊讶：“你要洗临时标记？”
　　“是啊。”虞以诺抬头看他，应得很随意。
　　鲜少有Omega会来医院洗临时标记，主要原因还是临时标记会自己消失。况且清洗标记的过程中不可以打麻药，Omega只能自己承受痛苦。
　　Omega的体质偏弱，所以医院的医生都不会建议Omega去清洗临时标记。实际上医生一年半载也碰不上一个来洗临时标记的O，此刻他看着眼前这位外貌特别出众的Omega，温声劝道：“洗标记是不可以打麻药的，会特别痛。虽然洗临时标记的时间比终身标记短很多，但也会很痛。”
　　虞以诺不是不能忍痛的人，但听医生三番五次把痛挂在嘴边，他也产生了一瞬间的犹豫。按照流程医生接着问道：“刚才站在门口的那个Alpha是你的家属吗？如果你执意要洗掉，那就让他进来吧。”
　　“叫他进来干吗？”虞以诺疑惑地反问，“他不是我家属。”
　　“Omega洗标记需要家属陪同的。”
　　“我一个人不能洗？”
　　“按规定是不允许的。”
　　医生察觉到虞以诺的语气有些奇怪，再加上他情况那么特殊，脸色凝重起来：“……是不方便家人来医院吗？”
　　“不方便。”
　　确实不方便，虞书朗要是知道事情估计也瞒不住了。
　　医生看了一眼紧闭的诊室大门，又注意到虞以诺欲言又止的神态，严肃地推了推眼镜：“需要我帮你报警吗？”
　　虞以诺一激灵，被医生吓个半死。
　　“你应该不是自愿的吧？不然也不会来洗临时标记。”医生就医这么多年也见过不少被Alpha强迫的Omega，虞以诺长得又那么好看，医生很容易会往那个方面去想。
　　“是外面那个Alpha吗？没关系的你不要害怕，我现在就报警，你可以把你全部的遭遇告诉我，我会帮助你的。”
　　虞以诺慌慌张张地从诊室跑了出来，临走前他再三向医生保证事情并不是他想的那样。诊室大门打开时韩霄正好撞上医生非常有深意的目光，他困惑地追上虞以诺的脚步，不知道为什么医生会用这么有敌意的眼神看他。
　　“您看完了吗？”韩霄关切地询问，“医生怎么说？”
　　虞以诺愤愤地瞪他一眼，这么点时间相处下来韩霄也清楚这个虞家小少爷脾气不是一般的差劲。Omega洗标记的想法落空，看韩霄也更加不痛快。
　　自己离开前甚至还要向医生讨要一张信息素阻隔贴重新贴回去，虞以诺想到医生最后看他的那一眼，觉得自己在他眼里一定狼狈极了。
　　出了医院大门虞以诺便给施抒佑打电话，施抒佑把实验室当家，这会儿刚好睡醒在吃早餐。
　　“Oh my lovely little prince！”施抒佑高声喊道，“I miss you so much！”
　　虞以诺当着韩霄的面问施抒佑：“你在哪？”
　　“实验室啊——”Alpha跟他抱怨，“我都已经好久没回家了。”
　　虞以诺此刻也庆幸自己当初追程屹闻追得那么认真，过会儿施抒佑要是问起来他也很好搪塞。
　　“正好我有事找你，我现在来实验室。”
　　通话结束前施抒佑带笑的嗓音传了过来：“好啊，刚好我也有事想跟你说。”
　　实验室也是韩霄送虞以诺去的，既然摆脱不了这个瘟神虞以诺干脆就让他当起了司机。施抒佑在实验室门口等他，见到替虞以诺开车的韩霄有些好奇地扬起眉。
　　虞以诺跳下车三两步走到了施抒佑身边，Alpha带着他进实验室。而韩霄坐在车里，把刚才发生的一切用消息形式告诉给了程屹闻。
　　两人走到欧教授的办公室，一进门施抒佑就发觉橘猫在偷吃他放在桌上的早餐。他急急忙忙地上前去赶猫：“你怎么什么都吃啊！我还没吃饱呢！”
　　橘猫趾高气扬地“喵”了一声，轻轻松松地跳下办公桌钻到沙发底下去了。虞以诺找了条椅子坐下，轻描淡写地说道：“我要洗标记。”
　　施抒佑疑惑地看着他，虞以诺再一次撕下阻隔贴把自己的腺体露给施抒佑看。Alpha当即皱起眉退远了一点，临时标记期间Omega无法控制Alpha的信息素，再加上程屹闻的信息素特别强势，施抒佑一闻到心情就变得特别糟糕。
　　他捏着鼻子瓮瓮地问：“临时标记啊——怎么了？你这是追到手了然后玩腻了？”
　　果不其然，虞以诺身边的朋友听到“虞以诺不喜欢程屹闻”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Omega撇撇嘴没吭声，施抒佑又后退了一步，多少猜到了一点：“他是不是还骗你？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起过他是程家人？”
　　“你知道了？”虞以诺抬眼看他，“我也是刚知道。”
　　“昨晚才知道的。”施抒佑弯了眸露出一个笑的表情，“程家想要跟我合作。”
　　虞以诺现在不太关心这个，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腺体，语气稍显暴躁：“你能不能帮我洗掉？我刚刚去医院说要Alpha陪着才给我洗，还说会很痛。”
　　“当然可以啊。”施抒佑笑眯眯地说，“让欧教授帮忙洗一下就行，他是专业的，十分钟就搞定了。不过他去外面吃早餐了，很快就回来。”
　　“不会痛？”
　　“当然不会！我们有专门的药水。”施抒佑觉得好笑，“我之前还帮一个Omega洗过好几次呢。”
　　虞以诺点头应了声，施抒佑瞧他有些魂不守舍，接着刚才没问完的话题：“诺诺，你还没回答我呢！你们这是掰了？”
　　说掰了也不合适，本来他跟程屹闻就没有在一起过。办公室的灯光很亮，把每个人的神情照得一清二楚，虞以诺皱起眉跟施抒佑吐槽：“你知道的，我最讨厌别人骗我了，他骗了我这么久不就是在耍我玩？”
　　“每天板着脸跟冰块一样，跟他说十句话也不会应我一句。明明比我还小三岁，偏偏要一板一眼地命令我。”Omega越说心里越难过，恨恨地强调，“我最讨厌别人骗我了！他还跟乔景有一腿！明明不喜欢我还要装作喜欢我的样子！骗人的感情很好玩是不是？！”
　　施抒佑听他吐槽了那么多却没有听到最关键的那一句，他挑起眉，深邃的蓝眼睛定定地看着自己的好朋友：“说了这么多他的缺点，你怎么不说‘你不喜欢他’？”
　　“诺诺——”他拖长音，有些不可置信地质问，“你都被骗得底裤都不剩了！不会还喜欢他吧！”
　　虞以诺迎上施抒佑的视线，眼神幽幽。两人对视了半晌，Omega逃避似地偏开头，非常随便地回了句：“现在说这个已经没有意义了。”
　　没过多久欧教授便回到了办公室，标记被抹去的那一刻程屹闻感知到了属于他的Omega的变化。他皱了皱眉，向程世泽示意自己出去打个电话。
　　看到来电提醒的时候虞以诺刚好从里面的那间实验室里走出来。施抒佑说得一点都没错，欧教授的技术很好，洗完Omega的腺体竟然没有任何感觉。
　　“是他的电话啊？”施抒佑似乎并不惊讶，“他的信息素太强势了，你洗掉标记他大概率能感知到的。”
　　虞以诺看他：“你怎么不早说？”
　　“我说了难道你就不洗了？”施抒佑笑了起来，“又不会影响结果，有什么好说的。”
　　在来电自动挂断前的几秒钟虞以诺划开了接听键，他态度很差：“干吗？”
　　“你在哪里？”
　　虞以诺想到在实验室门口蹲点的韩霄，嗤笑了一声：“你不是应该知道我在实验室？”
　　程世泽在南城的这栋别墅有点年头了，程屹闻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垂眼望着楼下长得乱七八糟却欣欣向荣的花草，不紧不慢地问：“去洗标记了么？”
　　Omega的语气很冲：“是。”
　　虞以诺想得很明白，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去洗了个标记。自己都那么“听话”了，程屹闻总不能再拿视频威胁他了吧？
　　一株绿到发暗的草闯入了Alpha的视野，程屹闻静静地望着那株随风摇曳的小草，移开了目光。
　　“宝宝。”韩霄的办事效率非常高，给程屹闻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是他想要的东西今天将会送到他的那栋别墅里。程屹闻抬手揉了揉眉心，非常平静地开口：“你是不是很喜欢看我生气？”
　　手机那头传来一声短暂的提示音，虞以诺直接挂断了电话。


第53章 “不爱我了么？”
　　“我不理解为什么他的信息素味道会忽然发生改变？如果他一开始就是这个味道，我肯定不会上当的。”
　　办公室里还弥漫着很淡的薄荷味，施抒佑靠在办公桌上看着睡在虞以诺腿上的橘猫，有些困惑：“什么意思？”
　　“我追他的时候他不是这个味道的，标记我以后才变成了薄荷味。”虞以诺皱起眉，反问施抒佑，“现在是不是有什么药物能让Alpha的信息素味道发生改变？”
　　“很少，一般没有Alpha会去做这种事，因为会损害腺体。”施抒佑听虞以诺的描述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他静静地望着面前的Omega，忽然抓住了一直被他忽略的一件事，“对了，我给你的Omega信息素提取液你用了几支？”
　　“后来你给我的我就用了一支，然后就被他标记了，剩下的都被他丢掉了。”虞以诺看着施抒佑，隐隐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你什么意思？是提取液的问题？”
　　施抒佑心里想着不会吧，不会真被欧教授的乌鸦嘴说中了吧！他迎上虞以诺不太友善的目光，难得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跟背书似的把Omega信息素提取液的副作用又背了一遍：“当把Omega信息素注射到Alpha体内时，有概率会让Alpha出现排异反应。排异反应包括且不限于Alpha腺体损坏、信息素味道改变、Alpha无法标记Omega等情况。”
　　虞以诺愣住，脸色顿时变了：“当初你怎么不跟我说？”
　　“因为这个概率很低很低啊！”施抒佑也觉得非常冤枉，“从它被制作出来到现在，还没有哪个客户来跟我说过有Alpha出现排异反应。”
　　虞以诺阴恻恻地问：“概率是多少？”
　　施抒佑小心翼翼地咽了下口水：“0.1%。”
　　虞以诺：“……”
　　“所以如果我不给他注射这个，他的信息素味道就不会发生改变？”Omega这时终于捋清楚了前因后果，睡在虞以诺腿上的橘猫敏锐地发觉人类的情绪变化，轻声地喵喵叫，晃着尾巴抬起脚从Omega身上跳了下去。
　　橘猫灵活地窜到了施抒佑脚边，后者勉强翘起嘴角，谨慎地附和道：“……应该是的。”
　　因此假如虞以诺不强迫程屹闻，那么不出多少日子他就能发现程屹闻是当初在酒店标记他的那个Alpha。那他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个下场——不仅被拿捏住了把柄，还被骗了感情，任由程屹闻予取予求。
　　这叫什么？风水轮流转还是自食其果？
　　想清楚以后虞以诺脸都黑了，面前的一人一猫纷纷贴着办公桌，战战兢兢地瞧着眼前这个快要把自己气死的Omega。虞以诺从沙发上站起来的时候施抒佑很明显地抖了一下，他踢开扒在他脚上的橘猫，殷勤地凑上前：“诺诺——你要去哪里啊？”
　　“走了。”虞以诺睨了他一眼，自己跟自己生闷气，“我回家一趟。”
　　韩霄在实验室门口等了将近四十分钟终于看见了虞以诺的身影，车门打开，Omega坐上车，脸上满是不悦。站在不远处的施抒佑笑呵呵地与韩霄打招呼，韩霄有些意外地望着他的笑容，不太理解这是在闹哪一出。
　　轿车启动以后施抒佑扬着下巴看着车屁股，长长舒了一口气。助理从实验室出来找他：“老板，这是你昨天让我找的材料文件……”
　　施抒佑接过，笑哈哈地同助理讲了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The little prince is so cute.“
　　助理一头雾水地看着他。
　　向来心狠手辣的老板歪了歪头，想到虞以诺被洗掉的临时标记，在那儿自言自语：“我想不明白，世界上真的会有Alpha能拒绝他吗？还骗他的感情？我代入了一下都觉得好不可思议啊。”
　　*
　　“这是你第三次试探我了。”程屹闻放下手里的茶盏，抬眼望了过去。
　　古色古香的书房里程世泽与程屹闻相视而坐，中间隔了一张矮矮的茶几。程世泽被戳穿也不觉得尴尬，程屹闻镇定地看着他，仿佛猜到了什么：“虞家跟你说了什么？”
　　程世泽笑了笑，目光有些锐利：“虞家小儿子……是叫虞以诺吧？你们谈了多久了？你有见过他家里人吗？”
　　“没有。”
　　“他父亲昨天给我打电话，说你们俩并不合适，他希望你们能分手。”
　　程屹闻似乎并不意外程世泽说的这些，他垂下眸遮挡住眼里的情绪，用一种很困惑的语气开口：“可是我们并没有在一起，应该还谈不上分手。”
　　程世泽有些吃惊，毕竟他设想过程屹闻的回答，倒是没料到竟然是这个答案。
　　“你们不是都住在一起了？”
　　“可是我们确实没有在一起。”程屹闻重新拿起眼前的茶盏，里面的茶已经凉了，他低头尝了一口，舌尖立刻泛上一股涩味。
　　Alpha留意到程世泽捉摸不定的神情，沉默了片刻再度说道：“不过我很喜欢他，但是如果虞家觉得这是困扰的话，我会主动跟他保持距离。”
　　“我听徐岷说起过，”程世泽主动在程屹闻面前提这个名字，后者抬起眸，程世泽对上他平静的目光，笑了起来，“说你从小就有很多Omega追，但从没见过你跟哪个Omega在一起。这次好不容易碰上一个喜欢的，就这么放弃了？”
　　“当然，Omega这么多，迟早会碰上下一个更喜欢的。”程屹闻很淡定地说着违心的话，“只要虞家能说服虞以诺，我自然会如他们所愿。”
　　茶盏叩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程世泽靠上椅背，有些遗憾地感慨：“小虞确实挺不错的。”
　　程屹闻心想程世泽确实挺会演的，明明遗憾的是少了一个可以用“虞以诺”来威胁自己的机会，还装得有模有样的。
　　——在自己来之前程世泽大概就已经给他挖好了坑，要是自己不愿意，虞以诺以后就可以变成牵制程屹闻的筹码；要是自己答应了，程世泽还能卖虞家一个面子。
　　不管怎么样程世泽都不会亏，程屹闻又非常不愿意把虞以诺置入险境。因此他把皮球又踢回给虞家，只要自己在程世泽面前表现出“不在乎虞以诺”的样子，虞以诺就会一直是安全的。
　　至于虞家那边，程屹闻一点都不担心，只要他能拿捏住虞以诺就能拿捏住整个虞家。
　　“明天虞以诺会跟我一起去平城，”Alpha轻描淡写地说道，“我会借这个机会跟他说清楚。”
　　程世泽看了程屹闻好久，好像是在辨别这句话的真实性。良久以后这个精神矍铄的老人才慢慢叹出一口气，应了声“好”。
　　*
　　虞平睿和虞书朗看到虞以诺的消息，一开完会就赶回家了。彼时虞以诺坐在客厅里吃周姨给他做的草莓派，虞书朗一见到这个不省心的弟弟脸色立马难看起来。
　　虞以诺心情也不好，他吃着能让他心情变好的草莓派，听到虞书朗一上来就斥责他：“诺诺，你到底在胡闹些什么！”
　　实际上虞以诺也很难解释昨晚那通电话，他攒了一肚子的委屈，虞书朗一骂他就更委屈了：“哥——”
　　虞平睿喊了声“小朗”，走过去坐在了小儿子身边。虞以诺把吃到一半的草莓派放下，委委屈屈地喊：“爸。”
　　从小到大虞平睿都对这个小儿子宠爱有加，按照之前他跟虞书朗商量好的，他们现在不能用强硬的手段，只能先用迂回战术等待程家那边的消息。
　　“你哥也是关心你，”虞平睿的语气温和多了，“诺诺，你喜欢谁我们都不会拦着，就是要保护好自己。”
　　然而虞以诺现在想保护自己也来不及了，家门口还停着韩霄的车。在两位家长来之前Omega已经收到了程屹闻的消息，说再过几分钟就会到紫馨苑。
　　再甜的草莓派到这会儿也变得苦涩无比，虞以诺听到虞平睿关心的话在心里把程屹闻翻来覆去地痛骂。好在他洗掉了临时标记，不然这口气是真的咽不下去。
　　很快手机提示有新的微信消息，程屹闻确实没猜错，虞家人常常会对虞以诺的话深信不疑。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韩霄见到程屹闻的车便离开了。不久之后副驾驶的车门打开，虞以诺皱着眉不情不愿地上了车。
　　如今Omega身上只剩下很淡的草莓味，属于Alpha的信息素被抹得干干净净。虞以诺低头系好安全带，程屹闻默不作声地踩下了油门。
　　虞以诺并不知道程屹闻要带他去哪里，然而没过多久前方的路况就变得异常熟悉。虞以诺余光瞥了一眼驾驶座上的程屹闻，光线问题导致Alpha大半张脸都浸在了阴影里。
　　程屹闻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虞以诺琢磨不出他的目的，也不愿意再去分给他眼神。
　　跑车行驶到小区楼下，程屹闻停好车拉着虞以诺上楼。钳制在手腕上的力道重得好像要把Omega的腕骨捏碎，虞以诺疼得挣扎起来，却被轻轻松松地拽上了楼。
　　原本程屹闻是很生气的，虞以诺擅作主张洗了标记，让Alpha觉得这一件完美的礼物突然被破坏了；但Omega又很听话地摆平了虞平睿和虞书朗，程屹闻思考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先奖励一下难得听话的小野猫。
　　公寓有一段时间没住人了，里面的空气非常闷热。外面的天并没有完全暗下来，能隐隐辨别出客厅里的家具。程屹闻借着昏暗的光线，带着虞以诺走到了那间客房。
　　程屹闻的家也是虞以诺熟悉的，但他从来没有打开过这间客房。钥匙插进锁孔里的时候虞以诺的心也跟着“咯噔”了一下，他察觉到了危险，下意识地想跑。Alpha牢牢拉着他，转过头看他。
　　夜色把那双浅淡的眸子染得黯淡，程屹闻的声线有点冷，但没有听出有丝毫怒意。
　　“我们拿点东西就回去。”
　　客房的灯亮了起来，一整面墙的照片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撞入了虞以诺的视线。Omega愣愣地睁大眼，仿佛还没来得及适应突如其来的光亮。
　　程屹闻拖着他一步一步往里走，离得越近那些照片上的细节看得越清楚。光/裸的背脊，斑驳的吻痕，骨节分明的手，如果说地下室的视频是让虞以诺产生愤怒的情绪，那么这一百多张照片，虞以诺甚至都没发觉到自己眼里一闪而过的恐惧。
　　心脏突然漫上一阵凉意，Omega怔怔地转头，才发现程屹闻撕下一张照片放进了他的手里。Alpha撕照片的动作非常小心，好像这些照片是异常稀有的珍宝。
　　虞以诺机械性地低头，掌心里的照片顿时被他捏皱了。程屹闻皱了下眉，去抓他蜷缩起来的手指，摊开他的掌心。
　　指尖相触，程屹闻的手很冷。Alpha按着他的手心抚平照片上的褶皱，认真嘱咐道：“宝宝，这是我的东西。你小心一点，不要弄坏了。”
　　虞以诺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但程屹闻紧紧抓着他，Omega只能被迫看着一张张照片放进他的手心。
　　一张一张，程屹闻放每一张照片的动作都很慢。虞以诺垂眼凝视着自己的掌心，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大喊快抬头不要再看了，然而Omega却察觉自己根本挪不开目光。
　　这是程屹闻的珍宝，但对于虞以诺而言却像是潘多拉魔盒。客房里安静极了，只有照片从墙上撕下来时轻微的胶带声。时间好像忽然变得特别缓慢，大概在撕完半面墙的照片以后程屹闻攥住虞以诺不断颤抖的指尖，把照片和Omega的手指一起攥在了手里。
　　Alpha仍旧垂着眼睛，语气十分平淡：“为什么要洗标记？你很想离开我吗？”
　　“不爱我了么？”程屹闻略微抬了抬眼，去摸虞以诺的脸颊，摸到了一手冰凉的眼泪，“还是说你已经厌倦我了。”
　　“宝宝，我不想强迫你。”Alpha看着他，抬手拨开Omega的衣领，盯着他如今干干净净的腺体波澜不惊地开口，“所以你自己解释给我听。”


第54章 “我觉得好脏。”
　　虞以诺不想掉眼泪的，因为一掉眼泪就把自己完完全全暴露了出来。所以他尝试过很多次，可是每一次他都不争气地在程屹闻面前败下阵来。
　　后来他想明白了，他控制不住眼泪是因为他还喜欢。程屹闻一凶他虞以诺就会觉得委屈，但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在这段纠葛里游刃有余的永远是程屹闻。
　　因为不喜欢才会游刃有余，因为不喜欢才会骗他、威胁他、玩弄他。真的会有人为了骗一个人如此处心积虑吗？施抒佑好像一点都没有说错，自己被骗得底裤都不剩了居然还没钻出这个怪圈。
　　那不喜欢就好了啊？不喜欢至少不用那么伤心，愤怒憎恨都比爱与喜欢来得简单纯粹，为什么要喜欢这样一个居心叵测的人呢？
　　朋友们一直都调侃说虞以诺是铁石心肠，他看上一个Alpha并为之长情的可能性几乎等同于买彩票中奖的概率。既然本性如此，那放弃不是也应该很简单吗？
　　本来一开始程屹闻吸引他的就是长相，现在他做了那么多让自己无法容忍的事，再好的皮囊到这个时候也应该失去吸引力了吧。
　　虞以诺忽然觉得害怕，恐惧，从视频到照片，程屹闻已经清清楚楚地告诉他自己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他不应该再被这副皮囊欺骗。然而他却更难过了，为什么程屹闻一旦对他露出哪怕只有一点点假装出来的喜欢，他就觉得自己还可以原谅——明明对于虞以诺而言，不喜欢比喜欢要来得简单得多。
　　Alpha一松手攥在手里的那些照片便纷纷从掌心里跌落，程屹闻瞧着散落在脚边的照片，弯下腰又重新一张一张捡了起来。他直起身的时候虞以诺还站在那里哭，他哭也不是像床上那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哭法，程屹闻看了他一眼，转身继续去撕墙上剩下的那些照片。
　　虞以诺睁大眼望着他的背影，紧紧抿着唇。眼泪无声无息地淌下，Omega哭得安静极了。
　　客房里的灯光亮得有些刺眼，那些露骨的照片逐帧逐帧把当时的情景刻画了下来。撕到倒数第二张的时候虞以诺忽然开口了，由于哭泣他的嗓音透着微微的哑。
　　“……太脏了。”
　　程屹闻动作一滞，手里的照片被手指弯出一个不明显的折印。照片里Omega漂亮的眉眼愣愣地望着镜头，显然不知道不远处的镜头把这一切都记录了下来。
　　折印恰好把Omega的脸分割成两半，Alpha低着头，慢慢把那道折印抚平。
　　虞以诺歪了歪头，唇瓣上沾了泪水，咸涩的味道充斥在舌尖。他垂下眼睛，挂在睫毛上的眼泪沿着脸颊流了下来，变成一道新的泪痕。
　　“为什么要让一个不喜欢的Alpha在自己身上留下标记？”虞以诺看着那些照片咧开嘴笑了一下，他说得慢，导致每个字都变得异常清晰，“程屹闻，我觉得好脏。”
　　照片已经全部撕下来了，Alpha仰起头看着这面空荡荡的墙。这些照片似乎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虞以诺遵循了他的意愿，大大方方地把内心的想法展示给他看。
　　——“不喜欢”，“不爱”，“想离开”。
　　从小被宠爱的Omega永远懂得用怎样的方式最伤人，程屹闻卑劣至极，他的爱自然也是肮脏的。虞以诺承载了那么多的爱，他根本没有理由对程屹闻这样的人多看一眼。
　　所以虞以诺的喜欢是意外，毕竟他们的相遇也是意外。当初他一不小心撞破了乔景的计划，才在虞以诺被下药以后带走了他。
　　其实可以放他走的，联系他朋友或者家人带走他，但程屹闻却贪心了。他在暗处躲藏了太长时间，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这样的机会，程屹闻无法说服自己控制脑海里一直滋生着的，那些无比阴暗的想法。
　　他们之间有太多的意外了，虞以诺意外地闯入了他的视野，意外地与他表白。每当虞以诺认真地讲“喜欢你”的时候程屹闻都会为此产生怀疑——真的吗？你真的喜欢我吗？我那么卑贱的人哪里值得你的喜欢？
　　而当程屹闻听到那句“脏”的那一瞬间，就像一脚踩空了楼梯，那颗一直患得患失的心才终于落了地。是这样的，就应该是这样，虞以诺怎么可能会喜欢他？他不过是被自己所欺骗，沉迷于表象编织出来的美好的幻境而已。
　　Omega抬手胡乱擦掉了脸上的眼泪，把哽咽声统统咽回了肚子里。片刻以后程屹闻拿着那一叠照片转过身，他似乎根本没有受到那番话的影响，面无表情地走到虞以诺面前开口：“走吧，去吃晚饭。”
　　“明天还要去平城，吃完早点回去休息。”
　　他伸手过来牵虞以诺的手，Omega反射性地后退一步。程屹闻顿了一下，上前一步牵住了他。
　　程屹闻的手很冷，而虞以诺的掌心里都是湿漉漉的冷汗。Alpha浅淡的眸子望过来，眼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洗标记很疼吗？”
　　虞以诺很明显地愣住，程屹闻看着他浸过眼泪显得特别亮的眼睛，语气听起来有些奇怪：“我听说Omega洗标记都会很疼。”
　　“……没有。”虞以诺下意识地回答他，“一点都不疼。”
　　“嗯。”
　　程屹闻应了声，牵着他往门外走。客房的灯被关上，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公寓里那些家具的位置要很努力才能辨别清楚。
　　眼前像是蒙上了一层暗色的浓雾，虞以诺有些茫然地跟上程屹闻的脚步，跟着他出了公寓，朝小区门口走。
　　他看起来毫不在乎，虞以诺心想，那些似是而非的话语果然都是为了骗自己才说出口的。言不由衷，可骗虞以诺却绰绰有余。
　　*
　　坐上车以后虞以诺以为是回那栋郊区别墅，但眼前显然不是回别墅的路。那些照片被Alpha放在了车厢的隔板里，程屹闻沉默地开着车，Omega怔怔地望着车窗外疾驰而过的风景，也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跑车最后停在了一家稍显偏僻的巷子口，程屹闻停好车以后示意虞以诺下车。两人前后脚往巷子里走，很快虞以诺就看到了巷子尽头有一家没有招牌的饭馆。
　　“不知道你平时去哪些地方吃饭，”程屹闻拉着Omega的手腕走进了饭馆，“所以就随便吃点吧。”
　　饭馆的店面不大，但异常整洁。晚餐的时间点里面坐了不少人，老板娘见到客人进来习惯性地问几位，听到Alpha的回答之后领着他们去了角落那一桌空位。
　　坐下以后程屹闻把菜单推到虞以诺面前，后者盯着面前的菜单，看起来有些魂不守舍。不知道Alpha是故意的还是只是单纯的想解决温饱问题，印象里这应该是程屹闻和虞以诺第一次在外面吃饭。
　　——刚认识程屹闻虞以诺追他的时候，Omega每天的愿望就是希望程屹闻能答应他吃饭的邀约。然而这个愿望在此刻得以实现，虞以诺只觉得荒谬透顶。
　　他没什么胃口却又被Alpha牵制，随便勾了几个菜以后就把菜单推了回去。程屹闻接过菜单又勾了一个，随即老板娘便走过来把菜单收走了。
　　等餐的间隙程屹闻接到了韩霄的电话，电话里韩霄把明天的行程清晰地列了出来。电话这头的背景音有些吵闹，韩霄听到模糊的菜名，停顿片刻询问：“您在吃饭吗？”
　　“嗯。”程屹闻随意地应了声。
　　这样的饭馆上菜速度都很快，没过多久第一道菜就端上了餐桌。看清那道菜以后虞以诺的目光忽然凝滞住了，他很确定自己没点过这道菜，所以能点这道菜的人只有坐在他对面的Alpha。
　　——蛋黄南瓜，程屹闻进公司的第一天虞以诺特意早起去西素给他买早餐。结果当时程屹闻把那份凉掉的南瓜粥盖了回去，说自己对南瓜过敏。
　　那时Alpha还说了什么？“我不需要这些”“你不知道我的喜好就做这样的事情会让我觉得很困扰”，虞以诺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南瓜，暗想虞以诺你还真是蠢得可以，竟然一开始就在被骗。
　　这顿晚餐根本就没有任何记忆点，餐桌上的氛围诡异又安静。吃完饭出来虞以诺甚至忘记了自己刚刚吃了哪些菜，两人重新走出巷子，不清晰的路灯把影子拖得很长。
　　不知不觉最热的夏天好像已经快要过去了，车门被打开，虞以诺默默地坐了上去。程屹闻系好安全带，Omega看着行人从车前走过，很快跑车便驶离了这条巷子。
　　虞以诺搞不懂为什么程屹闻特意要带他出来吃饭，他们如今的关系完全不适合坐在同一张餐桌上。而不久前程屹闻望着那面空荡荡的墙，忽然想到当初虞以诺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想跟你一起吃饭”。
　　其实说得最多的是喜欢，而后才是这句话。但自己的喜欢虞以诺嫌脏，程屹闻便带他出来吃了这顿饭。
　　——总要完成他的一个愿望，趁虞以诺眼里还残留着一点对自己的留恋。程屹闻担心如果不抓紧时间，连这些能给他的都给不了他了。
　　不可能放虞以诺走的。路灯照亮黑暗的车厢，程屹闻无比冷静地想，既然如此，那就让他被彻彻底底的弄脏吧。


第55章 “很爱你。”
　　上午八点，韩霄准时出现在了别墅门口。不久以后院子的门被轻轻撞开，程屹闻抱着虞以诺走了出来。
　　韩霄愣了一下，刚才他低着头给程世泽汇报行程，余光留意着别墅大门。可他明明记得自己没看见大门有任何动静，那这两人是从哪里出来的？
　　不过他很快反应了过来，暗想估计是自己刚刚没注意到程屹闻的身影。韩霄快步走过来替程屹闻打开后座的车门，程屹闻弯下腰，把怀里的人先放进了车里。
　　这个动作使韩霄能很清楚地看清Omega如今安静的睡颜，只看虞以诺睡着之后的神态完全无法幻想他平时竟然是那么难伺候的性格。程屹闻不露声色地睨了韩霄一眼，语气非常冷淡：“诺诺昨晚睡太晚了，早上一直起不来，我喊了他好几次他都没醒。”
　　韩霄立马察觉到程屹闻冷淡的态度是针对自己的，他连忙收回黏在虞以诺脸上的目光，有些惶恐地说道：“程老刚刚已经出发了。”
　　“那我们也走吧。”程屹闻俯身坐进了车里，韩霄关好车门，绕了一圈坐进了驾驶座。
　　今天韩霄开的是程世泽送给程屹闻的那辆车，不得不说程世泽这回好像是真的诚心想认这个便宜孙子，无论是车还是别墅都是顶好的。越野车的空间非常宽敞，Alpha垂着眼睛调整坐姿，揽着虞以诺的肩让他靠了过来。
　　韩霄尽职尽责地当着司机，中央后视镜的投射范围有限，韩霄只能看见程屹闻扶着Omega的脑袋让他躺到了自己腿上。前方的十字路口是红灯，韩霄踩下刹车，中央后视镜里程屹闻把虞以诺的脸侧了过来，让他脸朝着自己，只留给韩霄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自始至终Omega都任由程屹闻随意摆弄，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仿佛还陷在深度睡眠里。Alpha伸手摸了摸虞以诺温热的脸颊，眸色深沉。
　　南城到平城要跨越一条很长的海域，开车大约需要四个小时的车程。程屹闻拿起韩霄递给他的一份厚厚的文件，开始浏览程家复杂的关系网。
　　几年前程博懿，也就是程屹闻的父亲，因为一场车祸意外身亡。程博懿生前是程世泽的重点培养对象，也是程世泽最宠爱的小儿子。本来程世泽都已经准备好跟程博懿交接程家的所有事务了，而这一场意外直接打乱了程世泽的所有计划，与此同时程家下一任接班人从程博懿变成了未知人选。
　　宽敞的车厢一时间只剩下纸张翻阅的声音，按程家的规矩接手程家的人只能是Alpha。程屹闻指尖定格在一个名字上面，开口询问：“程任宇是Omega？”
　　程任宇，明面上是程博懿唯一的儿子，程屹闻同父异母的弟弟。
　　韩霄抬眼，点了点头：“是。”
　　程屹闻难得有些惊讶地挑起眉，虽然昨天程世泽跟他聊起过程任宇，可程世泽并没有提起过这个弟弟是一个Omega。
　　良久以后韩霄才听见程屹闻的回应，Alpha翻到文件的下一页，意味不明地说了句：“怪不得。”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程屹闻一边看文件，偶尔问韩霄几个问题。到达平城之后越野车一直朝郊区的方向行驶，安眠药渐渐失效，虞以诺含糊不清地呢喃了一句，迷瞪着眼睛醒了过来。
　　他一醒就很明显地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程屹闻垂头把手指放在他的唇瓣上，堵住了虞以诺想说出口的话。
　　“快到了。”Alpha把人从自己腿上扶了起来，虞以诺靠上车座，睡意瞬间去得一干二净。Omega瞪大眼睛，下意识地去揪程屹闻的衣领。
　　Alpha任由他抓着，自顾自地动了动酸麻的双腿。他转头去拿放在一旁的保温杯，抬手掐住虞以诺的下巴强行让他张开了嘴。
　　虞以诺咬紧牙关，却还是被强硬地灌进去半杯温水。程屹闻用指腹抹去他唇边的水渍，看着他的眼睛跟他讲：“过会儿你在车上等我，我吃完午饭就回来。如果你饿了就跟韩霄说，他会带你去吃午饭。”
　　韩霄一直留意着后座的两人，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两人之间的气氛非常诡异。虞以诺瞥到驾驶座开车的韩霄，极力压低声音：“……程屹闻，你什么意思？”
　　Alpha听出他嗓音里的颤抖，平静地回答：“不熟悉吗？”
　　当然熟悉，因为这原本就是虞以诺的东西。体力上的差距使程屹闻轻轻松松拿掉了衣领上的那只手，Omega气得冲程屹闻挥拳，Alpha接下他的拳头，顺势捏住他的手腕把人往怀里带。
　　距离瞬间变得亲密无间，程屹闻另一只手搂住虞以诺的腰，偏头在他的耳畔好心地提醒道：“留点体力。”
　　他说得轻，像是模糊的气音，呼吸喷在Omega的颈侧，搂在虞以诺腰上的手却用了很大的力气。Omega吃疼地皱起眉，程屹闻垂着眼睛说着只有两个人能听懂的话：“你太爱哭了。”
　　程家的别墅坐落在郊区，三面环山占地一千多平米，有严格的安保系统。韩霄缓缓踩下刹车，坐在后座的程屹闻钳制住一直挣扎的虞以诺，把耳机塞进了他耳朵里。
　　他去拿手机的那一刻虞以诺仿佛预感到了会发生什么，他惊慌失措地去抢Alpha手里的手机。程屹闻扭头避开，虞以诺的手正好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啪——”的一声，韩霄听着后座上那心惊肉跳的一巴掌，连呼吸都停滞住了。
　　蓝牙一直显示着已连接，Alpha似乎根本不在意这个巴掌。信号准确地传播，虞以诺腰一软，手上顿时失了力气。
　　手机是虞以诺的，程屹闻拿着他的手机拨了自己的号码。随后他把自己的手机放进虞以诺的手里，屏幕上显示正在通话中，程屹闻凑过去看着Omega十分慌张的神情，话说得很轻：“怕你跑了，我不放心。”
　　“宝宝，如果想说什么可以跟我说。”Alpha用手指敲了敲塞在虞以诺耳朵上的耳机，“我能听到。”
　　前方的黑色轿车车门被打开，程世泽从车上走了下来。程屹闻下车以后回过头，韩霄迎上他冷淡的目光，无端端地觉得紧张。
　　“看好他。”Alpha把手机放进裤袋，关上车门前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韩霄本来就是收到程世泽的示意让他观察程屹闻与虞以诺的关系，眼下他抬眼望着中央后视镜的Omega，礼貌地询问：“虞少，您饿了吗？您平时喜欢吃什么？可以告诉我，我可以给您一些建议。”
　　虞以诺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个该死的东西上，他咬着牙把快要脱口而出的哭喊费力咽了回去。韩霄注意到虞以诺蹙着的眉头，迟疑了片刻，又问道：“您不舒服吗？”
　　“嗯……”Omega控制不住地往一旁侧倒，这个动作做得艰难又缓慢，虞以诺尽量让自己不发出任何奇怪的声音。思绪在理智在崩溃之间拉扯，他觉得假如现在韩霄多看他一会儿或者直接靠近他，就一定会发现这个秘密。
　　“……我想睡一会儿……”虞以诺勉力控制住自己颤抖的声线，断断续续地说，“你……你不要吵我。”
　　别墅是非常复古的中式设计，入眼到处都是红棕色的家具。程屹闻跟着程世泽往餐厅的方向走，隔着老远就听见了里面嬉闹的声音。
　　餐桌用了长桌，大概能容纳二十个人吃饭。两人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程屹闻敛着眸子，能明显地感觉到形形色色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脸上。
　　“爷爷来了！”
　　“爸，我们就等你了。”
　　许是程世泽先前给程家人打过预防针，即便大家都心怀鬼胎可表面上还是一团和气的模样。程世泽坐的是上座，程屹闻是小辈，他的座位被安排在了桌尾。
　　桌尾只有一个位置是空着的，左右都坐了人。程屹闻淡定地落座，身旁的人开口，他的语调偏软，所以听起来软绵绵的。
　　“你就是程屹闻吗？”
　　程屹闻抬眼，见到了那个跟他有血缘关系的弟弟，程任宇。
　　时间好像忽然被无限拉长了，虞以诺每一次呼吸都变得特别小心翼翼。他的手指用力抠着身侧的真皮车椅，韩霄听他讲要睡觉之后动作也变得格外轻，生怕会吵到这个小少爷。
　　所以车厢里更安静了，只有Omega混乱而有些粗重的呼吸声。虞以诺睁大眼，视线始终定格在眼前的某一处。有什么一直在刺激他的大脑，像一根尖锐的针，Omega身上穿着的那条薄薄灰色的运动裤已经被他蹭得皱皱巴巴了。
　　一定会被发现的，再这样下去一定会被发现的。侧躺的姿势令耳机硌到了耳朵，虞以诺困难地思考着，疼痛唤回了一点理智，Omega想到了程屹闻临走前时跟他说的话。
　　……说点什么吧，跟程屹闻，威胁也好服软也好。不管什么都好，如果他再不做点什么，韩霄迟早会发现他的异样的。
　　“你的眼睛跟爸爸很像。”
　　程屹闻沉默了一会儿，才让自己显得不太那么敷衍：“是吗？”
　　“是的。”程任宇瞧着程屹闻浅色的瞳孔，低头给自己倒了一杯牛奶，“你眼睛的颜色跟爸爸一模一样，很多人都说爸爸的眼睛很特别。”
　　“你是Alpha吗？”程任宇长相不算特别出众，但胜在他的性格温软，然而程屹闻敏锐地察觉出他看自己的眼神透露着一丝诡异的古怪。
　　“是。”
　　“好羡慕你啊。”程任宇笑了笑，把手里剩下的牛奶放在了程屹闻面前。
　　“如果我也是Alpha就好了。”
　　Alpha的另一侧是程方健刚满两岁的儿子，小孩子见到这么多人兴奋得不行，一直吱吱呀呀的叫闹。程屹闻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针，十五分钟。
　　他起身前跟程任宇说了一句“去洗手间”，Alpha无论是长相还是“私生子”的身份都是餐桌上的焦点，因此他起身离开的时候引来无数的侧目。
　　“爷爷——”程任宇迎上程世泽投来困惑的目光，弯着嘴角解释道，“他说去洗手间。”
　　从餐厅到洗手间有一条长长的走廊，有保姆恭敬地给程屹闻指路。Alpha把手机从裤袋里拿出来，通话显示二十一分钟，程屹闻把手机放在耳畔，听到了那头传来的微弱的呼吸声。
　　“……程……程屹闻……”这应该是虞以诺第三次唤他的名字，他喊得非常轻，好似只是嗫嚅着嘴唇，在韩霄听来只以为是Omega的梦呓。
　　他好几次都看向中央后视镜，可后视镜里的Omega侧身垂着脑袋，仿佛已经睡着了。
　　墙上的复古灯具低调华丽，程屹闻脚步一滞，停驻在了一扇窗边。
　　从窗边往外望能看见被一直精心打理着的花园，再往外是停车场。正午的阳光照耀在那些各色各样的花朵上，程屹闻静静地望向停车场的方向，应他：“嗯。”
　　“我……”
　　手机被他放在头顶，Omega“我”了好几声都没有下文，程屹闻耐心地等待，片刻以后虞以诺终于把那两个字慢慢念了出来：“难……受……”
　　一直持续在耳畔的那轻微的噪音终于消失了，那一刻虞以诺浑身一僵，发出了一声很轻的泣音。
　　唇瓣被Omega咬得通红，听筒贴着耳朵，所有的声响都被放大在耳畔。程屹闻听着虞以诺紊乱的呼吸，听他那一声哭泣般的声音。
　　好像已经没有必要再犹豫了，是爱是恨都已经无所谓了，反正虞以诺只被准许被动地接受。
　　接受他，接受他肮脏的爱，不可以逃避，不可以迟疑。
　　他始终看着那个方向，视网膜被刺眼的阳光覆盖，长时间盯着阳光令眼前的景象变成了茫茫的白光。
　　“想跟你zaiuo了，宝宝。”
　　Alpha弯了下眼睛，很明显地笑了一声：“很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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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修改14遍以后的版本。


第56章 “红绳铃铛。”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虞以诺的大脑都是空白的。他迟钝地眨着眼睛，通话还在持续进行着，Alpha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很亲昵：“……不准自己拿掉，不过韩霄也在车里，你应该还没那么大胆子。”
　　耳机里忽然有人在叫程屹闻的名字，Alpha淡淡地应了一声，话语里的笑意瞬间消失了。
　　大概过了很长时间，又或者是短短的几十秒，虞以诺才笨拙地侧过头。他已经分辨不出是哪里难受了，Omega抬手摘掉了耳机，后知后觉地想——程屹闻的目的应该已经达到了，玩弄自己看自己出丑。他已经如他所愿，短时间里Alpha大概率不会再分出心思来作弄他。
　　虞以诺倦怠地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他抵挡不住接连不断的疲惫感，程屹闻对他做的事像一个恶意的玩笑，又仿佛是一个定时炸弹，但虞以诺已经无力再管他了，被扯进黑暗的梦境之前Omega想到了程屹闻说的那句话，还有他的笑声。
　　他从来没见过程屹闻对他笑，虞以诺恍惚地思考着。以前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他很喜欢听程屹闻低沉而显得有些脆弱的呻吟，现在他无端端地把这两者联系在了一起。
　　虞以诺觉得自己快要疯了，因为他的脑海里竟然不断重复着程屹闻的那声笑，甚至排在了爱前面。
　　好好听，原来程屹闻笑起来的时候是这样的吗？脑子里乱糟糟的，无数念头像一团扯不开的毛线，Omega皱起眉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想法——他很确信自己没有听错程屹闻的表白。
　　为什么要表白？程屹闻也会说爱吗？还是说他又找到拿捏自己的新方式，为了报复自己说他脏，去洗掉他的标记。
　　不要再上当了，虞以诺，你不可以再上当了。为什么你又要忍不住诱惑，人家已经把坑明目张胆地挖到你眼前了，你还要再跳吗？
　　“我以为你迷路了。”程任宇走到他面前，笑容灿烂。
　　程屹闻结束了通话，默不作声地把手机放进裤袋，静静地看着他。明眼人都能感觉出来程屹闻是一个性格冷淡的人，可这个弟弟似乎太过自来熟，程屹闻很不喜欢他看自己的眼神。
　　好奇又探究，说不上哪里奇怪，但就是让人不舒服。Alpha擅长掌握主动权，而程任宇这种审视的目光很容易令程屹闻产生厌恶心理。
　　程任宇又往前走了一步，两人的距离堪堪维持在礼貌与越界之间。Omega吸了吸鼻子，试探性地问道：“你在易感期吗？”
　　程屹闻下意识地皱了下眉，程任宇留意到他皱眉的神情，笑了笑解释道：“从小我就对Alpha的信息素特别敏感，虽然你身上的信息素味道很淡，可是刚才吃饭的时候我感觉到你的信息素好像不太稳定。”
　　“尤其是刚才你在打电话的时候，突然一下子变得特别强烈。”
　　程任宇说的应该是程屹闻挂掉电话前那一刻。
　　他说话的腔调很软，如果不是他说的内容让人听起来很不舒服，大概很多人都愿意听他讲话：“我刚走出餐厅就闻到了，不过现在没有了。”
　　“是薄荷味吗？”Omega歪头看着他，眼神有些飘，好像在思忖着什么，“那也可以吧，我不介意。”
　　程屹闻始终都是那副冷冷淡淡的神情，他等程任宇把想说的都说完，才镇定地开口：“我先回去吃饭了。”
　　“你好无趣，跟你说几句话都不带理人的。”
　　Alpha装作没听见，从程任宇身边经过，后者嗅到他走过时淡而凉的薄荷香。窗外的花园一派欣欣向荣的模样，程任宇转过身望着程屹闻的背影，翘起嘴角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爷爷对我真好。”
　　他说得轻，仿佛只是唇齿之间的碰撞。空气里飘浮的灰尘被惊扰，纷纷扬扬地散落开去。
　　*
　　虞以诺这一觉睡得很沉，朦胧间似乎听到了模糊的说话声。韩霄打开车门下车，程屹闻提着一袋东西站在他面前：“你先走吧，我带他去吃饭。”
　　“没关系。”韩霄委婉地拒绝，“您对平城不熟悉，我可以开车带路。”
　　程屹闻似乎早已知晓了他的想法，接着说道：“爷爷让我给你带话，说他有事找你，让你现在去找他。”
　　韩霄愣了一下，似乎非常震惊于程屹闻喊的那声“爷爷”，而Alpha话里的意思也很明白——程世泽让你可以不用监视我了。
　　“他怎么样？”
　　韩霄反应很快，迅速回过了神：“虞少他睡着了，他说自己不舒服，刚睡下的时候好像一直很难受，睡着以后倒是好多了。”
　　“他没说饿，我就一直没有叫醒他。”
　　程屹闻漫不经心地应了声，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可能晕车了，过会儿我看看他。”
　　韩霄退开几步，程屹闻弯腰坐进了驾驶座。越野车从眼前慢慢驶离，韩霄转身向别墅走去，一抬头就撞见了站在远处的程任宇。
　　停车场离别墅还是有一段距离的，所以韩霄只能看清一个大概的身影，看不清程任宇脸上的表情。没一会儿黑色的越野车便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同时韩霄看到Omega侧过身回别墅了。
　　郊区离市区有不少路要开，程屹闻开出程家以后便找了一个偏僻的位置停好车。他拿起副驾驶座上的那袋东西下车，关上车门以后又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虞以诺整个人是蜷缩起来睡在车座椅上的，程屹闻关好车门之后低头抓住他一只脚的脚腕。接着车厢里响起物品被翻动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撕开了，Alpha伸出手去抓他的裤腿，动作果断又迅速。
　　Omega当即睁开了眼睛，程屹闻见到他醒来也不觉得意外。他抬眼注视着虞以诺毫无睡意的眼睛，平静地问他：“不装睡了？”
　　虞以诺在车门打开的时候就醒了，Alpha说话的时候顺便加大了点力。本来Omega手上就没什么力气，根本没有资格跟程屹闻玩推拉的游戏。虞以诺眼睛一红，不自觉地流露出服软的神色，程屹闻看着他的脆弱，语气突然变得温和：“好吧，这样也可以。”
　　后座很快容纳下两个人，程屹闻把Omega困在了自己的怀里。程屹闻想到早上出门前虞以诺毫无防备的睡颜，眼眸渐深。
　　虞以诺又是生气又是羞耻，脸色愈发难看，这一抬眼他就看见了程屹闻手里拿着的湿巾。Alpha倒也没有露出任何嘲弄的表情，他手上动作停滞了片刻，似乎在给虞以诺缓冲的时间，看起来冷静而自持。
　　虞以诺慌忙去抓他的手腕，连手指都在颤抖：“……程屹闻！”
　　Alpha的一只手撑在虞以诺的耳边，这样的姿势让程屹闻把Omega完完全全笼罩在了里面。像是猛兽捕获猎物，不给猎物任何逃脱的可能。
　　虞以诺看起来很糟糕，他在车上睡得太久，两边的脸颊都睡出了红印。程屹闻垂下眸子看着他惊慌失措的神情，开口的语气好似在跟虞以诺商量：“是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Alpha等了半晌也没等到Omega的回答，抬起眼发现虞以诺的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不回答就等于都可以，程屹闻一边想着怎么又不乖，一边无视他的抗拒，轻松挣开了Omega的手。
　　仿佛预料到了要发生什么，虞以诺立刻蹬腿挣扎起来。然而Alpha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他身上，越是反抗身上的禁锢就越紧，程屹闻轻轻松松地做到了自己想做的事。
　　视野里是窗外茂盛的树木，阳光太亮了，凝成了一簇簇耀眼的白光。凉凉的湿巾覆了上来，Omega不自觉地一哆嗦，程屹闻很直观地感觉到反抗他的力气在渐渐消退。他略微抬起腰，伸手抽了好几张湿巾。
　　知道自己如今的处境Omega干脆低头咬住了程屹闻的肩膀，他咬得重，用了浑身的力气。Alpha早就习惯了他这样的举动，他任由他咬着，手上的动作很认真，给虞以诺擦干净以后去摸他温热的脸颊。
　　疼痛蔓延在肩膀，唇间弥漫出血腥味，程屹闻慢慢直起身，虞以诺呜咽了一声，被迫松开牙。肩膀上留下了一个淌血的牙印，Alpha恍若未觉，弯腰去拿袋子里的另一样东西。
　　是一条脚链，做工非常精致，红色的绳中央圈着一个小巧的、金色的铃铛。虞以诺看清这个东西以后瞳孔一缩，本能地蜷起腿，然而却还是被立刻抓住了脚腕。
　　程屹闻警告性地看了他一眼，语气透露着一丝危险：“宝宝，不要躲。”
　　虞以诺咬紧牙，他感受到了Alpha释放出来的信息素，强势又霸道。易感期的Alpha信息素又非常不稳定，即便程屹闻打了抑制剂，虞以诺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脚链很快被戴好，虞以诺太白了，红色的绳圈住雪白的皮肉，在黑色的真皮座椅上给人巨大的视觉冲击。Alpha定定地看了半晌才松开手，虞以诺连忙缩回脚，安静的车厢里立刻响起清脆的铃铛声。
　　程屹闻刚才的眼神无端端地令虞以诺察觉到危机，果不其然下一秒Omega的腰就被按住了，Alpha整个人伏了上来，掐着虞以诺的腰把他翻了过去。
　　Omega是背对着他的，虞以诺看不见程屹闻此刻的表情。Alpha想到电话里自己对他的嘱托，很不明显地弯了下嘴角。
　　虞以诺脸朝下埋在了车座里，T恤被弄皱，程屹闻摸着他细瘦的腰线，掰过虞以诺的肩膀强行让他侧过了身。
　　Omega的脸颊上飘着一层不正常的红晕，程屹闻盯着他，极其认真地看着他的侧脸。Alpha抬起手指，垂着眼睛，手指抹在了那一团红晕上。
　　随后他低下头，吻住了那团红晕。
　　虞以诺一直在发抖，他的皮肤慢慢发烫，程屹闻的唇却很凉。Alpha跟巡视自己的领地一般按着他的肩膀吻他的脸颊、鼻尖，虞以诺无意识地抬起眼，看见了Alpha眼睛里烧灼着的暗色的火。
　　程屹闻离开了他的脸颊，去靠近他干净的腺体。虞以诺感受到喷洒在腺体上的呼吸，反射性地挣扎了一下。
　　清脆的铃铛声再度响起，程屹闻静静地称赞：“你好漂亮，宝宝。”
　　他的声线发冷，透露着一股诡异的冷静。恍惚间虞以诺似乎感受到一个冰凉的吻落在了自己的腺体上，程屹闻抚摸着虞以诺颤抖的腰，敛去眼里的暗潮：“要喜欢我送给你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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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修改27遍以后的版本。


第57章 “跟我谈恋爱吧。”
　　程屹闻一直抱着虞以诺，等他慢慢平复下来。崭新的越野车被弄得一塌糊涂，Alpha注意到他迅速苍白的脸色，掐着虞以诺的腰把人抱了起来。
　　他让Omega转过身，让他面对着自己。虞以诺失焦的眸子定格在程屹闻的脸上，像一个漂亮的布偶娃娃，任由Alpha摆弄着。
　　“先吃点东西。”程屹闻用指腹蹭着他的脸颊，让他坐在自己怀里，“然后去吃饭。”
　　他揽着他去勾放在一旁的那个袋子，虞以诺木木地低下头，看见程屹闻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非常精致的甜品盒。
　　“让他们做的，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Alpha打开盒盖，里面是几个冒着热气的，迷你版的草莓派。
　　他伸手去抽湿巾，擦干净自己的手指去拿草莓派。虞以诺默不作声地看着他的动作，然后嘴唇一热，程屹闻把草莓派递到了他嘴边。
　　“张嘴。”
　　Omega似乎失去了思考能力，很乖顺地张开了嘴巴。程家做的草莓派并不像周姨做得那么甜，虞以诺吃进去第一口程屹闻就注意到他咀嚼的动作特别缓慢。
　　“不好吃吗？”Alpha拿过来自己也咬了一口，很快就皱起了眉。他向来不喜欢吃这么甜的东西，对于他来讲程家做得不太甜的草莓派也是偏甜的。
　　迷你版的草莓派左右两边各有一个小小的缺口，程屹闻吃完就意识过来这个草莓派的问题出在哪里。虽然做得不是那么特别合心意，但虞以诺仍旧低着头吃掉了两个草莓派。
　　吃到第三个的时候Omega偏过头避开了程屹闻的手，Alpha明白了他的意思，把手里的草莓派放回了甜品盒。
　　他给虞以诺穿上裤子，系好裤带，又把他皱巴巴的T恤领口抚平。长长的裤腿垂了下来，Omega脚腕上的那条红色脚链若隐若现。
　　程屹闻似乎被虞以诺的乖巧所取悦，他伸手把Omega嘴角沾着的面包屑刮了下来，动作罕见得温柔。
　　“刚刚看中了一家餐厅，我猜你可能会喜欢。”
　　以前两人在一块儿的时候一直是虞以诺话多程屹闻话少，现在程屹闻说好几句也不见虞以诺会回他一句。Alpha把虞以诺从怀里放下的时候后者终于有所回应，Omega抬起眼，嗓音稍显沙哑：“程屹闻，你到底想要什么？”
　　吃了草莓派以后虞以诺的精神也好了不少，可神色非常倦怠。他好像已经没有精力再去猜测程屹闻的想法了，又或者说他已经不想再去猜了。
　　“你可以直说，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尽量去满足你。”虞以诺默默说道，“乔家，或者你们程家，想让你从我身上得到点什么？你告诉我，我回去跟他们商量，我们都可以答应你。”
　　你，我，你们，我们。虞以诺把界限划分得清清楚楚，程屹闻平静地听他说完，语调忽然变得很疑惑：“你不希望我这样对你吗？”
　　虞以诺一时间怀疑自己的听力出现了问题，他甚至还来不及说什么，怒意已经先一步染上了眼角眉梢。
　　愤怒操控大脑，他控制不住的四肢，抬起腰直接朝程屹闻扑了过去。程屹闻人朝后仰，后脑勺重重地摔在了车窗上，虞以诺压着他，揪着他的衣领气得浑身发抖：“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样？我都答应你了还要继续演戏？你不觉得累吗？！”
　　Omega脚腕上的铃铛不停地发出响声，衣领刮过肩膀上的伤口，被布料吸收，洇成了一团暗红色的污渍。程屹闻瞧着他气愤的小脸，掀起眼皮静静地看他：“宝宝。”
　　虞以诺现在听到这个称呼就头皮发麻：“不许这么叫我！”
　　“不管你现在做什么，”程屹闻无视他的要求，淡定地开口，“我都觉得你在爱我。”
　　他略微停顿了一下，觉得面前的Omega真是漂亮极了：“打我也好咬我也好，我都能感觉到你在爱我。”
　　不可理喻，简直就是一个神经病，虞以诺怀疑自己当初眼睛掉进了泔水桶里才会看上程屹闻，这个Alpha分明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你是不是有妄想症啊？”虞以诺暴脾气上来脸上的表情也鲜活了起来，“外面这么多Omega你干吗非要缠着我啊？你想要的我都给你了你还想要怎么样？！”
　　“外面这么多Alpha当初你为什么非要缠着我？”程屹闻把话原封不动地顶了回去，“我给过你机会逃跑的。”
　　虞以诺没听懂他后半句话，但前半句听懂了。这些天的相处他越来越发现程屹闻根本就不是一个寡言的人，他说得每一句话都能把虞以诺气个半死。
　　他凭什么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角色？Omega深深吸了口气，拽着他的衣领把人拉起来又甩上车窗。后脑勺再一次遭受重击，眼前的景象晃了晃，程屹闻不易察觉地皱了下眉头。
　　虞以诺看到他露出一丝疼痛的表情才觉得好受了不少，恶狠狠地开口：“好吧，就算我把你关了起来，给你下药，但你对我做的那些事也不少吧？我们就算扯平了行不行？！”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用吼出来的，带着歇斯底里的怒火：“我真的已经不喜欢你了！”
　　程屹闻等缓过后脑勺那一阵疼以后眼睛里的场景才重新聚焦起来，他抬手去抓虞以诺的手腕，耐性也消耗得差不多了：“好了不闹了，去吃饭。”
　　敢情虞以诺说了这么多都是废话，程屹闻见他还有胡闹的迹象手上便稍微用了点力，Omega手腕上立刻留下了一圈红印。
　　“怎么又不乖？”Alpha推着他的肩膀把人从自己身上拉开了，虞以诺疼得咬牙，最后只能屈服于最直白的体力差距。
　　后车门打开又关上，程屹闻拉着虞以诺，Omega跌跌撞撞地下了车。外面的阳光终于落在了虞以诺的脸上，他下意识地眯起眼，Alpha拽着他把他丢进了副驾驶。
　　他俯身探进去，按着不安分的虞以诺给他系安全带。这样的姿势让Omega视线里只出现了程屹闻的侧脸，安全带摁进插扣，Alpha转过头，神色冷峻：“再闹就在这里标记你。”
　　虞以诺身体一僵，狠狠瞪着他。程屹闻也觉得可笑，虞以诺浑身都是破绽还总是跟他谈条件。
　　转念他又想到了刚才Omega说的那句“我已经不喜欢你了”，果然虞以诺就像他朋友们说的那样，新鲜感一过去就会厌倦。
　　程屹闻关好车门绕到了驾驶座，车窗外的阳光洒进来，把虞以诺脸上细小的绒毛都照得一清二楚。越野车一个漂亮的转弯，朝既定的目的地驶去。
　　同一时间，在实验室待了这么久的施抒佑在今天下午终于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欧教授的团队从昨天开始就没有睡觉，药物研究一直到刚刚才得到了结果。施抒佑硬是跟着熬到了上午十点钟，实在抵挡不住困意才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睡着了。
　　助理小心翼翼地把他叫醒，施抒佑迷茫了几秒钟立刻意识到了什么：“成功了？”
　　“成功了！”助理按捺不住激动的情绪，“老板，我们终于成功了！”
　　施抒佑站起来的时候一不小心踩到了在沙发底下睡觉的橘猫，橘猫凄惨地叫了一声立马挠了施抒佑两爪子。欧教授正在实验室里跟其他研究员进行最后的收尾阶段，助理兴奋地说道：“虽然药物还不稳定，但欧教授说后续再慢慢改进就可以了！”
　　这款药他们已经研究了好几年了，不知道失败了多少次，直到上个月才有了明显的突破。施抒佑掩盖不住嘴角的笑意，不住地重复道：“太好了太好了！”
　　几年前助理得知老板有这个念头的时候还觉得施抒佑是在异想天开，可当想法一步一步变成现实，助理在佩服他的同时对施抒佑的恐惧也在不断地攀升。
　　——把Omega/Beta变成Alpha，疯狂又荒唐的想法。如今他们业界除了施抒佑，也没人能做到了。
　　虞以诺觉得跟程屹闻吃饭是一件非常折磨的事情，因此这顿饭吃得比第一次还要草率。两人吃完以后便回南城了，路上虞以诺一直躺在副驾驶座上装睡，没想到装着装着竟然又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程屹闻停好车解开安全带，抬头时发现虞以诺居然醒了。
　　“正好。”他靠过来帮Omega把安全带也解了，“到家了。”
　　虞以诺一开始还没理解那个“家”的另一层含义，直到他下了车，看见周遭全然陌生的场景才反应过来。
　　——程屹闻带他到了自己的别墅，在南城的中心，寸金寸土的地带。
　　昨晚程屹闻在给睡着的虞以诺喂完安眠药以后做了一些事情，一件是铃铛，另一件便在这栋别墅里。
　　别墅的装修风格中规中矩，但一看就不是程屹闻喜欢的风格。这栋复式别墅一共是四楼，虞以诺被拽着来到了四楼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Alpha抬手去开灯，偌大的房间登时变得明亮。
　　有些东西经历一次，第二次再经历时至少有了那么一点心理准备。所以当虞以诺看到那一整面墙的照片，好歹没有像第一次露出那么丢脸的表情。
　　然而与公寓那个狭小的客房相比，这个房间又多了另一样东西。
　　——一个将近两米高、通体漆黑，与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格格不入，诡异至极的笼子。
　　背后忽然一暖，程屹闻揽住他的腰把他拥进了怀里。虞以诺还陷在巨大的震惊里没有回过神，以致于他并没有注意到笼子左侧的锁。
　　锁上缠着一条红绳，坠着一只金色的铃铛，和虞以诺脚腕上的一模一样。
　　“跟我谈恋爱吧宝宝。”Alpha开口的声音低，响在耳畔听得人耳朵发麻。
　　“感受到了吗？”程屹闻似乎对眼下的景象十分满意，他用鼻尖去蹭虞以诺的侧脸，语气冰冷，动作看起来却眷恋而缱绻，“我也在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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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早上起来发现被锁了，从早上一直改到下午，结果锁章不仅没解锁甚至还给我多锁了一章，属实是买一送一了。然后下午四点左右，领导来我工位上跟我布置任务，那时候应该是我改锁章的第8个小时，大概已经走火入魔了。领导跟我说话的时候我默默地呢喃“腿间”“污秽”，反正就是各种乱七八糟的违禁词，根本没听她在说什么。现在突然想起来觉得好好笑，嗯，这是我的冷笑话，觉得很有趣就分享了一下。我还取了名，叫《死去的文字突然开始攻击我》。（我确实是一个很无聊的人），5月的最后一天了，提前祝各位6月也要开心。


第58章 “爱我一点吧。”
　　实验室的所有人在决定做药物研究以前都跟施家签订过保密协议，欧教授处理好后续工作以后先从那间小的实验室里走了出来。
　　欧教授看起来并没有想象中得那么兴奋，施抒佑正在跟助理交代一些事情：“过会儿你别忘了提醒他们，叫他们自己注意一点。”
　　“知道了老板。”
　　“上个月还没找出来是谁泄露的风声。”施抒佑眯起眼睛，哼笑了一声，“刚有点进展就有人闻到味找过来了，我还真挺好奇是谁说出去的。”
　　“教授——”施抒佑看到欧教授，示意助理先离开，然后高高兴兴地凑了上去，“你辛苦了。”
　　“小施。”如今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外加一只橘猫，欧教授长长舒了口气，慢慢展开一个笑，“还好吧，就是挺累的。”
　　“那赶紧回去休息吧！”说着施抒佑便去拿桌上的车钥匙，“我送你回去！”
　　欧教授拦住了他：“等一下，我还有点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施抒佑敏锐地觉察到了什么，“是关于药的？”
　　施抒佑跟欧教授合作已经有六七年，最开始也是施抒佑去国外找到欧教授，希望他能加入自己的团队。施家明面上是做正经的药物生意，但实际上和其他家族扯上关系靠的还是那些游离在灰色地带的药物。
　　——比如他给虞以诺的Omega信息素提取液，还有这次正在研究的腺体改变药剂。
　　实际上前者完全不能和后者相提并论，前者只能当个前餐，后者才是完完全全的正菜。
　　分化遵循的是自然规律，强行把一个Omega或者Beta改变成Alpha就是在违背自然规律。等到真正把这个药剂研究出来，那必定会在社会上掀起腥风血雨。
　　所以助理才觉得施抒佑疯狂，这种念头一般人想都不敢想，但施抒佑竟然真把它变成了真实。可这种药物是明令禁止的，因此施家只能在私底下研究，靠着还算强大的关系网，逃避有关部门的追查。
　　最开始决定研究这款药剂的时候施抒佑说得也很好听，他说只想试试看能不能成功，就算最后能成功他也不会让这种药剂出现在社会上。
　　不过这也是当初没有研究出来的时候，现在施抒佑是什么样的想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我们之前不是一直失败吗？我好像找到原因了。”在桌角旁自己跟自己玩的橘猫感受到忽然变得凝重的气氛，不安地叫了好几声，迅速地跑到了施抒佑的脚边。
　　实验室有单独保存腺体的方法，外面的医院也可以做摘掉腺体的手术。但腺体脱离人体以后在一分钟内就会失去活性，变成一个毫无作用的器官，欧教授努力了很久才把保存腺体的时间延长到了一小时。
　　本来医院在摘除腺体以后就会把腺体丢弃，所以想收集这些“没用的Omega腺体”并没有那么难。欧教授想到现在正在那对做研究的腺体，严肃地说道：“原来不仅需要药剂，还需要Alpha腺体。”
　　施抒佑愣住：“什么Alpha腺体？”
　　“如果单独把一个Alpha腺体移植到一个Omega身上会100%出现排异反应，腺体也根本不可能存活。”施抒佑是有一定专业基础的，欧教授并不担心他会听不懂，“我们当初给Omega腺体注射这个药剂，虽然它能发生变异，但后续的排异反应跟这个情况差不多，最后腺体也不会存活。”
　　欧教授沉默了一瞬，把这两个月最关键的研究结果缓缓吐了出来：“所以需要Alpha腺体，跟这个Omega有血缘关系的Alpha腺体。把Alpha腺体植入到Omega的腺体里，同时注射这个药剂，能缓解这个最致命的排异反应，腺体也能一直保持活性。”
　　“我也是偶然间发现的，因为上个月带回来的那批腺体里有一个Alpha腺体，检测了一下才发现跟其中一个Omega腺体有血缘关系。我们也是不抱希望地尝试了一下，没想到竟然得到了这样的结论。”
　　施抒佑听完这些话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办公室里一时间只有橘猫爪子挠地的时候发出的呲啦声，欧教授苦笑道：“Beta的难度会比Omega大很多，小施，这是根本不可能成功的。”
　　Beta是没有腺体的，要考虑的不仅仅只是排异反应了，施抒佑听懂了欧教授的潜台词。
　　一直以来施抒佑不会干涉欧教授的实验过程，他更在乎一个结果。再者欧教授本人的习惯就是等实验有明确的结果了再来讲过程，因此中途他只跟施抒佑提了一嘴，直到现在他才把“Alpha腺体”这件事完整地告诉他。
　　“教授，”不久前施抒佑跟助理的对话还历历在目，这时Alpha才缓缓开口，“你们是上个月开始实验的？”
　　“是啊。”欧教授把时间记得很清楚，“就是你代替我去开会的那天。”
　　施抒佑想到外面那些听到风声的人，露出了然的表情：“那就是教授身边的人有问题了。”
　　欧教授愣了愣：“什么？”
　　橘猫挠完地板去挠人类，施抒佑的裤腿上因此坠了一只肥胖的猫。他这会儿倒是有心情陪它玩了，欧教授看着他一边晃腿一边笑，那双深邃的蓝眼睛里却没有一点笑意：“实验室外面的人也知道了我们的实验进度。”
　　欧教授呼吸一滞，瞬间反应了过来：“谁？”
　　施抒佑抬起眼，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又抬手伸了一个懒腰。他瞧着无比紧张的欧教授连忙去安慰他：“没事啦教授——”
　　“实验能不能成功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情，”施抒佑意味深长地笑道，“我们做过那么多失败的实验，再多一个失败的实验也没什么关系啦！”
　　在程屹闻离开后不久，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有一个软绵绵的声音响起：“进。”
　　书房里程世泽坐在书桌前喝茶，程任宇坐在离他不远处的沙发上玩手机。进来的是韩霄，程任宇瞥了他一眼随口说道：“来啦？”
　　“嗯。”韩霄关好门走到了书桌前，书房里的氛围非常轻松，程世泽放下茶盏询问：“怎么样？”
　　韩霄心里也明白程世泽在问什么：“虞少看起来跟程屹闻关系不是很好，来的路上两人差点在车上打起来。”
　　“好像所有人分手都不能非常体面哦？”程任宇看向程世泽，“是吧爷爷？”
　　程世泽挥挥手：“我现在老了，已经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想法了。”
　　程任宇没见过虞以诺，但也听过一点关于他的事情。程世泽听了他的话不置可否，程任宇反而对虞以诺很感兴趣，他放下手机好奇地问道：“这个虞以诺信息素是不是草莓味的？我那个哥哥身上的草莓味熏得我饭都要吃不下了。”
　　“哦——”说完以后他又自顾自地笑了起来，“我忘记你是Beta了，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
　　韩霄垂着眼睛没说话，程任宇越想越觉得有趣：“他长得怎么样？我听别人说他长得特别好看？ 是这样吗？”
　　“小宇。”程世泽笑着打断他，“还满意吗？”
　　“啊？”程任宇转头看向程世泽，眨了眨眼睛，模棱两可地回答，“还可以吧爷爷，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特别强势。”Omega弯了弯嘴角，笑容有些古怪，“我喜欢强势的Alpha。”
　　书桌上的茶已经不再冒热气了，不久前程世泽接到了一个电话，他望着眼前这个从小被他宠爱有加的孙子，眉眼间都是程屹闻从来没见过的慈爱的笑意：“快要有好消息了。”
　　向来温软的Omega眼中闪过一丝狠戾，而后敛了眸子展了一个开心的笑：“我知道的爷爷，你对我最好了。”
　　*
　　触碰先从一个不太温柔的吻开始，虞以诺被按在了那冰冷而恐怖的囚笼上。金属的凉意渗透衣物，他被动地仰起头，感受到Alpha越来越灼热的呼吸。
　　房间里没有开空调，非常热。
　　他被硌得背疼，蜷起腰想逃却被牢牢地禁锢在原地。舌尖被狠狠吮吸，虞以诺极力去推他的肩膀，程屹闻揽住他的腰把他抱了起来。
　　铺天盖地的薄荷味充斥在鼻腔，唇瓣分开，程屹闻抱着虞以诺去吻他的脖颈。唇瓣上细腻柔软的触感永远令他着迷，Omega仰起下巴去推他的脑袋，咬牙切齿地喊：“……程屹闻！你发什么疯！”
　　他不住地蹬腿，笼子上的那把锁受力以后不停地摇晃。和虞以诺脚上的铃铛一起，清脆的铃铛声仿佛在预示着什么。
　　下一秒虞以诺疼得脸色一白，肾上腺素在这一瞬间飙升到最大值，Omega睁大眼，眼眶干涩，却没有滚下一滴泪。
　　“……痛……好痛……”Omega胡乱地拍着程屹闻的肩膀，一瞬间脑海里只剩下无边的痛楚，“……程屹闻……痛啊——”
　　尾音猛地上扬，腺体被咬住的感觉就像是被咬住了最致命的弱点。Alpha俯身再把他往上抱了抱，房间里刺眼的灯光投了下来，Omega汗湿的头发都黏在了额头上。程屹闻伸出手撩起他的头发，虞以诺的眼睛湿漉漉的，像是藏了一颗颗细碎的宝石。
　　“白天就在想你会是什么样子的，”Alpha喘了口气，嗓音有点哑，“宝宝，每次这样你就变得特别娇气，撒娇，掉眼泪，还耍赖。我以为你是在对我服软，后来我才发现我好像被你骗了。”
　　不在发情期的Omega，处在易感期的Alpha。程屹闻并没有释放诱导性和安抚性的信息素，所以虞以诺只能把空气里那些霸道的薄荷香当作救命稻草，大口大口地喘息去缓解生理上的痛楚。
　　好痛啊，程屹闻，他的心脏错乱地跳动着，仿佛自己混乱的呼吸。
　　Alpha低下头，用犬齿轻轻去磨腺体上面的牙印。虞以诺忍不住地颤抖，程屹闻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望着墙壁上亲密无间的影子，眸色沉沉：“所以这次不想被你骗了。”
　　人都会这样，在决定抛弃一样东西前常常会思考是怎么得到它的。得到的方式越是困难，或者是得到的过程中经历了越多的痛楚，到了最后越是难以做到断舍离。
　　“痛了这么久才被我标记，这样会不会让你有一点舍不得？”
　　原来事情根本没有揭过，Alpha一直等在这里等着跟虞以诺秋后算账。
　　钝钝的痛令虞以诺晃了下神，思绪在同一时间变得散漫。他费力地思考耳畔的那些话，程屹闻却在这时垂下了眼睛。
　　他强势，霸道，不择手段，可只有程屹闻自己知道这段感情里他一直处在了劣势方。虞以诺很容易就可以厌倦，而暗恋了很久始终放不下的一直是自己。
　　Alpha紧了紧手臂，虞以诺睁着无神的眸子，无意识地喊了声疼。程屹闻靠过去吻了吻他滚烫的唇瓣，和他说：“爱我一点吧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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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修改4遍以后的版本。


第59章 “舍不得。”
　　对于疼痛的来源，给予痛苦的那一方不同承受痛苦的那一方也会有不同的感受——比如虞以诺假如碰上的是乔景，那他承受痛苦的能力会最强，至少再疼也不会在他面前露一点怯；但如果碰上了程屹闻，那稍微一点点疼虞以诺就会受不了。
　　尤其是疼痛还是程屹闻给予他的时候。
　　偌大的别墅只有这一个房间亮了灯，空旷安静的走廊断断续续地传来模糊的声音。粗粗一听会以为是有人在说话，可是如果仔细去听就会发觉那根本就不是说话声。
　　接吻、抚摸都是能缓解疼痛的方法，然而无论程屹闻怎么安抚他，虞以诺都觉得很疼。
　　在发现今晚已经逃不掉以后虞以诺是决定不掉眼泪的，他一哭就相当于又在跟程屹闻妥协。两人相识以后虞以诺养出了一堆坏习惯，撒娇，掉眼泪，耍赖。Alpha强大又可靠，肌肤之亲常常会把内心深处隐藏的想法暴露出来。
　　Alpha冰凉的皮肤慢慢变得滚烫，夏天走到了最后，渐渐变得不再那么燥热。可房间温度却很高，汗水沿着肌肤表面渗出来，通过触碰摩擦融合在一起。体温在不断升高，虞以诺热得快喘不过气。
　　谁都没有说话，只有偶尔冒出来一两句低低的哼声。用鼻腔发音，徘徊在房间上空，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呼吸可闻，Alpha挡住了头顶的灯光，身后的阴影落进了他浅淡的瞳孔里，使得他浅色的眸子像是蒙上了一层暗色的影。程屹闻垂着眼睛面无表情地审视他，可眼神像是沾上了荤腥，不动声色地剥离着眼前这副嫩白的皮肉。
　　这样的审视像是一场酷刑，让虞以诺无端端地想到了痛苦，伤心，愤怒。他头一偏就望见了墙上那些不该存在的照片，曾经虞以诺也对程屹闻做过这种事——拿照片威胁他，逼他跟自己在一起。
　　虞以诺把程屹闻堵在公司茶水间的时候曾对他说过“公平”，带程屹闻去郑锦航的接风宴上也说过“公平”。很多附加在虞以诺身上的痛苦程屹闻好像曾经也同样经历过，照片、视频、囚禁。“你对我做过什么，我也对你做什么”，当初虞以诺把它当做了一句戏言，没想到程屹闻压根就没有在跟他开玩笑。
　　他被强行掐住了下巴转回了头，挣不开的唇齿交缠之间，Alpha不留余力地吻他。周遭的薄荷香气与草莓味融合在了一起，悄无声息地发酵。虞以诺被吻到窒息，他甚至开始怀疑疼痛都变成了身上那些无法缓解的痒热。
　　他好像得了一场热病，唯一能接触到的凉意就是自己的眼泪。程屹闻低头看他，很温柔地摸他的脸颊。虞以诺的眼泪全憋在了眼底，就是倔强地不肯哭。
　　于是Alpha便去亲他漂亮的眼睛，发着烫的眼皮，很怜惜地喊他“宝宝”，听起来像是很爱他。
　　虞以诺不可能不觉得委屈，本来他可以想什么就做什么，一直无忧无虑地快乐。直至遇到了程屹闻，学习着世界上最复杂的情爱，只能沉溺在痛苦与难过的情绪里。快乐的权利被剥夺，程屹闻把他的乌托邦破坏得一干二净。
　　临时标记的那一刻Omega抬起手捂住了程屹闻的眼睛，眼泪还是落了下来。他矫情，迟疑，拖泥带水，嘴上说着不喜欢，每一个动作却都在叙说着爱。
　　程屹闻把他变成了曾经自己最讨厌的人，他却因为骄傲的自尊心把所有的问题都带上了枷锁。
　　不要这么看我，疼痛伴随着欢愉，虞以诺咬着唇无声无息地哭泣。每一次你这么看我，他都觉得自己难过得心要碎了。
　　视线被遮挡，程屹闻只能试探性地低下头。吻落在了眼尾，程屹闻尝到了咸涩的味道。
　　“哭了么？”Alpha伸出手，指腹摩挲着刚才自己吻过的位置，沾到了他的眼泪。虞以诺的手挡住了他上半张脸，Omega只能看见他分明的下颌线。
　　程屹闻开口的语气迟缓且无奈，虞以诺好像听到了一声叹息。Alpha用指腹抹掉虞以诺不断涌出来的眼泪，俯身抱住了他。
　　*
　　韩霄在程屹闻离开一小时以后也出发回南城了，程世泽估摸了下时间，在一个差不多的时间点给程屹闻打了电话。
　　电话在快要被挂断的时候被接起，Alpha的声音听起来波澜不惊：“爷爷。”
　　其实程世泽听到程屹闻这么叫自己总感觉格外别扭，毕竟他只是一个牺牲品。他无视这声称呼，直奔主题：“你那边怎么样？”
　　卧室的装修风格偏明亮，程屹闻坐在浅色床单上，望着面前睡着的Omega开口：“他睡着了，今天在外面玩得太久，明天我会把他送回去。”
　　“好。”程世泽似乎非常欣慰，“那我现在就去回复虞家。”
　　床头柜上摆放着两支注射完的Alpha抑制剂和Omega抑制剂，Omega被咬穿的腺体正在快速愈合。程屹闻垂眸应了声，电话那头的程世泽开始跟他聊正事：“今天你的几个伯伯都对你挺满意的，就是觉得你话太少了。”
　　“还有小宇。”程世泽不知道怎么的特意画蛇添足地补了一句，“你走了以后他还跟我说之后会来南城找你玩。”
　　程屹闻可对那个弟弟没什么好感，程世泽又跟他讲了新公司的事：“我已经让韩霄跟施家联系好了，约了过两天见面。”
　　“对了，你跟施抒佑认识？”程世泽东扯一句西扯一句，终于扯到了最重要的事情上，“我听韩霄的意思是你们两个好像认识，他一听到你的名字就答应见面了。”
　　要知道施抒佑那种阴晴不定的人，想跟他私下见面完全要看他的心情。程屹闻听到这个名字也没多大反应，他跟程世泽否认：“不认识。”
　　程世泽听到这个回答并不意外，因为他也觉得程屹闻不会认识施抒佑，施抒佑应该是更好奇“程家私生子”才会答应见面。
　　“到时候韩霄会告诉你见面以后的细节。”程世泽嘱咐他，“施抒佑是一个很谨慎很随心所欲的人，一旦你说错一句话这个合作可能就泡汤了。”
　　程屹闻心想就算我什么都不说很大概率施抒佑也不会跟他合作，他答应见面估计也只想跟程屹闻聊聊虞以诺。
　　通话结束以后Alpha放下了手机，临时标记使Omega陷入了深度睡眠。程屹闻俯身凑过去，额头抵上虞以诺的额头，他贪婪地嗅着他身上香甜的信息素气味，偏过头吻了吻他温热的脸颊。Omega腺体里散发出淡淡的薄荷味道，程屹闻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终于感到了一丝安心。
　　第二天上午十点，虞以诺是在自己的房间里醒来的。
　　他睁开眼看见熟悉的家具还非常不可置信，立刻掀开被子龇牙咧嘴地跳下床，可跑到卧室门口的那一刻又马上跑了回来。
　　好在虞以诺还记得最要紧的事，他跑进浴室看见了自己的睡衣，又抬起下巴看了看自己脖颈上的痕迹。除了腺体能看出来是被标记的，其他倒是并不明显。
　　手机放在了床头柜上，走动时脚上的铃铛不停地响，虞以诺拿起手机去翻电话和消息，和以前一样都是那些狐朋狗友的。虞以诺站在原地默默消化了一下如今的状况，他不知道程屹闻又在玩哪一出。
　　不过能回家总归是好的，Omega眼前闪过昨晚那个黑漆漆的笼子和程屹闻跟他说的那些话，他转身，沉着脸打开了房间的门。
　　楼下只有周姨在客厅里收拾，虞以诺慢吞吞地走到一楼。周姨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见到虞以诺惊喜地说道：“诺诺，醒啦？”
　　“嗯。”
　　虞以诺没有见到虞平睿跟虞书朗，周姨告诉他是他的一个朋友把他送回家的。
　　“我什么时候回来的？”
　　“有一个多小时了吧。”周姨笑呵呵地说道，“他把你抱到房间就走了，一开始我还吓了一跳，以为你哪里不舒服。后来他告诉我你昨晚没睡好，让我别吵醒你。”
　　这话从旁人嘴里讲出来让虞以诺听着觉得特别可笑，他嘲讽地哼了一声，光着脚去厨房倒水喝。
　　“诺诺——”周姨连忙跟了过去，“你是不是饿了？有没有想吃的？阿姨给你做。”
　　“你怎么又不穿拖鞋？被你哥哥知道又要唠叨你了！我去给你拿。”
　　睡裤的长度正正好在脚腕上方，周姨拿着拖鞋放在了虞以诺面前。她一低头就注意到了他脚上的脚链，惊讶地说：“诺诺，你什么时候买的脚链啊？哎呀可真好看。”
　　虞以诺嘴巴里的水因为这句话差点咽不下去，他臭着一张脸放下水杯，穿上拖鞋往客厅走。
　　他在客厅里找到剪刀，准备剪掉这条晦气的脚链。手指一碰上那个小巧的铃铛就开始发出声音，Omega是背对着周姨的，因此周姨只看见虞以诺拿着剪刀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诺诺？怎么了？”
　　腺体已经完全愈合，身体却自发地回忆起昨晚Omega所承受的痛苦。虞以诺低着头望着那条显眼的，彰显着占有的脚链，半晌过后才把剪刀丢回抽屉里，咬牙切齿地回答：“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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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饱宝们，最近好像成为重点观察对象了，所以大家自己意会一下吧！（上一章要到下周一才能解锁了，端午假审核休息了！）


第60章 “我觉得他好可怜。”
　　虞书朗收到周姨的消息，开完会立马赶回了家。那时虞以诺正坐在餐桌上吃午餐，他听到开门声，看见虞书朗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
　　虞以诺心里“咯噔”了一下，虞书朗一走近就闻到了弟弟身上浓郁的Alpha信息素。昨晚程世泽打电话来的说辞是两个小辈已经和平分手了——当初虞平睿说的是“希望两人能分手”，而程屹闻说他们两个根本就没在一起过。顾及到虞家的面子，程世泽还是用了“分手”这个词。
　　虞书朗一想到虞以诺那么喜欢程屹闻，生怕他会在家里郁郁寡欢，然而真看见人却发现虞以诺压根就没有任何抑郁的表现。只见自己的亲弟弟一只手拿着草莓派，一只手拿着筷子，在虞书朗进来前他还转头在跟厨房里洗碗的周姨聊天：“周姨——我发现了，还是你做的草莓派最好吃了，外面卖的我根本就吃不下去。”
　　厨房里是嘈杂的水声，周姨笑着回道：“你喜欢吃就好，你喜欢吃阿姨才有动力做饭。”
　　虞以诺瞧见虞书朗进来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后者闻着他身上的薄荷味，很直接地开口了：“诺诺，你被标记了？”
　　Omega观察着哥哥的脸色，发现他面色严厉，也看不出来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虞以诺放下手里的草莓派，心里打着鼓，脸上倒是挺镇定的：“嗯，临时标记。”
　　在虞平睿和虞书朗的角度去看，他们不知道这两人扭曲的纠葛，程屹闻与虞以诺分手的理由也是虞平睿跟程老打的那通电话。真说起来父亲和哥哥算是棒打了鸳鸯，虞书朗于心有愧，对虞以诺身上的标记也不敢有任何微词。
　　反正临时标记是会自己消失的。
　　他沉默了半晌才说道：“诺诺，不开心的话可以出去玩，我跟爸给你订飞机票。”
　　程屹闻把虞以诺送回来前什么都没说，直到现在他还处在稀里糊涂的状态。虞书朗一句话暴露了很多信息，虞以诺仰头看他，顺着他的话问：“哥，你知道？”
　　虞书朗很轻地应了声，目光流露出担忧：“没关系的，南城那么多Alpha，分手以后肯定会找到下一个更好的。”
　　“分手？”虞以诺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那瞬间他心里涌现出很多个猜想，最后推测出一个结论——肯定是程屹闻说的，至于理由是什么虞以诺还猜不出来，但程屹闻肯定没安好心。
　　他又联想到了昨晚在他身上发疯的Alpha，虞以诺皱着眉思考起来，虞书朗却以为戳中了他的痛处，心里更担心了：“诺诺，如果真的难过的话我们就去洗标记吧……”
　　虞以诺一听“洗标记”这个词顿时一激灵，想也不想地大吼：“不行！”
　　他吼完又无比后悔，不管怎么样程屹闻果然给他留下阴影了。虞书朗瞧他反应这么大，连忙附和他：“好，不洗就不洗，都依你。”
　　虞书朗说的几句话都触及了虞以诺痛苦的回忆，Omega放下筷子拿起手机站了起来。虞书朗看他有离开的意思，问他：“不吃了吗？”
　　“嗯。”虞以诺扯起嘴角笑了笑，“吃饱啦。”
　　Omega趿拉着拖鞋脚步沉重地上楼了，周姨洗完碗出来看见虞书朗，关心地询问：“小朗吃饭了吗？诺诺吃得早，你想吃什么阿姨再给你去做几个菜。”
　　“不用了周姨，过会儿我还有点事。”虞书朗摇头，“诺诺回来以后有没有奇怪的地方？”
　　周姨想了一会儿困惑地回答：“没有啊还是跟以前一样……哦——好像有一件。”
　　“好像突然变得特别敏感了，一听到一点点声音就特别紧张。我问他怎么了，他跟我说这几天没睡好神经衰弱了。”
　　虞书朗把这个归结于分手之后的后遗症，他嘱咐周姨：“周姨，这些天你注意着点，别惹他不高兴了。”
　　周姨笑着开口：“哎呦谁敢惹小祖宗不高兴呀！”
　　虞以诺回到房间关好了门，吃饱容易食困，他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一点。
　　Omega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一沾上枕头就睡着了。虞以诺说的也不算假话，虽然这些天他睡的时间并不少，但睡眠质量很差，一睡着就做梦，还都是一些寓意不太好的梦。
　　今天也一样，虞以诺睡着以后又梦见了程屹闻。自从他和程屹闻相识以后他做的每一个梦基本都是以程屹闻为主，从前是在梦里幻想两人以后美妙的生活，现在是重温程屹闻对他做过的那些事情。
　　被噩梦惊醒的那一刻虞以诺的心跳得快极了，完全黑暗的房间里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他愣愣地望着黑暗里的虚无，良久以后才扶着额头长长舒了口气。
　　灯光亮起，虞以诺翻身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施抒佑给他打了三通电话，看起来是有急事的样子。
　　Omega回拨过去，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施抒佑欣喜的声音响了起来：“诺诺！你终于接电话啦！”
　　“怎么了？”虞以诺的嗓音还带着刚睡醒时的哑，“刚刚在睡觉。”
　　“当然是有事情才会找你啦！”电话那边传来翻阅纸张的声音，施抒佑一边看资料一边兴致勃勃地开口，“诺诺，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你想不想听？”
　　虞以诺被梦魇所扰，太阳穴突突地疼，他敷衍地应和施抒佑：“什么好消息？”
　　“有关于程家跟程屹闻的！”施抒佑眼睛都快冒光了，假如今天他不把这个消息告诉虞以诺晚上估计都要睡不着。
　　虞以诺听到这个名字脸上迷惘的睡意消了大半：“什么事？”
　　“我们前两天不是讨论过吗？程屹闻骗了你，我们之前都不知道他是程家人。”施抒佑看着文件上密密麻麻的字，拿黑笔把关键条例都划了出来，“然后我听说昨天程屹闻回程家了！”
　　这算什么消息？虞以诺听得云里雾里的：“我知道啊，我跟他一起回去的。”
　　“啊？！”施抒佑惊讶极了，“你不是跟他掰了吗？！怎么还跟他一起回程家？！”
　　虞以诺撇撇嘴，语气不爽：“我就在车里等他。”
　　施抒佑的兴致顿时少了大半，他丢了笔，懒洋洋地靠上椅背：“那你肯定知道他是私生子的事情了。”
　　“私生子？”虞以诺愣了一下，“什么私生子？”
　　“你不知道？程屹闻是程家的私生子啊。”
　　虞以诺还真不知道，施抒佑不敢置信地又问了几遍，确认他真的不知道以后才把那个好消息告诉他。
　　“我还奇怪程家最近怎么变得这么殷勤呢，原来是看上我的东西了。”Alpha幽幽地叹了口气，扯了一个阴森森的笑，“可惜没有找到是谁泄露的消息。”
　　手机那头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只有还算清晰的呼吸声昭示着通话并没有结束。施抒佑给了他一点消化的时间，非常随意的语气：“诺诺，本来我只是想耍一耍程家的。但是我现在突然改变主意了，我一想到我的好朋友被骗得这么惨，我就好想替他出气啊——”
　　Alpha的尾音特别夸张，虞以诺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不是还没有成功吗？”
　　“我想让它成功它就可以成功，不想让它成功它就可以失败。”施抒佑仰着头望着天花板，意味深长地说，“My lovely little prince，I want to know what you think now。”
　　虞以诺并没有吭声，施抒佑感受到他的犹豫，又添了一把火：“不是吧！前两天你来洗标记的时候不是还在实验室里骂他吗？！不会现在就改变主意了吧？！”
　　Omega皱起眉，总觉得他有点幸灾乐祸：“你是不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是。”施抒佑干脆地承认，“把一个信息素那么——霸道的Alpha变成一个普通人不好吗？他骗了你感情，这是他应得的惩罚。”
　　虞以诺脑袋里乱糟糟的，Omega身边所有的朋友都知道他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然而当这样的机会摆在他面前的时候，虞以诺却迟疑了。
　　“明天我要跟他谈合作，你的态度对我来说很重要。”
　　虞以诺舔了舔干燥的唇，干巴巴地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说明他之前确实不知道自己是程家人。”
　　“这很要紧吗？”
　　如果最开始程屹闻确实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那“程家和乔家有联系，想从虞家得到点什么”这个论点就存在了错误的可能性。
　　视线再延伸一点，脚腕上的红绳明晃晃的。虞以诺思考了半天，最后斟酌出一个自我感觉很中立的结论：“我觉得一码事归一码事，这样好像太缺德了。施抒佑，我怕折寿，我们换种方式报复他吧。”
　　Omega咬了咬唇，忽然变得踌躇：“我觉得他好可怜。”
　　施抒佑听到他前半句话就大概能猜出虞以诺想说什么，“折寿”这种话从虞以诺嘴里说出来就相当于他在讲自己“不喜欢吃草莓派”，Alpha扯着喉咙哀哀地叹了一声：“你惨啦——”
　　他痛心疾首地说：“你真的坠入爱河了。”


第61章 “合作。”
　　施抒佑从来没见过虞以诺竟然还有这一面，不过换作任何一个人都想象不到虞以诺陷入爱情以后会呈现出这样的状态。施抒佑又逼着问了他几句，非要他改主意。
　　虞以诺被他问得语气很快差劲起来：“你好烦，这不是你的东西吗？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那我给程家也行？”
　　虞以诺直接挂断了电话。
　　被施抒佑这么一搅和，原本梦里很清晰的场景渐渐模糊起来。虞以诺光着脚下床，打开房间的门下了楼。
　　安静的凌晨把所有声音悄然放大，虞以诺走到厨房倒了杯水。温热的白开水滑入喉咙，厨房的窗户上隐约映出Omega的身影。
　　——虞以诺梦到了他和程屹闻的以后，梦里的自己对程屹闻只剩下了全然的恨。现实里发生过的一切都被复制到了梦境里，在程屹闻伤害他之后，虞以诺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的机会。
　　一次偶然的家族合作让他知道了程屹闻的车被动了手脚，刹车片失灵，而那天程屹闻正好开车来紫馨苑接虞以诺。Omega乖乖地坐在家里等他，离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程屹闻却始终没有来。
　　后来虞以诺得知了他出车祸的消息，在最繁华的十字路口闯了红灯，连环追尾，当场死亡。
　　梦境里的一切都太真实了，甚至让那个正在做梦的局外人不由自主地把自己代入了进去。当初有多么喜欢现在就有多恨，如果现实的虞以诺是一个矛盾体，那梦境里的虞以诺已经完完全全对程屹闻没有了感情。
　　温水似乎起到了很好的安抚效果，Omega喝完水回了房间。把他送回家以后程屹闻便没有再联系他，房间的灯被按灭，虞以诺重新躺回了床上。他侧过身调整了一个舒服的睡姿，闭上眼睛以后心里默默祈祷的是不要再梦见这个Alpha了。
　　凌晨四点，程屹闻终于整理完了明天的工作资料，韩霄在电话那头说道：“您辛苦了。”
　　程屹闻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起身从书房走了出去。
　　与施家的谈判定在了明天上午九点，程家想跟施家的一款药是前段时间欧教授刚刚研发出来的——能调节Alpha/Omega信息素平衡的一种药剂。作为这两类存在腺体的人，在现实生活里有概率会出现信息素过多或者过少的现象，这两种现象都会对腺体造成损伤，而这种药剂就可以调节信息素，消除这种症状。
　　这是一种对Alpha/Omega完全利好的药剂，且完全没有副作用。因此施抒佑一放出消息，很多以前跟施家合作过的公司都投来了橄榄枝。
　　不过这种药剂的量并不多，基本也只面向那些有背景有钱的二代们。之前程家打算给施家的让利是30%，后来又告诉程屹闻明天的谈判最多让利可以到40%。
　　在与韩霄漫长的通话时间里他拿了一份资料，详细地跟程屹闻分析了一下施抒佑的性格。原本程家的打算是让程屹闻和韩霄一起去谈判的，这样前者只要安静地坐在谈判桌上就可以了。然而施抒佑偏偏点名要跟程屹闻单独谈判，这样程家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程屹闻身上了。
　　庆幸的是在他们看来虽然程屹闻没有跟施抒佑接触过，但程屹闻冷淡的性格反而很适用于谈判桌。程世泽的意思是40%的让利是底线，其他无论施抒佑再提什么条件，程家都可以答应他。
　　四层楼的别墅走在楼梯上都有轻微的回音，程屹闻还没下四楼手机就响了。
　　——是徐岷。
　　自上次程世泽找到徐岷之后第二天他就被杂志社的领导派去了一个偏僻的乡村，领导原话是他收到了一个小道消息，这个乡村里有一个震惊社会的新闻。
　　徐岷不知道震惊社会的新闻是什么，他只知道乡村里信号很差，很难联系到外界，吃穿住行都不方便。这些日子他走访了乡村里所有的村民，最后一无所获地回了南城。
　　走之前他就惦记着程屹闻，回来以后连忙打探了风声。听说程屹闻回了程家，急匆匆地给他打了电话。
　　“喂。”
　　“程屹闻——”徐岷人还没回家，坐在那辆二手桑塔纳里，“他们说你昨天回了程家！你没事吧！”
　　程屹闻给徐岷打过电话，但一直是无人接听的状态：“没事。”
　　“我跟你说程家一定没安好心！你千万不要上他们的当！”徐岷扯着嗓子吼，“你给我点时间！我帮你把事情查清楚了！”
　　凌晨四点，徐岷单方面给程屹闻进行了洗脑教育，生怕他陷进程家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程屹闻躺上床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睡着前Alpha的眉头都是皱着的。
　　*
　　第二天上午九点，施抒佑终于见到了这几天让他“心心念念的Alpha”。
　　这是两人第一次正式见面，空旷的会议室两个Alpha相视而坐。施抒佑直接推开了面前厚厚的文件，饶有兴趣地问：“你跟诺诺分手啦？前两天他来我这里洗标记，我听他的意思是你们两个好像闹得很不愉快。”
　　果然这个人绝对不会以常理出牌，一见面就开门见山地问八卦。程屹闻抬眼看他，反过来问他：“你给他洗的标记？”
　　“不是我，是欧教授。”
　　“Omega洗标记会不会痛？”
　　“不会啊，我们有专门的药水的，洗的时候一点都不会痛。”施抒佑奇怪地看着他，“怎么？他跟你说洗标记很疼？”
　　程屹闻沉默了片刻，回答：“没有，他也说不疼。”
　　施抒佑皱起眉，忽然觉得自己跟这个Alpha好像存在着代沟。他沉思了半晌才试探性地说道：“你是不是在担心诺诺啊？怕他骗你让你担心，实际上洗标记很疼的？”
　　程屹闻望过来的目光有些复杂，冷冷地回道：“我是在想难怪他胆子那么大，原来是毫无后顾之忧。”
　　施抒佑：“……”
　　“我说真的，”这个眼睛像蓝宝石一样的混血Alpha双手撑在会议桌上，恨不得把脸凑到程屹闻面前，“如果你不喜欢诺诺就不要再伤害他了，你看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诺诺完全可以找到对他更好的Alpha。”
　　“他跟你说的？”
　　“什么？”
　　“这些话。”
　　程屹闻朝后仰靠在了椅背上，向来冷淡的面容显得有些漫不经心。施抒佑同样不是什么好惹的人，他一边在心里臭骂程屹闻一边又心想难怪虞以诺会对他念念不忘，这个Alpha根本就是按照诺诺最喜欢的类型长出来的。
　　“应该不是虞以诺说的吧。”程屹闻淡定地说道，“如果是他的话根本不会说这些废话，他应该会再找一个Alpha，让那个Alpha终生标记他，让我彻底死心。”
　　施抒佑愣了愣，随后程屹闻拿起桌上的钢笔点了点眼前的文件：“我们先聊一聊你的那款药吧。”
　　施抒佑皱起眉重新坐好，脸上是很嫌弃的表情：“我不想卖给你。”
　　程屹闻默了一瞬，幽幽开口：“来之前程家跟我讲最多能给你40%，但是我能给你80%甚至100%。”
　　他抬起眸，发现施抒佑跟看鬼似地看着他：“如果我们合作顺利的话，有朝一日你可以直接把程家这条产业线吃掉。”
　　以前施抒佑不是没做过这种事情，但都是他用各种各样的手段逼迫人家放弃的，这种主动送上门来的还是第一次见。
　　他瞧着程屹闻的神态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施抒佑憋了半天憋出了三个字：“你疯啦？”
　　假如助理在场，他一定会惊掉下巴——向来自己像个疯子一样的老板竟然也会觉得别人是在发疯。
　　“施抒佑，有钱不赚是傻子。”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是稳赚不亏的买卖，我觉得你没有理由不答应。”
　　“你是程家人，你这样做不是忘恩负义？好吧，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万一你被发现了怎么办？”
　　“高风险才有高回报。”
　　根据昨晚韩霄跟他分析的那些，程屹闻简单剖析了一下眼前这个混血Alpha。而施抒佑看程屹闻的目光里满是荒唐：“你这个人好奇怪啊我怎么感觉你很笃定我……”
　　程屹闻直接打断了他：“你应该会觉得很有趣。”
　　会议室里突然安静了下来，两个性格截然不同的Alpha面面相觑，而后施抒佑忽然露出了一个很古怪的笑容。
　　“是啊。”他歪了歪头，也不装了，慢慢笑了起来，“我好像很久没有碰上过这么有意思的事情了。”
　　从会议室出来程屹闻离开了施家的公司，韩霄同他一起走了出来。Alpha低头拿着手机好像是在联系谁，很快刚睡醒的虞以诺便收到了程屹闻的三条消息。
　　——我们一天没见面了。
　　——宝宝，跟我撒娇。
　　——很想你。


第62章 “掌控欲。”
　　虞以诺这一觉做的梦比上一个更加糟糕，上一个梦好歹他是间接害死了程屹闻，刚才那个梦他直接拿着一把刀把程屹闻的胸口捅出了一个血窟窿。
　　那个窟窿是在心脏上，暗红色的血汩汩地流出来，梦里的自己脸上是痛快的笑意，而躺在床上的虞以诺吓得硬生生从噩梦中惊醒。
　　手机是静音模式，虞以诺看到那三条短信明显还没有缓过来。床头柜上放着一个购物袋，袋子上印着一个简洁的LOGO，是虞以诺平日里很喜欢的一个牌子。
　　早上虞平睿和虞书朗特意抽了一点时间去商场，按照他平时的穿衣风格给虞以诺买了他会喜欢的衣服和球鞋。买完以后回家发现这个小祖宗还没醒，于是把东西放在他床头柜上便回公司上班了。
　　虞以诺愣愣地盯着手机屏幕，下一秒手里的手机就毫无征兆地振动了起来。Omega吓得狠狠一哆嗦，手一松手机便摔在了脸上。
　　“唔——”
　　虞以诺捂着鼻子接起了电话，瓮声瓮气地说：“喂。”
　　“诺诺——”郁存跟虞以诺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了，他嚷嚷着开口，“你爸跟你哥是做错了什么惹你生气了？早上一大早就来我们家商场给你买礼物？”
　　Omega捱过鼻尖的酸涩，闷闷地回答：“什么礼物？我不知道。”
　　“就是你很喜欢的那个牌子，他们来的时候商场都还没有开门，还是打电话给我爸，我爸让我提前帮忙安排一下的。”
　　虞以诺偏过头终于看见了那个购物袋，他坐起来开了免提，伸手把购物袋拿了过来。
　　人类的通性是喜欢八卦，郁存自然也听说了关于程屹闻的一些风言风语。他听到电话那头拆东西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开口：“……诺诺，你跟程屹闻怎么样啦？”
　　虞以诺一低头脑海里还能闪过梦境里自己满手是血的模样，直到现在他的心脏仍旧不规律地跳动着，然而开口时他又是很寻常的口吻：“你想知道什么？”
　　郁存一听这话就知道虞以诺心情不太好，他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没有啦我就是听他们在说……”
　　“他们？”虞以诺手上动作一滞，不咸不淡地问，“他们是谁？”
　　郁存后悔为什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偏偏小祖宗做了一天的噩梦，一听到程屹闻的名字就起了应激反应，郁存正正好撞到了枪口上。
　　“他们就是他们啊——”郁存说到后面声音越小，“也不知道是哪个乱嚼舌根的人先起的头……”
　　两位家长审美确实不错，买的衣服和球鞋都是虞以诺喜欢的。Omega把拆掉的东西放在地板上，显然是有好好拷打郁存的架势：“说了什么？”
　　郁存是不知道程屹闻跟虞以诺如今的关系的，他还停留在虞以诺很喜欢程屹闻那个层面上。所以好兄弟只能把那些难听的话换了种方式讲给虞以诺听：“他们说……程屹闻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你脾气不好，每次别人对你好你还给脸不要脸，是不是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电话那头始终没有回应，只有安静的呼吸声。郁存喘了口气，战战兢兢地把结论说了出来：“说你们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人。”
　　“还说你们两个是绝配，就应该永远锁死别去祸害别人。”
　　郁存也不像施抒佑有那么多心眼，刚开始的时候还想着说得好听点，结果一开口就把实话都秃噜了出来。好在虞以诺听完以后也没多大反应，反而问了一个奇奇怪怪的问题：“最近乔景在干吗？”
　　“乔景？他能干吗？”郁存不明白虞以诺为什么忽然提他，困惑地回答，“每天想着怎么跟郑锦航见面，郑锦航每天忙着躲他。”
　　“我有点事想问他。”
　　“什么事？”
　　“一些不太要紧的事。”
　　“这还不简单？”郁存随口说道，“小裴他们几个天天在酒吧玩，你知道郑锦航又是一个爱凑热闹的人。所以每次去酒吧都是偷摸着去的，被乔景发现以后立马开溜。”
　　“今晚也在？”
　　“在啊。”
　　“哪个酒吧？”
　　“你要去的话我带你去好了，正好我们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了。”郁存笑呵呵地讲道，“晚上你吃完饭跟我说一声，我来接你。”
　　同郁存约定好以后虞以诺便丢了手机下床，程屹闻的那三条消息他自然没有回复。虞以诺现在一看见这个人就容易失去理智，反正现在家里最安全，只要程屹闻还没有找上门来Omega就可以一直不理他。
　　*
　　会议室里的谈话只有程屹闻和施抒佑两个人知道，会议室外面的人只得到了一个结果。韩霄跟施抒佑的助理都得知谈判成功的消息，纷纷开始着手下一步的合同。
　　施抒佑并没有告诉程屹闻腺体改变药剂的事情，这种事当然由虞以诺亲口说比较好。谈判结束以后程屹闻要跟韩霄马上赶往新公司，那里已经有新员工和几个程世泽的心腹在等他们了。
　　程屹闻发过去的消息石沉大海，车厢里韩霄一边开车一边冲着坐在后车座上的Alpha说道：“程老说等过两天有空让您回去一趟。”
　　Alpha抬起眼，明知故问：“爷爷很高兴？”
　　前方是红灯，韩霄看了眼后视镜，笑道：“是。”
　　程屹闻按灭了手机屏幕，想到会议室里施抒佑一边骂他一边夸他的场景。Alpha的计划确实非常大胆，几乎是在走钢丝，施抒佑最后问他有多少把握，程屹闻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奇怪：“你研究那些药的时候会考虑有多少概率能成功？”
　　还真不会，因为施抒佑研究的全部都是百分百会失败的药物。
　　“您不用太担心，”韩霄注意到程屹闻的脸色并不好，宽慰他，“公司里的人我还比较熟悉。”
　　程屹闻正在思考虞以诺现在在干吗，听到韩霄的话心不在焉地应了声：“嗯。”
　　只能晚上再找他了，Alpha想到了虞以诺脚上的那条脚链，若有所思地望着车窗外的景色。
　　晚上十点，郁存跟虞以诺来到了南城一家非常热闹的酒吧。出门前虞以诺给自己贴上了信息素阻隔贴，遮盖住了自己的临时标记。
　　郑锦航从郁存嘴里得知晚上虞以诺会出现，立刻屁颠屁颠地等在了酒吧门口。他一见到虞以诺就大呼小叫地喊了起来：“诺——宝——”
　　“最近在干什么呢？瞧你的脸色怎么这么红润？感觉你好像胖了一点？哎呀怎么越来越好看了！”
　　虞以诺眉头越皱越紧，一点都没给郑锦航面子：“你再多说一句我晚上拿酒灌死你。”
　　似乎想起了从前那些不争气的时光，郑锦航当即闭紧了嘴巴。
　　三个人进去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到了，他们见到虞以诺都挺开心的。Omega想到之后要问的事，拉着郑锦航坐在了自己身边。
　　没过多久乔景果然也出现了，自上次虞以诺收拾过乔景以后两人就没有再见过面。头顶暗色迷离的镭射灯光合着震耳欲聋的音乐，今晚乔景穿了一件修身的黑色衬衫，衬衫领口解到了第三颗扣子。
　　尽管是那么暗的环境乔景还是一眼就发现了虞以诺，郑锦航一抬头就发现了那个阴魂不散的人。他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就想跑。
　　虞以诺伸手拽住他的胳膊把人牢牢按在了自己身边，这导致郑锦航想溜都溜不了。这群人一喝了酒就喜欢看热闹起哄，连忙端着酒杯喊乔景落座。
　　乔景也不是吃素的，原本郑锦航就喜欢虞以诺，现在瞧他们两个人坐在一起他不可能不紧张。于是乔景臭着脸也坐在了郑锦航身侧，两人座的长椅硬是坐下了三个大男人，郑锦航夹在中间，吓得直往虞以诺身上贴。
　　虞以诺推开碍眼的郑锦航直奔主题，酒吧里本来就要靠得很近才能听得清双方说话。他伸手拿了放在卡座上的烟盒和打火机，朝乔景递了过去。
　　这个举动自然被项宇哲他们留意到了，单细胞生物钟小裴把嘴里的酒咽下去，结结巴巴地问郁存：“他们……现在是好朋友了？”
　　郁存：“……”
　　乔景睨着虞以诺，灯光下Omega昳丽的五官有些模糊不清。他接过，虞以诺垂着眼睛给他点了烟。
　　“问你个事。”虞以诺警告性地看了郑锦航一眼，后者惊慌地靠在他身上，识相地闭了嘴。
　　乔景吐出一口烟，他听到这个名字一愣，狐疑地回望他：“这不是你男朋友？我为什么会认识他？”
　　晚上十二点，程屹闻坐在四楼的某个房间里。房间里没有亮灯，幽幽白光反射出Alpha冷漠的面容。
　　这是程屹闻今晚拨出去的第八个电话，单调的等待音再度响起，十几秒以后电话终于被接通。
　　喧闹的背景音瞬间涌了进来，程屹闻给虞以诺戴的那条脚链里面装着一个微型定位器。Alpha坐在电脑前，看着电脑屏幕上始终在闪烁的一个红点。
　　虞以诺语气并不好，像是被打扰的不耐烦：“干吗？”
　　“玩的开心么？”程屹闻揉了揉眉心，抬眸的时候浅色的瞳孔显得眼神愈发冷淡，“我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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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饱宝们！今天养鱼活动结束啦可以送一点海星给我吗！（星星眼）


第63章 “在一起。”
　　虞以诺想也不想地挂掉了电话，程屹闻的语调明显就是又在威胁他，Omega虽然知道了一些事情但不代表他能接受程屹闻现在对他的态度。
　　接我？虞以诺撇撇嘴露出不屑的表情，南城有那么多酒吧他就不信程屹闻知道自己现在在哪。
　　大约二十分钟以后，程屹闻来到了这家非常热闹的酒吧。彼时郑锦航又因为玩游戏输得喝到了桌子底下，他在卡座底下抱着虞以诺的腿一直喊难受。后者似乎早已预见了这样的结局，只能把郑锦航欠的酒全都包揽了。
　　乔景快要烦死虞以诺了，这个人一旦出现郑锦航眼里就只能看见他了。即使他非常清楚虞以诺对郑锦航根本没有那个意思，可他就是很烦自己喜欢的Alpha去依赖别的Omega。
　　虞以诺向来不在意别人的眼神，他把喝得人事不知的郑锦航从自己腿上扒拉下来转头就丢给了乔景。狐朋狗友们最喜欢跟虞以诺喝酒了，这就游戏里挑战boss一样，即便每次都会失败，可大家仍旧不会放过每一次机会。
　　大概喝到十几杯的时候虞以诺放在座椅上的手机终于引起了注意，是郑锦航接的电话。主要是手机一直在震动吵得他睡不安稳，郑锦航迷迷糊糊地划开通话键，扯着嗓子吼了一声：“喂——”
　　“哪位——”
　　“你找谁啊——”
　　“怎么不说话啊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坐在对面的郁存艰难地喝下一杯专门“调制”过的洋酒，虞以诺听到身后郑锦航的破锣嗓子转过头看他。这一眼他就注意到了郑锦航手里的手机，Omega伸过手去把自己的手机拿了回来，皱起眉质问他：“你干吗呢？”
　　“啊……”郑锦航直着眼回答，“手机一直在响……”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通话仍在继续，这里太吵了，虞以诺放下酒杯往外走。他把手机放在耳畔，开口时依旧是硬邦邦的腔调：“干什么？”
　　片刻以后Alpha熟悉的嗓音响了起来：“出来。”
　　程屹闻在酒吧门口等了一会儿终于等到了想见的人，虞以诺见到他也没给他好脸色。隔着老远Alpha就能闻到他身上浓烈的酒气，程屹闻抓着Omega的手腕直接把人丢进了车里。
　　车门被重重甩上，虞以诺刚调整好坐姿就被按了车座上。冰凉的吻裹挟着不易察觉的怒气，Omega闭上眼睛，不像以前那样抗拒，却也没有主动迎合，仰着头任由Alpha的舌尖侵犯自己。
　　虞以诺的口腔里全都是酒精的味道，有果酒的甜味，也有烈酒的涩味。密闭的车厢里温度好像在迅速攀升，简单的亲吻很快就变了质。
　　Omega穿了一件印着很多涂鸦的白T，T恤领口沾了酒液，虞以诺浑身上下都是胡闹的证据。贴身柔软的衣料被卷上去一点，程屹闻的手沿着Omega细瘦的腰线钻了进去。Alpha的手太冷了，虞以诺本来体温就偏高，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
　　——游离在自己身上的手让虞以诺无端端地想到了冰冷的蛇，紧紧缠绕住自己。肺里的氧气越来越稀薄，他蹙起眉去推面前这个太具有压迫感的胸膛，程屹闻顺势放开了他。
　　唇瓣分开，虞以诺大口大口地喘息。Alpha抹去他唇边的水渍，手掌滑过虞以诺的脸颊来到了他的颈侧。
　　手指拨弄衣领就看见了腺体上的信息素阻隔贴，程屹闻果断地把它撕了下来。象征Alpha的信息素瞬间从Omega的腺体里倾泻了出来，然而虞以诺身上也沾满了其他Alpha信息素的味道。
　　程屹闻给他系好安全带，把车开得飞快。一路上谁都没有开口说话，车厢里的气氛僵硬迟缓，像是凝滞住了。
　　虞以诺再次回到了这栋别墅，程屹闻拖着他直接进了二楼的浴室。花洒打开，冷水顿时把Omega浇湿，虞以诺冷得打了一个寒颤，眯着眼睛去夺程屹闻手里的花洒。
　　Alpha用胳膊挡了他一下，把花洒按在他的肩膀上把人重新推了回去。水柱凝聚，淋在身上变成了细微的疼痛感，胃里的酒精后知后觉地开始发酵，明明这点酒根本不会让虞以诺产生任何“醉”的感觉，他却觉得浴室里的灯光忽然晃眼起来。
　　这似乎变成了一场无声的角逐，程屹闻花了好大功夫才把Omega身上乱七八糟的味道洗干净。虞以诺穿着的衣物都被丢在了地上，温热的水流冲刷着瓷砖，浴室里氤氲出薄薄的雾气。
　　程屹闻弯腰把人抱了起来，嫩白的皮肉触到了Alpha身上粗糙的布料，虞以诺不满地蹬起腿。程屹闻皱着眉掐了掐他的腰，Omega疼得喊了一声，这才老实了不少。
　　浴缸里的水已经放好了，虞以诺被放进去以后舒服地喟叹出声。这个澡把程屹闻洗得也很狼狈，他出了浴室换上居家的睡衣，再次进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副画面——
　　水温变高了，雾气变得黏稠起来，不清晰的视野里Omega整个人都被温热的水包裹住。浴缸是瓷白的，Omega也是。他身上沾满了水珠，头发和睫毛都是湿漉漉的，眼睛又黑又亮，直勾勾地看着你，像是单纯的打量又像是无声的邀请。
　　程屹闻不动声色地走进了这片雾气里，他半蹲下来，手腕被打湿，水波慢慢荡了开去。
　　浴室里所有色彩好像都变成了灰暗的色调，只有虞以诺脚腕上那条红绳是鲜明的。这一瞬间连水流的声音都没有了，下一刻Omega主动伸手抓住了程屹闻的手腕。
　　Alpha抬起眼，眼神沉了下来。作为猎人，猎物反常的主动显然是一个陷阱，虞以诺牢牢抓着他的手往自己身上摸索，很快程屹闻的掌心便触上了那一片细腻温热的皮肤。
　　浴缸里的水线又升上去一截，程屹闻被迫俯着腰，从这个角度虞以诺正好可以看见他后脖颈上的腺体。
　　Omega顺势靠了过来，另一只手落在了程屹闻的脸颊上。酒精的气息浓郁起来，Alpha仿佛被眼前的景色所引诱，没有出声，任凭他动作。
　　虞以诺不着痕迹地观察着程屹闻的眼睛，在Alpha看过来的那个瞬间，猛地抓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脑袋朝水里按。
　　也许只有一秒，或者两秒，Alpha就挣脱了他的禁锢反手掐住了虞以诺的后颈。水声激烈起来，水珠沿着程屹闻冷硬的下颌线往下淌，Omega望着他优越到近乎锋利的五官，很明显地感受到后脖颈上的那只手用了多大的力气。
　　欲望和疼痛一起到来的，身上所有的器官都兴奋地叫嚣起来。虞以诺喝了酒，体温会比以往更高，程屹闻很快就感觉自己浸在了一片温暖里，比水更热，也更软。
　　虞以诺是被粗暴地抱出浴缸的，在水里泡得久了身上浮着一层淡色的粉，没多久他就被放在了冷硬的地板上。凌晨的走廊比浴室冷了很多，他是跪着的姿势，程屹闻垂着眼睛从背后看着他细瘦的腰，上面浮现出一对浅浅的腰窝。
　　“宝宝，”Alpha声调平稳，含着明显的疏离，“爬过去。”
　　从二楼到四楼大概有几十格台阶，深棕色的地板硌得人膝盖发麻。程屹闻垂着手去摸他的后脖颈，指尖陷入嫩白的皮肉，上面的腺体滚烫。
　　后脖颈上的那只手像是警告，又仿佛是鞭子，无声地抽打在虞以诺的身上，令他灵魂都在颤抖。Omega被逼迫着手脚并用地往前爬，每向前一点点距离伴随的都是极致的欢愉。
　　楼道里一时间只剩下慌乱的喘息，有时程屹闻也会为虞以诺愚蠢的行为感到可笑。走廊和楼梯上都是虞以诺留下的痕迹，Alpha低着头听他失控的呼吸，突然好奇他此刻的表情。
　　——虞以诺骄傲不可一世，假如把他切割开，把他的自尊都敲碎重新拼接起来，那他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只能被他掌控，只能低着头不断地迎合他。
　　他弯腰掐住了他的下巴，Omega呜咽了声转过头。程屹闻看见了他通红的眼睛，却没有眼泪。
　　这场颠倒的混乱直到很久以后才停止，Omega缓了很长时间漂亮却黯淡的眸子才渐渐有了光亮。
　　卧室里Alpha俯身去摸虞以诺的眼睛，他开口，语调低低的。
　　“虞以诺，”他很认真地叫他的名字，“跟我在一起。”
　　Omega抬起眼，他看起来糟糕极了，身上到处都是暗色的淤痕，透露着欲望的痕迹。
　　程屹闻只觉得身上一重，他微微向后仰，虞以诺的右脚踩在了他的胸口上。Omega的膝盖上泛着青紫，脚腕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左胸口，心脏的位置，昨晚的梦境里虞以诺在这个地方捅出一个血窟窿，流出了汩汩的鲜血。
　　隔着薄薄的睡衣程屹闻也能感觉到Omega滚烫的体温，虞以诺咳嗽了一声，嗓音沙哑极了：“如果我不答应呢？”
　　程屹闻垂眸看着他，眼神落下来：“不要拒绝我。”
　　“知道了。”
　　Omega碾了碾脚掌下的心脏，他回答的话语轻飘飘的，似乎并不在意，听起来像是施舍。


第64章 “恋爱第一天/或许他真的爱我”
　　这一晚虞以诺依然被骇人的梦魇住了，他和程屹闻同时被绑到了一艘船上。对方让他们做选择题，两个人当中只能活一个。
　　后来场景一变，程屹闻就被推进了海里。茫茫深蓝色的海浪卷了过来，程屹闻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虞以诺倏地睁开了眼睛，接二连三的梦境仿佛是在预示着什么。即便虞以诺从来不信这种东西，但连连被这些噩梦所纠缠，是个人心情都不会太好。
　　床的另一侧已经没有人了，枕头上还留有余温。卧室的房门半掩着，程屹闻走进来的时候就看见Omega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在发呆。
　　他挂掉了电话，脚步声惊扰到了坐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虞以诺。后者转头望了过来，明显是没有睡好的样子。
　　昨晚虞以诺很敷衍地答应了他，两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现在终于可以用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了。不过程家和虞家都不希望他们两个在一起，因此这场恋爱还不能在明面上谈。
　　程屹闻慢慢走到床边，虞以诺直直地看着他，眼神不躲不闪。
　　“怎么这么早就醒了？”Alpha伸手去揉他的头发，摸到了一手的汗。他去看他的眼睛，了然道：“做噩梦了？”
　　虞以诺拍掉他的手，哑着嗓子说道：“热，想洗澡。”
　　他掀开被子光脚下了床，然而纵欲过度的后果导致虞以诺腿酸得要命。程屹闻适时伸出手抱住了他，Omega扑进他怀里，Alpha面色不变地掐了掐他的后脖颈，像是在安抚一只暴躁的小动物：“我抱你？”
　　Alpha的怀抱里有很浅淡的薄荷味，虞以诺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似乎在极力说服自己不要在这种无意义的小事上逞强。
　　“你抱我吧。”Omega懒懒地靠在他胸前，有气无力地说，“腿软，走不动。”
　　程屹闻依言抱起了他，主卧的浴室和楼下的有些许不同，但虞以诺被抱进浴室以后依旧能轻易地回忆起昨晚的所有细节。
　　Alpha似乎看出他的抗拒，调好水温以后就离开了，临走前他嘱咐了一句：“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喊我一声。”
　　虞以诺撑着手站在浴缸边缘，直到听不见身后的脚步声他才开始慢吞吞地脱衣服。
　　程世泽的意思是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让新公司步入正轨，为此韩霄每天都忙得焦头烂额。在和施抒佑的谈判里程世泽似乎发现了程屹闻独特的利用价值，原本只想让他当个傀儡，现在似乎也有真正让他接手公司的意思。
　　——想法是可以改变的，在接触程屹闻以后程世泽显然察觉到他并不是那么好拿捏。或许让他接手公司给他越多的利益，越能取得他的信任，到时候如果想要程屹闻的腺体也能越容易。
　　韩霄告诉他与施家的合同已经大略拟好了，今天会修改以后正式发送过去。程屹闻听着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默默地看着韩霄发给他的电子版合同。
　　昨晚虞以诺把同一个问题重复了三遍，最后乔景实在不耐烦，把烟摁进烟灰缸横了他一眼：“虞以诺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都说了我不认识他，你怀疑他出轨别怀疑到我头上来。”
　　假设乔景说的是真话，那程屹闻当初又是怎么把自己拐到酒店里去的呢？虞以诺记得曾经乔景说过当初自己是被截胡的，如果是程屹闻截的胡，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那时候他也没被程家找回去，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睡完第二天程屹闻就消失了，虞以诺想了半天也琢磨不出他到底想要什么。
　　Omega越想脑袋越痛，被噩梦搅扰的烦躁卷土重来。虞以诺冷着脸慢慢剖析着这个Alpha，可无论从哪个角度开始思考，最后得出的结论都令虞以诺觉得心慌。
　　——“或许他真的爱我”。
　　浴室的门被推开，程屹闻在外面没听见里面的动静，担心虞以诺洗着洗着在浴缸里睡着了。门推开以后两人恰好撞上视线，Omega白皙的皮肤被过热的水浸泡着，浮现出淡淡的粉。
　　虞以诺抬眼看着Alpha走了过来，他把脖颈上的最后一点泡沫洗干净，然后抬起手示意程屹闻抱他。
　　Alpha弯腰，虞以诺双手搂住他的脖颈，程屹闻拿了一条干净的浴巾把他裹了起来。洗完澡以后那点被扼制住的困意涌了上来，Omega耷拉着脑袋，昏昏欲睡的模样。
　　洗完澡也才清晨六点，卧室里遮光的窗帘被拉开了，房间里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亮。在程屹闻把虞以诺重新塞回被窝里以后，Omega冷不丁地开口了：“我想回家。”
　　程屹闻直起身，神色不变地应道：“好。”
　　虞以诺瞧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憋在肚子里的话忽然就没忍住：“你为什么跟我哥说我们已经分手了？”
　　Alpha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哥，或者你爸打电话给我爷爷，他希望我们以后不要再有交集。”
　　虞以诺脑子转得飞快：“所以昨天你就把我送回家了？”
　　“嗯。”
　　“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Omega每一句话都是在咄咄逼人，“明面上答应我哥，暗地里让我跟你在一起？”
　　“这两件事并不冲突。”
　　虞以诺被他气笑了，他也猜到了虞书朗的想法：“我哥为什么不想我们有交集？”
　　“因为程家太乱了，他们不想你卷进来。”
　　“所有人都觉得我们不合适。”
　　“这并不重要。”
　　虞以诺敛了嘴角的笑，喊他的名字：“程屹闻。”
　　“如果我不爱你呢？”Omega抬起头注视他，眼神是冷静到极点的坦然，“这也不重要吗？”
　　在某一件事上程屹闻和虞以诺是有共通之处的，那就是在处理对方对于自己的感情上面——原来在虞以诺的角度他是单方面的单恋，他自动忽略程屹闻对他的态度，一厢情愿的一边爱一边被伤害；现在也是一样的道理，唯一不同的是偶尔虞以诺会产生“难过”的情绪，但程屹闻不会有。
　　虞以诺喜不喜欢程屹闻并不要紧，更准确的讲应该是虞以诺喜欢他最好，不喜欢他那是在意料之中。Alpha听到他这句话以后转身打开衣柜去给他找衣服，看起来并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
　　他站在衣柜前挑选了半天，最后拿出一件白衬衫。虞以诺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棉花还要蹦进他嘴里堵得他气都上不来。
　　程屹闻坐了下来，拿掉盖在虞以诺身上的被子给他穿衣服。经过一晚上的时间Omega皮肤上那些斑驳的吻痕像一个个鲜明的印章，虞以诺一看这个衬衫尺码就不对，皱起眉去推程屹闻：“这不是你的衣服吗！干吗给我穿！”
　　“家里没有你的衣服。”
　　“那我穿昨天那件！”
　　程屹闻按着虞以诺给他系衬衫纽扣，闻言动作一顿，抬眸看他：“你确定？”
　　“上面都是你自己的东西，在楼下的浴室，你想穿我给你去拿。”
　　虞以诺：“……”
　　裤子也是程屹闻的，很普通的灰色运动裤，裤脚太长了，Alpha让人坐在床边蹲下来给他折裤脚。虞以诺也发现了，程屹闻现在只会回答自己想回答的问题，那些不想回答的他就跟他装哑巴。
　　裤脚折起来就能看见脚腕上那条鲜艳的脚链，虞以诺趁机抬脚踩在了Alpha的膝盖上。脚链上的铃铛发出响声，Omega垂着眼，语调幽幽：“差点忘记问了，昨晚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程屹闻抬起手握住虞以诺细瘦的脚腕，指腹慢慢摩挲着他脚腕上的那条红绳。虞以诺被他摸得有点痒，有些不满地放下了自己的脚。
　　“走吧。”Alpha站起来，“送你回家。”
　　*
　　程屹闻把虞以诺送回紫馨苑，时间尚早，Alpha也没有逗留，临下车前程屹闻没什么表情地看过来，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诺诺，我很高兴。”
　　虞以诺甩上车门，站在原地看着越野车的车屁股。好一会儿他才领会到程屹闻的潜台词，瞬间变了脸色。
　　——如果说今天和昨天有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就是今天他们正式确立了恋爱关系。
　　Omega气急败坏地骂了句脏话，裤兜里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一大清早施抒佑就打来电话，看上去也没有什么好消息。
　　“喂——”施抒佑活力满满的腔调，“我的诺——”
　　虞以诺黑着脸站在家门口：“什么事？”
　　“确实有事。”电话那头的Alpha“嘿嘿”笑了两声，“刚刚程家致电，说程任宇要来。”
　　虞以诺立刻转身往家里冲，车钥匙放在了玄关：“我现在就过来。”
　　施抒佑翘着脚在实验室里没等多久就等来了小祖宗，施抒佑去门口接他，一见他那oversize的打扮好奇地问道：“怎么一天没见你就换风格了？”
　　“不是我的，程屹闻的。”虞以诺跟着他进实验室上楼，语气随意。
　　施抒佑愣了一下，他吸了吸鼻子，果然闻到了虞以诺身上那非常讨厌的Alpha信息素。施抒佑一副“没脸看”的表情：“你有没有跟他说啊？”
　　“说什么？”
　　“当然是腺体改变药剂的事情。”
　　“还没来得及。”
　　“怎么了？”
　　白衬衫的纽扣扣到了最上面那一颗，严严实实地遮住了Omega身上所有的痕迹。虞以诺一想到程屹闻面无表情地说自己很高兴，脸色臭得不行：“气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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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章标题，斜杠前是程哥的想法，斜杠后是诺诺的想法。
　　这两人谈恋爱的画风会非常诡异……
　　还有很多普雷没有写，每次写这种章节前我都要焚香祈祷不要被锁（老实人叹气.jpg）（祈祷型作者.jpg）


第65章 “不安全感。”
　　程家的致电来得非常突然，虞以诺也从来没见过这个程任宇。施抒佑跟虞以诺讲了昨天他跟程屹闻的谈判结果，Omega看起来确实不知道这些事，施抒佑一边讲一边非常疑惑：“你都穿他的衣服了，他怎么连这么重要的事都不跟你说？”
　　“哦——也不用说他，你也没有跟他讲腺体改变药剂的事情。”施抒佑抑扬顿挫地说着责备的话，“那你们两个见面忙点什么啊？就忙点床上那点事？”
　　虞以诺瞥了他一眼，没否认，只是岔开了话题：“你不是说你可以让它失败吗？你不会真要把这种害人的药造出来吧？”
　　“说什么呢！”施抒佑不停地蹬脚，想把挂在他脚上的那只橘猫蹬下来，“我现在让它失败！我拿什么去吊程家的胃口？！”
　　“你看看你家Alpha跟我说的那些话！”施抒佑理直气壮地嚷嚷，“给我这么多——利润，还让我吃程家的产业线！我现在已经跟他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如果他完蛋了我也会损失惨重！”
　　“不就是为了钱吗？”虞以诺淡定地反驳他。
　　施抒佑被戳穿也不害臊，笑呵呵地接话：“我是为了钱，那程屹闻想要什么？程家的股份啊？”
　　程屹闻只告诉施抒佑他那部分的计划，更完整的内容只能去问程屹闻自己。虞以诺皱着眉，不太确定地点头：“应该是。”
　　“啊？！真是？！”施抒佑只是随口说说的，没想到虞以诺真应了他，“那我是不是钱要少了啊？程家的股份有多少？你这么一说我怎么总觉得自己亏了好多！”
　　虞以诺无语极了：“少赚点黑心钱。”
　　“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会嫌钱多吗？”
　　“程任宇什么时候来？他来干吗？是自己一个人来的还是怎么样？”
　　“不知道，大概率是想来探探药剂的制作进度吧。可是这样他不就把程家在我这里有眼线的事情暴露了吗？所以我也不知道他来干吗。”施抒佑看了眼时间，“快了吧，刚刚助理跟我讲他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现在连七点都没有，程任宇未免也太过心急。虞以诺思考了半天最后跟施抒佑讲：“那就这样吧，我先回家了。”
　　“你现在回家？”施抒佑有些惊讶，“不跟我一起见见吗？”
　　“没兴趣，而且我跟程屹闻的关系让程家知道反而是个麻烦。”
　　“你跟程屹闻什么关系？”
　　虞以诺沉默下来，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没经过大脑。
　　“没什么。”
　　Omega临走前再三叮嘱施抒佑自己警醒点，按照程屹闻的长相，万一跟他有血缘关系的程任宇是个非常漂亮的Omega，把施抒佑迷得晕头转向那就出大事了。
　　施抒佑差点没笑出声：“我这里有他的资料，你要看吗？”
　　虞以诺只是好奇了几秒钟：“长得怎么样？”
　　“如果别人不说，没人能看得出来程屹闻跟他是兄弟。”
　　“因为Alpha跟Omega的缘故？”
　　“因为长得太普通了。”
　　虞以诺跟施抒佑挥挥手：“走了，有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施抒佑把人送上车，没忍住挖苦了一句：“你以为我是你啊？被程屹闻迷得晕头转向最后还要帮人家数钱，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记得婚前做好财产公证！让他婚后把所有的钱都交给你保管，婚后出轨就叫他净身出户！”
　　虞以诺把车窗上那个脑袋推了出去，不耐烦地说道：“谢谢你的提醒，我们还没有走到那一步。”
　　“那你们现在到哪一步了？”跟程屹闻见过面以后施抒佑愈发好奇这样一个人谈起恋爱来会是什么模样的，“他会不会说情话啊？会不会对你笑？你们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他不会也是用那张扑克脸对着你吧？！当初你把他关起来的时候他不是还各种抗拒，现在不也一样爱你爱得死去活来……”
　　虞以诺踩下油门，施抒佑踉踉跄跄地在原地转了一圈，差点被虞以诺的跑车甩出去。
　　“你等一下啊——”
　　跑车扬起灰尘，施抒佑站在后头吃了一屁股沙土。他自认为自己是好心，没想到被当成了驴肝肺，施抒佑高声埋怨道：“So bad guy！”
　　助理从实验室里出来找人就看见自家老板在门口手舞足蹈不知道在做什么——
　　“谈恋爱了不起啊！”
　　“好吧你确实挺了不起的，那么帅的Alpha也只有你能钓上来了。”
　　施抒佑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不知道第几次庆幸自己聪明绝顶：“还好我从来没喜欢过你！不然我肯定要被你狠狠玩弄！”
　　“老板……”助理小心翼翼地开口，“欧教授刚刚做完实验，他让您过去一下。”
　　跑车很快就看不见踪影了，施抒佑慢慢收回目光，脸上玩笑的神色瞬间收得干干净净：“知道了。”
　　“程家的人还有多久到？”
　　“两个小时左右。”
　　程屹闻也从韩霄嘴里得知了程任宇要来的事情，他翻文件的手顿住，抬起头：“跟谁一起来的？”
　　“应该只有他和司机。”韩霄转述着程任宇说过的话，“小宇说他就来南城随便逛逛，玩几天就回去。”
　　程世泽在南城还有其他别墅，因此程任宇也没有提“要跟哥哥住在一起”这种奇怪的要求。程屹闻向来不会把情绪表现在脸上，韩霄琢磨不出他的态度，试探性地问道：“您晚上没有时间吗？”
　　“什么事？”
　　“程老预定了一家餐厅，上次他来南城觉得那家餐厅很不错，所以这次小宇来他想让您带他一起去吃。”
　　程屹闻略微沉思了一会儿，回答道：“晚上约了施家那个老板。”
　　韩霄有些吃惊：“您没有跟我说过这件事。”
　　“我也是早上起来才看到他发给我的消息。”程屹闻平静地回复。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理由，韩霄点头说自己知道了。程屹闻面色未变，低头继续翻阅大量的文件。
　　虞以诺一回到家就困得不行，脱了鞋上楼直直朝房间走。彼时虞平睿和虞书朗正坐在餐桌上吃早餐，两位家长面面相觑，虞平睿先开口了：“你看出点什么没？”
　　“脸色很差，脚步不稳，眼神迷茫，以前在外面玩到通宵就是现在这样。”虞书朗一本正经地分析，“他走得太快了，我没看出来他是心情好还是心情不好。”
　　虞平睿早上有个重要的会议，他吃完最后一口早餐起身嘱咐周姨：“你不要上楼去打扰他，他饿了自己会下来的。”
　　这两天周姨显然也察觉到了虞平睿跟虞书朗的小心，她应了下来，态度明显比昨天要谨慎得多。没过多久两位长辈就出门去公司了，虞以诺在房间里换上睡衣睡裤，把程屹闻那套衣服随手丢在了地板上。
　　他一沾到枕头就睡着了，程屹闻的那栋别墅角角落落都是他的气息。虞以诺连日做噩梦，在那样的卧室里愈发无法安稳。
　　然而梦境似乎并不会因为场所的变化而消失，这一次梦里的地点变成了一个阴暗的手术室。虞以诺被绑在了手术床上，头顶是明晃晃的手术灯，耳畔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有很多人进来了。
　　原本程屹闻安全逃脱了，于是程家的人直接绑架虞以诺以此去要挟程屹闻。手术灯亮得他睁不开眼睛，虞以诺只听到Alpha一向冷淡的嗓音：“放了他。”
　　后来程屹闻躺在了另一张手术床上，在自己身侧，手术刀切割开皮肤，暗红色的血慢慢浸湿手指。那张手术床旁围了太多人，虞以诺努力偏过头去看，只能在人群缝隙里望见Alpha看过来的眼神。
　　——他听到他们说不用打麻药，腺体还有活性。虞以诺愣愣地看着面前人来人往，看见Alpha颈侧的鲜血流到了手术床上。程屹闻始终没有露出疼痛的表情，只是非常专注地看着他。
　　再后来那把沾了血的手术刀到了虞以诺手上，他低下头，暗红色的血仿佛还带着Alpha的体温。虞以诺听到周围喝彩的声音，突然醒了过来。
　　他坐起来的时候听见了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床边的手机持续不断地震动着。虞以诺颤抖着手，划了好几次才划开接听键。
　　Alpha熟悉的腔调响了起来：“我在小区门口。”
　　“你自己走出来。”
　　程屹闻看着副驾驶座上的两张电影票，微微抬高了音量：“虞以诺？”
　　没过多久Alpha就看见一个穿着睡衣睡裤和拖鞋的Omega朝这里冲了过来，程屹闻打开车门下车，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虞以诺以极快的速度直接冲进了他怀里。
　　初秋的夜晚风里带了丝凉意，程屹闻人朝后仰撞在了车门上。虞以诺浑身都在冒冷汗，Alpha下意识地揽住他的肩膀，发现他在不停地发抖。
　　“怎么了？”程屹闻把人再往怀里带了点，路灯下两个身影完全交织成了一道影子。Alpha抬手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去摸他冰冷的脸颊。
　　这个梦境比前两天任何一个都来得更加真实，恐慌像浪潮一般席卷而来。虞以诺脸色煞白地抬起头，这一刻所有感官都变得模糊，梦里那些锋利的伤口好像突然出现了源头，梦境的最后那个瞬间是程屹闻疼痛到扭曲的面容。
　　——他似乎听到了那把手术刀割开自己心脏的声音。
　　“程屹闻……”他抖着手揪住Alpha的衣领，颠三倒四地拼凑语言，提了一个非常不合时宜的要求，“……现在，你能不能跟我做/爱？”


第66章 “如果我不爱你呢？”
　　虞以诺掌心里都是湿漉漉的冷汗，程屹闻听到他的要求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这里不太方便说话，程屹闻带着人朝副驾驶走，Omega还沉浸在惊惧的噩梦里没有回过神。
　　直到手里被塞进一样东西，虞以诺才意识到什么。他垂下眼睛，听到Alpha镇定地对他讲道：“买了电影票，再晚一点就迟到了。”
　　他给虞以诺系好安全带，然后关上了车门。
　　人对于未知的恐惧总会抱有敬畏之情，虞以诺的不安、害怕、痛苦，一切情感的来源都是程屹闻。
　　虞以诺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样，一往无前的感情突然有了缺口，他变得犹豫、畏缩，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其实事情明明很简单，爱或者不爱，想要或者不想要。
　　程屹闻一直观察着身边的Omega，虞以诺的状态看起来很像是早上刚醒来时的样子。前方是红灯，Alpha缓缓踩下刹车，伸过手去摸虞以诺的额头，把他前额的头发都撩了上去。
　　额头上也都是冰冷的汗，程屹闻的手心干燥，虞以诺皱了下眉，拿开了他的手。
　　“跟你说件事。”Omega的嗓音沙哑，他有些烦躁地抿了抿唇。红灯转绿，程屹闻转回头看着前方的路况，回答道：“你说。”
　　“施抒佑在研究一种药，能把Omega变成Alpha。你们程家不是正在跟施抒佑合作么？他们最终想要的就是这个药。”
　　“施抒佑跟我说程任宇今天去他们实验室了，你这个弟弟有很大概率想要你的Alpha腺体……”虞以诺的语速很快，他眼神发直，无意识地揉着手里的东西，两张电影票很快变得面目全非，“施抒佑还问我要不要把这种药研究出来，毕竟对于他来讲这是你们程家的事情，他只要收钱卖药就行了。”
　　虞以诺抬起头瞥了一眼程屹闻分明的侧脸，忽然发觉他在非常地认真开车，似乎并没有在听自己说话。
　　“你有在听吗？”
　　“我只是在思考，”又是一个红灯，程屹闻握着方向盘，手指在上面敲打着，“我第一次回程家的时候程任宇对我的态度就很奇怪，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Omega脸色惨白，下意识地追问：“哪里奇怪？”
　　“他好像对我的腺体特别感兴趣，因为如果想当程家的继承人那就只能是Alpha，可他又是个Omega，所以我以为他是羡慕我，没想到他们是在打这个主意。”两人似乎从未如此心平气和地谈过话，程屹闻偏头看他，“所以你这几天才一直做噩梦吗？担心我？”
　　“我……”虞以诺张了张嘴，安静的车厢猛地响起纸张撕裂的声音，Alpha看着他手里四分五裂的电影票，脸上浮现出无奈的表情：“宝宝，你怎么把电影票给撕了？”
　　虞以诺把手里一团废纸丢到他身上，这时才感觉到一丝羞愤：“什么电影票，谁答应跟你一起去看电影了！”
　　Alpha伸手摸了摸他苍白的脸，顺着他的话安抚他：“嗯，那是我强迫你跟我去看的。”
　　车厢里的气氛在此时才终于变得不那么僵硬，虞以诺不喜欢程屹闻哄小孩似的语气，再次开口时的态度也硬邦邦的：“程家来找你的时候你没有一点警惕心吗？天上不会有掉馅饼的事，好端端的给你钱给你公司，傻子都知道肯定有问题。”
　　程屹闻听他骂了几句，而后才淡定地回道：“我知道，但是我同样也需要这些。”
　　虞以诺愣了愣。
　　“需要钱，需要公司，如果再早一点我可能不会那么听他们的话。”Alpha话里的“再早一点”指的是假如当初没有在学校的报告厅里偶遇虞以诺，“但是我现在需要程家给我的东西。”
　　虞以诺并没有琢磨出更深一层的含义，程屹闻用的也是很寻常的语气，Omega思索了片刻也没想明白这其中的缘由。
　　离电影开场还有二十分钟，程屹闻算了算时间，应该还来得及。
　　“宝宝，你从小在很好的环境里长大，所以并不需要考虑一些事情。”Alpha记得电影院附近有一家口碑还不错的美食店，虞以诺一看就没有吃晚饭，得让他先吃点东西再去看电影。
　　Omega撇了撇嘴，显然很不服气：“什么事情？”
　　程屹闻没打算把这种事跟虞以诺说得那么详细，他很直接地转移了话题，问虞以诺想不想去那家美食店吃晚饭。
　　虽然这么在问，其实程屹闻已经把车开到人家店门口了。虞以诺也不是那么好糊弄，临下车前臭着脸质问：“程屹闻，你不要转移话题。”
　　Alpha沉默了一瞬才开口：“如果你过得不好，你爸和你哥都会担心的。”
　　从出生起虞以诺所得到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假设程屹闻像以前那样只是一个刚毕业的很普通的大学生，他的条件根本不足以支撑虞以诺过这种很富裕的生活。
　　他一点都不想虞以诺改变，程屹闻当然也想给他最好的，所以程世泽找到他的时候程屹闻才会答应得那么爽快。
　　谁也不能保证爱能长久，一年两年或许可以靠新鲜感支撑；然而十年二十年，程屹闻必须要去考虑以后的事情。
　　虽然现在连最基本的“虞以诺喜不喜欢我”都还是一个难题。
　　两人下车以后Omega好像也反应过来了，他叫住程屹闻，问了一个和清晨一模一样的问题。
　　“程屹闻，”他似乎特别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如果我不爱你呢？”
　　Omega看起来是很狼狈的，他穿着睡衣拖鞋，脸色差得不行，头发也是乱糟糟的。和着装整洁的Alpha相比，两人显然非常不登对。
　　虞以诺因为程屹闻的事情费心费神，然而牢牢拿捏这段感情的仍然是这个人。
　　程屹闻垂着眸子理了理Omega的头发和衣领，依旧选择了避而不答：“走吧，我们快迟到了。”
　　*
　　两人紧赶慢赶，最后还是迟到了。
　　电影是包场的，因此电影票只是个形式。最近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看的电影上映，程屹闻精挑细选最后选了一部非常文艺的爱情片。
　　他们挑了两个中间靠后的位置，电影已经开场十分钟了，虞以诺吃得太饱，一坐下就开始犯困。
　　这部电影的节奏特别慢，主角的台词也都是轻声细语的。Omega强撑着精神看了五分钟，期间打了好几个哈欠。
　　放映厅里唯一的光亮就是电影幕布上的荧荧白光，安静的环境、催眠一般的台词都成了最好的助眠物。程屹闻看起来比虞以诺认真多了，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电影里的对白，仿佛这部爱情片对他有莫大的吸引力。
　　虞以诺懒散地靠在椅子上，瞥见Alpha的侧脸冷不丁地开始猜测程屹闻如今在想什么——程屹闻看上去不太像是会喜欢看电影的人，难道这部电影有并不是一部普通的爱情片？
　　这么想着Omega抬手揉了揉自己打架的眼皮，硬是多看了五分钟。结果这五分钟直接把虞以诺看睡着了，程屹闻看似注意力集中在电影上，实则一直在留意身侧的人。
　　他默不作声地往虞以诺那边靠，Omega的脑袋准确地降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呼吸声轻浅，程屹闻静静地听着耳畔规律的呼吸，抬头看着电影里的主角哭红的泪眼。
　　刚才在店里吃饭的时候Alpha随口问了虞以诺做了什么样的噩梦，Omega好像特别抗拒这个问题。程屹闻见他不愿意回答，也不再刨根究底，担心影响了他的食欲。
　　Alpha抬起两个座位中间碍事的扶手，直接把虞以诺抱进了怀里。明明这几天虞以诺睡着的时间比醒着的时候多，可因为被噩梦纠缠，他总是一副很疲惫的模样。
　　Omega的脸颊正好在他的脸侧，程屹闻稍稍低头，侧脸就触碰到了他的脸颊。他有些眷恋地蹭了蹭，揽在虞以诺腰上的那只手更紧了些。
　　电影一共是九十分钟，这一次虞以诺终于没有再做梦了。他醒来的时候放映厅里的照明灯都已经亮了起来，程屹闻很大方地放开他，摸了摸他睡得暖乎乎的脸颊低声开口：“该走了。”
　　虞以诺眨了眨眼睛清醒了一点，程屹闻趁机牵住他带他离开了放映厅。走到电影院门口Omega甩掉了他的手，这个时间点电影院门口竟然异常得冷清。虞以诺像是被什么下了降头，醒来以后的第一句话就是问Alpha那个他始终都没有回答的问题。
　　“程屹闻，”这是他今天第三遍询问，“你还没有回答我。”
　　“什么？”
　　“如果我不爱你。”
　　不管怎么说今天的约会都还算圆满，程屹闻望着马路对面那棵郁郁葱葱的树，转过头看向了那个精神好了许多的Omega。
　　“你想听我说什么？”程屹闻目光平静，不疾不徐地开口，“想听我说我对这些都无所谓吗？”
　　“从很早以前我就把我们以后在一起的情形想象了无数遍，宝宝，人都是自私的，我怎么可能不希望你也能爱我。”也许是虞以诺太想知道答案了，Alpha很难得愿意讲那么多，“但是这对你而言可能太难了，所以我并不会勉强你。”
　　虞以诺抬起眼，看见程屹闻直直地望了过来，他的眼神明目张胆，像一场猝不及防的告白。
　　“你跟朋友出去吃饭、喝酒我都不会开心；明知道你不会喜欢别人，但你的目光一旦停留在别人身上我也不会开心。也想过很多种解决方法，给你打乳钉、纹身、标记你，我真的很厌恶那些任何想要接近你的人……”初秋的晚风吹过对面那棵树，Alpha的眼里浮现出笑意，很淡，风一吹就消失不见了。
　　“所以我也很矛盾，因为最开始好像是我把你逼上这条路的。”程屹闻伸手去摸虞以诺漂亮的眼睛，语气罕见得温柔，“宝宝，你现在想逃也来不及了。”
　　“在我真正决定放你走以前，”Alpha总是能用最冷静的语调说最骇人的话，“你只能留在我身边。”


第67章 “狗。”
　　电影院里正好有一场电影放映结束，人群纷纷朝外走，路上那奇异的安静氛围只维持了很短的时间。程屹闻的这一通长篇大论像是告白又像是威胁，这个心心念念的问题虞以诺终于得到了答案，可答案显然又在他的意料之外。
　　他以为按照程屹闻的性格回答最多超不过三句话，然而Alpha总能给他制造更多的惊吓。虞以诺听到身后逐渐响起的喧哗声，默默想着他还能怎么逃？程屹闻拿捏了他这么多把柄，他现在稍微让他有一点不开心，最后遭殃的只能是自己。
　　其实虞以诺只是忽然想到了这个问题，毕竟在最开始是他先追程屹闻的。那时候程屹闻还不喜欢他，他却抱着势在必得的决心；现在两个人的身份对调，虞以诺突然很想知道程屹闻是怎么想的。
　　这样看起来这两人本质上是同一类人，不到黄河心不死，死心了也绝对不会让对方好过。
　　“什么叫做从很早以前？说的我们好像认识了很久的样子。”虞以诺睨着他，看上去好像并没有受到这番话的影响，“好吧，就算你不认识乔景，当初把我骗去酒店的也是你，别把自己摆在受害者的角度。程屹闻，我可不像你，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一直都说得很明白。”
　　人潮就在身后，程屹闻抓着Omega的手腕拉着他上了车。虞以诺坐在副驾驶上表情也不太好，Alpha给他系安全带，忽然觉得他刚才的话听起来很像在抱怨。
　　“你在怪我当初让你喜欢得很辛苦？”程屹闻俯身看着他，窗外的路灯投下阴影，Alpha把他完完全全笼罩在了里面，“宝宝，那时候你给我注射的那个药，把我的信息素味道都改变了。”
　　提到这个虞以诺脸色更差劲了，如果不是那个该死的Omega信息素提取液，虞以诺也不至于那么晚才发现令他深恶痛绝的薄荷味。
　　程屹闻瞧他板着脸在那里自己跟自己生气，没忍住掐了掐他的脸颊。虞以诺垂着眼睛一口咬住了他的手指，他咬得狠，唇间立刻尝到了血腥味。
　　Alpha也不是第一次被他咬了，疼痛蔓延，等虞以诺咬到牙根发酸自己松开牙，程屹闻的食指上又多了一排深深的牙印。
　　Omega抬起眼，舌尖去舔自己沾了血渍的唇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虞以诺冷哼了一声，望向程屹闻的目光里充满挑衅。
　　程屹闻越过虞以诺在车厢的隔板里抽了一张纸巾，他低下头给自己擦食指上的血，不咸不淡地问他：“你这咬人的习惯跟谁学的？”
　　“关你屁事！”
　　Alpha手上动作一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虞以诺触到他的眼神，无端端地感到一丝心慌，程屹闻瞧着他嚣张的嘴脸，没什么表情地说道：“你好像每次都学不乖。”
　　“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虞以诺直觉不是什么好事，他人朝后仰紧紧贴着车座，这时才发觉两人的距离有多危险：“我不想听。”
　　“我在想有些事果然要分场合。”程屹闻擦干净手上的血，漫不经心地开口，“跟你做/爱的时候你咬我，我会觉得你很乖。”
　　Alpha用手背蹭了蹭虞以诺温热的脸颊，审视的目光：“现在你咬我，我只会想跟你做/爱。”
　　“程屹闻！”虞以诺咬牙切齿地喊他的名字，语气却泄露了他的紧张。
　　“不是你自己要求的吗？”Alpha淡定地反驳他，“我来你家接你的时候是你自己问我能不能跟你做/爱的。”
　　程屹闻说的确实是事实，虞以诺只恨自己当时太慌乱了，现在面对Alpha的质问他只能嘴硬：“我现在不想了。”
　　Alpha见虞以诺一副真要跟他拼命的架势也不再继续刺激他了，程屹闻关上副驾驶的车门，留下了一句很直白的话：“宝宝，跟你做/爱会上瘾。”
　　虞以诺狠狠盯着从车外往驾驶座绕的Alpha，气得在车里蹬腿，结果忘记自己脚上穿得不是球鞋。拖鞋瞬间被他蹬飞，程屹闻从另一侧打开车门，看他弯成九十度，以一个奇怪的姿势在车座底下找拖鞋。
　　“诺诺。”
　　“别吵我！”
　　车厢昏暗，虞以诺的睡衣缩上去一大截，程屹闻望着Omega腰背上那一片雪白的皮肤，沉默了半晌，才弯腰坐了进来。
　　拖鞋被他踢进了车与车座之间，卡在了里面。虞以诺眯着眼睛伸手去拽，好不容易才把那只拖鞋拽了出来。
　　他把拖鞋重新穿了回去，脚腕上的脚链出现了几秒钟，随后又被睡裤裤脚遮盖住。虞以诺直起身就注意到程屹闻扶着方向盘不知道在想什么，Alpha发现虞以诺折腾完了，在开车前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什么时候有空我带你去纹身吧。”
　　虞以诺愣了一下，脾气立刻上来了：“你做梦！你想都别想！”
　　程屹闻转头看他，不理会虞以诺的暴躁，自顾自地说道：“纹在腰上，或者背上，都可以。”
　　“你喜欢纹你自己去！别拉上我！”程屹闻基本是说到就会做到的人，虞以诺是真怕他哪天心血来潮就带自己去了。他现在完全不是Alpha的对手，如果想要让他杜绝这个想法只能跟他破罐子破摔。
　　“想让我纹也没关系。”虞以诺深吸一口气，忽然冷静下来，“我纹在腰上就在你腰上割一块肉下来，纹在背上就在你背上割一块肉下来，反正我纹在哪里你哪里就得少一块肉。”
　　他看过来的目光阴恻恻的，话也说得异常刻薄：“程屹闻，你是狗吗还做这种撒尿圈地盘的行为？反正我不可能纹的，你爱让谁去就让谁去，别找上我！”
　　程屹闻一声不响地听他骂完，神情没有任何变化，短暂的沉默里虞以诺只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程屹闻车停得偏僻，四周也没什么人，半晌过后Alpha终于开口了：“宝宝。”
　　虞以诺紧紧皱着眉，听程屹闻波澜不惊地提要求：“亲我一下。”
　　他注视着Omega极其抗拒的表情：“亲我一下我就答应你。”
　　虞以诺抿着唇，本来还想再骂两句，可他显然已经察觉到了程屹闻慢慢变得危险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Omega再三权衡，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凑了过去。
　　刚靠近就被掐住了下巴，虞以诺唇瓣一疼，不自觉地痛呼出声。
　　程屹闻用牙齿细细啃噬着Omega柔软的唇瓣，虞以诺痛得扭着腰想逃。熟悉的血腥味充斥在齿间，这并不是一个吻，更像是报复，或者是Alpha一个恶意的玩笑。
　　没过多久程屹闻便松开了手，虞以诺立马推开他，红着眼睛去捂自己的嘴巴。掌心碰到红肿的唇瓣，虞以诺痛得瞳孔一缩，一边“嘶嘶”地抽气一边瞪着眼抬脚去踹他。
　　程屹闻被他踹了好几脚，西装裤上都是灰扑扑的拖鞋印。他给了虞以诺一点发泄的时间，最后见差不多了才伸手按住了他的腿：“不闹了，别把自己的脚给扭了。”
　　“送你回去。”
　　虞以诺踹得脚底都隐隐作痛，他以前怎么会觉得程屹闻这种油盐不进的性格特别酷特别能吸引他？Omega坐在他身边哼哧哼哧地直喘气，程屹闻余光看着他，沉默着踩下了油门。
　　一路上虞以诺都不愿意搭理他，回到紫馨苑，程屹闻并没有把车开进去，照例开到小区门口就停了下来。
　　虞以诺解开安全带板着脸下了车，他走得飞快，甚至小跑起来。程屹闻望着他的背影，直到人消失在眼前才离开。
　　现在时间并不晚，才刚刚九点。虞以诺一进门手机就响了，他接了起来，没好气的“喂”了一声。
　　刚走到二楼的虞书朗听到楼下的动静，搭着楼梯扶手朝下望。虞以诺的身影在他面前闪过，Omega光着脚气势汹汹地往厨房走。
　　“诺诺？”虞书朗喊他，“回来了？”
　　“嗯——”
　　“厨房里有点心，周姨回去之前做好的，你饿了可以吃。”
　　“知道了——”
　　施抒佑听到虞以诺明显带着个人情绪的招呼，可怜巴巴地说道：“你别冲我发脾气，我可没惹你啊。”
　　“怎么了？”虞以诺压了压眉间的怒意，缓了语气，“有情况？”
　　“暂时没有。”施抒佑想到白天程任宇对他的试探，笑了笑，“程任宇挺聪明的，要不是我机智差点就被他套话了。”
　　“我跟程屹闻说了腺体的事情。”虞以诺跟施抒佑交换情报。
　　施抒佑应了声，两人聊了几句就结束了通话。
　　唇瓣上还有火辣辣的痛感，虞以诺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压抑住的怒气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他光着脚跑上楼，重重地甩上了卧室的房门。
　　在书房听到关门声的虞平睿抬起头，和眼前的虞书朗面面相觑。
　　“闹脾气了？”
　　“刚刚还好好的……”虞书朗不太确定地说道，“我跟他说什么他都应我了。”
　　“爸你去看看吧。”
　　“我不去，小朗你去吧。”
　　“我也不去，”虞书朗推托，“我还有好几份文件没签字。”
　　“我也没空，我要准备明天的会议。”
　　另一边，程屹闻开车在回家的路上。前方有一条小道，小道里突然开出来一辆电动车，Alpha急忙踩下刹车，那辆电动车瞬间从自己面前开过去了。
　　程屹闻皱着眉看着后视镜，收回目光时不经意间瞥了眼副驾驶。惯性作用使被丢在车座底下的东西滚了出来，Alpha眼神忽然凝住，看见了躺在脚垫上一条鲜艳的红绳脚链。
　　——是虞以诺悄无声息摘下来的，一直攥在手里，在下车前直接丢到了车座底下。
　　Alpha很快就想到了刚才虞以诺一系列的小动作，身后响起鸣笛声，程屹闻淡定地偏过头，重新踩下了油门。
　　黑色的越野车在马路上疾驰，两旁的路灯分割明暗，阴影覆盖了Alpha的整张脸。
　　程屹闻冷不丁地想起虞以诺刚才说过的一句话。
　　狗么？
　　暗色的阴影里他无所谓地笑了一下，照片、视频、定位器，他确实在很早以前就在做狗了。


第68章 “是想要我陪你玩么？”
　　虞以诺盘腿坐在床上，裤腿缩了上去。他皱着眉瞧着自己如今空空荡荡的脚腕，翻腾的怒意才终于有冷却的迹象。
　　实际上Omega并不知道脚链里装着微型定位器的事情，虞以诺只是单纯觉得程屹闻这种无赖的行为令他很生气。脚链和纹身差不多是同个意思，程屹闻一定要他戴着，他偏偏就要摘下来跟他对着干。
　　还有后脖颈上的临时标记，要不是虞以诺已经吃过一次亏，现在估计已经躺在施抒佑的实验室里洗标记了。
　　他杵着脸生了好一会儿的闷气才爬起来去浴室洗澡，走过洗漱台前看到了镜子里自己红肿的唇瓣。他面无表情地转过脸，没过多久浴室里便响起“哗啦啦”的水声。
　　洗完澡出来丢在床上的手机已经响翻天了，虞以诺翻了翻未接来电，随手找了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等待音响了一声就被接起，郑锦航哇啦哇啦地叫了起来：“诺诺——明天有没有空啊？”
　　“干吗？”
　　“当然是一起出去玩啦！”郑锦航笑嘻嘻地说，“钟小裴他们家的那个度假小岛正式开业了，明天他弄了一个派对，让我们都去凑个热闹。”
　　很早以前郁存确实提起过钟家的度假岛屿，不过那时候还没对外开放。郑锦航担心虞以诺不肯去，直接帮他做了决定：“诺诺！明天有好多好多人呢！你跟我一起去，帮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Omega。”
　　“你要找Omega？”虞以诺思考了几秒钟，提醒他，“那你最好偷偷摸摸地找，不然被乔景知道那个Omega估计会很惨。”
　　“我找Omega关他什么事啊！”郑锦航的嗓门突然大了起来，像是被突然踩到了痛脚，“我想找谁就找谁！他不要给我多管闲事！”
　　“你不要在这里跟我叫，只会窝里横有什么用？”虞以诺嗤了一声，冷不丁地问他，“那天晚上在酒吧，你醉成那样没被他强上啊？”
　　一提到这个郑锦航就来气：“你还说！那天晚上你怎么突然走了！那些没喝完的酒最后都落在我头上了！”
　　虞以诺敏锐地察觉到郑锦航的异常，试探性地追问：“真被睡了？”
　　“没有！”
　　“哦。”
　　“不说他了！明天晚上我来接你！就这么说好了！”
　　Omega不太在意地“嗯”了一声，就当答应了下来。结束通话前郑锦航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来了一句：“对了诺诺，我听说程家那个Omega来南城了？”
　　虞以诺眉色一凛，语气却没变：“哪个？”
　　“我听郁存说的，是不是你男朋友的弟弟？你没见到吗？”
　　“没有，他跟我有什么关系？”
　　郑锦航觉得他的话很奇怪：“跟你男朋友有关系不就跟你有关系吗？”
　　“没有，跟我没关系。”
　　虞以诺又强调了一遍，却没有否认郑锦航嘴里的“男朋友”。
　　虽然郑锦航对虞以诺的恋情很感兴趣，但脾气不好的虞以诺造成的心理伤害明显超过了他对八卦的欲望。
　　“好吧好吧好吧！那就这样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聊！”
　　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Omega磨磨蹭蹭地爬上了床。也许是程屹闻终于知道了腺体改变药剂的事情，这天晚上虞以诺终于不再被噩梦所困扰，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虞以诺睡到了自然醒，唇瓣上的伤口自发愈合，现在嘴唇除了比以往更肿一点，不仔细看倒是看不出异样。他洗漱完打着哈欠从楼上走了下来，周姨正在厨房里研究一种刚学到的甜点，听到脚步声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走了出来：“起来啦！”
　　周姨注意到虞以诺气色不错，指着客厅茶几上的一个快递笑着开口：“诺诺，有你的快递。”
　　Omega揉着头发也没有多加思考，懒洋洋地回答：“我没有买东西啊。”
　　“啊？”周姨狐疑道，“早上快递送来的，那个人说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还叫我小心点拿。”
　　“难道送错了？”
　　茶几正中央摆放着一个纸质的快递盒，虞以诺走了过去，俯身看见了上面的快递信息——是自己的名字，地址也是对的，大概率是没有送错。Omega默默地看着寄件人那处的空白信息，拿起盒子晃了晃。
　　“很轻的，一开始我还以为里面没东西呢。”周姨从抽屉里拿出剪刀走到虞以诺面前，后者接过剪刀，拆开了这个快递。
　　快递盒里躺着两个信封，虞以诺看到那两个信封一些沉睡的记忆猛地被唤醒。他蓦然抬起头，站在一旁的周姨触到他忽然阴沉的眼神，迟疑地说：“……怎……怎么啦？”
　　Omega没说话，偏过头伸手去拿其中一个信封。隔着一层薄薄的牛皮纸虞以诺摸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物什，他撕开信封，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一阵轻微的铃铛声响起，周姨瞧着茶几上的红绳脚链，吃惊地开口：“诺诺！这不是你的脚链吗？！”
　　虞以诺没忍住磨了磨后槽牙，再去抓快递盒里的另一个信封。这次他撕得比上一个信封小心多了，Omega捏住信封尾端，胶质的照片边缘锋利，坠落到掌心有分明的重量感。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信封开口处，一看到照片一角就立刻抓住了整个信封，连带着里面的照片都被揉在了一起。
　　虞以诺恶狠狠地拍了下茶几，黑着脸离开客厅往楼上跑。周姨根本没看清信封里的东西，她第二次被小祖宗吓到，望着Omega风风火火地跑上楼，又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
　　Omega一把抓起丢在茶几上的那条脚链，再度跑上了楼。
　　周姨注视着眼前的狼藉，拿起空空如也的快递盒，自言自语地喃喃：“这是怎么了……”
　　不久以前，在郑锦航那个接风宴以后，虞以诺去找为了躲他而回到小县城的程屹闻，也同样用过一样的手段——找快递员把快递送到程屹闻手里，Omega至今还能记得送到他手里的那张照片上面的姿势是什么样的。
　　他回了房间把手里的纸团直接丢到了垃圾桶里，然后拿起手机给程屹闻打电话。电话接通以后直接被对方摁断，虞以诺愣了一下，拧着眉又打了过去。
　　第二个也被摁断了，第三个也是，Omega满腔怒火无处发泄，直接甩了手机去翻垃圾桶。他把自己刚刚丢进去的那团东西又捡了出来，从信封里抽出里面的照片，瞥了一眼就把那张照片撕得粉碎。
　　程屹闻没有接电话，只是在几分钟以后给虞以诺发了条消息——戴上，不然下一次照片就不是寄到你手里了。
　　Omega看着那条消息，气得对着空气直打拳。Alpha似乎很了解虞以诺，很快又发了第二条消息——晚上我会检查。
　　“钟家给您寄了一张邀请函，说是晚上有一个派对，邀请您去参加。”韩霄在一堆文件里抽出一张做工精致的邀请函，推到了程屹闻面前。
　　“听说钟家这次邀请了南城的很多世家，都是跟您年龄相仿的人。您可以去看看，多认识几个朋友。”
　　程屹闻眼眸微动，把目光定格在手里的文件上，模棱两可地说道：“再说吧，你给我的文件我还没处理好，晚上不一定有时间。”
　　韩霄点点头，没有从程屹闻的话语里找出任何漏洞，因此也没有多加怀疑。
　　派对是六点开始，地点在南城最好的度假酒店。这是钟家自己的产业，占地面积很广，里面吃喝玩乐样样俱全。
　　晚上五点四十，出发前虞以诺在衣柜里翻出了泳裤。他提前给钟小裴打了电话，让他把酒店里最大的泳池给空出来。
　　“知道啦！”钟小裴早就习惯了Omega的这个要求，“你哪次来这里玩不会去那个泳池游泳，你不说我都会给你空出来！”
　　晚上九点，在家里处理完文件的程屹闻收到了虞以诺的回复。他看着手机屏幕略微挑起眉，站起身离开了书房。
　　出门前程屹闻特意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卫衣卫裤，假如虞以诺在场他一定会认出来这套衣服是当初Alpha把他拐到酒店时穿的那套。
　　程屹闻走到四楼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拿走了挂在墙上的鸭舌帽。他开车来到了这个热闹的度假酒店，门口有严格的安保系统，保安礼貌地同他打招呼，接过了他的邀请函。
　　Alpha微微抬高帽檐，今晚程屹闻的打扮随意却显得他冷淡的气质更加突出。他开口询问保安，后者战战兢兢地给他指了个方向，等人走远以后才长长舒了口气。
　　泳池的入口处也有两个保安，程屹闻进去前被拦了下来：“不好意思这个泳池正在修理，暂时不能进去。”
　　这是钟小裴找的借口，泳池连着隔壁露天的花园，那里喧哗的嬉闹声可以完全掩盖泳池里传来的水声。
　　Alpha沉默了片刻，回复道：“我是他的Alpha。”
　　程屹闻的那张脸和虞以诺一样太具有欺骗性，基本他们说什么别人就会信什么。况且见过虞以诺再去见程屹闻，只要他们两个人说他们是情侣，那肯定不会有人怀疑他们不是。
　　两个保安立刻让开身位让Alpha进去，里面只亮了几盏灯用来照明。偌大的泳池一眼望过去，水面都是黑漆漆的。
　　隔壁花园的吵闹声震天动地，仔细听还能听清楚他们的说话声。程屹闻望着平静无波的水面，慢慢走到了泳池边沿。
　　水很深，一眼望不到底。Alpha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仍然没听到水里传来任何动静，他垂下眼睛，喊道：“宝宝？”
　　“哗啦——”
　　从泳池里忽然伸出一只手拽住了程屹闻的脚腕，水流溅了起来，弄湿了Alpha浅色的球鞋。虞以诺本来就白，在水里泡久了以后愈发白得不真实。
　　帽檐下程屹闻浅淡的眸子定格在那只细瘦的手腕上，他感受到脚腕上的阻力，视线逐渐上移。水面荡开一圈一圈涟漪，Alpha仿佛预料到即将会发生什么，语气无奈又透露着一丝危险：“宝宝，是想要我陪你玩么？”
　　话音刚落，下一秒他就被硬生生拽进了泳池。溅起的水花像一场突兀的邀请，而花园里的嬉笑声又隐瞒住了这场暗潮汹涌的游戏。


第69章 “爱意心烧。”
　　初秋的夜晚空气带着微微的凉意，风和喧嚣都被压在了水流之下。泳池里的水并不冷，沾上皮肤，竟然能很容易激起人内心深处的倦怠。
　　棉质布料吸满了水，变得无比沉重。程屹闻直直往下坠，水里的视野反而比水面上更加清晰，Alpha屏息睁开眼睛，那个调皮张扬的Omega同样睁着眼睛望着他。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他伸手去抓他，虞以诺弯着眼冲着他笑，表情却是冷的。
　　Omega灵巧地躲过他的手，他看见了他细长白皙的腿，在他面前游过，搅起了一团水流。虞以诺仿佛非常清楚Alpha现在的窘迫，他挑衅似地攥住了他的头发，按住他的脑袋再把他泳池深处压。
　　沉重的布料在此时统统变成了阻碍，头皮发疼，程屹闻仰着头自下而上地注视着Omega细瘦的腰，胯骨精致小巧，随着主人的动作扭出好看的弧度。他看见了Omega脚腕上的那条红绳脚链，虞以诺最后还是受制于程屹闻的威胁，不情不愿地戴上了它。
　　光线昏暗，他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肺里的氧气越来越稀薄，他再度笨拙地去抓他的手，虞以诺狠狠踹了他一脚，似乎把他当成了跃出水面的踏板。
　　他们都在水里待了太久，虞以诺同样也觉得呼吸困难。离泳池最近的那盏壁灯散发出柔和的灯光，洒在看似平静的水面上。泳池太深了，Omega费劲朝上游，看着眼前那一丝光亮离自己越来越近。
　　——就在他即将脱离水面的那一瞬间，有人拽住了他的脚腕。
　　无论吃过多少次亏虞以诺好像永远都不会明白Alpha和Omega与生俱来的，先天的力量上的差距。脚腕上传来的力量仿佛要他的脚骨捏碎，虞以诺疼得不住蹬腿，那个原本应该沉在泳池底部的Alpha借着他的力慢慢向上。水花撞破波澜不惊的水面，亮光同时照进了眼底，虞以诺抬起下巴大口大口地呼吸，下意识地嗅到了危险。
　　他还没来得及喘匀气一只手狠狠闷住了他下半张脸，程屹闻掌心里都是湿漉漉的水。潮湿和窒息感在同一时间侵犯他，虞以诺反射性地挣扎起来，却被猛地抱住往泳池边沿靠近。
　　瓷砖是冰冷的，虞以诺挨上时忍不住颤抖了一下。Alpha把他笼罩在怀里，头顶是暗却被照亮的黑夜，Omega的胸口控制不住地起伏，他太想要呼吸，伸手想去拿开脸上那只正在作恶的手掌。几根细白的手指搭在Alpha的手背上，虞以诺蹙着眉，头发一簇簇黏在了额前，上半张昳丽的眉眼看起来无助又脆弱。
　　程屹闻垂着眸子静静地望着虞以诺徒劳的挣扎，仿佛是在报复刚才在水底Omega对他开的那种肆意的玩笑。缺氧太久导致虞以诺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Alpha望着他逐渐绯红的眼尾，终于舍得松开了手。
　　窒息感消失的一刹那降临的是气势汹汹的吻，程屹闻的唇是凉的，舌尖却温热，翘开Omega的齿关，攻城略地般地剐过他口腔里的每一寸软肉，搅乱他的呼吸。虞以诺被他剥夺了好不容易得到的氧气，他手脚发软，他再次体会到了窒息的感觉。
　　他没有办法，Alpha原本就比他更加卑劣。他把他逼到死角，再给虞以诺做看似可以选择的选择题，去逼迫他主动对自己臣服。
　　Omega的下巴高高扬起，伸长的脖颈仿佛可以轻易折断。他红着眼主动靠了上去，双手搂住程屹闻的脖颈，贪婪地汲取着他哺过来的氧气。
　　虞以诺只穿了一条泳裤，卫衣粗糙的布料把他的胸口磨出一片红。Omega身躯滚烫，程屹闻的手掌覆着他的腰，掌心下的皮肤浸着水，细腻柔软。Alpha沿着他的腰线抚摸到他的背脊，一时间分不清是水更软还是他的腰更软。
　　这个吻持续了很长时间，炙热的吻把虞以诺生硬的脊骨都吻化了，变软了。唇舌分开，在两人的唇瓣之间牵出一条水渍，Omega草莓味的信息素悄无声息地释放出来，程屹闻用指腹摩挲着他红润的唇瓣，他看见了他唇瓣上的伤口，已经变淡了很多。虞以诺疼得做了一个皱眉的动作，目光却染上了一点迷茫。
　　——程屹闻早就发现了这个小细节，每次疼得狠了就会央求他，但疼痛同样伴随着欲望，越疼欲望就越重。因此虞以诺是喜欢的，喜欢程屹闻带给他的疼痛，疼痛使所有锋利的棱角都软化，这个时候虞以诺就会朝程屹闻露出最柔软的心脏。
　　Alpha浅淡的瞳孔一瞬不瞬地望着他，望着他潮湿的眼神，知晓他已经被勾起了情欲。他俯身，亲了亲他唇瓣上的齿印，像是在安抚Omega的情绪。虞以诺无意识地闭了闭眼，这个吻安静，温柔，却令他浑身都发热。
　　——如果刚才是惩罚，那现在就是奖励，是虞以诺戴上了那条脚链，乖乖听话的奖励。
　　“哗啦啦”的水声陡然响起，Omega被掐着腰抱出了泳池。水面上的空气是凉的，他坐在泳池边沿，大半截腿都浸在了水里；瓷砖也是凉的，熨着他发烫的皮肉；身上湿漉漉的，不停地向下淌水，水也是凉的，虞以诺低着头看着没有从泳池里上来的Alpha，只有程屹闻的眼神是热的，藏着一团暗色的火，有燎原之势，好像要将他燃烧殆尽。
　　Alpha的手握住了他的脚腕，逗弄了几下红绳上的铃铛；又攀上了他的小腿，掌心游离在他的腿窝处。这种感觉让虞以诺无端端地想到了蛇，从四肢开始缠绕，一点一点把你束缚进他的领地。
　　程屹闻低下头，吻落在了他的膝盖上，虞以诺不自觉地缩了缩腿。Alpha抬起眼，两人目光相触，程屹闻的眼神波澜不惊。
　　“宝宝，”他张口，用眼神命令他，“帮我把衣服脱了。”
　　卫衣被丢进了泳池里，沉沉往下坠。虞以诺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腹肌上，再往上挪到了他宽阔的肩膀。Alpha的双手撑在他的身侧，水花溅了起来，眼前的世界突然发生了颠倒。
　　他是被提起来的，虞以诺被抓住了脚腕，头朝下，世界一分为二，视野里是黑漆漆重新恢复平静的泳池，视野外是耳畔程屹闻异常清晰的呼吸。
　　不远处是专门用来休息的躺椅，Alpha把他丢在了躺椅上，硬邦邦的躺椅硌到了虞以诺嫩白的皮肉。他蹙起眉，抬着腰去踹面前那张脸，程屹闻轻易地抓住了他的小腿，倾身覆了上来。
　　Alpha熟知他的敏感，低下头的动作很像是臣服的姿态。程屹闻剥下他的泳裤，吻他细瘦的腰，精致的胯，吻他白皙颤抖的腿肉，吻他脆弱不堪的欲望。
　　虞以诺浑身一僵，目光晃了晃，仿佛投降一般塌下了腰。躺椅下是干净的毛巾，花园里传来喧嚣，明明一步之遥，虞以诺却觉得那些声音统统变得遥远了。
　　程屹闻逗弄他的欲望，像是刚才在逗弄他脚腕上那个金色的铃铛。Alpha身上的信息素像影子似地胶着上来，虞以诺不受控制地后仰，他无声地张开嘴，尖叫卡在喉间。程屹闻抬起眸，目光里的情欲像是尖锐的刺，扎进Omega的皮肉，把他狠狠钉在了自己的领地里。
　　没过多久Omega便泄出了一声泣音，程屹闻直起身，瞧着他呆愣的痴态，喉结一滚，把嘴里的东西都咽了下去。
　　视野的一切好像都变成了慢动作，虞以诺看见Alpha滚动的喉结，那团火终于烧到了他的心脏。他狼狈地偏开头，目光溃不成军。
　　Omega被迫承受了一个吻，程屹闻的舌尖有淡淡的咸味。他不疾不缓地同他接吻，仿佛是在与虞以诺分享刚捕获的，精美的食物。
　　夜色发冷，月光淌进水里，程屹闻松开他，虞以诺急促地喘息。Alpha给了他一点时间，逼仄的空间慢慢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总有人要先开口，Alpha舔了舔唇瓣，喊他的名字：“虞以诺。”
　　Omega抬头，疑惑地看着他。
　　“征服一个——”程屹闻停顿了一下，很冷静的语气，“性格冷淡，高高在上，对什么都不屑一顾的Alpha，你会很有成就感吗？”
　　虞以诺愣住了，他没有回答，可瞬间僵硬的神情却堂而皇之地出卖了他。
　　——从小到大虞以诺得到的都是最好的，连爱也是。程屹闻也不是普通的Alpha，他优秀，外貌出众，自小也是Omega群体里被众星捧月的对象。况且虞以诺之前还要死要活地追过他，刚刚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Alpha伏在他腿侧，看起来是一个极其卑微的姿态。
　　征服感，成就感，这些感觉是在两人做/爱的时候无法产生的，伴随而来的愉悦感也顷刻达到了顶峰。
　　别的Omega都没有，只有他拥有Alpha所有近乎坦诚的爱。
　　程屹闻望着虞以诺出神的表情，咬了咬他的腿肉。Omega回过神，望着腿上斑斑驳驳的牙印，底气不足，却仍要嘴硬：“程屹闻，你真是狗吧？”
　　Alpha似乎发出了一声笑，他的眼里浮现出笑意，语气却平静：“那你给我一个身份吧。”
　　“想做你的狗，男朋友，或者爱人，随便哪个都可以。”
　　程屹闻知道虞以诺想要什么，他也愿意给他想要的；反应过来的Omega冷冷地翘起嘴角，好像是想要做一个嘲笑的表情。
　　Alpha出声打断了他。
　　“宝宝，你喜欢的。”虞以诺身上到处都是破绽，程屹闻凑过来，手指微微用力，按在了他的左胸口上。隔着薄薄的皮肉，Alpha的指尖微凉，指腹下是被牢牢包裹住的柔软脆弱的心脏。
　　他感受到了虞以诺发烫的体温，缓缓开口，仿佛在宣告什么：“你的心跳得好快。”


第70章 “纹身。”
　　泳池有两个出入口，一个是外侧的——就是刚才程屹闻进来的那一个；另一个是内侧的，内侧出入口是一间电梯，可以直达酒店上面的房间。
　　虞以诺默默拍掉面前那只手，伸手拿了毛巾给自己裹好，站起身拿好一旁的手机房卡准备上楼了。
　　程屹闻看着他从自己面前经过，抬手拉住了他。虞以诺紧紧抿着唇，半晌以后才憋出一句：“我要上楼睡觉。”
　　“嗯，我跟你一起去。”
　　Omega低着头，目光掠过程屹闻的唇瓣，大脑皮层还残留着刚刚那种尖锐的快感。他现在对程屹闻是毫无办法，只能恨恨地说了一句：“随便你！”
　　专用电梯的门合上前虞以诺看见程屹闻拿来了那顶本来漂浮在泳池里的黑色鸭舌帽，他自然认出了这是自己的帽子。电梯门合上，虞以诺看着电梯门上显映出的两个模糊的身影，Alpha说的那番话直接又致命，虞以诺甚至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借口去反驳他。
　　——喜欢，怎么可能不喜欢，程屹闻是当初他费尽心思追的。那些感情在不断推移的时间里生根发芽，长出漂亮的花朵，程屹闻对他的欺骗、隐瞒可能会导致花瓣凋零，但根是永远都不会烂的。
　　——他爱他，从开始到现在，虞以诺对他的感情从来都没有减少过。他本来就是偏执的人，认定了思想就很难再转弯。嘴巴和眼睛会撒谎，但心不会。
　　程屹闻也爱他，偶尔去咀嚼程屹闻看他时专注的眼神，虞以诺竟然会止不住地兴奋。两个人靠得很近，肩膀挨着肩膀，Alpha冷淡的嗓音突然响了起来：“这里有摄像头吗？”
　　虞以诺收起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绪，转过头看他。电梯里的摄像头就安装在程屹闻的头顶，Omega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硬邦邦地回答：“当然有。”
　　“想跟你接吻。”话音刚落虞以诺的下巴就被掐住了，他被迫仰起头，程屹闻侧过身，把他完全圈在了自己的怀里。这个吻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分开以后虞以诺按着他的肩膀强行让他退后几步，声音有点哑：“你离我远点。”
　　程屹闻垂着眼睛瞥了眼他按在自己肩膀上的右手，把他手里的手机房卡都拿了过来。虞以诺任由他拿走，不满地嘀咕：“钟小裴是不是特别喜欢你啊？竟然还给了你一张邀请函。”
　　“你吃醋了？”程屹闻看了看那张房卡，是一张做工非常精致的黑色房卡。虞以诺脸一垮夺了回来，气哼哼地说道：“谁吃醋了！程屹闻，你不要觉得每个人都跟你一样！”
　　Alpha挑眉，平静地附和他：“嗯，我确实会吃醋。我会想你一个人在那里游泳，万一哪个Alpha惦记着你走进来偷看怎么办……”
　　虞以诺就知道程屹闻那张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恰好这时Omega的手机响了起来。电梯直达顶楼，这层楼只有一间套房，虞以诺抢过手机划开接听键，郑锦航跟郁存的声音一同响了起来：“诺诺——你在哪儿啊？”
　　“我在游泳啊。”
　　“你确定？”郑锦航蹲在泳池旁看着眼前黑漆漆的水，“我们就在泳池这里，你在哪里？”
　　“哦。”虞以诺面不改色地换了种说法，“我刚刚上楼，准备睡觉了。”
　　“睡觉？！”郁存惊疑道，“这才几点你就睡觉！快下来一起去喝酒！”
　　“嘀——”的一声，房卡刷开套房的房门，程屹闻与他先后脚一起走了进去。虞以诺瞧着往浴室里走的Alpha，慢吞吞地拒绝了：“改天吧，我现在有点困，下次再喝。”
　　郑锦航的嗓门一如既往的吵耳朵：“对了诺诺！钟小裴让我问问你，你男朋友今晚怎么没来啊？”
　　“关他什么事？”
　　虞以诺现在对程屹闻敏感得不得了，就跟学生时代读书的时候一样，老师念到程屹闻的名字，先抬头的绝对不是他本人而是虞以诺。
　　“叫他管好他自己。”
　　郁存同样蹲了下来，他一听虞以诺那语气就大致能猜到他如今的脸色。郑锦航还想再说几句，郁存掰过他拿手机的那只手对向自己，抬高音量吼道：“虞以诺！你能不能不要恋爱脑啊？！”
　　“我怎么了？”
　　“小裴只是单纯地让我们帮忙问一句，这你也要吃醋？！”
　　虞以诺快要气死了：“我哪里吃醋了？！”
　　郁存难得扯着嗓子跟虞以诺互怼：“你就嘴硬吧！还说没有吃醋！我早就发现了，每次我们一提他的名字你就摆脸色！看起来我们都好像觊觎你男朋友一样！我看你迟早死在这个Alpha身上！”
　　通话结束以后Omega气得直接把手机甩到了床上，程屹闻在浴室里探出脑袋，看着脸色铁青的虞以诺，问他：“你没有跟你朋友们说吗？”
　　Omega现在恨不得在程屹闻身上咬一块肉下来：“说什么！”
　　程屹闻看着怒气冲冲的虞以诺，忽然觉得很有趣：“长辈们都觉得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以为你也会跟你朋友们这么说。”
　　“宝宝，”Alpha把尾音微微拉长，喊他，“我们现在是在谈地下情。”
　　虞以诺刚在朋友那里生了一肚子气现在又要被程屹闻调侃，他狠狠瞪他，咬牙切齿地开口：“说，我明天就去说，我以后还要在脖子上挂个牌子，叫做‘狗与程屹闻不得靠近我’！”
　　程屹闻听他是真要生气了，也不再继续刺激他。两个人洗漱完依然睡同一张床，临睡前Alpha习惯性地把他揽进怀里，虞以诺憋着的那股郁气一直没顺下去，拿过程屹闻的手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背上。
　　虞以诺咬他的时候从来都不会留情面，程屹闻皱起眉任由他发泄，Omega松开牙的时候程屹闻手背上又是一排血淋淋的牙印。
　　Alpha收回手，转头在床头柜上抽了张纸巾随意地擦了擦渗血的伤口。虞以诺杵着脸盯着他，程屹闻凑过去，用鼻尖去蹭他的脸颊，哄小孩似的：“不生气了？”
　　房间里只亮了一盏床头灯，昏黄的灯光柔和了Alpha棱角分明的侧脸。虞以诺背过身不想理他，程屹闻从背后抱住他，垂下眼去看他的后脖颈。
　　临时标记已经快要消失了，Omega身上的薄荷味也变得越来越淡。程屹闻若无其事地转开眼，开始思考下一次应该怎么标记虞以诺。
　　*
　　几天后。
　　这天起床的时候虞以诺发生自己腺体上的那个临时标记已经彻底消失了，他坐在床上还有点懵，熟悉的薄荷味乍一消失，他还有点不习惯。
　　程屹闻最近都很忙，公司的事务太多，好不容易有空了他还要回程家去应付程世泽。程任宇在南城待了三天，把南城大大小小的景点逛了个遍，顺带天天往施抒佑的实验室跑。
　　施抒佑每天唉声叹气地给虞以诺打电话，他一边跟虞以诺讲药物进度一边跟他抱怨程任宇究竟有多难缠。
　　“诺诺，十个你，不对，一百个你都没他一个人的心眼多。还好程家只允许Alpha当继承人，不然以他的城府，跟他做生意我还真不一定能赚到钱。”
　　虞以诺不屑地嗤道：“程屹闻这些天也忙得团团转，估计是被他爷爷折腾得够呛。你又每天跟我吐槽程任宇，他们程家人一个个都这么难缠？”
　　“你家Alpha回来没啊？他是不是回去好几天了？”
　　“谁知道？”虞以诺的语气听起来并不在意，“我又不关心他。”
　　施抒佑“嘿嘿”笑了两声，跟他讲正经事：“诺诺，欧教授告诉我，最迟下个月就能把稳定的研药剂研究出来了。你提醒提醒你男朋友，记得回程家的时候小心一点，不要回来以后腺体就已经被人家抢走了。”
　　“等他回来以后我还要跟他讨论一下，他准备怎么给程家下套。”
　　今天有一个品牌的经理给虞以诺打了电话，说是昨天店里刚到了几件秋季限量款的服饰。他看了看发现都是虞以诺喜欢的类型，所以来询问是他上门服务还是虞以诺自己过来瞧瞧。
　　正好虞以诺这几天没什么事，因此也打算出门逛一逛。他出门的时间是上午十点左右，倒霉的是去商场的那条路正好发生了追尾事故，虞以诺被堵在路上，最后只能转弯绕远路。
　　开的另一条路偏僻，路况也不好，Omega全神贯注地开着车，在看到商场的轮廓之后终于松了口气。
　　商场对面的街面新开了一家店，从外表看起来装潢还挺精致的。虞以诺本来是打算把车停到地下停车场的，一转头瞥到那家店的店名，竟然在那瞬间产生了迟疑的情绪。
　　没过多久一辆低调的跑车停在了街对面，有一个Omega从车上走了下来。他的脚步看起来有些犹豫，磨蹭着朝那家新开的店面走。
　　老板娘是一个约莫三十岁的Beta，一抬头看见一个五官昳丽的Omega走了进来。她眼前一亮，热情地打招呼：“您好，是想要纹身吗？”
　　Omega已经走到门口了，右脚正要踏进迈过店门。然而老板娘说的那句话好像突然刺激到了他，那个Omega居然把右脚缩了回去，转身往回走了。
　　虞以诺原路返回一路不带喘气地走到了十字路口，前方是红灯，只要走过这个人行道，他就能直接进商场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下个月正好是程屹闻的生日，虽然在施抒佑嘴里下个月的每一天都不是很吉利。
　　“程家肯定要有所动作了，诺诺，最近我的眼皮怎么一直在跳啊？我总觉得我们还处在非常被动的位置。”
　　虞以诺骂他迷信。
　　红灯转绿，Omega却迟迟没有向前；在绿灯还剩五秒钟的时候他默默转身，重新走向了那家新开的纹身店。
　　此时老板娘正弯着腰打理店里刚送到的绿植，没注意到去而复返的客人。虞以诺站在店门口像做贼一般拿手机扫了贴在店门上的二维码，扫完以后立刻转身迈步，跟短跑比赛似的一路向商场冲刺。


第71章 “不能再吓跑你了。”
　　“纹身”的想法是突然冒出来的，在虞以诺看来他是恰好看到了这家新开的纹身店，恰好记得了程屹闻的生日，Alpha又恰好跟他提了纹身的事情。不过虞以诺也只是忽然有了这种想法，至于是否要实践，他还没有真的决定下来。
　　手机提示有新的消息，他把手机解锁看见了钟小裴在群里艾特全员，诚挚邀请每一位朋友去他们家的度假小岛游玩，不需要有任何顾虑，到时候会有私人飞机包接包送，争取给每一位朋友最好的旅游体验。
　　大家都在群里笑骂钟小裴把骗钱说得这么好听，不管怎么说这群人去玩一趟肯定会在小岛上消费一大笔。吃喝住行钟小裴可以安排，但这群公子哥个个都是人精，不可能真做出白吃白喝的行为。
　　和程屹闻的聊天定格在昨晚凌晨三点，Alpha最近是真的很忙，要不是他们已经知晓了程家的阴谋虞以诺还真以为程世泽是想重点培程屹闻。
　　凌晨三点程屹闻给他发来的消息是自己现在正在跟韩霄一起吃晚饭，还拍了一张晚餐的图片发了过来。虞以诺是早上起来才看到的消息，他并没有回复，只是在想程世泽这个糟老头子确实挺讨厌的，想拿程屹闻的腺体又让他帮自己干活，以他这种精打细算的能力程家不发财才有问题。
　　——又觉得程屹闻好像有点可怜。虞以诺看完群里乱糟糟的聊天，发了一个表情出去，也没说自己是要去玩还是不要去玩。
　　程任宇今天起床下楼的时候一不小心同上楼找程世泽的程屹闻撞上，平城的秋天似乎比南城早了很多，气温急剧下降，不久前花园里还郁郁葱葱的花草树木现在渐渐有了衰败的迹象。他这个哥哥今天穿了一件深色长款风衣，一双切尔西靴，衬得他一贯冷淡的气质，显得整个人清贵而冷漠。两人视线相触，不得不承认程屹闻的长相确实太吸引人，自己同他流着一半相同的血液，和他站在一起所有人的目光只会集中在程屹闻身上。
　　更不要说这个哥哥是一个非常强大的Alpha。
　　“又去找爷爷吗？”
　　“嗯。”
　　程任宇每次看见他那双和程博懿一模一样的眼睛就会产生一种很奇怪的情绪——程任宇是在程世泽的期待下出生的，在没分化之前程家其他长辈表面上和程世泽一起宠爱他，但背地里每个人都不怀好意；然而在他分化成Omega以后，那些长辈的目光忽然就变得真诚了很多，程任宇自然知道其中的原因，他没有分化成Alpha，他失去了竞争的能力。
　　好在他并没有因此失去程世泽的宠爱，这些年来爷爷一直暗中找解决的方法。他们从施家那里得知了腺体改变药剂，再后来程屹闻也出现了。
　　在这之前程任宇一直都不知道这个哥哥的存在，他相信假如施家没有把这个药剂研究出来，这个秘密永远不会重见天日。
　　明明只是一个私生子，凭什么可以是Alpha呢？程任宇歪头露出了一个笑容，体贴地说道：“你看起来脸色很不好，是没有休息好吗？”
　　程屹闻瞥了他一眼，无视他的殷勤从他身侧走了过去。程任宇仰起头看着他的背影，目光凝聚在他的后脖颈上。
　　书房里程世泽和韩霄都已经在了，程世泽看见他告诉他这批货物运送的时间定在了今晚。程屹闻可以一起跟过去瞧一瞧，顺便认识认识一些人。
　　“韩霄会把具体的细节跟你说。”程世泽坐在书桌前，抬眼看他的时候目光里带着笑，“这里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明早你就可以回南城了。”
　　韩霄接收到程世泽的示意，弯腰从书桌一侧拿起了一个黑色的箱子。锁扣弹起，程屹闻看清里面的东西抬眸看向程世泽，后者眼里的笑意渐渐变淡，把手里的茶盏放了下来。
　　“晚上可能会有一点危险。”韩霄温声说道，“您带着这个防身会比较安全。”
　　箱子里是一把枪和各个部分的零件，韩霄拿起枪身熟练地组装起来。程世泽往后一仰靠在了椅背上，用很寻常的口吻跟程屹闻讲：“你要学会怎么开枪。”
　　冰冷的枪身很快递到了他手中，Alpha接了过来。韩霄细心地给他讲解了一遍步骤，然后开口：“这里有练习的房间，我带您过去。”
　　晚上运送的这批货物就是施家刚研究出来的那款可以调节信息素平衡的药剂，与程家交易的都是一些国外的家族。实际上这些家族都是程家熟悉的合作商，但多留个心眼总是好的。
　　练习室是在顶楼的房间，里面宽敞又明亮。韩霄注意到程屹闻一进来就望着不远处满地的弹壳，了然道：“小宇经常来这里玩。”
　　“晚上他也会跟我们一起去。”
　　Alpha眼里闪过惊讶，韩霄发现了，解释道：“小宇枪法很好的，而且他经常跟着一起去，所以您不用担心。”
　　程世泽早就察觉到了程屹闻极其强的学习能力，他在练习室待了一下午不仅学会了如何开枪，偶尔还能打出十环的成绩。从练习室出来以后程屹闻看了眼手机，晚上六点，虞以诺并没有给他发任何消息。
　　他拿着手机在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犹豫了一会儿，最后选择了删除。
　　交易时间是在晚上十二点，地点是在平城最偏僻的码头。枪都装上了消音，韩霄负责开车，程任宇和程屹闻坐在了车后座。
　　“爷爷跟我说你下午在练枪，”程任宇一见到程屹闻就好奇地询问，“你练得怎么样啦？”
　　运送药剂的货车已经提前出发了，他们后面跟着的那三辆车是负责保护他们安全的，程屹闻总觉得平城的夜晚和南城有些不同。车窗外的风景迅速掠过，凌晨的夜色实在太黑了，Alpha偏着头看了半天，视野里只留下一片模糊的光点。
　　程任宇好像也适应了程屹闻这种不爱搭理人的毛病，他见Alpha不会答，探头去问韩霄，后者似乎非常清楚他想听什么：“就练习了一些最基本的，枪法当然没有你好。”
　　码头连接着海洋，风吹来常年伴随着一股咸腥的气息。车开了大约四十分钟到达了目的地，如今码头上停驻着非常多的船只，程任宇望着不远处影影绰绰的灯光，下车前善意地提醒程屹闻：“注意安全。”
　　他们下车的同时后面三辆车上的保镖也都朝他们走了过来，气氛显得有些肃杀。按照这样的阵仗，程屹闻以为跟他们交易的外国人会是那种特别不好惹的类型，没想到碰面以后竟然出乎他的意料。
　　领头的是一个烫着一头羊毛卷的Alpha，他的颧骨特别高，鹰钩鼻，眼睛是深绿色的。他显然认识韩霄和程任宇，见到他们两个用生硬的中文与他们打招呼。
　　“嘿！韩，好久不见！”这个Alpha叫Kiel，将近有一米九的身高，笑起来的模样特别友善。程屹闻站在韩霄跟程任宇身后，Kiel弯下腰同程任宇拥抱，用英文询问他最近过得怎么样。
　　很快他的目光便被程屹闻吸引，Alpha站在人群里同他对视，眼神冷漠极了。
　　Alpha对同类总是特别敏感，尤其程屹闻又是一个特别强大的Alpha。Alpha的慕强心理是与生俱来的，实际上施抒佑也不太乐意总是与程屹闻单独相处，因为他的信息素太过霸道强势，他会很容易对程屹闻产生敬畏的心理。
　　Kiel跟程家合作了这么长时间，多少也了解一些程家的事情，所以这次看到程屹闻特别惊喜。他从来都不会吝啬赞美，忽略程屹闻冷冰冰的神情，逮着他一顿猛夸。
　　“这就是你们程家决定下来的继承人吗？他实在是太强大了！你们程家一定会变得更好的！”
　　韩霄不露声色地转移了话题，开始与Kiel讨论货物的事情。从碰头到交易结束也就二十分钟的时间，Kiel检查完所有的药剂，在上船前用一种很期待的语气对程屹闻说道：“下次再见！”
　　程屹闻无法理解Kiel的自来熟，但不回答好像又显得很不礼貌。因此他淡声开口，说了今晚在码头的第一句话：“下次见。”
　　把人送走以后码头渐渐安静下来，程任宇事先说要回车里拿东西。韩霄走到不远处去跟那些保镖交代一些事情，一时间码头上只剩下了程屹闻一个人。
　　夜色浓重，月光浸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的，海风吹得人睁不开眼睛。耳畔只有呼啸的风声，而有什么东西猛地划破寂静的黑夜，Alpha眼前一闪，蓦然转过了头。
　　不知何时程任宇站在了集装箱与集装箱之间的缝隙里，他眯了眯眼睛，收回了抬枪的手。
　　程屹闻身侧那盏用来照明的路灯直接被程任宇开枪打碎了，灯罩碎片落了一地，Alpha站得太近，有几片碎片掉下来前划到了他的脸。那个看起来温温软软的Omega像个没事人一样从那个不显眼的缝隙里走了出来，转身朝韩霄他们走去。
　　来之前程屹闻并不担心自己会出什么意外，因为程家需要他的腺体，在施抒佑还没把药剂研究出来以前他肯定会是安全的。
　　但他低估了程任宇的嫉妒心。
　　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销烟味，不远处的那些人应该都注意到这里发生了什么，但没有任何人露出一丝惊异的表情。
　　裤袋里的手机突兀地振动起来，程屹闻看到来电显示，划开了接听键。
　　“你吃饭没？”
　　虞以诺开门见山，没头没尾地问他。
　　Alpha的表情很冷，脸颊也被海风吹得没有一丝温度，薄荷味的信息素不停地从腺体里释放出来，仿佛想要驱赶隐藏在暗处的危机。
　　他听到了自己急促紊乱的心跳，而Omega熟悉的嗓音像是一支镇定剂，他深深地呼吸，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嗯。”
　　“哦，挂了。”
　　“诺诺。”Alpha忽然喊他。
　　“干吗？”
　　程屹闻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腹湿润黏腻。有一道伤口划得特别深，他却并没有感到有多疼。
　　死亡的阴影沉沉地压在头顶，虞以诺是他安全感的唯一来源，此时程屹闻在他身上疯狂汲取缺失的安全感。
　　“说一点好听的话，想我，爱我，你以前都说得很好听。”Alpha语调僵硬，裹着一层薄薄的冰。他停顿了一瞬，忽然又否定了自己前面的话。
　　“不用了宝宝，”他缓了缓语气，听到了身后逐渐清晰的脚步声。整个码头都黑漆漆的，程屹闻无声地笑了笑，好像终于冷静了下来：“不能再吓跑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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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剧情为恋爱服务，应该不会虐的！走完剧情就是恋爱！播报一下进度，大概30w字完结~


第72章 “越难越爱。”
　　“您还要在这里再待一会儿吗？”韩霄站在他身后，一贯温和的语调，“小宇已经先回去了。”
　　程屹闻转过身，黑暗里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并不能一笔带过，其实程任宇不应该开枪的，这个举动会让本来已经有所警觉的程屹闻更有防备心，他太冲动了。
　　“小宇他……”韩霄主动出声替程任宇解释道，“他有点小孩子脾气，您也应该知道……所以刚才Kiel的话可能让他不开心了。他没有别的意思，希望您理解他一下。”
　　实际上韩霄还有一些话没说，比如凭借程任宇的枪法他完全可以直接朝程屹闻开枪，只要不打中胸口留着他一条命Alpha的腺体依然能被取下来。只不过这样实在太缺德，而且程世泽事先跟程屹闻谈好了条件，假如程任宇真这么做说不定还要惹爷爷生气。
　　程屹闻从韩霄迟疑的停顿了听出了他的潜台词——韩霄同样也觉得程任宇刚才是手下留情了。Alpha沉默了片刻，开口：“走吧，回去了。”
　　之前保护他们的那些保镖早已跟着程任宇离开，原本他们也并不是来保护程屹闻的，整个码头如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上车以后韩霄才发现Alpha的脸被划伤了，他微微抬高音量，关切地说：“我送您去医院。”
　　“不用了。”程屹闻抽了几张纸巾随意擦了擦，“送我回去吧。”
　　韩霄应了声，系好安全带踩下了油门。轿车驶离码头以后窗外的景色渐渐明亮起来，程屹闻望着车窗，上面显映出Alpha面无表情的面容。
　　这一晚让程屹闻彻底看清了程家究竟是一个怎样吃人的怪物，好在恐惧只产生了短短几秒钟，Alpha就很快冷静了下来。
　　也许是从小在福利院长大的原因造就了程屹闻如今的性格，他的喜怒哀乐会比常人少很多，就好比很多人都觉得很快乐的事情并不会让程屹闻觉得快乐。徐岷说他是情感缺失，这就致使程屹闻在乎的人变得少之又少。
　　——徐岷算一个，和他从小一起长大，扮演了朋友和亲人两个角色；还有一个就是虞以诺，程屹闻缺失的喜怒哀乐会在这个Omega身上完完整整的表现出来。
　　越缺少什么才会越在乎什么，越缺少什么也会越想向别人炫耀什么。这就跟暴发户一个道理，他们会炫耀钱，程屹闻会很想炫耀虞以诺对他的爱。
　　虞以诺爱他，这是程屹闻很确定的事情。在刚才那个电话以前他一直抱着这样的心理——无论虞以诺会如何厌恶自己在他身上使用的一些手段，他都不可能让他离开自己身边。
　　然而就在那一声枪响以后，程屹闻在刚才那通电话里却突然动摇了。
　　如今他身处的环境，在那个黑漆漆的码头，眼前那么多人没有一个人是在乎他生死的。万一以后，万一以后他真出了什么意外，他不希望到时候连那个能牵动他喜怒哀乐的Omega都不在乎他了。
　　——所以他没有再逼他，恨会把爱抵消，即便虞以诺的爱看起来像是施舍，但程屹闻也不可能像爱他一样再去爱别人了。
　　对他好一点，Alpha向来冷静清晰的头脑罕见得有些乱糟糟。如果他对虞以诺好，给予他别的Alpha给不了他的感情，他会施舍自己更多吗？
　　给他做狗，在心脏上纹上他的名字，把心挖出来送给虞以诺，他会喜欢吗？
　　*
　　“爸，你确定？”
　　书房里虞书朗看着虞平睿手机屏幕上那个Alpha的一寸照，表情犹豫。
　　“怎么？你觉得不像吗？”虞平睿靠过来跟虞书朗一起凑在手机前，“赵家说他家儿子喜欢我们诺诺，本来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过他们把这张一寸照发给我以后我又觉得这是诺诺会喜欢的类型。”
　　赵家的儿子叫赵知谦，如果虞书朗没记错赵家的儿子是在国外工作的，两人应该从来都没有见过面。
　　“他不是在国外吗？怎么会认识诺诺？”
　　“前段时间回国的，前几天诺诺不是去了钟家那个派对吗？他看到我们诺诺了，本来想交个朋友，后来一直没有找到他。”
　　“赵知谦告诉你的？”
　　“是啊。”虞平睿指了指那张一寸照，笑着说道，“听他爸说这孩子性格还挺冷淡的，不过跟我打电话的时候很有礼貌。”
　　手机被放下，一寸照像素清晰，刻画出Alpha平直的眉，高挺的鼻梁。虞书朗看到这张照片的第一眼就想到了程屹闻，乍一看这个赵知谦的眉眼确实和程屹闻有几分相似，可仔细看两个人又不是特别像。
　　程屹闻的五官太优越了，真要找个平替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长辈毕竟和年轻人的想法有一些区别，虞平睿还在跟虞书朗商量：“他也是那种冷冷的不爱搭理人的性格，诺诺不是正好喜欢这款吗？我看他最近这几天心情不太好，让诺诺跟他见见面是不是会让他心情好一点？”
　　虞书朗不知道该怎么跟虞平睿解释，假如虞以诺还没有走出失恋的阴影，那见到赵知谦不会反而会勾起他伤心的回忆？
　　“诺诺应该不会答应吧……”
　　“他答应了啊。”
　　虞书朗愣住：“什么？”
　　“我已经发给他看过了，他问我这个人是谁。”虞平睿笑呵呵地回答，“我跟他讲小赵今天想约他吃个饭，诺诺同意了，他们好像还加上了微信。”
　　虞书朗：“……”
　　虞以诺确实心情不太好，昨晚程屹闻的态度有点反常，他琢磨了大半宿也没想明白程屹闻究竟是怎么了。昨晚结束通话前Alpha告诉他今天自己会回南城，虞以诺想着也许到时候见面就会知道了。
　　至于赵知谦这个事，也是因为“地下恋情”的缘故。做戏就得做全套，施抒佑告诉虞以诺程任宇在离开南城前提到了他，话里话外的意思是程任宇有点怀疑他这个哥哥跟虞以诺还有联系。
　　为了防止程家找到他头上变成威胁程屹闻的弱点，虞以诺也得跟其他的Alpha出去吃顿饭，营造出一种“他们真的已经分手”的假象。
　　好友通过以后虞以诺直接就把话跟赵知谦挑明了，他说自己年纪不小了，要应付家里所以才答应下来的；还告诉赵知谦不要对自己抱有期待，他上一个男朋友过于优秀，导致他现在看哪个Alpha都觉得不如他。
　　他一口一个大兄弟，也不知道跟他聊天的赵知谦是作何感想。
　　两人约的是晚餐，地点是在一家高档的餐厅。虞以诺是准点到的，赵知谦已经提前在预定好的座位上等他了。
　　在虞书朗眼里赵知谦跟程屹闻有三分相似，但在虞以诺眼里他们两个就是完完全全两个人。赵知谦比虞以诺大了两岁，穿着衬衫西裤，看上去教养很好。
　　“不好意思来晚了。”实际上虞以诺并没有迟到，可人家比自己到得早，出于礼貌他才这样说的。
　　赵知谦见Omega风风火火的模样，把倒好的柠檬水放在他面前：“我也是刚到。”
　　听到他开口虞以诺愣了一下，这会儿才终于抬眼看他。赵知谦看着Omega认真的眼神，疑惑道：“怎么了？”
　　本来虞以诺还对虞平睿帮他找了一个“替身”的行为嗤之以鼻，眼下忽然觉得好像确实有那么点意思。
　　“你说话声音跟我男朋友挺像的。”
　　赵知谦瞧着虞以诺秾丽的五官，也没有生气：“不是前男友么？”
　　“呃……”虞以诺点点头，“是，前男友。”
　　“前几天我们在钟小裴的派对上见过，你可能没印象了。”
　　虞以诺确实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虽然虞以诺已经提前把话说得很明白了，可在Alpha眼里他只是一个单身的Omega，只要是单身那他就会有机会。
　　“我跟你前男友很像吗？”
　　虞以诺看着手里的菜单，摇头：“不像。”
　　“你很喜欢他？”
　　Omega看上去像是菜单里的菜品吸引住了，赵知谦等了一会儿才等到他一声很轻的回答：“嗯。”
　　这顿晚餐吃到最后是虞以诺先去悄悄结的账，吃完这顿饭赵知谦也彻底死了追求虞以诺的心思。两人在门口告别，Omega不经意瞥了眼马路对面，冷不丁地看见了一辆熟悉的越野车。
　　“以后还能跟你一起吃饭么？”虞以诺长得漂亮脾气又很特别，几乎每一个跟他接触过的Alpha都会被他吸引，“我听小裴说你跟很多Alpha都是朋友。”
　　虞以诺心不在焉地挥了挥手便往马路对面走去，他直直地盯着那辆黑色越野车，目光一瞬不瞬。
　　车窗被敲响，副驾驶的车窗降下来。车厢昏暗，Alpha偏过头朝他望了过来。
　　其实程屹闻很早就等在这里了，赵知谦挑的是餐厅窗边的位置，他几乎目睹了两人就餐的全过程。
　　风送进车厢，程屹闻嗅到了虞以诺身上属于其他Alpha的信息素。
　　在等待的过程中程屹闻已经同自己略显病态的占有欲拉扯了好一会儿，他强行抑制住那些黑暗的念头，抬起眸平静地问他：“吃完了么宝宝？”
　　“我也还没有吃饭。”Alpha控制着脸上的表情，不想让虞以诺冲自己露出任何厌恶的情绪，所以他的询问听起来居然有一丝罕见的温柔，“既然你可以跟他一起吃晚饭，那能不能也跟我一起吃晚饭？”
　　“程屹闻。”虞以诺完全没有在听Alpha在讲什么，他站在车窗外，垂头凝视着他藏在车厢阴影里的大半张脸，语气冷冰冰的：“你脸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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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担心没有毁容哈！
　　呵，某人装起来噜！


第73章 “跟我结婚。”
　　玻璃灯罩碎裂以后的边缘锋利，Alpha右侧脸颊有深深浅浅好几个伤口，昨晚程屹闻回去以后简单处理了一下，如今他半张脸上贴着好几个创可贴，看起来有些滑稽。
　　程屹闻注意到虞以诺阴沉沉的神情，简略地把事情带过：“摔了一跤。”
　　虞以诺倏地皱起眉，打开车门弯腰坐了进去。他以一个侧身的姿势跪在了副驾驶的车座上，抬着腰去撕Alpha脸上的创可贴。程屹闻似乎没有料到他这么突然的举动，没有躲开Omega的手。
　　创可贴撕下以后底下缓慢结痂的伤口暴露在了空气里，这是光线不好，虞以诺凑得很近，跟研究什么精密仪器似地盯了那道伤口看了好一会儿。两人靠得近了Omega身上属于其他Alpha信息素的味道愈发强烈，程屹闻很不舒服地转开头，敷衍地说了一句：“没事。”
　　虞以诺权当没听见他的话：“医生怎么说？”
　　“没去医院。”Alpha示意虞以诺系好安全带，“陪我去吃饭吧。”
　　本来虞以诺今天心情就不太好，瞧着程屹闻一副不想多说的模样心情就更加糟糕了。他抬起眼看着Alpha的侧脸，硬邦邦的口吻：“去医院。”
　　“没必要……”
　　“程屹闻。”虞以诺直接打断他，他望过来的眼神执拗，像是压抑着某些情绪，“你不是很希望我爱你吗？还说要给我做狗，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你知道的，我没什么耐心，你这样跟那些追我的Alpha又有什么区别？”
　　虞以诺话说得刻薄，又正正好戳在了Alpha的肺管子上：“程屹闻，没人会喜欢不听话的狗。”
　　“去医院。”Omega胸口有一团郁火在乱窜，显得他的脸色臭得不得了，“你不想去的话就跟我换位置，我来开车。”
　　大概是Omega最近总是被程屹闻牵制，久而久之让他差点忘了，虞以诺也是有股疯劲在身上的。
　　车厢里的氛围顿时变得特别诡异，良久以后程屹闻才转过身来给他系安全带。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并没有受到这些话的影响。
　　在程屹闻收回手的时候Onega攥住了他的手指，Alpha动作一滞，听到虞以诺问他：“是不是程家？”
　　“宝宝，”程屹闻顺势把他的手抓在了掌心，浅淡的瞳孔跟玻璃球似的，专注地凝视着眼前的Omega，“我们结婚好不好？”
　　这句话是疑问句，但程屹闻用了陈述的语气。虞以诺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不放心。”Alpha看着他，缓缓说道，“宝宝，跟我结婚。”
　　虞以诺听着他前言不搭后语的回答，抽回手，撇开脸懒得搭理他：“别发疯。”
　　程屹闻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执着，见虞以诺拒绝也没有再提。路上虞以诺琢磨了半天，信不过其他医生，又拨通了何奕的号码。
　　后者有一段时间没有接到过Omega的电话了，电话里虞以诺问他现在有没有空。
　　“有。”何奕非常上道地回复，“我现在来您家里。”
　　虞以诺瞥了眼开车的Alpha，让他不用去，然后报了程屹闻那栋别墅的地址。
　　何奕来得很快，几乎是和他们前后脚一起到的。进了别墅以后何奕敏锐地察觉到两人的关系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虞以诺指着程屹闻脸上的好几个创可贴，语气里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帮他看看。”
　　其实伤口并不深，结了痂，贴了一晚上的创可贴伤口边缘微微泛白。程屹闻坐在沙发上，何奕弯腰帮他处理伤口，他并不知道其中的纠葛，只是出于职业本能询问：“是被玻璃之类的东西划伤的吗？”
　　“您以后小心一点。”最深的伤口介于颧骨和太阳穴之间，何奕给他上药的时候还有血丝会渗出来，药膏混着血，他提醒道，“毕竟是脸上的伤，如果这道伤口再深一点，可能就会留下疤痕了。”
　　程屹闻抬起眼，站在何奕身后的Omega恶狠狠地瞪着他，一副要吃了他的样子。
　　处理完伤口何奕便离开了，程屹闻看着不远处跟他生气的虞以诺，淡声开口：“过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Omega三两步走到他面前，程屹闻去牵他的手，揽住了他的腰。
　　Alpha稍稍用力虞以诺便跌进了他怀里，程屹闻掐着他的下巴去吻他，Omega未出口的质问被迫咽回了肚子里。
　　两人有好几天没见了，亲密滋生出熟悉的安全感，程屹闻有些粗暴地掀起了他的衣服，抚摸他柔软单薄的背脊。虞以诺坐在他腿上，周围满是淡而冷的薄荷香，他被吻得头脑发昏，脑海里还惦记着程屹闻脸上的伤，扶着他的肩膀去推这个在他身上胡来的Alpha。
　　“程……”他艰难地喘息，唇齿交缠之间一句话变得支离破碎，“别……”
　　Alpha对同类的信息素特别敏感，虞以诺身上还残留着陌生Alpha的信息素。既然程屹闻已经做好了不去询问的打算，那他只能用自己的方式不动声色地去宣告“程屹闻的存在感”。
　　后来虞以诺还是推开了他，彼时他腰上已经有了浅浅的掐痕。Omega被吻得唇瓣红润，气势汹汹地瞪着程屹闻，眼睛却是湿漉漉的：“又发什么疯！”
　　Alpha半抬着头望他，明亮的光线在虞以诺脸上投下阴影。程屹闻伸手去摸他漂亮昳丽的脸颊，目光专注而平静。
　　虞以诺拍掉了面前那只讨厌的手，程屹闻放开他的时候Omega腿都软了。裤子褪到了膝弯，虞以诺狼狈地整理好衣服，程屹闻发现他有离开的意思，伸手拉住了他。
　　“放手！”Omega完全没有掩藏话语里的怒火。
　　程屹闻俯身去拿茶几上的车钥匙，然后递给了他：“你车还停在餐厅门口，开我的车走吧。”
　　放在以往Alpha绝对不会做“放虞以诺离开”这种事。Omega忽然觉得程屹闻的态度很奇怪，他的脸上闪过一丝迟疑，却没有认真探究，抓过车钥匙怒气冲冲地离开了这栋别墅。
　　*
　　“当时交易已经结束了，码头上只有我一个人。程任宇站在我身后开枪，我面前的那盏路灯被打碎了，碎掉的玻璃掉在了我脸上。”程屹闻面无表情地与施抒佑谈之后的计划，顺便聊到了脸上的伤。
　　两人坐在公司的会议室里，施抒佑瞧着程屹闻淡定的神情，大惊失色：“他直接朝你开枪啊？！万一他打偏了打到你身上怎么办？！”
　　程屹闻抬起眸看了他一眼，施抒佑脸上的表情微微凝滞，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诺诺知道吗？”
　　“没必要让他知道。”程屹闻冷静地分析，“程任宇越沉不住气说明他越在乎我的腺体，这样我反而能向程家多要点东西。”
　　谈完正事程屹闻便起身离开，公司还有一大堆事等着他去处理。临走前Alpha看着还在惊讶的施抒佑，提醒他：“你也不用跟诺诺提起这件事，昨晚他已经跟我生过气了。”
　　他停顿了一下，淡声开口：“这件事就当是意外，以后我会更加警觉，程任宇应该也不会再轻举妄动了。”
　　施抒佑愣愣地看着他，应道：“……哦。”
　　等人走后没多久会议室的门就被推开，会议室里装着录音和摄像的装置，一直在监控室偷听他们谈话的虞以诺黑着脸走了进来。施抒佑注意到他浑身的低气压，小心翼翼地说道：“……诺宝？”
　　Omega木着脸转过头，施抒佑咽了下口水，艰难地安慰他：“欧教授马上就要把药剂研究出来了，你现在打草惊蛇不是让他的计划前功尽弃了吗？”
　　虞以诺当然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憋了半天也只能愤愤地踹了一脚施抒佑屁股底下的椅子，咬牙切齿地骂：“迟早有一天我要把这个傻逼的脑袋当成靶子！”
　　施抒佑差点被这一脚踹得摔到地上，他双手撑住会议桌，笑呵呵附和他：“好的诺宝，到时候我给你多准备几把枪，给你打着玩。”
　　一个不说，一个知道了装傻。晚上程屹闻约虞以诺吃晚饭，后者盯着他眼睑下面的黑眼圈，默默问他：“你晚上不睡觉的吗？”
　　Alpha眸光微动，不甚在意地回答：“最近有点忙。”
　　虞以诺被他噎了一下，皱着眉最后什么都没说。吃完晚饭程屹闻驱车往别墅的方向开，Omega坐在副驾驶上，默许了他的举动。
　　到了别墅以后虞以诺低头去解安全带，Alpha凑过来，冷不丁地吻住了他。
　　虞以诺被按在车座上，直到那种窒息感逐渐淹没他程屹闻才好心放开手。
　　耳鬓厮磨间Alpha垂着眼睛去摸虞以诺温热的脸颊，平静地质问：“为什么不拒绝我？”
　　“何奕说晚上不睡觉不利于伤口恢复。”虞以诺抬眼看他的眼神有点凶，说得一板一眼的，“而且难道我说回家，你就会让我回家吗？”
　　程屹闻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很无厘头地说了一句：“宝宝，我很想你。”
　　虞以诺没理他，推开他径直跳下了车。
　　Alpha确实没有撒谎，就算下班以后他也有很多工作要处理。虞以诺在楼上洗澡，洗到一半后脖颈上的腺体突然开始发热，Omega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书房的门突然被撞开，有人光着脚“蹬蹬蹬”地跑了进来。深棕色的地板上留下一串长长的水渍，程屹闻抬起眸，Omega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他的怀里。
　　周遭瞬间被浓郁的草莓香气包裹，虞以诺没有穿裤子，随便抓了一件衣服就套在了身上。Omega急匆匆地往他怀里钻，程屹闻皱着眉稳住他的身形，一抱住他Alpha就觉察出了虞以诺的不对劲。
　　被发情期驱使着，虞以诺闻着Alpha身上熟悉的信息素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Omega细瘦的腰抵在书桌上，身后整齐的文件被他弄得一团糟。
　　虞以诺扭着腰难受地到处乱蹭，他身上还残留着洗澡时没擦干净的水珠。程屹闻的裤子上很快洇出一块块水渍，沐浴露和Omega的信息素味道混杂在一起，Alpha眉头越皱越紧，强硬地把跟八爪鱼似的Omega从自己身上扯了下来。
　　“程屹闻……”Omega凭借着仅存的意识去喊他的名字，被点名的Alpha淡淡地应了一声。虞以诺不依不饶地靠过来，搂住他的脖颈吻他。他吻得毫无章法，自己把自己吻得呼吸不畅，口水还糊了程屹闻一脸。
　　书房里的灯光明晃晃的，虞以诺压根没有任何想遮挡的意思，身上的反应和表现出来的动作一样坦诚。程屹闻眼眸渐深，掰过面前那个乱动的脑袋，看着虞以诺迷茫的眼神明知故问，语气听上去有点无奈：“做什么啊宝宝？”
　　虞以诺去抓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他的皮肤滚烫，腺体也是烧灼般的刺痛。Omega意识昏沉，话说得颠三倒四，但核心思想倒是统统表达出来了：“……难受，要跟你做/爱……”
　　说完他又贴了上来，程屹闻偏头避开他的吻，神色平静地开口：“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虞以诺完全没有听他在讲什么，欲望横冲直撞，把他的五感撞得四分五裂。
　　“虞以诺。”程屹闻喊他，抬手掐住他的后脖颈。腺体被微凉的掌心按住，Omega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Alpha感受到他灼热的腺体，指腹在他腺体上重重捻过，把话重复了一遍：“答应我一件事。”
　　虞以诺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嗓音又软又哑。腺体伴随着疼痛，Omega好歹是找回了一点脱缰的意识，迟钝地开口：“……什么？”
　　“跟我结婚。”
　　说趁人之危也好说趁虚而入也罢，眼下程屹闻非常需要Omega的一个承诺。他本来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结婚”和“爱”在调情的时候说，程屹闻觉得再适合不过了。
　　就如同他预料的那样，发情期致使虞以诺完全失去了解读这些话语的能力。他下意识地点头，想也不想地答应了。
　　程屹闻并不在意等虞以诺清醒过来是否会反悔，至少此时此刻他获得了虞以诺给他的安全感。
　　Alpha伸手搂住了他的腰，虞以诺终于如愿以偿待在了那个令他安心的怀抱。Omega发烫的体温透过皮肤传递给另一个人，程屹闻手腕用力，抱着虞以诺站了起来。
　　他挥开书桌乱七八糟的文件，抱着Omega让他坐在了书桌边缘。木质的书桌泛着一股冰冷的凉意，把人放在书桌上以后程屹闻又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这样虞以诺就比程屹闻高出了一截，他要低着头去看Alpha的脸。程屹闻按着他膝盖不许他乱动，明明虞以诺是居高临下的姿势，但掌控他的人却是那个眉眼冷淡的Alpha。
　　程屹闻微微俯身靠近，Alpha温热的呼吸喷洒在Omega敏感的皮肤上。虞以诺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程屹闻掀起眼皮，平静地注视着虞以诺毫无焦距的眼睛。
　　“宝宝，你身上好热。”他敛下眸掐住了虞以诺的腰，Alpha开口的语调平淡而冷静，像是在询问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我给你舔舔好不好？”


第74章 “告白。”
　　皮肤是热的，口腔的温度比皮肤的温度更高。虞以诺额头上都是汗，前额的头发一簇一簇地黏在额前。他迷惘地落下目光，漂亮的眼睛里浸着水，像是摇摇晃晃的眼泪。
　　被包裹住的那一刻Omega仿佛很痛苦地蹙起了眉，那种感觉比肆意妄为的欲望更热。他垂落下来的手指紧紧抠住了书桌，指节泛出白，很快虞以诺便受不住地挣扎了一下，挺直的背弯折，程屹闻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扶着他的膝盖抬起了头。
　　“……怎么了宝宝？”Alpha开口的嗓音微微的哑，他偏过头咳嗽了一声。潮水一般的欢愉退却，虞以诺像是一条被海浪拍在沙滩上快要濒死的鱼。他张开嘴无措地呼吸，汗从额上滴落，坠落在程屹闻的手背上，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
　　弯腰的姿势使两人的距离又靠近了一点，虞以诺好似在寻求安全感，靠过来把额头抵在了程屹闻的额头上。呼吸可闻的距离里，Alpha去看虞以诺的眼睛，空间被挤压，周围草莓味的信息素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程屹闻抬手去撩虞以诺额前乱糟糟的头发，话语里的冷淡少了些，多了一丝纵容：“不舒服吗？”
　　又是接吻。
　　Omega咬住程屹闻的唇瓣，蛮横地撬开了他的齿关。Alpha按着他的后脑勺任由他又啃又咬，舌尖的味道与以往有些不同，发情期剥夺了虞以诺大半的意识，他大半个身子都露在了书桌外，只遵循着本能模糊地抱怨了一句：“……好苦。”
　　程屹闻好像弯了下眼睛，虞以诺一边埋怨着苦一边像个强盗一样用舌尖描绘着Alpha温热的口腔。氧气被渡过来，程屹闻一边调整着他的呼吸，一边沿着Omega后脑勺慢慢向下，肩膀、手臂、胸口，最后定格在他单薄的背脊上。
　　空气里两种信息素的味道密密结合在一起，昏昏沉沉的，Omega身上未擦干净的水珠在这个过程中被高热的体温灼烧殆尽，液体蒸发时会吸收热量，然而虞以诺的皮肤摸起来依旧是能烫到心脏的温度。
　　快感和时间同时停滞住了，这种感觉不是很舒服，欲望急切地寻找着可以逃离的出口。虞以诺脸颊上晕出两团薄薄的红，他慌乱地去搂程屹闻的脖颈，Alpha顺势站了起来，抚摸着他的背脊把他放倒在了书桌上。
　　腰被抬起来，他被摆弄着屈腿伏在了书桌上。虞以诺迷惘地转头看他，头顶上的灯光亮得晃眼，那些文件就放在他的身侧，有些被他抓在了手心里，还有一些铺散着落在了地板上。
　　书桌太硬了，跪的姿势让膝盖和手肘生疼。Omega不适应地向前膝行一步，但书桌的宽度本来就很难容纳一个正常男人的身高。程屹闻抓住他的脚腕把人拖了回来，脚链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虞以诺下意识地抓皱了手里的文件。
　　他低下头，文件上密密麻麻的字落进了他眼睛里，他努力分辨着上面的内容，看见了“药物”“成分”，文件落款是施抒佑潇洒的签名。
　　下一秒他浑身一僵，Omega像是被蓦然掐住了喉咙，虞以诺呆呆地望着视野前方的地板，很久以后才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声哭喊。
　　他抗拒这种感觉，这种非常陌生的，令灵魂都在发颤的感觉。在这一刻暴露了人所有的弱点和脆弱，虞以诺不停地发抖，额头上的汗和眼泪一起坠了下来。
　　落在了书桌上，书桌也变得湿漉漉，在Omega不停挣扎的时候被随意地抹在了一起。虞以诺控制不住自己想要逃离的动作，Alpha抓着他的小腿，把他的身体牢牢钉在了原地。虞以诺哭喊着叫程屹闻的名字，一声接着一声，似乎这个罪魁祸首是唯一能解救他的人。
　　很矛盾，程屹闻同时扮演着凶手和拯救者的角色，虞以诺被他拖进了这个怪圈，喜怒哀乐都要征求这个凶手的允许。
　　把痛苦带给自己的时候他会求饶，放过自己的时候他会心生感激。
　　不会怪罪，也没有恨，汗与眼泪浇灌着这些负面的情绪，孕育出了邪恶而扭曲的爱。
　　然后虞以诺便听到了Alpha的声音，很冷静，显得克制又淡定：“跪好。”
　　其实Omega脑子里轰隆隆的，听不清每个字。他无意识地张开嘴，慌张地喘息，眼前一片雾蒙蒙。
　　程屹闻直起身，终于好心地松开了手。Omega的腿上是他作恶留下的痕迹，他再也跪不住，腿一软跌坐在了书桌上。
　　Alpha舔了舔唇瓣，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很认真，仿佛在品尝着什么绝佳的美食。
　　“不是叫你跪好吗？”程屹闻垂着眼睛凑过来，伸手掰过虞以诺的下巴看着他失焦的眸子，“虞以诺，你是不是永远都学不乖？”
　　指节弯曲，触碰唇瓣钻进了Omega的口腔，程屹闻蛮横地用指节去逗弄他柔软的舌头。喉间的异物感令虞以诺忍不住干呕，他惶恐地去抓Alpha的手腕，程屹闻看他的眼神很深，指节慢慢缩回来，扣在了齿间，再往外一点，又重新触碰到了唇瓣。
　　他用指节去刻画虞以诺弧度完美的唇形，动作温柔，好似一个安慰的吻。
　　眼泪扑簌簌地滑落，沿着脸颊落在了Alpha的手背上。虞以诺还维持着握他手腕的姿势，虚虚地握着，轻而易举就能挣脱。
　　恍惚间他好像听到程屹闻叹了口气，眼泪被接住，他被掐住后脖颈转回了头。一个吻落在了他滚烫的腺体上，虞以诺缩了缩脖子，仿佛在畏惧这个冰凉的吻。
　　做的时候反而没有了声音，衣服下摆被撩起，代替手指塞进了Omega的嘴巴里。这一次没有亲吻，也没有抚摸，疼痛、汗水和眼泪交织，虞以诺仰着头，面前的场景左右摇摆，他觉得头晕。
　　高/潮伴随着哭腔，Alpha从背后把他整个人抱进了怀里。他吻他干净的腺体，在虞以诺头脑空白的那一刻同他表白：“很爱你。”
　　*
　　清理完虞以诺早就已经睡着了，眼皮和唇瓣都浮着一层红。程屹闻把人抱进了卧室，Omega四处乱溢的信息素又渐渐在卧室里弥漫开，但程屹闻觉得这一切都尚可控制。
　　他时常觉得要在虞以诺这里留下点什么，亲吻、印记，这些都已经不再完整，程屹闻同样也在寻找，寻找一个能让爱变完整的方式。
　　床头柜上的手机断断续续地振动，是消息发进来时的提示音。程屹闻坐在床沿盯着亮起来的手机屏幕，良久以后才去拿虞以诺的手机。
　　输入密码解开锁，Alpha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他又去拿自己的手机，在相册里精挑细选，发了一张照片过去。
　　是贴在四楼墙上的那些照片，程屹闻选了一张能看清脸的，设置成聊天背景以后姿势反而被模糊了，只能看见照片上的两个人在亲密地接吻。
　　程屹闻看了一会儿，觉得还算满意，又把这张照片设置成了虞以诺的手机背景。
　　做完这些他又去牵虞以诺露在被子外的手，把他细瘦的五指展开，在仔细考虑戒指的款式。
　　——好像还不够。
　　实际上程屹闻还有很多话都没有问，比如昨晚那个跟他一起吃饭的Alpha是谁，比如虞以诺现在爱他，那什么时候就会不爱他了。
　　Alpha俯身，用脸颊去贴虞以诺的脸颊，这是一个很依赖的姿态。草莓味的信息素甜腻又香甜，程屹闻微微侧头，浅淡的眸子里是一直被他压抑的、热烈的情绪，他看虞以诺的眼神太过认真，所以看上去甚至有些癫狂。
　　——在没人看见的地方，他终于撕开了那层平静的伪装。
　　睡梦里的Omega似乎被这细微的动静吵醒，他缓缓睁开眼睛，愣愣地看着面前的Alpha。眼下的场景仿佛正好和梦境里的重合，于是虞以诺伸手去搂程屹闻的脖颈，把脑袋搭在他的肩窝，意识不清地与他讲：“……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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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程哥哥找的方法是终生标记啦


第75章 说“我爱你”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虞以诺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还没有完全亮，他有些难受地动了动。身上并没有那种不舒适的黏腻感，身侧的Alpha似乎有所察觉，侧过身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卧室里笼着一层灰蒙蒙的光，虞以诺睁着眼睛慢慢回忆着昨晚发生的一切。记忆并没有发生断层，只不过虞以诺忘记了自己说过的那句“我爱你”。
　　——应该也不能说忘记，本来那句话他就觉得自己是在梦里说的。梦里说过的话醒来就忘记了，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昨晚的梦境应该挺美好的，至少现在虞以诺仔细去回忆被他遗忘的那些内容，没有任何抵触的情绪。
　　他始终维持着这个姿势，自下而上去看Alpha的脸。虞以诺突然发现自己和程屹闻之间很少有这样的时刻，因为大多时候程屹闻都会比他先醒来，他就会失去这样认真观察程屹闻的机会。
　　虞以诺微微蹬腿向上了一点，把自己的脑袋从程屹闻的胸口移到了他的脸畔。
　　何奕给的药膏效果很好，程屹闻侧脸对着他。虞以诺抬着下巴去看他脸上的伤口，那些被玻璃割出来的伤痕一点一点在愈合，Omega仔仔细细地看了一会儿，还算满意地收回了目光。
　　发情期会让Omega的身体和心理发生一系列的变化，两人刚做过爱，虞以诺会比以往更依赖那个被他认定的Alpha。他翻过身，垂下眼睛去抓程屹闻露在被子外的另一只手，Alpha的手比他大了一圈，虞以诺仰躺着把玩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漫无边际地想着一些非常无厘头不切实际的事情。
　　程屹闻到底还是被他吵醒了，睁开眼睛看了眼虞以诺在做什么，手指用力把他胡闹的手攥进了掌心。
　　好像在这个时候，两人才真正有了一点恋人的感觉。
　　“……怎么醒了？”Alpha的嗓音里还带着浓浓的倦意，他凑近，贴在虞以诺的颈侧去嗅他身上浓浓的草莓香气。虞以诺偏头看他分明的五官，程屹闻说这话时是闭着眼的，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他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对于什么都很冷淡，有很高的情感阈值，就算他亲口说爱你、做一些爱你的事情，神情也是冷漠的。
　　“突然就醒了。”虞以诺打了一个哈欠，眼睛里沁出眼泪。他眨了眨眼睛想挣脱程屹闻的怀抱，然而Alpha的手臂紧紧箍着他的腰，Omega做不出任何挣扎的动作。
　　虞以诺被程屹闻抱得喘不过气，最后踹了他一脚也就随他去了。Alpha拿起床头柜的手机看了看时间，抱着虞以诺低声跟他说道：“还早，再陪我睡一会儿。”
　　请求的话说得也像是命令，虞以诺完全没有拒绝的可能。程屹闻亲了亲Omega耳后敏感的皮肤，倦意袭来，虞以诺揪了两把程屹闻的头发，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天光大亮，枕侧已经没有人了。程屹闻站在卧室门外打电话，听筒里施抒佑的语调难得有些严肃：“程任宇跟我讲，过几天他要来拜访我。”
　　“拜访？”Alpha的目光沉下来，幽幽开口，“应该是听到研究进度准备行动了吧。”
　　“是，他直接问了我腺体改变药剂的事情。”施抒佑嗤笑一声，“还说得很好听，听说？我实验室里的人都跟我签了卖身契，不是他们程家收买人谁敢跟我听说？”
　　程屹闻面不改色地吐槽：“那说明你这个卖身契效果不好，不能让你的人完全听你的话。”
　　施抒佑：“……”
　　“反正你留点心吧。”施抒佑坐在书桌前转笔，又抬起眼看着天花板，念念叨叨地说着，“虽然跟你合作确实挺刺激的，但上手术台之前你肯定会失去意识。这段时间是空白的，万一程家变卦……”
　　程屹闻打断他，漠不关心的语气：“我一直听爷爷说施家的老板脾气古怪手段狠毒，怎么原来你是这么婆妈的性格？”
　　施抒佑一片好心被这么嘲讽，他愣了一下，重重摔了笔，嗓门立刻大了起来：“谁关心你啊？！要不是诺诺喜欢你谁管你是死是活？！”
　　虞以诺花了一点时间醒觉，然后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解锁的那一刻他看到昨晚程屹闻换上的手机屏幕，手一抖差点没把手机砸到脸上。
　　适逢程屹闻从门外走了进来，他结束了跟施抒佑的通话，走到床边弯腰去抱虞以诺。后者被抱住的时候还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声音仿佛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程屹闻，你拿我手机做了什么？”
　　“嗯。”程屹闻保持着这个姿势没松手，他贴在虞以诺身上，亲他的脸颊，显得嗓音沉闷，“不许换。”
　　虞以诺气急败坏地去推他：“别人会看见的！”
　　“为什么会看见？”程屹闻非常疑惑地反问，“还有谁会看你的手机？”
　　Alpha沉默了一会儿，格外淡定地开口：“看见就看见吧，看见了就不敢对你有别的心思了。”
　　虞以诺想说的是他爸或者他哥，然而Alpha完全理解成了另一层意思。虞以诺被他弄得一大早上就想生气，他发现今天的程屹闻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但具体是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出来。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程屹闻的不同，但并不知道他的不同源于昨晚虞以诺说的那一句“我爱你”。
　　两人闹了一通，虞以诺把Alpha的头发抓得一团乱也没有成功把手机屏幕换回来。洗漱完程屹闻送Omega回家，路上韩霄打来电话，跟程屹闻大致讲了今天的行程。
　　“昨晚那些文件您看完了吗？”
　　程屹闻瞥了眼在副驾驶座上默默玩手机的Omega，虞以诺注意到他的眼神，猛地想起昨晚书房里扫落一地的文件。
　　他抓着手机，恶狠狠地瞪了回去。Alpha把目光收回来，语气不变地回答：“看了一些。”
　　其实韩霄只是例行询问，几乎每天上班前他都会问这个问题。程屹闻鲜少有没有看完的时候，乍一听到不一样的回答，韩霄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你把昨晚的那些文件重新打印一份吧，我落在家里了，在开会前我会看完。”
　　韩霄回过神，连忙应了下来。
　　越野车驶到紫馨苑，虞以诺下车前被抓住手腕拖了回去。程屹闻把他按在车座上吻他，Alpha车停得比较偏，虽然是上班通勤的时候但周围几乎没什么车。虞以诺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哽咽声，程屹闻拽了他的裤带顺着他的腰线抚摸他的胯骨，然后是大腿内侧的嫩肉。处在发情期的Omega太容易被Alpha蛊惑，虞以诺趁理智的那根弦还没崩坏，狠狠咬住了程屹闻的舌尖，在Alpha吃痛的一瞬间一把推开他，慌慌张张地跳下车跑了。
　　——回家路上虞以诺脚步虚浮，他极力忽略身后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再次肯定了自己的直觉，程屹闻果然有哪里不一样了。
　　*
　　许是这么多年的心愿终于等到了实现的那一天，程家比施抒佑想得更加急切，在程任宇那通电话以后程世泽又亲自致电了施抒佑。
　　他同样用了“听说”，听说施老板的实验室研究出了一种新型药剂，正好程家非常需要这个药剂，希望施老板能成人之美。
　　施抒佑心不在焉地听着这些场面话，嘴上回得好听：“应该的应该的，程老也知道我只是一个人生意人，生意人谈事情都是特别爽快的。”
　　程世泽心领神会，报了一个数字。
　　纵然施抒佑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听到这个价格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动了好一会儿。助理站在一旁留意到自家老板表情突然变得扭曲，他怔了怔，认真回忆了一下，印象里老板没说自己今天牙疼啊？
　　施抒佑一边想着程家是真有钱啊一边又在思考以后程屹闻得到程家的股份，那身价可跟现在完全不一样了。这么一看虞以诺的眼光又不是一般的好了，钓上来的这个Alpha又有能力又有实力，还这么爱他，小王子果然是会被永远宠爱着的。
　　他跟程世泽虚与委蛇，演戏能力堪比电视剧主角，最后令程世泽满意地结束了这次口头交易。通话结束以后施抒佑去拨程屹闻的号码，没有接通，大概率又是在开会。
　　晚上十点左右程屹闻才忙完手上的工作，期间他给虞以诺打了几个电话，都无人回应。
　　回到家以后Alpha在电脑屏幕上准确找到了虞以诺的位置，是一家高档会所。虞以诺今晚受邀参加了一个聚会，理由是郁存过两天要举办一个很重要的设计展，几个熟悉的朋友聚在一块儿算是给他加油打气。
　　陈文柯也来了，两人有一段时间没见，郁存事先并没有告诉虞以诺。好在Omega见到人的时候也没有什么情绪波动，该干吗干吗，一点都没有把他当回事。
　　程屹闻的电话在后来还是被接通了，背景音很嘈杂，是郑锦航他们拿着麦扯着喉咙在唱歌。Alpha还没开口说什么，倒是先听到了对面的说话声——
　　是有人在喊Omega的名字：“诺诺。”
　　程屹闻几乎是在一瞬间辨别出了那个人的声音，陈文柯。
　　说“我爱你”其实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尤其对象还是程屹闻。昨晚虞以诺说的那句我爱你对程屹闻造成的影响简直是毁灭性的，不确信的感情得到了确信，自认为一厢情愿的爱得到了回应。
　　所以Omega今天才会感觉到程屹闻的不同，他变得更加无法离开虞以诺，也愈发无法容忍在他身边觊觎他的那些Alpha。
　　——虞以诺把他重重抛起，然后再狠狠摔了下去。
　　就像是一个很珍贵的瓷器，被放在柜子的最高处。每每踮起脚去拿的时候都会战战兢兢，然而越是重视它，把瓷器放得越高，十有八九最后它是会被摔碎的。
　　——为什么又要骗他呢？程屹闻困惑又不甘，本来他想要的就很少，虞以诺把那个缺口填满了，然后又给了他挖了一个更大的窟窿。
　　他静静地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不断闪烁的红点，听到虞以诺在电话那头叫他。
　　“宝宝。”程屹闻喊了一声，然后挂断了这通电话。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愚蠢，虞以诺对他的爱是施舍。既然是施舍他会对自己说“我爱你”，那他也会对宠物店里那些无家可归的小狗说“我爱你”。
　　脑子里有一个声音不停地叫嚣着，叫嚣着把这个满嘴谎言的Omega关起来，把他关进笼子里，终生标记他，用他的疼痛和眼泪去填补自己心脏上的缺口，再也说不出任何骗人的话。是虞以诺把这个血淋淋的窟窿挖出来的，程屹闻无不冷静地思考着——那他就应该救他。


第76章 “囚禁他的Omega。”
　　“诺诺，诺诺——”郁存拿着麦站在不远处喊了他几声，虞以诺看着手机屏幕，若无其事地抬起头回应：“干吗？”
　　晚上出门前他打了Omega抑制剂，又贴好了信息素阻隔贴，可身上始终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薄荷味。刚才碰面的时候郑锦航一贴上来就皱着眉头离他远了一些，等稍微适应一点才捂着鼻子凑上来，嘀嘀咕咕地小声说道：“诺诺，你刚从哪个Alpha那边过来呢？”
　　项宇哲一看见虞以诺就指着他嚷嚷起来：“诺诺！你前两天是不是在跟赵知谦吃晚饭？！”
　　一听到八卦所有人都来了精神，钟小裴好奇地开口：“赵知谦是谁？”
　　项宇哲愣了一下：“钟小裴你是不是失忆了？之前你们家那个派对上不是还邀请他了吗？！”
　　“名单又不是我整理的，我就邀请了我的好朋友们。”
　　“就是前段时间刚回国的海龟啦——长得可帅了！跟我们不是一个圈子的，我跟他吃过一顿饭，高冷高冷的。”
　　“有多帅？”钟小裴没什么心眼，下意识地把“帅的Alpha”跟心里那个“最帅的Alpha”对比，“比诺诺男朋友还帅？”
　　“哎呀！那肯定比不了——”项宇哲说着说着脸上的笑容忽然凝固了，站在他跟前的虞以诺眼也不眨地盯着他，这个不着调的朋友望着Omega过于平静的神情，这才品出点猫腻。
　　“怎么了怎么了！”郑锦航八卦听到一半，见项宇哲突然没声了，连忙搭腔，“项宇哲你怎么话说一半啊？他为什么要跟诺诺吃饭？诺诺是有男朋友的啊，他想追诺诺也不事先调查一下的吗？”
　　“我……”项宇哲莫名其妙地结巴了一下，因为钟小裴无心的一句话他猛然发现自己好像知道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而郁存同样惊讶地询问，不过角度明显不同。
　　“这么快就腻了？”郁存总觉得怀疑，虞以诺明显对程屹闻爱得要死要活。虽然郁存猜测过他们会分手，但怎么看虞以诺都是被甩的那一个。
　　Omega听到这群人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就觉得心烦，他囫囵搪塞了几句，只让他们别乌鸦嘴。
　　陈文柯坐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了虞以诺的手机屏幕，后者瞥开眼，站起身去拿不远处的酒瓶。
　　包厢里热闹得不行，喝了酒又会觉得热，虞以诺脱了外套只穿了一件薄薄的T恤。他站起来伸长手去拿酒，T恤下摆缩上去一截，陈文柯正好看见了Omega露出来的细瘦的腰。
　　其实这几乎是一个瞬间，只不过这个瞬间恰好被陈文柯捕捉到。虞以诺本来就白，在昏暗的灯光下那些白被映衬得愈发显眼，而他腰上深深浅浅的咬痕与指印，在这晃眼的皮肉的衬托下，很难会被人忽略。
　　“郑锦航。”虞以诺抬高音量冲那边喊，“过来喝酒。”
　　收到指令的郑锦航立刻丢了麦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沙发上并不挤，虞以诺往一侧挪，在自己和陈文柯中间挪出了一个位置。
　　郑锦航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递给陈文柯一个眼神，然后乖乖坐了下来。
　　虞以诺低着头给郑锦航倒酒，后者皱了皱鼻子，极力忽略他身上极具存在感的Alpha信息素。
　　Omega留意到了他的小表情，问道：“很难闻？”
　　“也不是……”郑锦航不像施抒佑是个嘴巴硬的，老实答道，“就是那个Alpha的信息素太强势了，无论哪个Alpha闻到应该都不会好受。”
　　他也不知道程屹闻的信息素味道，去反问虞以诺：“诺诺，是谁啊？”
　　像是为了缓解兄弟的尴尬，郁存喊了陈文柯。余光里那个被忽略的Alpha站了起来，虞以诺看见他走远，喝了口酒轻声说道：“还能是谁。”
　　郑锦航联想到钟小裴说的那个赵知谦，八卦的心蠢蠢欲动：“那你跟其他Alpha吃饭是怎么回事？我刚才听到的时候吓了一跳，还以为你跟程屹闻分手了。”
　　虞以诺不好解释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含糊其辞：“我爸确实让我跟他分手。”
　　“啊？”郑锦航一口酒差点没咽下去，“你说什么？！”
　　“程家不适合我。”
　　虞以诺没说程屹闻，而用了程家。郑锦航该傻的时候傻，不该傻的时候绝对是个特别靠谱的。他意识到Omega接下来的话应该是挺要紧的，敛了看八卦的心思，声音也放低了：“然后呢？”
　　“然后就是你看到的那样，我们只是明面上分手。”
　　“地下情啊？”
　　“嗯。”
　　“难怪。”有些事好像突然说得通了，“难怪一直没见你们一起出现过。”
　　其实这都不是虞以诺想说的，手里的酒杯已经空了，他伸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程屹闻说想跟我结婚。”
　　适逢郁存他们点了一首调动氛围的歌，节奏感强烈的音乐差点盖过Omega说的话。
　　虞以诺抬头去拿郑锦航手里同样空了的酒杯，觉得他有点好笑：“怎么突然傻了？”
　　“我……”郑锦航张着嘴缓了好长一会儿，才把下面的话接上，“……那你怎么想？”
　　在看他们唱什么的Omega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其实没什么情绪，但郑锦航瞬间明白了虞以诺的意思。
　　假如郑锦航多跟程屹闻接触几次，那他就会发现虞以诺在某些时候跟程屹闻越来越像。
　　“其实我也觉得很奇怪。”虞以诺端起酒杯，垂眸看着杯里澄清的酒液，很冷静的语气，“他叫我跟他谈恋爱，我就开始幻想跟他谈恋爱会是什么样子；他让我跟他结婚，我现在就在想我们婚后是什么样子的。”
　　“可能刚听到这些内容的时候……”虞以诺停顿了一下，给了一个精确的数字，“几秒钟，在这几秒钟里我会觉得荒唐，因为他总是在非常不合适的场合说这些话，然后很快我就会开始幻想以后。”
　　“我也控制不了，明知道我们之间还有很多问题我偏偏会去顺着他的心意。”
　　郑锦航愣愣地看着Omega的侧脸，思索了半天也只想出一句话：“你疯了吧。”
　　虞以诺跟喝白开水似地喝着手里的酒，郑锦航看他转过头来跟自己讲：“我现在跟他结婚还要去家里偷户口本。”
　　“诺诺……”郑锦航觉得这事实在有些疯狂，到底还是劝他，“你想清楚了吗？结婚跟谈恋爱完全是两码事……”
　　“郑锦航。”热热闹闹的包厢里那个脾气不好向来不听别人建议的Omega眼里涌上来无奈，他撇撇嘴，话说得轻，可语气认真极了：“怎么办？我真的好喜欢他啊。”
　　*
　　等虞以诺再次看到程屹闻的消息，Alpha已经在会所门口等他将近一个小时了。这一个小时里程屹闻也没想其他事，把虞以诺这个人在心脏上翻来覆去地折腾。车窗被敲响，那个他等待许久的Omega终于姗姗来迟。
　　打开车门扑面而来就是浓重的酒气，虞以诺跟郑锦航坐在那儿一边聊一边喝，郁存点的酒大部分都进了他们两个人肚子里。Omega坐上副驾，酒精的气息很快就填满了整个车厢。
　　虞以诺并没有喝醉，眼神清明脑子清醒。喝了酒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想做的事可以借“醉酒”这个名义去实现。
　　包厢里Omega同样把程屹闻颠来倒去地念了无数遍，这会儿见到人了有些心思便蠢蠢欲动起来。他喝了太多酒，每一处皮肤都蕴着酒精的热意，程屹闻被他扯着衣领拽了过去，虞以诺睁着眼睛，准确找到了Alpha的唇。
　　自从虞以诺发现程屹闻的真面目以后鲜少有主动的时候，而这个吻却是由Omega主导的。程屹闻的唇瓣冷冰冰的，虞以诺又热得不行，一贴上去就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很短，Alpha抬手捏住他的后脖颈，撕掉他贴着的信息素阻隔贴，又掐着他的脖子把人从自己身上扯了下来。虞以诺搂着他的脖颈不愿意松手，期间咬了Alpha好几下，程屹闻摸到他一直在发烫的腺体，把人按在车座椅上给他系安全带。
　　程屹闻低头凑得很近，虞以诺的脸颊蹭到他的头发，下意识地抬手揪了两下。程屹闻系好以后抬眼去看他，发现Omega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也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发情了。
　　不过这都不要紧，程屹闻也懒得去猜。他踩下油门，直接开车回了别墅。
　　下车前Alpha去翻虞以诺的裤袋，Omega被熟悉的Alpha信息素勾得血液隐隐有沸腾的征兆。程屹闻拿过他的手机，带着人进了门。
　　他拉着虞以诺一路朝四楼走，一直走到走廊尽头的房间。灯光亮起，那个令人心生恐惧的黑色笼子猛地撞入眼帘，Omega愣了一下，反射性地往后退了一步。
　　程屹闻转头看他，虞以诺张了张嘴，身体里的热令他思绪都变得迟缓。Alpha似乎把这个场景在脑海里设演了成千上万遍，程屹闻拉开笼子的门，骨节分明的手攀附在漆黑精致的笼子上，虞以诺还没反应过来，程屹闻已经动作利落地扣上了锁扣。
　　眼前的视线突然变得狭隘，虞以诺一伸手触到的是冰凉的笼壁。金属的凉意渗进掌心，网状的笼壁之间有均匀的缝隙，在那个缝隙之中程屹闻伸手过来，屈指顶开了Omega的唇瓣。
　　虞以诺的口腔里很热，而Alpha的动作并不温柔。指节刮蹭着Omega柔软湿滑的口腔内壁，这是一个很侵犯的举动，程屹闻的手指跟逡巡领地似地在虞以诺口腔里游离，好半晌他才收回手，用湿漉漉的手指去摸Omega发烫的脸颊。
　　漆黑的笼子使眼前的光线都变得黯淡，Alpha眉眼的轮廓很深，锋利又冷淡。他把指腹按在虞以诺的喉结上，后者喉咙一痒，脱口而出的咳嗽打断了他想要出口的话。
　　“你乖一点。”
　　程屹闻没有做任何停留，面无表情地离开了这个房间。
　　Alpha说这话时的语调平静而认真，虞以诺被发情期操控，显然还没完全意识过来自己如今的处境。
　　——他只觉得程屹闻刚才说话的语气很熟悉，他好像曾经听到过。想了好一会儿迟钝的大脑才帮他回忆起，每一次程屹闻跟他说“我爱你”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语气。
　　--------------------
　　明天周五了，让我想想下一章该怎么写，不然被锁又要等到周一才能解锁了。


第77章 “终生标记。”
　　不知是酒精催化了发情期还是Omega闻到了熟悉的Alpha信息素导致抑制剂失了效，虞以诺独自待在这个安静到诡异的房间里，没一会儿就热得直喘气。
　　笼子并不是贴着地板的，有一格台阶这样的高度。底下垫着好几层厚厚的毯子，虞以诺扒着笼门站了一会儿，后来实在是受不了身体里涌上来的潮热，扶着笼门慢慢坐了下来。
　　身躯撞击笼门，发出了金属特有的响声。锁和挂在上面的铃铛同时响了起来，发情期的症状来势汹汹。毯子厚实绵软，虞以诺倚靠上去，脸贴着冰凉的笼门，想靠这点微薄的凉意去拽回自己岌岌可危的理智。
　　韩霄半夜三更又打来电话传达程世泽让他做的一些事，等程屹闻整理完手头上的工作重新回到房间，虞以诺已经侧躺在笼子里，夹着毯子把自己扭成了一团麻花。
　　整个房间都是甜腻浓重的草莓香气，离开前程屹闻确实释放了一点引诱Omega发情的信息素。今早的天气预报还在讲未来一周都在降温，提醒市民添衣。然而虞以诺已经出了一身的汗，T恤黏在身上，他好像热得有些透不过气。
　　程屹闻脸色平静地走过去，走到虞以诺面前，然后蹲了下来。
　　Omega紧皱着眉，仿佛在经历一场非常痛苦非常煎熬的酷刑。朦胧间他似乎听到了微弱的脚步声，虞以诺费力睁开眼，长而卷的睫毛不住地颤抖。程屹闻垂着头看他，两人隔着一层坚固的笼壁，透过笼壁之间的缝隙，好一会儿虞以诺才辨别出眼前的人。
　　程屹闻不是碰上过虞以诺的发情期，只不过这一次空气里Omega信息素的浓度比任何一次都要高，甚至隐隐有了失控的预兆。
　　欲望是画笔，反而把面前这张本就漂亮的小脸描绘得更加秾丽。程屹闻一蹲下便把背后的光线统统遮挡住了，Alpha静静地望着他，看着面前的Omega艰难地伸出手，细瘦的胳膊穿过缝隙，颤颤巍巍地拽住了他的裤脚。
　　虞以诺仍然维持着侧躺的姿势，已经湿透的额头乱糟糟地黏在额前。Omega手上也没什么力气，程屹闻根本不需要做什么，他只要耐心等待，那只搭在他裤脚上的手就会自发地垂落下去。
　　粗糙的布料抓在掌心，虞以诺的手心里全是汗。熟悉的薄荷味近在迟尺，Omega始终凝视着他，凝视着程屹闻淡定冷漠的面容。
　　然后虞以诺就哭了。
　　他哭得很伤心，泪水沿着眼眶滑落，从太阳穴滚进鬓发，又被厚实的毯子吸收。虞以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都皱了起来，看起来又很可怜。
　　记忆里程屹闻好像从没见虞以诺哭得这么无措过。
　　钥匙插进锁扣，笼门被打开。狭窄的笼子瞬间容纳了两个成年男人，虞以诺依旧侧着头哭，程屹闻俯身把他伸到笼壁外的手抓了回来，从背后把人抱了起来。
　　铁做的笼壁硬且硌人，程屹闻靠了上去，面对面把虞以诺抱进了怀里。Omega好像陷入了发情期与挣扎的漩涡里，他止不住眼泪，Alpha贴上去，很快程屹闻的脸颊也被他哭湿了。
　　眼泪是示弱的标志，但同时它也变成了武器。唇瓣相贴时虞以诺不自觉地抖了一下，程屹闻抚摸他的背脊，含糊地命令道：“呼吸。”
　　Alpha身上的信息素瞬间勾走了虞以诺所有的注意力，原本他还陷在自己的情绪里，任由漫天的委屈淹没他。然而程屹闻一旦做了“靠近”这个动作，处在发情期的Omega就完全招架不住这样的诱惑。
　　程屹闻的脑袋撞上身后的笼壁，虞以诺搂住他的脖颈急匆匆地咬住了他的唇瓣。Alpha的唇是凉的，脖颈也是凉的，虞以诺热得快要发疯，他抓皱了程屹闻身上的衬衫，粗暴地去解上面的纽扣，三两下扒掉了他身上碍事的衣服。
　　唇瓣很快失去了吸引力，因为Omega找到了能让他更舒服的方式。他低下头把脸颊贴上程屹闻的胸口，冰凉的皮肤熨着滚烫的脸颊，虞以诺舒服地喟叹出声。
　　眼泪都蹭在了Alpha的胸口，薄薄的皮肉裹着一颗剧烈跳动的心脏。程屹闻把虞以诺毛茸茸的脑袋从自己怀里挖出来，抬起他的下巴去看他那张哭花的小脸。
　　似乎是Alpha的信息素让他感到满足，Omega已经不哭了，不过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两人对上眼睛，虞以诺坐在他腿上，硬是比程屹闻高出了一截，他垂着脑袋捧起Alpha的脸，慢慢向他靠拢。
　　湿漉漉的睫毛扫过程屹闻的脸颊，很痒。呼吸可闻间虞以诺直勾勾地望着他，开口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你不喜欢我吗？”
　　他说话的声音很模糊，尾音拖长了，像是在撒娇。但程屹闻知道此刻的Omega是不清醒的，他在被发情期操纵，因为虞以诺清醒的时候也许会问这样的问题，但绝对不会是这种语气。
　　舌尖还残留着虞以诺唇齿间的味道，酒精发酵泛着微微的苦。程屹闻抬手掐了掐Omega的后脖颈，他很喜欢这个动作，彰显着掌控者绝对的主动权，又或许是想通过这个动作去虞以诺身上汲取那要命的安全感。
　　“我只害怕你不喜欢我。”
　　同样的，在虞以诺清醒的时候绝对不会出现的答案，而Omega依然愣愣地盯着他，显然没有听懂这句话。程屹闻看他的眼神很深，虞以诺胡乱揪着他的头发胡乱地与他接吻，又受不住似的，把自己的呼吸打乱，一副喘不上气的模样。
　　周遭的温度不断升腾，高温似乎把脊柱也给融化了。Omega像条藤蔓攀附在程屹闻的肩膀上，身躯撞击笼门，头顶上的锁受力发出断断续续的响声。
　　良久之后程屹闻才阻止了虞以诺荒唐的举动，他偏开头避开他炙热的吻，略微俯身，把人抱进了怀里。
　　Alpha的脸颊恰好贴在了虞以诺的颈侧，Omega皮肤上渗着汗，发烫。程屹闻动了动脑袋，蹭着他的脖颈，贴着他的皮肤贪婪地嗅着他身上浓郁的草莓香气。
　　——是一个很幼稚也很依赖的举动。
　　虞以诺被他蹭得发痒，发出气音般的笑声去推拒Alpha的动作。程屹闻的鼻尖沾上Omega颈侧的汗，他顺着他拉开两人的距离，抬眼就看见了虞以诺脸上的笑容，和他脸颊两侧明显的泪痕。
　　情欲是有重量的，装进了爱以后便显得沉重。虞以诺好像变成了一个精美的瓷器，被Alpha放在了柜子的最高处，在得知“迟早有一天会被摔碎”之后程屹闻挑在摔碎的前一天把它从柜子上取了下来，装进亲吻、爱、痛楚、眼泪。他细心保护着这个沉甸甸的瓷器，等待着摔碎的那一天。
　　爱总是伴随着疼痛，Alpha往往会在他身上留下各式各样的标记。就好比此时虞以诺被困在笼壁和Alpha的怀抱里，他徒劳地挣扎，金属制成的笼壁在他细嫩的皮肉上留下一片红色的印记。
　　程屹闻叼住他锁骨的皮肉细细地磨，离开之后便是一个浮着血渍的吻痕。
　　Alp苡橋ha身上的薄荷味密不透风地织成一张网，紧紧缠绕住Omega的四肢，从脚尖一直到头顶，把他反抗的动作一点一点分解，毫无保留地冲程屹闻展开。虞以诺想喊痛，先出口的却是一声不清晰的哭腔。
　　仰起头是天花板刺眼的灯光，被漆黑的牢笼遮挡，灯光也照不进来了。肌肤之间的亲密交换体温，后脖颈的腺体被咬住的时候虞以诺溃散的意识才渐渐聚拢，他反射性地挣扎起来，腺体被咬开，血腥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口腔。
　　血液是黏稠的，暗色的红，融合了Alpha的信息素，它又成为了和Omega相连的媒介。不久前止住的眼泪又扑簌簌地落了下来，虞以诺跪在毯子上，程屹闻伏在他身上从背后牢牢钳制住他。大量的Alpha信息素灌输进Omega的腺体，虞以诺一边哭一边抽气，他转过头去看他，眼神挣扎又脆弱。
　　很快一只手就捂住了他的眼睛，Alpha的信息素融进腺体以后很快缓解了痛感。程屹闻的嗓音沉而哑，响在耳畔，听起来有些不连贯。
　　“宝宝，”也许是在给虞以诺强调这一件事，程屹闻舔了舔Omega腺体上渗出来的血，慢声哄他，“我轻一点。”
　　终生标记的时间漫长而折磨，虞以诺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哪一种感觉操控了他的情绪。Omega后脖颈处的那块硬骨渐渐软化，很快它就会与皮肤完全融合，变成虞以诺身体的一部分。
　　Omega被很温柔地放在了毯子上，余光里那漆黑的笼门不知何时被撞开了。虞以诺离它大概只有一米的距离，只要几步他就能离开这个逼仄骇人的囚笼。但腰上那只手稳稳搂住他，像是猛兽之于垂涎已久的猎物，绝对不给他任何逃脱的可能。
　　Alpha似乎很喜欢在这个时候同他表白，程屹闻俯身去摸他失神的眼睛，指腹滚烫：“很爱你。”
　　而Omega似乎还停留在被终生标记的事实里，他的思绪变得散漫，无端端地想起程屹闻刚才那声模模糊糊的闷哼。
　　很轻的一声，很好听，无论多少次虞以诺都会被蛊惑。
　　吻落在唇上，程屹闻与他耳鬓厮磨，诉说着一些情话。虞以诺迟钝地眨了眨眼，偏过头看见向来冷静从容的Alpha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缝，露出了类似于痛苦受伤的表情。
　　程屹闻能把每一句情话都说得很好听，可往前一句偏偏是他用略显干涩的声音跟他讲：“宝宝，求你了，不要离开我。”


第78章 “我喜欢你，只喜欢你的。”
　　虞以诺醒来的时候脑子还不太清楚，睁眼是那盏复古华丽的吊灯。他皱起眉，昨晚的意识一点一点回笼，虞以诺偏过头，撞进了Alpha的眼睛里。
　　程屹闻见到他醒来便撤开了目光，而虞以诺不太舒服地扭了扭腰，然后侧过身，主动滚进了Alpha的怀里。
　　“……怎么不把我关到那个奇怪的笼子里面？”程屹闻没料到虞以诺醒来的第一句话竟然会是这个，Omega的身躯滚烫，程屹闻动作一僵，而后才伸手把人抱住。
　　被咬破的Omega腺体已经愈合了，程屹闻垂着眼去摸那一块平坦的皮肤。虞以诺感受到他的动作，闷在他怀里去嗅他身上凉却浓郁的薄荷香。
　　“程屹闻，”Omega的声音闷闷的，听起来有些不太真切，“我想听听你是怎么想的。”
　　“想跟我结婚，想让我一直在你身边，想把我关起来……”虞以诺细数着Alpha曾经跟他讲过的那些话，质问的语气也是轻飘飘的，“为什么我不管在哪里，你总能找到我？”
　　“是在我身上装了定位器么？”Omega想到自己身上一直佩戴着的那条脚链，抬脚在被窝底下轻轻去踹眼前这个一声不吭的Alpha，“是不是这条脚链？”
　　程屹闻习惯性的沉默，虞以诺却从他的沉默里得到了他的回答。他想说“程屹闻你都在监视我了还怕我逃跑吗？”或者是“以你现在的本事，我根本无法接近其他Alpha”。然而这些刻薄的话到嘴边绕了一圈，虞以诺只是很平静地问他：“为什么求我？”
　　“程屹闻，”他去扯Alpha的睡衣衣领，非要把他这副满不在乎的伪装撕开，“为什么求我不要离开你？”
　　遗憾的是如果程屹闻愿意回答这个问题那他就不是程屹闻了，昨晚那个在他面前痛苦脆弱的Alpha仿佛是虞以诺的幻觉。后者把衣领上的那只手拿了下来，抓着虞以诺的手腕又把人抱了回去。
　　“再睡一会儿。”程屹闻把脑袋搁在他头顶，语调一如既往的冷淡，“睡醒我送你回家。”
　　虞以诺窝在他胸前冷冷哼了一声：“回去我就把标记洗了，上次洗临时标记的时候我问过施抒佑，他说终生标记跟临时标记一样好洗。”
　　其实这句话是虞以诺瞎编的，先不谈其他，光是洗终生标记需要承受的痛苦就是Omega难以忍受的。虞以诺除非是脑子被驴踢了，否则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都不会去洗这个标记的。
　　果然这句话刺激到了Alpha，程屹闻掐住虞以诺的后脖颈警告他：“宝宝，不要做这样的事。”
　　虞以诺话里带刺，脸色瞬间臭了：“你真的挺好笑的，这不许那不许的。我只是让你回答个问题，这会让你少块肉还是怎么样？”
　　Omega咄咄逼人，明显有你让我不爽我绝对不会要你好过的意思。程屹闻敛着眸，就是因为他太清楚虞以诺的性格所以才会觉得眼前的状况特别棘手。
　　明明昨晚Omega的意识一直都是不清醒的，怎么自己说过的话他都记得清清楚楚？Alpha浅淡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挣扎，虞以诺看不清他的神色，又不想他把这件事再糊弄过去，于是替他把话说死了：“要么你一直关着我，要么你就回答我的问题，不然你让我出门我肯定会去洗标记的。”
　　终生标记好像忽然变成了虞以诺威胁程屹闻的工具，原本程屹闻只能在乎虞以诺这个人，但有了终生标记以后虞以诺就变成了“程屹闻的Omega”。如果程屹闻想让Omega一直拥有这个身份，他就不得不去顺虞以诺的心意。
　　Alpha的手一直放在虞以诺的后颈上，Omega被他摸得后脖颈出了一层薄汗。片刻以后程屹闻才低声开口，反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昨晚跟你一起玩的有哪些人？”
　　虞以诺愣了一下，老实答了：“郁存，郑锦航，小裴……”他念了几个名字，又说：“就那些人啊，你不是都没见过？”
　　这个回答似乎并不能让程屹闻满意，Alpha力气大，身躯修长，结结实实地抱着虞以诺。Omega被他掐得腰都痛了，蹙起眉去推他，浑身都绷紧了：“又发什么疯……”
　　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虞以诺嘶声喊痛，程屹闻松了牙，颈侧是一个非常明显的牙印。
　　“为什么陈文柯也在？”
　　虞以诺骂人的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听着Alpha不辨喜怒的质询，心思在肚子里绕了一圈，瞬间明白了程屹闻的想法。
　　明白以后Omega立刻笑弯了眼睛，他埋在程屹闻怀里嘟嘟哝哝地解释：“是郁存的局，我去之前他没告诉我陈文柯也在。”
　　“你吃醋啦？”他抬起下巴去看程屹闻此刻的表情，Alpha垂下眼面无表情地跟他对视。虞以诺学着他平时的习惯，抬手去摸他的脸颊，笑眯眯地说道：“难怪昨晚看起来那么吓人，原来是吃醋了。”
　　Omega是被爱的那一个人，也是永远有恃无恐的那一个。程屹闻从他话里听出了揶揄调侃，可他根本无法反驳Omega的话。
　　他不知道自己的感情在虞以诺心里有多少重量，爱他的人太多了。或许今天虞以诺心情好了就多看他几眼，回应一下自己那份扭曲黑暗的爱；心情不好了他就把目光转到他人身上，反正虞以诺从来都不缺追他的Alpha，想当备胎都要拿着爱的号码牌。
　　虞以诺突如其来的举动打断了程屹闻的思考，Omega伸手费力地圈住了他的背，看起来像是把Alpha整个人都抱进了怀里。
　　天才蒙蒙亮的清晨，虞以诺炙热的呼吸洒在程屹闻的耳廓。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含着将醒未醒的困顿。尾音把话黏成了一团，里面包裹着炽热的情感，烧得人心尖滚烫。
　　“程屹闻——”Omega眉眼展开，张扬惹眼的五官愈发漂亮。程屹闻向来平稳规律的心跳猛然漏了一拍，那团火瞬间就烧到了他的心脏。
　　“我喜欢你，只喜欢你的。”
　　*
　　就如同虞以诺猜测的那样，程屹闻嘴上说得凶，但他确实舍不得真把虞以诺怎么样。两人洗漱完程屹闻就把人送回去了，越野车停在小区门口，直到Omega的身影消失不见程屹闻才驱车离开。
　　虞以诺进家门前脚步迟疑了一瞬，装作不经意地看了一眼身后。在客厅里收拾的周姨听到门口的声响，一抬头就看见Omega走了进来。
　　“诺诺回来啦！”周姨瞧他穿得齐整，身上也没什么酒味，不像是以前在外面玩到通宵回来时的模样。
　　但他昨晚确实是出去喝酒的。
　　虞以诺扬起脸，高高兴兴地“嗯”了一声。周姨见到他的笑容，知道他是心情不错，于是也笑了起来：“早饭吃了没？有没有想吃的？阿姨现在给你做。”
　　Omega报了几个糕点的名字，周姨笑着应了。虞以诺踩着拖鞋上楼，走到一半忽然探头朝门口望去，虞书朗默默进门，一不小心跟挂在楼梯扶手上的弟弟撞了个脸对脸。
　　“哥——”虞以诺亲亲热热地喊他，眼里的笑意却淡了下来，“刚才都看见我了怎么不跟我打招呼？”
　　施抒佑从实验室的沙发上摔下来的时候人还有点懵，身上那只肥得像小猪的橘猫跟散步似地在他肚子上走了两圈，助理拿着早餐敲门进来，看见里面的场景差点没憋住笑。
　　“老板，”他咬紧牙关，尽量使自己面色平静，“早餐给您买来了，您最好趁热吃。”
　　施抒佑也不知道嘀咕了声什么，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助理尽职地给他汇报在他睡觉时发生的一些事情，施抒佑站起来去看里面的那间小实验室，欧教授戴着口罩严肃地与身边的研究员讨论着什么。
　　他看了一会儿才开口问助理：“怎么样？”
　　“凌晨欧教授出来过一次，说是让您不用担心。”
　　施抒佑应该是要高兴的，毕竟整个业界都没研究出这样的药剂，对于他们来讲又开拓了一个新的领域。然而他一想到这个药剂后续牵扯出来的一系列事情，他就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助理还跟施抒佑说了一件事：“您让我注意的那个研究员确实有点反常。”
　　“我调了监控和通话记录，发现他确实跟程家的人有来往。”
　　Alpha眉色一凛，嘱咐他：“给我盯牢了，还有他的家人，也找人给我看好了。”
　　“我是没有跟程屹闻分手啊，你们怕程家那些烂事，所以我们就装作分手，这样他家就牵扯不到我了。”
　　兄弟俩坐在餐桌前，虞以诺舀着碗里的馄饨，语气轻松，仿佛是在跟虞书朗聊天，然而说的话却一句比一句狠。
　　“我都被终生标记了，不信哥你看看，你应该也能闻到我身上Alpha信息素的味道吧？”
　　“哥，我实话跟你说吧。你别看程屹闻平时冷冰冰的，每次碰上我的事情他就特别不理智。”
　　“他根本离不开我，你现在让我跟他分手他真的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他真的会发疯。”
　　“我喜欢他喜欢得要死。”
　　“哥你别想了，分手是不可能分手的。户口本在哪里？我决定跟他结婚了。”
　　去公司的路上程屹闻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一个著名的设计师。电话里Alpha说了很多关于戒指的细节，通话结束之前设计师习惯性地祝贺：“提前祝您新婚快乐。”
　　想要的都得到，可真当那些想要的被自己一点一点攥在手里，愿望实现的同时却滋生出了一丝不知所措的迷茫。
　　程屹闻很明显地怔了一下，而后才应道：“谢谢。”


第79章 “风雨欲来。”
　　勺子磕在碗壁时发出清脆的响声，馄饨做得皮薄肉嫩，咬下一口嘴里满是鲜美的汤汁。虞以诺烫得“嘶嘶”抽气，虞书朗沉默地看着弟弟低头时颈侧露出来隐约的牙印，有很多想说的话，最后却伸手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虞以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的汤渍。兄弟俩对视片刻，虞书朗看起来比他想象得淡定许多。
　　“你说你要跟他结婚，是他跟你提的还是你单方面的想法？”
　　“他跟我提的。”周姨在厨房里听到这两人的对话也吓了一跳，一直以来虞以诺确实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这次想做的事也太出乎人的意料了。
　　当初程屹闻跟虞以诺搅和在一起的时候虞书朗就没有反对，现在他也仍旧没有那种自家种的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程屹闻一直是他很中意的人选，虞以诺这种性格确实需要一个能管得住他的Alpha。
　　——但是这一切的前提都是程屹闻足够喜欢虞以诺。虞书朗默默推敲着刚才弟弟说过的那些话，忽然问了一个听起来非常无厘头的问题：“……诺诺，你说程屹闻每次碰上你的事情都会特别不理智，你举几个例子给我看看。”
　　虞以诺放下勺子狐疑地看着他，倒还是开口回答了：“他不喜欢我去酒吧啊，每次我去酒吧玩他都要跟我生气，然后来找我。”
　　“也不喜欢我跟别的Alpha走得很近，我跟郑锦航聊天他都要生气！”
　　不说还不觉得，一说出来虞以诺发现程屹闻确实很不讲道理。
　　虞书朗沉默了一会儿，接着问：“那你呢？”
　　“我？”虞以诺听懂了自家大哥省略的后半句话，阴森森地笑了起来，“哥你知道我的啊，哪个Omega敢多看他几眼我就想挖了他的眼睛。”
　　“不过这是犯法的，所以我不会这么做。”Omega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不见了，他撇了下嘴，嘟囔道，“他那个长相太吸引人了，所以只能希望那些对他有想法的Omega不要来触我的霉头。”
　　餐桌底下虞以诺晃着腿，周姨正好端着两碗甜羹走了过来。就是因为太清楚虞以诺的秉性虞书朗才会这么问，撇开程屹闻做过的那些“疯事”，自己这个弟弟的占有欲也一直都挺可怕的。
　　后来兄弟俩又聊了很多，可虞书朗始终对虞以诺结婚的事情保持中立的态度。吃完早餐以后周姨来收碗筷，不经意间又注意到了Omega脚腕上的那条红绳，虞以诺察觉到周姨的眼神，笑嘻嘻地说：“周姨，我的脚链是不是很好看？”
　　“是呀。”周姨称赞道，“诺诺皮肤白，戴红的更显眼了。”
　　虞书朗还没有见过虞以诺的脚链，两人这么一聊起他才去看Omega的脚腕。虞以诺大大方方给他看了，还笑着说：“他送给我的，我还蛮喜欢的。”
　　在他人眼里这只是程屹闻送给虞以诺的礼物，而只有Omega自己清楚这条脚链代表着什么。监视、控制，虞以诺压根不在意这些，因为假如换作是他也会做一模一样的事情，甚至更过分。
　　——所以本质上他们俩是一类人，阴郁、偏执，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偶尔虞以诺也思考过这样的问题：假设程屹闻不是这样的性格，在之前自己不断拒绝他以后他也终于愿意放他走，那他会后悔吗？
　　在虞书朗无奈的目光里Omega再度想起了这个假设，虞以诺思索了一会儿仍然觉得这个问题好难，所以他决定下次去问程屹闻，让他替自己解答。
　　*
　　几天后程任宇果然抵达了南城，研究已经到了尾声，大概还有一周的时间欧教授就可以交出腺体改变药剂。
　　近日韩霄总是时不时地去看程屹闻，开会的时候会看他，沟通工作的时候会瞄他。他看也不是像平日里那种不带情绪的眼神，程屹闻一直留意着，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目光里透露着可怜。
　　也许是相处了一段时间让韩霄了解到了程屹闻的能力所以才觉得惋惜，老实讲到了程任宇他们那一辈程家一直没有培养出一个比较优秀的Alpha。年轻时候的程世泽太优秀，苦心培养的程博懿最多也只有他一半的能力。虽然程任宇一直在程世泽身边，但小时候程任宇性格比较软，后来分化成了Omega以后又变得很激进，即使程世泽用心教导他，可是也失了那份稳重。
　　更不要说程任宇那些叔叔伯伯教育出来的孩子，个个都是二世祖，稍微有点出色的却也担不了大任。担不了大任又成天肖想着接班人的位置，要不是程世泽一直握着那些关键的产业，程家早就被外面世家刮分完了。
　　然而程世泽迟早都会老的，韩霄一直在他底下做事，因此很多事情他跟程世泽看到的一样。有时候他向程世泽汇报这边的工作情况，这位叱咤了大半辈子的老人也会忍不住叹气。
　　韩霄明白他的意思，这么看来程屹闻竟然是最像程世泽的。他冷静，也足够心狠，上位者最重要的这两点外加突出的能力，程世泽每天瞧着家里那些扶不起来的阿斗，换作谁都会叹气的。
　　只可惜是程屹闻，偏偏是程屹闻。韩霄回过神，发现面前的Alpha拿着一份文件指出里面的错误让他纠正。韩霄愣了一下，恍惚间觉得刚才程屹闻的语气很像是程世泽平时叫他办事的态度。
　　这段时间Alpha一直被程家压榨，本来就没什么表情的脸更难泄露出一星半点情绪。眼看着到了下班时间，韩霄离开前对程屹闻说道：“小宇来南城了，说是明天来公司看一看。”
　　程屹闻淡淡地应了声，看不出喜怒。韩霄仔细观察了他的神情，好像上次程任宇对他开枪的事情就这么揭过去了。
　　等韩霄关上办公室的门程屹闻才去拿手机，他给虞以诺发消息，说自己现在过来接他。
　　十分钟前写字楼一楼的大厅里多了一个戴着鸭舌帽口罩的Omega，他穿了一件灰色连帽卫衣，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保安大叔问他找谁，Omega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含糊回答：“我等人。”
　　等人，这个出入口每天能进出的就那么几个人，Omega在等谁不言而喻。
　　保安把负责进入写字楼负责登记的位置给Omega坐了，他当了这么多年保安，他的饭碗就是看人的本事。
　　十分钟后电梯到达一楼，下午程屹闻跟韩霄临时出去了一趟，车没停进公司的地下车库。虞以诺坐在那个位置上玩手机，专用电梯的门打开，他听到声响反射性地抬起了头。
　　剪裁良好的黑色西装衬得Alpha身高腿长，明明早上出门送虞以诺回家的时候他也是这副打扮，可现在去看好像又多了一点不一样的感觉。
　　程屹闻拿着手机在接电话，他面无表情地从那个登记的位置上经过。保安叫了声“程总”，Alpha点了点头算是应答。
　　他走到出口，自动感应的玻璃门打开。程屹闻条理清晰地跟电话那头的老板谈合同里的一个细节，眼看着程屹闻都要走出去了，他的脚步却滞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回来。
　　Alpha重新走到那个位置前，虞以诺卫衣的后领冷不丁地被提了起来。Omega被带着跌跌撞撞地离开座位，耳畔是程屹闻打电话时沉稳冷淡的腔调，虞以诺抬起头，看见程屹闻拿手指碰了一下他戴口罩的脸颊。
　　很快Omega就跟在程屹闻身后离开了公司，临走前他对保安说自己刚才已经登记好了。送走这两个人以后保安大叔去看那张登记的表格，表格的最后一排是一行字迹，潦草地写着“施抒佑”的名字。


第80章 “危机。”
　　两人上车以后程屹闻的那通工作电话依旧没有结束。
　　Alpha一直不肯松口，对方公司的老板最后也只好点头答应下来。虞以诺默默地坐在副驾驶上一边玩手机一边偷听他们的谈话，他给施抒佑发微信，说自己去了程屹闻的公司，又因为他们现在的恋情上不了台面，所以用了他的名字登记。
　　施抒佑回得很快——不是，你去他公司还要登记？！不对！就算你用我的名字登记，你跟我长得也不一样啊？！
　　——你担心什么？我装备齐全捂得可严实了，只要我说我不是虞以诺他们就会觉得我是施抒佑。
　　——程任宇今晚约我吃晚饭。
　　——带点泻药去，最好把他拉虚脱了让他滚回平城。
　　施抒佑顿时乐了，发了一个哈哈大笑的表情过来，吐槽虞以诺心怎么这么黑。
　　虞以诺听到身旁的那声“再见”，按灭了手机屏幕。他头顶上的鸭舌帽还没摘下来，抬头的瞬间口罩一边的耳挂被勾了下来。
　　Alpha靠过来咬住了他的嘴唇，虞以诺用鼻音发出了轻微的哼声，听起来黏黏糊糊的。头上的帽子被拿掉，他顺从地搂住了程屹闻的脖颈，抬起腰贴了上去。终生标记以后被标记的Omega会对标记他的Alpha信息素更加敏感，毕竟他现在能闻到所有Alpha的信息素，但只会对程屹闻的信息素有反应。
　　程屹闻手放在他的肩膀一路向下摸到了他的腰，虞以诺被他摸得有点痒。宽大的卫衣被撩上去，Omega笑得结束了这个吻，偏开头说道：“痒。”
　　“怎么自己过来了？”程屹闻凑在虞以诺的颈侧嗅着他身上若有若无的草莓香气，声音很轻，“要是我刚才没看见你我们不就错过了。”
　　Alpha高大的身躯把虞以诺完全笼在了怀里，后者掀起眼皮慢吞吞地对上他的眼睛。程屹闻看他的目光专注又冷静，但这冷静却像是平静海面下隐藏的海啸。两人独处时虞以诺偶尔撞上程屹闻的视线，Alpha那双浅淡的眸子里跳跃着几分神经质的占有欲。
　　虞以诺同样也发现了程屹闻的改变，他把原因归结于自己身上的终生标记。Omega躲开程屹闻稍显灼热的呼吸，无所谓地说道：“错过了我就给你打电话呗，反正你迟早得回来找我。”
　　“我还没来过你的公司呢，今天正好来逛一逛。”
　　程屹闻低头帮他把卫衣整理好，问他今晚想吃什么。虞以诺伸出手去摸程屹闻后颈上的腺体，Alpha静静地看着他莫名其妙的举动，听Omega讲：“程屹闻，你自己小心一点。你身边到处都是程家的眼线，说不准哪一天你突然就被绑架了。”
　　“没那么夸张。”程屹闻反过来去安慰虞以诺，“我自己心里有数。”
　　“你自己心里有什么数？”虞以诺瞧着Alpha的侧脸，脸色有点差劲。上次程任宇冲程屹闻开枪的事情虞以诺还一直耿耿于怀，程任宇一看就是脑子不太正常的，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
　　程屹闻思考了片刻，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他了。虞以诺又不能告诉程屹闻自己上次在监控室里偷听了他跟施抒佑的谈话，Alpha去摸他生气的小脸，只能说好话安抚他：“我知道了，我自己会小心的。”
　　墨菲定律其中一个说法是怕什么来什么，一周后欧教授成功研制出了腺体改变药剂。交易地点是程家安排的，是在平城的郊区。施抒佑坐在陌生的会议室里，进门前他们所有人都被搜过身，身上的一切物品都被禁止带入会议室。
　　不远处程家的医疗团队接过了欧教授递过来的医药箱，精神矍铄的老人脸上笑容明显，程任宇坐在他身侧朝自家的医疗团队望了过去。领队的医生注意到他的目光，把手里的医疗箱放到了程任宇面前。
　　“程老，”施抒佑倚靠在椅背上，眼底是明显的黑眼圈。他目光扫过那些医生， 开口说道：“合作愉快。”
　　真正看见药剂程任宇才展颜笑了起来，医疗箱里的温度很低，晶蓝色的液体静静地放置在中央的西林瓶里。欧教授跟领队的医生再次确认了药剂的使用方法和一些注意事项，施抒佑余光注意着程任宇的神情，脸上也带了笑：“之后有任何疑问都可以咨询我或者欧教授。”
　　这是一场让双方都很满意的交易，程家并没有透露手术时间，只说假如之后手术有需要，会请欧教授来帮忙。
　　程世泽亲自送他们出门，言语里也是难以掩饰的欣喜。施抒佑转头去看另一边的程任宇，装作关心地提醒了一句：“手术要等你这个月的发情期过去以后再做，不然腺体状态不稳定会影响药剂的药效。”
　　“知道啦。”施抒佑想用程任宇的发情期去套大概的手术时间，结果程任宇只是像寻常那样温温软软地笑，埋怨的口吻，“你已经强调过好几次了。”
　　这次来平城施抒佑只带了欧教授一个人来，回去也是两人开车回去的。车驶离郊区施抒佑才给虞以诺打电话：“我出来了。”
　　虞以诺扒拉着车后椅，驾驶座上是施抒佑的助理。两人在约定的地点等他们，Omega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询问最关键的问题：“说了吗？”
　　施抒佑语气也严肃起来：“没。”
　　三天前程屹闻跟施抒佑东挑西选，在程家的医疗团队里找到了一个最容易突破的医生下手。这个医生在团队里资历最浅，进程家的时间不长，是最容易把控的。
　　施抒佑光调查这些医生就动用了很多资源，两人讨论来讨论去最后还是施抒佑拍板做了决定——直接把人家老婆孩子都给绑了，省得夜长梦多。
　　他打电话指挥下属绑架的行动驾轻就熟，仿佛曾经做过成千上百次。程屹闻想起以前他绑架过徐岷，最后也只能默许他的决定。
　　“他发情期是什么时候？”
　　“还不知道，不过我听那个医生说，程任宇的发情期好像只有他们领队的医生才知道。”
　　虞以诺骂了一句脏话，助理看到不远处开过来一辆熟悉的轿车，连忙踩下油门跟了上去。
　　“先回南城吧。”施抒佑缓了语气安慰他，“左不过你的Alpha要被绑一次。”
　　与此同时，韩霄从程屹闻的办公室走了出来。即使他们已经预料到程家心情急切，但还是没想到程任宇会在与施家交易的同一天对程屹闻下手。
　　办公室的大门紧闭，韩霄眉宇间如往常一般温和。他侧着头有条不紊地跟等待在南城的同伴传达消息，而办公室里Alpha的手机不断地振动着，虞以诺打过去的电话始终没有人回应。
　　*
　　平城的四季变化总比南城要早一些，南城还在熬干燥冷冽的深秋，平城的冬天已经降临了。
　　在程屹闻失去联系以后所有人都发现了不对劲，但他们还是晚了一步。程屹闻身边有施抒佑的眼线，后者收到消息，立刻改变主意留在了平城。
　　“他们肯定要把程屹闻带到平城来。”关心则乱，虞以诺急得想立刻掉头回程家要人，施抒佑比他镇定许多，“你们跟着他们，注意不要被发现，有异样立刻跟我汇报。”
　　如今虞以诺跟施抒佑是在同一辆车上，施抒佑不停地安抚他的情绪。不知道是哪句话刺激到了虞以诺，Omega神情僵硬了一瞬，忽然问施抒佑：“他到底想要什么？”
　　施抒佑留意着他的表情，回想了一下自己刚刚说过的话，心里了然：“原本只是想要点股份，现在是要程家的绝对控股权。”
　　“他只跟我说要程家的股份。”虞以诺眉头皱紧，想说的话脱口而出，“我又不需要这些。”
　　施抒佑在路边停好车，转头去看虞以诺焦躁的面容，倒是很能理解程屹闻所做的一切。
　　“My little prince，”他替程屹闻解释道，“You deserve the very best。”
　　阴暗的地下室里传来滴滴答答的水滴声，安静又显得特别压抑。程屹闻醒来时被绑住手脚随意丢在了角落里，韩霄下了两倍的药量，程屹闻脸颊贴着冷硬的地面，浑身使不上力气。
　　面前出现了一双浅色的球鞋，有人弯下腰把他吃力地扶了起来。近距离的接触让程屹闻嗅到了他身上有些熟悉的信息素味道，他抬起眼，果然见到了程任宇那张毫无攻击性的脸。
　　两人对上目光，程任宇有些抱歉地冲他笑了笑：“很难受吧？稍微忍耐一下，明天一切就结束了。”
　　程屹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冰冷：“你想做什么？”
　　地下室很冷，程任宇的手也是冷冰冰的。Omega的手摸到程屹闻后脖颈的腺体时Alpha猛地用肩膀撞开他，只不过程屹闻身上没力气，程任宇被撞得往后走了一步，很快站稳了身形。
　　程任宇错愕了几秒钟，而后笑出了声音。他重新蹲在程屹闻面前，心情很好地回答了Alpha的问题：“我需要你的腺体。”
　　“哥哥，”他非常顺口地喊出了这个称呼，看起来毫无心理负担，“为什么所有人都可以是Alpha，而我偏偏是Omega？”
　　程屹闻冷冷地盯着他：“没人干扰过你的分化，难道你要了我的腺体以后就能变成Alpha了吗？”
　　他话语里的讥讽太明显，程任宇很喜欢他如今的反应，敛了笑去看程屹闻浅淡的瞳孔，冷不丁地说了一句：“你的眼睛真的很像爸爸。”
　　程屹闻还在思索他这句话的潜台词，一个冰冷的物什忽然抵上他的额头。Alpha抬眸望着程任宇扣住扳机的动作，眼神平静：“你不会开枪。”
　　话音刚落，地下室猛地响起了一声枪响。程屹闻背后的墙壁瞬间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洞眼，子弹擦着Alpha的耳朵飞了出去，硝烟味充斥了整个鼻腔。
　　程任宇不再掩饰对他的厌恶，他收了枪，语调却是轻快的：“你猜错啦！”
　　这是程任宇第二次对程屹闻开枪，此刻心脏剧烈跳动的Alpha调整着混乱的呼吸，看见程任宇站了起来，垂眼看他：“爷爷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所以我不破坏他跟你之间的约定，让你能活着离开程家。”


第81章 “尘埃落定。”
　　手术地点是在程家投资的一家私人医院。
　　Alpha在地下室待了一晚上，天一亮就被两个医生带去做术前检查。取腺体的步骤程屹闻都已经事先知晓，在做腺体检查时其中一个医生失手打碎了一瓶检查药剂，一旁在准备仪器的另外一位医生听到声响转头过来，随即开口：“我再去拿一瓶吧，你不用出来了。”
　　打碎药剂的医生是他们团队里资历最浅的，平时其他医生都会有意无意地照顾他。两人轻声交谈了几句另外一位医生便离开了病房，那位被照顾的医生默不作声地走到那堆医疗仪器前，挑了一把最精致的手术刀走到了程屹闻面前。
　　大概一分钟以后离开的医生便取了新的检查药剂回来，Alpha躺在检查床上垂着眼藏好手里的手术刀，站在他面前的医生才从他面前走开。
　　“我帮你把仪器都准备好了。”
　　“哦——好的，谢谢。”
　　全程两人没有任何一句交流，接着便是惯常的腺体检查流程。所有的事情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程屹闻被注射过肌肉松弛药剂，他使不上了力，只能默默捏紧了手里的手术刀。
　　好在肌肉松弛药剂的药量被调整过，按照计划药效应该会在术前检查结束以后失效。
　　程任宇被带到了另外一间检查病房，那间病房比这里热闹许多。因为今天的手术程任宇昨晚都没有睡好，程世泽知道他昨天在地下室开的那一枪，但却没有过问，只是在见到韩霄以后顺嘴提了一句“小宇还是小孩子脾气”。
　　做完所有检查以后到了定好的手术时间，手术室里有两张病床，程屹闻的腺体切除手术和程任宇的腺体移植手术是同时进行的。程世泽和韩霄都没有进手术室，而手术室里安排了整个医疗团队和很多保镖，以防有意外发生。
　　程屹闻在进手术室以后迅速分析了当下的局势，病床的一侧是那位被他们绑了老婆孩子的医生。两人对上视线，医生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两张病床是并排的，中间隔了一段距离。在进行麻醉注射之前围在他们病床旁的医生进行了最后的术前讨论，没了医生的阻挡，程任宇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程屹闻脸上。
　　突变发生在一瞬间。
　　那位资历最浅的医生突然攥着一把手术刀刺向了主刀医生的胸口，当然施抒佑的原话是“让主刀医生失去行动能力”。在保镖被这意外吸引注意力的同时程屹闻毫不犹豫地起身，把不远处的程任宇从病床上拖了下来。
　　血、混乱、枪响，等到程世泽和韩霄进入手术室，见到的就是程屹闻挟持着程任宇，而那把精致的手术刀已经在Omega的脖颈上划开了一个细长的伤口。
　　程屹闻的周围全是保镖，Alpha的眼前满是黑洞洞的枪口。程屹闻淡定地看着程世泽的眼睛，冷静喊他：“爷爷。”
　　地上全是碎裂的药剂瓶，那位被刺伤的主刀医生已经陷入了昏迷，行凶的医生被保镖钳制。摆放腺体改变药剂的医疗箱就放在程屹闻的身后，程任宇沉着脸想要反抗程屹闻，结果Alpha直接把手术刀往他脖颈里再送了送。
　　鲜血顿时涌了出来，程世泽控制不住地怒吼：“程屹闻！”
　　程屹闻听到程世泽话语里的紧张，心口瞬间松快了不少。程任宇疼得眼前阵阵发黑，程屹闻无视程世泽的愤怒，拖着程任宇命令道：“把医疗箱打开。”
　　很快Omega脖颈处流出来的鲜血就把他的衣领弄脏了，许是被疼痛剥夺了意识，程屹闻重复了两遍程任宇才颤颤巍巍地抬起了手。医疗箱被缓缓打开，程屹闻始终盯着程世泽，接着说道：“把药拿出来。”
　　冰冷的西林瓶被攥在了程任宇的掌心，程屹闻回忆着程任宇冲他开的那两枪，舔了舔干燥的唇瓣，慢吞吞地开口：“松手。”
　　程世泽是最快反应过来的，而在同一时间程屹闻在身后撞了一下程任宇。Omega痛得膝盖一弯，握在手里的西林瓶应声而碎。
　　晶蓝色的液体流在白色的瓷砖地面上，缓慢地淌进瓷砖的缝隙里。程任宇浑身一僵，不可置信地盯着那滩蓝色的药渍。
　　程世泽脸色差到了极点，所有人都清楚那瓶药剂代表了什么。他直直盯着程屹闻，声音似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想要什么？”
　　“爷爷。”程屹闻稳稳地拿着手术刀，感受到手上的湿润黏腻，语调平和，“现在没了药剂程任宇也不能变成Alpha，而程家却需要一个接班人。”此时此刻Alpha脸上才闪过一丝很不明显的笑，韩霄注意到那个笑容，只觉得心惊。
　　程屹闻挟持着面色苍白的程任宇，开口的语气仿佛是在跟程世泽商量：“我想要原本你打算给程任宇的那些东西。”
　　*
　　来接程屹闻的人很快就赶到了，那个医生也被程屹闻带走。施抒佑的人接过他手里已经半昏迷的程任宇，同程屹闻小声讲道：“老板已经在等您了，他让我见到您以后给您带一句话。”
　　程屹闻合了合眼睛，声线紧绷：“什么？”
　　“他说如果您再不回来虞少可能会发疯杀了他。”
　　和程家的谈判约在了三天后，临走前程屹闻让程世泽好好考虑。只要程世泽把手上的股权都交给他，他保证能让程世泽安度晚年。
　　程家的人被程屹闻威胁，并没有追上来。车开出几条街以后程屹闻下车换了一辆车，那辆车开车的是施抒佑的助理。下车前他嘱咐那些人看好程任宇，而施抒佑手底下的人常年做这种事，对软囚禁这种事轻车熟路。
　　施抒佑跟虞以诺在一家很不起眼的酒店等着他们，程屹闻进门的同时虞以诺跟炮弹一样冲进了他的怀里。Alpha险险扶住他的肩膀，始终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了下来：“我身上脏。”
　　程屹闻身上确实很脏，衣服上和手上都是干涸的血渍。之前手术刀在手里捏得太紧，他的掌心也被手术刀划开了好几个口子。
　　施抒佑很识趣地离开了房间，把空间留给了这两人。房门合上以后虞以诺不管不顾地把程屹闻按在了门上，红着眼去咬他干燥的唇瓣。
　　安静的房间里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叹息，Omega身上香甜的草莓气息安抚着程屹闻烧灼的神经。他顺势把虞以诺抱进了怀里，接受了他这个愤怒又无措的吻。
　　虞以诺一边吻他一边去扒他身上的衣服，程屹闻拦住他的手，去摸他冷冰冰的脸颊：“我没受伤。”
　　房间里空调开得很热，虞以诺却一直在发抖。程屹闻去揉他的后脖颈，贴在他的颈侧宽慰他：“宝宝，你别害怕，我没事了。”
　　程家真正变天的那一天程屹闻在程家的书房里得到了程世泽的股权转让证明。程屹闻并没有改变程家如今的产业格局，很多事就算他有股权也没有那个能力，明面上只能由程世泽帮衬着，这样他才能慢慢坐稳程家接班人的位置。
　　有些意外的是程屹闻还管程世泽把韩霄要走了，他说手上没有得力的助理。既然韩霄能力这么强，正好也不用重新去培养助理了。
　　程任宇并没有回程家，程屹闻把他软禁了，等到程屹闻不需要程世泽了他就会把程任宇带回来。
　　外界只知道程家新的接班人是一个私生子，消息被放出来以后立刻有了两种说法——一种是“程家竟然会让一个私生子继承家业，看来程家真的要完蛋了”；另一种是“私生子又怎么样？接班人只能是Alpha就是程家永远的魔咒”。程家人也对程世泽的决定非常意外，程屹闻无所谓他们怎么想，他只要拿捏住程世泽就能拿捏住整个程家。
　　虞以诺不喜欢平城，因此他们在平城待了一周，在事情差不多稳定以后便返回了南城。施抒佑是跟他们一起走的，程屹闻兑现了之前与他的合作诺言，在跟他讲程家那些不在市场上的药物产业链时施抒佑直着眼在数他到底能赚多少钱。
　　Omega看着他那副嘴脸，嫌弃道：“口水流下来了。”
　　施抒佑一边数钱一边转头对虞以诺讲：“诺诺，按照程屹闻现在的身家，你跟他结婚是不是就是南城最富有的Omega了？”
　　虞以诺一直对程屹闻这个决定耿耿于怀，这些天也一直在后怕。前几天晚上睡不着独自待在酒店阳台上发呆，Alpha半夜醒来去阳台上找他，哄了他好久才把人重新哄回去睡觉。
　　回到南城的第二天虞以诺起了个大早，如今平城的消息传到南城，整个虞家还沉浸在程屹闻接手程家的震惊里。虞以诺出门的时候楼上两位家长还没醒，周姨拿着抹布轻声问在玄关穿鞋的Omega：“诺诺，你起这么早要去哪里啊？”
　　虞以诺今天穿了一件口袋特别大的外套，他听到周姨这么问，下意识地捂住口袋里偷来的户口本，轻手轻脚地打开了家里的大门：“我去民政局。”


第82章 “新婚。”
　　程屹闻已经等在家门口了，现在一切尘埃落定，两人也没必要再谈什么地下情。周姨跟着虞以诺的身影把脑袋探了出去，程屹闻正好降下车窗与周姨对上了视线。
　　Alpha很有礼貌地朝她点了点头，虞以诺注意到他的举动顺势转过了头。周姨连忙缩回脑袋关上了门，虞以诺望着紧闭的大门，问道：“怎么了？”
　　程屹闻摇头说没事，带过了这个话题。
　　家里周姨捂着怦怦直跳的心脏，暗叹诺诺这个结婚对象也太帅了，比以前送过他回家的任何一个Alpha都要帅上许多。
　　两人出发的时候还不到七点，路上虞以诺嚷嚷着肚子饿。他瞧着专心开车的程屹闻，故意询问：“昨晚你睡得好吗？”
　　Alpha瞥了他一眼，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你想听什么？”
　　明明知道他想听什么程屹闻偏偏不说，虞以诺看着眼前的车况，兴致缺缺：“你真没意思。”
　　被指责“没意思”的Alpha沉默了片刻，开口：“宝宝。”
　　“干吗？”
　　“之前我在公司里听到一个同事讲过一件事。”
　　“什么事？”
　　“有一天他跟他的Omega吵架了，Omega关掉手机就回家了。他追到他家楼下，本来想喊他的名字又怕被他家里人听见……”
　　虞以诺听得稀里糊涂的：“然后呢？”
　　“然后他就在他家楼下喊自己的名字喊了两个小时。”
　　虞以诺愣住，脑子转了好几圈才反应过来程屹闻在讲冷笑话给他听。十字路口正好是红灯，程屹闻踩下刹车，偏过头看着Omega呆愣的神情，面无表情地问他：“不好笑么宝宝？我还以为你会觉得很有意思。”
　　确实是挺有意思的，虞以诺瞧着Alpha一本正经的态度，没忍住笑了起来。他凑上去在程屹闻脸上亲了一下，叮嘱他以后这种事只能对他一个人做。
　　今天早上的民政局迎来了一对颜值特别高的情侣，两人在登记处填表格的时候就已经吸引了所有工作人员的目光。他们是最早进来登记的，即便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处理过很多结婚离婚的案件，也见过不少俊男靓仔，但那么登对的Alpha跟Omega还是第一次见。
　　Omega看起来就是被宠着长大的，填表格时还不老实，动不动就靠过去问Alpha表格上的问题。小红是负责接待他们的，坐在他们对面听这两人一问一答。
　　“我生日是什么时候？”
　　“家庭住址呢？”
　　“我是从哪个大学毕业的？”
　　“我爸叫什么名字？我哥叫什么名字？”
　　Alpha五官锋利但眉眼过于冷淡，和人对视他浅淡的瞳孔里也没有过多的情绪。程屹闻一边填自己的表格一边听虞以诺乱七八糟的提问，当Omega说出“你是什么时候认识我的？”这个问题的时候，程屹闻笔尖一顿，漆黑的笔墨在落笔处洇出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程屹闻当然觉察到眼前的工作人员一直在盯着他们看，他放下笔伸手去揉虞以诺的头发，语气淡淡：“我上午还有一个会议，你希望我迟到吗？”
　　虞以诺肯定不希望程屹闻迟到，程屹闻刚接手程家本来就已经忙得抽不开身了，假如会议迟到耽误了工作晚上Alpha又要工作到很晚。原本小红还期待能看见这个冷淡的Alpha会对自己的Omega露出不一样的表情，没想到Alpha只是很敷衍地摸了摸Omega的脑袋，然后用工作搪塞他。
　　昨天小红处理的都是离婚纠纷，这些离婚纠纷里几个Alpha一个比一个渣。程屹闻对虞以诺那么冷漠，小红很容易就把程屹闻代入到渣A里面去了。
　　拍结婚证上面的照片比想象中顺利了很多，两位新人颜值又高又上镜，摄影师简单提醒了几句就拍下了非常满意的照片。从民政局出来以后虞以诺手里是两本红通通的结婚证，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两本结婚证就被程屹闻抽走了。
　　Alpha很镇定地解释这交由他保管，虞以诺气哼哼地踹了他一脚，说自己还没看够。
　　“看什么？”
　　“看上面的照片啊。”
　　其实最后取的照片两人看起来都有点紧张，程屹闻本来就不是一个会笑的人，摄影师指挥着才露出了一个比较僵硬的笑；虞以诺是会笑的，只不过忽然被“结婚”的事实所影响，导致他的笑容看起来和程屹闻一样僵硬。
　　——可两人却对这张照片异常满意。
　　回到车上以后程屹闻把结婚证放进隔板，然后从里面取出了一个丝绒质地的首饰盒。虞以诺看到那个首饰盒的瞬间眼神就变得不对劲了，程屹闻看了他一眼，掀开了盒盖。
　　里面是两枚看似低调但做工非常精致的戒指，程屹闻拿起较小的那枚，另一只手抓住了虞以诺的手腕。
　　Omega无意识地挣了一下，钳制在手腕上的力道倏然收紧。虞以诺蹙起眉头，瞪着程屹闻喊疼。
　　Alpha低着头掰开他蜷起的手指，把那枚戒指戴到了他的无名指上。虞以诺注视着他认真的举动，抿了抿唇开口：“什么时候买的？”
　　程屹闻反问他：“喜欢吗？”
　　以密钉镶法制作的戒指并没有主钻，戒环以小巧钻石辅石点缀。虞以诺抽回手，撇开眼去看首饰盒里的另一枚戒指。那枚戒指比虞以诺手上那枚简单许多，戒环上并没有钻石。Omega嘀嘀咕咕着抽回手，他瞧着自己手腕上那一圈红印，伸手把另一枚戒指戴到了程屹闻手上。
　　两枚戒指的尺寸都是正正好的，虞以诺戴好以后掀起眼皮，发觉Alpha并没有露出自己想象中类似于“喜悦”的表情。他沉默了一会儿，凑过去搂住程屹闻的脖颈。
　　“……我没有不想要。”两人的距离忽然拉近了，虞以诺用脸颊去贴Alpha的脸颊，在他耳畔解释自己刚才被程屹闻抓住时挣扎的举动，“就是有点意外。”
　　“我都跟你结婚了你还担心我会跑啊？”程屹闻垂着眼睛，戴着戒指的那只手习惯性地放在了虞以诺的后脖颈上。车厢里的暖风空调刚刚运作起来，Omega缩着脖子去躲他微凉的掌心，知道程屹闻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戒指”“结婚证”反而加重了Alpha有些病态的占有欲，只要虞以诺做出一点点“拒绝他”或者“离开他”的动作，程屹闻都会变得特别警觉。
　　他要反复不断确认虞以诺对他的爱去对抗裹满他心脏那些阴暗的情感。程屹闻低头吻了吻Omega温热柔软的唇瓣，给他系好了安全带。
　　虞以诺似乎猜出了Alpha如今的心理活动，他抬手去揪程屹闻的头发，瓮声瓮气地说道：“我们不是回南城了么？郁存他们说晚上想找你喝酒。”
　　“我替你答应了。”Omega弯了弯眼睛，笑得很开心，“程屹闻，晚上你不会喝到桌子底下去吧？”
　　虞以诺并没有见识过程屹闻的酒量，不过在他眼里也挑不出几个比他还能喝的人。虽然嘴上这么调侃自己的Alpha，但这个场景真正出现时，虞以诺还是忍不住动手了。
　　凌晨的酒吧照例是最热闹的时候，郁存与郑锦航一人一边把程屹闻夹在了沙发中间。其他人坐在他们对面，钟小裴瞧着虞以诺手上的戒指，惊讶道：“诺诺，你们这是要准备结婚了啊？”
　　卡座上已经堆满了空酒瓶，郑锦航是个饭桶，每次酒局他都是第一个趴下的。可今晚他像是打了兴奋剂，跟郁存两个人不仅拉着程屹闻喝酒，还计划着要从他嘴里套出一点有趣的八卦。
　　程屹闻跟他们这些富二代都不太一样，况且他这样的性格也很容易引起这些二世祖的兴趣。这么久了他们也算是第一次真正近距离接触程屹闻，心想着怎么着也要把他扒一层皮下来。
　　虞以诺心不在焉地回答说“办婚礼了肯定会喊你”，眼看着郁存手里那瓶酒又空了，Omega大概数了数这三人喝的量，起身夺过了郑锦航手里正在开的那瓶酒。
　　“程屹闻明天早上还要开会，我们要先回去了。”
　　其实郑锦航眼睛早就喝直了，他听到Omega这么说一把抱住了身旁沉默的程屹闻，嚷嚷道：“诺诺——”
　　虞以诺瞧着他那不安分的咸猪手，冷笑道：“郑锦航，喝了这么多你们都没有从他嘴里套出点有用的东西……”
　　“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你真不怕我下次把你喝死吗？”
　　郑锦航打了一个酒嗝，立马蔫了。
　　两人从酒吧出来以后找了代驾，程屹闻喝得越多反而话越少，但他原本就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虞以诺在后座上抓着Alpha的手，感受着程屹闻滚烫的掌心，暗想着这群不靠谱的朋友把他的Alpha都喝成哑巴了。
　　下车时程屹闻的脚步有些不稳，虞以诺半扶着他进了别墅。假如程屹闻不像虞以诺那么能喝，按照今晚他喝下去的量那他肯定是喝醉了。
　　——然而程屹闻的反应一点都不像喝醉的人该有的反应。
　　回来的路上虞以诺问什么他答什么，言辞清晰面容冷淡。除了因为酒精而不断攀升的体温，虞以诺甚至找不出一点他喝醉的迹象。
　　把人放在沙发上以后虞以诺转身想去倒水，然而就在他起身的瞬间Omega忽然被抱住了。程屹闻搂着他的腰，脸颊贴在了他的小腹上。
　　一站一坐的姿势使虞以诺能清晰地看见程屹闻眼底浮现出来的情绪，被那双浅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注视着，Omega总觉得有些不太自在。
　　垂在身侧的手腕被攥住，虞以诺仿佛被他掌心的温度烫到。程屹闻张口的语调很沉很缓慢，被酒精浸泡，又透出一丝喑哑。
　　程屹闻的外貌同样是让虞以诺无法拒绝的，而当这张脸做出类似于“勾引”的举措时，Omega只会直勾勾地盯着他，连眼睛都挪不开了。
　　“宝宝，”Alpha指腹摩挲着手心里细腻的皮肤，程屹闻若无其事地抬起眼，虞以诺触到他的视线，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要做么？”


第83章 “老公。”
　　客厅里酒味和信息素的味道渐渐弥漫开，虞以诺抬手去捂程屹闻的眼睛，被Alpha躲开。Omega被扣住腰，猛地跌坐在了程屹闻的腿上。
　　揽在腰上的手用了很重的力道，虞以诺吃痛地皱起眉，程屹闻掰过他的脸咬他的喉结。Omega的喉结并不明显，程屹闻啃噬那块略微凸起的骨头，虞以诺躬着背双手抵在Alpha的胸膛上，堪堪维持住两人之间的距离。
　　脆弱的喉结落入了温热的口腔，呼吸节奏很快被打乱。虞以诺抗拒地发出不满的哼声，程屹闻的手放在他的后颈上，强迫他仰起头。
　　酒精撺掇着热意，Alpha抱着他享受着虞以诺欲拒还迎似的动作。Omega身上的信息素味道甜美馥郁，像是一块刚出炉的草莓蛋糕，你还没走到门口时就已经闻到了它散发出来的浓郁香气。
　　——这样的蛋糕入口时的味道该是绵软的，用舌尖一抿就能化开，残留在口腔里的是能让人蠢蠢欲动的满足感。
　　一口肯定是不够的，你会控制不住地吃第二口第三口。直到把整个蛋糕都吃完，你在有饱腹感的同时会遗憾自己刚才的举动太粗鲁，应该细嚼慢咽慢慢品尝的。
　　虞以诺本来就很敏感，常常是简单的一个吻或者短暂的抚摸就能让他心慌意乱。唇瓣相触时Omega有些不自然地扭了一下腰，虞以诺的嘴唇柔软红润，舌尖撬开齿间，Omega倏地失去了力气，整个人撞上了程屹闻的胸膛。
　　沙发忽然受力，发出一声拖长的“吱呀”声，响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尤为清晰。程屹闻一边吻他一边撩起他的衣服下摆去抚摸他细瘦的腰线，Alpha嘴里满是浓重的酒精味和薄荷味，虞以诺被亲得浑身发热，脑袋里那些正在思考的东西统统搅和在了一起。他后知后觉地想今晚明明没有点薄荷味的酒，那程屹闻嘴里的薄荷味究竟是从哪里开的。
　　这个吻结束的时候虞以诺搂住程屹闻的脖颈把脸贴在了他的颈侧，Alpha的手不安分地在他身上游走。贴得越近程屹闻身上的薄荷味越浓烈，Omega用脸颊去蹭他的脖颈，断断续续地哼哼：“……程屹闻，你有没有喝醉啊？”
　　大抵那些在思考的内容都变成了浆糊，剩下的唯一一个问题是虞以诺今晚思考了一晚上的。由于太想要知道答案，以致于这个问题深深印刻在了虞以诺的脑袋里。Omega把脸埋在了他身上，程屹闻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只是在慢慢享用他的草莓蛋糕，然后含糊地应了一声。
　　其实虞以诺今晚也喝了不少，不过这个“不少”的参照物是普通人，对于虞以诺来讲是家常便饭。程屹闻那声模糊不清的应答并没有给Omega一个明确的答案，虞以诺还想再问，Alpha一口咬在了他的脖颈上，出口的问题便变成了短促的痛呼。
　　他们在沙发上du了一次，面对面的姿势，耳畔是Alpha闷闷的喘。进门前虞以诺开了空调，酒精和暖气蒸腾出源源不断的热意，Omega浑身都是汗，额前的头发被撩了起来，虞以诺抬手捂住Alpha的嘴，蹙着眉开口：“……不要喘。”
　　奇怪又无赖的要求，头顶的灯光明亮，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折射出细碎的亮光。程屹闻抬起眼与虞以诺对上视线，他看过来的目光专注又认真，包裹在外面的平静冷淡被磨碎，变薄，露出了内里热烈又畸形的爱。
　　——痴迷，Omega无端端地想到了这个词。掌心下程屹闻伸出舌尖舔了舔他的掌心，虞以诺惊慌失措地拿开手，脸颊眼尾染上了薄薄的红。Alpha凑上来，眼神自下而上地盯着他，注意到他发红的耳廓，审视着这只自己费劲心思捕获的猎物。
　　“为什么？”程屹闻伸手揉了揉他小巧的耳垂，话里没有笑意，听起来有点冷漠，“不喜欢听？”
　　喜欢，当然喜欢，甚至比任何诱导发情剂都管用。他觉得性感，又受不住，听得全身发热，Alpha一摸他就止不住颤抖。
　　虞以诺自然不会回答这会让自己丢脸的问题，程屹闻等了半晌没等到他的回复，只感受到手心下Omega愈发滚烫的皮肤。
　　沙发的空间到底是过于狭窄，后来Alpha便抱着人回了卧室。虞以诺埋在他肩头咬住了他的肩膀，程屹闻皱了下眉，垂下眼看见了自己肩上一个个清晰的牙印。
　　主卧的大床凹下去一个弧度，后背陷进柔软的被褥里。虞以诺抬着下巴跟程屹闻接吻，Alpha吻得很温柔很克制，缠着虞以诺的舌尖，像是在进食，把Omega示弱似的嗔怒都吃了下去。
　　吻到快要窒息的时候程屹闻才放开他，虞以诺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呼吸，手攥着被单，指节发白。他的眼神落在程屹闻的脸上，落在他的肩膀，飘忽不定的，仿佛还陷在情欲的边界里。身上的重量忽然消失，Omega愣愣地看着程屹闻起身，走向了衣柜。
　　Alpha的背脊上也有几道抓痕，虞以诺看得脸热，正想转过头就看见程屹闻弯腰从衣柜底下拿出了一个盒子。迟钝的大脑在此刻终于开始运作，Omega浑身一僵，猛地坐了起来。
　　然而虞以诺反应快，程屹闻的动作更快。Alpha毫不犹豫地掀开盒盖，虞以诺伸出的手僵硬地举在了半空中。
　　今天下午虞以诺回了一趟郊区的别墅，主要原因还是被两人的结婚证所影响，想到自己最开始刚认识程屹闻时做过的那些事。
　　想着想着有些想法就有点控制不住，Omega回了别墅，把遗漏在那里的东西拿了回来。
　　虞以诺没想着这么早暴露出来的，现在两人的关系又不像当初那样。盒子被丢在地板上时发出的响声唤回了Omega脱缰的意识，程屹闻拿着那条黑色的项圈，慢慢凑到了虞以诺跟前。
　　他第一个念头就是开口解释，然而Alpha的眼神几乎要把他看穿。虞以诺咬着唇看他，此刻程屹闻又恢复了原本淡定的模样，他用舌尖阻止Omega咬唇的动作，去舔他的唇缝，低声而平静地问道：“你想我戴么？”
　　纯黑的项圈，程屹闻冷白的皮肤，简单的询问仿佛唤醒了当初沉睡的记忆。虞以诺迎上Alpha的目光，眼里的慌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某些掩藏得很好的情绪。
　　“……你是怎么知道的？”
　　“下班以后回来过一趟，捡东西的时候一不小心看见了。”
　　像是被蛊惑一般，Omega接过了程屹闻手里的那个项圈。虞以诺掀起眼皮去搂Alpha的脖颈，主动贴上去吻他，问询他：“可以吗？”
　　程屹闻抱住他，察觉到Omega的身躯依旧在轻微地发抖。不过Alpha知道虞以诺是在兴奋，Omega的尾音上扬，程屹闻纵容地回答他：“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他读出虞以诺眼里那些情绪，是程屹闻有些熟悉的占有欲，Alpha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看见过了。
　　细瘦的手指摆弄着黑色项圈，程屹闻很顺从地低下了头。虞以诺把项圈的松紧调整到了一个很微妙的程度——不至于很紧，但剧烈运动时会有轻微的窒息感。
　　他把手指卡进项圈与程屹闻的脖颈间，指尖用力迫使Alpha的头放得更低。程屹闻的放纵像是按下了一个重启的开关，欲望膨胀，Omega轻而易举地当上了掌控者。
　　项圈抵着喉间，窒息感随之而来，虞以诺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纯粹又坦然的爱。他胡乱地喊他“哥哥”，又喊他“老公”，一声一声，话语里是无法离开的依赖。程屹闻摸他的眼睛，下意识地合拢掌心，那些爱就淋进了他的眼里。
　　——他也被弄湿了。


第84章 “见家长。”
　　今日早间的天气预报仍旧在提醒市民注意添衣，南城的冬天是让人特别难受的湿冷，一不小心就很容易感冒。
　　卧室里虞以诺懒洋洋地躺在床上玩手机，他是那种不怕冷的体质，冬天跟个小火炉似的。程屹闻洗漱完出来撞见Omega穿着身上那件很薄的睡衣往外冲，他皱着眉把人揪住。衣领歪斜下来，从脖颈开始，虞以诺白嫩的皮肤上就没有一块好肉，满是深深浅浅的指印跟吻痕。
　　Omega被拽住的时候还要反手去抓程屹闻的手腕，他哑着嗓音咳嗽了一声，喉咙火烧火燎的：“……我要喝水！”
　　Alpha松开手整理好他的睡衣，欲盖弥彰似地遮挡住他身上的痕迹，淡声开口：“我去拿，外面没开空调，你别光脚出去。”
　　昨晚做得太过，到了后半夜虞以诺脸上全是泪痕。程屹闻抓过他的手去亲他无名指上的戒指，Omega哽咽着打他，巴掌落在程屹闻脸上，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道，不像责怪反而像调情。
　　温水划过喉咙，虞以诺喝下一整杯水才觉得喉咙舒服了一点。他放下水杯又躺了回去，程屹闻瞧他横躺一整张床的睡姿，坐在床边去抓他的脚踝。
　　虞以诺挣了一下没挣开也就随他去了，程屹闻摸了摸他的脚，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凉才放下心。Alpha扯了被子想把他的脚塞进被窝，被虞以诺一脚蹬开。手机背景和微信的聊天背景已经换成了两人的结婚证，Omega拿着手机看消息，嘀嘀咕咕地抱怨：“热。”
　　昨晚程屹闻被灌酒的事情在群里讨论了一晚上，郁存跟郑锦航没从他嘴里撬出一丁点有用的信息，被群里那些人大肆嘲笑。郑锦航一连发了无数个哭泣的表情，说自己昨晚吐得头晕眼花，这小两口没一个是善茬，最后总结说兄弟们我下回准备车轮战了，郁存已经打算好一边喝酒一边吃解酒药了。
　　钟小裴本身就很喜欢程屹闻，经过昨晚这件事就更加喜欢他了。他在群里发言说自己以后也要找一个像程屹闻的Alpha，大家笑得更大声了。虞以诺翻着聊天记录，挑出钟小裴的那句话特意回复：你为什么喜欢他？
　　虞以诺一出现就被逮住了，郑锦航艾特他一连发了四五条消息，控诉程屹闻的丧心病狂。Omega忽略他那些废话，继续在聊天框里扣字：你不准喜欢他。
　　接着他便丢了手机翻身爬了起来，程屹闻身上一重，Omega抱住他扑进了他怀里。
　　Alpha脖颈上有一道很明显的勒痕，虞以诺抬起头去蹭他的脖颈。程屹闻把人抱到腿上，脖颈处传来细微的痒，虞以诺笑着躲腰上的那双手，Alpha抬眼看他明媚的笑颜，问他：“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程屹闻身上淡而凉的薄荷味让虞以诺感到安心，Omega窝在他怀里含糊地说，“你是不是要去上班了？”
　　“嗯。”Alpha抬手摸他有些肿的眼皮，“饿不饿？带你出门去吃早饭。”
　　“不要，我要睡觉。”
　　“那你睡醒给我打电话。”
　　“你不是要开会吗？”
　　“那你给我发消息。”
　　虞以诺拖长音“哦——”了一声，程屹闻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揉了揉Omega的头发把人塞进了被窝。
　　Omega抱着被子滚了两圈，没多久就觉得困了。出门前程屹闻把人从被窝里挖出来俯身去吻他，虞以诺迷迷糊糊地搂住他的脖颈，回应着这个吻。
　　程屹闻离开以后虞以诺头一歪就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得很沉，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的光景。卧室里的空调是一个温暖适宜的温度，Omega掀了被子进浴室洗漱。
　　手机里并没有程屹闻的消息，虞以诺一边刷牙一边回忆Alpha今天的工作行程，心想着资本家再忙总应该有吃午饭的时间吧。洗漱完他打开衣柜，在里面挑挑选选，最后穿了程屹闻的羽绒服。
　　Alpha比他高，中长款的羽绒服在虞以诺身上直接到了脚踝。Omega自己的车停在了家里，他出了别墅叫了辆车回紫馨苑。
　　路上接到了施抒佑的电话，虞以诺懒懒地问他有什么事。施抒佑听着他声音，有些羡慕地说道：“你不会才睡醒吧？”
　　“是啊。”
　　“我都已经上班七个小时了！”
　　虞以诺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他打了个哈欠，没精打采地回答：“你现在赚的钱已经够你这辈子挥霍了。”
　　施抒佑笑了两声：“比不过你老公有钱。”
　　虞以诺默默吐槽这又是一个资本家，又觉得那句“你老公”听起来特别顺耳，于是很随意地说了一句：“我跟程屹闻领证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施抒佑笑着发出几个惊叹词，似乎并不意外这个结果：“什么时候办婚礼？”
　　“不知道还没考虑，而且我觉得婚礼好麻烦。”Omega挠挠头发不甚在意地说道，“等他忙完这阵再说吧，我现在不太想办。”
　　别人领证都是巴不得昭告全世界，怎么到虞以诺这里反而变得遮遮掩掩，连已经领了证这种事都要先挑对象，然后再决定要不要告诉他。施抒佑心里怎么想的嘴上也就怎么问了出来，虞以诺转头望着车窗外的景色，这才流露出一点不满：“我不想让别人知道他。”
　　施抒佑愣了愣：“为什么？”
　　“见过他的人都会用那种眼神看他。”
　　“哪种眼神？”
　　“喜欢他的眼神。”
　　施抒佑：“……”
　　如果多管闲事会受到惩罚，把时间倒回到三分钟以前施抒佑绝对不会多嘴开口去问这个问题。
　　虞以诺在小区门口下了车，进门第一眼看见了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的虞平睿。他怔了一瞬，脱掉身上的羽绒服疑惑地喊了声：“爸。”
　　“回来了。”下午虞平睿只有一个简短的会议，把公司的事情处理完就回家了。他见到小儿子笑呵呵地说道：“你回来得正好，本来还想给你打电话的。”
　　“怎么了爸？”虞以诺趿拉着拖鞋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虞平睿瞧着他，好奇地问：“昨晚又去哪里玩了？”
　　“跟郁存他们喝酒去了，程屹闻被拉着灌酒，差点着了他的道。”Omega肚子饿得咕咕叫，周姨听到客厅里的说话声从厨房里走出来，虞以诺看见她嚷嚷道，“周姨——有没有吃的？我肚子好饿！”
　　“有有有。”周姨恰好要出去买菜，她指着厨房笑道，“我刚刚做好草莓派，诺诺你趁热吃。”
　　虞以诺眼睛一亮，站起来往厨房冲。新鲜出炉的草莓派散发着浓郁的甜香，Omega嘴巴上叼着一块，手上拿着一块，烫得三步并作两步急匆匆朝客厅走。
　　虞平睿默契地接过他手里那块草莓派也放进了嘴里，父子俩齐齐沉默下来，打算先把草莓派吃完再说其他的。
　　虞书朗有时候也挺无奈的，虞家有一个虞以诺喜欢吃草莓派也就算了，没想到虞平睿也是个特别钟爱草莓派的。不过他不像虞以诺可以光明正大地吃，每次馋了只能回家让周姨做给他吃。
　　虞平睿对草莓派的喜爱程度一点都不比虞以诺少，偶尔虞书朗甚至怀疑，是不是因为草莓派的缘故虞平睿才会如此宠溺小儿子。
　　“诺诺，”虞平睿注意到狼吞虎咽的小儿子，又瞥见他手上有些晃眼的戒指，把嘴里的草莓派咽下去，斟酌了一下措辞，“程家现在怎么样了？”
　　Omega扬起眉，现在也没什么顾忌了便照实说道：“程屹闻每天都挺忙的，程家那么多产业要慢慢交到他一个人手里。”
　　“你决定好跟他结婚了？”
　　虞以诺吃完手里的草莓派，脸上带着笑，语气却很认真：“爸，你知道的。我好不容易碰上一个喜欢的人，不可能放手的。”
　　“这个戒指是他送你的吗？”
　　“是。”虞以诺把手伸到父亲面前，跟炫耀自己最心爱的礼物一样，“爸，好不好看？”
　　“好看。”从小到大虞平睿对小儿子的要求始终都很低，现在瞧着他一直上扬的嘴角，温和地开口，“今晚问问他有没有空，有空的话让他来我们家吃顿饭？”
　　“真的？”虞以诺笑得眉眼弯弯，“我现在就去问他！他肯定有空的！”
　　晚上程屹闻到紫馨苑是虞以诺去接的他，说是接Omega也就是把程屹闻的羽绒服穿在身上，然后在家门口等了他几分钟。
　　Omega拉着程屹闻进门的时候家里的家长都在厨房里热火朝天地忙活，两人把Alpha带来送给长辈的礼物放在玄关，虞以诺脱掉身上的羽绒服“蹬蹬蹬”地跑进来。适逢虞书朗从厨房里出来，看到他光着脚又没穿拖鞋，有些生气：“诺诺，去把拖鞋穿上，不穿拖鞋至少把袜子穿上。”
　　虞以诺这个坏毛病虞家人不知道念叨了多少次，夏天也就算了，冬天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就算室内开着空调时间久了也怕他着凉。然而Omega依旧是那副我行我素的样子，他拉着程屹闻走到客厅，果断拒绝：“不要，热。”
　　虞平睿听到外面的说话声同样走了出来，一看见虞书朗皱眉的神情，再去看小儿子大概也懂了。他的语气倒是比虞书朗平和了一些：“诺诺……”
　　“爸！真的很热！”虞以诺打断他，不想跟他们在这种小事上纠缠，“饭做好了没！我好饿想吃饭了！”
　　进门以后一直保持沉默的Alpha在此刻开口了，他反手去拉虞以诺的胳膊，语调冷淡：“去穿鞋。”
　　Omega听着程屹闻那冷冰冰的口吻，转过脸跟他对视。程屹闻沉默地看着他，虞以诺转回脸扭身朝玄关走，撇了撇嘴应道：“知道了。”


第85章 “纵容。”
　　虞平睿是第一次见程屹闻，之前有从虞书朗口中听到过他对程屹闻的评价。如今真见到人，暗想着虞书朗果然一点都没说错。
　　虞以诺很听话地穿好拖鞋，回来见这三个人已经自顾自地坐上了餐桌。程屹闻没什么忌口，周姨从厨房里端着一锅汤走出来，同样见到了这个长得过分优越的Alpha。
　　餐桌上唯一的空位留给了虞以诺，在程屹闻身侧。Omega不准他们今晚喝酒，说是昨晚他跟程屹闻喝的酒到现在还没缓过来，再喝会引发更严重的问题。
　　虞书朗不知道虞以诺口中更严重的问题是什么，他静静地瞧着对面两人无名指上的戒指，默默给自己盛了一碗汤。
　　虞家两位家长的脾气都还不错，至少没有虞以诺那么蛮不讲理。虞平睿显然对程家很感兴趣，看着程屹闻开口问他：“小程最近工作很忙吧？”
　　因为自身缘故程屹闻的亲情意识一直都很淡薄，在这种场合别的Alpha第一次见Omega家里的长辈肯定都会紧张，但程屹闻一点都没有这种感觉。虞以诺用胳膊肘撞了撞程屹闻，眼睛盯着他面前的那碗油焖大虾说道：“我要吃虾。”
　　于是程屹闻面无表情地给虞以诺夹了几只虾，夹完以后才礼貌地回答虞平睿的问题：“是的。”
　　在父亲眼里自然是希望小儿子能遇上一个能宠他又能管得住他的Alpha，很明显程屹闻都很符合这两点的要求。也就是因为这两个原因，虞平睿才会对程屹闻的好感直线上升。
　　“程家那么多产业交给你一个人打理确实挺辛苦的。”虞平睿笑呵呵地说道，“程老最近怎么样？身体好吗？”
　　程屹闻如实回答：“爷爷身体一直挺好的，现在有他帮衬着我才能管理得过来。”
　　“我听小朗说你们是在学校里认识的？”虞平睿瞥了眼小儿子，语调温和，“诺诺平时没少给你惹麻烦吧？我跟他哥都管不住他，每次他闯祸了还舍不得骂他，只能去给他收拾烂摊子。”
　　“爸。”被点名的Omega抬起眼，咬了一口虾肉，恶狠狠地说道，“哪次我闯祸不是别人挑衅我？我从来不主动招惹别人的。”
　　虞平睿说的话让虞书朗产生了极大的共鸣，关键是虞以诺闯祸从来不看对面是什么人。得亏虞家在南城还站得住脚，不然以虞以诺的本事不知道要跟多少世家结怨。
　　因此自家大哥无比赞同地附和道：“你还要主动招惹别人？诺诺，你是不是真的看不得我过几天安顺日子？”
　　“我没有！”Omega瞬间抬高音量，有程屹闻在场他甚至有底气跟虞书朗顶嘴了，“哥，我最近不是都很老实吗？！”
　　餐桌底下虞以诺默不作声地踢了程屹闻好几脚，想要他替自己说话。Alpha察觉到他的小动作，皱了皱眉，伸手抽了张纸巾去擦虞以诺的手指。
　　“程屹闻，”虞以诺顺势逮住他，阴森森地质问他，“你说，我跟你在一起以后有没有闯祸？”
　　当然有，闯的最大的祸就是偷了家里的户口本去跟外头的Alpha结婚。虞以诺并不打算这么早把自己“已经结婚”的事情对外公布，决定过段时间再跟家里人说。程屹闻是无所谓的，但虞以诺不想说他也只能陪他一起演戏。
　　程屹闻把他的手擦干净，又拿起筷子夹了几只虾放到他碗里。Alpha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幼稚，完全没有想回答的意思：“多吃一点，你刚才不是还说自己饿了吗？”
　　这么看来餐桌上三个人都不向着他，虞以诺瞬间被孤立了。Omega定定地瞧着眼前这个始终淡定的Alpha，程屹闻本来想摸他的脸颊哄他几句，但碍于对面两位家长最后也只能作罢。
　　这顿晚餐吃得气氛非常融洽，吃完以后程屹闻被虞平睿拉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聊天。虞以诺站在楼梯口喊程屹闻的名字，目光冷冷的：“我有事跟你说。”
　　虞平睿一听就知道小儿子是不高兴了，他转头去看程屹闻，语气无奈：“生气了。”
　　“估计刚才吃饭的时候你没帮他心里记着呢。”虞平睿嘴上虽然在抱怨，语气却纵容，“这孩子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
　　程屹闻安静地听虞平睿说完，起身前对他说道：“我去哄哄他。”
　　虞以诺的房间程屹闻曾经来过一次，两人前后脚往里走。虞以诺甩上门，顺带把门也给锁了。
　　房间里的空调开得很高，下午虞以诺回家以后便一直躺在床上。程屹闻瞧着床上乱糟糟的被子，还没开口询问虞以诺便把他扑倒了。
　　程屹闻抱着他摔在了床上，Omega俯身捧着他的脸与他接吻。刚才在楼下程屹闻陪虞平睿喝茶，如今他嘴里有茶特有的涩味。虞以诺咬着他的唇瓣，又去搅他的舌头，脚上的拖鞋掉在了地板上，程屹闻搂着他的腰，一边回应他一边手往上抚摸他的背脊。
　　周遭的草莓香气忽然浓郁起来，程屹闻敏锐地察觉到什么，睁开眼掐住虞以诺的后脖颈强行令Omega抬起了头。
　　灯光下虞以诺昳丽的眉眼很难不让人心动，更何况Omega还要贴上来很依赖地用脸颊去蹭程屹闻的脸颊。Alpha垂下眸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摸他的脑袋，虞以诺把脸埋在程屹闻颈侧，瓮声瓮气地开口：“程屹闻，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他偏过头看着Alpha的侧脸，动作缱绻眼神却异常冷静：“你是什么时候认识我的？”
　　“既然在我认识你以前你已经认识我了，那你是怎么认识我的？”
　　“我觉得我们的生活完全没有交集啊。”
　　“你应该是暗恋我吧？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暗恋我的？”
　　“暗恋我多久了？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
　　虞以诺语速很快，问题一个接着一个。虞平睿确实没说错，刚才在餐桌上程屹闻并没有帮虞以诺说话的确惹他生气了，于是Omega很愤怒地挖了一个坑，一定要让程屹闻跳下去。
　　Alpha脸色不变地摸他的脸颊，漫不经心地开口：“宝宝，不要释放信息素。”
　　虞以诺果断拒绝：“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强烈的Omega信息素有很明显的引诱发情效果，虞以诺见他一声不吭，不安分地伸手去撩他的衣服。程屹闻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高领毛衣，虞以诺温热的手掌摸进来，触碰到皮肤，Alpha像是不悦地皱起了眉。
　　Omega还想继续追问，然而却被猛地掀翻。眼前的景象和位置忽然颠倒，Alpha高大的身躯覆盖下来，掐住虞以诺的下巴有些急躁地吻住了他。
　　虞以诺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乖巧地松开牙关任由Alpha侵犯他。舌尖刮过上颚，仿佛是在品尝虞以诺口腔里的每一寸软肉，Omega有些敏感地颤抖了一下，有些不适地转过了头。程屹闻追上来咬他的唇瓣，不依不饶，完全想要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很快虞以诺便感受到身体里那股熟悉的热意，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事情似乎在朝着自己没有预料到的方向发展。两人都穿了高领毛衣，为的就是遮脖颈上的痕迹。Alpha抓住他的毛衣下摆往上推，虞以诺身上那些青青紫紫的印记慢慢显露了出来。
　　他们都清楚眼下时间不对地点不对，在房间里待得太久肯定会引起楼下两位家长的怀疑。眼看着自己裤子都被扒下来了，虞以诺权衡利弊，立马服软装乖。
　　手指被攥住，程屹闻抬起眼，看见面前的Omega紧紧抓着他的手，很乖地喊他：“老公。”
　　Alpha听出他语调里的示弱，却依旧若无其事地盯着他。虞以诺害怕他真继续做下去，连忙抬起腰去吻他。
　　最后Omega是用手帮程屹闻解决的，结束的时候Alpha捏住虞以诺的手腕，把Omega的手放在到虞以诺自己嘴边，淡声命令：“宝宝，舔干净。”
　　虞以诺抬眸看着眉眼冷淡的Alpha，果然听话地把沾在手指上的东西一点一点都吃了下去。吃完以后他蹙起眉，苦着脸抱怨了一句：“不好吃。”
　　程屹闻似乎是笑了一下，指腹摩挲着掌心下细嫩的皮肉。虞以诺弯起眼睛喊了声“痒”，在床上滚了一圈笑着逃出了Alpha的怀抱。
　　在浴室里洗手的时候虞以诺冷不丁地反应过来一件事——本来他是想从程屹闻嘴里套出那些问题的答案，可事实是他不但没有得到答案，反而被程屹闻狠狠折腾了一番。
　　他愣愣地望着镜子里的Omega，仿佛在沉思程屹闻是故意的还是真的是被自己引诱了。门外Alpha喊他的名字，虞以诺应了一声，擦干净手走了出去。
　　算了，虞以诺默默地开解自己，反正程屹闻又跑不了，迟早有一天他会找到机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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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还有三章就完结了噢。


第86章 “邀请度蜜月。”
　　自从上次喝酒事件以后，虞以诺的狐朋狗友们时不时地喊他叫程屹闻来喝酒。然而每次Omega都会以“程屹闻很忙”来拒绝，次数一多郑锦航也有脾气了，在群里质问虞以诺程屹闻是不是不乐意跟他们喝酒。
　　虞以诺看到这条消息冷哼了一声，放下手机翻身下了床。这些天程屹闻每天早出晚归，虞以诺只能在早上起床和晚上睡觉的时候才看见人。还喝酒？人家新婚伴侣连温存的时间都不够。
　　程屹闻来虞家吃饭相当于虞平睿跟虞书朗默许了两人的交往，自此以后虞以诺便很少回家睡了。虽然以前他也很少在家里睡觉，可现在有了正当的理由，两位家长大概隔三四天才会看见虞以诺回家一趟。
　　昨晚程屹闻又要开会，虞以诺便回家吃晚饭了。餐桌上虞书朗瞧着弟弟手上的戒指，再一次问两人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最近他太忙了，”虞以诺低头扒饭，敷衍道，“等他不忙了再说吧。”
　　“小程是计划把平城的一部分产业转移到南城来吗？”虞平睿消息比较灵通，他给虞以诺夹菜，顺口提了一句，“我听说最近程家跟南城好几个世家在谈合作。”
　　虞以诺点了点头：“嗯，他说平城太远了，来回很不方便。”
　　虞平睿跟虞书朗对视了一眼，两人心里都明白程屹闻这么做大抵还是为了虞以诺。吃完晚饭虞以诺给程屹闻发消息，问他晚上几点能忙完。
　　大约五分钟以后收到了回复——九点，你昨晚不是说想吃那家宝藏甜品店的草莓蛋糕吗？我今天订了一个，等我回家你就可以吃到了。
　　虞以诺回了一个小猫高兴的表情包，又照例询问他：晚饭吃了吗？
　　——还没有。
　　——是不是那些老头又把你留下单独开会了？真是的，每次都这样！
　　Alpha附和他：嗯，老头好烦。
　　然后也发了一个小猫生气的表情包过来，跟虞以诺刚才发的是同款表情包，还是前几天Omega拿着他的手机给他下载的。
　　虞以诺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便拿着车钥匙出门了，周姨塞给他一杯刚热好的草莓牛奶。天气已经很冷了，Omega上车以后给施抒佑打电话，然而电话却始终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白天施抒佑主动联系虞以诺，说是有事找他，让他晚上晚饭吃好以后来一下自己的实验室。虞以诺听他电话里语气严肃，以为是跟程屹闻有关，直到施抒佑再三保证跟他老公没关系以后Omega才放下心。
　　等到他把车开到实验室，施抒佑的来电才姗姗来迟。虞以诺喝完最后一口草莓牛奶，还没开口说话电话那头便传来一声很重的关门声，接着便响起Alpha非常暴躁的怒吼：“你给我在这里待着！哪都不许去！”
　　虞以诺讶异地挑起眉，他还鲜少见到施抒佑有这么生气的时候。
　　“喂，诺诺。”Alpha的声音随后响了起来，“你到了？”
　　“到了，在门口。”
　　“我下来接你。”
　　程家的事情摆平以后两人有一段时间没见了，虞以诺跟着施抒佑进实验室，当然不会放过八卦的机会。
　　“找我到底有什么事？”两人去的依然是欧教授的那个办公室，虞以诺好奇得不得了，“你刚刚跟谁在说话呢？发这么大脾气。”
　　施抒佑转过头看他虞以诺才发觉他脸色特别不好，明显就是好几天没有睡过好觉的模样。虞以诺愣了一下，关心道：“你最近也很忙？怎么脸色这么差？”
　　Alpha烦躁地摸了摸脸，在好朋友面前才唉声叹气地开口：“我要帮一个Omega洗终生标记，但是用一般方法洗太疼了。过会儿你的血借我用一用，我抽一管配上欧教授的药水，这样洗起来就没那么疼了。”
　　虞以诺倒是无所谓抽几管血，他好奇的是为什么要用他的血：“我的血有什么特别的吗？”
　　“你被程屹闻终生标记了，血液里会有Alpha的信息素。”施抒佑愁眉苦脸地跟他解释，“跟药水融合以后会减轻Omega的痛苦。他本人的血液用不了，只能用其他Omega的。”
　　虞以诺听了以后更感兴趣了：“哪个Omega啊？”
　　适逢他们正好走到了办公室门口，施抒佑打开门，里面的一人一猫直直地撞入了虞以诺的视线。那只胖到快成小猪的橘猫闻到熟悉的人类气息，“喵喵”叫了两声，迅速跑到了施抒佑脚边。
　　被施抒佑强行关在办公室的Omega看见Alpha去而复返，把散落在地上的几颗猫粮捡回到猫碗里，慢慢站了起来。他开口的语气跟刚才电话里施抒佑吼他的语气一样差劲：“施抒佑，我要回去了。”
　　眼前的Omega跟虞以诺差不多高，长期混乱的作息令他的唇色看起来非常不健康。办公室里开着空调，然而这个Omega身上却穿着一件有些不太合身的羽绒服，虞以诺多看了几眼，反应过来那是施抒佑的衣服。
　　施抒佑重重关上门，板起脸恶狠狠地回道：“你洗了终身标记就让你回去。”
　　“我不洗，我还指望用这个终生标记去那个混蛋Alpha那里多骗点钱。”
　　“他都已经出国了你去哪里骗？！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人家只是想睡你！”
　　“你怎么知道？”Omega怔了一瞬，倏地拧起眉，“施抒佑，你又找人跟踪我。”
　　施抒佑不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还要反客为主地质问他：“他睡你的时候有没有给钱？”
　　“给了啊，不给我怎么可能会爬他的床？”
　　施抒佑嗤了一声，不屑道：“又是一个渣A，你也是个没脑子的，被标记了这么多次还不长记性。”
　　“我没脑子那你是贱吗？”Omega木着脸，刻薄地怼了回来，“我让你多管闲事了？哪次不是你逼我洗的？施抒佑，你他妈还要我说多少遍？！我不喜欢你！你以后能不能滚远点！”
　　“我不管你等着你被其他Alpha玩死吗？”
　　“我谢谢你，我死了一定不会让你知道的。”
　　这两人吵起架来完全不看有没有外人在场，虞以诺站在一旁静静地听他们争论。他是第一次见面前这个Omega，虞以诺跟施抒佑从小玩到大，对眼前的景象确实是有些意外的。
　　Omega显然是一个牙尖嘴利的，施抒佑跟他吵了一会儿没吵过他便拉着虞以诺进小实验室抽血了。小实验室跟外面的办公室有一定的隔音，两人坐下以后施抒佑拉下脸，长长叹了口气，一副快要哭的表情。
　　虞以诺瞬间笑出了声音：“难得见你吃瘪。”
　　“I'm really going crazy！”施抒佑气得飙母语，咬牙切齿地开口，“He's really annoying！”
　　“他看起来年纪很小。”
　　“二十岁，我认识他的时候他才刚成年。”
　　刚才两人吵架的内容足够虞以诺猜测出很多东西了，他刚刚在那个Omega身边经过时闻到了他身上有好几种Alpha信息素的味道，虞以诺有些奇怪：“你怎么不包养他？”
　　“你以为我不想吗？”说到这个施抒佑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我包养他就跟我闹自杀，我囚禁他就跟我闹绝食。有一次我的人没看好他，等我回去的时候他已经爬出阳台准备往下跳。”
　　“诺诺，二十五楼……”施抒佑停顿了一下，似乎回忆起这件事仍然令他心有余悸，“我也是特别不理解，他能冲每一个给他掏钱的Alpha笑。怎么我给他花钱，他每次都是一副吃了屎的样子？”
　　虞以诺想笑，又觉得特别不厚道。施抒佑也不是想要他安慰，好不容易找个人能吐槽几句，吐槽完心里才舒服了一点。
　　“你老公最近是不是很忙？”抽血的时候施抒佑开口问道，“前几天跟他一起开会，还没聊上几句他身边那个助理就喊他去开下一个会议。”
　　虞以诺点头应了声：“嗯。”
　　施抒佑接着说道：“不过我一想到他能赚那么多钱我就不心疼他了。”
　　虞以诺：“……”
　　从实验室出来以后那个二十岁的Omega仍然被关在办公室里，施抒佑把虞以诺送到门口，看着他的跑车开走以后才转身回了实验室。
　　虞以诺回到别墅看见门口已经停着程屹闻的车了，他停好车进门，看见Alpha坐在餐桌上正在慢条斯理地拆买回来的草莓蛋糕。
　　程屹闻看见他回来，目光落在他脸上，盯着他开口：“过来吃蛋糕。”
　　草莓蛋糕是刚做好的，奶油入嘴细腻绵软。虞以诺坐在了程屹闻坐过的位置上，而Alpha站在他身侧，程屹闻瞧他吃完一小块蛋糕才出声喊他：“宝宝。”
　　“嗯？”
　　“我们出去玩么？”程屹闻低头揩掉他嘴边的奶油渍，向他发出了邀请，“就我和你，去度蜜月。”
　　--------------------
　　小程哥哥这么忙是想安排好工作然后跟诺诺去度蜜月，最后的最后还有一个小小的刺激点，我个人还蛮喜欢的耶，嘿嘿！


第87章 “从结束到开始。”
　　两人洗漱完，虞以诺钻进被窝立刻打开了旅游攻略的APP。程屹闻转身把卧室里的大灯关掉，只留了一盏床头灯。
　　Omega把腿放在程屹闻身上，躺在他怀里用脚踹他的小腿：“程屹闻，你想去哪里啊？”
　　虞以诺一抬起头正好撞上程屹闻的下巴，Alpha凑近了点，垂下眼去看他的手机屏幕：“你想去哪里？”
　　“我想去人少一点的地方，冬天去海边是不是会特别奇怪？要不我们去雪山看雪吧？可是前段时间刚好有一个雪崩的新闻欸，好多能看雪景的地方都不对开放了……”虞以诺絮絮叨叨在程屹闻嘴边念着，“对了，你能休息多久？”
　　“韩霄说最多给我放一个月的假。”Alpha讲话时虞以诺能感觉到他的胸口在震动，“他说快要年底了公司事情本来就多，给我放假本身就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虞以诺点头蹭了蹭Alpha的下巴，像是在安慰他。程屹闻有时候觉得Omega的一些小动作很能引人发笑，但又根本拒绝不了他的撒娇。
　　“那我们先去这个小镇吧！我看评价很好！”虞以诺划拉着屏幕心里很快就有了打算，“人少，风景好，还有很多好吃的！”
　　程屹闻瞧着虞以诺点开的一篇旅游攻略，大略扫了一眼，很随意地应道：“好。”
　　两人是实打实的行动派，决定下来以后程屹闻很快致电韩霄让他定飞机票。后者对着Alpha手上的戒指瞧了那么多天，反应再迟钝也能反应过来一些猫腻。
　　他一边感慨程家真是被程屹闻骗得彻彻底底，一边嘴上还要恭喜程屹闻寻到真爱：“您决定结婚了吗？程老说前几天他碰见了虞少的父亲，他跟程老聊了好一会儿。”
　　“嗯。”程屹闻不咸不淡地搪塞了一声。
　　“程老还说，假如您有空可以带虞少回程家一趟，让他见见程家的长辈。”
　　程屹闻翻阅文件的手一滞，抬起头很奇怪地看了韩霄一眼。但助理毕竟只是做了传话的工作，于是Alpha的目光从他的脸挪到手里的文件上，想也不想地拒绝了：“没必要。”
　　“我跟他结婚是我跟他的事情，跟程家又没有关系。”跟虞以诺感情稳定以后程屹闻的脾气似乎都好了不少，虽然他开口的语气淡淡，但从前他几乎不会这么解释，“结婚以后我也不会让他去程家的，我跟程家只是利益关系，没必要做这种表面功夫。”
　　他看着韩霄，目光稍显锐利：“诺诺有我就够了。”
　　也许是在走钢丝的过程中寻求到了一种平衡，程家和程屹闻和平相处了一段时间，以致于程世泽跟韩霄都忘了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程任宇到现在还被程屹闻软禁着，程世泽想从侧面缓和自己跟Alpha的关系，甚至他们的计划才刚刚开始便被程屹闻从源头掐断了。
　　这个Alpha的冷漠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这就导致当他有了珍视的东西以后会变得愈发偏执。虞以诺应该庆幸自己在这段感情里至少是与程屹闻两情相悦的，不然被程屹闻这样的人缠上，想摆脱他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这一晚程屹闻很罕见地梦到了自己的大学生活，梦里他又把和虞以诺初见的场景细细回忆了一遍——精确到当时酒吧里播放的音乐，当时虞以诺身边的人，当时自己酒杯里的酒还剩多少。等到他把这些景象一帧一帧拼凑起来，外面的天也渐渐亮了。
　　他醒来的时间刚刚过七点，身侧的Omega抱着他的一只胳膊睡得香甜。程屹闻转头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凑过去亲了亲他温热柔软的脸颊。
　　在没和虞以诺有交集前类似的梦境程屹闻做过太多遍，梦里的自己求而不得，只能一次一次压抑着疯狂乱窜的占有欲；现实的自己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一切，却依然把那阴暗扭曲的占有欲好好地藏了起来。Alpha垂下眸子瞧着虞以诺露在被窝外的一只手臂，他伸手抓住，攥紧了，直到睡着的Omega感受到疼痛不安地蹙起眉程屹闻才松开手。
　　白嫩的皮肤上立刻浮现出几个清晰的指印，Alpha满意了，轻手轻脚地下了床。他转身把虞以诺露在外面的那只手臂放进被窝，给他掖好被子走出了卧室。
　　手机上有几个未接来电，程屹闻看见一个名字，迟疑了片刻还是拨了回去。
　　电话很快被接起，Alpha非常有礼貌地喊了一声：“老师。”
　　他跟沈国平的联系还停留在几个月前，后来发生了太多事情程屹闻也渐渐分不出那么多精力。沈家并不清楚程屹闻跟程家的纠葛，还当程屹闻是普通的毕业生。沈国平出院以后在家里静养了好久，电话里程屹闻询问沈国平的身体状况，神沈国平反问他最近过得怎么样，工作怎么样。两人交谈许久，沈国平习惯性地把话题扯到了恋爱上。
　　程屹闻站在走廊低头朝下望，很平静地开口：“老师，前段时间我跟我爱人已经结婚了。”
　　沈国平大吃一惊，程屹闻跟他打太极，回绝了他“带着虞以诺拜访沈家”的想法。
　　跟沈国平的通话结束以后程屹闻又接到了徐岷的电话，自从上回徐岷跟他讲帮他调查程家，结果调查到人间蒸发。徐岷告诉他自己被领导调到一个鸟不拉屎没有信号的地方取材，昨天晚上才回来。程屹闻跟他简略说了最近发生的一些事，徐岷张大嘴惊叹，到底是为程屹闻感到高兴的。
　　“那你跟虞家那个Omega怎么样啦？”
　　“我们领证了。”
　　“哇哦哇哦哇哦！”徐岷笑着开口，“恭喜恭喜恭喜！”
　　跟徐岷聊天还是很轻松的，程屹闻缓了缓语气，跟他说道：“我们结婚的事还没有对外公布。”
　　“好啦知道啦——”徐岷这个记者也不是白当的，立马领会了他的意思，“我肯定帮你保密的。”
　　“什么时候有空把你家Omega带出来跟我见一面？”徐岷贼兮兮地八卦道，“我们一起去喝一杯！”
　　程屹闻的话里也染上了一丝笑意，但拒绝了这个提议。徐岷倒是没觉察出异样，只说程屹闻小气，这么宝贝这个Omega。
　　Alpha重新回到卧室，虞以诺还没有睡醒。他进浴室洗漱，刚刷完牙Omega揉着眼睛走了进来。程屹闻瞧他迷迷瞪瞪的模样，伸手把人抱进了怀里。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虞以诺任由他抱着，挤了牙膏把牙刷塞进嘴里，含糊地说道：“刚才醒了一下，发现你不在就睡不着了。”
　　飞机落地是下午三点的光景，这个小镇依山傍水，当地的气温比南城高了不少。两人在酒店放完行李，虞以诺在来的路上听出租车司机说他们来得很巧，最近几天小镇正好有一个庙会。
　　既然是当地特色虞以诺自然不想错过，庙会是在一座山的半山腰举行的。上山的路上有许多人，程屹闻牵着虞以诺，沿着光滑陡峭的山路跟着人群慢慢向上走。
　　两人走到半山腰发现人更多了，周围满是袅袅檀香，虞以诺拉着程屹闻这边看看那边瞧瞧。Omega的小脸被山风吹得红扑扑的，程屹闻有些意外，没想到虞以诺竟然这么高兴。
　　来参加庙会的人有一个习俗，那就是必须要求签。程屹闻和虞以诺同样走到了求签的地方，虞以诺是先求的，解签人是一位慈眉善目的大师，他接过Omega手上的签，告诉他这是上上签。
　　因此虞以诺便学着当地人的样子，像模像样地求了很多。他先求虞平睿和虞书朗身体健康，再求自己生活顺遂，程屹闻是最重要的，所以他放在了最后。
　　爱他的实在是太多了，虞以诺今天心情好，想到谁便在心里替他说了一句吉利的话。他并不信这个，只是程屹闻在他身边，他并不想破坏如此好的气氛。
　　程屹闻也求了，大师看着拿到手里的签文，又看了一眼Alpha身边那个非常惹眼的Omega，低头靠近，同程屹闻小声说着什么。
　　下山的时候山间的风更大了，还起了雾。虞以诺好奇地问那个神叨叨的大师跟他讲了什么，程屹闻神色不变地开口，说他也说了一些让人觉得心里舒坦的话。
　　“您这是下下签。”
　　大师看着面前的Alpha，按照签文显示的内容解签：“太在意某件事会让您过得很辛苦。”
　　程屹闻回忆着刚才大师说的那些话，手上的力气没由来地大了一些。虞以诺吃痛地喊了一声，Alpha回过神，松开手便看见虞以诺手腕上留下了一圈明显的痕迹。
　　“程屹闻，你怕我摔倒也没必要攥得那么紧嘛。”Omega笑嘻嘻地跟他撒娇，“你看都有印子了！”
　　Alpha伸出手再次抓住了他，微凉的掌心覆盖住那些红印，欲盖弥彰似的，仿佛把程屹闻心里那些晦暗不明的念头也给覆盖住了。
　　天色渐晚，程屹闻偏过头哄他。虞以诺瞧着脚下的路，恰好错过了Alpha眼里那跳跃着的几分神经质的占有欲。
　　“疼么？”
　　“不疼啦。”
　　程屹闻抬手摸了摸他被风吹得冷冰冰的脸颊，露出了一个纵容的笑。两人并肩朝山下走，山间昏暗的光线使他们逐渐消失在了下山的人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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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休息一天不更哦，大家周五来看完结章。


第88章 完结章
　　说是能有一个月的蜜月假期，然而在一周以后韩霄就憋不住给程屹闻打了电话。在Alpha真正掌权以后有些事也不能像以前那样任由韩霄拍板决定，更何况合作的公司老板都指名道姓要跟程屹闻亲自谈合作。
　　一开始程屹闻还能把手机静音假装听不见，可韩霄打的次数多了总有被遗漏的情况。就比如此时，Alpha在浴室里洗澡，虞以诺坐在床上玩手机，没玩一会儿就注意到床头的手机又响了。
　　虞以诺想到程屹闻这几天挂掉的电话，很快就拿过手机划开了接通键。
　　“喂？韩霄？”虞以诺一边刷朋友圈一边说道，“程屹闻在洗澡，有什么事需要我帮你转告吗？”
　　“虞少。”韩霄很快回过神与他打招呼，想到这些天程屹闻稍显“任性”的行为，总觉得有点郁闷，“您让他看我给他发的微信消息就可以了。”
　　这是靠海的酒店，走出阳台便能迎接一整片沙滩。程屹闻和虞以诺在这里待了三天，后者退出旅游APP，点头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程屹闻洗完澡出来，没在卧室看见虞以诺。他转身朝门外走，在阳台找到了Omega。
　　现在毕竟是冬天，虞以诺在睡衣外面套了一件羽绒服就站在阳台上吹海风。Omega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头也不回地说道：“程屹闻，韩霄又给你打电话啦。”
　　他去摸Omega的脸颊，果然被海风吹得冷冰冰的。程屹闻不自觉地皱起眉，虞以诺偏过头看他，没忍住笑了起来：“你再不回他估计要抓狂了。”
　　Alpha好像并不在意这件事，他去牵虞以诺的手，把人强硬地拉进了房间。虞以诺自然不太愿意，程屹闻看着他，目光冷冷的：“早上起来说头疼的是谁？”
　　Omega跟他转移话题：“你去看你的微信！先去处理你的事情！”
　　“不用管，韩霄自己会处理的。”
　　“他已经处理不了啦！”
　　程屹闻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松开手虞以诺便急匆匆地朝卧室走。Omega也注意到了，程屹闻那个眼神明显是要逮着他问话。
　　“虞以诺。”
　　Omega脱掉羽绒服迅速钻进被窝，同一时间程屹闻已经站在了床边。卧室里的空调温度开得很高，Alpha弯腰把人从被窝里挖出来，虞以诺藏不住笑，蜷成一团去躲他的手。
　　程屹闻又喊了他一声。
　　——他了解虞以诺又不仅仅限于了解的阶段，有时候虞以诺几个眼神、或者多说几句话他就能猜到Omega心里在想什么。到了后来虞以诺干脆反客为主，拽着程屹闻的衣领把人也拖上了床。
　　他滚进Alpha怀里，程屹闻靠在床头捧着他的脑袋去看他的眼睛：“虞以诺，你现在在想什么？”
　　虞以诺避开他的视线，脸上的笑容随之淡了下去。Alpha似乎已经看穿了他的想法，很认真地说道：“我们约定好是一个月的时间。”
　　Omega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可是韩霄……”他顿了一下，偏回头重新去看程屹闻，又低下头，语调立刻沮丧了好多：“可是他们都在等你回去。”
　　“我说了不用管。”
　　“你当然可以不用管！”虞以诺抬眸瞥了他一眼，“……我做不到。”
　　“为什么？”
　　“你韩霄又不是不知道你的脾性，肯定是拖到不能再拖才给你打电话的。”虞以诺嘀嘀咕咕地开口，语气是抱怨的，“你再不回复他之后只会有更多的消息跟电话，然后回去以后还要被工作扒一层皮下来。”
　　程屹闻有些无奈，又觉得哭笑不得：“我会处理的。”
　　虞以诺瞪着他：“你当然会处理，你多厉害啊什么事都能安排好……”
　　他一边说一边去搂Alpha的脖颈，很自然地钻进他的怀里。程屹闻抱着他，嗅着他身上草莓味的信息素，很直接地先替他把话说死了：“不回去。”
　　虞以诺到嘴的话被他拦截，抬手去揪他的头发：“回去啦——我们都外面玩了一礼拜了，等你不忙了我们也可以再出来玩的。”
　　程屹闻冷着脸没松口：“不回去。”
　　“程屹闻——老公——”虞以诺来回喊了几句瞧程屹闻还是那个脸色，脾气上来脸顿时臭了，“你不回去我就自己回去！”
　　Alpha牢牢揽住他的腰去蹭他的颈侧，虞以诺皱着眉躲他，却敌不过程屹闻的力气。最后虞以诺嫌弃地坐在程屹闻的怀里，Alpha余光看着他的侧脸，沉默半晌到底是拗不过他。
　　“知道了。”程屹闻开口时虞以诺能感受到他的胸膛在微微震动，Alpha摸他的脸颊，小声哄他，“怎么这么容易生气？”
　　虞以诺恶狠狠地咬了他一口，程屹闻弯了下眼睛，按住他的后脑勺顺势撬开了虞以诺的唇瓣。
　　第二天飞机降落在南城，时间是下午一点。韩霄早就等在机场了，一见到程屹闻就跟见到救星似的。
　　虞以诺听韩霄跟程屹闻汇报下午的行程，一共是三个短会外加还要见两个老板，Alpha被迫当上了时间管理大师。
　　把Omega送到别墅以后程屹闻与韩霄便离开了，两人昨晚闹得晚，虞以诺一回到别墅就进卧室补觉了。这一觉睡到天黑了才醒过来，枕头底下的手机不停地震动，虞以诺眯着眼睛接起，翻了个身闷声开口：“醒了。”
　　程屹闻听他懒洋洋的嗓音，看着前方的车况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Omega睁开眼，倏地来了精神：“想喝酒！”
　　程屹闻没什么意见：“哪个酒吧？”
　　虞以诺随口报了一个，还解释了一句：“好久没去那里了，今晚想去那里喝。”
　　十字路口是红灯，程屹闻踩下刹车，虞以诺没听到回应疑惑地喊了他一声。Alpha眸光微动，不露声色地应了声“好”。
　　晚上七点多的酒吧才刚刚开始营业，里面只有稀稀拉拉几个客人。Omega喝酒去酒吧一向是看心情的，今晚他想坐吧台，于是便拉着程屹闻风风火火地坐在了吧台最中间的位置上。
　　算起来两人认识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单独喝酒，今晚酒吧上班的酒保与程屹闻相识。他见到Alpha露出了十分讶异的表情，看见程屹闻身边的虞以诺以后愣了一下，这才了然地同他们打招呼。
　　“晚上好。”
　　“晚上好。”
　　酒保斟酌了几秒，最后把那句“好久不见”咽了回去。
　　落座以后酒保问他们想喝什么，程屹闻抬起头点了两杯鸡尾酒。酒保小声吐槽了一句“又是老样子”便走到酒柜前拿酒去了，而虞以诺凑过来，看着Alpha疑惑地问他：“程屹闻，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
　　“是么？”程屹闻垂着眸不甚在意地回答，“碰巧点到了你爱喝的。”
　　此时酒吧里的背景音切到了一首很有氛围感的抒情歌，虞以诺伸长脖子看了一眼舞台上唱歌的驻唱歌手，转回头看见酒保已经把制作好的两杯鸡尾酒放到了他们面前。
　　虞以诺抿了一口，低头看着酒杯里冰蓝色的酒液，冷不丁地提起了旧事：“程屹闻，你到底暗恋我多久了？”
　　像是担心程屹闻不肯说，虞以诺还放了狠话：“你今晚不说我是不会让你睡觉的。”
　　在他们面前摆弄酒杯的酒保早瞧见了他们手上的戒指，听到这个问题揶揄地瞥了程屹闻一眼。Alpha把视线从不远处的酒柜上挪回来，目光落在了虞以诺脸上。
　　良久过后他微微侧身，靠过去同虞以诺说了什么。
　　记忆里的场景慢慢重叠，昏暗绚丽的灯光下程屹闻静静凝视着Omega极其昳丽的五官，看见他露出了一个非常惊讶的表情，而后笑了起来。
　　——一如当初那般，只不过两人的距离无限靠拢，终于变成了如今的亲密无间。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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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酒吧里的BGM——《你最珍贵》
　　又完结啦！感谢三个多月的陪伴（真的连载了好久哦），每一条评论我都有看，每次看到你们的土味情话我都是又想笑又好满足！谢谢你们喜欢这篇文！（番外如果要写的话会写if线吧？比如校园时期的小程哥哥跟诺诺，这次换成小程哥哥主动追诺诺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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