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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谈个CP不？》作者：波板云朵糖
　　文案
　　戚风郁，长得帅能力强，前26年事业桃花一帆风顺……直到遇上了空降老板王良。
　　从学历到履历处处压他一筹，颜值居然比他还能打。自此事业自尊双受挫，连桃花都噼里啪啦飞向隔壁老王家。
　　好吧，那点桃花他也不稀罕。
　　三次元的不快乐，咱还能在虚拟世界找补不是？
　　游戏里抱了个金大腿，金大腿又氪又肝还厉害，还奉送一大票可爱有趣陪玩基友。
　　戚风郁乐不思蜀，快乐无比，这份快乐一直持续到了面基……
　　等等，那个手里举着约定的号码牌的……怎么是害他逆风翻船的混蛋？
　　金大腿=王良？
　　既高又冷还有个性的金大腿，是那个装比强迫症老板？
　　王良：果然是你。
　　戚风郁：怎么是你？！
　　王良：行了，天天故意勾引我，还装傻？
　　戚风郁：啊？
　　王良：勉为其难收了你这妖精。
　　戚风郁：啥？？？！
　　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不知道？！天都凉了，这个王家什么时候破产啊？！
　　阅读指南：
　　本文前半游戏内容稍多，攻受奔现后会逐渐以现实为主。
　　游戏设定不严谨，套用主流RPG（角色扮演）游戏的通用模式，不具体指向某一个游戏。
　　沙雕文，王良攻X戚风郁受，不逆，别站反了哈。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游戏网游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戚风郁，王良 ┃ 配角：副团长，副组长 ┃ 其它：天降，欢喜冤家，沙雕
　　一句话简介：叫老公，懂？
　　立意：逆境中也要努力提升自己


第1章 第一个挫折
　　凌晨三点醒来，明明意识还模糊着，戚风郁已经闭着眼打开手机，靠摸索进入游戏界面，按下了奇遇的刷新。
　　挺好，啥也没有。
　　有了也没用，毕竟单刷不掉他缺的，双刷他没队友。
　　戚风郁沉迷这款游戏有一段时间了，不是什么大热门，甚至是处于玩家鄙视链底端的手游。
　　但……有什么关系？看顺眼了，玩顺手了，开服到现在成了习惯，他清楚的很，归根究底，大约是因为三次元的不顺利，才把游戏当做了避风港。
　　想他戚风郁有颜有才，一毕业就凭能力杀进行内top3的T企业，没多久拔尖儿单打独斗，转年提到项目组长，年会又斩获司内各部门姐姐妹妹的一串芳心。
　　可谓仕途桃花双双春风得意……之时，被友司空降来的新老板横插一脚，惨遭滑铁卢。
　　嗐，都是泪。
　　话又说回来，沉迷游戏有什么错？他不惹事也不损害别人的利益。
　　……行吧，是有点损害老板的利益。
　　比方说，上班习惯性摸鱼刷个奇遇，再比方说，借带薪蹲坑的借口做做任务，什么的。
　　至于像大热门端游爱好者那样，专门请假休假宅家打本之类的无解行为……倒不至于，毕竟手游么，在哪儿打不是打？办公室网还更快呢。
　　薅点资本家的羊毛不开心吗？
　　既然没刷到奇遇，戚风郁决定睡觉。毕竟转天还得搬砖呢。道理谁都懂，可明明该按关游戏的手，却偏偏要平挪一步，点开了好友列表。
　　列表里分了四组。
　　一组叫【狗男男】，半夜三更了，还是有人在线，成双成对、和固定队友厮混的CP狗。
　　一组叫【滚犊子】，塞满了奇奇怪怪的小号，有跟不上他等级进度的咸鱼号，有试图抱他大腿的新号，甚至还有卖广告的、骗人钱的日抛小号混在里面。反正就，挺杂乱，也挺烦人，戚风郁懒得搭理的，统统塞进这一组。
　　谁不想抱大腿呢，感情上可以理解。但他自己的腿不粗，并不想当什么人的大腿。
　　第三组叫【前任们】。
　　名字很微妙，展开列表，状况也微妙。
　　名字微妙，是因为这破游戏的机制要求双人组队，无论做什么都是双人模式收益最优，CP分手还真和现实分手差不多一个意思。
　　状况微妙，则是为着列表上一排灰，没一个人在线。不仅现在不在线，哪怕最热闹的时候也不在线。
　　安静得像坟场，像全世界掉线，服务器只剩下戚风郁一个人。
　　根本没一个活人。
　　哪怕最近一个登陆的，也在27天以前了。显然，99.99%不会再回来了。
　　最后一组叫【试试看】。
　　基本上，是戚风郁近期为数不多的盼头。
　　展开一看，嚯，居然有俩活人在线，俩70级的活人！虽然比戚风郁的天师号低5级以上了，但……也不是不能屈就。
　　点开一个，准备施展海王攻势，戳一戳，卖个萌，打个滚，刷刷存在感，对方的状态是【副本战斗中】。
　　太不巧了，打本聊天最惹人烦。
　　便暂时放过，点开下一个。居然又是【副本战斗中】？
　　这么巧？
　　【绿槐风清】是个走向没落的老区，工作日，半夜三更不睡觉，同时在线，都是70级的大号，又碰巧同时【副本战斗中】？
　　戚风郁浮起了一丝不妙的预感。
　　他点开其中一个的详细资料页，【当前位置】显示这位在“鸿归塔·第九层”。
　　点开另一个，果然，也在“鸿归塔·第九层”。
　　得了，海王壮志未出门，鱼儿已经勾搭成尖，养不起来了。
　　戚风郁长叹一声，终归一切成了奢望。便把狗男男拉进了【狗男男】一组，下线！锁屏！睡觉！
　　仙人板板，一个破游戏，找不着个CP难道还能玩不下去吗？！
　　转天是周三，按照惯例，戚风郁拉上在座位上生根的组员去了会议室。
　　例会无非那几样内容，进度过一遍，方向指一遍，人力财务行政要是有通知就当众点一点。
　　戚风郁是部门里最年轻的组长，没那么多的官僚派头，也不太搞PUA训话那一套，会议气氛比较轻松，而且效率很高，基本40分钟内就能结束战斗。
　　临到末尾，正跑题吐槽新装的咖啡机，小会议室门一开，大步迈进来个人。
　　众人顿时被按了暂停键，一片寂静。
　　倒不是因为来了什么凶神恶煞。反而，这个人相貌非常英俊，而且不亚于戚风郁的年轻。一身日常西装，领带打得板正不苟，鼻梁很挺，五官冷峻。
　　来人抬眼一看，一屋子坐着的不是预约要见的人，目光便直直落在了全场唯一站着的、戚风郁身上。
　　意思不言而喻：怎么回事？
　　戚风郁手一紧，不动声色回答：“王总您好，我们周三惯例在412开例会。”他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我过来的时候看着罗总像是去了416，是不是在调试那边的会议机？”
　　“嗯。”对方点点头，退出去，临走带上了门。
　　大门关闭的瞬间，全员松了一口气。
　　一个说：“妈耶吓死我了，BOSS好强的气势，那眼神对上一回我就怕一次！！”
　　另一个说：“可不是吗，上次去泡个咖啡，我差点吓得把手烫秃噜皮了，他这么不苟言笑真的不会吓哭小孩吗？”
　　再一个说：“吓人归吓人，可是他好帅哦。又有钱，又有内涵，出去还会顺手关门了呢，真有礼貌。”
　　副组长笑嘻嘻接茬：“哼，不像某个大尾巴狼，出来进去从来不知道关门的！”
　　便扫了戚风郁一眼。
　　戚风郁天降横锅：“……”
　　大男人谁会在意这种细节啊？！有礼貌个屁，既然有礼貌就不该只“嗯”一声就走吧？！
　　他不太乐意地坐下，旁听同事们热烈讨论老板的长相，一边偷偷擦了擦手心的汗。
　　一波闲聊告一段落，副组长忽然又笑眯眯凑过来：“戚哥了不起啊，老板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就猜到意思啦？前途不可限量哦——什么时候也给大伙儿传授传授？或者传授一下和老板说话不紧张的窍门也行啊！”
　　并没有不紧张！而且，并没有心意相通！
　　只是组长权限可以看到会议室的预约表，他只是捎带着搂了一眼，又刚巧知道王良王大BOSS要在哪间开会罢了。
　　话虽这么说，这副组长是戚风郁手下一员得力干将，尊严该立还是得立起来，便道：“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对王总有什么好紧张的？”
　　小孙吃惊道：“那哪儿能一样啊，老板那么帅，我看网红啊小明星都不一定比他好看，我连他的脸都不敢细看呢！”
　　一提到脸，戚风郁可就不高兴了。
　　当然和王良的颜值严重威胁到了他司草的地位没关系。
　　当然是任谁凌晨三点起都会容易暴躁的关系。
　　总之，他拉下脸，敲桌子道：“行了行了，赶紧过完内容回去干活，想想你们死线还差几天！”
　　于是所有的议论，在“死限”两个字的面前都销声匿迹了。
　　小孙瘪瘪嘴，小声嘀咕：哪有这么强行撒火的，人家不就比你长得帅一点么。
　　戚风郁玩的手游全名叫《桃花寻踪》，一年前开服，到本周末刚好一周年。
　　作为一个二流、曾经小火的手游，桃寻和所有其他手游一样，自然不会错过这个大好的周年庆典（赚钱机会）。
　　尽管今天才周三，快下班的时候，公众号、大眼主页、各大APP开始陆续推送周年庆祝的相关消息。刚好戚风郁手里的活儿处理差不多了，再抬头瞥一眼总裁办公室——门紧紧关着，便安下心，掏出手机登游戏，看看公共频道大伙在讨论什么。
　　作为开服最火的老区之一，“绿槐风清”经历过辉煌，经历过热闹，经历过掐架和血雨腥风，如今虽不到一地鸡毛的地步，其实也差得不太远了。
　　手游的寿命都短，能火超过一年的不多。除了背靠寡头的御三家之外，其他九成都不温不火维持着过日子。好在移动端上线方便，用户基数大，就算绿区再老，临到活动前，总要回暖一阵子的。
　　小清新的登陆画面，先闪出一个矮矬矬的天师小萝莉。她的脸胖乎乎像个苹果，可爱极了。
　　嗯，是的，这是戚风郁玩的角色，是个人妖号。
　　身为直男，不想追着男号的屁股跑有什么错？当然没错了。戚风郁玩女号从不犹豫，理直气壮。
　　大女从建模到装备都走暴露风，可小破手游能多细致？没必要，戚风郁也没什么邪恶念想，当初直接选了个平平板板的小萝莉。
　　谁想到养得时间长了，越看越喜欢，外观越买越多，养成了亲闺女。
　　欣赏了一小会亲闺女的可爱团子头，终于上线了。眨眼的功夫，就看到公屏聊天已经刷过去好几版，果然，随着活动预热，幽灵玩家、咸鱼玩家的一波回暖，游戏里又热闹了起来。
　　在公司摸鱼肯定打不了本，他干脆把聊天界面拉到满屏，一点点看。
　　有一群求CP的小号，没劲。
　　有一群中号先讨论更新，一言不合互喷，没劲。
　　另一群大号加入了互喷，没劲。
　　再一群崭新的日抛号在发广告，举报屏蔽。
　　翻了半天，总算翻到点干货，是目前本服综合排名第一，上周全服团战第一的【破天】战团在世界频道闲聊：
　　【破天】挨打就是占便宜：团战和活动时间冲突了吧？
　　【破天】北北：活动那么多天呢，急什么，优先团战再活动。
　　【破天】葱小率：这周不知道和哪区掐，嘿嘿嘿嘿，苍蝇搓手。
　　【破天】副团长：都回团频说！
　　虽然只有四句，虽然夹杂在其他七嘴八舌中间，戚风郁还是立刻地铁、老人、看手机，再骂一句：傻x！
　　一个破团战，至于吗？
　　想当初他的战团也叱咤风云，连续数周蝉联全服小金冠，哪轮得到破天这群人的份儿？
　　可随着游戏更替，氪佬们组团奔向下一个新游戏，他那个战团人也走茶凉，如今打开页面，难能看到亮起一两个ID了。
　　还没沮丧起来，转念又想，一个破活动，至于吗？
　　至于这么认真，周三就开始讨论合理安排时间吗？
　　……他也好想能安排呀。
　　戚风郁幽幽叹了一声。
　　虽然只是个破游戏，战团、团战其实没啥了不起，但……没CP真的很难受。
　　戚风郁已经很久打不上双人副本了，虽然可以随机组队，但其中损失的加成，只两周就把他踹出了排行榜的第一梯队。
　　要是不想降档、找不靠谱的小号凑合，那这次周年活动很可能……又要泡汤了。
　　他郁闷劲上来，锁了手机，正想再叹气，一只手自上而下落进他视野里，在他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
　　这只手很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西装袖口露出三分的衬衫袖边，也露出了一支看起来很贵的手表。
　　戚风郁一激灵，嗖地站起来，道：“王、王总好。”
　　他这动作冒冒失失的，幸亏对方反应快，立刻后撤了半步，否则，肯定要上演一桩脑门相撞的惨案。
　　四目一触即分，戚风郁冒出一脖颈冷汗，心说这人怎么走路没声音的，一边问：“……呃，您找我有事？”
　　没看见，一定没看见，千万没看见，就算看见了也要相信手机上的防偷窥膜，没事的放心吧保持镇定。
　　深黑的眼眸看不出表情，不厚不薄形状完美的唇，吐出冰冷的几个字：“改色系。”
　　戚风郁脑回路还在“想找个CP”里打转，茫然地问：“……啊？”便被迎面塞过来一份文件。
　　目送高大的身影快步返回总裁室，大门怦然关闭，戚风郁的脑子才“滴”的一下，再次运转起来。
　　所以BOSS不是来抓摸鱼的，是来交代事情的。
　　可……能打字发消息为什么要当面来说？
　　王良是不是有毛病？
　　愤愤不平地坐下，打开标记着A34的文件夹翻了翻。
　　靠，又改色系，哪儿那么好改？
　　从五彩斑斓的黑，改到五颜六色的白，再恨不得把红橙黄绿全临幸一遍，还改？
　　一边愤愤地开通讯软件，组织着发任务折磨组员的说辞，戚风郁在心里骂骂咧咧：
　　老板脑子有病。
　　老板一家脑子都有病。
　　要不然，为啥明明姓王还起个“liang”的单字名？就算没看过女孩子家家的霸总小说，总也听过“天凉王破”的梗吧。
　　公司内通讯软件小蓝鸟登陆成功，立刻弹出了from CEO王良的三条信息，戚风郁目光一滞。
　　王良：在？
　　王良：改方案，收。
　　王良发送了New Folder(12) 给 风郁。
　　靠……
　　原来不是没发消息。
　　是发了他没回，人家才亲自出来抓人的。
　　那……他摸鱼到底有没有被抓现行啊？！！！
　　作者有话要说：
　　《桃花寻踪》手游框架参考了J3、wow、FF14、阴阳师、明日方舟等许多主流网游，没有特殊指向某个游戏哈。
　　“奇遇”是个类似于抽盲盒的随机副本。
　　王良：听说我一来你桃花就飞了？
　　戚风郁：嘿，那哪儿能呢，你以为我桃花飞了，其实我桃花还飞着呢。不懂别听别人瞎说，你来问我啊！
　　王良：问了。
　　戚风郁：？
　　王良：问过了。飞着呢。
　　戚风郁：？？？
　　求个预收哈~《穿书后我靠投喂男主上位了》
　　秦六合穿进了一本书里。
　　书中，男主年少遭遇重挫，二十岁才觉醒龙裔血脉，自此一飞冲天，走上了后宫开遍天下、手刃仇敌、大杀四方的爽文大道。
　　这个“爽”，仅对男主而言，可对秦六合来说，就意味着，死，和死的很惨。
　　他穿成了前期的重要反派大魔头、合欢宫宫主，对少年男主酱酱酿酿，奠定了后期男主见一个男反派杀一个男反派的基础，也奠定了男主见一个女修“拯救”一个女修的格调。
　　他就是男主遭遇的“重挫”，就是等待被手刃那个“仇敌”，也是读者最期待的那个“爽点”，总之，是个陪衬男主形象的炮灰。
　　秦六合痛定思痛，若不能在朝生之中跑路，那就在暮死之前苟住。
　　面对被捆成漂亮小肉粽的少年，秦宫主邪魅一笑：“宝，饿了吗，我下面给你吃？”
　　裴无俱好不容易拜入了群仙门，仙舟却被合欢宫人拦截，一船弟子沦为魔门之奴。
　　少年心中腾起无穷恨意，无奈被捆仙锁困得动弹不得，正百般挣扎，努力脱身之际，一个俊美的青年款款而来，冲他邪魅一笑：宝，饿了吗，我下面给你吃？
　　士可杀，不可辱！
　　裴无俱睚眦欲裂，若要死，就拉上这魔头一起死……
　　……真香，这面真香。
　　再来一碗。


第2章 第二个挫折
　　游戏虐我一百遍，我待游戏如初恋，我骂游戏一万遍……骂归骂，还得上线。
　　既肝又氪，又肝还氪的玩家·戚风郁，周五下班回家，骂骂咧咧地爬上线，骂骂咧咧地接收了连续登录365天的奖励邮件，骂骂咧咧地接收每周例行奖励邮件，骂骂咧咧地……继续玩游戏。
　　综合战力他排第十一，一个尴尬的排名。
　　前十给他缺的9级材料，第十一到二十给他不缺的8级材料。
　　想上上不去，下去不甘心。
　　狗游戏，破游戏，屎机制。
　　无论做任务还是打副本，压着玩家强制社交，搞搭档、打配合，一捆一。
　　每天的日常任务有几率刷出高回报的双人任务，每周的周常更是，双人组队任务能占一半。
　　到副本任务的时候，单人刷完收益只给70%，双人却给130%，直接拉出50%的收益差。
　　这还不算完，有些高等级材料，比如说9级材料，还必须组队才有掉率。
　　说明白点，就是，戚风郁的小天师一个人去刷，根本刷不到。
　　是逼死落单狗的节奏。
　　戚风郁愤愤不平，边骂游戏制作方，边操作着克死了七个前任CP的小萝莉【凤羽】，在周年庆的任务里翻出（看似）单人能做的，一头扎了进去。
　　为了庆祝一周年，桃花寻踪憋了好几个大招，基本延续了三个经典套路：
　　一、劝氪，二、劝肝，三、既劝氪又劝肝。
　　在整整三天的活动里：
　　第一个，开启周年特别循环任务，共计120环，每做完一组10个循环任务，就会获得不同的奖励。越往后，越丰厚，全部做完给一整套时装、一套高级材料、再随机武器or装备一件，还有一个闪闪发光的漂亮称号。
　　第二个，开启周年特别副本X5，可以随机组队、好友组队、单刷，收益分别是100%、130%、70%，1对1的绑定契约友人/夫妻额外再加成10%。
　　第三个，开启周年特惠充值活动，开启周年庆特别时装窗口，开启周年庆特别道具窗口。
　　戚风郁先小氪了几单，给亲闺女买了新外观，收了点基础奖励包，就开始努力跑循环任务，跑完49环看看时间，才刚到23点半。
　　世界频道上热闹喧嚣，一秒能刷上去好多页，难得回到了从前看得人头晕的刷屏频率。
　　他站起来活动活动手腕，做任务虽然枯燥无聊，但奖励的新时装他还是很期待的，所以心情尚可。便开了罐啤酒解渴，按下第50环：
　　【任务：与任意玩家进入“桃源5层”以上，取得7朵桃花，送去给侍者小姐姐布置周年祭会场。】
　　……淦！！
　　组队任务！！
　　为什么一个破跑环任务也要组队？？？这根本不公平吧？！
　　PUA吧这不是？！单身狗不配玩？！
　　戚风郁咬牙切齿，一使劲，恨不得直接把屏幕捏烂。
　　但……捏烂是不可能的，他恨恨地喝一口啤酒，恨了半天，没有办法。
　　被PUA也没办法，他既不能放弃前49环的努力，也不想放弃后续70环的奖励。
　　可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话又说回来，副本任务他这种落单玩家基本没可能了，要是连环任务都放弃，那还参加什么活动，干脆退游算了。
　　咬着后槽牙，戚风郁点开随机组队界面，选好桃源本，捏着鼻子等待系统给匹配。
　　他级别高，任务进度又快，中低等级玩家就算赶上进度，差距超过10级就匹配不到他。高等级玩家基本都有固定队友呢，也匹配不到他。
　　于是，等了足足20分钟，居然还是没人。
　　啊这……
　　就尴尬了。
　　痛定思痛，戚风郁打开组队需求，看了好几遍，一咬牙，把5级的等级限制取消，又加上一条“同意加入二级团队”。
　　这个游戏里5级是个分水岭，怪物高于玩家超过5级，玩家就会被压制，无论装备好坏都打不动了；反过来，如果玩家的等级超过怪物5级，玩家的收益就会减半。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戚风郁确实不想放开这条限制。
　　至于二级团队，就得单拎出来说说这个比较特别的组队机制了。
　　首先，传统的方式是“随机组队”、“好友组队”、“契约友人/夫妻组队”，随机组队和好友组队的上限是3人，契约友人/夫妻只能2人。后者比前两者多享受一个10％的收益buff。
　　而二级团队呢，大致约等于网游上的团队模式，最多可以容纳14个人，所有人共享队长的副本进度。
　　但与网游不同的是，手游的容量、屏幕尺寸，都无法支持多人进入同一个副本游戏，所以，桃寻制作方鸡贼地打了个折衷。
　　它将14个人拆成七个小组，每个2人小组分别进行独立的双人副本，等所有人从副本出来，结算过收益，再全体统计积分和数值。
　　所以，所谓的“二级团队”，其实是个阉割版的团队，除了多一个公用聊天频道，再多三次“团队支援”功能之外，本质上，它还是双人副本。
　　但对玩家来说，即便只是挂羊头卖狗肉的阉割版，除了用来战团团建、基友同乐、聊天撩闲之外，实在没有再多的意义。
　　说到底，游戏内容不重要，重要的还是人。
　　可对戚风郁来说，要不是他没办法了，没选择了，就算明知道进这种团本是给人当陪衬，当替补，当补空位的混混，围观别人社交的冷板凳……
　　只要能完成任务就行呗。
　　换个角度，碰上战团团建，可能比随机匹配个啥都不懂还脾气大的小号好一点。
　　总之，抱着种种无奈和决心，戚风郁点了“开始匹配”。
　　这次出乎他的意料，根本没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画面已经瞬间跳转。
　　手机分出左右两个大框，右侧一派密密麻麻的人名，除了他，其他所有人都挂着一模一样的战团名。
　　果然有团建的。
　　好巧不巧，还是那个扎眼的【战天】。
　　……靠。
　　简直是……现世报，掉了贼窝。
　　戚风郁第一个反应想退，然而整整二十分钟的等待又让他犹豫了一秒，便一不小心，瞥到了他补位的搭档，也就是战天里唯一落单的成员。
　　他就……又沉默了。
　　团队界面：主团一组，团长：凉。
　　凉？是哪个凉？
　　是那个单人战力一骑绝尘，和榜二拉出分水岭，从开服至今一直霸榜、干翻一拨氪佬、既肝又重氪的超级大佬·凉？
　　还是，此凉，非彼凉？
　　就在戚风郁忍不住凑近了再看的功夫，便错过了最后的退队时间。
　　说来战天的这个团建，是为了避开周六晚间团战组起来的，人拉满了，才发现团长落单，团长的常用搭档居然没一个在线。
　　大伙儿都拿双人加成，只有损进度的团长拿单人的70％实在没道理，于是闲聊着等来等去，不知不觉等了很久。
　　久到，戚风郁的小天师【凤羽】一配进队伍，距离自动开战，就只剩下几秒的倒计时。
　　然后叮，进本了。
　　一心想跑路，不小心被TOP1拖慢了脚步的戚风郁一个没忍住，终于“艹”了一声。
　　到底14个人更耗内存，进入副本的等待时间比普通双人本久得多。等着也是等着，便不得不旁观了团队频道的一群鬼哭狼嚎：
　　挨打就是占便宜：Yooooo终于开车了开车了！！
　　北北：可算叫老子蹭上大腿的欧皇本了！！
　　葱小率：团长单开一拖12啊牛X！！
　　……
　　副团长：都少说两句。好好打，我看谁打不到80分评价下回换人了啊。
　　挨打就是占便宜：行行行，我少说两句。但是我必须纠正一下啊，那根葱，咱团长不是一拖12，是一拖13。
　　北北：？？？
　　葱小率：！！！
　　副团长：啊，怎么进来个外人，可乐没进来？
　　葱小率：没有耶……
　　画面切换，桃源本里桃花翩翩，满山漫野的粉红色。【凤羽】小萝莉穿着新买的周年特别小衣服，头上扎一对蝴蝶样的团子，融入片片花雨，画风和谐，可爱的不得了。
　　小萝莉面前那个，冒着绿光，一身暗黑色调的老僵尸，就被反衬得，不那么和谐了。
　　然而戚风郁没有被煞到风景，拉近镜头左看右看，再拉远看效果，惊叹：“靠，还真是那个大佬凉！”
　　正震惊着，团队频道里陡然冒字：
　　挨打就是占便宜：哎呦，还是个南疆萝，怪可爱的。
　　北北：你有功夫看野人资料你就不能给我刷口血？！！
　　挨打就是占便宜：你有功夫骂我你没工夫自己上个防御？
　　……
　　副团长：两侧开拔，不硬钢。
　　鹅了么歪埋：了。
　　副团长：野人活的死的，76级？死的踢了吧。
　　僵尸一动不动，戚风郁心说，那可不兴踢啊！便光速敲字：
　　凤羽：别别别，求你们了，带我打一次吧。
　　凤羽：跑环任务呢，卡这个副本TAT。
　　【系统提示：监测到玩家凤羽级别较低，是否以辅助身份参与本次战斗？】
　　凤羽果断点是，高大的僵尸如一支离弦的箭，冲进了桃花林深处。
　　辅助就辅助，就是说咱能屈能伸。
　　低于5级的本戚风郁不想去，可比他级别高的本却求之不得。
　　保住了队内位置，戚风郁不犹豫，操纵粉粉团团小天师，保持与僵尸退2格的距离，也冲进了怪群。
　　先给僵尸加一轮Buff（增益），加攻加防加敏速，再给怪群上一轮Debuff（减益），降攻降防下紫毒，循环结束，快捷键蓝药喝一口，等技能冷却时间一过，就立刻向怪物身上招呼。
　　这位金光赫赫的榜一凉不愧是真大佬，身在怪堆里屹立不倒，显然血厚防高不怕啃。僵尸的【爪击】属于物理攻击，虽然基础数值不及影卫，但打中之后，有一定几率给攻击对象上一个法攻属性的debuff——绿毒（尸毒）。
　　几轮下来，桃花妖里不少中了标，头顶挂上了惨绿的小符号，怪群里一会冒出紫毒掉血，一会冒出绿毒掉血，僵尸的毒和天师的毒交相辉映，眨眼的功夫就尸横遍地，化成了两个人的经验值。
　　戚风郁就一个感想：
　　爽。爽得要死。
　　整整一个月，不不不，何止一个月，他很久很久没正经打过两人本了，他多久没这么舒坦的打过本了！
　　这配合，这操作！
　　瞧瞧大佬，一爪子一大片，攻击多么犀利，仇恨值拉的稳如狗，没有任何一个桃花妖回头看他一眼，可靠到不用走位全程站桩！
　　只有和这个水准的大佬配合，他才有机会打出史无前例的高速循环和输出。
　　虽然僵尸从头到脚黑黝黝的，怎么看也看不出多少花来，可几场小怪碾压过来，戚风郁已经越看越顺眼，越看越觉得僵尸帅了。
　　玩游戏嘛，就是要慕强！不慕强不是好玩家。
　　两人以史无前例的效率杀到了第一个BOSS面前，僵尸停下脚步。
　　凉 ：敏不要。
　　凤羽秒懂：那我换成双攻击BUFF？
　　凉 ：嗯。
　　作者有话要说：
　　王良：第一次组，配合不错。
　　戚风郁：那是，像我这么犀利的万金油，给你打辅助爽不爽？
　　王良：。
　　戚风郁：你瞥我干什么？好久没玩这么开心了，不愧是超凶金大腿啊！
　　王良：呵。
　　戚风郁：？（问：大腿总是阴阳怪气，歪？在线求解。）
　　马上会开《高冷仙尊今天也在玩暗示》，欢迎预收（球球了）
　　七杀，高粱山下的最后一匹驰狼。他像所有的狼一样，向往征战杀场，向往广阔的山林与草原。
　　那一天，日月无光，天地无色，亲缘涂炭。草木成了灰，河床没了水，狼把鬼撕成了碎片，却再被更多的鬼包围、吞噬。
　　七杀战到力竭吐血，倒在地上。鬼围上来，用幽蓝的鬼眼审视之后，却走开了，居然没有任何一只要吞噬他。
　　因为鬼以为他也是鬼。
　　他身上留着肮脏的血鬼血脉，活该被族人嫌弃，更不配冠上驰狼的族姓，却因此得以幸存。
　　万念俱灰之中，血肉染红的视野里，唯那一抹纯白的身影清晰如斯。
　　清冷、不悲不喜，如天神降临。
　　他听见那人问：“可愿随我而去？”
　　他奄奄一息，却神魂激荡；畏惧恐慌，却也蠢蠢欲动。
　　血脉里最为暴戾阴暗的部分，在叫嚣着：
　　【……好强大，好纯粹。】
　　【……想吃了他。】
　　他答：“我跟你走，但不会认你为主。”
　　狼若为奴，就成了犬。
　　他宁可死。
　　那人温柔地笑着，纵容他，允许他，把他带回仙府，教他道理，教他道法，让他一天天变强大。
　　而自那一天起，他便夜夜绮梦缠身……
　　====
　　玄天神尊，修仙界的顶端，距离升仙只差一步之遥。
　　三大派掌门是他亲传徒儿，四大世家是他点化起家。至于五教九流、七门十二山头，更是隔了辈分、世代的徒子徒孙。
　　便是连歪门邪道，都在拐弯抹角，试图和他攀上些关系。仿佛这么做，就能借些玄天的威名，或者托得庇护，将门派发扬光大。
　　放眼整个玄华界，谁不以玄天为指引，谁不愿追随他的脚步，奉上圭宝，奉上忠诚，奉上玄天需要的、不需要的一切宝物，只愿得他一二句指点罢了。
　　然而，玄天想教的，却只有那一只小狼崽儿而已。


第3章 第三个挫折
　　电脑网游盛行的时候，打本聊天就讲究短平快，缩（黑）写（话）满天飞，换到手游上更加明显，毕竟，弹出键盘严重遮挡视线，也严重影响游戏体验。
　　凉大佬虽然只说了三个字，但意思明显且确定。他的僵尸敏捷低，敏捷buff加和不加只有一丢丢的差距。
　　于是，戚风郁就换了个别的小幅度增加攻击buff。
　　其实他本来有心多说两句，然而凉大佬已经像一团黑风似的杀向了第一个BOSS——老桃花树精。
　　呃，真是个言简意赅的大佬高玩。
　　小天师不敢怠慢，先退开三格，退出老树的第一波地图炮范围，一边左蹦右跳趟地雷，一边反手给僵尸补buff，趟完地雷站着给自己回血，等血条慢慢恢复的间歇，向老树丢几个雷符帮忙打点输出，一点没浪费时间，最大化辅助攻击的同时，还给了僵尸最舒服的输出环境。
　　拿满了BUFF的僵尸凶残度直接升了好几个新台阶，顷刻间，第一个BOSS含恨倒地，团队频道里跳出：
　　凤羽：靠，爽，太快了吧！！老大输出好强！！
　　凤羽：鼓掌.jpg，鼓掌.jpg，鼓掌.jpg，鼓掌.jpg
　　欲混团队，必先奉承。反正马屁拍不穿。
　　戚风郁深谙“就算大佬嘴上不要心里一定也会喜欢”的千古真理，先一串马屁表情包刷了屏再说。
　　老僵尸没回半个字，也没有任何停顿，甩下卖力发鼓掌表情包的小萝莉，冲向第二个BOSS的方向。
　　啧，高冷。
　　换个别的号，戚风郁难保不心里骂一声没礼貌。
　　但放在榜一·凉的身上，就显得高冷，有个性，特立独行。大佬不愧是大佬。
　　两人一路开天辟地，杀到第二个BOSS面前的时候，团队频道才弹出了新内容：
　　挨打就是占便宜：卧槽不是吧？团长你们不到3分钟就推完第一个王了？
　　北北：妈耶，团长你好金大腿，太闪闪发光了吧？！
　　挨打就是占便宜：我还以为咱俩已经很快了……
　　北北：那看跟谁比。我打赌咱俩怎么也得团内第二。
　　副团长：清怪呢没手打字。我们正清最后一波小怪呢，清完直接开二王了。
　　鹅了么歪埋：了。
　　挨打就是占便宜：靠！
　　北北：说好的战法铁CP呢？！为啥咱俩连一个战都干不过啊？？
　　挨打就是占便宜：……
　　北北：呜呜呜团长拖个小后腿都比我们快，哭了，怒而氪金！
　　挨打就是占便宜：哭了，我也要去氪金。
　　鹅了么歪埋：你们是看不起我药医？？？
　　戚风郁边看聊天边笑，边笑边暴力输出。BOSS比他等级高，他的雷符受等级压制只能飘-1血的，好在天师职业本来靠的也不是硬输出，几下之后BOSS中了“燃烧”状态，他就改扔紫毒符。就这么说话间的功夫，二号BOSS轰然倒地。
　　本以为会接着继续冲的僵尸站在原地没动，好半天，团队频道里冒出一句：
　　凉 ：没拖后腿。
　　戚风郁：“！！！”
　　挨打就是占便宜：！！！
　　北北：！！！
　　副团长：？？？
　　鹅了么歪埋：。
　　一激动，戚风郁差点把手机扔了。好在他趴在床上打手游，掉也是掉在床上，不痛不痒，赶紧捡回来，追着僵尸跑，嘴角止不住上翘。
　　哎呦，榜一大佬凉夸我了。
　　夸我了。
　　嘿嘿嘿嘿。
　　就说咱现在不入流，也不代表操作不行啊。哥行的很。哥以前也叱咤风云。
　　矮墩墩的南疆萝莉跑起来一蹦一跳的，配上一身桃花粉的外观，像只撒欢儿的小花团子，一对儿团子头上小丝带摇晃飘扬，和戚风郁的心飞扬一模一样。
　　桃源这个副本，在戚风郁印象里难度一般般，虽然比他平时打的高了几级，但挨不住凉大佬是个真大腿，输出高到天怒人怨，一路碾压着就推平了。
　　和熟手下本，爽。
　　和熟手里的高手下本，更爽。
　　和熟手里的高高手下本，怎一个爽字了得！
　　打完这趟本，戚风郁的游戏过了大瘾，恨不得爬起来跳两圈。他一口喝光剩下的半罐啤酒，把空罐扔进纸篓以示庆贺。
　　这副本他啥材料都不缺，大腿肯带他过完这趟任务，还多吃了三成加成，哪怕结算啥也不拿也值了……嗯？
　　……嗯？？？
　　他的任务栏上明晃晃写着：
　　【与任意玩家进入“桃源5层”以上，在桃花树长老的花园里取得7朵桃花，送去给侍者小姐姐布置周年祭会场。】
　　取得7朵桃花。
　　桃花。
　　戚风郁：“…………淦。”现在回头还来……来不及了。
　　手速快如凉大佬，在最后一个boss倒地时已经点下了结算。
　　毕竟……过本时间也会计入评分呢。
　　望着暗黑老僵尸和欢快小天师双双跳起了“任务完成舞”，戚风郁心如死灰。
　　浪脱了，nmd。
　　还能重启再来吗？
　　谁来救救他的任务啊！
　　随机队伍什么的最讨厌了。
　　刚刚给了人生的希望，就会在一键结算上把人敲死。
　　戚风郁的所有好心情，如水流奔向大海一去不复返。
　　偏偏这个二级团队里他和凉这组最早打完，还要等其他组都完事了才能散，提前退队会损失一切奖励——既然任务都完不成了，好歹落个副本奖励的蚊子腿。
　　戚风郁郁闷地叹了一声，百无聊赖地在选人界面东戳戳，西戳戳。
　　这一团14号人里，除了他，剩下的全是【破天】战团的走狗，等级最低的是个【鹅了么歪埋】这个药医，74级，其他都在80-76级之间。
　　能凑够一整团这么高等级的活人玩家，就算戚风郁对这个战团再反感，也难免默默赞一句了不起。
　　随便拉开一个个人详细页面，嗯，是榜上熟脸，套装齐全中氪水准。再拉开一个，还是，拉开第三个，还是。
　　总之，这队伍里随便一个，都是戚风郁梦寐以求的固定队友。
　　但……肯定是没戏的，算了。这些大佬、中佬肯定是早早绑定了的，目前来看，唯一落单的凉大佬，榜四、榜六都是他经常组队的队友。
　　像他这样连战团都没进的外人，就……别奢望勾搭人家了。
　　毕竟这是凉大佬，啥样队友找不到啊。
　　正穷极无聊，聊天框一跳：
　　私聊 凉：辅助手法，练过？
　　就算当不了CP，能当个躺列好友也行吧？戚风郁一个激灵坐起来，先回：
　　凤羽：嗐，玩的比较久，啥都会一点。毕竟天师这职业嘛就是个糊墙的，哪里漏糊哪里呗。
　　回完，为防万一，点开好友列表，用迅雷不及掩耳的手速删掉【滚犊子】里的几个小号。
　　万一能加好友呢，万一呢！
　　折回聊天界面：
　　私聊 凉：嗯。
　　要说杀死聊天的最佳利器，莫过于这个“嗯”字。这可不能行啊大佬。
　　凤羽：大佬，你们在团建吗？
　　这次是在团队频道问的。
　　挨打就是占便宜秒回：嘿嘿，被你发现啦？兄弟你好懂啊！
　　戚风郁嫌弃，这还需要发现？这就是一句废话！
　　北北：客气点，万一这是个妹子呢。
　　挨打就是占便宜：对哦！妹子都喜欢玩小萝莉，男的玩南疆人变不变态啊。
　　戚风郁无语，………………我谢谢您呐。
　　北北：诶，你这结算分也太低了吧？
　　副团长：多低？
　　……
　　……
　　看来有小组陆续打完结算了，团队频道也热闹了起来。
　　戚风郁盯着老僵尸看了半天，他的问题就这么被刷过去，刷上去，刷到再也找不着了。
　　又等了几分钟，所有队伍的结算分出来，凤羽拿了个综合第四，辅助最佳。
　　行，没在大佬面前丢人，但任务今天大概没戏了。
　　经过了这小片刻，戚风郁的心情已经平和下来，正要礼貌道别——
　　【系统：凉邀请凤羽加入二级团队，是否同意？】
　　戚风郁：“？？？”
　　啊这？等一下？
　　再次加入同一个团队，【破天】的走狗们明显热情了不少。
　　葱小率：小萝莉你肥来啦！
　　北北：天师辅手法可以啊，我看你装备也一般，咋能比我们养出来的药医辅助评分还高？
　　戚风郁不屑，心说，这哪儿到哪啊，你们还没见过哥团战辅助多牛X呢。
　　但表面上，他回：
　　凤羽：哪里哪里。凉大佬太厉害了，怪仇恨拉的稳，我在后面辅助环境很安逸，是凉大佬的军功章。
　　好话谁不爱听啊，看他猛夸战团团长，众人与有荣焉，纷纷附和，气氛热闹又融洽。
　　挨打就是占便宜：我就说啊，老大这么厉害，带谁带不起来？等级低点咱也不怕。
　　北北：职业弱点咱也不怕。
　　北北：只要不是碰上手残的。
　　北北：手残等级再高也是一拖一。
　　挨打就是占便宜：？
　　挨打就是占便宜：你啥意思？
　　北北：没，没，我能有啥意思啊，没说你！心里有点数！
　　凉：一样。
　　挨打就是占便宜：哼。
　　北北：……
　　葱小率：老大，啥一样啊？
　　副团长：凉，真的吗？天师手法很好？
　　多拉贡胖：卧槽不是吧，老大很少当面夸别人啊？！
　　鹅了么歪埋：很少？根本是没有啊。
　　葱小率：接的是手残拖不动那句吧？
　　北北：是的吧。
　　葱小率：是的吧。
　　多拉贡胖：是的吧。
　　挨打就是占便宜：我怎么觉得不是？
　　……
　　……
　　凉大佬的话夹在刷屏里一闪而过，戚风郁把聊天框拉回去，看着那两个字翻来覆去读了好几遍。
　　……不管是不是，就当是夸他了！
　　早知道就该抢个楼，截个同框图，有空去论坛上炫耀一下。
　　戚风郁没意识到嘴巴已经笑得快咧到耳朵根了，按下截屏键的瞬间，聊天窗一跳，没截到那俩字，反倒截到了凉大佬的私聊：
　　私聊 凉：桃源9，继续？
　　戚风郁：“！！！”
　　作者有话要说：
　　戚风郁：如果上天再给我一个机会，我希望能再打一次桃源。
　　王良：行。
　　戚风郁：呜呜呜大佬你真好，大佬你对我太好了。
　　王良：方案再改一版，我立刻就要。
　　戚风郁：？？？今天的噩梦怎么这么长？


第4章 第四个挫折
　　这、这不是瞌睡就来送枕头，正中下怀了么！
　　刷刷刷啊！这次一定要记得摘桃花！不能再被凉大佬迷了眼了！！善解人意的凉大佬！体贴入微！！
　　按捺下指尖激动的颤抖，戚风郁打字：
　　凤羽：行的，没问题。
　　凤羽：大哥，我能不能带个任务，就离开一小会，树长老前面摘7朵桃花。
　　私聊 凉：嗯。
　　凤羽没点私聊，回复就默认发在团队频道。
　　其他人虽然看不到凉大佬说了什么，可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惜字如金的团长，明摆着在和小萝莉天师在私下沟通。
　　团队频道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戚风郁的这一波操作略茶，收敛收敛，打算能混完一把是一把。他深吸一口气，按下躁动的心，关上聊天框，老老实实不敢撩闲，操作着小萝莉跟在僵尸后头跑。
　　但在同一时间，天师凤羽接收不到的另一个频道——战团频道，就像平静的湖面扔进一块石头，砸出一片潜水小杂鱼，沸腾了起来。
　　挨打就是占便宜：卧槽，卧槽，我惊了。
　　北北：我我我也惊了。
　　北北：兄弟们公布个事啊。
　　北北：咱团长居然，主动，跟人聊天了。敢不敢信？
　　玉霞小雨：不信……
　　葱小率：要不是亲眼看到，我也不信！！
　　可0可1：不是吧？真的假的？？？
　　北北：不止！
　　北北：团长不仅主动聊天，还主动聊的是个外人。
　　北北：是组来的野人！！
　　北北：我怀疑他甚至在主动勾搭野人！！
　　发来发发花：？？？假的吧？太假了吧？
　　玉霞小雨：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吧？
　　发来发发花：？？？
　　发来发发花：不信。
　　哎鸭：排。
　　黄花菜：排。
　　捷克慢点：排。
　　挨打就是占便宜：他说的是真的！！二级队里团长偷偷私聊人了！！！还是先夸人家又私聊！！不信你们问副团！！副团长你快出来。
　　副团长：没吧？
　　副团长：就是拉她替补打两把。
　　发来发发花：卧槽，我没看错吧，她？
　　哎鸭：靠，不信。
　　黄花菜：不信＋1。
　　捷克慢点：我宁可信团长主动勾搭人，也不信他夸人，更不信团长勾搭的是个女的她。
　　发来发发花：nsdd
　　黄花菜：nsdd
　　哎鸭：副团，你没打错字吧？
　　黄花菜：副团，你没睡醒吧？
　　副团长：我从不说胡话。
　　鹅了么歪埋：是。
　　发来发发花：不是，那，你要是没病，那，把人挖过来？
　　发来发发花：多少级啦？上班了吗？
　　副团长：打本呢，没空，id凤羽。
　　黄花菜：能被团长夸，那得多疯批啊，输出比团长还凶残？会不会是别区转过来的氪佬啊。
　　……
　　副团长：是个天师辅助。
　　发来发发花：妈耶！
　　玉霞小雨：不是吧？！
　　……
　　战团自然有好事的跑去翻了排行榜。凤羽虽然没在第一梯队，可若放在上限50个人的战团里，第十一的排名也算得上有头有脸了，没几秒就被扒了马甲，人物资料贴在了战团频道里。
　　【凤羽】
　　职业：天师
　　种族：南疆人
　　级别：76级
　　装备：……
　　成就点：……
　　……
　　黄花菜：哇噻还是个老玩家
　　黄花菜：战团外的人我还真没怎么关注
　　黄花菜：可仔细看看是不是在随机队遇上过？
　　哎鸭：肯定遇到过吧？开服都一年了，相差十级以内不可能没遇见过。
　　捷克慢点：奇了怪了，要不看资料根本对这号没印象……
　　黄花菜：看了又眼熟……
　　捷克慢点：是不是？！
　　黄花菜：确实……
　　哎鸭：确实……
　　挨打就是占便宜：老子终于打完王了！！
　　挨打就是占便宜：你们再说什么？团队频道咋那么静？
　　挨打就是占便宜：？！凤羽？？
　　挨打就是占便宜：我以为就是个野人，怎么是这个凤羽？？？
　　挨打就是占便宜：沃日，我就说，怎么可能平白出来这么个高手！！看资料我可算想起来了啊！！
　　挨打就是占便宜：这不早年霸团战榜的那个狗币副团吗？！
　　众：？？？
　　众：卧槽。
　　顿时，战团里一片卧槽此起彼伏。
　　挨打就是占便宜：是他！就是他吧？！！当初团长还没建战天呢，我还在亲亲小窝！跟他们打了好几周，特么这B就从来！没输过！！
　　挨打就是占便宜：他们缺个人我们特别抓了俩能打的，单杀他一都个没刚过！！艹了，后来我们战团还搞了田忌赛马战术来着！！
　　霍，还有这档子渊源？
　　众人纷纷围观这块香甜的大瓜。“挨打”君作为战天第一梯队的骨干，算是早期元老之一了，元老居然还有【亲亲小窝】什么的过往，大伙儿还是头一回听说呢！
　　所有人瞪大眼睛，静静等待后续，等啊等，等啊等，没下文了。
　　半晌，黄花菜问：挨打人呢？
　　战团的人不知情，好在二级团队里有人推完了一个BOSS，善良地出来解了个惑。
　　鹅了么歪埋：别吵吵啦，挨打光顾着给你们八卦，把北北放生，死出来了，哈哈哈！
　　北北：艹
　　北北：我就没受过这么大的屈辱！！！
　　挨打就是占便宜：哥我错了……
　　……
　　破天战团群起而嘲之、北北大骂挨打，诸多风起云涌，戚风郁一概不知，安静勤恳地操作着小天师上窜下跳。
　　他是多年的游戏老玩家了，这种不太需要微操的手游自然能轻松驾驭，但不得不说，和凉大佬这个僵尸组队，确实太舒服了。
　　按说僵尸这个职业不太容易上手。
　　单从基础数据和成长来看，它的防御比武将（相当于战士）高一大截，魔抗毒抗堪比法僧（法师），可攻击一般般，敏捷直接低到引人发指，相当于忽略不计。
　　这坑爹的成长体系，让选择僵尸的玩家本来就少，其中还有相当一部分是被暗黑冷酷的外形吸引来的中二小白，也就导致了这个职业的两极分化特别严重。
　　厉害的人极端厉害，不会玩的人手里就是个废号。
　　凉毫无疑问属于前者，而且，还是极端厉害之中的格外厉害。
　　这只一身极品攻击套装、黑黢黢的僵尸简直就是个会走路的堡垒，明明成长普通的攻击，在重氪加重肝的橙武器加持之下，硬生生拉到不输给影卫（相当刺客）的中游水准。
　　高攻击，就能获得高仇恨，所以，明明不具备武将的嘲讽技能，却可以把BOSS和小怪的仇恨值拉得非常稳。
　　所以，戚风郁的小天师的操作环境就很舒服，要是换一个普通玩家，哪怕站桩放技能，也能推过去。但戚风郁哪肯站桩啊？好不容易蹭上个双人副本，站桩那叫玩游戏吗？多没劲啊！
　　老子才不干。
　　僵尸强那是别人强，弱势不也很明显吗，没敏捷，不就是腿短吗，躲不开BOSS地图炮，只能硬抗啊！
　　好说好说，且看他小天师的骚操作。
　　眼看这桃花树王BOSS举起了手里的枝条，轻轻一晃悠——这正是要地图炮的前摇姿势，小天师蹭地跳起来，一张金色符纸仍向老僵尸，落地瞬间，点疾闪技能退避三格。
　　“叮！”，僵尸3秒内防御增加25%！
　　树王桃花枝落下，节奏刚好，僵尸血量是掉了，可卡在大增防之后，血条只掉了一小段，卡在85%稳住！然而却中了树王这地图炮的DEBUFF，根系缠绕——移动速度降低50%！
　　小天师疾闪后落在距离BOSS六格的位置，地图炮技能判定一过去，就连跑带跳地直线前进四格，一进入够得着僵尸的距离，手里刚掐好的绿色净化符就丢了过去。
　　“叮”！“缠绕”负面效果接触！
　　时间刚好，DEBUFF生效不足1秒就被解除，完全没影响到僵尸的走位和输出！
　　趁着下一轮大招爆发的间歇，满血的小天师之字形在地图上来回跑跳，边跑边给僵尸补上了所有10秒的常规BUFF。在跑动过程中，触发了三次“桃花坑”的陷阱——效果是定身，动不了就吨吨吨嗑蓝药。
　　等蓝回到差不多80%，血条因为趟地雷降到差不多40%，桃花树王又一次举起来它的桃花枝——
　　“叮！”，僵尸3秒内防御增加25%！
　　完美的辅助节奏，无非如此，嘿。
　　几轮之后，桃花树妖的轰然倒地，戚风郁舒爽地嗟叹：“大佬不愧大佬，只要给上BUFF，输出太狂暴了，真让人安心，真让人舒坦！！”
　　屏幕的另一边，一台手机架在转换器上，把小小的游戏画面投放在16：9的高清外设屏。粉团子似的小萝莉天师，在高大的僵尸身旁蹦蹦跳跳，画面很有点诡异的好笑。
　　一双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搁下游戏手柄，轻轻地长出了一口气。
　　很久，没打本这么顺畅了。
　　辅助趟完了所有的地雷，完全不担心抗大招没有减伤，输出环境可谓完美。
　　但……
　　看着天师头上的ID【凤羽】，那眉眼间的光亮，到底恢复了原本的疏离冷淡。
　　两把桃源副本打完，无论双方配合有多愉快，拖拖拉拉等待其他组出本，再结算评分之后，时间已经差不多超过凌晨1点了。
　　在戚风郁快乐下副本的这段时间，陆续有爆肝玩家跑到了足够的数量，开始打开后期的【神秘宝箱】奖励了。
　　世界频道里，不时能看到【恭喜玩家XXX获得9级材料！】之类的提示。
　　戚风郁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壮壮胆子，向凉大佬发出了好友申请。
　　那什么，有道是，多个好友，多一份友情点。就算大佬有固定搭档，万一能再混上代打补位的机会呢。
　　万一呢。
　　【您申请的对象好友已满。】
　　戚风郁：“……”果然不出所料。
　　毕竟是榜一，又是【破天】这种一流战团的团长，怎么可能会有空着的好友位给他这个野人。
　　就算他这样没人搭理的二流落单狗，也是提前删了几个好友才有空位的。
　　哎，真……不死心。
　　打开私聊界面，小心翼翼地发消息：
　　私聊 凤羽：大佬，以后还有机会吗，代打补位，随叫随到啊。
　　私聊 凉：没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戚风郁：你居然拒绝我？！
　　王良：不约。
　　戚风郁：行，走着瞧，最好别给我拒绝你的机会！
　　戚风郁：……真的不加一个吗？嗯？加一个嘛~
　　王良：……也不是不行。
　　戚风郁：嘿嘿嘿，那我就不客气地拒绝你的好友邀请了！
　　宝宝们明天没有更新哈，后天0点见！！么么哒


第5章 第五个惊喜
　　秒拒啊。
　　上次被拒绝还是在上次……好吧，想起不太好的回忆了，三次元的记忆快走，快飞走！！
　　但这是凉大佬耶，换个人戚风郁可能还会挫败一下，但……
　　这是凉大佬耶！！
　　够高冷，够有个性！尽管有那么一点点失望，但……还是交任务去吧！
　　戚风郁悻悻退出二级团队，跑去找NPC交了第50个任务，下线，睡觉。
　　第二天周六，戚风郁拖拖拉拉睡到了九点半才起，先跑三十分钟跑步机，冲个澡，溜溜达达下楼吃了个早点。等着粥和包子端上来的功夫，他才不紧不慢地登入了游戏。
　　手游嘛，图的还不就是方便这一点么。
　　结果画面刚加载出来，什么都还没来得及看呢，先被系统通知刷了一脸。
　　……
　　【恭喜玩家XXX获得9级材料！】
　　【恭喜玩家X获得9级材料！】
　　【恭喜玩家XXX获得橙武XXXX！】
　　【恭喜玩家XXXXX获得9级材料！】
　　【恭喜……】
　　……
　　戚风郁：“……”奖励这么丰厚的吗？！
　　那还等什么，赶紧甩袖子开干啊。
　　站在古意盎然的街道广场上，小天师挥了挥小粉拳头，给自己加了个油，便汇入做任务大军去也。
　　活动时间看上去跨了四个日期，其实周五只有一个晚上，满打满算也就两整天外加俩晚上。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如果刨除双人副本的部分，只做120环的任务链，那即便是躺平了做，咸鱼着做，对戚风郁这样的肝帝来说，实在称得上休闲轻松。
　　更何况他玩的职业是天师，进可当输出，退可打辅助。只要自身技术过硬，单刷完全做得到自给自足。一轮任务跑下来，获得平凡无奇的一个9级材料。戚风郁炼了双趁手的鞋子，把早在75级就该淘汰的70级鞋子换掉，又高了不少敏捷点。
　　忙乎完新装备的精炼、加强、刷属性等一系列杂事，再把其他边边角角、鸡毛蒜皮小活儿小任务都办完了，周六一天就这么厮混过去。
　　也意味着……周日，戚风郁即将无事可做。
　　去年《桃寻》刚开服，最热闹的时候，戚风郁没有哪个周末没忙到脚不点地的。周五排兵布阵，研究对战列表里的所有对手，周六白天安排分组、下午拉人上线，晚上打团战，周日才有功夫忙自己的任务、副本什么的。
　　可如今……拉开战团页面，众人皆灰我独亮，打什么团战啊，躺平认输吧。
　　算了，还是早点洗洗睡吧。
　　周日。
　　上午，果然无事可做。
　　下午，无事闲的慌，索性自己开了个周年活动副本。
　　画面载入，好像进了个黑咕隆咚的地形，可惜啥都没看清，就被迎面一只小怪秒杀在副本门口。
　　戚风郁心说，啥副本啊，这么难的吗？
　　不甘心，再来。
　　再被秒。
　　还不甘心，第三回 进。
　　第三次被秒。
　　这次，戚风郁终于注意到，小天师趴在地上的尸体上，有那么一行颜色浅浅的小字：
　　【友情提示：周年副本需至少两人同心协力通关哦，少年，请先寻得有缘人，重头再来吧。】
　　戚风郁：“草！”
　　逼死单刷狗啊！！
　　傍晚，戚风郁做了顿硬菜，犒劳自己受伤的心情。活动凌晨4点结束，只剩下不到10小时了。他一边吃，一边不死心地又刷了刷好友列表。
　　不是组队状态，就是战斗中，反正，一个能发展的都没有。
　　叹了又叹，终于没忍住，在世界频道发了句：
　　凤羽：单身狗不能现充已经很惨了，玩个破游戏活动都要被歧视，真是没有天理了！！
　　夹在一片喜气洋洋的【系统奖励】提示中，他这一行白字显得，惨极了。
　　好在，很快又有白字跳出来：
　　天天天见：就是啊！这不让人报社呢吗？！
　　一口胖：随便拉个人不就能玩吗，有什么难的？不想组队可以去玩农药啊。
　　Q女士：农药还能开黑呢！那能一样？
　　一口胖：我这种AFK回归玩家都做完了！
　　天天天见：看把你牛的。
　　小鬼：嘿，那个叫苦的，谁让你玩天师啊，活该呗？全职业里最能苟的，根本不需要队友，你不狗谁狗？自己刷矿去吧！
　　还带这么地图炮的？！不杠不显存在感是吧？！身为天师，戚风郁精神一振，认为有必要与这个“小鬼”好好讨论（互喷）一番职业问题，还没来得及发挥，白字下头忽然跳出来私聊的小粉字：
　　私聊 凉：矿洞十二层，来？
　　戚风郁：“……？”
　　手一抖，消息已经发了出去：
　　私聊 凤羽：？
　　私聊 凤羽：你……没发错人吗？
　　私聊 凉：没，Q1。
　　私聊 凤羽：！！！来来来！老王！！我来啊！！
　　私聊 凤羽：不是，打错了，拉我！
　　私聊 凉：？
　　【凉邀请凤羽加入队伍。】
　　手滑把“拉我”打成“老王”的戚风郁，并没有意识到“凉大佬”或许误解了什么，他怀着不敢置信和惊喜心情，趁入队画面转换的间歇，打开世界频道，猛敲字：
　　凤羽：嘿，咱这就去刷矿，和金大腿一起。略略略。
　　小鬼：？
　　凤羽：我有CP啦，啊哈哈哈！！可气吗？
　　小鬼：……靠！
　　Q女士：……
　　一口胖：恭喜恭喜。
　　矿洞是周常副本的一个，每隔七天可以打一次，奖励相当丰厚。相对的，在《桃寻》所有副本里，难度数一数二。
　　戚风郁以前打得非常熟，但好几周没人一起打周常副本，期间还隔了个版本大更新，副本里的变化他就不太清楚了。
　　总之，谨慎为上。
　　小天师紧紧跟在僵尸身后，不敢离太远，也不敢乱跑，戚风郁也精神紧绷，以免露怯或者坏事，直到前两个简单的王都打完了，居然愣没找到“在打周常”的实际感。
　　当初他可是能在这本里带小号的。
　　如今沦为别人的小尾巴……唔，感觉有点儿新鲜。
　　而“别人”还是那个金光闪闪的榜一大佬的话——
　　嘿嘿嘿，刺激，有点小激动呢！！
　　至于昨天刚刚被大佬拒绝什么的，一点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今天他混上本了！！
　　不知这一次是算代打，还是算补位呢？
　　又杀完几波小矿工，来到了新的BOSS面前，僵尸突兀地停下，半天，队伍频道才跳出字来：
　　凉：金属性装，有？
　　戚风郁愣了愣，矿洞以前不需要特意换装啊？
　　但大佬的经验该听得听，他打开装备兜兜，换了根带金属性词条的黑金剑，又换了个技能，担心凉大佬对天师的职业不够了解，把新技能发出去，道：
　　凤羽：【金刚符箓】
　　凤羽：我还有这个，还可以加木抗。
　　凤羽：没记错这王是木属性吧？用木抗可以吗？
　　凤羽：等下，以前还有个卡位点来着，现在还能不能用了啊？
　　僵尸又站了半天，好容易憋出一个字：
　　凉：可。
　　再等了好半天：
　　凉：哪？
　　看来凉大佬打字不太行啊。戚风郁心里暗暗好笑，感觉大佬接地气了些，挪动他的小粉团子，蹦蹦跶跶跳到记忆中的位置，一个疾闪，把小天师卡到了树丛和墙壁之间。
　　凤羽：这里。
　　凤羽：本来好几个地方都可以卡的，三个月前几乎都改掉了，只剩下这一个。
　　凤羽：但7.36更新之后我没再来过，不确定能不能卡住。
　　这一次僵尸秒回：
　　凉：可。
　　回复蹦出来的瞬间，僵尸也卡了进来，和小天师叠加站在这个憋屈的坐标点，并开了王。
　　戚风郁：“……”
　　饶是他慕强的滤镜很厚，也实在不太夸得出口。那个“可”字，真不是上翻发言记录发的吗？而且，立即开王真的不用先个招呼的吗？要不要对他这个辅助如此放心啊！！
　　牢骚归牢骚，戚风郁的实操和手速都还是过硬的，就算手游难免有个网络延迟，就算措手不及有那么一丢丢的反应差，他还是极快地给僵尸挂上了所有BUFF，又趁隙疯狂向BOSS丢攻击符。
　　卡位打的好处在于，吃BOSS的伤害比常规打法低的多，而且站桩不需要跑位，戚风郁就能有更多的时间用于……输出。
　　于是，小天师摘下了和蔼善良的辅助面具，露出了狰狞的犀利爪牙，和更凶残的僵尸僵尸肩并肩暴力一顿胖揍，把全副本最难的BOSS打得落花流水。
　　更妙的是，当第三个BOSS倒地，第四个本该随机刷新BOSS，居然刷在它的尸体上。
　　不用走位，不用挪动，连杀两个BOSS！！矿洞本，yyds！！
　　戚风郁差点笑出声，但比他笑声更快的居然是凉大佬的攻击速度，搜，唰唰！几爪子划拉在第四个BOSS身上，仇恨目标已经锁定了僵尸·凉！
　　太快了！！太顺了。
　　上一次，在二级组队团态里体会不出来，等第四个、同时也是最后一个BOSS发出灭亡前最后的哀嚎，队伍频道里，赫然跳出了系统提示：
　　【恭喜玩家凤羽，刷新了矿洞十二层的挑战时间！】
　　戚风郁：“哇……”
　　不等感叹完，又跳：
　　【恭喜玩家凉，刷新了矿洞十二层的挑战时间！】
　　这下，“哇”就直接升级成了“哇塞”。
　　妹（四声）想到吧？！哈哈哈！和本二流玩家打，居然刷新了凉大佬和榜四打出的副本记录！虽然他也不确定另一个是榜四还是榜六，但这个提示跳出来的瞬间，就已经意味着，他！
　　不比榜前几名差！
　　无论运气还是操作，反正就是！赢了！！！
　　凉大佬，后悔了吗，要不要高看本天师一眼？
　　后悔没加本天师好友了吗？！
　　高兴了一通，等结算画面结束，从副本出来，戚风郁已经冷静了下来。
　　得意归得意。
　　他却不认为单凭这一个本，就能取代和凉大佬组队的人，毕竟榜四的法僧……还是强的，榜六的武将……也很强。
　　无论哪个RPG，战士、法师这两类职业大体都是强势的。《桃寻》也不例外。
　　输出高，操作无脑，脸滚键盘都能赢的强势职业。
　　有珠玉在前，实在没必要屈就他这个不上不下，能辅助却不能加血，能输出却不如法僧、武将、影卫的四不像天师。
　　理智上很清楚，但这并不影响戚风郁一刻的快乐心情。
　　他甚至特地各个角度截屏、截屏、截图留念，还点着凉大佬的角色自言自语：“诶，宝刀未老啊，本天师要是能有个CP刷材料，肯定还能杀回前十！”
　　毕竟是款也贩卖外观时装的游戏，建模是丑不到哪去的，高高大大的北地人僵尸英武剽悍，虽然缭绕的死气让他带上了点阴鸷气质，可看习惯了，和矮戳戳的可爱南疆小天师同框起来，好像、似乎，也没有刚开始那么辣眼睛了。
　　总之，戚风郁截了半天图，欣赏了半天，十分满意。
　　拿完自己的奖励，戚风郁看看时间还早，正犹豫着……要不要多嘴问一句凉大佬团战的盛况，私聊就先一步跳了出来：
　　私聊 凉：天宫九，打？
　　作者有话要说：
　　王良：你知道这是我。
　　戚风郁：你在开什么玩笑？
　　王良：看。
　　聊天截图。
　　戚风郁：……手滑、说了那个老王是手滑！！
　　王良：装。
　　戚风郁：？
　　王良：既然都追到游戏里来了……
　　王良：勉为其难带你玩。
　　戚风郁：？？？
　　戚风郁：等一下，难道不是你早就知道凤羽就是我，那还不直接带我玩，还等我频道吐苦水才出现？？？
　　王良：。


第6章 第六个挫折
　　嗯？
　　戚风郁眉头一皱，觉得这事儿不简单。
　　众所周知，在mmorpg（多人在线角色扮演游戏）里，玩家们总会对排名保持很高的关注度。尤其是《桃寻》这种高社交、高互动的传统网游。
　　榜一大佬凉没有绑定过契约友人/夫妻，最常组队的是榜四火炎焱、榜六水三水。作为战团团长，偶尔他也会和团内其他成员凑组打一打副本，或者说带一带副本。但不管怎么样，都不会改变一个事实，那就是：
　　大佬凉，从不发愁没队友。
　　那么，在周常副本里，收益最高的“矿洞”，收益第二高的“天宫”，接连和一个不是同战团，连好友都没加的“野人”打，……就很耐人寻味了。
　　盯着这区区几个字，戚风郁心想，好大一块肥肉啊，上不上钩呢。
　　他非常有自知之明。
　　大佬凉和他一打倾心，二打付终身，成为固定搭档什么的……这种爽文经典套路根本绝对不可能。
　　毕竟在这游戏里，找固定搭档的难度堪比三次元相亲成功。
　　既要两个人的上线时长、频率、游戏追求类似，或者至少相容，还得性格合的来，时机恰当，还得有底限。
　　总而言之，太难了，找一个称心、长期稳定的固定队友，像海底捞针那么难。
　　如果不是这个原因，那么，大概率是想拉他进战团。
　　戚风郁的答案是：不想。
　　他不想进【战天】战团，绝不是不想离开他现在这个坟场一样的幽灵战团，而是【战天】，他不想去。
　　是因为【战天】蝉联小金冠的周数已经超过了他所在的战团记录吗？
　　也或者，因为它现在正取代了当初戚风郁所在战团的top地位？
　　再或者二者皆有？
　　反正，综上，他不想。
　　去哪都行，除了【战天】。
　　纠结了一会，戚风郁期期艾艾地戳字：凤羽：不太好吧……大佬你CP呢？
　　想了想，删掉，改成：
　　凤羽：大佬，我特别想去。
　　凤羽：但我跟你打本了，你CP不会生气吧？
　　凤羽：或者……CP们？
　　好绿一壶茶。好一壶绿茶。
　　发完之后，饶是脸皮厚如戚风郁，老脸有点挂不住。
　　凉大佬过了好半天，久到戚风郁以为没戏了，才慢吞吞地回：？
　　凤羽：所以大佬你真的不和老队友们打吗？
　　凉：别管，进。
　　又是一个开始副本的邀请。
　　既然已经礼节性问过了，戚风郁想，可挡不住大佬非要约他一起下本啊。
　　他除了答应，就只能答应了呗。
　　对不住了，榜四榜六！
　　本天师可要撬墙角啦，嘻嘻嘻嘻嘻。
　　20分钟后，天宫本顺利推完。僵尸凉拖着小豆丁凤羽回到主城，一起交完了本周的副本任务，私聊虽迟但到：
　　私聊 凉：周年本，打？
　　啊这，大佬，这可不能行吧？
　　戚风郁视线飘向墙上的挂钟，这都几点了，周年本得打到几点去？要早知道打周年本，再早点不行吗？
　　手指翻飞，回复却是：
　　凤羽：打打打！走起！
　　作为游戏熟练工，周年本再新它也无外乎老套路的排列组合。唯一的麻烦是五张新地图谁都不熟悉，也没有现成攻略可以查。
　　两人摸摸索索，难免有卡住的细节，好在配合还算默契，磕磕绊绊都打完，再交完任务，也已经过了凌晨三点半。
　　躺在床上，戚风郁本来应当很困倦，可脑子里还残留着过副本的亢奋，翻来覆去半天没有睡意，到底又打开游戏，东戳戳西看看。
　　他的天师小萝莉已经穿上了周年庆达成副本的奖励套装，配色是棕色系镶金边，走端庄大气风格，从粉团子摇身一变成可可团子了。
　　闺女真可爱呀。
　　他玩的天师职业是半辅助半输出的混合职业，要是放在电脑的大型网游上，哪怕混不到一线，也应该能挤进二线的。
　　但在手游里，这种混合型职业大多就很……半吊子。尤其《桃寻》这款纯靠两个玩家打配合的游戏里，那简直是……相当不怎么样。
　　《桃寻》里共设置了六种职业，分别是：相当于战士的“武将”；
　　相当于法师的“法僧”；
　　相当于刺客/暗杀者的“影卫”；
　　纯治疗辅助的“药医”；
　　防御＋近战混合职业“僵尸”；
　　辅助＋半远程输出混合职业“天师”。
　　且不提僵尸、天师这两个被大力宣传、标榜为“□□特色”的职业定位有多模糊，单说在双人配合的副本机制之下，就注定了什么都不出彩的天师只能处于职业鄙视链最底端。
　　皮薄血脆攻击低，敏捷虽高技能范围却小，干啥啥不行，逃跑第一名。
　　比较起来，腿短的僵尸反倒更加万金油，和任何职业配起来都还可以。
　　道理谁都懂，职业攻略也早满天飞了，但戚风郁这种有点技术底蕴的老油条，要是想换职业早换了，不可能一直玩到现在。
　　归根究底，还是不想换。
　　不仅不想换，还倔，扛着不愿意随便找个搭档将就。
　　天下合拍CP的快乐都一样，落单的理由却可以有千千万。
　　戚风郁习惯性地翻开好友列表滤一遍，一边照例没滤出搭档备胎，一边心里却美滋滋的。
　　本周收获颇丰，不仅该做的任务都做完了，原来蹭不上的副本任务也完成了，连周年庆典的奖励都一个不落地拿齐全了。
　　再打开排行，从上往下拉。前十基本是互相勾连，内部解决，他还是十一，十二之后一个个翻，直翻到三十名，才找到一个落单的。
　　还是个药医。算了算了，一奶一辅，没有前途。
　　叹了一口气，准备下线，屏幕陡然跳出一条申请。
　　凉申请成为你的好友，是否接受？
　　戚风郁：“……？”
　　心说，“前天还拒绝，今天就真香了啊？”
　　吐槽归吐槽，大好的机会不能错过，他迅速点了通过，按捺下立刻发消息撩闲的念头，锁屏，关灯，翻来翻去翻了几个滚，嘴角越翘越高，忍不住嘿笑了半天。
　　真是个愉快的周末。
　　对于上班狗来说，在每一个愉快的周末之后，紧跟着便是郁卒的星期一。
　　戚风郁兴奋过头，总共睡了不到三小时，从撑着起床到公司，再面对周一一大堆破烂事，气压低到快破表了，连和别人打招呼都有气无力。
　　好在，星期一的早上大家都是行尸走肉，并没有因为他格外丧尸引来什么注视。而最糟糕的状况，发生在每周的大例会上。
　　T公司逢周一开管理例会，逢每月最后一个周一开全体管理层例会，其他部门例会在周二至周四错峰召开。
　　上次王良——他们的BOSS，就是在周三戚风郁开部门例会时走错的门。
　　本周一逢月末周，开会的地方在顶楼最大的会议室。
　　挂名的大老总照例缺席，稍靠下的高层、中层顺次坐，第四排之后，是部门负责人，再往后整片整片都是戚风郁这种带部门小组的小组长。可谓上下级分明，一目了然。
　　会议室人多，暖风就格外有效，通风系统保证了空气循环的同时，又让温度保持在了比舒适高了那么一点点的地步，而座椅也是非常舒服的影院vip级配置。
　　总之，一切都那么舒适的恰到好处，导致大BOSS王良同志的讲话刚刚开了个头，戚风郁小组长就从昏昏欲睡，抵达了人事不省的梦境彼方。
　　梦里，戚风郁挥舞着天师桃木剑，砍瓜切菜似的碾过一个接一个的副本BOSS，杀完收工，转身叉腰大笑，身后跟着一拉溜身穿各式套装，金光闪闪的小尾巴。
　　有掏空了他契约友人公用仓库后、转区跑路的武将；
　　有嫌弃“天师这破职业和谁都搭不上”转身去找武将组团的法僧；
　　有不打招呼忽然就再也不上线的影卫；
　　也有丢下一句“破游戏没前途哥考研去了”的另一个天师……
　　在场的每一个前任，都顶着一张期盼热辣的眼神，跪在小天师面前，说着：
　　“大佬，求双刷！”
　　“大腿带本吧！！”
　　“哇天师！我最喜欢和天师双刷了！”
　　“天师啊，代打补位，我随叫随到！千万记得拉我！”
　　……
　　凤羽怒火中烧，心说，早干啥了？老子孤苦伶仃的时候你们不来，老子和凉把什么本都刷完了才来，谁稀罕你们这群菜鸡？！
　　还没发作，就看那偷了仓库的小偷单膝跪地，手捧宝珠：
　　“凤羽，我只想和你一个人结契，一个人打本，咱们一起玩到游戏关服，所以，你愿意和我结契吗？”
　　结NMD契！方便再抄我仓库一次吗？！
　　“……抄我仓库——……嗯？”
　　随着这一声怒斥，前任们的乞求、周围的嘈杂或喧哗、窃窃私语，全都如退潮一样散去，跟着散去的，还有他手里的天师桃木剑。
　　微微昏暗的会议室里、前方是一面微微发光的投影屏，几十道目光齐刷刷投向了戚风郁。从主席台遥望过来的那道，尤其冷峻，尤其刺人。
　　戚风郁，芳龄二十六岁，十二岁开始帅，帅了一十四年。
　　一着不慎，有生以来第一次的社死。
　　戚风郁：“……”
　　王良：“散会来我办公室。”
　　戚风郁彻底清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戚风郁：大佬，真香？
　　王良：看在你打游戏这么卖力的份上……我开会你居然敢睡觉？！
　　戚风郁：……


第7章 第七个挫折
　　如果人生能重新选择，那么，戚风郁一定会在开大例会前狠狠灌几杯咖啡，最好是意式浓缩，立即见效的那种。
　　为什么不选放弃打本，早点睡觉呢？
　　早睡是不可能的。不打本更是绝对绝对不可能的。
　　毕竟那是可遇不可求难得有队友的双人本！而且还是和榜一金大腿一起快乐翱翔的双人本啊！！不打不是Chinese！！！
　　可惜，人生并不能重新选择。
　　戚风郁浑浑噩噩，在周围戏谑或者调侃的目光中艰难地熬完了后半截例会，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磨磨蹭蹭地打算等着别人走完了再走。
　　隔壁销售部的塑料友人路过，深沉地拍拍他肩：“哥们儿，有私生活是好事，检点检点。”
　　戚风郁：“？”
　　不是，谁是你哥们儿，私生活又是什么鬼？是他理解的那种“私生活”吗？
　　他只是熬夜打了个游戏而已！
　　可惜，对方根本没给他解释的机会，挤眉弄眼地开溜了。
　　戚风郁有心伸出尔康手，把人拽回来好好解释，然而爪子还来不及舒展，一股刺人的寒意爬上脊背。
　　他悚然而栗，缓缓回过头，果然，教导主任（X）会议主持（对）王良王老板，夹着个平板一手抄兜，正冷淡地俯视着他。
　　这样的状况，他还能说什么呢？除了站起来道歉还能说什么呢？
　　要说起这位王良王大佬的坏话，戚风郁自认，全公司他要是自称第二，不会有人拿第一了，他一个人腹诽的量就至少能装满十辆卡车。
　　是因为王大佬没能力吗？
　　当然不是。正相反，是太有能力了。
　　不仅有能力，还谦逊、风度翩翩、行事果决，堪称完美。以至于戚风郁除了腹诽，居然找不到其他更能抹黑这个人的手段。
　　他年轻，比T企业的历任BOSS都年轻，甚至比戚风郁还年轻——戚风郁的月份大，王良生日在年尾，四舍五入差不多差了一岁。
　　他学历金光赫赫，比戚风郁毕业的国内一流学府更高了一级，是世界顶尖的一流学府。
　　至于背景，那就更不用多说了。能空降到T企直接当BOSS的，怎么可能是普通人呢？
　　更何况他前年空降兄弟公司K社，今年调任来T企，两家公司行业隔了十万八千里，地位和规模却平起平坐，唯一的共同点是——都隶属于W集团。
　　可以推断，王良恐怕就是传说中那种下分公司镀金，熟悉熟悉经营管理套路，迟早要回集团本部掌舵的主儿。
　　“实现不了梦想，大不了回去继承家业”的现实版！
　　这倒也罢了。
　　戚风郁不是什么仇富愤青，还不至于愤世嫉俗。
　　但是！明明这人各项基础硬件都强大到了这个地步，好好做行业精英、发光发热不好吗？
　　为什么，还要来抢他司草的风头？
　　好吧……他已经不再是司草了。
　　自从小王总空降第一天起，他就降级成了“比王总差了么一点点”的帅哥。
　　总之，从戚风郁的角度看，沦为主角光环之下的对比组、路人甲，感觉，一点，也不，美好。
　　他曾以为的，26岁脱颖而出，先人一步迈上新台阶，自此事业征程一帆风顺什么的，在这位闪闪发亮的小王总面前，不过是从寂寂无名的小杂鱼，升成一小片河沟里的掌事小虾兵的程度。
　　不对比不知道，对比之下尽是心酸。如果这朵高岭之花远在天边，在戚风郁根本看不到的地方，那心大如他，恐怕不至于耿耿于怀。
　　问题是，这位空降王良王BOSS，很不巧，不仅和戚风郁所在的部门对口，和戚风郁学了同一个专业，并且，来到T企业的第一件事，是揪着戚风郁的部门开动员大会，先大刀阔斧地调换一批，再开掉一批他认为风格不符的人，美其名曰：主抓本部。
　　更是放弃了顶楼整层环境格调高雅的CEO办公室，搬到他们部门这一层来办公。
　　空降的BOSS，就这么任性。
　　自此，部门全员就过上了头顶公司老大的视线和压力，负重前行的可怜生活。往日的快活自由一去不复返也。
　　而自此，戚风郁也过上了天天当对照组和陪衬，天天被拎出来横向对比，天天憋屈得满腹愤懑的……昏暗日子。
　　能通过王良的考核，能留下来继续当小组长，戚风郁的能力自然是获得了认可的，但……一切都改变不了……王良是他人生滑铁卢这一事实。
　　如果明天他成为“风格不符，卷包袱走人”的下一个，说不定反倒是场解脱。
　　但错就是错了，在没得到王良的宽恕之前，他也只能垂头丧气地夹着文件夹，臊眉耷眼小媳妇似的跟在人后头。一起搭电梯下楼，穿过他们部门其他小组，又在自家组员们静谧无声、祝福幸存的目送之下，忐忑地走进了王良的办公室，并带上了门。
　　王良径直在办公桌前坐下，随手把平板搁上无线底座充电。剪裁极其合身的西装袖，露出来一小截纯白的衬衫袖口，袖口之下，手表似乎换了一只——颜色和上一个有两位坐标数的不同，和他今天的领带色系却非常搭。
　　不怪戚风郁看得太细致。做这一行并做到优秀的，基本都有点特殊天赋。比如他天生对颜色很敏感，对数字强记也很擅长，无论任何颜色，让他瞜一眼，就能对应出软件里的色谱编号，误差不会超过10。
　　这会他内心不安，脑子里就下意识逃避并胡思乱想……一不小心犯起职业病罢了。
　　八完了大佬的配饰，随即他又有了新发现，大佬的座椅居然是把电竞椅，虽然牌子不认识，但一看就挺贵的，像是订制品。
　　……不愧是习惯享受的豪门子弟，电竞椅确实比办公椅舒服得多，还更护腰，但大佬知不知道汽车座椅性价比更高呢——……
　　不对，豪门大佬怎么会在意性价比，难道不是直接选最贵的吗？！
　　戚风郁暗自咋舌，偷瞄一眼王良，额头饱满，俊眉如刻，眼眸平静得如一泓寒潭，帅度简直爆表。
　　……心里便更加不平衡了。
　　虽然不平衡，但戚风郁是成年人，成年人的世界不配矫情。
　　等王良忙完一个段落，他扛着巨大的压力（主要是视线）垂下眼睛，乖巧地深深鞠躬，道：“对不起，老板，我错了。我不应该在会上打瞌睡。”
　　视野里，只能看到深色的桌案和颜色更深的花纹，让等待判决显得漫长难捱。
　　实际上，可能只过了几秒钟，一个低沉而磁性的声音响了起来：“少熬夜，伤身。”
　　戚风郁一阵紧张，下意识道：“好，好，是的！我、我知道。”接着，后知后觉察觉到，王良的语气里似乎没多少责备的成分，甚至还隐约像是……安抚？
　　嗯？应该是错觉。
　　“嗯。”听见键盘的轻响，戚风郁带着几分疑惑，悄悄抬起视线，看到那双修长好看的手，漫不经心地按下几格组合键，问他，“A34改完了吗？”
　　“……”倏地一下，戚风郁的汗又下来了，“还、还没。”
　　当然不可能改完！大周一的，他刚上班就开大周会，会结束就来这儿了。就算方案有进度，也得等他回工位问过负责的组员才知道啊！！更何况周一上午大家肯定先处理杂活，负责这个的小苏开没开软件都不一定呢！
　　“慢了。”王良道，“拿设备去1671，下午3点前交一版。”
　　啊这……是让他亲自动手改的意思？去单人单间闭关？
　　面对BOSS的指名，戚风郁当然不能拒绝。事实上，他也没有拒绝的理由，毕竟他虽然是小组长，当人手不够的时候，也是必须要亲自顶上的，或者老板特地指名他也得上。
　　戚风郁讷讷应承下来，逃出CEO办公室，赶紧简单分配了一下工作，带上源文件和设备，去独立办公室闭关。
　　公司大楼的16层，有一半区域是公共的单人办公间，预约制，给有需要的员工提供一个安静的环境。如果有人加班或者出差来不及调时差，也可以借来小憩用。里面的标配是即插即用的网线电源，外加一张单人小床。
　　压力大任务重，戚风郁果断放弃了员工食堂，改吃节省时间的外卖，嗑两杯浓缩咖啡埋头改稿，按着王良列出来的修改意见，改了色系，修了形，添上小细节，增加完成度。
　　他手速快，软件也很配合没崩，大概下午一点就改完了。然后，他就完全不惭愧地……倒向了单人小床。
　　3点钟的死限，还能睡俩小时呢。资本的羊毛不薅白不薅啊。
　　当然，睡前惯例上游戏看一眼。
　　今天是新的一周，新的CD（冷却时间）第一天，各个任务已经更新了。戚风郁打了个哈欠，按捺下即刻开始跑周常任务的念头，拉开好友列表中的红点——有新消息的时候就会显示红点，看完所有消息才会熄灭。
　　信息提示：
　　接收到好友XXX 赠送的10点友情值。
　　接收到好友XX 赠送的10点友情值。
　　接收到好友XXXX 赠送的10点友情值。
　　……
　　好吧，千篇一律，习惯就好，反正也不会真的有人给他发信息。
　　一溜点下去，很快就点困了。
　　脑子的反应速度慢下来，可手速却保持着惯性，等意识到中间夹杂了一句非系统通知的白色字，手指早已滑过去好几页，返回头再找，那条信息早就淹没在众多游戏ID之间了。
　　戚风郁：“……”怎会如此！
　　多少天才收一句正经消息，还划过去了！！真是WTF。只好边打哈欠边往回翻，没翻几个，遍抵抗不住睡意，手一松，手机滑在薄被上，彻底睡了过去。
　　游戏画面停在了【凉】的对话框，白色字写着：
　　【晚8点，组？】
　　作者有话要说：
　　王良：确实（打游戏打到）有点晚。算了。
　　戚风郁：资本家的羊毛不薅白不薅！诶嘿


第8章 第八个错误
　　滴哩哩滴哩哩。
　　戚风郁在熟悉的闹钟声里睁开眼，有一瞬间搞不清楚自己在什么地方。缓了缓，直到侧放着的笔记本屏保换了一张新壁纸，浅蓝色的光打在墙面上。他才有点迟钝地想：
　　2717C配7683，经典小清新配色，就像一首传统的风琴曲。
　　又怔了两分钟，翻个身，“啪嗒”一声，手机从薄被翻倒在单人床上，捡回来瞅瞅，锁屏上的时钟显示：2点48分。
　　滑开解锁键，《桃寻》的游戏好友界面映入眼帘，白字写着：
　　【晚8点，组？】
　　……句式莫名有点儿眼熟。戚风郁的视线上滑，好友ID：凉。
　　卧槽。
　　卧槽！
　　卧槽！！！
　　凉大佬，主动，约他！！
　　戚风郁立刻坐起来，手指飞快打字：“好的大佬，没问题大佬。如果我八点没来得及上线，八点半之前一定会上的，等我！！”
　　凉大佬是离线状态，不过没关系，什么时候上线就会收到他的留言。
　　缺瞌睡导致的低气压已经一扫而空，社死什么的让它随风去把！戚风郁三两下收拾好电脑，冲出单间，卡在2点55分敲响了BOSS王良的办公室门。
　　笔电打开工程文件，屏幕转向王良，戚风郁并不知道脸上就差写满“改好了，怎么样，快看看，现在就看”几个大字，只双目炯炯地盯着王良。
　　王良淡定的像平静无波的湖面，先低头把衬衫袖子折了两折，挽到肘部，才慢吞吞地点着触控板，一张一张地看改好的图。
　　张数不多，但为了印刷精细度，文件比较大，每一页载入都需要等十来秒。等的戚风郁从一鼓作气到再而衰，再到三而竭，竭到有点心虚，只好把目光散向屏幕之外的地方。比如……看王BOSS的手、手腕、手臂，什么的。
　　王大BOSS总是一身西装，各种西装、或者衬衫，偏休闲的，轻商务的，偏正式的，偶尔搭配一两件点睛的小饰物，领带夹、袖扣、领针，还有腕表，大体风格非常端庄，且有品位。
　　但戚风郁没想到的是，王良穿上衣料人模狗样，挽起袖子，布料之下居然……很有料。
　　他看了又看，还暗戳戳把手支在桌面上对比，遗憾地发现……又输了一次。
　　从哪里失败就从哪里站起来，比不过健身私教咱还不能在家多练练吗？！
　　戚风郁憋着一口气，下班回家先跑了半小时跑步机，冲澡后吃了一顿健身餐，准时卡点，八点钟上线。
　　刚切过登陆界面，就收到系统提示：
　　【凉邀请凤羽加入队伍。】
　　唉，三次元的挫败，果然还是只有虚拟世界才补的回来。戚风郁高高兴兴点了同意，进了二人队。
　　凤羽：哥，我啥任务都没做呢，咱们赶时间下本吗？
　　凤羽：不太着急能不能先做别的。
　　凤羽：当然先下本也行。
　　凉：不急，等。
　　额，等……啥？等各自做完任务，还是等大佬先忙个别的？
　　戚风郁放小天师戳在主城门口发呆，手里正打字，眼看画面一角，一个黑底绿边的角色一闪而过。
　　他退出小键盘一看，果然是踩着飞行道具、飞驰而来的僵尸，在城门口落下，和矮小的南疆天师排排站。
　　戚风郁：？
　　飞过来干啥呢？截图拍照？没必要吧。又不是正经电脑端的网游，只要在队伍里，开启副本时，成员就会自动传送进副本地图啊。
　　这时，队伍频道跳出：
　　凉：点跟随。
　　戚风郁：……歪？？？
　　来都来了，见面礼还是有必要的。他在僵尸身上点一下，选择“赠与”，把背包里他自己搓的一打“防御符箓”放了上去。
　　凉大佬一点没客气，全收下，重申了一次：点跟随。
　　好吧，既然是大佬的意思，那就看看大佬打算带他去哪儿吧。
　　于是，僵尸拉着小天师，进城门，沿着主城街道一路向中心广场，经由最短路线，抵达了“开封府每周任务发布板”。
　　凉：有空搓点攻击纸。任务，接一下。
　　戚风郁目瞪口呆，终于又被凉大佬的操作，卧槽到了。
　　小学女生吗？下课一起上厕所的那种？？？
　　为什么单人任务……也要组队一起做啊？？
　　正如前文所说，作为一个二流中游的手游，《桃寻》的任务体系沿用了许多RPG游戏的经典套路。
　　比如每周刷新数个任务，完成可以获得较为丰厚的奖励。
　　《桃寻》的单人周常有以下几种：
　　一种是制作和跑腿，基本是NPC把玩家当皮球踢来踢去，NPC甲要送个东西给乙，乙再扔个东西到丙，然后丁，或者再有个戊，最后绕很大一圈，结算，完成。
　　作为一个熟练的单身狗玩家，戚风郁跑这种任务熟到不能更熟。
　　再一种是去某副本杀死指定数量的怪物，或在副本某地点取得指定数量的任务物品。
　　比如之前的，【去桃源 5层的桃花树下，拾取7片桃花瓣 】，就属于这一类型。
　　戚风郁一般也接来做，开个对应的本，单刷，单刷不了的，靠走位、跑图、卡点，甚至于嗑隐身药水取得任务物品。
　　上述所有技术套路都行不通的话，混随机本，或者放弃。
　　最后一种最为简单粗暴，通关指定副本的某一层。这是最让戚风郁郁闷的一类，但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加成，随机副本混混就行。
　　总之，不论做哪一种，不需要组队，一个人足够了。
　　所以……对刚刚添上好友的人，难道不该从最简单粗暴的副本任务开始吗？
　　难道周五、周日两天副本凉大佬打得不够开心，又特地组他，接单人、跑腿、任务？？？
　　戚风郁不理解。
　　直勾勾看着他那不及僵尸一半高的迷你小天师，跟在高大的僵尸的背后蹦跶，蹦着蹦着游戏画面弹出：
　　【系统：是否与同队伍中的凉同步本周单人任务？】
　　半晌，没回过神来。
　　凉：卡了？
　　凤羽：……
　　纠结了半天，戚风郁斟酌着字句问：
　　凤羽：哥……咱……今天……是做……
　　凤羽：单人……周常……吗？
　　凉：？
　　凉：不想做？
　　倒也没有。
　　但，它都叫单人任务了，各做各的不好吗？？？
　　等等。
　　戚风郁脑子里“叮”了一声，恍然大悟。
　　战团和战团里画风可能是不一样的。在凉大佬的【战天】战团，说不定这才是正常模式？大伙儿一起组队做单人任务，聊天+团建+过任务同时进行，三样都不耽误。
　　拉他一起，恐怕是劝跳槽的陷阱。嗯，这就说得通了。
　　但……想都别想，他是绝对不可能被团建进战天的。
　　戚风郁给自己打预防针，预备不管凉大佬怎么开口，他都可以十动然拒……的时候，biu，队伍陡然多了个人。
　　级别不高，才60级，是个影卫。
　　沉默的鸽子：呦呵！到哪儿了？还来得及同步吗？
　　沉默的鸽子：才第一个啊，那我同步了！
　　沉默的鸽子：等下不是……
　　沉默的格子：团长你把队长给我啥意思？？？
　　凉：开。
　　沉默的鸽子：…………靠，拉我进组当司机啊？！！
　　凉：。
　　沉默的鸽子：有这么坑人的团长吗？！
　　沉默的鸽子气哼哼刷了整整一页的表情包，很快，游戏界面跑来个一身劲装的酷帅影卫，来到小天师与大僵尸面前来回乱窜，一边绕着转圈圈，一边还能抽空能打出字来：
　　沉默的鸽子：这谁啊？
　　沉默的鸽子：这不上次那个蹭了团长空位的野人吗？
　　沉默的鸽子：yooooo~你好。
　　戚风郁看懂了。
　　一个人的虚拟名字，和这个人的内在多少有点关系。比如他在游戏里取名“凤羽”，就是自己名字的谐音，但显然，这位“沉默的鸽子”和他不一样，取了个缺什么就希望自己有什么的ID。
　　他没回复，沉默的鸽子却还在跳来跳去，不止跳，还挑衅道：来啊，来啊，
　　你们点跟随啊，点不到我吧？点到我就开车带你们做任务，点不中我退组找别人玩啦，10秒，9！
　　僵尸凉点了跟随。
　　天师凤羽点了跟随。
　　沉默的鸽子：……靠。这么快？你们这都什么手速啊？！就不能尊老爱幼一下吗，还带这么欺负小号的？
　　凉：驾！
　　沉默的鸽子：靠！！团长欺负人！！老子罢工一分钟，吃个包子先！等着！
　　沉默的鸽子：小天师怎么不说话鸭，是害羞吗？
　　沉默的鸽子：别害怕，我们都不是什么好人鸭。
　　戚风郁手一抖，一串“……”发了出去，而且不小心，发在了凉大佬的私聊频道。
　　私聊 凤羽：……
　　沉默的鸽子还在念念叨叨，不知是不是已经吃完了包子，很快拖着俩个拖油瓶，走到城里珠宝店NPC处，取到了任务用品【珍珠】，再向下一个NPC进发。
　　在团队频道不断跳跃的白字之中，蹦出一行私聊的粉字体：
　　私聊 凉：任性。
　　？？？
　　大佬……这是发错人了吗？还是在回那一串省略号？戚风郁茫然不解，就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愣神的功夫，沉默的鸽子勤勤恳恳地从一个NPC跑向下一个，完全不需要他的小天师任何操作，任务就已经做好了。
　　这哪叫玩游戏啊，这叫躺游戏。太闲了，没意思。
　　戚风郁不吭声，凉大佬也不吭声，队伍频道里沉默的鸽子坚持不懈地刷了一会屏，没得到回应，也不发了，不知是否转战到别的频道去了。
　　眼看着单人任务过了第三个，戚风郁终于受不了这份安静，偷摸点了一下僵尸，又点一下，再点了第三下。
　　私聊 凉：别闹。
　　没闹，给你攻击符箓呢，戚风郁心说，这不没点到人么。第六次，终于点上了，【赠与】僵尸一组攻击符箓，关掉赠与框，才看见框框下面盖住了新冒出来的一行回复：
　　私聊 凉：明天单陪你！
　　不爱打字的凉大佬，这次的五个字加一个标点，居然比他赠与符箓还要快了一步。
　　等一下，戚风郁手一顿，回头捋了捋。
　　大佬说，任性。
　　大佬又说，别闹。
　　大佬第三句说，明天单陪。
　　凉大佬……难道以为他在闹别扭，还是因为队伍里多来了一个小号司机？？？
　　而他在凉大佬做出保证“之后”，立刻送上一组符纸，岂不是生生把这个猜测实锤了？！
　　呃、啊，这……
　　作者有话要说：
　　王良：手放桌上什么意思？
　　戚风郁：……（当然是比一比啊）。
　　王良：装。
　　王良：先耍小脾气又戳我什么意思？
　　戚风郁：……（当然是手滑没戳到啊）
　　王良：接着装。
　　ps：前期现实和游戏是按时间顺序交错进行的，掉马在30章左右哦。


第9章 第九个坑害
　　遇事不决……装不知道。
　　戚风郁果断把这一出扔到脑后，切到队伍频道，敲字：
　　凤羽：小鸽子，要敏捷纸吗？
　　沉默的鸽子：哎鸭太不好意思了
　　沉默的鸽子：羞涩.jpg
　　沉默的鸽子：咱们俩才第一次见面，妹子你不用这样啦……我很愿意带队做任务呢。
　　沉默的鸽子：一定要给的话，可以直接给我整套的符包吗？
　　沉默的鸽子：攻击符、防御符、敏捷符各一组的那种。
　　凉：不可能。
　　凉：给他敏。
　　沉默的鸽子：……
　　凤羽：敏捷符箓不能加跑速哦，做任务不要用。
　　凤羽：哥哥不要的给小鸽子刚好。
　　沉默的鸽子：………………
　　沉默的鸽子：我谢谢你，天师小朋友。
　　沉默的鸽子：做得很好，为父深感欣慰！！下次不要了，要等为父不要了的再给团长。
　　凤羽：无所谓啊，反正影卫也不需要攻击和防御吧。
　　沉默的鸽子：谁说的？！影卫是输出好吧，只配拿点破敏捷吗？我还需要攻！要攻！！
　　沉默的鸽子：三合一符包快点！不然爸爸不带你打本！！
　　凤羽：咱俩差着级呢，进不了一个本，下一个。
　　沉默的鸽子：你不爱爸爸了吗！！
　　凤羽：能带本的爸爸才是真爸爸。
　　凤羽：这里其他人都可以是，除了你。
　　沉默的鸽子：靠！
　　小影卫聊天跑任务两不耽误，戚风郁逗完他之后，自己也笑得不行。虽然没打双人本那么集中精力，但不得不承认，和别人一起做单人任务，似乎也没那么无聊，而且非常休闲。
　　又送出去两组符箓，他忍不住问：
　　凤羽：你们团长在战团里也不怎么说话吗？
　　沉默的鸽子：唔，这，能说吗？
　　沉默的鸽子：光看还不明白？？
　　沉默的鸽子：老大那何止是话少，他是根本不聊天！打团战都不带开麦的。
　　沉默的鸽子：全靠副团长指挥来着，拉人组团也都是副团长。要不是副团长，咱们战天根本站不起来啊。团长啊要是没了副团长可怎么办呐。
　　凉：单机。
　　戚风郁嘴角都笑酸了，揉着脸缓了半天，心说，倒也是，凉大佬可是从开服到现在一直是榜一，可战天却是很靠后才起来的。
　　和他那个战团辉煌期完全错开了。
　　揉完了脸，又回：
　　凤羽：好啊，单机来找我。我单好久了。
　　凤羽：我很有经验的。
　　沉默的鸽子：你和团长那就不叫单机了好吗？
　　沉默的鸽子：……等等。
　　沉默的鸽子：你都76级了！居然还单着？？
　　沉默的鸽子：为什么？？单机很好玩吗？？那不是好多任务做不了？
　　沉默的鸽子：团战也打不了吧？
　　沉默的鸽子：妈耶，我要沦落到单机早不玩了，还不如去企鹅群聊聊天呢。天师妹子，你就没想过再找个热闹的战团发展发展？
　　果然来了。戚风郁秒回：
　　凤羽：没想过。
　　这三个字几乎和凉大佬的单字同时跳了出来：
　　凉：哼。
　　戚风郁摸不准这个“哼”的意思，想了想，又敲了一句：
　　凤羽：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一直单着确实劝退。
　　沉默的鸽子：是吧？那么多副本加成拿不着，没人聊天，单人任务还得自己辛勤跑，又累还没人聊天，进随机副本大家也都不说话的！！
　　沉默的鸽子：我简直不敢想，要是跑这么无聊的任务没人聊天该多枯燥！啊怎么又是送珍珠啊！！
　　这鸽子不能养了，实在太话痨了，东拉西扯，戚风郁的思路都几乎被扯歪了，抱着不明白就赶紧问的好学生心理，他问：
　　凤羽：……
　　凤羽：凉大佬，你这个哼是……回哪句呢？我琢磨了半天，没看懂。
　　凉：a
　　凉：用手柄，慢。
　　凉：回你。
　　哪里慢了！！这不也能秒回吗？？而且一下回了三句话呢！但……手柄？？用手柄打手游？？？
　　鸽子适时出来打岔：
　　沉默的鸽子：原来团长玩游戏真的用外设啊？上次副团长提的时候我还不信呢。怎么样怎么样？是用转换器做投屏加外接手柄吗？会延迟吗？？游戏画面会不会马赛克？？？
　　沉默的鸽子：哇塞！酷！！
　　凤羽：喔，是这样吗？那他打字慢我理解了，但你打字为什么这么快？
　　沉默的鸽子：我用语音输入呀，你没看宣传语吗，一分钟400！！能说话我为什么要打字？我的手还要打游戏呢！
　　凉：是。不会。
　　凤羽：……
　　凉：……
　　好的吧，两边都破案了。
　　问：和一个话痨变基友需要多久？
　　答：只需不到一罐啤酒。
　　又一趟任务交完，影卫蹦蹦跶跶绕了个路，拖着小天师去染了同色系的衣服，又生拉硬拽，带去染了对比色的头发。看着队里清纯可爱的小朋友和傻里傻气的成男变得辣眼睛，全程安静旁观的凉大佬，终于吝啬地打出几个字：
　　凉：染回去，丑。
　　凤羽：哈哈哈哈我也觉得丑！
　　沉默的鸽子：……真的很丑吗？我觉得很好看诶。
　　戚风郁沉默了一瞬，晃晃已经空罐的啤酒，心说，我没喝醉，这哥们该不是认真的吧？
　　凉大佬冷冰冰地指责道：你瞎。
　　凤羽：哈哈啊哈哈哈哈救，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凉：任务吧。
　　凤羽：不如还是先染回去吧。
　　沉默的鸽子：别啊，伙伴！你是这么久唯一一个愿意陪我染色的伙伴！我不换！你也不可以背叛我！！
　　戚风郁想了想，回：换个好看的，凉大佬也一起染。
　　沉默的鸽子：？？？
　　沉默的鸽子：不是，说到底，你还不是嫌弃我的配色不好看？绝交！！再也不带你玩了！！我走了！！你们自己开车！！
　　凉：你退，队长给我。
　　沉默的鸽子：………………
　　凤羽：既然鸽小友已经确定退队，那我和凉哥哥就一起换个黑配粉的情侣色吧，低调，风骚。
　　沉默的鸽子：我还没走呢，我还没退队呢！！
　　这边戚风郁已经手起钱花，丁零当啷几串效果音之后，矮矮的小天师就从七彩色的非主流村花，摇身一变，变成了黑裙粉色小花边的哥特雅痞小太妹。
　　七彩混混影卫静默了几秒，绕着小天师转了好几圈，震惊道：“好……好好看！！你怎么想到这个搭配的？”
　　这有什么想不到？轮配色，哥是专业的。戚风郁低调谦虚，暗暗得意，游戏界面一个亮点提示，奇遇的冷却时间到了，可以刷新了，便随手按了一下。
　　叮咚。
　　【系统：鸿雁于飞，肃肃其羽。您接收到一封没有名姓的邀请函，请问是即刻赴约，还是邀朋携友一同赴约？】
　　卧槽。
　　奇遇！
　　不假思索，戚风郁一串字已经打了出去：
　　凤羽：双雁奇遇！！我接到奇遇任务了！！
　　沉默的鸽子：哇——！！欧皇——恭喜啊！
　　【系统：凉发起了投票，是否将沉默的鸽子踢出队伍？是/否】
　　在系统跳出提示的同一时间，私聊频道也跳：
　　私聊 凉：点同意。
　　作者有话要说：
　　加更~
　　王良：一直单着劝退？
　　戚风郁：是啊，怎么了？
　　王良：想脱单？
　　戚风郁：？？？
　　王良：想得美。
　　这一章有点短，下一章会多写点~


第10章 第十个邀约
　　和市面上诸多武侠背景、国风背景的网游、手游差不多，《桃寻》在主线剧情之外，也有数不清的、毫无厘头的支线任务。
　　“奇遇”就是接取支线任务的一种方式。不过，和复杂的PC网游机制不同，它不需要达成任何前置条件，只需按一下【刷新奇遇】的按键，就会有30%的几率刷到任务——当然，无论刷不刷得到，都需要等待8小时的冷却时间。
　　奇遇任务的奖励丰厚，有些甚至超过周常副本，比较坑的是，全都是必须双人完成的副本任务。如果接到奇遇的5分钟之内拉不到一起下副本的队友，就默认任务失败。
　　【系统：凉发起了投票，是否将沉默的鸽子踢出队伍？是/否】
　　私聊 凉：点同意。
　　戚风郁看看组队倒计时，又看看聊天窗口的两个句子，心说，抱歉了鸽子，但他很久没拿过奇遇奖励了，任务优先。
　　遂点下“是”。
　　二对一，投票成功。
　　【系统：沉默的鸽子被请离了队伍。】
　　【系统：凤羽成为队长。】
　　凤羽：我开了？
　　凉：开。
　　嗖嗖两声，僵尸和天师双双在主城的染坊门口消失，影卫形单影只，连刚染的新配色时装都根本没人欣赏。
　　凉大佬的游戏载入时间似乎总是快一点，等小天师在副本门口现身，高大的僵尸已经先跑出去两三格了。
　　戚风郁是很久没混上奇遇的双人副本了，不过打【双雁】本还是小菜一碟，两个人不需要提前沟通，都很清楚每一步该做什么。
　　小天师先原地切好适合这个本的技能组合，这才不紧不慢地沿着僵尸踩好的路线追赶。于是，便眼睁睁围观了一场僵尸变身秀。从帽子开始，一件接一件，变成新的配色。上衣、腰带、裤子，鞋子，从乌黑墨绿暗黑风，变成了纯黑配骚粉的雅痞僵尸。
　　和小天师凤羽一模一样的配置。
　　嘿。
　　果然，好看的配色才有凝聚力嘛。
　　小天师趁机两个疾闪，闪到大僵尸身边。
　　同样的配色，让本不是同一个风格的外观变得很有系列感，戚风郁美滋滋地跳来跳去。跳到僵尸面前，冲凉大佬挥手示意，再跳到另一边，刚摆出“比yeah”的手势，就……跳进了怪堆里。
　　呃……乐极生悲了。
　　一大群被侵扰的鸿雁，红着眼睛向小天师扑腾过来，翅膀和鸟喙乱飞，几下啃掉凤羽三分之二的血条。
　　戚风郁：“……靠！”
　　手忙脚乱倒不至于，但刚从咸鱼休闲模式，立刻切换到高强度的自救模式，一通操作下来，饶是老玩家戚风郁，也不免冒了点汗。多亏凉大佬技术够高超，和他配合又够默契，在堪堪最后一丝血线拉走了仇恨，总算有惊无险。
　　而在戚风郁看不到的另一边，【战天】的战团频道里，也像这群鸿雁似的炸成了一团。
　　沉默的鸽子：呜呜呜呜呜我受了欺负！！
　　沉默的鸽子：副团长替我做主！！
　　副团长：？
　　沉默的鸽子：事情是这样的，刚才团长拉我进组做任务，我辛辛苦苦带着跑了好几个，结果有人接了奇遇本，就投票把我踹队了！！
　　沉默的鸽子：奇遇本还不是团长触发的！
　　沉默的鸽子：他就不能打个招呼再走吗？？
　　沉默的鸽子：副团长你评评理！
　　挨打就是占便宜：团长居然拉你带任务，他为什么不拉我任务？
　　北北：就是，以前都是我俩带团长任务的，你算哪根葱？！
　　沉默的鸽子：现在是讨论谁和团长做任务的时候吗？
　　沉默的鸽子：难道重点不是团长被小妖精勾了魂吗？！
　　挨打就是占便宜：？？？哪来的小妖精？
　　北北：照你的意思，你们队里三个人，另一个是谁？
　　北北：冤有头债有主，谁开了奇遇你找谁报复呗，咱们团长惹你什么了。
　　沉默的鸽子：是团长发起的踢人投票！我不找团长难道还能骂个野人？
　　沉默的鸽子：野人带团长进奇遇本，论理咱还应该谢谢人家吧？
　　副团长：野人？谁？
　　葱小率：不会是上次那个吧？
　　沉默的鸽子：谁啊？
　　沉默的鸽子：是个叫凤羽的天师妹子。
　　挨打就是占便宜：……
　　北北：……
　　葱小率：……
　　沉默的鸽子：怎么了？你们认识？
　　沉默的鸽子：人妹子还挺平易近人的，还给我一组敏捷符纸呢！
　　挨打就是占便宜：所以上次你没在线是吧？
　　沉默的鸽子：没啊，我上周忙着考证。
　　北北：……嗯……就是，我觉得……你可能，别冒然认为，这是个妹子大概……比较好？
　　葱小率：不管是不是，你得让让他。
　　北北：你就让让他呗。
　　玉霞小雨：看在团长以前发过的红包的面子上。
　　沉默的鸽子：？？？
　　沉默的鸽子：为什么？！
　　副团长：你就让让他呗+1
　　黄花菜：排行榜，自己去看。
　　黄花菜：你要是不想等他们出本，我不介意和你换换。
　　沉默的鸽子：卧槽榜11？？？妹子这么牛x的吗？！！是大腿！！！
　　沉默的鸽子：副团长你快出马，把她拿下！把她拐进咱团来！！
　　沉默的鸽子：搞快点！！
　　挨打就是占便宜：……
　　北北：……
　　葱小率：……
　　众人：……
　　副团长：全看你表现了。
　　沉默的鸽子：……
　　沉默的鸽子：啊？？？
　　副团长：全权交给你。
　　葱小率：你怎么就那么肯定这是个妹子呢？万一是人妖呢！！
　　……
　　……
　　不得不说，有些人凭瞎猜就猜到了真相，有些人知道真相却在忙着打本。
　　好不容易从雁群追击中逃生的小天师，行云流水地给僵尸补齐了buff，让僵尸本就凶残的攻击更上了一层楼。
　　果然……还是和凉大佬一起打副本最爽快了！！
　　惜字如金的安静很好，凶残暴力的输出也很好，当然，从不犯错，还有闲暇在他犯错时施以援手这一点尤其好。
　　可靠！靠谱！
　　顺利推倒副本最后一个王，久未拿过稀有材料的小天师总算欧了一次，得了个刚好稀缺的9级材料。等他高高兴兴从副本传送回到主城原先的坐标点，嗯？
　　被无情抛弃的【沉默的鸽子】居然还在，还摆了个“等到海枯石烂”的地摊，看记录，甚至卖掉了几瓶药水。
　　啊，这……不是逼着他惭愧吗。
　　戚风郁眼疾手快，把影卫重新拉进组。
　　凤羽：呃，不好意思，不然这次我来带队。
　　沉默的鸽子先发了个笑脸，回：
　　不用呀。队长给我，咱们还差三个就做完了不是？
　　便任劳任怨地收了摊，任劳任怨地准备继续……跑腿。
　　这是个……什么样的小（大）天（傻）使（子）啊。
　　戚风郁忍不住隔空摸了摸影卫的狗头，这么傻的狗腿，上哪儿能领养？
　　凤羽：真不换司机？
　　沉默的鸽子：不用呢小姐姐，爸爸就喜欢开车带人呢。
　　凤羽：好，儿子乖，跟上。
　　换队长是不可能的，戚风郁操作着小天师，跑到任务公告板接了新的任务，又点“同步任务”。
　　沉默的鸽子一时没反应过来，过了几秒才追过来，背后还拖着“跟随”着他的高大僵尸，好像一只拉布拉多拖着只大狗熊——还是黑色配粉小裙边的。
　　沉默的鸽子：…………靠！你跑什么？我才是专业司机！！
　　凤羽：点跟随！乖儿砸！
　　凉：。
　　天师顶着可爱的团子头和气泡，哒哒哒跑得欢快，沉默的鸽子争夺无效，又不好拖累自家团长的任务进程，只能委委屈屈点了跟随，认命了。
　　凤羽：乖。
　　凤羽：跑完明天还给你们搓符啊。
　　手动跑任务，这才对嘛，躺算什么游戏。
　　戚风郁舒坦了，找回了玩游戏的一贯手感，拖着两条高大的尾巴跑了好几环，才看见几行之上，凉大佬发的那个句号。
　　凤羽：凉哥，手柄打字挺麻烦的吧？不如也换成语音输入呗？
　　沉默的鸽子：不太可行吧？团长用外设，不还得专门腾出手，按屏幕的小话筒呢。
　　凤羽：噢，也是。
　　凤羽：更麻烦了，算啦。
　　凤羽：唉，沟通好艰难，单发句号是几个意思嘛。
　　周一虽然是个社死的周一，但周一的晚上还是快乐且充实的。
　　能顺利打了一个奇遇，还拿了个材料，又做完了本周所有的单人任务，收获一个话唠基友。
　　戚风郁十分满足，于是，下线之前，他在团队频道说：
　　凤羽：谢谢凉大佬，谢谢鸽子。
　　沉默的鸽子：不客气不客气，反正后三个我也是躺的，咱们互不相欠！扯平啦，和你聊天挺好的！
　　凉：明天8点，在？
　　凤羽：？
　　沉默的鸽子：？
　　凉：约本。
　　凤羽：好啊。
　　沉默的鸽子：！
　　沉默的鸽子：我知道没我的事儿，我就单纯激动一下，凑个热闹。
　　……
　　戚风郁的回复是矜持且冷淡的，内心是丰富而澎湃的。
　　后者被完美的藏在了文字和聊天的背面。
　　凉大佬，看不到。这很棒。
　　他就能保持一个偶尔茶里茶气，大多数时间冷淡克制的高贵形象了，也能更有底气的拒绝战团邀请了！
　　话又说回来，凉大佬何必这么客气，他怎么可能拒绝得了一个完美的组队搭档，凉大佬就是他梦想中的金大腿啊！！
　　星期二，美好的一天毁于清晨。
　　戚风郁还来不及向同事散发“神清气爽魅力光环”，就被转告：
　　他宿命的死敌·王·今生的敌手·良BOSS，有请。
　　作者有话要说：
　　戚风郁：有事没事怎么又找我……
　　王良：不想下本了？
　　戚风郁：想想想！


第11章 第十一个疑惑
　　如果可以，戚风郁诚挚地希望，这位三次元的王大佬能永远把他遗忘到天边……
　　不，别，还是算了。还是硬着头皮去吧。
　　打工狗就是被老板揉来捏去，也比被彻底无视坐冷板凳强。
　　路过咖啡机，揩了一杯别人刚泡好的咖啡，戚风郁先顺手打开电脑暖机，再从抽屉里抄出存档，去敲响了CEO办公室的门。
　　“进来。”
　　王良的嗓音低沉优雅，像一曲慢节奏的大提琴曲，和清晨馥郁的咖啡香正恰当。
　　设计部所在的7楼比别的楼层多占了0.5个跨层，空间相当宽敞。
　　专业缘故，员工位至少安放着两面以上的屏幕，隔断也就比其他部门大了快一倍，更显得地广人稀、绿植丰富。
　　可要说安静，也不算特别安静，毕竟要工作，要做项目，讨论方案，一两个人的小声交谈之外，还有触屏点击，按动键盘、鼠标之类的白噪音。
　　反倒更凸显出了王良的声音。明明这句话的音量不大，还短得只有两个字，戚风郁却耳朵直发麻，忍不住在心里撇了撇嘴，有什么了不起，哥的嗓音开了也好听。
　　推门进屋，再习惯良好地反手关门。
　　总裁室的隔音还算可以，关门挨骂的话可以权当外头听不见。
　　王良今天换了一套带暗条纹的西装，剪裁合体，今天大约不太需要出席正式场合见人，便比昨天那套休闲，没打领带，衬衫不是正统的白衬衫，而是外套同系的深色。越发显出五官立体，骨相优良。
　　真是……精致的精英啊。
　　这么优质的基因，放在哪儿都是视线的焦点，令人嫉妒的对象。但戚风郁介意的不是这个，而是王良的衣着品味……
　　太特么对胃口了！
　　过于好看！！
　　每一套都种草！连每个小搭配他都很想all buy！
　　难道这个人连品味也不能土俗点吗？！上天真是不公平。
　　戚风郁脸上若无其事，眼神止不住往王良身上瞄。
　　他的家庭条件中产考上，自己的收入也勉强迈入了中产范畴，从小到大，他都以自己的着装品味为荣，还藏着不少不够为众人所知的小众品牌。
　　可还够不到全身手工定制品的经济水平！！
　　可恶，真是……太好看了！他穿一定也很好看！就算去淘平替……也替不出王良身上这套的质感。
　　罢了，还是继续坚持自己的style吧。
　　怀着一颗微妙的直男小心思，戚风郁用炽热的目光把王良（的搭配）从头到脚舔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王良处理完了手头的邮件，准备抬起头来……他才不太自然地强行挪开了目光。
　　于是，王良抬眼，看到的就是……某位戚小组长做贼心虚地左顾右盼，先摆了个摆酷的站姿，再不太自然的换成了另一个耍帅的站姿，接着，又掩饰紧张似的饮了一口咖啡——用的是刁钻却很有型的姿势喝。
　　简直就是孔雀现场开屏。
　　戚风郁叫那个心虚。他一心虚，就不敢和王良对视，自然就没注意到对方越发不善的目光。不过，他敏锐的第六感在滴滴报警——昭示着他老板的心情越来越向不妙的方向发展。
　　呃，是他进门的姿势不对，还是他关门的手法不对？
　　……现在改，还来得及吗？
　　思来想去，戚风郁举起手里的咖啡杯——他本来就打算拿来拍马屁用，狗腿地道：“嗨，早安，喝咖啡吗？”
　　王良：“……”
　　王大BOSS瞥一眼戚风郁嘴边沾上的咖啡沫，又凉凉瞥一眼咖啡杯，目光明晃晃地带着冰冷的疑问。
　　喝什么，喝口水吗？
　　戚风郁后脖颈一凉，要糟，果然，下一秒，王大BOSS硬邦邦地回：
　　“不。喝。”
　　仿佛咬着后槽牙，恨不得把人剥皮拆骨的语气。
　　“好的。”戚风郁急中生智，运用糊弄学又啜了一口咖啡，道，“那我待会就不送咖啡过来了哈，或者您什么时候想喝随时指示哈。刚才听说您有事找我？”
　　王良静静地看着戚风郁，深黑的眼眸中，像是酝酿着什么无形的风暴，久到戚风郁快装不下去了，才终于挪开，等再转回来，已经恢复了无波无澜。
　　办公桌上的一面屏幕转过180°，正对着戚风郁，大BOSS点了一下鼠标，发话：“修改意见。”
　　屏幕上赫然显示的是戚风郁昨天亲手修改的方案A34。
　　太好了，谈公事那他就不怕了。戚风郁的工作小雷达全速运转，眨眼的功夫开启了百分之百的战斗模式。
　　他在王良的对面坐下，快速点了几下触屏，先调出来整体概念图，道：“王总，这样，在过您的修改意见之前，我先讲一下我的整体设计思路——……”
　　工作不是博弈，但包含了博弈的部分。修改方案从来不是东风压倒西风，或者谁把谁掐死了胜利这么简单。尤其是像戚风郁这类，标准没有那么容易量化，并且很大程度倚靠主观判断的行业。
　　就比如现在，王良是老板，也就是戚风郁的“甲方爸爸”。作为甲方，王良当然会按照自己的喜好、理解、以及整体观感来提出需求。
　　而戚风郁呢，要在充分理解“甲方爸爸”的各项需求的大框框之下，拿出表达自己，且符合自己的审美水准的方案。
　　他的一贯策略是，主动出击，先拿下甲方爸爸的“喜恶”，把甲方爸爸拉到同一阵营，再修改其他细枝末节。面对王良也不例外，打着阐明“总体设计思路”的方案，戚风郁抛出一个个小树枝，来试探可能的雷点或痒处。
　　几个回合下来，戚风郁惊讶地发现，抛开私人原因上的气场不和，王良实在是个非常理想的甲方爸爸。
　　第一，他们同属于T公司，所以，双方提出的任何条件、到底还是基于同一个立场，没有本质的、不可调和的矛盾点。第二，王良是能够拍板做决定的人，和戚风郁一对一沟通起来，省去了所有不必要的中间环节，效率高到不可思议，高到短短15分钟，就超过了戚风郁手里其他几个方案需要耗费一周的进度。
　　为什么说效率高呢？
　　通常情况下，一份合作方案，需要戚风郁向对接人提出主张，对接人回去请示上级，然后上级再请示上级，层层沟通，再经过三四版传声筒的变形，最后反馈回来的，是一张面目全非的需求单。不仅他的主张无法正确传达，也接收不到对方准确的回应。
　　光是低下的沟通效率，就要付出许多无谓的白工。
　　这只是通常情况，还不是最奇葩的。去年和X公司合作，对方不搞层层递进这一套，而是玩扁平化管理，先把戚风郁拉进了七八个人的微信群。里面有张三经理、李四部长、什么小总、什么大总，拉拉杂杂一大串。戚风郁每说一句话，就是n堂会审，会收到所有人七嘴八舌的挑剔。有些不仅相互矛盾，还无视工作or非工作时间。而当戚风郁耐心的逐一回复，对面又端起架子回：
　　请去和对接人单独交流。
　　好在合作最后不了了之，否则戚风郁迟早被折磨得神经衰弱。
　　有了无数的血泪前情，总而言之，王良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爸爸。不仅如此，他甚至还提出几个相当专业的理论性意见，当然……都被老油条戚风郁轻描淡写地带过了。
　　开玩笑，都是同一个专业出来的，理论都学过，可论实际操作，还是戚风郁经验更丰富——
　　毕竟人家是CEO，整个公司的掌舵人，哪有那么多功夫做具体业务呢。
　　王良听完戚风郁的理论，再看概念图，很有豁然开朗的意思，思考再三，认为方案还是可行的，至少比戚风郁接手前的几个版本都行。剩下的问题就是细化细节，以及下游制作商的工艺能否实现了。
　　他继续思考了片刻，带着几分犹疑，仔细打量了一番对面的英俊青年，严肃认真地提出了压在心头许久的疑问：
　　“小戚啊，你能力明明不错，为什么……”
　　戚风郁：“……？”
　　作者有话要说：
　　王良：你就是觊觎我的身体。
　　戚风郁：……冤枉。


第12章 第十二的摸鱼
　　“小戚啊，你的能力明明不错，为什么……”
　　戚风郁：“……？”
　　为什么要靠色相。
　　一句话在王良心头转了又转，到底没说出来，话锋一转，改点了戚风郁两句。一句关于成本控制，第二句关于避嫌同类竞品。
　　提得比较隐晦委婉，毕竟，以戚风郁的职位来说，只需要做好众多工序的其中一个环节就足够了，还不到能参与整体产品的高度。
　　可之于戚风郁，却像当头一棒，或者说降维打击。
　　双方掌握的信息量不对等，甚至信息的含金量从质量上就完全不一样。以前的甲方，也从来没有义务这样“点醒”他。
　　总之，几分钟后，戚风郁好容易找到的那点优越感彻底荡然无存，夹着尾巴灰溜溜地出了办公室，回到工位缓了半天，愣是没缓过气来。
　　离他最近的小孙向来见不得帅哥沮丧，悄悄塞了根巧克力味的能量条过来，道：“咋样，没挨骂吧？”
　　……真还不如挨骂。戚风郁长叹一声。
　　外行以为，搞设计是仙气飘飘指点江山，真入了行才知道，出钱的甲方爸爸们才叫指点江山，他们那是被戳成筛子的江山。
　　欣然接受同事递来的安慰零食，戚风郁就着半凉了的咖啡，咔吱咔吱地恢复能量——心理和生理双重意味上的，说道：“工艺达不到，重改。哎！”
　　小孙笑着挤眉弄眼：“这不正常事儿吗，改呗。没被从头否决就是很厉害啦戚哥！这第几版？”
　　“唔……”确实。
　　天下哪有直接拍板过的方案呢。但戚风郁的沮丧不完全因为这个，他耷拉着眼皮，翻开记录给小孙看，“第四版吧。”
　　嗯？
　　……原来才第四版啊？在小孙小小的惊叹捧哏之中，戚风郁恍了一下。
　　是啊，无论什么新产品的设计方案，最少也要改个十一二三四、二十版。
　　可回想整个沟通过程，王良并没有反驳他的设计理念，单从实现的角度来要求修改！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老板，他甲方爸爸，王良，至少是认同了他设计思路的啊。
　　至少万里长征重要的第一步算过了！
　　戚风郁立刻从霜打的茄子状支棱了起来，眼睛一亮，炯炯发光。
　　小孙被这忽然爆发的“帅哥能量”晃了一脸，忍不住先战术后仰：“戚哥又咋了？是想到啥了吗？”
　　“嘿嘿嘿，老子想通了！有思路了！去去去，忙你的去吧，死限不急了吗，方案提交了吗？本小组长要努力搬砖了！！”他叼着半截能量棒，一巴掌拍醒休眠中的电脑，一头扎进工（搬）作（砖）大业去了。
　　关于A34的修改思路……当然还是没有的，但砖却是永远搬不完的。
　　身为小组长，戚风郁就算不具体该方案，也还有很多其他事情需要推进。
　　比方说，催稿；
　　再比方说，和各个方案的甲方爸爸们交流沟通；
　　还比方说，处理一些组内人员、或者组员和邻组成员、甚至组员和其他部门之间的杂活。
　　好在他做事很有条理，有一个及时更新的时间清单，便按着列表一个个梳过去，没推进的问问原因，推进了没反馈的联系甲方问问原因。
　　这么一梳理，他就震惊了。组员小张手里居然压着一个方案，整整一周过去了，居然，完全！没！进！度！！
　　更坑的是这个小张居然以此为借口，拒接了另一个方案，and，这个被拒的方案正是害他被王良降维打击的A34！！！
　　淦，这泼猴是想翻天了吗？！
　　是可忍孰不可忍！
　　戚风郁气得唷，恨不得把张滑头抓过来就地正法，什么情况！公司养你是让你坐着喝咖啡摸鱼纯聊天的吗！！
　　他气得气势汹汹抬头要抓人，结果抬眼一张望，周围一片静寂，别说人了，连半个人影都没捞着，全跑光了。
　　再一看挂表，好么，杂活儿不知不觉耗了整整一上午的时间，已经12：10了，早过午休时间了，怪不得没人呢。
　　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原谅所有无辜的觅食者，下午再说吧。
　　T公司的午休时间很灵活，11点到下午14点之间任选一个半小时，进出要打午休卡，所以也不必担心有人浑水摸鱼。早走的早回来，晚走就晚回。
　　不过，一般来说，大伙儿都赶早不赶晚，毕竟晚了食堂自助餐台最好吃的菜肯定没了，普通好吃的菜补量也有限。再晚点，彻底卖光的话，就只好在点餐柜台单点了，又贵，品种也少。
　　戚风郁卸下怒气冲天的工作模式，调整心情，也不着急去食堂挤饭了——总归也晚了，那就再晚点呗，点餐不在于饭好不好吃，图个清净吧。便掏出了手机，登陆游戏。
　　午休时间上不能摸鱼，但也不是完全摸不了，他还在工位上，不出楼层不用打午休卡，还算工作时间，摸鱼打会游戏美滋滋。
　　资本家的羊毛不薅白不薅么。
　　黑底粉边的小道袍裙子一飘，南疆矮矬矬的小萝莉天师飘进了游戏画卷。戚风郁习惯性先刷一下奇遇键，果不其然，啥也没有。
　　再拉开列表，收一波友情点，礼尚往来回送一波。
　　凉大佬今天的友情点还没送过来，按键是灰色，头像也是灰的，距离上次登陆……13个小时？
　　那不就意味着，昨天散组下线之后，没上过线？
　　居然能忍住一个上午不上线，厉害了我的大佬。
　　至少，据戚风郁所知，没一个手游玩家能做到这一点。
　　就算上班不摸鱼，下班通勤的时候总也会上线看看，毕竟，手游么，就是为打发零碎时间、方便随时随地登陆才火起来的。
　　点开【凉】的详细信息，同样黑地配粉边的北地僵尸，却穿的好似战场下来的浴血勇士，画风根本不一样。
　　唔……凉大佬好像换了个新鞋子，难道昨天奇遇本也刷到了好材料？对了，他的9级材料也可以给小凤羽换件新装了。
　　戚风郁正想的出神，“咚咚”两声，把他吓了一跳，差点把手机扔出去，正想反击哪个不长眼组员的恶作剧，便被那修长而好看的手指抓取了目光。
　　指甲圆润干净，关节有力却不过分凸起。手腕以上，被遮进深色的衬衫袖中，打开的腕扣罅隙间，隐约能窥见好看的小臂线条。
　　那手缓缓抬起，显然，刚才的动静是拿指关节敲了他的办公桌面。
　　但戚风郁所有的反击心思……都缩进了蜗牛壳里。
　　他表面镇定，来掩饰内心的慌张，迟迟疑疑地抬起视线，对上那双深潭似的眼。
　　一个激灵，下意识倒扣手机。屏幕撞上了桌面，清脆地一声“咣当”。
　　戚风郁：“……”靠，又不是耗子见猫，紧张个屁。
　　他完全可以理直气壮地装作在回甲方消息啊！
　　冷静，然后察言观色，努力察言观色。
　　王良神情平静，好似一汪沉静无波的水面。英俊得可以直接无滤镜上杂志封。
　　然而……除了长在审美点上的好看五官之外，戚风郁完全看不透BOSS有没有看到他的手机屏！！！
　　戚风郁：……
　　这不对，必须立刻想个好理由。
　　他正绞尽脑汁，不意发现，王良的嘴角似乎翘起来一丝，可惜这一丝轻微到判断不出是嘲讽还是友善，甚至无法确定到底笑了还是没笑。白白吓得他出了一身白毛汗，心也悬到了半空里——
　　却听王良问道：“这么晚，不吃饭？”
　　作者有话要说：
　　王良：根本不想理。
　　王良：……可他冲我抛媚眼耶。


第13章 第十三个逃脱
　　这么晚，不吃饭，难道不是约等于：这么晚，还在摸鱼？？
　　戚风郁一个激灵，下意识坐直，像小学生回答问题似的说“是！”又觉得不对，赶紧说，“呃，不不不，不是！”
　　他本想说“我一直忙到现在”，又想说“我还不饿”，结果一着急，嘴瓢了，说成：“我一直饿到现在——……”
　　王良：“……”呵。
　　戚风郁冒了一头汗，脑子里把话咀嚼两遍，自觉哪儿哪儿都不对劲，就好像——他摸鱼外加蹲守，专门等什么人一起吃似的。但这会再找补……恐怕越描越黑，便只好咳了一声，陪着笑，道，“嗐，那个，忙晕了都，这就去吃饭。”抄起工牌，转身准备开溜——
　　还没走出去半步，身后王大BOSS凉凉地补了一刀：
　　“正好，一起？”
　　BOSS的邀请，依照职场默认的社交规则来说：最好别拒绝。
　　戚风郁心里很抗拒，明明是私人时间的午休，陪老板吃饭无异于免费加了个班。
　　可他还有把柄在人家手里，于情于理……都只能咬牙接受。
　　然而，王良又道：“不勉强，我们也可以只一起走到食堂。”
　　戚风郁立刻就笑了。
　　BOSS给的“选择”怎么能当选择题做呢，成年人当然必须读懂其中的潜台词——“必须作陪”呗。
　　他本来就帅，一笑起来更让阳光都灿烂了好几分，桃花眼弯成两鸿俏皮的月牙，勾起重重涟漪荡漾——是他无往不利、招待甲方的标准营业微笑：“王总您说笑了，能和帅哥老总一起吃午饭是我的荣幸，全公司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呢。”
　　一边说，他两步缓作三步，和王良卡在不远不近，刚好差半步的舒适社交距离，热络地找了个你好我好一切安全的话题，“据说晚上可能下雨，王总你带伞了吗？没带我那有备用伞，就在第三个抽屉，您直接拿去用……”
　　不得不说，戚风郁的职业素养还是很过硬的，无缝切换成社交大牛，无论什么样的甲方爸爸，都能应付得妥妥当当。一路叨逼叨个没完，跟着王良过走廊、下电梯，双双迈入负一楼食堂。
　　已经十二点半了，食堂已然送走了今天前两拨的客流高峰，正在第三波浪头中奋力拼搏。
　　出电梯一片寂静，打开食堂大门，迎面一股声浪、混着饭菜香气和热度扑了出来，熙熙攘攘嘈得人耳朵疼。宽敞的、足足占据了一层的食堂里人满为患，自助餐台前排着绵延不绝的流水队伍，就餐座位不仅满员，还有不少等座的、端着盘子找位置的。
　　饶是经常吃食堂的戚风郁，也不免被拥挤程度震了一震。
　　他们部门的时间安排相对灵活，一般十一点多提前过来错峰就餐。
　　更何况戚风郁长得好看，又是社交大牛，无论和组员、还是其他部门同事过来，往往只负责占占位置，其他靠别人代劳。一定让他来选，宁可点餐柜台点份面解决。
　　他在心里忧愁着怎么搞定两人份的饭菜，偷眼去瞅一旁的大BOSS，这一瞅，戚风郁顿时安心了。
　　王良王大BOSS被眼前的景象所慑，半天也没敢抬脚往里走呢。
　　不期然，四目相汇，各自从对方眼里都看懂了那份挣扎和抗拒。
　　王良：“……外面吃？”
　　戚风郁：“……好的呀。”
　　他把“不如回去点外卖”这句话吞下去，跟着走回电梯，王大佬先一步站了进去，戚风郁一个箭步上前，用身躯拦住即将关闭的电梯门，道：“王总，这是下行电梯。”
　　王良按着开门键，有那么一瞬间，戚风郁觉得他看自己像看一个傻逼。
　　王良：“站进来，不然就出去。”
　　怀着深深的疑问，戚风郁灰溜溜地错步缩进电梯里。
　　叮。
　　电梯门打开，负三层停车场的照明不太好，迎面就是光秃秃的水泥地和水泥柱子。
　　订制的西装裤在戚风郁的视线里一闪，紧接着大长腿已经横跨两步出了电梯，走出几步，停住，转回来。两人的视线再次撞倒了一块儿。
　　戚风郁：？
　　不是去一楼外面底商吃份盖饭或米粉吗？他知道一家味道很好……等等，这是他老板王良。
　　几分钟后，坐上了王良座驾副驾驶席的戚风郁，心里只有一个朴素简单的想法：我就是个傻逼，真的，单知道外面有盖饭米粉，我竟不知还有开车去吃这个选项。
　　黑色的S65座椅宽大也很舒服，戚风郁难得能伸开腿，坐的比较舒展。但也不敢太舒展，虽然王良在打电话，注意力没在他身上，可这是大BOSS的车，怎么可能放松得起来？！
　　低沉好听的嗓音在陌生的密闭空间之中回响，比办公室更清晰，更贴近，酥酥麻麻的，让戚风郁靠近驾驶位的半边身体都要酥了。这抹嗓音经由车载蓝牙，化作讯号飞向不知名的彼方。
　　过了好一会，他才意识到，王良说的是：
　　“对，两人份。再加两份例汤。大约十五分钟后到。”
　　车窗外飞快倒退着熟悉的风景，车子避开拥堵的车流方向，拐进了一个一眼望得到底的小巷。隔离桩降到地面齐平，放S65进门之后立刻升回了原高度。
　　小小的院落里，只有两个窄窄的停车位，剩下的大半被一株矮松和花花草草占据，清净的根本不像在闹市之中。唯有门口挂着一盏不起眼的小灯笼，昭示着这是一家私厨。
　　没有名字，连招牌也没有，进屋后只有半隔断的两张单桌，满打满算，只能坐下四位客人。右侧空着，左边靠窗的桌上，却已经摆好了两人份的餐点。
　　普普通通的米饭炒菜。米饭应该是掐着时间盛出来的，还冒着些微的热气。菜品是分好的一人四样，红烧鱼块、糖醋藕片、清炒鸡毛菜和鱼香烘蛋。汤碗在燃着炭火的小煲里煨着，不掀开看不到是什么汤。另有大玻璃瓶装的柠檬水、一壶鲜绿的茶汤。
　　普普通通炒菜套餐，可无论那个步骤来看，都不是那么普通。
　　戚风郁暗暗咋舌，利索地抄起柠檬水倒出来两杯，其中一杯放到王良手边，问：“饭前水、饭后茶？”
　　王良点头没有反对，抄起筷子，几口干掉了鱼块，问：“食堂一直很挤？”
　　戚风郁便笑了。
　　不然呢？午饭时间哪里不挤，就算不吃食堂点外卖，一楼取餐的架子也一样要排队的。但面对天天吃得起私厨的老板，这话就得斟酌着说了。
　　“错峰的话其实还好，今天是不太巧，忙昏了头，才刚好碰上人多的时候。”
　　王良停下筷子，淡淡瞥了他一眼。
　　戚风郁心里一凉，啥意思，这是暗示要算他带薪打游戏的账了吗？
　　但那一眼之后，王良又不吱声了，低头默默吃饭。
　　戚风郁更惴惴不安，戳着糖醋莲藕，心说，直接承认刚才摸鱼玩手机也太突兀了，可表决心也显得很假，要不还是……从别的方向入手，试探试探？
　　短短几秒，戚风郁就转了好几个念头，说：“A34那个方案，我其实又有了点新想法，既然工艺难度比较大……”
　　“吃饭。”王良拿筷子一挡，拦住他继续往下说，“休息不谈工作。”
　　“……好。”
　　曲线救国A计划，失败，B计划，启动。
　　戚风郁故作腼腆的笑了一下，道：“王总说得对，我也应该学您，把私人时间和工作时间分开。”
　　“嗯。”王良挟菜的手停顿一下，视线便从戚风郁身上移开了。
　　这一瞥开视线，戚风郁脑子里就“叮”了一声。
　　他在工作上一向是采取进攻进取型战术，就算当乙方，也要主动出击，主导谈话的节奏。王良稍一避让，他就自动激活了战斗模式，下意识……“攻”上去了。
　　正如公孔雀开屏，要先骄傲地挺起胸膛，缓缓踱步到万众瞩目的视线焦点——如果不能万众瞩目，那就至少要抓住攻略对象的目光，锁定对方，再趁其不备，唰地一下，抖开华丽的尾羽，向对方展示完美的魅力。
　　戚风郁的节奏正是这样：
　　他单手托腮，另一手持箸，脸上虽然不笑，一双桃花眼里却是宠溺和潋滟的笑意，等王良“逃开”的视线游回来，再慢慢露出最迷人的微笑，道：“原来王哥喜欢吃鱼，正巧我这还多，分你一半？”
　　明明是刻意构造，却如美人不自知，戚风郁可太清楚了，就是这个绝招，才让他从小到大男女通杀，无往不利。
　　果然，王良仿佛卡了似的，停顿比上一次明显太多了，而且很不自然地强行挪开了目光。
　　如果戚风郁双1.5、辨色度±10的视力没看错，应该还有一抹不明显的潮红，悄悄爬上了王良的耳畔与颈项。
　　唔。
　　出乎意料，看冷峻帅哥破防，还挺……带感的。
　　戚风郁赶紧低头装没看见，换了公筷，夹起一小块放在自己的米饭上，剩下完全没动的红烧鱼全推到了王良那边。
　　“谢谢。”
　　音量低了，语气也虚了。
　　就算对手是王良王大佬，吃了这块鱼，恐怕就不好意思挑他的刺儿了吧？
　　戚风郁心想，好险好险，这一关总算混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王良：“攻”上去了，嗯？
　　戚风郁：嘿，就问我再笑一个，你挡得住吗？


第14章 第十四个偷瞄
　　戚风郁打着小算盘，混过一顿精致的午饭，回到公司，离午休结束居然还剩下足足半小时。
　　既然还早，他扯了个借口说想去外面广场散散步，两人在电梯一层分开，王大佬继续上行回他的CEO办公室，戚风郁则溜溜达达地，和前台妹子们聊了几句，逛到了T司大楼的院里。
　　天气不冷不热，不少同事都出来散步、运动。刚走过转角，又看到一群人围着篮球场，闹哄哄地大呼小叫。
　　有人在打篮球，看架势还是街头篮球。
　　3V3，仨姑娘对仨汉子。
　　妹子都是财务部的，汉子队应该是技术部的，正被压着打，戚风郁走到篮球场边的功夫，就看到妹子队已经投进俩球了。
　　事关男性尊严，这哪儿能旁观啊？！
　　戚风郁把外套一脱，再单手扯下V领低襟毛衣，潇洒地塞给一拿矿泉水的哥们，大叫道：“放下那个篮球让我上！！”
　　草长莺飞的春日里，套头毛衣带着静电，沾起下层更贴身的T恤，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腰。虽是一闪即逝，不期然，构成了别人窗外的一份春光。
　　手捧一杯热茶，消食中的王大总裁：“……”
　　戚风郁浑然不知情，打了一会球，高高兴兴回去工作，趁着亢奋改了几笔A34，又忙了一通杂活，在离下班还差一小时的尴尬时间……饿了。
　　点下午茶外卖影响下班和晚饭，不点又饿得发慌的那种尴尬。
　　所以说，非必要情况，不要把主菜随便送人，尤其在火力壮消化快的年龄。
　　戚风郁揣着十分的后悔，在组员之间剥削了一圈。可惜这个时候大伙儿一天的零食消耗得差不多了，最后只薅得两个果冻和一小把瓜子——果冻还是零卡的蒟蒻果冻。
　　聊胜于无吧。
　　他站在咖啡机旁冲了杯热牛奶，先吞掉果冻，又咔吱咔吱地吃瓜子，胃还没哄住，就看到CEO办公室的门一开，王良拿着外套和手机，从里面健步如飞地走出来。
　　距离拉远，就更显出这人的肩宽腰窄，个高腿长。长外套随着步子轻轻摆动，勾勒出垂坠而好看的线条，而线条的交错汇聚于拿着它的那只手上。深色衬衫，深色西装，深色外套，只有深色的手表表盘微微反着光，却无一不衬托出了这只手的好看。
　　戚风郁一下子就被攉取了注意力，目光不由沿着手爬到了胸、肩、然后是脸。眉如刀裁，目如朗星，大约说的就是王良这样的……嗯？
　　走着走着，不知是感觉到了注目，还是纯粹不经意，王良向咖啡机这边瞥了一眼。
　　——风一样的脚步就停顿了一下，脸上那份光风霁月也变成了……一言难尽。
　　……看啥，没看过别人吃瓜子吗？
　　戚风郁愤愤别开脸，掩饰一样嗑一口手里的瓜子，没想到却吃到一口皮。
　　赶紧吐掉，靠，怎么是刚才吃过的皮！难道他还能看出神忘了扔皮吗？！
　　晚8点，天师凤羽准时准点上线，等了几分钟，没等来凉大佬，先收了一大堆鸽子的咕咕叫：
　　沉默的鸽子：鸭头你来啦，为父等的好苦！
　　沉默的鸽子：今天过得怎么样呀？
　　沉默的鸽子：课好好上了吗，作业做完了吗？
　　沉默的鸽子：诶呀都忘记问，你上大几呀？
　　沉默的鸽子：不会是读研了吧？
　　戚风郁：“……”这些狗屁不通的消息到底是怎么被捏造出来的？
　　他默了一会，回：
　　凤羽：早上班了。
　　沉默的鸽子：哇——！
　　沉默的鸽子：那咱们都是勤劳勇敢的打工人啊。小凤羽好厉害呢！
　　凤羽：还有，我是男的。
　　沉默的鸽子：……
　　这句消息之后，停了好一会也没再收到其他消息。看着静止不动的画面，戚风郁忍不住冷笑了一下。
　　就是这样，无论网游还是手游，劣根性都一模一样。
　　有些人为了玩而玩游戏，有些人则并不是。自从玩了人妖号，“掉马”、暴露性别就足够筛掉一大批目的不纯的玩家。
　　戚风郁不是正义的使者，通过游戏结交异性，只要双方自愿，就轮不到其他人置喙。但用“女号”这个虚假的皮相，把这种人从好友列表里筛出去，却是他的个人选择了。
　　就算承认自己沉迷游戏，他那也是纯粹的喜欢玩游戏而已。
　　小小的插曲，并没有让戚风郁的心情产生多少起伏，操作小天师走到主城一块僻静的角落，原地一蹲，就搓起了符纸。
　　为了呼应“武侠”和“国风”两个元素，《桃寻》在职业命名和设置上，算是下了点功夫的。除了招数名尽量用了符合职业本身之外，还为六个职业各设置了一项非战斗的“特技”。
　　比如，武将可以在任何武器上附加“战意”，约等于wow里的“附魔”，即为武器增加一条随机属性的词缀。
　　药医可以“配药”，有不同的药方，玩家服用后能增加一些基础属性点，等等。
　　其中，以天师的“符箓”最实用，获得了所有玩家最广泛的支持。
　　耗费天师一定的“蓝条”（法力值）和游戏时间，就可以得到固定数量的“符箓”，使用后能增加“攻击”、“防御”或“敏捷”5分钟，增益数值约等于制作符箓的天师基础数值的10%。
　　一摞符纸10张，每张能使用5次，叠加就是整整250分钟的长期buff。如果省着点，只在开BOSS前使用的话，一整天甚至都用不完。
　　虽然玩家离线超过一小时，打开的一摞符箓就会消失，但效果好、成本环保，不打开的话就会一直在，谁会在意这个小小的不足呢。更何况……足足一小时呢，吃个饭、上个厕所、接个电话难道还不够吗？
　　看着制作时间的倒计时条，戚风郁起来倒了杯水，又点了一下开始。每摞符纸3分钟，同种类的符纸可以叠加计时，但是要售卖或者送人，怎么也要凑齐攻、防、敏三属性的基本需求包才好看。均算下来，一套三属性符包就是10分钟。只做一两套的话还行，可要是做的数量多，那就相当耗时间了。
　　谁也不愿意付出时间成本再免费送人，所以天师小号满街跑，都是为了养大号和大号队友的。高级别的天师少得可怜，凤羽这种高级别、高属性的符包想变现就很容易。
　　以前戚风郁单打独斗、孤家寡人，游戏里没钱了就做点符包卖。
　　今天情况有点特殊，他拿不准【沉默的鸽子】跑路，会不会拐得凉大佬也一起跑路，而且这周的单人任务做完了，既没心情也确实没别的事可做，干脆消极挂机，顺带卖符得了。
　　世界频道里：
　　凤羽：售76顶级符包，顺序排号，2倍价预留前三加塞，意私~
　　玩游戏时间比较长的话，就免不了会有些约定俗成的简称。翻译过来大意是：
　　他这个76级的天师开始搓符纸啦，有攻防敏一套的符包出售。按照私聊的顺序进行制作和交易。前三套留给愿意出两倍价格加塞的氪佬。有兴趣的老板请私聊联系。
　　刚发了一句，消息栏就近乎同步跳出来了信息：
　　沉默的鸽子：不好意思，刚才接了个电话。
　　沉默的鸽子：都下班了还让我拉群改bug，甲方有病吧？！
　　沉默的鸽子：你说，微信回工作信息是不是该算加班？！
　　沉默的鸽子：诶，你是男的啊？
　　沉默的鸽子：不早说，靠！憋死我了！
　　沉默的鸽子：男的我就放心大胆骂了啊，甲方爸爸都有病！有病滚去吃药莫挨老子！！
　　戚风郁深以为然，不能更认同。
　　对不住兄dei，是我浅薄地误会了一个专注游戏的好工作狗！
　　凤羽：确实。
　　戚风郁其实有点想道个歉，或者做点什么来表示歉意，还没想到做什么，鸽子已经噼里啪啦地再次发来了一大串消息：
　　沉默的鸽子：不够意思了吧！
　　沉默的鸽子：有符包你怎么卖世界呢？
　　沉默的鸽子：你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我的钱？
　　沉默的鸽子：就算我买不起，我们团长能买不起吗？！
　　沉默的鸽子发起了组队邀请。
　　沉默的鸽子：进组，有多少我全收，全部两倍价出我！
　　戚风郁：“……”
　　这扑面而来的土豪气息，为什么全是狐假虎威的味儿……
　　凤羽：你要那么多干什么？我一晚上能做十几组呢。
　　凤羽：你的我不收钱，只送不卖。
　　沉默的鸽子：靠！！！！
　　沉默的鸽子：你这是要把我气死！！！
　　沉默的鸽子：你有好友我就不能有了吗？！快点！有多少收多少，我朋友多得是你就搓吧！
　　沉默的鸽子：我战团里那么多大佬害怕用不掉？！
　　原来是【战天】狗大户。那看在双倍价的面子上，也不是不能谈。
　　戚风郁欣然接受：好的，感受到你的气急败坏了，这就卖给你。
　　戚风郁轻轻一点接受邀请。
　　时机就是这么寸，就在他按下的瞬间，组队邀请蹦出来一条新的邀请，盖在上一条邀请的前面。
　　于是，等小天师加入队伍，队友是：【凉】。
　　私聊 凉：奇遇本，走？
　　作者有话要说：
　　王良：摸鱼就算了，居然还偷看。
　　王良：偷看也算了，居然还吃瓜子？？！
　　感谢看到这里的小伙伴，求走过路过点一下收藏，未来几天评论会掉落一点小红包。


第15章 第十五个订单
　　私聊 凤羽：………………
　　私聊 凤羽：正卖符纸包呢。
　　私聊 凤羽：咱能等等不？
　　【系统：凉即将启动奇遇·嘉鱼式燕副本，是否同意？】
　　戚风郁：……
　　好的吧。
　　他只好点了同意，趁副本载入的功夫，给沉默的鸽子发消息：
　　凤羽：你们团长拉我打本呢，符包晚点行吗？
　　沉默的鸽子：你们打嘛！
　　沉默的鸽子：反正我还没去找你呢。
　　沉默的鸽子：哦，团长在正好，记得让他先把钱付清。
　　凤羽：……所以？
　　沉默的鸽子：所以等你打完本来找我，只和我交易符包就行了。
　　凤羽：………………
　　凤羽：那我为什么不直接和凉交易？
　　沉默的鸽子：……
　　沉默的鸽子：对哦。
　　嘉鱼式燕这个本前期小怪稀疏，却需要绕个小迷宫，戚风郁心说，努力搓符包还不是要给你这狗大户的人用，哼。便光明正大地在僵尸身上点了跟随，十分坦然地摸起了鱼。
　　转念又想，不管怎么样，凉大佬刷到奇遇本第一个想到的是他，这份人情还是要还的。于是又点了一下僵尸，把刚刚搓好的一摞攻击符和一摞防御符，都送了过去。
　　僵尸停下脚步，停了好半天，久到戚风郁觉得打两句话再删掉都够了，大佬才终于冒出来俩字：
　　私聊 凉：谢谢。
　　私聊 凤羽：鸽子找我买符包，说要给你们战团用，让我找你交易。
　　又停了一小会，外设手柄玩家努力敲出一行完整的句子：
　　凉：有多少组？一组多少G？
　　太好了，不是缩写，也不用猜大佬的意思。戚风郁忍不住翘起嘴角，回：
　　凤羽：算了算了，我也不是图这点辛苦钱，你上线我才有副本打，不上线就闲着也是闲着。明天给你5组够吗？
　　凉：行。
　　凤羽：那咱们打完我去搓符。
　　【系统：凉赠与凤羽 50000金。】
　　戚风郁本来打算免费送的，反正5组也不算太多，但凉大佬给的也……太多了。
　　在《桃寻》里，货币的单位是“金”，也可以简称“G”，天师的一套符包价格通常在1000-2000G之间浮动，如果76级搓出来的符包用最高价2000G一套来计算，那5套的价格只需10000金。
　　就算以鸽子开出的“双倍价格”来算，给2万金也就够了。
　　大佬一出手，果然非同凡响。戚风郁这一笔游戏币有点烫手，在僵尸身上点来点去，想还，又犹豫。
　　5万G，够他把身上的装备全刷一次新词条了。运气不太差的话，能提高不少战力呢。
　　可收下这笔钱，只还5组肯定不够的，如果他还想继续找凉大佬刷本，那最好的方式是，给多少，就按市价折算，还一个公平的数量才行。
　　纠结了半天，又点了不知多少次僵尸，两人已经跑到了第一个BOSS的面前，戚风郁才终于暗下决心：
　　凤羽：明天先给你第一批符包。
　　凤羽：最晚团战前交齐。
　　小天师这才抄起水属性的碧桃木剑，凶残地杀向张着大嘴的鲤鱼精。砍翻了BOSS，大佬回：
　　不急。
　　戚风郁也是有所保留的，没说具体给几套，但他有个交货的大概量。如果赶得及，就能给凉大佬一个惊喜。
　　杀完了奇遇本，才刚过八点半。
　　私聊 凉：休息五分钟？
　　戚风郁欣然回：尽管休息，我正好搓两组符。
　　发完，他挂着号在主城搓符纸，起身去泡了一杯蛋□□。等泡好、喝完，卡着时间回来，凉大佬回复的“就5组，急什么？”，早就被世界频道的广告、沉默的鸽子的聒噪刷得翻都翻不到了。
　　气氛和谐地两趟双人副本刷出来，戚风郁礼貌客气地向凉大佬道了晚安，以“我去洗澡”为由礼节性下线，刷了杯子、洗漱收拾，再翻翻微信上没有必须回复的消息，大约半小时后，躺在床上又冒上了线。
　　好友列表里，【凉】显示已经离线27分钟。
　　甚好。
　　人不在，就不会邀请他打副本，正好趁机搓符纸。整整5万金，他得搓至少25套才对得起价钱，就算一点都不耽误，也要搓足足250分钟，四个多小时呢。
　　幸亏同类符可以叠加时间。戚风郁直接拉满25摞攻击符，游戏切出来，订了个一个半小时后的闹钟，关灯，睡觉。
　　如果夜里醒不了，就明天午休或者下午摸鱼挂着搓，晚八点前，保证交货。
　　事实上，他大概还能多给几套。
　　嘿，妥。
　　周二，碍眼的BOSS王良没在，戚风郁一整天平淡无奇，上午狠狠敲打了拖进度的小张，下午改改A34方案，期间处理杂活兼摸鱼，又被隔壁部门临时拉去支援了一个点，刚好下班。
　　晚八点准时上线，凉大佬还灰着，算算时间，显然昨晚下线后没登陆过，戚风郁便先戳沉默的鸽子：
　　凤羽：忙呢？来一趟。
　　沉默的鸽子：呀，哥们儿来啦？正和大腿混本儿呢，啥事？
　　凤羽：【防御符纸】、【攻击符纸】、【敏捷符纸】。
　　凤羽：交货。
　　沉默的鸽子：等，我看一下。
　　沉默的鸽子：卧槽！！靠，你这加成数值高了点吧？
　　沉默的鸽子：这不比战团商店卖的高一倍还多？！
　　凤羽：是满级战团商店的2.17倍吧。
　　凤羽：等升了77级更高。
　　沉默的鸽子：你等会！！我、我叫个别人去拿！！我那套留着，等我出本了给我！！
　　沉默的鸽子：你昨天说过有我的份的
　　沉默的鸽子：……还算数吗？
　　戚风郁忍不住直笑，回：
　　凤羽：没有。
　　沉默的鸽子：！！！
　　凤羽：只有你的一摞敏。
　　沉默的鸽子：防御就算了，好歹给我一组攻！！！
　　凤羽：哈哈哈哈你个0。
　　沉默的鸽子：？？？
　　沉默的鸽子：你等着，有种别走！！
　　沉默的鸽子终于消停了，不知是在和谁沟通，或者正经打本去了。戚风郁倒也不是特意等他，毕竟主要还是等凉大佬上线。
　　几分钟后，跳出来一条好友邀请，他随后点了通过，对方的消息紧跟着就到了：
　　一身莽撞叆：有多少？我全收。
　　戚风郁心说，这谁，鸽子的小号？鸽子的朋友？还是战天哪个人的大号？便回：
　　凤羽：挺多的吧，清清背包再来。
　　一身莽撞叆：等。
　　凤羽：坐标WX，YZ
　　又过几分钟，一个顶着【一身莽撞叆】几个字，花里胡哨散件搭配的武将跑了过来。戚风郁直接点【交易】，开始一组一组往上放符包。
　　一共四排共计32个格子，戚风郁按攻、防、敏的顺序一组组扔上去，放了10组。
　　那武将不知在磨蹭什么，好一会，发了条私聊消息：
　　私聊 一身莽撞叆：全要给打个折。
　　凤羽：……？
　　私聊 一身莽撞叆：1500吧。
　　凤羽：……？？？
　　接着，【交易】栏下方的金钱一项里，武将在里面放了1500金。
　　戚风郁：？？？
　　昨天凉已经付过账了，1500G是什么……等等？？？
　　戚风郁心里一惊，冷汗都要出来了，连忙调出来【一身莽撞叆】的详细资料窗，一看，35级，没有所属战团。
　　这难道不是沉默的鸽子叫来交易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王良：就5组，急什么？
　　王良：上班摸鱼，游戏那么积极，嗯？


第16章 第十六个谢邀
　　戚风郁立刻取消了交易。
　　凤羽：朋友，请问你是听人介绍来买符包的吗？
　　一身莽撞叆：不是啊。
　　凤羽：那是怎么找到我的？
　　一身莽撞叆：你昨天不是在世界频道叫卖？
　　原来如此。
　　果然差点就给错了！
　　根本就不是替鸽子来接头的人！幸亏多问了一句。
　　只是……这小号话里话外透着点傻气，戚风郁就不怎么想和他多说，更不打算交易，于是推托道：
　　凤羽：原来是这样啊。不好意思，昨天公频上说了，想买要先排号呢。
　　一身莽撞叆：你昨天没排？我今天上线第一个就来找你了吧？怎么说也能排的到哇。而且我要很多，给个面子嘛。
　　凤羽：……
　　槽点过于密集，戚风郁一时竟不知该从哪说起。
　　一身莽撞叆：为什么取消交易？
　　一身莽撞叆：你不嫌麻烦我还嫌麻烦呢。
　　凤羽：恕我冒昧再问一句，刚才您该不是想1500g买我十组符包吧？
　　一身莽撞叆：对啊，不然呢？战团商店才买200G一摞吗？
　　一身莽撞叆：你还能比商店买的贵？那我找你干什么？刚才那么多我全要，你得给我打个折吧？
　　就是说槽点过于密集，根本不知道该从哪说起！！
　　手工玩家·戚风郁简直笑了。
　　第一，战团商店卖的符箓属性加成不到他的一半，
　　第二，人家那单属性的一摞200，他的符包是三摞不同属性的，
　　第三，最重要的一点，特么战团商店的单位是【贡献点】，根本就不是金好吗！
　　200贡献点和200g能是一回事吗？！
　　凤羽：不好意思，我这边排号早就排满了。亲亲一定要买，请转我贡献点呢，毕竟贡献点不能和G一比一兑换呢，么么哒。
　　一身莽撞叆：阴阳怪气！
　　一身莽撞叆：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一身莽撞叆：不就是嫌便宜，再加100G行了吧？
　　凤羽：不行呢亲亲。排号满了呢。
　　发完这句，戚风郁就打算删好友拉黑，以免更多麻烦，这时，又跳出一条好友申请来。
　　虽然不是好友，但ID可是相当熟悉，如雷贯耳。
　　只要在本区混过一段时间的玩家，基本不可能不认识的ID：【副团长】。
　　他叫副团长，在战团的职位也是“副团长”。本来就是一个津津乐道的梗，而更重要的，他还是本区第一战团【战天】的副团长。
　　这个时间节点来申请好友，显然，只能是来取凉大佬订的符包的。
　　好么，自从混上了金大腿·凉开始，戚风郁的好友列表就开始逐渐被战天的人侵占了。
　　点了通过，副团长很快发来消息：
　　副团长：有多少？我清背包。
　　凤羽：很多，不如仓库见？
　　副团长：也行。
　　副团长反手扔来组队邀请的时候，小天师已经溜溜达达，向主城仓库出发了。等组好了队，两人也汇合了。
　　不愧是排名榜上赫赫有名的武将，副团长一身顶级精炼的好套装，原地一站，就能当《桃寻》的招牌灯箱——闪的人眼疼的那种。
　　还没来得及打招呼，队伍又进来一个，并且很快也抵达了仓库门外，是副团长的固定队友药医鹅了么歪埋。
　　高大的北地人族武将，蓝皮肤的鲛人药医，和矮豆丁南疆人天师，三人面面相觑几秒，鲛人药医丢过来一个好友邀请。
　　鹅了么歪埋：咱俩可能组不到一队，不过见都见了，躺个列表吧。
　　凤羽：您太客气了，不介意我输出不高的话您也可以找我当个补位。
　　鹅了么歪埋：谢谢，我会考虑的。
　　两人十分塑料地寒暄一番，但其实双方都很清楚，每句话的真实意思和字面意思都相反，屁用也没有，但好歹……保持了一派和谐的气氛。
　　说实话，戚风郁不情不愿，但……他上次清理好友位之后还空着俩呢。就算为了那10个友情点的蚊子肉，他也可耻地低了头，默许第四个战天人的入侵。
　　和“仇人”见面，没有话不投机已经很给面子了，实在没必要继续虚头巴脑地寒暄。戚风郁默默点开交易窗，直接甩了一满屏攻击符过去。
　　交易栏的满屏是32格，直接把副团长给看愣了，赶紧先取消了问：
　　副团长：你做了多少套？？？不是5套吗？！
　　凤羽：当然不是啊。
　　副团长：那你存货有点惊人……
　　凤羽：我做了30套。
　　副团长：……？？
　　鹅了么歪埋：？？？？啥？！
　　副团长：团长给你打了多少G？！团长连说都没说一声啊？！
　　凤羽：咳，甭管多少吧，我不能让大佬吃亏不是？25套符包市场价，另外5套是量多附送的。
　　副团长：稍等一下。
　　副团长：我身上没那么多空格子，仓库也不够，大鹅你那有多少空？
　　鹅了么歪埋：30套要90格吧？我这最多能腾出10套的位置。
　　副团长：…………
　　副团长：朋友，方便按套数给吗？先给我10，给大鹅10，我们在战团公用仓库倒腾一手。
　　凤羽：好说。我也是幸亏蹭了战团仓库才放得下，约这里图个方便。
　　他按照防御、攻击、敏捷一套的搭配，先和副团长交易了10套，又照样画葫芦给鹅了么歪埋。
　　然后乖乖蹲在旁边，等这俩工具人倒腾背包的空格。
　　按说鹅了么歪埋和他没有交情，倒完一批符箓就可以走了，剩下的10套副团长一个人就够了。
　　可不知为什么，这只鹅一直蹲着没走，等到戚风郁和副团长又一波py交易结束，鲛人药医就开始小凤羽身边打转。
　　鹅了么歪埋：朋友，下周还接单吗？
　　鹅了么歪埋：战团的量大我做不了主，但我想以个人名义长期订做，每星期10套。
　　鹅了么歪埋：价格好商量。
　　凤羽：……
　　高质量高加成的符箓，永远是天师的万能撬棍——没有撬不到手的甲方爸爸。戚风郁不一定需要一个【战天】友人，但甲方爸爸却是多多益善的。更何况每周10套也是个相当不错的订单了！
　　于是，小凤羽也开始绕着鲛人转起了圈，回：
　　凤羽：哈哈，小事情，下周私聊我就行。
　　凤羽：不一定有现货，提前一两天订一般都有。
　　鹅了么歪埋：比心.jpg
　　鹅了么歪埋：那拜托了。
　　鹅了么歪埋：其实我很早就知道你了。
　　鹅了么歪埋：早先你们战团拿小金冠的时候，可惜那时我还是个小号。
　　凤羽：哈哈好汉不提当年勇，而且金主爸爸你现在是大号了呀！
　　……
　　等副团长把符箓倒腾进战团仓库，又在战团里发通知，让人按需取用，设置了成员最高取用的量。关上页面，回过头发现，自家搭档居然和凤羽聊上了，有点无语，想了想，回：
　　副团长：谢谢。
　　凤羽：不客气。
　　副团长：作为副团长，我还是想例行公事一下……
　　凤羽：谢邀，暂时没有打算。
　　副团长：……
　　鹅了么歪埋：哈哈哈哈哈！
　　鹅了么歪埋：笑岔气了我诚是知道会被拒但没想到拒得这么快啊哈哈哈！
　　……
　　虽然但是，气氛莫名更和谐了，连副团长也忍不住隔着屏幕露出了微笑。
　　而在这同时，【战天】的战团频道里，成员们也在热烈地八卦着天师凤羽——这倒是戚风郁完全没想到的。
　　负责现场转播的自然是已经领到符包、并下了订单的鹅了么歪埋同学。
　　鹅了么歪埋：凤羽说，谢邀，暂时没有打算。
　　挨打就是占便宜：救哈哈哈啊哈和，我已经闻到浓浓的火药味了！！副团长出师不利啊！
　　北北：笑死，这是什么王不见王的戏码吗？！我居然错过了一场大戏！
　　葱小率：这哪叫王不见王啊，副团在说“例行公事”的时候就猜到人家小天师会拒绝了吧？
　　多拉贡胖：一定要类比，以前那个什么瑕光，和咱副团长才叫王不见王吧。凤羽当初团战打那么凶，地位大概跟咱们团长在团里差不多？冲锋陷阵供起来的凶残大神什么的。
　　北北：懂！！就是一个当妈管内务，一个当爹出去打猎那种呗！
　　鹅了么歪埋：俩爹的区别是一个掏钱买buff，一个自己生产buff的那种吗？
　　玉霞小雨：笑死哈哈哈哈救命！
　　挨打就是占便宜：救命，既视感更强了哈哈哈
　　挨打就是占便宜：饶了我脸笑得疼！！
　　鹅了么歪埋：【防御符纸】、【攻击符纸】、【敏捷符纸】
　　鹅了么歪埋：你们先看看，甭管当爹还是当妈，能供应这么好的货你们居然只顾着聊天？
　　众人一片此起彼伏的卧槽，自从凉接了团长之后，大伙们确实没少拿补贴红包。可这是加成高的离谱的符箓啊！排行榜上哪有比凤羽级别更高的天师？当然也不可能有凤羽基础数值更高的天师，这可是求都求不到的高级货！
　　挨打就是占便宜：我的！！必须有我一份！！
　　玉霞小雨：实不相瞒，我是边跑路边看你们聊的，符包已到手，【防御符纸】、【攻击符纸】。
　　玉霞小雨：还围观到小凤羽了呢。
　　葱小率：什么？还能参观小凤羽？！
　　……
　　……
　　众战天人，有人边在频道嚷嚷边赶路，也有人默不作声一路狂，当然，目的地毫无疑问正是主城的仓库——虽然听说了有足足30组，攻、防、敏三种加起来足足90摞呢，按需领是管够的，可……万一有人犯贪多拿了呢！更何况赶早还附送围观全区第一天师的机会哩！
　　于是，戚风郁几句话还没聊完，本来不算很热闹的仓库门口就开始一个接一个的来人。有些路人甲取了东西就走了，可头上顶着小金冠的【战天】吃瓜群众却越聚越多，大有埋没了仓库NPC的节奏。
　　然后，小凤羽的聊天窗就开始不停接收提示：
　　【系统：玩家 xx点了玩家凤羽以示友好。】
　　【系统：玩家 YY点了玩家凤羽以示友好。】
　　【系统：玩家 AB点了玩家凤羽以示友好。】
　　【系统：玩家挨打就是占便宜 向玩家凤羽做了个鬼脸。】
　　……
　　……
　　戚风郁简直无语，这算什么事啊，拿符包就拿，怎么还把人当猴看呢？
　　作者有话要说：
　　王良：本章未出场，已经记下了。
　　戚风郁：？
　　戚风郁：记这个干啥？
　　王良：找你还。
　　戚风郁：？？？
　　戚风郁：不是，你没出场关我什么事啊？！还不是你自己下的订单，怪谁？！


第17章 第十七个进组
　　戚风郁不想当猴被人看，准备脚底抹油开溜。而队伍聊天频道忽然蹦出来的话，打断了他溜走的步骤：
　　副团长：光风除了你还有活人吗？
　　手游更新换代很快，开篇再火爆的款，也不过多撑几个版本，终究不可避免地会走上玩家流失的下坡路。
　　《桃寻》当初勉勉强强蹭进二流，经历过一年的市场毒打，如今虽然不到命不久矣的地步，也得算中年之上，老朽不远。
　　但比起游戏本身的起起落落、落落落落，戚风郁所在的战团【光风霁月】，显然落得更惨、摔的更快一点。
　　无论开服他们拿了多少次小金冠，在随后的四五十次团战中一再缺席，早就让这个一流战团沦落到不入流，甚至排名低于新组建的低级小战团——因为战团排名除了和周末团战积分有关，还有另一个重要标准，是成员的活跃度。
　　就算不问，但凡稍懂一点游戏的玩家，都该心知肚明，戚风郁的这个战团，恐怕只剩下他一个活人了。
　　但当面故意问出来……要不是不怀好意，肯定就是图谋不轨，果然——
　　副团长：真不打算到我们这边来？
　　副团长：待遇从优。
　　凤羽：不去。免谈。
　　鹅了么歪埋：哇哦好忠犬，我居然有点嗑到。
　　凤羽：憋回去。
　　凤羽：敢嗑订单取消。
　　什么忠不忠的，忠个鬼！瑕光那个龟儿子要是敢上线，他要是不买职业喇叭在公频骂个三天三夜，他就不姓戚，改姓凉！！
　　戚风郁傲娇起来，扔下一句“走了”，退队闪人。说是闪人，其实也走不了多远，跑到他经常挂机搓符纸的清静之地——首饰店门外，打开【光风霁月】战团的界面，闹起了自闭。
　　虽然没活人，但战团本身到底升到了顶级（7级），里面附带一页能随机刷商品的战团商店，戚风郁翻来翻去翻了半天，果然……没东西可买。
　　托他坚持做单人任务还勤奋上线的福，他每周都能拿200-300的战团贡献点，可惜战团商店里刷出的符箓、药品、战意级别都挺低的，做装备的材料最高只能出8级。他实在不缺8级材料，缺的是只在双人副本掉落的9级。
　　总之，只进不出，让他的贡献点已经突破四位数大关，而且还在持续增加，可那又有什么用呢？即便贡献点比游戏里的通用货币G难搞多了，总不能买一堆用不着的垃圾吧？
　　戚风郁正郁闷着，准备关掉界面，一打眼又看到【防御符箓】：200贡献点这一项，不由记起了那个花里胡哨的“一身莽撞叆”来。
　　所以这脑残到底怎么算的，10组符包是30摞符啊！1500G？？！就算贡献点和G一比一换算，也该付6000G不是吗？！
　　这时，久等了足足20分钟的金大腿姗姗来迟，一个组队邀请扔向小天师。
　　凉：下本？
　　凤羽：可来了，今天挺晚的，忙呢？
　　凉：有点。
　　有点也不重要，来了就好。戚风郁翘起嘴角，先给金大腿递烟……不是，递上攻击、防御符箓各一摞，又高高兴兴道：
　　凤羽：昨天你订的符包我都给副团长啦。
　　凤羽：要不要找他确认一下？
　　凉：不用。
　　凉：先打本。
　　凤羽：走起！
　　嗯，等你问了副团长，就会知道本天师有多大方了！
　　戚风郁按捺下心里暗搓搓的小兴奋，至于什么战团没活人啦，什么卖符遇上脑残啦，统统扔到九霄云外去了。
　　今天进的双人本叫【蒹葭白露】，全副本一共有四个水属性BOSS。BOSS本身不难打，就算比戚风郁打过的层数高了那么一点，有凉·金大腿在场，推起来也没人在怕的。
　　只是，这个副本的难点不在于推BOSS，而在于“跑地图”。
　　地图上，所有的格子都被分为“水”、“陆”两种，玩家一进副本，先随机获得“桨”或者“屦”（草鞋）的其中之一。拿到桨的玩家只能走水路，而拿到屦的则只能走陆路，相当于开局就要面对一半面积不可通行的迷宫。
　　这倒也难不倒人，毕竟手游嘛，屏幕就那么大，格子满打满算能有多少个？而且，为了让玩家不至于因为地图卡关，格子还不会被随机的过于天怒人怨。比较起来，更让人心烦的反而是地图上的小怪。
　　这些小怪会随机刷新在任何位置，遭遇后有记录被夺取桨或屦，一旦玩家身上失去了所有的移动工具，那就只能被定身在所在的格子里，无法再移动了。反之，杀死任何小怪，将有几率爆出桨或屦。运气足够好的话，同时集齐两种移动工具，迷宫就不再是迷宫，而是一片畅通无阻的平原了。
　　总之，就是走图、打小怪麻烦。
　　对待打本，戚风郁的态度一向很端正，少说屁话少聊天，专心致志做好本职工作。为了看清楚迷宫，他把聊天框都关了，也不看私聊。等杀完了两个BOSS，才总算注意到沉默的鸽子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
　　沉默的鸽子：靠！你在啊？！看到回我一声。
　　沉默的鸽子：十万火急！
　　沉默的鸽子：敲敲敲，快点回话！
　　沉默的鸽子：挂机呢？！这个点挂什么机？
　　沉默的鸽子：我知道你在和团长打本，快点回我！
　　沉默的鸽子：你能不能看看世界频道！！
　　沉默的鸽子：救命，我发消息给团长也不回！你也不回！！啊急死我了。
　　……
　　凤羽：……啊？
　　凤羽：白露本呢，忙。
　　沉默的鸽子：还打什么白不白的，你倒是骂回去啊，人家都骂到你鼻子上了！！！
　　凤羽：？
　　戚风郁拉开世界频道，果然看到有人在指名点姓地骂他。
　　ID是一串数字加字母，点开一看，是个10级以内的小号。换句话说，是个职业喇叭，收钱挂机骂人的那种。
　　这些年来，网络上坚持不懈的清朗活动，让手游里不能被显示的关键词、字越来越多，但树挪死、人挪活，想骂人总能找到取巧的办法，同音字、谐音、中间打间隔符，看似乱码的组合，却也能让人看懂污秽的内涵。
　　戚风郁默了一瞬，把刷屏骂街的小号点了举报，折回来对沉默的鸽子说：
　　凤羽：哥们，忙吗？
　　沉默的鸽子：忙啊！！忙着帮你啦战友啊！你倒是上去还手啊！
　　凤羽：那叫还嘴谢谢。不过你甭忙了，有空拉人不如帮我点点举报？
　　凤羽：我先打本，出来再聊。
　　沉默的鸽子：举报有鬼用？这明显都是小号啊？？
　　沉默的鸽子：我给你个店，拍几个代骂，骂回去才解气！！
　　沉默的鸽子：不贵！！一小时才50块钱！
　　凤羽：不是钱的问题。
　　凤羽：我是正义使者，不污染游戏环境。
　　沉默的鸽子：……啊？？？
　　关掉聊天框，污言秽语和爆炸的鸽子就统统不存在了。不过戚风郁忙着打字，顾不上走迷宫，小天师停在地图中间已经有一会了。便没注意到僵尸明明已经走到很远的前面，却不辞劳苦地退回来，杀掉了一颗试图偷袭小天师的蒹草妖。等戚风郁切回画面，只看到僵尸头上冒出一个小气泡，里面写着聊天内容：
　　凉：捡。
　　凤羽：……啊？
　　原本站在“水”格子里的僵尸平移一步，毫无阻碍地走到“陆”格中，又退一格，回到了紧挨着小天师的“水”格里。
　　哦，明白了。
　　凉大佬已经集齐两种移动工具，地图一马平川了。旁边躺着蒹草妖的尸体，是让他赶紧捡捡碰运气呢。
　　戚风郁老怀一慰，蹦跳着点中那颗蒹草妖的尸体……
　　【系统：恭喜玩家凤羽获得了屦。】
　　凤羽：……
　　凤羽：仨鞋子了！没有桨！！啊！！！
　　凉：再来。
　　僵尸溜溜达达走远了几格，如履平地，凤羽小天师顺着“陆”格绕圈，一点点向下一个王靠近。他绕的路比无视地形的僵尸远得多多了！！运气不如人，简直眼红。
　　正努力绕着路，僵尸却不知为什么停了下来，等到小天师快追上他了，才又一次冒出新的字来：
　　凉：我先开王，速刷出去。
　　凤羽：哦了。有急事吗？那我打快点。
　　凉：急。
　　大腿赶时间，戚风郁立刻切成最莽的战术，操作着小天师一记俯冲，杀进了距离最近的小怪群。
　　一顿操作猛如虎，成功获得六双鞋子一个桨，靠勤奋弥补了非酋与欧洲人的差距，再嗑上一张敏捷符，灌一口加速药，很快追到了僵尸已经点开的三王脚下。
　　说速刷，无外乎放弃舒适、加快手速、昂贵的应急药喝上，极限输出。俩人都是熟练工，本来慢悠悠10分钟打完的本，生生三分钟结束了战斗。
　　从副本地图出来，凉大佬秒解散队伍，紧挨着，副团长的二级队邀请就杀到了。
　　啥啊，咋回事啊？py交易都结束了，副团长拉他进团干什么？？
　　戚风郁玩游戏的手，停滞了半秒。
　　私聊 副团长：进队伍。
　　私聊 沉默的鸽子：进组！！
　　私聊 鹅了么歪埋：拉你了没？！
　　啥啊，咋回事啊？还组团来观猴……不是，总不能是十三堂会审吧？
　　戚风郁点“进组”的手，微微颤抖。
　　作者有话要说：
　　王良：听说有人想改姓？
　　戚风郁：……我没听说。
　　王良：我姓王。
　　戚风郁：？？？


第18章 第十八个围观
　　有道云，有一就有二，一回生二回熟也。
　　戚风郁有幸偶遇凉大佬，就是战天二级团队用随机模式拉来的壮丁。既然已经参加过一次，那再来一次，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算加错了，咱还能退队开溜不是？
　　介于好友列表里有49分之4个战团成员，戚风郁自信满满地点了“同意”。
　　甚至完全没把“公频挨骂”和“进组”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但进队后的30秒内，他震惊的发现，原来两件事居然……真的有关系。
　　用一句话简述，约等同于，小学生一个挨打，小伙伴拉帮结伙打群架差不多一个意思。
　　至于为什么足足花了半分钟才发现，是因为，团队满员14人，至少有10个战斗力不亚于【沉默的鸽子】。团队频道里七嘴八舌，各说各话，乱的像一座鸽笼。
　　戚风郁并不富裕的手机容量遭受了冲击，卡顿了半天才缓过劲来。
　　团队聊天频道中，每秒都在刷屏，戚风郁眯成了地铁老人看手机表情包，感叹：“……真热闹。”
　　挨打就是占便宜：这B就是胡说八道！！小凤羽的符包你们没用起来吗？诚信还物美价廉独一份好吗？副团还说他送了咱们好几套呢，托福我现在不会不舍得嗑符箓了！
　　多拉贡胖：诚信不诚信咱也不清楚啦，但符箓真的好用耶！！我又有信心刷去副本记录了！
　　北北：你们能不能抓一下重点？难道不该一起想办法，把背后买骂人喇叭的混球抓出来吗？！
　　玉霞小雨：大家都拿到符箓了吧？总不能是咱团里的人干的。
　　玉霞小雨：拿人的手短不是？
　　北北：肯定不是啊！！八成是没买到符包的倒霉蛋吧？
　　玉霞小雨：啧啧，买不到就骂街，恶心，我呸。
　　……群情激奋中，终于有人艰难地捕捉到了进组通知：
　　葱小率：凤羽来了。
　　副团长：团长，你订的30套符包，刚才凤羽已经给我和大鹅了，放在战团仓库里，具体你可以看看领取记录？
　　鹅了么歪埋：凤羽来了？？？哪儿呢？？
　　多拉贡胖：哎呀呀呀，小天师你快点告诉哥哥们怎么回事，谁欺负你，心里有没有点眉目？！！
　　发来发发花：凤羽凤羽，你的符包还有吗，我想长期预订！
　　鹅了么歪埋：花花滚蛋，老子已经第一个预定了，没你的事儿！
　　发来发发花：你定了就不许别人定了吗？！
　　挨打就是占便宜：气死我了，你们到底来干嘛的啊？！
　　发来发发花：不知道啊。
　　多拉贡胖：不知道啊。
　　玉霞小雨：不知道啊。
　　众人：＋1
　　……
　　鹅了么歪埋：来围观……呃，不是来给小凤羽加油打气的吗？
　　挨打就是占便宜：听好！！！
　　挨打就是占便宜：我们是来帮小凤羽骂回去的！！都拿大号上！去世界频道骂过去！！注意用词，别被pb了，也别骂太脏，保持风度！！
　　挨打就是占便宜：我还就不信了，这么多人还骂不过一个职业喇叭？！
　　玉霞小雨：妥！
　　……
　　凤羽：等等，打扰一下 先别冲动。
　　凤羽：请不要去公频骂人。
　　凤羽：毕竟刚才那个小号喇叭已经被我举报封停了。
　　众人：……
　　挨打就是占便宜：举报有用要我们干什么？！
　　凤羽：？
　　凤羽：是啊，我也不太明白。
　　众人：……？
　　黄花菜：团长呢？团长也不出来说句话？
　　多拉贡胖：举报一个小号有啥用？新手指引跑一下三分钟又是一个新喇叭！！累不累啊！举报的完吗？！
　　黄花菜：30套只够这周用的吧？？
　　凤羽：说的对呀。
　　黄花菜：下周咋办？不讨论个长期供应吗？
　　沉默的鸽子：30套？？？靠！！！我还没拿到呢！凤羽凤羽我的友情符纸呢你答应免费送我的！
　　凤羽：不然，大伙帮我一起举报？
　　凤羽：回鸽子：来找我拿。
　　凉：30？
　　众：……
　　凤羽：维护绿色游戏环境，人人有责。
　　凤羽：你们也不想被垃圾话污染眼睛对不对？
　　凤羽：有正当维权手段当然要用啊。
　　凤羽：也对！既然大家都闲着也是闲着……
　　众：……（我们也没有很闲……）
　　凤羽：还特地抽空来围观我，不如捧个人气场，来个一键三连……不是，来个一键举报呗？
　　……
　　三下五除二，戚风郁轻描淡写几句话，哄着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吃瓜群众，化为热心朝阳大妈。
　　于是，在伟大的群众力量之下，可怜的TB店铺，刷喇叭的小号在世界频道冒一句被封一个，骂一句就被封一个，没多久，就被封的心态崩了。
　　戚风郁趁热打铁，从一层套一层的服务界面里揪住来藏得很深的人工客服，把这些小号的ID全部罗列起来，以“职业刷屏，影响游戏环境”为由，要求运营方封停店铺IP。
　　至于成功不成功，再议。在充分的证据面前，成功率很大。哪怕只封一两个小时，也够这家职业刷子喝一壶的——毕竟这种店不可能只接骂人订单，肯定还有别的，比如代练、挂机、刷材料等等。一旦封了IP，那可是切实的利益损失。
　　忙完之后，戚风郁切回频道……热闹程度居然不减反增。
　　挨打就是占便宜：靠！我还没想过当正义使者这么爽的！
　　葱小率：哈哈哈确实，居然对骂还爽，来一个捂嘴一个。人多确实比一个人效率高呀。
　　玉霞小雨：凤羽简直就是血滴子！套麻袋揍死！谢谢学到了。
　　多拉贡胖：谢谢学到了。
　　葱小率：谢谢学到了+1
　　……
　　凤羽：举报无效小号数量够多还有称号呢。
　　发来发发花：？？？
　　众人：卧槽？
　　凤羽：【汴京好市民】，【汴京良民】
　　凤羽：满200次还有一个汴京优秀市民呢。
　　众人：卧槽！！！
　　……
　　在这么多人的团队频道里，每句话都快得像一闪即逝的流星，叫人目不暇给，看的发晕。
　　戚风郁许久没应付过这样的场面，难免有所疏漏……当然，也不怪他，实在是刷屏速度过快，几分钟内，就至少有好几个话题被海量的打岔淹死，更别提他还得忙着回复打字，而凉大佬那唯一的一个短句，早就淹没在废话的汪洋大海之中了。
　　打字不趁手，就想别的办法，沟通不顺畅，那就换个顺畅的地方。
　　小凤羽便在差不多同一时间，接到了好友里几个人的小窗私聊：
　　副团长：有丫丫（※注）吗？房间号XXXXXX
　　鹅了么歪埋：副团给你房间号了没？来呀来开麦呀
　　沉默的鸽子：小凤羽来丫丫玩~房间号XXXXXX！
　　丫丫是一款语音软件，经常被用作游戏开黑打团，戚风郁当然是有的，但……他人都在团队里了，又不打副本，为什么还要开麦？
　　揣着一肚子疑惑，戚风郁把手机挂着游戏，架在了无线座充上，拿出抽屉里的平板，登丫丫，输入六位房间号，里面已经有了四个人。
　　一个很清澈的男生青年音说：“……知道情况就不会接了，下次有类似情况还是应该先和你确认一下。”
　　接着，一个用变音器变成机械的低音“嗯”了一声。
　　青年音注意到房间里来了新人，语调一扬：“你好，是凤羽吗？我是副团长。欢迎来到我们团战专用的聊天频道。”
　　又有一个开着变音器的萝莉音：“欢迎小凤羽~”
　　戚风郁犹豫了一刹那，手指在变音器上点了两下，到底没开，用本声说道：“大家好，我是凤羽，找我来有事吗？”
　　机械低音道：“30套太多了。”
　　副团长：“这位是我们团长，凉。”
　　其实不用介绍，光凭语气和意思，戚风郁就猜出了机械音是谁，副团长的介绍只是印证了他的猜想。
　　他笑了，回：“不多，说到底，还是因为你给的太多了。”
　　萝莉音惊叹道：“哎呀哎呀，虽然但是，这个对话有点香。”
　　戚风郁温柔地问：“大鹅是吗？想嗑CP？”
　　鹅了么歪埋又惊又喜：“你怎么猜到的？我这么好认的吗，可以嗑吗？”
　　戚风郁笑了一下：“很好猜。当然可以。”
　　鹅了么歪埋：“哇——！！！告诉我你长得一定很帅对不对，你笑起来也很好看对不对，你的笑声真好听啊！！不要打破我的幻想！！天啊，我已经在脑补几万字的大纲了！！呜呜呜麻麻我这是嗑到真的了吗，而且是正主亲口允许的！！”
　　戚风郁心说，外貌方面猜的都对，但我不会承认。牵扯上爆照片之类的话更加算了吧。
　　所以他克制又带点宠溺地糊弄道：“人的思想是无罪的，我尊重你。不过……你是不是也应该问问你们团长的意见？”
　　等萝莉音又一波尖叫之后，副团长轻轻一叹，大约想说点什么，机械音冷淡地插了进来：“我介意。”
　　鹅了么歪埋：“哇啊啊啊啊救命，我要死了！！这是什么神仙CP！！这是什么高萌反差！！呜呜呜团长不喜欢我可以偷偷搞，保证离你们远远地搞！”
　　副团长同时深深叹了一口气。
　　几重声音之下，冒出来一个怯怯的新声音：“怎么觉得……和……印象不太……一样？”
　　戚风郁压低嗓音：“我难道不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可爱天师吗？嗯，小鸽鸽？”
　　他的嗓音质感温润，特意压低之后，透过话筒会有那么一点点的失真，却也很酥人。大家都不是专业的配音演员，这点小花招，糊弄游戏玩家已经足够了。
　　果不其然，鹅了么歪埋又是一阵鬼哭狼嚎，连副团长都忍不住无奈地说：“差不多了，咱们还是说正经事吧。”
　　沉默的鸽子：“感觉……滑头，老油条。”
　　戚风郁：“……”怎么说话呢喂！！
　　凉：“行了，说正事。”
　　像衬托大佬气场似的，频道里的笑声和嘈杂戛然而止，变得一派安静。
　　倒不是因为凉大佬的气场真的强到影响了软件，而是频道被切成了管理员给麦的模式——只有管理员指定的人才可以发言。
　　副团长是房管，凉大佬是房主，其他两个都只是成员，显然，改模式的只能是房主、房管其中的一个。
　　权限党·凉发言：“你的符包，能不能买断？”
　　作者有话要说：
　　※注：丫丫是个杜撰的软件啦，我只用过YY，临时搜了搜，意外发现连麦开黑软件居然蛮多，随便想个万一撞了呢，索性用YY的字型捏个吧。
　　王良：你竟然纵容别人嗑我们CP？？
　　戚风郁：哎呀，这有什么的，就算不同意，人家该嗑还是会嗑，无非是当面嗑还是背地里嗑的区别，这种事就像被QJ嘛，既然反抗不了不如躺平享受。
　　戚风郁（小声嘟囔）：我都拒绝她嗑我和别人的CP了你还想怎样……
　　王良：第二句你说的什么，大点声再说一遍？
　　戚风郁：……
　　戚风郁：哼。
　　宝贝们，这星期轮空了，明天开始压一下字数隔日更 希望下周能蹭个肉渣榜，不要抛弃我谢谢谢谢。
　　无论有没有下周四都会回复日更的。


第19章 第十九个挫折
　　买断这事儿不难理解，就是【凤羽】制作的符箓只供应给【战天】，不能再卖给其他人。
　　为什么要买断，这事儿更好理解。
　　戚风郁的天师【凤羽】目前76级，顺利的话下周升77，是【绿槐风清】区级别最高的天师。而放眼《桃寻》的十二个区，级别和他差不多的天师，满打满算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正如前文所说，天师组队备受嫌弃，当主玩职业憋屈、级别就很难上去。相对的，自养小号天师性价比却很高，导致了这个职业的总体数量不少，金字塔尖的数量却珍惜得不亚于特级保护动物。
　　就拿他们所在的绿区（路槐风清）来说，单天师职业，排名第二的等级才68，比【凤羽】居然差了快10级。和武将、法僧这些强势职业的等级差相比，竞争那是相当于没有竞争，凤羽的等级一骑绝尘。
　　也就意味着，本区【凤羽】出产的天师符箓独一份，加成点数没人超得过他。
　　虽说按着游戏的计算公式，他的符箓和68级天师出品的符箓使用起来，只有5-6个属性点的差距，打PVE（双人副本）几乎没啥本质区别，但若放在周末的PVP（玩家对玩家）团战来说，1点血之差，就足以改变整场战局。更何况这能足足差上好几个属性点的BUFF呢。
　　所以，【战天】提出“买断”，显然是出于战略上的考量。
　　作为一个蝉联许多周小金冠的一流强势战团，有了凤羽的符包加持，本周的团战胜利势在必得。可凉大佬的“买断”提议，意味着他们的目标不仅仅在“区区一次”的卫冕上。
　　如果能和天师凤羽达成协议，那么，一来保证了“顶级符包”的稳定供应，二来使本区其他战团不能获得同质量符包，从另一个层面上，遏止了本区其他战团的发展壮大。
　　可谓一举数得。
　　既然要谈条件，作为提供符包的制作者，戚风郁非常自觉地把凉大佬、以及战天的几个小尾巴代入成甲方爸爸，无缝切换谈判模式：
　　“凉哥，咱们也算天天打副本的老熟人了，”
　　谈判第一步：先拉近关系，OK。
　　“你要约订单，我随时都给你赶工，”
　　谈判第二步：以退为进，OK。
　　“但是买断的意义可就不一样了，咱们得好好合计，要另算呢。”
　　谈判第三步：转折词后面这句才是重点，也OK了。
　　戚风郁自认语气够温柔，诉求表达也很明确。按正常流程，甲方也该拉拉关系、以退为进，再摆摆难处、挑剔一番，报一个压到非常低的价格或者条件——
　　凉：“每周10万金或氪单328，只要20套。”
　　戚风郁：……
　　这不对，这和正常的甲方套路不一样啊。
　　凉大佬这价格不仅没压，而是开太高了，高过头了，高到仿佛高嫁收下彩礼卖了闺女吧？！
　　每周328！！只要20套符包！！相当于一周只需挂机3小时，躺赚三百多的氪金包啊！
　　不愧是凉大佬，一句话，直接杜绝了诸如：上线时间可能不够啦、影响游戏体验啦、不如散卖来金快啦之类的所有糊弄学拒绝。戚风郁拜服得不行——给钱多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在于给钱足够多。
　　换个一般玩家，大概率就从了。
　　可戚风郁偏就不是个“一般玩家”——他每周要328的氪金包干什么啊，又不是手残过不了副本，他用不上啊。
　　想了一会，也为显示他对条件的不满意，才故意慢悠悠地回：“哥，咱打个折，行么？”
　　副团长简直出离震惊：“你还想怎么打折？！！！”打折腿吗！！！
　　可惜他话音没落，众目睽睽之下，房主凉大佬已经施展最高权限，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闭了副团长的麦。
　　明明是五个人的电影，却只剩下两个人的姓名。
　　戚风郁心说，这手速真够迅速，这手法和节奏也莫名眼熟，该不会刚才切频道的骚操作也出自同一个人吧。
　　但一对一谈，总比一群人围殴他一个乙方好得多，他保持微笑——这样能让语气听来更柔和：“一周40套保底。然后328太多啦，我花不完，不如换个支付方式，请凉大佬有空陪我打双人本，更新角色外观的话，就帮我的小凤羽买一点，怎么样？”
　　这下，换成副团长等几个小尾巴震惊了。
　　还带这么打折的？？？
　　要知道，双人本是每周必刷的项目，他们团长强悍至斯，和谁打不是一样打？而且，要不是喜欢和他下本，团长图什么专门组一个战团外人啊？
　　简直不要太理所应当好吗！
　　再掰扯外观。
　　《桃寻》一向坚持的是低氪亲民的运营路线，最需要氪金的是“强化装备”、“刷新装备词条”。外观虽然也会拿来劝氪，可价格并不高。以最近的周年庆为例，诚意十足、且限时出售的整套外观，也才只到128的档位，每月更新的月度外观则更便宜了。
　　和每周一单328相比，简直不亚于倒找钱了吧！
　　旁听观众们目瞪口呆，根本不知该说什么，当然……他们被闭了麦，也确实没办法表态就是了。
　　戚风郁：“还有就是，买断一刀切太夸张啦，我要求保留一点把符包作为礼物，赠送朋友的权利。不会很多，绝对不会影响到你们团战。逢年过节或许会多一点，但总数不会超过每周5套，可以吗？”
　　听了这句，副团长才偷偷松了一口气。这种条件才对劲嘛，哪有开口先对半砍自己收益的傻子？他忍不住戳开凉的私聊框，敲入“答应他”。
　　然而，他的三个字还没来得及发出去，凉大佬的机械音已经冷酷无情地驳斥道：
　　“不行。”
　　副团长的手一顿。
　　“嗯？哪里不可以？那我把赠送数量改低点？”
　　凉：“25套。”
　　戚风郁：“原来是交货数量您不满意，那35套吧，你们战团人多，这样能有余裕一点。”
　　对对对，答应他，35套很好！！！副团长在心里呐喊，先删了“答应他”三个字，换成“我也认为35套合适”。
　　可惜……打字永远比说话慢得多。
　　凉：“25。”
　　戚风郁：“30吧。”
　　凉：“25。”
　　戚风郁：“那还是35。5套是免费附赠。”
　　副团长：？？？
　　哪有这样谈条件的？哪有这样讨价还价的？？！哪有条件越谈越宽松的？？
　　他不理解。
　　他不理解啊！！！！
　　不仅他不理解，被闭麦的另外两位观众显然也有不同的理解。
　　沉默的鸽子开麦的时候弱气还有点小结巴，发起文字消息却凶猛如机关qiang，眨眼的功夫就发了不知多少遍的“团长快答应他！！”，占满了丫丫聊天频道的半个屏。
　　另外半个屏则是鹅了么歪埋刷的“麻麻我磕到了AWSL”。
　　副团长按了按额头，说实话，满眼的大字循环也好，匪夷所思的谈判走向也好，都让他头有点疼。
　　而机械音偏偏又冷漠地说：“不行。”
　　“哪里不行嘛，我这送了又送，人都要卖给你啦。”戚风郁认错态度端正，让人挑不出毛病，然而死不悔改。
　　甚至连撒娇的语气都不要脸的用上了。
　　副团长忍不住又揉了揉耳朵，头似乎更疼了。
　　机械音叹气，又叹了一声，回：“你坚持不减量，那就取消陪刷副本。”
　　副团长又双叒一次震惊，条件还能这样谈？
　　而同时，软件传来几乎和他一模一样的质疑，语气是不亚于他的震惊：“还带这样的？？？”
　　交杂着轻敲键盘、和窸窣细碎的杂音，戚风郁咬牙切齿，他简直一肚子气，要是不图着和凉大佬双刷，他为什么要接单啊！
　　他的逻辑是这样：
　　战天对他的符包依赖度越高，和凉大佬的绑定越稳固。如果战天全员对他心怀愧疚，或者，只要凉大佬自认亏欠了他，诶嘿，那就意味着未来双人本大大地有，完全不愁了。
　　用区区30来个符包，买榜一金大腿的固定位，哪有比这更划算的生意耶！
　　可万万没想到，小算盘才打响，就被凉大佬的一句话拆穿。
　　戚风郁终于没忍住叹了一声，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退让道：“好吧……30。”
　　冷酷无情·一眼看穿·凉回：“砍掉‘矿洞’和‘天宫’。”
　　作者有话要说：
　　戚风郁：嘿嘿嘿嘿，榜一大佬锁了，嘿嘿嘿嘿，和榜一大佬锁了，嘿嘿嘿嘿……（苍蝇搓手.jpg）
　　王良：还不承认觊觎我？
　　戚风郁：？？？
　　戚风郁：我觊觎榜一大腿，和你王良有什么关系？
　　※注：PVP是player versus player的缩写，指游戏里玩家对战玩家的模式。相对的是PVE，全称player versus environment，玩家对战游戏程序所控制的NPC怪物和BOSS。
　　另外说一点点废话：戚风郁之前一直处于半咸鱼玩家的状态，不怎么组队，也不太交际，对【战天】这个战团还有点抵触。没啥好友也联系不到，上线也不太频繁。
　　所以战天有心发展个家养天师，奈何找不到人。
　　当然战天目前也有自己的御用符包天师啦，是个65级排在榜3的，榜二副团长曾经想招揽，但从凉大佬带来凤羽之后就放弃了。


第20章 第二十个锁了
　　“等等？？？”戚风郁忍不住扬起音调，“哪有上来直接砍掉最好的本啊？！”
　　那他辛辛苦苦捧着凉大佬还有什么意……好吧，就算没了这两个副本，也还是有意义的。
　　凉并不退让：“你要上班，下班和我下本，那有时间做那么多符？25套差不多是上限。”
　　戚风郁下意识回：“你怎么算的？”转念一想，恐怕是按晚八点上线十点下线来计算。
　　沉默的鸽子真是个大嘴巴，他只对这一个人提过自己上班来着，怎么大半天还没过，就传到凉大佬的耳朵里了，真是不靠谱。
　　他默默给【沉默的鸽子】打了个×又加上了“大嘴巴”的标签，心里翻完了小账本，回头接着和凉大佬掰扯：
　　“凉哥，你这个计算不准确。我呢，每天六点下班，就算一到10点就睡觉，那也有超过四个小时的时间呢。每天腾出一个半小时搓符包很轻松的……”
　　凉：“通勤，吃晚饭，洗漱，或者你还需要适量运动，四舍五入，只有2小时游戏。”
　　说得好像我们很熟似的……戚风郁撇撇嘴，好吧，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上班狗，日常生活有这几项内容一点也不稀奇，所以凉大佬拿来举例也不奇怪。
　　但也不完全对。
　　“……大佬，理论上你说的没错，可你有没有想过，搓符包是可以挂机的。在通勤地铁上可以挂，吃饭、健身的同时也可以，并不会占用咱们打副本做任务的两小时啊。”
　　作为【战天】的实际掌舵者，副团长自认，就算他进战团时间有点晚，地位不及灵魂人物·凉，或许也不及几位元老，可队伍是他一点点拉起来的，一路扶持战团从冷清到崛起，即便没有功劳，也该算历尽千帆，见多识广了。
　　可他还从来没想过，有这么一天，团长“亲自”出马谈条件，还能谈到这个地步的。
　　别人谈判，敌强我更强，敌退我进，敌进我争取不退，咬死每一分利益不放松。
　　可团长呢，先敬这凤羽一尺，再退让三步，这也就算了。
　　毕竟这天师也不知道什么脑回路，恨不得比团长退让得更快。
　　这也就算了。
　　可谈着谈着，话题怎么就扯上了时间安排，团长还管起人私生活了呢？
　　就比如现在：
　　凉：“你……别边吃饭边玩。”
　　可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戚风郁也觉得话题有点歪，有点摸不着甲方爸爸的痒处，先据实回：“也没有边吃边玩，开饭前点一下挂机而已。”又试探着问，“不然，我给你录个屏，或者你上我号试试？”
　　凉大佬终于让了一步：“30套，包时装，加每周副本。”
　　戚风郁也缓了语气：“那我送朋友的数额——”
　　凉：“按你说的5套，随便送谁。”
　　胜利在望。副团长偷偷松了一口气，被闭麦的憋屈谁懂？要不是这样，他已经喊出无数次“快点答应他”了。
　　自己不能发言，憋的要死也就算了。
　　偏偏还有只大鹅不停找他私聊：
　　鹅了么歪埋：呜呜呜好香好配好好磕啊！
　　鹅了么歪埋：我单知道上次交易你和凤羽互怼香香，可我没想到团长他俩更香！是我瞎！
　　鹅了么歪埋：说起来上次凤羽还拒绝我嗑你俩来着！遇上团长就允了55555……
　　鹅了么歪埋：看似对掐实则偷偷放水！看着谈判其实暗度陈仓！！香死我了麻麻我今天不吃饭了我已经被撑死了！谢谢麻麻又一次让我相信了爱情！大哭.jpg
　　鹅了么歪埋：副团你发誓不能告诉团长！等小凤羽有空了我就不打扰你去找他嚎呜呜呜你绝对不能告诉团长不然咱俩拆伙！一拍两散！你就会失去一个快乐的小伙伴！！
　　什么固定搭档！拆了算了！！
　　隔着网线，副团长内心的愤慨与心酸谁懂？
　　而且，5套符包也很多了好吗，好歹加个限制条件，比如不可以物物交换，或者不可以给排名前五的其他战团主力什么的啊！！
　　副团长在心里大声呐喊，不仅呐喊，他还打字单独发给了凉。
　　……可惜被完全无视了。
　　因为他们团长不仅答应，还完全没任何犹豫地问：“还有别的要求吗？”
　　虽说隔着机械音的变声效果，语气会被大幅打折扣，可还是让人明显听出了其中的和缓和柔软。
　　副团长又想揉耳朵了。
　　那么一丝丝的不对劲真的不是错觉吗？
　　而等戚风郁开口时，这股子不对劲就直接达到了顶峰。
　　戚风郁说：“哥你这么见外，都陪我下副本了，我再要求别的不是太厚脸皮了吗？”
　　内容乍一看似乎没任何问题。
　　问题是语气温柔的能把人溺死。
　　腻的副团长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也让他的聊天小窗又一次被鹅了么歪埋给炸了。
　　许久，凉也没再吱声。
　　副团长品了品，也回过神来，他们该不是一不小心把团长给卖了吧？不不不，绝对不是，要卖也是团长他自己卖自……咳，嗐！
　　他被脑补吓出一身冷汗，手一抖，发现聊天频道切回了自由发言模式。
　　便飘出一个幽幽的声音：“好怪，为什么你们一说话，我耳朵就不太对劲？我是不是多余，不应该在这啊……”
　　副团长老怀一宽，心说：我也一样！
　　鹅了么歪埋也抢着凑热闹：“俺也一样！不一样的是，我还想再听五百年！！”
　　副团长：“……祖宗您可少说两句吧！”
　　……
　　玩游戏毕竟不是对公合作，不至于签纸合同。履约反而是最不用担心的，毕竟在《桃寻》这种高社交性的游戏里，就算把各个区玩家全加起来，圈子也没那么大，越到高级别、金字塔尖的玩家，那圈子就更小了。一旦失去信用，或者招惹上几个抱团的高玩，那基本约等于混不下去。
　　所以单从【战天】方面，是没人会担忧天师凤羽违约。
　　更何况条件都宽松到这个地步了！！！——by 副团长。
　　既然谈完了条件，凉大佬打声招呼就闭了麦，惜字如金、高冷矜贵得不行。
　　戚风郁意外地发现，他居然有点吃大佬这一挂。并且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想开溜。
　　要溜一起溜哇，一整个晚上只打一把副本，来回算也是他亏了啊！
　　他迅速换回手机开私聊：
　　私聊 凤羽：哥，接着
　　一句话还没发完，频道里就有人嗷嗷大叫：“亲哥！凤羽你就是我亲哥！！快告诉我你和团长的心路历程，咱们来一场简短深刻的按头求婚访谈！！！”
　　戚风郁手一抖，话写半截直接发了出去，有心亡羊补牢弥补，又顾着这头大鹅的骚扰，一边打“继续下本吗？”几个字，一边不是冷淡地回：“我不是很懂大鹅的意思？”
　　沉默的鸽子也凑着热闹，在公屏敲字：说好的先挖幕后黑手的！！我也不明白大鹅什么意思！小凤羽求你少说话多玩游戏，你那个说话风格我社恐病都要犯了！也太像我对接那产品经理了，呜呜呜我听得好难受BLABLABLA……
　　戚风郁看得眼花，对着pad和手机俩屏幕也有点切不过来，干脆把pad搁远了点儿，准备着眼不见心不烦。又听副团长试图艰难地把话题拉回正轨：“像凤羽你这么厉害的天师，我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能订到你的符包。”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高级天师符包再厉害，比低级天师的符包高出的数值也有限，既然如此，谁会盯着他不放啊。
　　戚风郁委婉地回捧：“毕竟绿区能争金冠的只有你们战天。”
　　——暗示抠那几点数值的全区也只有战天。既低调地拍了甲方爸爸（战天）的马屁，又委婉告知对方是狗大户。
　　“区榜前五十里，九卿占15，火绒绒火占10，战天才勉强占了22个，差距并没有你认为的那么多。”副团长如数家珍，“除了你，前50还有两个上周一起新建了个战团，这个战团我们也在密切关注中。”
　　……这还不叫断崖式领先？？排名榜前50的都直接占一半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但狗大户对战团经营上心也是一件好事，至少意味着凉大佬的牵挂稳定，不会发生散装玩家那种忽然AFK的状况，也就约等于一段时间内，他大概、或许、不愁队友了。
　　戚风郁诚恳地接着捧：“那你们四舍五入不就有23个啦，真的很棒棒哦！”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副团长的语气更诚恳，“不加入一流战团，是无法体会到局势的变化的。更何况卫冕小金冠是要和全区的战团赛跑。你经历过亲手推动潮流的感觉，难道不怀念吗？凤羽，我想正式邀请你加入战天战团，只要你点头，我愿意退位让贤。”
　　戚风郁：……
　　怎么扯到这个话题的？！他以为这事儿已经揭过去了都！
　　“团内位置随你挑，我还可以出面，处理世界频道点名骂人的风波，保证你的名誉不受影响，其他诸如论坛、讨论版、相关平台也都会一并处理妥帖。站团里有舆论方面的专业人士。”
　　？？？
　　笑死，难道一个破战团，还特地招募了把控舆论的专业团队，还能搞搞职业水军控评什么的吗？这是什么高端过家家？
　　戚风郁啼笑皆非，道：“我就是一条咸鱼，能抱紧你们团长的大腿打打本就很满足了。副团长，你真的不用这么郑重其事啦，对面充其量是个小脑残，碍不着我什么的。不聊了，咱们游戏里见。”
　　退出丫丫，扔了PAD，换回手机，画面里，同样配色的北地僵尸居然就在戚风郁的小天师旁边，聊天框显示：
　　私聊 凉：？
　　私聊 凉：下本？
　　【系统：玩家凉点了玩家凤羽以示友好。】
　　作者有话要说：
　　戚风郁：叉腰，本公司司草是不是英俊又开明（183cm）？！
　　王良：？
　　戚风郁：怎么，有意见？（183cm）
　　王良：唔（188cm）。
　　戚风郁：……
　　王良：格式对吗？


第21章 第二十一个封锁
　　有大腿如此，夫复何求？
　　戚风郁果断把嗷嗷大叫的大鹅、啰嗦的鸽子，事业包袱过重的副团长扔到了九霄云外，高高兴兴和凉大佬下本去也。
　　十点十五，打完本礼貌互道晚安，目送凉大佬下线。戚风郁还是很有良心地联系了【沉默的鸽子】，送上一套之前答应过的友情免费符包。
　　鸽子像打了鸡血似的原地复活，撒泼打滚要求戚风郁交出微信号，社交账号和银行卡号。
　　被戚风郁毫不客气地反怼了一通。
　　想啥呢，想屁吃？
　　沉默的鸽子理不直气却壮，以“方便提前约交货时间地点”为由，到底骗得戚风郁加上微信好友，才算作罢。
　　临到下线，他又收了几个好友申请，都是头顶小金冠、一起打过团的熟面孔，无奈又清一波小号，把人都加进来，却懒的分组，统统堆在一起，以逃避这越陷越深的交际怪圈。
　　转天是周三，又是例会日。
　　下午两点半，戚风郁拉齐到岗组员，再次占据了412会议室。
　　组里筱筱姐请了产假去产检、荷花妹休年假和男朋友飞去邻市玩耍，再除去外出见甲方的副组长孟薇薇，剩下加加减减与会者一共十二人。
　　新来的实习妹子分发资料，其他人轮流回报手里的案子。戚风郁稳坐上风，视各方案推进的情况选择敲鞭子还是发糖。有困难大伙讨论解决，懈怠沮丧的鼓励加油。
　　过完一轮业务，秦姐提醒每月一次的聚餐快到了，打算订一顿烧烤。
　　王大头说缺啥少啥大家赶紧汇总给他，好向行政报损领物资，再有公司团建，预定下周末去市郊拓展训练。
　　众人齐嘘。
　　他们这些坐惯了办公室的设计狗，多的是对户外运动不感冒的宅宅人。依着公司往年的惯例，团建拓展就那么几项，行政惯例搞幺蛾子、把所有部门打乱重组，这对社恐成分居高的宅宅设计狗们实在是个巨大的压力——简直不亚于逼良为娼、强行拉郎！
　　然而，这对坚持运动并且社牛的组长戚风郁却无法感同身受，不怎么真心地安慰大家几句，话还没落，手机就铃铃铃地响了起来。
　　理论上来说，开会手机是应该调成静音的。但组内的小例会，气氛又很轻松，组长接一下工作方面的电话本也不是多大问题。
　　但……
　　戚风郁只瞥了一下语音邀请的ID，手一抖，立刻按掉，还把手机倒扣在桌上，故作无事地道：“开会呢，大家都记住啊！开会不许接电话，什么工作都往后放一放。”
　　众人：“……”那你倒是一开始就静音啊？！
　　小孙还明目张胆地挤眉弄眼：啥电话，有情况？
　　几个妹子互相对视，纷纷对口型：不会是……有了那个那个？
　　会议室里顿时充斥着快乐的空气，这时，门从外被推开了。
　　上周例会BOSS乱入，大家还心有余悸着，一看门开就彻底静了下来，戚风郁甚至条件反射想站起来迎。
　　然而门虽然开了，人却迟迟没进来，只有一个娇娇软软的声音堂皇地飘向屋里：
　　“好哒！陈哥您教育的是，咱们就欠缺您这样的精英教育，有机会的话我请您过来专门给我们部门上上课呀。哈哈哈哈是是是，好的好的，那之后就麻烦您那边的财务打款啦——好的啦，么么哒！”
　　又娇又软，男士听了心里酥，女士听了心里甜，可谓副组长的一项大杀器。
　　然而组内的宅宅们却没人能体会，纷纷把幽怨的目光掷向他们组长：开会呢，当众打电话，你管还是不管？
　　戚风郁轻咳一声，准备振一振组长的威风，可妹子挂了电话，先骂一句：“呸，pua老混蛋！”随即一派爽朗地走进屋里，抢先道起歉来，“哎呀正开例会呢？辛苦辛苦，我紧赶慢赶也没赶上两点半！”
　　她随身的小包就像哆啦A梦的神奇口袋，掏出源源不断的新晋网红紫皮糖，在每人面前都堆起好大一把，还招呼着说，“来来来，都尝尝，这是我薅甲方爸爸的羊毛，咱们大伙儿雨露匀沾呀。戚哥最辛苦，你得多来点！”
　　戚风郁哼一声，道：“哪个甲方爸爸？听你电话那意思，谈成了？”
　　孟薇薇也哼了一声，回：“有我出马，怎么可能不成？就是M集团哪个改了二十来版的破案子呗。还想接着白嫖几版呢，想得美！可算被老娘拿下，小陈你必须谢谢我。”
　　被点了名的小陈嘴一撇，气哼哼地咬着糖道：“就是一群XXX，二十来版最后不还是选了最初第一版？早知这样我改那么多改个屁。”
　　戚风郁哐哐敲桌子：“就是这个原因，你们，每个人都给我做好存档备份！移动硬盘不够了赶紧申请！务必保证每个版本都备份，就算交付完了的，也得至少保留半年的定档工程文件，免得到时候再做无用功！！”
　　老生常谈了属于是。
　　众没什么气势地回“是——”，戚风郁成功引开了大家的注意，绝口不再提什么会议中能不能接电话这茬儿，巴巴儿地挥挥手：“有本上奏，无事退朝。”
　　众人嘁之，纷纷退散。
　　戚风郁磨磨唧唧留在最后面，等人都上了电梯，才掏出手机低头回微信。
　　风郁：干啥呢你，上班时间光明正大给我打语音？你是不是头被门挤了？！游戏的事不能晚上上线说啊？
　　徐戈：靠！我着急火燎帮你出头，你这人怎么还反咬一口？！
　　徐戈：啊气死我了！！快点接我语音！
　　看着语音邀请的界面跳出来，戚风郁反手又挂了，压着火打字。
　　风郁：你在想什么？你难道不上班？？摸鱼你还光明正大了啊？
　　徐戈：无所谓啊，我独立办公室想怎么摸就怎么摸。不接也行，只要不怕我发语音消息轰炸你。
　　风郁：有话说有屁放，没事我还搬砖呢！
　　对面发来一串省略号和一张无语的表情包，停了一会，又扔过来一条链接。
　　【挂骗子，绿区大号，卖符包爽约，恶意抬价还……】
　　徐戈：自己看！
　　徐戈：气死我了！！
　　徐戈：你玩游戏能不能上点心？！
　　风郁：点心？什么点心？！
　　徐戈：拉黑了！
　　链接的标题概要看得戚风郁一哂，怎么还是昨天那点破事儿？真是没完没了。
　　便锁了手机揣兜，上楼。
　　徐戈就是“沉默的鸽子”，要早就知道这货这么不靠谱，他就该咬死不加好友的。
　　把这点小插曲扔在一边，戚风郁回去沉下心，好好改了一版A34，临近下班前的半小时，去敲响了王良、王大佬办公室的门。
　　这个时间点来，他当然是故意的。
　　新来的王大佬不像上一任，从不鼓励加班，主张工作时间内好好干活，到点做不完是能力不足。所以大家基本都按点打卡跑路。
　　按照这个逻辑，一般来说，到这会手里要紧的事情应该都忙完了，忙也是忙点收尾的杂活。向他这种不在预约表内、不请自来的，既不至于打扰大佬的重要事务，也不至于被大佬抓住……一起加班或者吃饭或者……反正任何事。
　　重要的是，甚至有可能忙了一天，没精力再纠结某些的细节小问题。
　　他小算盘打得啪啦啪啦响，进到总裁室，就把棱棱角角的刺都收起来，乖巧地递上新方案。
　　王良王大佬侧目细看，戚风郁弯腰躬身，手支着桌面，从旁边偷瞄。
　　大佬鼻梁挺直，双眉斜长，肤色比他的要深一些，更显出骨相的优越。
　　这样的相貌气度，放在古代，就是个风流倜傥的侠士、万人迷将军的标准模子。放在眼下，搭配身上这一丝不苟，纹丝不露的西装，实在是禁欲到了极致，随手一拍，就能上杂志封面的俊朗。
　　戚风郁本来无目的的偷瞄，瞄着瞄着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大概下午喝水喝少了，他想。
　　正巧，王良卡着时机看完，翻回头一页：“明天早点来。”
　　戚风郁：“……是哪里需要再细化吗？”
　　注意，这里他用的是“细化”，而不是“改”或“修改”，放个心理暗示，大致是，咱们可以精益求精，但拆墙重建这种选项就罢了吧，最好彻底别提，的意思。
　　“先放着。”王良关了软件，站了起来。两人一下子高低逆转。
　　短暂的刹那，没把握好距离的戚风郁，鼻尖差点撞上王良胸口的衬衫，幸亏他反射弧还算灵敏，立即不露声色地退开半步，勉强拉出一点点空间。
　　靠，吓死爹了。差点又出事故。
　　戚风郁脸上稳得一批，心跳都快从喉咙蹦出来了。
　　“带你下厂。”
　　自那一瞬的接近，似乎就有一股好闻的气息萦绕不散，大佬明明没喷香水吧？
　　而王良的话，在戚风郁脑子里足足转了好几道，才总算理解意思，可他又get不到话外的意思了。
　　下厂……是个什么章程？咋回事啊，甲方爸爸怎么不按套路来？
　　但老板有安排，他这个小兵当然只能服从安排，便回：“大概几点，需要我提前在停车场等您吗？”
　　作者有话要说：
　　戚风郁：要细化您尽管提。（发回重做咱就甭提了）
　　王良：走，带你看生产线。（少搞虚头巴脑，搞点实际的）
　　戚风郁：……（魔鬼！）
　　王良：……（我真是用心良苦。）


第22章 第二十二个符闹
　　好歹应付完了恐怖如斯的王BOSS，戚风郁身心俱疲地坐上了回家的地铁。
　　上下班高峰的地铁车厢，通风系统发出嗡嗡的白噪音，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并不舒适的距离。戚风郁很有年轻力壮的自觉，不露声色地挡住了试图抢座的油腻男，护着座位让另一边似乎有了孕肚的女上班族坐。
　　他侧过身，尽量避免和其他乘客的身体接触，拿出手机刷新闻，刷了两下，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又想起沉默的鸽子发来的链接，闲着也是闲着，与其不断纠结王良衬衫上那不知名的清香，还不如看看链接里都胡扯八道了点啥。
　　画面跳转，跳进了一个大型综合游戏论坛，《桃寻》在不算特别犄角旮旯的位置有一个专区，帖子正发在这个专区里。
　　标  题是这样的：
　　【挂骗子，绿区大号，卖符包爽约，恶意高价还喷脏】
　　1L：
　　大家好，我是绿槐区的一个小法僧，刚A了别的游戏过来玩。前几天在世界频道偶然看到有个人在卖符包，声称可以排队预约。
　　我看到的时候已经晚了，自认当天大概排不上号，而且那会在忙打副本，忘了留言，到第二天想起来，就主动加了这个人的好友。
　　对方上来就交易，在交易界面摆了一大堆成品天师符箓。
　　我心想东西挺多的呀，那我买现成的合适啊。可惜我太天真了。
　　这个卖符包的嫌我的价格低，不肯卖，我其实只是原价打了个折而已，我在别的游戏都是这么买东西的。大不了我再给多一点，按照原价买也行。毕竟这玩意又不是必需品，我没有也一样打副本啊。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谁知对方立刻翻脸，不肯再卖给我，还直接走了，连我问价的消息都不回。
　　没过多久在世界频道骂我，具体见截图：
　　[截图1][截图2][截图3]
　　请大家评一评，这种人凭什么这样看不起人？
　　新人玩家第一次和这游戏里的人交易，现在心里很难受，这游戏的环境这么冷漠的吗？我也不是玻璃心，但这种不友好的渣游谁会玩啊？！
　　主贴里，第一张截图是两人交易的页面，交易格子里放满了符箓，一共十组，交易栏的金币数空着。
　　第二张截图是双方的私聊记录，发帖人很鸡贼地没截全，只有四句：
　　【打码：阴阳怪气！
　　打码：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打码：不就是嫌便宜，再加100G行了吧？
　　凤羽：不行呢亲亲。排号满了呢。】
　　第三张是世界频道中，一个昵称是数字加字母随机组合、一看就是小号的人在刷屏骂人，很巧和，正好截到了没有明确指向的脏话。
　　戚风郁看完简直笑了。总共就说了不到三句话，真是难为这位仁兄辛苦“局部”截屏啊！
　　如果不是他亲身经历，如果再稍微不带脑子，戚风郁差点就要为这个委屈的“新人玩家”鸣不平了。
　　他忍不住冷嗤一声，咬着后槽牙再看了一遍，心里只有一个评价：牛X，脑残不要紧，还特么是个符闹。
　　回帖当然是不可能的，他才没兴趣把自己拉低到和脑残一个水平，疯狗咬了人，人总不能咬回去吧。有找截图、发帖、反驳的时间和精力，还不如找凉大佬多刷几个副本，或者哪怕听鸽子聒噪几句也行啊。
　　哪一样都比和这脑残吵架快乐多。
　　罢了，还是继续咸鱼躺平。
　　晚八点准时上线，申请成为【凤羽】好友的消息居然有100+。临到点开的前一秒，戚风郁联想到脑残的引战贴，指不定这里面有不少是来骂他的。顿时，他连扫一眼的兴趣都没有了，统统忽略，又想了想，干脆把世界频道也关了。
　　干嘛污染自己的眼睛呢，多看看自家闺女小天师不漂亮吗？
　　倒一杯冰冰凉凉小饮料，清静，戚风郁心平气和地等凉大佬上线。
　　没等来凉大佬，副团长先来了，直接私敲问：
　　你还有符包存货吗？不成包的也行，每摞2000G全收，什么都要。
　　凤羽：……价格够实惠啊。你们血亏，我血赚。
　　凤羽：没必要连那点存货都算计了吧。
　　凤羽：还怕我存个几百套送别的战团？
　　副团长：咳，那个，这不是团长的意思，你别误会他。
　　凤羽：放心。
　　凤羽：我只误会你。
　　副团长：……
　　凤羽：我不是职业玩家，白天要上班搬砖，没那么多空闲。晚上上线优先周常和副本。况且我做那么多符箓也没地方放啊？
　　副团长：抱歉，是我唐突了。
　　凤羽：嗨，不怪你。也说不定有把rpg当基建游戏玩的神经病。
　　副团长：……
　　副团长：我以为如果能多赚点G，说不定能让你心情好一点。
　　凤羽：……
　　原来是错怪了好心人。戚风郁一叹。
　　凤羽：你是看到论坛那个脑残贴才来找我吗？谢谢。
　　副团长：你别放在心上。带脑子的都不会站他那边。
　　凤羽：真的，谢了兄弟。
　　凤羽：小狗乱吠而已。
　　副团长：不过想买存货也是真心的。
　　凤羽：哈哈哈，那也是真没有，只剩我自己用的了。
　　副团长：需要帮忙吗，只要我能力之内的……
　　凤羽：要啊。
　　副团长：尽管说。
　　凤羽：叫你们团长出台啦，本天师指名要和他下本。
　　副团长：……
　　副团长：我打电话帮你问问。
　　凤羽：乖。
　　打发走了副团长，戚风郁接着躲他的清静，还没清静过三秒，沉默的鸽子又发来一串信息轰炸。
　　沉默的鸽子：看了吗看了吗看了吗？！我们战天的人不能叫一个傻X随便欺负了！！气死我了，你还挂我微信电话！！还挂了两次！！我已经去帖子下面反挂他了！我还让战团里的大家都去帮忙！！
　　沉默的鸽子：诶我艹，你怎么拒绝加好友？！
　　沉默的鸽子：快点把大家加上！立刻马上！
　　凤羽：……啊？
　　沉默的鸽子：你是不是还是没看那个帖子！！你该不是忘了吧？！
　　沉默的鸽子：大家看到都很生气！我发动大家来加你好友，好随时播报新情况了！！你怎么都拒绝了？！
　　沉默的鸽子：啊气死我了，你现在给我去补课！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凤羽：阅，爱卿免礼平身。
　　沉默的鸽子：靠！！
　　沉默的鸽子：我让大伙重新申请好友，你敢拒绝给我试试！！
　　沉默的鸽子：怒.jpg
　　好的吧，原来忽略的那一百多条里还误伤了同伴。
　　热心群众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作为当事人，再不关注一下情况发展有点说不过去。戚风郁一边答应着，一边从游戏切出来，找出那张帖子，略过原文，把通勤路上忽略的回帖评论逐一翻看。
　　【挂骗子，绿区大号，卖符包爽约，恶意高价还喷脏】
　　回帖：
　　2L：先马，等一个对称反转。
　　3L：骗子死马！我就被一个药医坑过，卖给我的药包是商店出品的辣鸡！！
　　4L：我好奇一下，楼主出价多少？对方又出价多少？当然骂人是不对的。
　　5L：哇塞，有瓜吃！蹲住蹲住！
　　6L：骗子太可恶了！！
　　略过这些无意义的回复，戚风郁一目十行，改成只找长回复看：
　　……
　　……
　　17L：
　　胡扯八道！
　　楼主没一句实话！
　　我就问问200金买一套76级的天师符包，你脸够大吗？怕不是和足球场能比比了？
　　有种你贴放了价钱的截图啊？光贴这些有p用？
　　18L：
　　我好奇一点，你看到卖符当天不去问，等到第二天才问，难道你忙着刷副本可以，别的玩家就不能忙着刷副本？别人就是职业NPC，随时等着给你服务的吗？
　　作为一个小天师，本人还挺讨厌任务or副本时被人催这个的。
　　19L：楼上好像有点道理……
　　20L：我是19楼，我说的是17楼有点道理……
　　23L：200G？笑死，别说76级，我40级小号天师都不想卖你。
　　27L：200G？脸真够大的，挨骂不亏。
　　28L：人家是新人小号啊，不懂行情难道不能好好说吗，为什么大家对新人不能耐心一点？
　　30L：赞同17楼。
　　我们区高等级天师符包一包难求，别说76级的了，66级的一组都要1200+了吧。
　　不懂不是错，不会来论坛新人区问问行情吗？
　　……
　　37L：200G买76级天师符包想屁吃！！
　　38L：打副本被人戳了订符包真的可烦了！能不能理解一下我们天师好容易混上一个双人本的心情？！
　　ps：骂人不对，但我一点也不同情楼主。
　　……
　　40L：200G买76级天师符包想屁吃！！
　　……
　　66L：路过，谢邀。
　　三个疑点：
　　1.楼主提供的“疑似骂人截图”，发脏话的并不是卖符包的凤羽。看句式，紧挨着一行应该接宾语（）也就是要骂的人姓名了吧，直接把下一行截出来呢不是更有说服力吗？难道有什么隐情所以不能截？
　　2.既然截了世界频道骂人的图，那更直接的私聊记录为什么不也完整的贴一贴？难道里面有什么不想让我们知道的内容？
　　3.就像17楼说的那样，一个76级大号，不打日常、不打副本，专门等着给“新人小号”制作符包？可能吗？拒绝也正常吧？So，爽什么约？
　　……
　　……
　　风向不是转回来了吗？戚风郁感慨，至少到这一层为止，除了脑残楼主跳脚之外，这些回复的帖子还算冷静分析，而且分析的很对啊。至少大多数人三观很正，屁股也不歪。
　　既然如此，那他还有持续关注的必要吗？
　　他切回游戏，准备好好“教育”鸽子一番，结果一下子被跳出来的好友申请刷了屏。全是顶着战天和小金冠的家伙，连申请理由竟然也整整齐齐：
　　北北：我是19L。
　　发来发发花：认领30L。
　　玉霞小雨：37L！
　　哎鸭：我抢到了18L！
　　……
　　戚风郁的手顿了片刻，点开【沉默的鸽子】的聊天框，回：
　　凤羽：谢谢。
　　……战天战团，居然比他想象中的更有人情味。
　　作者有话要说：
　　沉默的鸽子：咱是伴郎团的，当然有人情味啦。
　　戚风郁：什么伴？
　　王良：什么郎？


第23章 第二十三个同行
　　次日，戚风郁轻装简行到达工位，不开电脑到处串门闲逛，捎带着处理了隔壁组、友邻部门的一点杂活，晃到九点十五左右，蹭了保洁大叔的门卡，混进了楼上市场部的楼层。
　　一进市场部，气氛截然不同，有至少一半的人在打电话，另一半不是在吃早餐，就是在边打电话边吃早餐，到处鸡飞狗跳，堪比菜市场一样的热闹。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士叼着包子抄着一份合同和戚风郁擦肩而过，风一样倒退回来，惊诧道：“啊，是你！！你怎么来了？！”
　　……谁？这谁？为什么认识我？？？
　　戚风郁疑问三连，印象里却这张脸完全没印象，糊弄地摆出微笑：“啊，是是是，是我，您忙着呢……？”
　　对方精神一振，举起手里的半个包子，大叫道：“兄弟们！上次例会内梦话的大帅哥来了嘿！！！”
　　戚风郁：！！！
　　集贸市场静了一瞬，无数道视线集中在半个包子——之下的戚风郁身上。众人纷纷放下手里的包子三明治，端着咖啡豆浆葵瓜子聚拢过来，还有一些挂电话、挂语音、却终究晚了一步的人，委委屈屈围在外面，热情洋溢地道：
　　“帅哥，小王总批人凶不凶？”
　　“帅哥来了别急着走啊，留个微信号电话号蓝鸟号啊！”
　　“你是7楼的吧，能让我看看工牌不？”
　　“来来来，尝尝我们的现煮咖啡，比你们楼层的咖啡机煮的好喝！”
　　……
　　……
　　和安静如鸡的设计部简直另一个极端。
　　饶是社牛如戚风郁，面对热情且极富攻击力的市场部，也不由被这盛况镇住了。每个人都向一台满功率开动的机关铳，不仅能双线同时运作，还完全不受周围其他人的干预，威力过于巨大。
　　他冒了一头白毛汗，打着哈哈，把这辈子修炼的糊弄学功法运用到了极致，一路“嗯嗯”、“是啊是啊”、“谢谢”，讨来两个外带咖啡杯，逃命似的逃回了七楼。
　　成年人的特长之一是遗忘。经此一役，戚风郁决心，把市场部和大例会的记忆，封印到遗忘的角落去，再也不想重温了。
　　拿外带杯冲好两杯咖啡，刚盖上盖，墙上的挂钟正好指向了九点半。
　　王良王大佬分秒不错地从CEO办公室出来，四目一触即分，戚风郁遥遥举起杯子，示意：准备好了不，出发？
　　王良微一点头，两人便差不多同时起步，在隔断拐角汇合，走向电梯间。
　　人刚走远，小孙就借着隔断的遮挡，止不住向电梯间窥探，看了许久，伸长手戳了戳坐在她前排、用同样的姿势、同样在窥探的小苏：“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小苏先是一悚，回过头又松懈下来，圆眼镜闪着晶亮的光芒，不掩兴奋地道：“怎么可能没看到——！！那不亏死了吗！！！”
　　又有人加入了话题，却是副组长孟薇薇赞叹道：“哇塞，妈耶，戚哥好了不起，居然真的不怕小王总。”
　　“真的！咱们总监都不太行呢，上次我看她向小王总汇报工作，拿报表的手都在抖！”筱筱姐打开一盒子切好的水果，一边吃加餐一边插话道。
　　小孙感慨附和，又感慨了片刻，挂着一脸慈母的笑容，和小苏小声嘀咕：“哎……觉不觉得，小王总和戚哥俩人站一起，画面有点好看。”
　　小苏推推眼镜，脸上无波无澜，嘴角却挂着可疑的弧度，道：“同框过于好看了，我现在只想按头小分队。”
　　小孙感动地祈祷手：“太太，产粮吗？”
　　小苏镜片一闪：“等下班。”
　　两人私下的小爱好几乎组内皆知，和她俩隔了一行的孕妇筱筱姐、副组长虽然不参与，却也难免竖着耳朵旁听，听着，便忍不住也朝电梯间频频看去。
　　电梯间里，一个人西装革履，身姿挺拔。另一个双手各端着一杯咖啡，胳膊肘支着墙，站姿不太正经，可碍不住他身形好、气质佳、脸又极好看，生生把这份不正经升级成了洒脱肆意。两人一正一散，一雅一痞，对比鲜明至极，可偏偏站在一起，画面好看的叫人移不开眼。
　　哎呀——
　　还真别说，何止养眼，简直殊色，叫人忍不住想歪。
　　围观的姑娘们相视一笑，各个眼睛里都闪着光。
　　戚风郁对此一无所知，和BOSS王良下停车场，上的还是那辆黑色S65。虽然让老板亲自开车载他有点不好意思，但……S65挺贵的，磕了碰了不好交代。
　　戚风郁并不敢高调宣扬自己也有驾驶本，只贴心地把手里的一杯咖啡放进饮料架，体贴地问：“有奶包和砂糖，需要加吗？我帮你放进去。”
　　王良目不斜视，直接从他手里拿过另一杯，一口气喝了大半，又塞回戚风郁手里。启动、挂挡，车子以完美的弧线滑出停车位，向出口而去。
　　戚·人形咖啡架·风郁：“……”
　　行吧，当老板的咖啡架，没什么好抱怨的，至于老板不小心喝了他喝过的……除了装不知道，还能怎么办呢。
　　出停车场，上路，同样狭窄的空间里，充斥着同样尴尬的寂静。戚风郁琢磨找个什么话题来化解一下，王良道：“手套箱里有资料，你先看看。”
　　戚风郁打开拉门，里面果然有一本薄薄的装订册，PPT直出，字体很大像素不高，就算想拖延时间，几分钟也能翻完了量，况且PPT里的内容他一点都不陌生，甚至还很熟。
　　Z厂的概要介绍，是他们部门的老搭档，一直合作的下游厂商之一。
　　给他看这个干啥？
　　王良一心二用地开车，从后视镜的折射里接收到戚风郁疑惑的小眼神，解释道：“A34会发给Z厂在西郊的厂区制作，工艺上的问题也是由他们团队解决。”
　　“！！！”戚风郁顿时支棱了起来。
　　他悟了！BOSS亲自带他下厂参观、亲自带他去见技术师傅！！这意味着什么？
　　难道不是意味着专业上的赏识，意味着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的前奏？！
　　他扭过头，炯炯的目光里，映出驾驶席王良的身影，他看的是BOSS，又不止是BOSS，而是加了滤镜，是金光闪闪至少两米八的BOSS！！
　　他的内心中充满了感动，充满了即将走运的快乐，什么抢风头的成见、什么看不顺眼，这一刻，他已经完全忘了曾经腹诽过王良的每一个字，满心满脑，只剩下一个最简单的想法。
　　喝下一口手里略凉掉的咖啡，按捺下波澜壮阔的激动心情，趁着等红灯的机会，戚风郁努力用最沉稳的语调回：“好的小王总，没问题小王总。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和栽培，好好学习下游厂商的工艺和技术！”
　　大佬，我抱大腿的姿势够不够漂亮！！我还可以抱的再努力一点！
　　王良王大佬凉薄地赏了他一眼，没做出任何表示，便将目光收了回去，快到戚风郁根本没来得及get到其中隐含的一言难尽。
　　当然，已经开始畅想未来三层小别墅的戚风郁哪里注意得到这点细节，等车子一驶进厂区，就迫不及待地冲下车，十分狗腿地去给荣升“金大腿”的王良王大佬开车门去了。
　　两人一前一后锁车走人，只有饮料架上那杯满满的、却无人问津的咖啡杯，见证了足以被人误解的所有细节。
　　戚风郁走进Z厂时有多么兴冲冲，走出Z厂的时候就有多么沮丧。
　　回程当然是没有车的。特地等着给他当司机的王BOSS什么的，当然也是不可能存在的——作为大老板，人家小王总是来和Z厂厂长商敲定新建生产线合同的，顺道把他带过来而已。到了之后，把他扔给技术师傅就忙去了。
　　至于和技术师傅讨论A34，讨论到吵架，甚至还吵的很凶什么的，和他王良一点关系也挂不着。
　　戚风郁郁郁不乐，在回家的地铁仍旧很不爽，越想越不爽。
　　什么叫“根本不可能实现”？
　　不就是个套色加叠印加拼接的排列组合？技术师傅不就是为了实现设计才有活干的吗，不能实现要技术师傅干什么？？？
　　气了一路，到家比平时晚了快一小时。西郊离戚风郁的住处横跨大半个城，换乘站拥挤不堪，
　　气得戚风郁连健身餐也不想做了，直接点了个外卖去冲凉。
　　冲凉清醒了他的头脑，转念一想，有什么好生气的？
　　就像他只能根据现有的需求，做出有限的设计一个道理，技术师傅说到底，还不是根据现有的工艺实现他的设计吗？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再巧的手，也不可能不靠工具做机关。
　　美和实用性，设计和实现，永远是在做取舍之中达到平衡。
　　想通了郁结的点，戚风郁赫然开朗。这事儿难办，但不是不能办。他再努把力就是了。于是他冲出浴室，头发也顾不上擦，湿淋淋地找出手机，敲下：
　　“下午和技术师傅进行了探讨，关于A34我有了一点新想法，我能不能多跑几次Z厂，想和师傅再交流交流？保证不影响其他工作。”
　　嗖。发送成功。
　　收信方：CEO王良。
　　发完邮件，戚风郁如卸重担，把三次元的工作扔到一边，吹好头发外卖也到了，一边吃，一边准备着趁八点之前上线，挂机搓点符包。
　　自从加了一批战天人之后，天师凤羽的好友列表里终于不再暮霭沉沉、一片死寂了。不过能聊天的，目前还只有【沉默的鸽子】和【鹅了么歪埋】两位。
　　鸽子是话痨加一起做任务的伙伴，熟悉到可以聊天也就算了，大鹅……天知道一个根本不会和天师组队的药医，怎么有那么多话题找他聊。
　　鹅了么歪埋：凤羽凤羽，上线挂符包呀？
　　凤羽：你怎么知道？
　　鹅了么歪埋：团长还没上线，战团里在说你呢。
　　鹅了么歪埋：你说“只想和凉一起下本”，小伙伴们现在对你都可好奇了。
　　……我还说过这种话？好吧，好像是说过。
　　鹅了么歪埋：当然也有符包的原因。
　　鹅了么歪埋：你是不是快升级啦？
　　鹅了么歪埋：有机会的话，以后能再说一遍吗？
　　凤羽：……？说什么？
　　鹅了么歪埋：“只想和凉一起”什么的。在团队里或者别的队里……
　　凤羽：……你不对劲。
　　两人聊（鸡）得（同）高（鸭）兴（讲），屏幕上方跳出来一条“收到新邮件”消息提示，戚风郁切过去，王良大老板高冷到全文只有四个字：
　　想去就去。
　　高冷就高冷吧，这不重要，重要的是odk了啊。
　　能光明正大跑下游厂子就行！
　　戚风郁挺高兴的，再切回游戏，心情一好，连看脑子进水的大鹅都没那么不顺眼了，正再要回一句，却瞥见凉大佬的头像亮了。
　　凤羽妙发：刷本吗？
　　凉秒回：想去就去。
　　戚风郁：……？
　　这莫名熟悉的句式……
　　一定是巧合吧哈哈哈。
　　作者有话要说：
　　王良：……你可真不嫌弃。
　　戚风郁：？
　　戚风郁：怎么了？我自己冲的咖啡，凉了为什么要嫌弃？
　　王良：凉？？？什么凉？
　　戚风郁：就……凉啊，嗯？啊？你脸红什么？


第24章 第二十四个撞衫
　　次日起，戚风郁过上了公司、Z厂、家三点循环的日子。想赶去厂里，他就必须在半天内完成平时一整天的活儿。为了不耽误下班，就只好把平时懒散的午休用于赶路，所幸地铁里的时间还勉强算是自己的，上游戏的时间更充裕了。然而相对的，午饭就只能简单吃个便利店三明治了。
　　算自讨苦吃吗？
　　也不完全是，虽然辛苦了点，戚风郁还算乐在其中。和大吵了一架的工艺师傅和好了再吵，再和好了又吵，吵着吵着，居然吵出了几分工人阶级之间的真挚友情。
　　人一旦忙起来，时间就一晃而过。Z厂到底离家远一些，戚风郁紧赶慢赶，回到家也八点多了，地铁上能上游戏是没错，但网络总归不稳定，聊天、搓符纸无所谓，可万一掉线或者卡进度条都伤进度伤感情——伤自己的进度、伤队友的感情。
　　所以，戚风郁只好把打本时间挪晚了些，甚至让凉大佬等了那么一两次。
　　托买断约定的福，就算让凉大佬等，戚风郁也不至于患得患失，害怕丢了组队位置。只是，奇怪的是，凉大佬似乎完全没有因为多等一会而有意见。
　　买断协议真好，锁大腿真好，回家就有副本打，小日子着实美滋滋。
　　当然，作为回报，隔周给副团长交货的时候，戚风郁大手大脚地给了35套。
　　副团长：……
　　凤羽：只要我不说，你们团长就不会知道。
　　副团长：战团共用仓库，所有成员都看得到好吧，你让我怎么瞒？！
　　意思就是，哪怕不说，团长也会自己看。
　　凤羽：这好说，我给你一个名单。
　　凤羽：你们团长问起来，你就说，里面有5套是我免费送朋友的。
　　凤羽：不然你私下发发也行。我这个周末有事，不确定能不能上线……对呀，你也可以说我怕上不了线，提前交了下周的货呗！
　　副团长：周末？
　　副团长：那不才两天？
　　副团长：这能骗过团长？
　　副团长：你还是给我名单，我私下给吧！
　　戚风郁心说，才5组十五摞符箓而已，至于这么较真吗。
　　凤羽：哎呀，反正，他不信你就让他来找我算账么。
　　借口都是现成的。
　　比如他们部门BOSS王良王先生出差了，飞去了千里之外的华城。所以7层的大家从地下悄悄的摸鱼越来越回复成原本的欢乐海洋。上午他也可以挂机搓符包了。
　　再比如，工作原因，如果和Z厂工艺师傅的合作能顺利进展下去，后续他或许还会跑跑销售线、推广线，实地看看效果什么的，肯定会忙碌起来。为防来不及交货，打算提前筹备出来一些预留的数量……等等。
　　当然还有更直接的，撒泼卖乖就完了。
　　编了许多版借口，也预想了好几个或许会暴露的场景，可惜直到周五，凉大佬居然也没发现仓库多出来的套数。
　　说来凉大佬除了打副本做任务，上线时间似乎也比之前少了。
　　不论如何，没暴露就行，符包安全过渡。
　　周六的一大早，戚风郁打着连天的哈欠，坐上首班地铁，来到集合地：T企办公大楼的广场。
　　他来的不算早，大楼下的广场上，已经被许多辆大巴占了一半，另一半则被人站满了。虽然各个都顶着一张起太早睡眠不足的脸，可并不代表大伙儿没兴致聊天，于是，人山人海，人声鼎沸。
　　戚风郁看看表，离出发差不多还有15分钟，大约来得及去便利店买个早餐。他溜达到院门前，被行政部的小姐姐拉出的隔离线拦住，另一边，几个行政小哥哥正搬着几大箱子东西往边上放，一个戴眼镜运动装的眼熟妹子道：“你这个小同志怎么回事，觉悟不太高哦，不许开溜。”
　　戚风郁：……
　　谁是小同志啊！他也没有要开溜。他解释：“我去旁边买个早餐。”
　　眼镜妹立刻打开一个箱子，拿出面包矿泉水火腿肠往他怀里一塞，又指指边上的箱子，道：“拿好你的早餐，去抽签。”
　　戚风郁无语，什么年代了，公司团建怎么永远是面包火腿肠饮料老三样的配置？不过，再老的配置也值十块钱，看在早餐费的面子上，他憋憋屈屈地把抱怨吞回去，去抽了张号签。
　　捏着号码为165的小纸条，那边眼镜妹已经全副武装好了，手持大喇叭叫道：“集合——集合集合了啊！！先领早餐再抽签——！！抽过签的按号坐车——！！！”
　　叽叽喳喳的人群一静，几十上百双眼睛同时汇聚向抽签箱这边。
　　“早餐先到先得——！！数量有限——！！！”
　　哗啦，人如潮水似的一拥而上，把手举字条、站在抽签箱旁、猝不及防的戚风郁挤得像风中萧索的一片枯叶。
　　“排好队——！！不许插队——！！！插队扣部门分——！！”
　　眼镜妹声嘶力竭地维持秩序，其他小哥哥小姐姐们有喇叭的拿喇叭，没喇叭的靠人力，努力将头一拨战斗力最高、最不服从的拥抢人群按进一条规矩的队伍里。
　　行政小哥哥：“都排好队——！！你是业务部的吧！！业务部扣——分——”
　　“给我火腿肠！！我没有领到火腿肠！！”
　　“矿泉水一人一瓶不能多拿！！！”
　　戚风郁艰难地趁隙问：“我该去坐哪辆车……”
　　行政小哥哥上下一扫，看到他什么都有了，怒道：“拿齐了就走！别在这碍事！！”
　　……
　　无奈，戚风郁灰溜溜逆着人流出去，在停大巴车的半边柳暗花明：原来，每辆车上都贴了许多张A4打印纸，超大字写着：1-40，41-80……
　　戚风郁看看手里的165，懂了。
　　本来幸运地第一个领到了早餐，他为什么非要留下挨挤呢。属实是一叶障目了。
　　高高兴兴找到第五辆，车旁只有司机师傅在抽烟，对过号码，师傅：“自己找座，车上不按号。”
　　“妥！”
　　戚风郁没有选择强迫症，事实上，他这种身高超过180的乘客，基本所有交通工具的座位都有点放不下腿，选座位是需要有那么一点原则的：最靠近前门、后门的两排空间宽敞，优先。再加上视野佳、社交性高两条优点，便没有什么可犹豫的，直接选第一排前门第一座了。
　　等啊等，戚风郁在等待期间啃完了面包火腿肠，才陆续有人上车。等着也是等着，认识不认识的戚风郁都微笑着打了招呼——按照往期的经验，这辆车上的人恐怕就是未来两天拓展训练的队友，就算输赢是次要的，好歹混个脸熟，至少想偷懒、摸鱼、或者遇上急事能行个方便。
　　毕竟爱笑的蓝孩子运气不会太差。
　　上车的人里有业务部的塑料兄弟、人事部的好搭档姐妹、市场部的……财务部的……直到座位几乎满员，居然没一个和戚风郁同部门的兄弟姐妹上来。
　　啊这……
　　行叭。
　　戚风郁朝后面放眼望了望，从第二排起，同一部门的人自行组合成了同座，或者小团体三三两两聚拢在附近。
　　前面四辆车都开走了，他这辆车也基本坐满了，第一排，仍然只坐着戚风郁一个人。
　　啊这……
　　一个人宽敞。
　　戚风郁适应良好，把靠背放倒一点点，窗帘拉起一点点，掏出墨镜，准备戴上先补个眠……的时候，从开着的前车门外，依稀飘来了戴眼镜的行政妹子的说话声。
　　“……是是是，这是您的早餐，太不好意思了，幸好还剩下一张号签。再晚两分钟这辆也开走了。”
　　接着，有人长腿一迈，上了车。
　　来人头戴高尔夫帽和墨镜，一身浅色的休闲运动装。按理说，这类衣服是不太容易穿出彩的。但若穿着的人宽肩大长腿，腰窄屁股翘，身形峻拔高挑的话，那哪怕套件麻袋，也照样气质卓尔不凡。而上车的这一位，正好就是这样的身材，硬生生把宽松绵软的面料，穿成了一道美好的风景线。
　　戚风郁首当其冲，没例外地被这道风景迷了眼，甚至举着墨镜忘了戴上。
　　作为后上车的人，不可避免会遭遇整车的围观，更何况他还这么好看。几十道炽热的注目礼之下，王良王先生有那么一刹那的动摇，便毫不犹豫地在距离他最近的空位——也就是戚风郁的旁边，坐下了。
　　戚风郁：“……”
　　同座之情，不打招呼说不过去，可当戚风郁转过视线，落在质地雷同、花样一模一样、标志眼熟的运动装上的刹那——
　　落后一步的行政部眼镜妹跟着上来，一眼看穿，惊讶道：“哎呀……小王总你们俩还撞衫了呀！”
　　“……”戚风郁木着脸，语气听起来毫无波动，“并没有。同款不同色的。”
　　眼镜妹捂着嘴直笑，在司机师傅后面的“导游席”坐下，虚虚锤了他一下，道：“戚小朋友真调皮，不是撞衫难道还是情侣装啊。”
　　“……”我不是，我没有。戚风郁诚挚的目光被眼镜妹无视，再将诚挚的目光转向被误会的另一个。
　　王良面无表情地把视线转开了。
　　就好像不认识他似的。
　　也露出了墨镜腿上低调且很有设计感的LOGO。
　　啊这……
　　衫不能这么撞，连墨镜都撞的一模一样。
　　戚风郁：“……”
　　他偷偷把墨镜揣进了兜里。BOSS就差把不高兴写在脸上了，这点眼色他还是有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就快掉马啦
　　戚风郁：撞衫，哈哈，好巧。
　　王良：并不觉得。
　　戚风郁：那，好不巧？委屈您和我穿一样的？难不成我还能故意和您穿一样的吗？
　　王良：难道不是？
　　戚风郁：？？？


第25章 第二十五个避嫌
　　有什么比公司团建没分到同部门同事更倒霉？
　　那一定是除了自己之外其他部门同事都结成了小团体。
　　有什么比落单更倒霉？
　　那一定是因为落单而不得不和BOSS坐了隔壁。
　　一个半小时，戚风郁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他能感受到从同一排、从遥远的隔壁的隔壁导游席、从后排不时飘过来的好奇视线。也能偶尔感受到来自隔壁老王……隔壁老板的不友好刺人视线。
　　不如装睡，不如装睡。
　　可惜了他的装睡神器墨镜，根本不敢拿出来。同款衣服也就算了，再来同款墨镜，虽然真是巧合，但一句巧合恐怕根本能解释不来。
　　就算王先生出于涵养不会当面把他怎么样，可万一从眼镜妹子那穿出不好的八卦来，那才是后患无穷。
　　行政部，全司八卦散播中心！！有谁能不和行政部打交道吗，没有！没有任何人能逃得开行政部的交际圈！！
　　戚风郁坚决挺尸，睡得谁都叫不起来，侧光之下，他的睫毛微微，只要看得稍微细致一点，就能彻底出卖他的状况。
　　可惜他无暇旁顾，因为……大巴车第一排的座位尽管比较宽敞，却也只是相对宽敞，没有宽敞到让他敞手敞脚放开了躺平的地步。
　　这样的位子，坐着两名身高超过一米八、并不瘦弱的男性，随着车辆的颠簸，难以避免地会产生一些……肢体接触。
　　小臂会不时感受到王先生微微体温也就算了，该死的是，腿会更频繁的碰到一起。戚风郁这下子只恨自己腿太长，又恨王良的腿更长，恨了好几分钟，下意识伸伸腿试图舒展一下关节和心情，便并不例外地又……贴在了一起。
　　戚风郁呼吸都暂停了，几秒钟的时间，仿佛拉长了几十倍，他尽可能若无其事地把腿挪回原位，闷到心脏在胸腔里乱跳，半晌，才总算把缭乱的呼吸按回正常的节奏。
　　堪称一场惨剧。
　　他闭着眼睛装瞎，却并不知道邻座的视野有多清楚，不仅注意到了他颤动的睫毛，甚至看得清他骤然紧张而泛起的一点薄红——被那白瓷似的皮肤一衬，简直明显的过分。
　　舒展不得，戚风郁干脆头一歪，贴在窗户上。可再怎么贴，内侧座位就那么大，能贴到什么地步？根本没得躲。
　　唯一让他坚持下去的，只有“到站就能解脱”这唯一一个念想。
　　话又说回来，这位王良王先生，不是出差了吗，怎么大周末的居然就回来了？
　　真是倒了霉了，那么多位子，他为什么要选这第一排这该死的地方，靠后门那一排它不香吗？
　　唉，明明同款的墨镜，为什么小王总戴起来就这么酷，这么的高岭之花，可他来戴，就是朵迎风摇摆的太阳花？这根本不科学。
　　……该怎么和这朵高岭之花搭讪呢。
　　哈哈哈你早你早你一大早不休周末回来团建啦？
　　叉号。
　　哈哈哈早上好小王总A34我又和师傅大吵了三次？
　　还是叉号。
　　哈哈哈猫宁啊这么巧我们穿同一条裤子……
　　叉上加叉。
　　罢了，不如装死。
　　根本开不了口！
　　戚风郁已经想不起来以前有没有更倒霉过，但他更想到的是，到了训练营，更倒霉的状况还等着他。
　　比如，和王良共用一个房间。
　　眼镜妹欲言又止、十分抱歉且做作地拿出最后的一把钥匙：“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王总，本来预定的房间数量刚好，没想到您也屈尊过来了。这营里不巧有几间房在修水管，住不了人。只好委屈您和小戚哥住一起了。”
　　戚风郁心如死灰，努力给眼镜妹使眼色，试图让对方明白他是千真万确不想和王良同住：“真的没别的地方住了吗？我可以和别人挤一挤加床……”
　　立刻被眼镜妹瞪了一眼。
　　戚风郁：“？”
　　王良反倒适应良好，接过钥匙，道一声“没关系”，拎着十分精简的小登机箱转身就走。
　　大BOSS走了，戚风郁现出真面目，压低声音问：“喂！为什么瞪我？姐姐我没得罪您吧？为什么……”
　　“废话！不瞪你瞪谁？装傻过头就没意思了啊，以为我看不出你故意和老板穿同款衣服？好了好啦，有上进心是好事，看在你脸好看，特地给你开个后门，快趁着同住好好抱人家大腿吧！成了记得发我红包哦！”
　　我不是，我没那个意思！！这特么纯粹是巧合！！
　　戚风郁伤痛欲绝，然而，眼镜妹已经拂袖深藏功与名，如果不想风餐露宿的话，就只好……嗯？什么时候王良已经走到门口、把行李推进屋、而且准备要关门了？？？
　　“不，别关，王总……王哥！！您别着急关等一下我啊——！！！”
　　顶着王良似笑非笑的眼神，戚风郁身心俱疲地进屋。
　　房间里的摆设乏善可陈，四舍五入连三星旅馆的水准都达不到。幸好这训练营地处远郊，地广人稀，地皮相对便宜，是以房间非常、非常宽敞，并且朝南，光线极佳。被坐出来三个陷坑的半旧沙发靠墙放着，窗边是一张斑驳的木头桌，几张更破的木头椅子随意散在各个角落。另一边离窗口远些的墙边，挨边摆了两张一米二的单人木板床。
　　其中的一张上，摊开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显然，王大佬已经先一步选好了。
　　戚风郁便走向门这一侧的另一张床。他不着急放行李，先把被子摊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把他熏得直皱眉。
　　之前来这里他就吃过亏，现在摊开散味的话，估计晚上睡觉能好不少。
　　摊完了被子，一瞥，那边小王总已经连上电源，把笔记本搁在桌上开机了，戚风郁尴尬了一路没搭讪，这会趁着王先生摘了墨镜，没那么高冷，便忍不住好心多说了一句：“被子最好摊开散散味道，不然晚上休息会比较……呃，难闻。”
　　王良：“？”
　　果然，对上对方不解的目光。戚风郁便也不多解释，直接一扬手，把他床上还没用过的新枕头扔了过去。
　　王良下意识接住，还没来得及问，就被一股消毒水味冲着了，把枕头原样扔回给戚风郁，冷淡地道：“麻烦了。”
　　戚风郁内心有点无奈，不过也能理解，豪门公子哥儿么，轮不到他亲自做家务。况且这不过举手之劳，没什么好计较的，便把两只枕头拍软放好，再绕到王良的床那边，背对着王良收拾被褥，窸窸窣窣着，又免不了多嘱咐两句：“我把被子里面摊在上头，等休息时记得翻回来。”
　　啪嗒啪嗒地冲着枕头一同拍打，把压死的枕头拍软乎，等转过身来，目光一凝，手也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不是准备处理工作了么，不看电脑，盯着他做什么？眼神还凶神恶煞似的，难道拾掇被褥他还能做不好的？
　　四目一触即分，王良王先生非常不自然地飞快别开了脸。
　　戚风郁：“……”
　　王良：“……衣服，好看。”
　　戚风郁：“？”
　　戚风郁：“您客气了，咱俩是同款衣服，不好看您肯定不会穿啊。”他越过王良，注意到背后桌上的笔记本电脑上的时间，惊讶道，“哎呀到饭点儿了，看来上午内容只剩下吃饭了。走，你还不知道食堂在哪儿吧，咱们一起去。不过……先稍等我一下啊。”
　　把拍宣软的枕头一扔，戚风郁大步回到自己那边，暴力撕开背包拉锁，唰拉一下，抽出一件浅蓝色的长袖T恤，单手够衣角一抄，把运动套装的外套连内搭T恤一并甩下来，像蛇蜕似的，两件套在一起倒翻过来，整整齐齐掉在了雪白的床……被子上。再捞起长袖套上，全套动作下来，没花超过20秒，就完成了所有的脱穿。
　　当然，一个人换衣服的动作再快，总免不了有那么几个走光的瞬间。
　　戚风郁的背宽腰窄，托每周坚持健身的福，大学里打球练出来的腱子肉都还保留得很好，背肌有型却又不至于夸张，薄薄地修饰出漂亮紧实的线条，侧腰甚至因为光源在侧面，打出了鱼鳞似的有型侧影。
　　从王良的角度看，就像一片白腻的雪一晃而过，虽然短暂，却留下了无比鲜明的印象。
　　而戚风郁呢，他即便对身材很有自信，可在矜持的BOSS面前，还是知道该避嫌的，更何况他换衣服也是为了更好的避嫌。三两下换好衣服，再回头招呼BOSS……却发现，不知道为什么王良王先生居然呆坐在原处，两眼放空，似乎遭受了什么不得了的打击。
　　戚风郁顿时着急了，赶紧过去把人硬拽起来：“走啊走啊，这里的食堂可不比咱们那儿，菜根本不够！先下手为强！”
　　一捞，竟没捞动。
　　王良看起来明明没有特别壮，可下盘居然稳得很，而且，不抓不知道，抓在手里，隔了一层很薄的速干冲锋衣，戚风郁便明显感受到，衣料之下骤然绷紧的结实肌理。虽然他亲测（目测）过王良“很有料”，可真上手感触，才发现，这个料何止“有”，而是“很足的料”。
　　作者有话要说：
　　王良：衣服（屁股），好看（很翘）。
　　戚风郁：咱俩难道不是同款？（这是想自夸品味好？）
　　王良：你又是故意的吧？！
　　戚风郁：？？？


第26章 第二十六个奖品
　　体温透过布料一点点晕染到掌心，戚风郁心里浮起那么一点点的异样。不过，赶着去抢饭的念头占据了上风，他又拉了王良一下，这一次，成功把人拉了起来。
　　快步走到门口，戚风郁的手就被另一只手按住，背后传来王良低沉的声音：“放开，我跟着你走。”
　　“喔……好吧。”两个成年人，在外头拉拉扯扯多不好看，而且会严重影响BOSS的风度吧。戚风郁深感理解，赶紧把手松开，一马当先地走在前面。
　　便错过了王良明显松了一口气的小细节。
　　训练营的午餐相当简单粗糙，一荤一素搭配糙米饭，三只大脸盆并排放在板桌上，另有一大桶歪瓜裂枣的蒸红薯，再一桶清澈见底、捞不出料的鸡蛋汤。
　　幸亏戚风郁觉悟得及时，赶在大部队抢饭之前成功打到了两份饭菜。两人匆匆凑合一顿，稍作午休，就要开始面对下午的第一项拓展训练。
　　这家训练营专门面对大小公司做拓展训练，对如何折腾打工狗自有一套丰富的经验。
　　两点半集合，先来半小时的活动筋骨。接着，领队训练员分队伍把人拉到一片宽阔稀疏的树林边。
　　这片树林是人工栽植的，长宽至少各五十米。里面已经事先隔成了六条崎岖的长条形跑道。有树的地方拉了防护网，没树的地方则放置了石子、土沙之类的障碍物，甚至还设置了个近三米高的攀岩台。
　　T企这种几百人的团建，规模算比较大的，整个训练营被包场了。都是同公司员工，人数又这么多，想摸鱼也不是完全摸不了。就好比这种障碍比赛，一下午的时间，最多只来得及完成两轮，至少一半的人可以摸鱼混过去。
　　不过……注意到周遭时不时落过来的视线，戚风郁又偷瞄一眼并排站着的王良，心说，真是个发光体，随便站着就这么吸睛。罢了罢了，BOSS毕竟头一回来团建，亲自出马多不合适。作为离BOSS最近的人（物理距离），他就勉为其难……不是，有义务帮王先生挡一下，当然，要是能露一手英姿，让王先生刮目相看就更好了。
　　规则下来，比戚风郁想象得更宽松一点：只跑一轮，每队需要出4男1女5名壮丁。
　　戚风郁振作精神，凭借强大的社牛体质、两次参与拓展的经验，积极加入他所在的第五队讨论。他提出建议，让擅长运动的男生自荐，而妹子的名额只有一个，就大家一起来选，选出个子、体重中等，也比较擅长运动的女生参与。他本来就长得帅，个子高气场也强，说话又有条理，提议一出来，就获得了大多数赞成票。
　　正好前几天一起打篮球的财务妹子在队伍里，和戚风郁一对上视线就笑着站了出来，表示愿意参与。
　　女生成员简单敲定下来，男生们想摸鱼的纷纷退后，但自然也有喜欢运动、挑战的，不甘示弱纷纷举手要求参与。
　　负责组织和带队的眼镜妹笑眯眯地道：“小王总、小戚哥，您二位大帅哥算是咱们组的招牌了吧，大伙怎么也要给一下名额？”
　　果然来了。
　　戚风郁一把揽过王良肩膀，道：“我上没问题啊，我上咱们至少不得拿个前三？但各位兄弟姐妹，我上去的话，就放咱们小王老板一马呗，他刚下飞机，奔波劳累的，又是头一次来，让他休息半天，也适应一下咱团建的节奏呗？”
　　这会王良已经摘了墨镜，个头是比戚风郁高一点，但搭着肩，并不那么明显，沉稳内敛地站着默不作声。和戚风郁这样张扬活泼的小太阳一反衬，确实很有点翩翩君子、文质彬彬的意思。
　　众人沉默了一瞬，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像行政部胆子那么壮，敢直接拖大佬下水。更何况这小王总临时加入队伍，大伙儿都还闹不清楚要走什么风格的章程，既然一看就是体育强者的戚风郁给了足够的台阶，自然就顺杆下去，不愿意得罪这位BOSS，便纷纷道：“行啊！”“没问题！”
　　财务妹子笑嘻嘻道：“我没意见。”
　　眼镜妹也笑：“我也没意见。”
　　也不是没有刺儿头，最外围不知道谁插话道：“拿不了前三怎么办？谁去受罚啊？”
　　戚风郁眼一瞪：“你是在小看我猴哥？别躲啊，我看着你了！！”
　　众人大笑，便有人过去推搡那刺儿头：“挨罚大家一起担着呗，这有啥啊。你行你上啊！”
　　刺儿头嘴里不住叨咕“这可不敢乱说啊，这可不敢乱说啊……”泥鳅似的直往后躲。
　　财务妹子笑得最大声，眼镜妹忍不住只翻白眼。但瞧这刺儿头那副瘦巴巴的身板，比起坑他也坑自己队伍，大伙儿还是比较想赢，便很快放过了他，另选了三个人参加。
　　气氛还算活泼热烈，戚风郁趁着大伙儿起哄的机会，偷偷对王良眨了一下右眼，小声说：“看，我帮你挡了，记得回头请我喝饮料啊。”说完，便放开揽着王良肩膀的手，出列去了。
　　王良站在原地好一会，目光不自觉地追着戚风郁走向起点。明明只有几步的距离，可他不走直线，非要东边锤人一拳，西边再踹另外一个人一脚，一路吆五喝六，和许多不同部门的人打了招呼，走了好久才磨蹭到起点。
　　……这个人，为什么看起来和每个人都很熟。
　　他一直总是这样的吗。
　　意识到这一点，王良不怎么高兴地轻轻“哼”了一声，选了一处视野相对开阔、和人群有一点距离的地方旁观。
　　比赛开始之前，训练员对参赛者详细解说规则。
　　障碍接力赛，总共分四段，全程需要一个人头顶水盆，一个人头顶竹竿，一个什么都不拿，一个则需要背着人跑。顺序、排列由各队自由组合安排，违规的默认最后一名。
　　顿时，有人欢喜有人沉默。
　　戚风郁的沉默只维持了三秒钟，因为财务小姐姐回过神就冲他一顿胖揍。
　　财务妹子：“让你提意见，让你提馊主意，什么身高体重运动优势，你怎么不去死一死！你早就算到要我当沙包了吧！！！”
　　猜错题面·戚风郁还能说什么呢，除了赔罪和满地乱窜，还能说什么呢。
　　背后，似乎有刺人的目光，刺得戚风郁后背火燎似的疼，回头一找，那个方向只站着一个王良王先生。
　　戚风郁：……
　　好吧，作为BOSS的马仔兼代表，要注意形象。他只好咬牙站住，挺直了腰杆，生生挨了财务妹子好几下。
　　幸亏训练员吹哨准备，他才连赔罪带讨饶、侥幸获得了原谅。
　　比赛开始，场面一片混乱。
　　体育生小姐姐狂奔连超3人，另一组里，背着男生的另一个男生不堪重负，被当“沙包”压趴下而被3人连超。
　　再有顶竹竿的竹竿倒下，导致周围两组遭殃的“交通事故”，总之，开始到结束，混乱得没眼看。
　　不过，拓展训练本来就是越乱越好，乱起来才好联络感情。
　　戚风郁这一组还算给力，前面三棒没有出太大纰漏，保持了还不错的名次。轮到他时，他单手托着财务妹子狂奔过障碍，又托举着过攀岩墙。两人身高加起来，距离攀岩墙差了那么一小截，财务妹子大发神威，也靠单手撑住了快一分钟，坚持到戚风郁爬到顶把她拉上去为止。两人配合还算不错，小小地出了一点风头，拿了第二。
　　跑完一轮，再熙熙攘攘地吵闹着发了奖、惩罚了排在最后的两支队伍，天色已经有点昏暗了，便分组自由解散，各回各房间。
　　戚风郁兴高采烈，领到奖品就立刻跑向王良。
　　虽然他的笑容很灿烂，但手里挥舞着小纸条的样子实在……不能算很聪明。
　　王良冷着脸，试图装作不认识避开。可惜他背光，冷漠防御就打了严重的折扣，而且，隔着好几步，戚风郁大叫道：“我拿到奖品啦！！！是加菜券——！！你先回去，我去给你打晚饭，咱们回家分着吃！！”
　　……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或者根本就是在炫耀。
　　王良王先生不得不又沐浴了一次众人的目光浴，而始作俑者戚风郁戚同学，冲他晃晃手里那张印着“食堂加餐券”的小纸条，不等他表示同意或拒绝，一阵小旋风似的又跑掉了。
　　王良：“……”
　　傍晚的四五点钟，风一点也不冷，反而有点暖。戚风郁的脸上，浮着一层晶亮的汗水，在这昏黄的光线之下，仿佛添加了一层柔光滤镜，让那本就灿烂的笑容显得越发美好，更是肆意地散发着超乎想象的吸引力，感染到了每一个看到他的人，大家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意。
　　首当其冲的，显然是被正面袭击的王良王先生。
　　目送着那散发着快乐光和热的人渐行渐远，直到拐过弯，看不见了，王良才终于收回了视线，跟上大部队，向住处而行。
　　作者有话要说：
　　戚风郁：当马仔嘛，一回生二回熟，谁让咱俩最近呢。
　　戚风郁：物理距离上哈。
　　王良：你还想再近一步？
　　戚风郁：？
　　戚风郁：我都主动搂着了，还能更近的吗？？？开玩笑，零距离？
　　王良：……


第27章 第二十七个震惊
　　戚风郁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险恶，或者心机深沉。至少……这样光明正大的、却又不那么刻意的讨好，并不让人讨厌。回去的路上，王良默默地想。
　　而在这同时，已经守着窗口等菜的戚风郁，想的却是：BOSS好歹是个（看上去）斯斯文文的豪门公子，中午饭已经很委屈了，晚饭能照顾咱们得多照顾一下。
　　大约半小时后，戚风郁端着饭菜回到房间。天已经有点黑了，屋子里开着老旧的日光灯，原来开着的窗帘已经拉上了。王良给他开过门，就立刻返回书桌前，面对笔记本。
　　这么晚了还要办公？
　　唔……真辛苦。豪门精英加班恐怕不会有加班费吧，当然，赚的钱肯定也是天壤之别，也算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戚风郁心里为王良默哀了一刹那，把带回来的汤汤水水好几个饭盒放在沙发旁的椅子上，说一声“我先去冲凉了！”就拎着换洗衣服杀进了浴室。
　　一下午的运动，又去食堂抢饭，戚风郁出了不少汗，衣服黏在身上很不舒服。浴室的白瓷砖湿漉漉的，显然，在他使用前已经有人用过了——的念头一闪而过，随着花洒洒下的温水哗啦啦地流走。皂盒里装着一块已经拆开的一次性小香皂，他随手拿起来就用，洗掉汗味，再换上睡觉的薄棉背心短裤，从浴室出来，带出一身清爽的水汽。
　　香喷喷的，……虽然这香皂味道闻起来有点廉价。
　　戚风郁偷眼看向一直“在工作”的王良，灵机一动。四月里，天气已经渐渐热了，训练营外面黑灯瞎火的，说不定还有蚊虫，反正……不是实在没办法，能不躲出去偷摸打游戏就不想去。
　　趁BOSS有事要忙，岂不正好能躺床上玩？
　　既避免了无话可说大眼瞪小眼，还免得在BOSS审视的目光之下沉迷游戏。
　　嘿，他可真机智。
　　到底还是得招呼一下，戚风郁一边擦头发，一边摇摇晃晃走过去，故意大声问：“王哥，你要不要先吃了晚饭再——”
　　他人高腿也长，话没说完几步就到了王良背后。不仅人到了，头发上的水珠也到了，滴滴答答洒了一路的同时，有几点溅到了周围其他的地方，比方说，笔记本的屏幕上，再比方说，王良的身上。
　　面对屏幕的人被水珠打搅，不太愉悦地后仰躲闪，并向戚风郁掷以谴责的目光。可随着他的退让，笔记本上的画面，便忠实地呈现在了戚风郁的面前。
　　“……嗯？”
　　笔记本屏幕不大，不过，和手机相比，还是要大了不少。在16：9的屏幕上，一大半被熟悉却又有一点点陌生的游戏界面占据，另外一小半，则强行塞下了丫丫语音频道的一小部分。
　　游戏界面熟悉，是因为戚风郁天天上线，从风格到UI到配色早熟的不能再熟了。
　　而陌生，则是因为，戚风郁已经很久没有进入过标识着“团战进行中”的界面。左边是主画面，有游戏场景、角色、还混杂着技能特效。
　　右侧一长溜，是人物ID加职业图标，排列的方式非常像二级团队，数量却又比二级团队多了不少。
　　聊天框里人头攒动，但刷屏的频率不快，能发言的，只有头顶【n队队长】标识的人，发言内容没有任何闲聊成分，只有简短明了的战报。
　　比起这个界面，丫丫频道却要眼熟得多。熟悉的房间号，同样的名字，同一个房主，管理员给麦模式。
　　不同的是，房间里面至少几十号人。
　　戚风郁手一顿，一时间摸不准是个什么状况。从他的灵魂深处，发起了每个人都会面对的人生三连：
　　我在哪，我是谁，我在干什么？
　　怔愣着，便眼睁睁看到王良王先生，把手持的手机搁在桌上，又眼睁睁看见随着手机被搁下，王先生的胳膊肘牵到了耳机线，不知怎么一扯，线便被从接口处拽开了。
　　刹那间，寂静的屋子被丫丫频道里的嘈杂淹没，里面有人叽叽喳喳地说：
　　……
　　“二队稳住，三队集火药医！集火药医！干掉就是胜利。”
　　“四队搞定！”
　　“六队搞定！！”
　　……
　　四目相对，王良那双幽黑的眸，微微泛着屏幕画面的反光。
　　戚风郁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还有笔记本屏幕的反光。
　　时间像被无限拉长了，嘈杂的噪音也潮水似的后退远去。
　　感受到自己无比缓慢的呼吸，王良的每一个细微的反应，都被详尽地看在眼里。戚风郁注意到，王良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比平时的低音似乎更低了几个音阶，问：“……什么？”
　　心跳陡然加剧。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脑中渐渐浮现、变得清晰。
　　戚风郁莫名其妙地紧张，紧张到整个心脏像被揪住了似的，却下意识试图掩饰，不想让王良察觉到他的紧绷。他的食指和拇指揪住裤缝的一小块布料，攥得指尖发白发麻，总算勉强维持了表面的平静，说：“我是说……王哥你要不要、先吃了饭再忙……”
　　……
　　“wocccccccc我是不是听到了团长那里传来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
　　像宁静的湖面上，砸入一颗石子。
　　缓速时间同时画下了句点，所有的嘈杂幡然回归，刚才那短暂的静寂，仿佛从没有存在过。
　　戚风郁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喔，房主开着自由麦。
　　任何声音，都会忠实地通过话筒、经由丫丫的语音频道、即时传到房间里每个人的耳朵里。
　　副团长的标志性的青年音说道：“大鹅不许跑题。六队长和二队手动协调一下，二队躺了三个，立即增援……”
　　压抑着过快的心跳，戚风郁努力把目光，从王良那张帅绝人寰的脸上挪向屏幕，从战团成员列表里准确地找到了……预想之中的ID。
　　所以。
　　战天正在团战。
　　眼前坐着的，是战天的团长。
　　王良是 【凉】。
　　所以，抱了两星期的金大腿，好不容易锁死的金大腿……
　　是王良？？？
　　验证了猜想的一刹那，戚风郁宕机了。
　　原本平行、没有交接点的两块人生，倏然产生了宇宙级的大爆炸，从这一点的关联，降维成了一个整体。
　　冲击力无以伦比。
　　可是，可是。
　　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
　　好怪，再代入一下。
　　似乎有点合适？
　　僵尸大佬，凉，似乎多了一丝熟悉感。而不食人间烟火的豪门贵公子、王良王boss也莫名……接地气了？？
　　居然有点……带感？
　　短短的一刹那间，戚风郁在脑海里转过无数个片段。
　　比如，CEO办公室里的那张订制电竞椅；再比如，【凉】大佬白天从来不上游戏、打游戏用外设手柄，出差期间【凉】大佬缩短的游戏时间，一切的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救命，贵公子人设没崩，反而更戳他了。眼前这位板着脸的王良王先生，一旦和黑底粉边的大僵尸对上号，莫名……有点反差萌。
　　咔哒。
　　戚风郁反应了一秒，才意识到，这是手机一角嗑到桌板的动静。
　　笔记本屏幕上，游戏主界面，高大的北地僵尸滑了几个技能。
　　戚风郁“诶呦”一声，顾不上别的，一把按住王良肩膀，道：“快快快，上盾，嗑药啊愣什么呢！！”
　　王良慢了一拍拿起手机，好在，僵尸【凉】血厚防高，尽管伤了一大截血条，可扔下两个报名技能，又在队友的支援，到底把血线拉回到相对安全的百分比。
　　戚风郁这才松了一口气，道：“太惊险了，吓死个人……团长可不兴在团战上祭天啊。”
　　战团的团长默认是扛旗子的，倒下扣掉10积分。这在积分式的战斗模式之下，将会对胜负产生很恶劣的影响。
　　虽然戚风郁对战天的连胜纪录没什么感情，可……谁让他旁观的是【凉】大佬的界面呢，所以说屁股决定脑袋……
　　他目不转睛，干脆也不急着吃饭，更忘了刚才琢磨着打什么幌子玩游戏，反手拉过一张破木头椅子，直接挨着王良坐下了。
　　原来桃寻的团战界面改成这样了啊，比他打团战的版本看起来清爽明了多了。
　　丫丫频道里，鹅了么歪埋忍不住又插话说：“好怪，我居然觉得团长那边真的有两个人在说话……”
　　“靠！我也是！”
　　“团长你被附体了吗被附体你眨眨眼啊！！”
　　“你们管团长那么多干什么，都赶紧起来干活！！优势必须给我保持到最后一刻！！”
　　副团长咬牙切齿的指挥声中，北地僵尸手起爪落，收割掉对面扛旗团长——一个影卫的最后一条血丝。
　　而差不多一个时间，代表着敌方大本营的大龙 BOSS，头顶冒出紫色debuff的减血之后，也轰然倒向地面。
　　戚风郁一巴掌拍下去：“打得好！第一回 合妥了！”
　　“啪”，很清脆的一声，但手感极好，戚风郁一时没意识到拍的是什么位置，只顾着道，“副团长你指挥慢了半拍啊。刚才说话那几个不是已经死了，就是已经胜利的队伍。再说你们已经超对面20分了吧，我要是对面早就躺平了，还翻什么盘啊……”
　　说到这里，他才意识到，明明热闹的丫丫频道里，安静的过分。
　　作者有话要说：
　　王良：拍的挺顺手啊。
　　戚风郁：……啊哈，你肩、肩膀手感不错么……打疼了吗，我给你揉揉？
　　王良：试试其他更不错的地方？
　　戚风郁：咳，那个，倒也不必……
　　王良：晚了。


第28章 第二十八个同意
　　过于安静的丫丫频道，加上近距离王良的注视，戚风郁终于感受到了一点压力。
　　好在这份寂静只持续了几秒，很快，有资格拿麦的人就七嘴八舌地吵闹起来：
　　一个说：“这话有点过了吧，副团长的指挥或许不算最好，但他可以带着大家一直赢！！”
　　另一个说：“20分又怎样，咱们战天开始的时候天天都是逆风局，差20分的也不是没打过！”
　　又一个说：“啊确实！！幸亏有团长和副团长在！不到最后一分钟大家谁都不会放弃！！”
　　“谢谢团长的大红包！每次都有这么好的奖励，咱们才坚持到了今天……”
　　“话又说回来，这谁啊？？？”
　　“对啊你谁？你有啥资格评价我们副团长嘛！”
　　……
　　……
　　居然还嫌他多嘴？
　　戚风郁也打过团战，这种大型集体活动一旦上了头，无论输赢，语音频道里永远不缺各种规模的护掐和互不服气。他那句话，放在纸面上看，或许有一点挑衅的嫌疑，可若是在团战这种特殊环境下，区区一个“慢半拍”，还远不到“对副团长言辞攻击”的地步。
　　在他看来，只需一句回怼，或者干脆不理睬，就完全可以略过的小事，放在【战天】战团这里，居然同时有许多人站出来维护副团长。
　　这是他完全没想到的。
　　可作为被群起而攻之的人，戚风郁不仅生不起气，反而心情复杂。说不上是感动还是羡慕，也或者二者都有。心头翻涌着久违的暖意，实在是久违了。是他从【光风霁月】的战团仓库被搬空之后，就再没体会过的感受。
　　戚风郁撇撇嘴，试图一笑置之，可惜不太成功，眼眶也热热的，有那么一瞬间，连屏幕都看不清楚了。
　　他不是不知道，相邻的王良一直在观察着他，但他不知道的是，那双渐渐湿润的桃花眼，在屏幕光之下，映衬的有多么动人心弦。
　　戚风郁缓了一会，只好掩饰似的低下头，轻笑一声，道：“凉大佬，你的战团……真不错。”
　　王良不由愣了一下。
　　他以为戚风郁被团里的人怼，心里委屈，酝酿好的安慰的话已经到了嘴边，没想到戚风郁不仅不是委屈，反而……夸了【战天】？
　　是一直在没人的战团里、许久没体会到团友的关心之故，还是曾经辉煌一时的【光风霁月】……不如【战天】？
　　不论原因是哪一种，都让王良在内心暗暗松了一口气，看着戚风郁的目光也不由更加柔软了几分。
　　浅浅牵起唇角，王良道：“是不错。”他顿了顿，手悄然挪动鼠标，按在了变声器的开关处，问，“怎样，想来玩玩吗？”
　　刚好卡在戚风郁抬起头的前一瞬，按下。
　　戚风郁心潮澎湃，自然也就错过了这个小动作，和王良相对一笑，道：“可以啊，我这就申请，去拿一下手机。”
　　他站起来，绕去自己床边找手机，刚走到床边，手机都还没来得及解锁，丫丫频道里就响起一个变声器萝莉音的尖叫：“妈耶！！这、这！这是凤羽吗？？这是凤羽的声音吧？？这么好听的声音我不可能听错！！团长——和凤羽？？在一起呢？？？”
　　戚风郁一个激灵，瞠目结舌地看向笔记本电脑的方向，刚拿起来的手机也“啪嗒”一声，掉回了床上。
　　王良淡定地又按了一下，重新打开了变声器，道：“不好意思，手滑了。”
　　戚风郁：“……”
　　戚风郁：“倒也不必。”
　　……强行扒他的马甲什么的。
　　既然如此，就别怪他翻脸无情。马甲既然掉了，不如顺便把别人的也扒一扒。
　　他大步走回笔电旁，忽然冲王良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当面关掉了变声器，道：“是呀。大家好，我是凤羽，是来旁观你们团战哒。你们团长声音比我的更好听，来，开个嗓，让大伙也都听听。”
　　王良迟了好几拍，茫然道：“……说什么？”
　　随即，丫丫频道便被大鹅的尖叫、再加另外两个女生的尖叫淹没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是自带混响低音炮啊啊我死了团长在线杀人——”
　　“快杀了我祭天！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除了啊啊啊我不会夸但是嗷嗷嗷嗷啊——”
　　聊天公屏上，拿不到麦的团友迅速刷屏。
　　……
　　【我草，一种植物！！！！
　　刚才那是团长吗是团长吗是团长吗？！！！！
　　感叹号不足以描述心情了，我们以前错过了什么？！！！！
　　谁来禁了团长的变声器！！！
　　我以为凤羽的声音就够好听的了谁知道团长才是王炸！！
　　跪求凤羽团长一起说话！！
　　+1】
　　……
　　+1000】
　　……
　　鹅了么歪埋叫个不停，王先生显然忍受不了高分贝加变声器的折磨，反正团战只剩收尾了，就直接换成全员禁言、只许管理开麦的模式。
　　世界才终于安静了下来。
　　不过，大鹅显然没有放弃嚎叫，立刻打字在公频里继续发表感想：
　　靠，还真是凤羽！！你们怎么会在三次元认识啊？！怎么进展到私下面基这一步的啊？也太快了吧！！？
　　沉默的鸽子也飞快打字：怎么肥四？说好基友一生一起走，团长怎么就被你勾走了？这不科学好吗，呔，妖精速速现原形，快告诉大家你到底修炼了什么妖法？？
　　接着，许多眼熟的ID在公频里一个个地冒出来：
　　葱小率：我也想练。
　　挨打就是占便宜：我也想练。
　　玉霞小雨：我不一样，我不仅想练，我还想知道凤羽是不是长得很好看。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那种。
　　玉霞小雨：要不然怎么和团长一见如故直接奔现了的？
　　副团长那边几声叮铃咣当，像是终于忍不下去越来越歪的楼，敲了两下键盘或者话筒，道：“各队长专心准备第二回 合。大鹅小葱带好队伍不许分心，再飘换替补的队长。”
　　戚风郁乐呵呵地凑到王良耳边，小声说：“你们副团的语气真像教导主任啊。”说着，一边低头解锁手机，进游戏，三下五除二清空了战团贡献点，退出了从开服一直就在、和别人一起组建的【光风霁月】战团。
　　看着“玩家凤羽因理念不合，与战团光风霁月分道扬镳。”的提示字样，出乎意料的，戚风郁的心情并没有起什么波澜。
　　——原来，离开这里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只需轻轻点一下退出，而已。
　　他拿胳膊肘拐拐旁边的人，道：“好了，拉我进团。”
　　游戏界面中，几乎同步跳出了邀请：
　　【系统：凉邀请凤羽加入战天战团，是否同意？】
　　戚风郁点下是。
　　【系统：玩家凤羽离开 光风霁月尚不足 24小时，无法加入新的战团。】
　　戚风郁：“……”
　　王良：“……”
　　四目相汇，面面相觑，忍不住相对失笑。
　　“那就只好明天晚上再加了。”
　　“嗯。”
　　团战的第二回 合开始了，胜方【战天】很快就匹配到了对手。全区有能力参与团战的战团共计32个，开战前，系统先预筛选一轮，淘汰掉活跃度不够的、参战人数不足的、或者不符合其他条件的，剩下16个战团。


第一回 合再淘汰八个，第二回合八进四，第三回合按照击杀人头数、战斗时间、总积分排出名次。
　　这一回合的战况，比第一回 合要激烈得多。
　　对于每个战团来说，如果不能连胜，本周的争霸就止步于此。
　　于是，吹响号角的那一刻，双方嗑掉背包里最好的buff，以最勇猛的气势杀到了一起。
　　战天的战团积分在不断攀升，作为团长，每一秒、每一个操作都需要集中精神。这么重要的关头，相比起来，逐渐变凉的晚饭什么的，就成了无关紧要的小事。
　　谁敢打扰王良玩游戏，戚风郁第一个不答应。
　　反过来，本来着急玩游戏的戚风郁，反倒闲下来了。凤羽刚刚退出光风霁月，作为76级的大号，如果在“没有加入战团”的状态下，无论做任务、还是进副本，哪怕搓卷轴，都无法获得珍贵的战团贡献点。也就相当于，现在起，二十四小时之内，凤羽除了上线聊天，没有别的任何事可做。
　　而想聊天、下本的“对象”，就在眼前，戚风郁便干脆把手机丢下，安安静静地围观起王良打团战。
　　或者说，打卫冕战。
　　对于心生亲近的人，人总会下意识地缩短社交距离，甚至允许对方“侵入”自己的安全距离。戚风郁正是如此，也正因如此，他便没有意识到两个人的距离，已经有点太近了。
　　先是为了方便随时和王良讨论战况（主要是戚风郁单方面说），也为了避免声音传到丫丫频道里去，戚风郁几乎整个人都趴在了王良所坐着的椅子背上。
　　接着，当他看清楚笔记本投映的游戏战况，就难免忍不住去关注丫丫频道里的文字消息。于是，为了坐姿舒服，他便一手搭着椅背，一手搁在桌面上。
　　等王良意识到的时候，两人的距离已经近到不足十厘米，而且他几乎相当被戚风郁的手臂圈起来了。
　　老破旧的房间，日光灯也同样经历了许多年头，光线昏白。
　　小小的笔电屏幕中，高大的僵尸靠绕死角从三名影卫的缠斗中脱身，回手一道暗紫色的爪击，将三名影卫连带冲过来补Buff的药医打出巨量的损血。其中两人不幸挂上了紫毒Debuff。
　　时机卡的精准，哪怕只差0.1秒，都无法如此准确地命中整整四个人！
　　戚风郁看了全程，忍不住一锤椅背，道“牛X！”而他不经意的一瞥，正巧看到，随着他说话的气息拂过，将王良散在鬓边的一缕碎发撩起，而一抹和他身上同款，不太浅淡、有点廉价的香皂味，不期然地，一并侵入了鼻端。
　　……所以，在他回来之前，王良先用过浴室。
　　好吧，这也没什么稀奇，毕竟房间里就住了他们两个，如果不是他自己，那用过浴室的就只能是王良。
　　豪门贵公子，也用了训练基地配发的劣质香皂。
　　身上的香味，和他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强调一下。王先生真的是攻。
　　王良：光撩不取是为渣
　　戚风郁：？？什么娶？


第29章 第二十九个多虑
　　清醒冷静、取向为男的王良王先生，从小的时候就敏锐地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同，他制定了分阶段计划，一步步平稳完成了对家人的出柜。
　　他们王家人丁兴旺，平辈里不乏优秀的继承人人选。他上面有三个堂兄，下面有两个堂妹，作为继承人人选之一，他的性向虽然算一项劣势，却远远没有世人所以为的那么劣势。
　　首先，从小到大，他没有任何不良嗜好，没闹过任何花边绯闻，自制力更是同年之中的佼佼者。
　　其次，感情方面，他只接受一对一长期稳定交往的关系，未分手劈腿、脚踩几只船等等任何不忠行为都是他的雷区。认定了的人，他不介意用婚姻、亲情、爱情，甚至经济实力，来与对方全方位绑定，使之成为相伴一生的家人。
　　在这样的前提下，即便他是一名少数性向者，也远比朝三暮四、闹大一堆异性肚子的直男、或者闹大自己肚子的直女们的性价比要高得太多。
　　至于后代……交给他的堂兄堂妹们就足够了，实在想养崽做心灵寄托的话，他完全可以与爱人共同领养。
　　他对未来人生的安排十分详尽，坚持洁身自好，也从未对任何人降低过自己的原则。除了十九岁时遭受过小小的挫折，但迄今为止，或者说，在人生道路的大方向上，他的规划从来没有脱轨。
　　规规矩矩，按部就班，一直到他调任T企……为止。
　　那天，他路过T企大楼的一层大厅，接过前台送的迎接花束，在人群的包围之中，在不知多少人的注目之下，明明距离并不近，偏偏，他一下子越过别人，捕捉到了那双令人心动的眼睛。
　　那是一双含情似嗔的桃花眼，在后来接触中，他渐渐意识到，越似多情，实则无情。
　　可惜当时，王良并不知晓。
　　他只暗暗记下了这一眼，记下了这双眼的主人：
　　清爽干净，气质纯粹，嫩得就像刚刚走出校门的大男孩，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梦寐以求的人生伴侣的模样。
　　那天，他甚至没能等到工作交接结束，就迫不及待的利用权限，找出了戚风郁的简历，越级找来设计部部长，以谈话为名，旁敲侧击地拿到了戚风郁更加详尽的资料，其中包括他经手的方案、他的性格、人际关系、联系方式，乃至于住址。
　　至此为止，王良还没有意识到，事情开始逐渐脱离他的掌控。他只发现了一个令他沮丧的事实：
　　戚风郁，是个直男。
　　掰弯一个直男，性价比何止不高，简直低得发指。即便花九十九分的心思把人掰弯了，最后那一分成果也有可能便宜了其他的基佬。
　　就算侥幸成功，也将是未来相伴道路上的一颗随时可能爆发的地雷。
　　是笔绝对亏本的生意。
　　在无人知道的状况下，在来到T企的第一天，王良单方面熄灭了所有多余的念想。
　　并且，从第二面起，他开始在心里默默地扣戚风郁的分值。
　　直男，严重扣分，
　　下属，扣分，
　　员工，扣分。
　　年龄同岁，扣分，
　　性格太跳脱，扣分。
　　装嫩。严重扣分。
　　和女生打打闹闹，严重扣分。
　　和男的居然也能打打闹闹，双倍严重扣分。
　　……
　　总之，任何行为，都会增加Pass一侧的砝码。
　　既然不合适，就要冷处理。避免冲动，也避免之后的棘手善后。
　　秉持着冷酷的决心，王良单方面避让了大半年，直到他自认壁垒足够坚固，打算以旁观者、或者路人的心态，来欣赏几眼戚风郁这道漂亮风景的时候，却意外地发现了这个人偷偷藏起来的一个小秘密。
　　那是临近午休的中午，他正打算出去吃午饭，惯例从隔断小窗朝外看了一眼。
　　戚风郁在位子上坐着，低头扣手机，一个和他同组的男同事——外号似乎叫大头路过，招呼着：“戚哥忙啥呢，吃饭了！”
　　戚风郁头也不抬：“别烦，打游戏呢，让我打完这一把。”
　　“啥游戏……唷，还挺好看的？让我看看叫啥……桃花寻踪？我也下一个来找你玩啊！”
　　桃花寻踪？
　　本不打算多听的王良脚步一顿，忍不住继续听了下去。
　　隔着座位隔断，看不到戚风郁手里具体的操作，只隐约有手机放在桌上的响动。接着，他说：“小破手游，没多大意思，还挺肝的。我都60级了，天师这职业又不好带人，你开了小号追不上等级，咱俩玩不到一起，还不如待会吃了饭一起开黑。”
　　“哦哦，那行，太肝我就不凑热闹了……”
　　“走走吃饭去。”
　　两人闲聊着打卡吃饭，徒留王良在心中惊涛喊浪。
　　扣分的砝码累加了半年，内心壁垒构筑了半年，在发现秘密的刹那，轰然崩塌，荡然无存。
　　于情于理，公事至上。接管一个全新的公司，用三个月到小半年的时间熟悉业务并不足够，王良王先生每天都很忙，忙得根本顾不上顾及他自己那点小小的私人情绪。
　　虽然初见面的悸动已经平复，但是人在眼前，低头抬头，视线难免不小心，不经意落向同一个焦点。
　　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格外把握住了美好的分界线，稳坐褒义方面的所有形容词。或许该归功于那双澄澈的桃花眼，或许，也有保持适当锻炼的好身材也占了不小的因素。
　　曾看到他和女同事们聊天逗乐，开着风趣却不过分的玩笑，也和男同事们谈笑风生，虽参与带颜色却不下流的话题，但若有人过了线，他就会不动声色地幽默一句，或卖个蠢，不显山不露水地把话题换掉。
　　他亲手做的方案总是很有灵气，让人眼前一亮。也因为他工作起来极其专注，效率很高。所以，就算注意到这个人偶尔摸鱼，在工作时间玩游戏，可王良轻轻放过了，甚至……不舍得多说这个人半句。
　　没过多久，王良又发现了一桩怪事。
　　一个纯粹的Gay，目光不自觉地在人群里搜寻最好看的帅哥，这并不稀奇。
　　但要是在找到那个对象的时候，双方每每视线相交，平均下来，十次里面能遇上六、七次，那大概率意味着：
　　戚风郁也在有意无意地偷瞄他。
　　按照这个推论，继续往下推，倘若他没有会错意，那么，戚风郁总在隐晦地向他展示魅力。
　　偷偷摸摸玩着一个手游里不受待见、不受欢迎的职业，一直坚持练到全区职业最高的76级。而这个职业刚巧，是他玩的“僵尸”职业的官方搭档。
　　在公司，不仅总在偷瞄，还反复隐晦地暗示。这么多的巧合、线索叠加，莫非这个戚风郁，真如资料显示的那样，是个百分之百的……直男？
　　王良没有意识到，他的判断已经偏离了公正和中立，可他却清晰地感觉到了，内心的天枰，在渐渐倒向“OK”的一方。
　　如果这是上天派来的考验，那么，他想，他愿意接受这场考验。
　　作者有话要说：
　　王良：唉……
　　戚风郁：发现我是凤羽你居然一点都不惊讶……
　　王良：……（早已惊讶过了）
　　王良：难道你以为自己的马甲捂的很好吗？
　　戚风郁：啊？
　　王良：所以你只能是故意的。
　　戚风郁：……啊？？？！


第30章 第三十个交换
　　无论戚风郁单纯是想接近他，还是抱有目的的倒追，或者算计，看在这个人小心翼翼、精心谋划的面子上，王良想，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尊重这个对手。
　　既然有胆量处心积虑地算计他，那他也不介意再观察一段时间，毕竟……他对未来伴侣也是有一定要求的。
　　所以，当随机组队终于相遇，一直艰难地“保守着小秘密”的王良，到底默默松了一口气。等待这个小心机“猎人”出手，他已经等得够久了。
　　都从60级一直等到80级了。
　　再之后，送咖啡事件，车里无人理会的咖啡杯，再到团建掉马，王良默许了戚风郁种种“故作无意”的小把戏，似乎一切都在顺利进行，离最后一层窗户纸只差那么一点点了，可这混账居然大清早玩金蝉脱壳，提桶跑路？？
　　几个意思？
　　蓄谋一整年，动手七八天，就反悔了？
　　正要生气，这人转眼又若无其事是的，拿着咖啡再来撩他？？？
　　既然敢暗示他们共用过咖啡杯，敢偷偷买和他一样的情侣装，明明昨晚甜言蜜语随口就来，为什么不敢光明正大把心思说出来？！
　　王良的心头好似窜着火苗，没完没了地加温烤炙着五脏六腑，让那股子郁气越发憋闷，却又找不着正确的出处。他心情越不愉快，脸色就更加冷得像冰，冻得身周一米没人靠近，也变相地劝退了几个试图过来拉关系的部门总监。
　　正闷得要死，习惯性地一瞥，又遇上那道熟悉的视线。明明隔着那么多道人墙，明明周围嘈杂的要命，可偏偏，他就是能准确无比的捕捉到那个不作不死的混账。
　　戚风郁正隔着千山万水瞧向他，带着一点茫然，目光晶亮，好似秋日里湖面多情的涟漪。
　　这一刹那，仿佛回到了昨天傍晚。耳边萦绕着虽不轻佻，却足够亲昵的细细耳语；眼角的余光，总瞥见桌上那光洁的手腕、小臂；温热的鼻息反复扑打在鬓边耳畔，明明是比情人之间更加贴近的距离，明明周遭全是戚风郁的气息……
　　王八蛋，居然又对他使手段！！
　　王良揣在兜里的手不由攥紧，却没意识到，自己的站姿比刚才更加笔挺，还下意识地收腹，好让外形看起来更英俊。
　　他皱着眉，冷冷地看了回去，没有躲避，也没有遮掩怒气。
　　戚风郁好像在思考。
　　是要过来，还是过来，还是再用其他的小花招想办法过来？？？
　　别想在让他上当了！！
　　既然想倒追他，就该有被拒绝的觉悟。
　　……算了，还是小小推辞一下，再言若有憾地答应。
　　把心实喜之藏好。
　　他紧张地盯着戚风郁，开启戒备状态。
　　戚风郁想了半天，像是一下子想通了。王良竖起全副武装，只防备他发招。
　　哪知，戚风郁脚步没动，只冲他狡黠一笑，无声比口型，依稀是：“凉哥。”
　　接着，从怀里掏出手来，食指和拇指交错，比出个小小爱心，推向王良。
　　王良：……
　　心如擂鼓。
　　所有的武装，都软成了棉花，化成了水，千里之堤，溃不成军。
　　什么拒绝，什么推辞，统统忘得一干二净。
　　王良踉跄了一下，转过身去，再不想多看戚风郁一眼。哪怕再看一眼，他就会按捺不下把这个人打包带走的邪恶念头。
　　戚风郁比完了心，心说，BOSS啊，我都不要面子主动套好了，早上的账咱们总可以一笔勾销了吧。
　　迁怒他可以，迁怒工作不行，不带他打本……也最好不要啊。
　　所以说，直男的想法，终究和Gay的思路错过到离谱。
　　两人一番小小的暗流汹涌，大巴车终于姗姗来迟。众员工纷纷各找各车，欢呼着接受了行政部投喂的小零食。
　　每人一小袋，里面装着一小块巧克力，一块面包，一根火腿肠、一瓶矿泉水和……一张小纸条。
　　嗯？
　　啊？
　　盯着字条上的“东临碣石”，戚风郁感觉，这事儿可能没那么简单。
　　转过头，他想问问5车的负责人眼镜妹，可惜，两人之间隔着过道和一大块人形冰坨·王良王先生呢，刚瞥过视线，就不小心地窥见了王先生手里那张“山岛竦峙”的字条。
　　……行政部搞什么，搁这儿《观沧海》呢？？？
　　他正要开口，人形大冰块冷淡地“哼”了一声，把纸条折叠收了起来，用冷到扎人的语气，道：“想都别想。”
　　戚风郁：……
　　啥啊这，他想啥了？
　　遂满头问号，莫名其妙地多看了王良一会。
　　架着隔人千里之外的高冷墨镜，嘴角抿得紧紧的，绷紧的下颌线条，使得他比平时看起来更添几分冷峻。
　　真好看，不过昨晚旁观他现场打游戏更好看。
　　看着看着，戚风郁便发现，王良的耳根，似乎，好像，有点泛红。
　　不像是热的，也不像是晒得，而是随着他凝视的时间变长，而逐渐泛起来的颜色。
　　戚风郁赶紧挪开视线，怪他……不小心看得久了那么一点点，BOSS脸皮可真薄，这下，连他自己都开始不好意思起来了。
　　好在，一个清脆的女声，透过小型车载扩音器及时地响起：“大家好，我是行政部的裴燕，经过昨天的活动，各位应该都认识我了吧？”
　　车里有人哄笑，也有人起哄道：“认识，咱们5车的车花！”
　　裴燕也笑，等车里安静下来才接着说：“我们正在前往箱山的路上，一会到了地方大家就可以自由活动。下午三点半集合，三点四十五出发回公司大楼。回去的路上，有需要下车的小伙伴，一会请在这张表上勾选希望停车的站点。另外，请大家打开今天的随身礼品小袋子，找到里面的字条……”
　　车后排有人喊道：“早看到啦，‘江动月移石’？这是让我星期天也要搬砖的意思？！”
　　众人大笑，裴燕也笑得前仰后合，放下话筒，走到车尾作势踹了那人一脚，回来接着说：“这个自报家门的傻子就算了，其他人就不要再公开报字条内容了！”
　　又有人问：“这个要干什么的？”
　　裴燕笑得促狭，道：“这是咱们今天的团建内容。规则是这样的……”
　　拿到同一首诗词默认在一个小队里，找到同队队友，1分。
　　正确念出其他队手里的诗词，1分。
　　箱山指定卡点打卡，每人/次1分。
　　另外，每个人手里的诗词，都暗示了附加题的谜底。找到附加题的答案，每个答案2分。
　　等结束后，会结算个人得分、诗词小组得分、大巴同车的总积分、以及每个部门的总积分。
　　积分高的有奖。积分底的部门没有惩罚，但是会影响年底年会的座位、抽奖顺序、奖品总额，并记入整年的表现评定分。
　　涉及到利益……就有些要命了。
　　不仅如此，等积分榜出来后，还会做成墙报，在员工食堂公示。
　　如果不想上倒数黑榜，就只能乖乖爬山，打卡，参与活动。
　　这特么……真的是，把偷懒摸鱼的路全堵死的规则！！既要命，又要保全面子。
　　果然，行政部从来就不可能好心，这样下来，恐怕比拓展训练强度还大？！戚风郁愤恨地咬牙切齿，但……等等？
　　出处为同一首诗词的人，就是今天的临时队友。
　　临时，队友。
　　他隐晦地在王良眼前晃了一下手里的字条。
　　隔了一层墨镜，他并不能确定对方看清楚了没有，为防万一……他把字条往旁边推过去一点，再推过去一点。
　　直到都快舞到王良脸上了，对方的忍耐似乎也到了底限，把手臂带字条一起推了回来。
　　戚风郁叹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又叹了一口气。还故意发出很大的动静。
　　风平浪静。
　　除了刚才唯一的一句想都别想之外，王大佬不给半点反应。
　　正常人会这么别扭的吗？他已经递出去很多次橄榄枝了，老王的心眼怎么比针尖儿还小！
　　戚风郁撇撇嘴，不想哄了。
　　刚巧裴燕收了表格回来，特地问了一句：“戚小哥，待会你跟车回公司还是怎么着？”
　　戚风郁and王良同时：“回公司。”
　　裴燕捂嘴直乐，道：“您二位还挺有默契。”
　　戚风郁心里暗恨，谁有默契了，并没有。脸上回一个营业式假笑，把手里折好的字条递过去：“小裴姐，我想和你换个队，行不行？”
　　“啊？”裴燕眨巴眨巴圆溜溜的眼睛，茫然道，“为啥要换，找我换没用啊。我是领队，不参加游戏呢。况且……不换也行吧？规则上不要求同组成员必须一起行动，你要是不想和人组队，完全可以自己试着破解谜题呀。”
　　“我要是坚持换呢？规则里，只有‘被其他队伍里的人说中字条内容会扣分’，并没有写不允许换队伍啊。”戚风郁把手又伸过去一点，眨巴着桃花眼努力放电，试图靠美色达成目的。
　　可惜，他的媚眼功才施展了几下，就眼睁睁就看着一只特别好看的手半道儿截胡，把他的字条，抽走了。
　　手的主人淡声说：“我和你换。”
　　戚风郁：……
　　裴燕一拍手，高兴道：“看，这不就解决了吗！既然你们俩成功交换，那正好省得我犯愁了。多谢小王总支持我们行政部的工作！”
　　便立刻扔下准备开屏的戚风郁，回自己座位歇着去了。
　　王良收了字条，把自己的那张写着“山岛竦峙”的翻出来，放进戚风郁仍然举在半空的手里，道：“拿好。”
　　戚风郁：……
　　特么同一组里对调字条，不还是在这个组吗！！！
　　作者有话要说：
　　戚风郁：大哥你又闹什么别扭？
　　王良：呵。
　　戚风郁：好啦，莫生气，我哄哄你好不好？


第31章 第三十一个误会
　　路上有点堵，到山脚下大约十点半，大巴把人拉到地方就走了，几百人原地解散，汇入更多的登山人流之中。
　　戚风郁换队没得逞，有点生气，气着气着就睡着了，被王良叫醒之后，至少十五分钟思考没上线，茫然跟着王良爬了一小段山梯，才恍然惊觉，靠，他本来应该还怄着气呢！
　　……算了，王先生看起来高冷，实际四舍五入比他小了快一岁，他为什么要和个弟弟怄气。大度一点。
　　调整好心情，他快走两步和王良并排，道：“行政部搞的这些诗词……你有什么想法？”
　　王良：？
　　戚风郁摸出那张换来的字条，正看倒看，背面看对着光看，又研究一番写字的纸，动作幅度很是夸张。等他看完，果然王良又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戚风郁理所当然地伸出了手。
　　王良：？？？
　　戚风郁：“拿来啊。”
　　王良犹豫了一下，把刚喝了一口的矿泉水瓶盖拧上，道：“你自己有。喝自己的。”
　　这下子，换戚风郁疑惑了。
　　哪儿跟哪儿啊。他就想把字条要来看看。BOSS这是误解了啥啊。
　　难道他会想喝BOSS那瓶矿泉水喝吗？谁要喝别人剩下的啊，他又不是没有。
　　出于对“弟弟”的容让，也出于对BOSS的尊重，戚风郁压下内心的疑惑，抖抖手，催促：“是我错了，消消火，咱们是一个队的，别闹别扭了好不好，赶紧给我。”
　　箱山虽说不太高，可爬一趟回来也要近两个小时。况且还要去行政部设置的六个卡点打卡，他可不想和王良冷战漫长的一路。
　　王良和戚风郁相对无言了片刻，久到戚风郁觉得可能挽救不了了，他才一副被迫良为娼的模样，不情不愿地把手里的矿泉水递了出来。
　　戚风郁：？？？
　　还真给啊？
　　不是，他也有啊，他那瓶还是全新的呢。说好的豪门贵公子呢，咱俩没必要抠抠索索的共用一瓶矿泉水吧。
　　阳光有点刺眼，晒晒的，晒的两人脸都红了。
　　戚风郁轻轻咳嗽一声，强行忽略了烧起来的脸颊，接过矿泉水，没对嘴，仰头悬空喝了一口。
　　……还能咋样呢，好容易哄好了，万一拒绝又再把人惹恼了怎么办？
　　接受了冷战敌方的“物资”，差不多相当于和好了。他斟酌了一下语气，尽量温柔委婉地说：“哥，这个字条给你，帮忙对比一下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咱俩是同队的队友，要是能一起找出隐藏答案，能拿双倍的隐藏分呢。”
　　便把字条连同矿泉水，一起还给了回去。
　　王良小心避开手指的接触，接过矿泉水瓶，手却顿了顿，迅速把刚刚摘下来的墨镜又……戴了回去。
　　说好看字条呢，戴什么墨镜？？
　　莫非是总算发现共享矿泉水是个大乌龙，又不好意思了么？
　　戚风郁心里笑得不行，心情一下子飞扬起来，刚才勉强哄人那点不悦也烟消云散了。
　　心情变好，连爬山的步子都好像变轻快了，看到王良隔着墨镜，一边走，一边艰苦卓绝地研究字条，赶紧快走几步，绕到外侧护着，还不住提醒对方注意脚下，体贴得堪比小棉袄。
　　走过几十阶，又正碰上一处拐弯，戚风郁赶紧伸手去拽王良，生怕他走神踩空，不想王良早早停了下来，把两张字条一起还给他，道：“应该是同一个人写的。”
　　……这需要看那么久吗！大眼一扫就能看出是一个字迹了吧！
　　戚风郁无语，又不死心，正好这处拐角相对宽敞，不会挡到来来往往的行人。他干脆往山石上一靠，把两张字条拼在一起翻来覆去地研究。他专注起来浑然忘我，只是这字条的纸是普通撕开的打印纸，字是工整的钢笔字，实在没任何特殊之处。
　　戚风郁：“奇了怪了，我记得裴燕说过这是谜面吧？不可能什么线索都不给啊？”
　　“既然说的是‘谜面’，或许和字条本身没关系。”
　　低沉的声音，从很近的距离响起，好似无形的电流，猝不及防来袭，一路从耳朵酥进骨头缝里。戚风郁下意识一激灵，瞥眼一看，王良居然也靠着山壁上，和他并排挨着。
　　不知为什么，离王良近的那一侧耳根微微发热，他忽略掉这点怪异的感觉，强行按着思路往下走，道：“谜面是灯谜、字谜才用到的词吧？所以字条不是‘线索’，而是行政部给咱们的字谜？东临碣石、山岛竦峙？关键在这两个句子里？”
　　王良：“嗯。”
　　低音炮什么的，自带混响什么的，实在是犯规中的犯规，还离他那么近，近到连气息都能听的很清晰。
　　戚风郁简直想捂耳朵，而且，在反应过来之前，过于敏捷的反射神经，居然先一步付诸实行，那猛然抬起来的手臂，果然，在王先生身上连撞了好几下之后，终于磕磕绊绊地到达了耳朵的高度。
　　……可这时，意识也回过神来了。
　　话音都停了，捂也不是，放下也不是，真是尴尬本尬。
　　眼角余光一晃，就像灵光一现，尴尬到差点脚趾抠地的戚风郁，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手腕一翻，把那副架在王先生脸上的墨镜，摘了下来。
　　碍眼的墨镜没了，被遮住大半的脸随之完全露了出来。那斜飞入鬓的剑眉，锐利而微挑的眼尾，搭配那挺峻的鼻骨，越发显出脸部轮廓如刀削一般冷峻，唯有那微微抿起，厚薄合宜的唇形，稍稍中和了过于凉薄的气质，却反倒添了一分招惹心弦的禁忌感。
　　戚风郁：……
　　糟了。
　　他单知道这墨镜碍眼，却忘了墨镜之下这张脸有多好看。这下近距离无遮蔽高清展现在他面前，冲击力真是和直面□□一样要命。
　　他卡壳了，一团浆糊的脑子里，恍惚地冒出：
　　……等等，BOSS刚才，他不是，并排站的吗？为什么，会是正面的脸。
　　他看到那张毫无瑕疵，过分英俊的脸上，剑眉微微一拧，寒潭似的眸中，现出熟悉的嫌弃之色，然后，拿着墨镜的手，被按在了山壁上。
　　“还我。”
　　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戚风郁下意识露出营业式的微笑，可惜他太紧张了，导致笑容发僵，显得冒着傻气：“嘿嘿，不给，让我看看是不是同款……”
　　那双微挑的眼睛稍稍眯起，更显狭长，接着，戚风郁另一边的口袋一动，王良王先生，从他兜里拿出另一副一模一样的眼镜，戴上，转身，干脆利索地扔下他，先走了。
　　戚风郁：……
　　好家伙，他都做了什么。居然狗胆包天，摘了BOSS的墨镜。
　　然而BOSS没发威，反而从他兜里抢了他的墨镜，就这么走了？
　　咦？
　　咦——？？？！
　　这莫非算是……难道是，好兄弟、好基友、好哥们之间的打打闹闹？！
　　这算不算……和王先生的关系更进一步了。
　　也不突兀，气场合得来的话，打一架，或者看对眼，就会成为一辈子的好朋友，他和凉大佬天天一起打架（指打副本），四舍五入，已经是好几辈子的好朋友了。
　　嘿。嘿嘿。
　　戚风郁的笑容越来越灿烂，高举着墨镜跑着去追王良，叫道：“站住，别跑，喂——你都壁咚我了，不能拔那个啥无情啊——！！”
　　不论双方的脑回路岔了多少个十万里，但至少，对于“关系更进一步”的认知，从不同的角度达成了一致。
　　箱山不算是座高大的山峰，两人一追一闪，加上都是大长腿又体力好的青壮，很快到达了第一个卡点。临时卡点一共两人，一个是行政部的一位男同事，另一个则是技术部的大总监。
　　王良先到，冲两人淡淡点头算作招呼。
　　行政部小哥赶紧低头在名单上画勾，大总监可比他有眼色多了，一边陪着笑脸，再双手奉上两张贴纸：“小王总你们也太快了，也让其他同事有一些拿第一的机会吧。”
　　王良：“……第一？”
　　大总监掏出手帕直擦汗，阳光太灿烂了，为了不妨碍其他游人，临时卡点只摆了张桌子，一直等人确实挺晒的。他边擦边说：“是啊是啊，小王总不愧是年轻力强，我们这些中年人不服输不行啊。”
　　说话间，戚风郁也追到了。王良浅浅剜了他一眼，客气道：“辛苦了。”
　　戚风郁正调整呼吸呢，被王良这眼锋扫来，心头顿时一荡，差点没喘上气。
　　明明一起追逐打闹，为什么大佬连气息都不带乱的，这不科学。
　　背着人，他偷偷戳一下王良的侧腰，把对方注意力拉过来，露出一个连阳光都要逊色三分的灿烂笑容。
　　王良立刻烫着似的把头转了回去。
　　自以为占上风的戚风郁得意了，心说，不讲武德是吧，那我也搞偷袭。
　　两人的小小对峙，隐晦又快，可能混到大总监的，怎么会察觉不到眼前的风吹草动。然而，这一次，大总监却宁可没发现。
　　他只觉得晃眼，仿佛自己不应该在这里，过分多余了。
　　只是，团建毕竟也是工作，比起照顾老板的私人情绪，显然还是在老板面前表现自己端正的工作态度更重要。
　　大总监硬着头皮插话道：“来来来，给您二位合影留个念。前三名到卡点的都要拍照，到时候会上表彰墙的。”说着，他举起立可拍相机，说，“麻烦站近一点，这相机框范围小，配合一下，笑一个啊。”
　　戚风郁露出他的招牌笑容，可爱的像只大金毛。王良犹豫了一下，勉为其难地虚虚揽了一下他肩，把人拽近，道：“这样？”
　　大总监：“好的好的，小王总最好也笑一下！”
　　咔嚓咔嚓，两张连拍。
　　大总监随手搁下一张，把拿着另一张在手里扇，照片逐渐显影，他确认了一下，双手递给王良，笑着说：“难得小王总来参与咱们的团建，这张给您，留个纪念。”
　　不错，借花献佛，不声不响把马屁拍了，这操作，确实对得起他的职位。
　　作者有话要说：
　　戚风郁：打打闹闹，互开玩笑，我们已经是真的基友了。
　　王良：把友字去掉。
　　戚风郁：？
　　王良：或者把基友去掉。
　　戚风郁：？？？


第32章 第三十二个对决
　　照片上，两人肩并肩，看起来很亲密，戴墨镜的王先生高冷俊逸，不戴墨镜的戚小组长笑容灿烂潇洒。
　　大总监看着满意得不得了，哎呦，拍的像画儿似的，多好的宣传材料！他虽然不在画面里，可作为拍照的人，他可是有资格留下姓名的。
　　宣传栏，企业内刊，说不定还有机会上集团内刊，多好的刷存在感的机会！
　　他笑的眼睛都要找不到了，仔细把另一张收进单独的夹子里。另一边，行政部那迟钝的小哥终于后知后觉，想凑过来搭话。
　　王良及时察觉，客气地致谢，把几乎开启社交模式的戚风郁强行拉走。走出几十米，他才借着喝水的机会，准备把外套兜里的照片换个地方放。
　　“……我想到了！！”神游似的戚风郁忽地一拍大腿，王良定了定神，把照片塞进随身包的内夹层，才问：
　　“想到什么？”
　　“你刚才也看到了对不对，行政部的临时卡点，连个像样的遮阳棚都没搭！”戚风郁眼睛里像闪着光，道，“这肯定不是咱们公司给不起遮阳棚的预算，而是行政部人手不足，来不及订或者租！！”
　　王良：“……嗯，有道理。”
　　“哥，行政部他们日常的活就挺忙的，遇上团建之类的大活动，既要加班还得到处找别的部门借壮丁，这可不能算是工作疏忽啊，你别和大家计较，好吗？”戚风郁偷眼瞧王良，见对方神色轻松，似乎并不在意，才继续说下去，“按照人手不足往下推断，其他的环节肯定也不会设置的太复杂——所以，字谜肯定不该像猜灯谜那么复杂！”
　　王良：“或许只看字面即可。”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戚风郁掏出手机，查出《观沧海》的原文，快速扫了一遍，再东张西望，确定周围没有同公司的人，才狗狗祟祟，还压低了声音道：“哥，我感觉……谜底搞不好和箱山边上有水的地方有关。”
　　王良先“嗯”了一声，接着把他推远了些，道，“好好走你的路，不许靠近我。”
　　戚风郁疑惑地闻闻袖子，道：“我身上没什么汗味啊……这不是怕被别人听见咱俩的答案吗！”他又靠过去，“不是我说，咱们这队的条件这么好，不拿到这次的隐藏任务的奖品，那可说不过去了啊！
　　王良脸一黑，心说，咱们这对？谁和你一对？他还没正面接受呢就想占便宜？？
　　表面想装作没听懂，可脸颊到后脖颈都一阵阵止不住泛着热气，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斥道：“你别天天妄想那些有的没的。”
　　戚风郁：“啥啊？”
　　戚风郁：“什么妄想？这不是我应得的吗？！”
　　王良简直三观都碎了，世上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的人？想他洁身自好二十多年，要正式恋爱的话，怎么不也该先约会，再告白，在双方同意的情况下，再正式成双成对，把对认作“男朋友”。
　　这个混账戚风郁，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他们连约会……好吧，勉强算第二次了，之前单独吃午饭算第一次，那也还没告白，就俨然把他当成所有物、当成男朋友，公然说他们是“一对”了？！
　　不自重，严重踩雷，拉低他的底限！！
　　那他是不是该考虑准备订婚戒指……不对，他还没考虑好要不要和这个人试试呢！
　　王良纠结得百转千回，好在墨镜遮住了绝大多数红晕，日常冰块脸也不容易被人读懂他的茫然。而旁边戚风郁忽然又恍然道：“刚才巴士上那傻子念的是什么诗来着？？？月什么石头？还有江、江、江浙……”
　　王良脸色黑如锅底，非常生气地道：“江动月移石。”
　　戚风郁：“对！就是这个！”他又低下头去，猛戳手机，找出来原文，原来是杜甫的一首绝句：
　　【江动月移石，溪虚云傍花。鸟栖知故道，帆过宿谁家。】
　　内容并不难懂，就算不看注解，也足以看明白，这是一首写景诗。
　　戚风郁把手机递给王良，王良摆摆手，道：“不用，我知是哪一首。”
　　戚风郁顿感敬佩。他知道王先生平时统管整个T企，还能抽出时间主抓他们设计部；游戏操作犀利，稳坐榜一的六边形战士，还肯陪他刷副本，没想到出来玩，随便抓一首诗出来，王良居然知道出处，还记得全文。
　　不知是他目光中的崇拜之情太明显，还是王先生脸皮太薄，戚风郁居然又一次发现，豪门贵公子的耳边，又泛着可疑的浅红。
　　啊这……
　　这虽然不是故意偷袭，可也挺、挺犯规的。
　　戚风郁不敢再看王良了，撇过头轻咳一下，道：“哥你好厉害，我中学背的诗早忘光了。感谢发达的网络……以我浅薄的理解，这两首诗写的都是景色，里面涉及了水，还有山石吧？”
　　王良点点头，道：“单看字面，和箱山有关的，应该是有这两条。”
　　两人又转过一处弯道，山路蜿蜒，抬头仰望，不远处，一角浅白色的仿古建筑跃入眼帘。戚风郁看到那一角飞檐，眼睛又是一亮，道：“这么多人共用谜面，一人拿一句，也需要找不少首诗词，所以……换我来出题的话，一定会在网上搜‘石’相关的诗词，再搜‘水’相关的，不会细分情境、气氛，直接拿来用就行了！”他一指那檐角，“而箱山上，正好只有两处有名的景点，更巧的是，一处是石碑，而另一个则临着水！”
　　猜到了答案，戚风郁心情好极了，得意洋洋、并且一脸期待地看着王良，目光格外热切，简直明示着：
　　我厉害吗，我厉害吧，快夸我，马上立刻！！
　　定力极佳的王先生，只坚持了三秒就败下阵来，不怎么真诚地道：“嗯嗯嗯，你真棒。”
　　权当是夸人消灾了。
　　戚风郁佯作谦虚，客气道：“谢谢，您比我更厉害。”转头兴冲冲地向着那仿古建筑的景点冲去。如果他长了尾巴，那么这会的尾巴一定高高翘起来，高兴地来回摇晃。
　　答案在手，两人先去第二个卡点领了贴纸，稍稍绕行一段，来到了箱山的一处景点：无浊别墅，别墅不仅临湖，而且里面有一眼温泉。
　　距离别墅不远处是一块石碑，流淌着清澈的泉水，据说本市曾遭遇几次大旱，只有这一眼泉始终有水，靠着它，救活了一方人民，石碑便是纪念这一眼泉水的。
　　作为本市的名山，戚风郁陪着外地来的亲戚朋友玩过几次，对地标十分熟悉。带着王良熟门熟路地先去了石碑。果然，石碑旁摆放了一张折叠小桌，桌后坐着的——是行政部的一张熟面孔。
　　“嘿，果然对了！”戚风郁高兴地跑过去，拍桌子把那睡得香甜的小哥叫醒，“起床了嘿，要迟到了！！”
　　小哥一惊，跳了起来，茫然四顾道：“什么迟到，谁迟到了？！！”
　　戚风郁哈哈大笑，王良无语，默默退后半步，和他划清界限。
　　小哥总算回过神，肩一垮，叹了一口气，道：“大哥你什么这样啊，找到就找到了呗，怎么还吓唬人呢。”
　　“那我们总不能等你睡醒吧？”戚风郁手渗出来，摊平：“隐藏奖品，拿来吧你。”
　　“找到就给啊，想得美，隐藏分可没那么容易。”行政小哥笑得狡猾，来回打量着戚风郁和王良，“每两个人里，只有一个人能拿。你们俩商量一下，要么一个直接认输，不想认输的话，就用游戏决胜负。”
　　戚风郁：“……”这，这可够坑的。可惜他和王良同一队，四舍五入还是相当于白送。
　　他没有任何压力地求王良：“哥，你愿意主动认输，把这张珍贵的贴纸让给我吗，我实在很需要这个，求求你啦。”
　　话是这么说，无论他夸张的语气，还是偷偷冲王良挤眉弄眼的模样，都非常欠收拾。
　　王良看得手痒，心里也有点痒，认输是绝不可能认输的，忍住去撸戚风郁那欠揍的脑袋的念头，道：“不让。”
　　戚风郁假哭道：“你冷酷无情！我好哀伤呜呜呜，我怎么舍得亲手赢过你呢，过分！”
　　行政小哥一脸冷漠打断了他的表演：“给你们三秒时间选择，游戏玩还是不玩。”
　　戚风郁：“玩玩玩！怎么玩？”
　　行政小哥：“现在，你们可以互相问对方一个问题，然后据实回答，依照答案来猜测对方获得的诗词句子。谁的答案和真相接近，谁就是胜利者，可以拿贴纸。”见戚风郁开口要说什么，他又阻止道，“咱们这是隐藏支线，一张贴纸就值2分，你可以不用着急，好好考虑问什么问题。”
　　“喔，这样。”戚风郁一脸为难。他只想了解一下行政部坑人游戏的具体规则，现在反悔直接认输的话，似乎有点对不起这位认真劝说他的行政小哥……，“那要不，凉哥，咱们——”
　　——随便问两个问题？
　　收到戚风郁求助的视线，王良淡定道：“东临碣石。《观沧海》。”
　　戚风郁：？？？
　　行政小哥也一脸？？？说好的先问问题呢？
　　戚风郁随机应变，连忙痛心疾首地演起来：“哥——！！枉我好心找你商量字条，你怎么不说开始，就直接把我卖了？！！可恶，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行政小哥恍然大悟，看王良的眼神都不对了，道：“那你确实被坑了……”
　　王良揭穿道：“我们在同一队。”把两人的字条递给行政小哥查看。
　　行政小哥：……
　　戚风郁：“……给我留点面子不好么？”
　　王良嘴角浅浅一勾，戚风郁蔫吧了，他的心情就变得很好：“不留。”
　　“咳咳，”行政小哥听着两人说话，浑身都不对劲，明明他在这里，却总感觉他的存在感和空气差不多。他只好咳嗽两下声，把贴纸拿出来递给王良，道：“幸亏您比较靠谱，要是谁都像戚小组长这样，那我们的工作难度就……嗯？欸？你——您、您是小王总？？？”
　　王良：“……”合着说了半天话，这位瞌睡小哥才终于认出他来。
　　戚风郁大笑，行政小哥满脸通红，立正站好：“小王总您好，小王总这是贴纸，小王总您收好，小王总您慢走！！”
　　作者有话要说：
　　诗词游戏引用的是《观沧海》，原文如下：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
　　水何澹澹，山岛竦峙。
　　树木丛生，百草丰茂。
　　秋风萧瑟，洪波涌起。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
　　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解谜是简单粗暴的那种，不用带脑子考虑哦。
　　戚风郁：刚才那傻子念的诗来着？？？月什么石头？还有江、江、江浙……”
　　王良：江浙沪包邮？
　　戚风郁：？？？
　　下篇开《高冷仙尊今天也在暗示》，本文存稿已经临近尾声，开始存仙尊这篇啦，欢迎预收~文案如下：
　　七杀，高粱山下的最后一匹驰狼。他像所有的狼一样，向往征战杀场，向往广阔的山林与草原。
　　那一天，日月无光，天地无色，亲缘涂炭。草木成了灰，河床没了水，狼把鬼撕成了碎片，却再被更多的鬼包围、吞噬。
　　七杀战到力竭吐血，倒在地上。鬼围上来，用幽蓝的鬼眼审视之后，却走开了，居然没有任何一只要吞噬他。
　　因为鬼以为他也是鬼。
　　他身上留着肮脏的血鬼血脉，活该被族人嫌弃，更不配冠上驰狼的族姓，却因此得以幸存。
　　万念俱灰之中，血肉染红的视野里，唯那一抹纯白的身影清晰如斯。
　　清冷、不悲不喜，如天神降临。
　　他听见那人问：“可愿随我而去？”
　　他奄奄一息，却神魂激荡；畏惧恐慌，却也蠢蠢欲动。
　　血脉里最为暴戾阴暗的部分，在叫嚣着：
　　【……好强大，好纯粹。】
　　【……想吃了他。】
　　他答：“我跟你走，但不会认你为主。”
　　狼若为奴，就成了犬。
　　他宁可死。
　　那人温柔地笑着，纵容他，允许他，把他带回仙府，教他道理，教他道法，让他一天天变强大。
　　而自那一天起，他便夜夜绮梦缠身……
　　====
　　玄天神尊，修仙界的顶端，距离升仙只差一步之遥。
　　三大派掌门是他亲传徒儿，四大世家是他点化起家。至于五教九流、七门十二山头，更是隔了辈分、世代的徒子徒孙。
　　便是连歪门邪道，都在拐弯抹角，试图和他攀上些关系。仿佛这么做，就能借些玄天的威名，或者托得庇护，将门派发扬光大。
　　放眼整个玄华界，谁不以玄天为指引，谁不愿追随他的脚步，奉上圭宝，奉上忠诚，奉上玄天需要的、不需要的一切宝物，只愿得他一二句指点罢了。
　　然而，玄天想教的，却只有那一只小狼崽儿而已。


第33章 第三十三个团灭
　　有了一张隐藏贴纸的成功经验，拿第二张时就简单多了。两人一路互怼加闲聊游戏，很快跑完了所有的卡点，便坐缆车返回了山脚。
　　时间还比较早，但过午之后，戚风郁那点精气神都散了，困倦的不行，在大巴座位上一窝，直接昏睡过去。等再次醒来，不仅王良王先生已经走了，连整辆巴士上的人都走光了，他是被准备收车的司机师傅叫醒的。
　　戚风郁浑浑噩噩拎着行李，直接打车回家，点一份外卖、洗漱之后填饱肚子，时间已经是晚九点半了。
　　今天是周日，好好的周末，就这样在团建中一晃而过。
　　幸好收获不小……
　　记起王良就是金大腿·凉，也就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凤羽退出【光风霁月】已经够24小时，可以加入新战团了。正好戚风郁下午补过一觉，这会精神极佳，完全不想睡觉，便兴冲冲地登陆了游戏。
　　果然，上线没超过三分钟，系统发的奖励邮件还没看完，他就又一次收到了凉大佬的邀请：
　　【系统：凉邀请凤羽加入战天战团，是否同意？】
　　好好的周末只打了团战，凉大佬显然也和他一样，忍不住尽快上游戏了！
　　这一回，戚风郁没有任何的犹豫，点下“是”的选项。
　　【系统：玩家凤羽成功加入战天战团。】
　　提示的瞬间，游戏卡顿了几秒，等战团的页面加载出来的刹那，无数聊天文字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小小的聊天窗口被刷了不知道多少屏，刷的手机又多延迟了一会，才总算恢复到正常的反应速度。
　　……
　　【火炎焱：我该忙paper了，恐怕连周末都要小组讨论，烦死个人！！
　　水三水：得了吧你，我都睡了三天实验室了。
　　水三水：好歹你还打了上周团战。
　　捷克慢点：俩大佬又要末考啦？
　　火炎焱：是啊，这边假期安排和你们不太一样……
　　……
　　……
　　挨打就是占便宜：哎呦，我看战团人数满员了！！是羽腿来了吗？！
　　沉默的鸽子：凤羽来了？！欢迎！！！！带我飞！！！
　　挨打就是占便宜：欢迎大腿！！符包的事拜托了哦。
　　玉霞小雨：符包的事拜托了哦。
　　黄花菜：符包的事拜托了哦。
　　……
　　葱小率：欢迎！！呜呜呜我好感动！咱们战天又包揽一个第一了！！
　　可0可1：成功收编的第一天师，那咱们未来的符箓是不是稳了？！！
　　沉默的鸽子：你们只想着符包、符箓，我不一样。
　　沉默的鸽子：我只想跟凤羽大哥躺团战！！
　　挨打就是占便宜：……靠。
　　挨打就是占便宜：想得美，轮也轮不到你，躺位置的只能是我。
　　玉霞小雨：我呸，凤羽都被你们吓跑了。
　　潘多拉贡：放心吧凤羽！来了大家就是一家人，我们绝不会让你落单的！
　　潘多拉贡：这周任务都打完了吗！需要我们帮忙的吗？
　　潘多拉贡：随时组你！
　　葱小率：滚蛋，有你这样上来抢团长搭档的吗？想屁吃？
　　沉默的鸽子：我看潘胖是想吃飞机票！！
　　玉霞小雨：哈哈哈
　　鹅了么歪埋：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发来发发花：＋1
　　多拉贡胖：＋1
　　……】
　　实在是太热闹了。
　　几十句话，几乎在同一秒同时刷出来，戚风郁目不暇给，仿佛回到了开服头一个月、光看聊天频道就能耗一整个晚上的时光。
　　幸亏他在周末提前适应了半个晚上，尽可能略过废话，挑重点看完，在战团频道回：
　　【凤羽：谢迎。】
　　战团成员们立刻刷起欢迎的表情包来，刷了几屏之后：
　　【副团长：不用谢。说实话，理智上我应该像大家那样邀请你，可情感上我并不想说这一句。】
　　戚风郁失笑，这实在不能怪这位副团长小心眼，但凡谁的邀请被连续拒绝了三次，被邀请人却因为另外一个人区区一句话来了，都不可能完全不介意。
　　【凤羽：实在不好意思。
　　凤羽：请副团长继续在副团长的位置上加油，我只是个来打酱油的闲人。
　　副团长：？？
　　副团长：不。你想多了。
　　副团长：你已经进了鱼塘，我是不可能再让贤了。】
　　两人对话的这一小会，其他团员很有默契地没有参与聊天，可这句话一出来，众人顿时把“笑死.jpg”、“哈哈哈.jpg”两个表情包刷了满屏。
　　【鹅了么歪埋：救命，笑得想死。
　　鹅了么歪埋：虽然我很想喊yoooooooooooo，不过副团长的鱼塘冷笑话讲太多次，已经yo累了哈哈哈！
　　玉霞小雨：副团长又用让位这理由捞鱼去了吗？
　　玉霞小雨：哈哈哈哈哈又一个上当的。
　　多拉贡胖：不是没上当？人家进的是团长的鱼塘。
　　鹅了么歪埋：哈哈哈哈这次是真的yoooooooo！！
　　葱小绿：每次都同一个借口，副团长也太不走心了哈哈哈，说起来火炎焱大佬和水三水大佬也都是这样被诓进团的吧？
　　玉霞小雨：？？
　　玉霞小雨：等一下，大鹅为什么yo？
　　玉霞小雨：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前情提要？？
　　沉默的鸽子：……可恶，我的最佳好友位要保不住了吗！！
　　玉霞小雨：醒醒，你从来就没什么最佳好友位，只有越堆越高的环保帽子。
　　鹅了么歪埋：醒醒，你从来就没什么最佳好友位，人家凤羽从最开始就只奔着咱们团长来的。
　　鹅了么歪埋：现在他们都奔现了，更不可能有你什么事儿了！
　　……
　　玉霞小雨：什么？大鹅姐姐快跟我讲讲！！
　　鹅了么歪埋：私敲！】
　　……
　　群魔乱舞之中，戚风郁一眼精准捕捉到了王良王先生艰难地反驳：
　　【凉：谁抢，送机票。】
　　短而不起眼的句子，挤在一群聊天狂魔里，连1秒的功夫都没维持到，就被挤出去好几屏之上。
　　戚风郁忍不住笑出了声。
　　自从双方掉马，再看凉大佬的聊天框，就会不自觉地浮现出王先生那张禁欲又寡言的脸，那隔着外设设备，用手柄努力打字的画面，实在是既艰难又好笑。
　　这不，好不容易打完了五个字，回复的却是许久之前，多拉贡胖那句“随时组你”的吧。
　　所以，王良虽然是真的沉默寡言，可榜一大佬的沉默寡言，却是打字不趁手的不得已。
　　戚风郁心里顿时平衡了。
　　他乐呵呵地戳开凉大佬的私聊框，非常体贴地回：
　　凤羽：是是是，我知道。
　　凤羽：我只和你组队，谁都抢不走。
　　凤羽：宝你就别担心，咱们打本吗？
　　半晌，对面王先生慢吞吞地回：
　　凉：打。
　　手机响起“叮”的一声提示，在游戏窗口的上方，跳出来一条“您有一条微信消息”的字样。
　　戚风郁的微信设置的是静音模式，只有分组是“工作”类别的联系人和组群，才会跳出消息提醒。
　　他迅速给王良发了条“稍等，我回个信息就来”，切出去，应付了非工作时间过来问进度的甲方爸爸，再切回游戏说一句：“我回来了。”
　　凉大佬二话不说，开了一个副本，在等待载入的间歇，戚风郁猛然醒悟，对啊，微信！他为什么非要在游戏里聊天，手柄打字不方便，可是聊天软件有千千万，企鹅、微信、电话、甚至丫丫哪个不比游戏内置聊天便利？没空打字，还能语音啊！
　　以他这段时间对王先生的观察，王先生工作和私人用的手机是分开的，而白天不上线，既说明外设设备不好挪动，也可能意味着玩《桃寻》另有一台专用的手机——这类即时rpg游戏还是挺占内存的。他用最大内存的手机都免不了卡顿，也只有不安装任何多余APP的手机，才会达到像凉大佬载入副本那般的丝滑。
　　既然有一台以上的手机，那他完全可以用Pad和王良打语音玩游戏啊，沟通效率相当于开黑！
　　戚风郁豁然开朗，等进了副本，矮戳戳的小团子天师不着急跟上，站在原地蹦跶，先抢发一个“桥豆麻袋.jpg”的表情包：
　　【凤羽：小凉凉！凉哥哥！！我有个大事情想和你商量！
　　凤羽：交出你的微信企鹅丫丫号，还有手机号和银行账号！！】
　　僵尸站住了。
　　凉大佬游戏载入游戏快，这会距离拉开了一截，站着停了几秒，头上才冒出一个“？”来。
　　【凤羽：快说，不然我只好天天晚上去丫丫频道蹲你，白天在办公室门口蹲你。】
　　其实任意一个就行。被叫进丫丫房间时没多想，要是当时直接申请加凉为好友，或者白天爬山记得要一下手机号，就完全免得多问这一次了，实在失算。
　　僵尸许久不动。
　　戚风郁心说，用手柄打数字，实在是难为了王先生，于是敲了一行手机号：
　　凤羽：**
　　【系统：检测到不雅内容，请玩家文明用语。】
　　啊这……桃寻的屏蔽算法让人看不懂！！他只想发一下自己的手机号！要不还是……直接丫丫房间汇合吧。
　　刚打定主意，戚风郁却瞥见，不知哪里冒出来几只小怪，把僵尸·凉围在中间啃，那刚才还健康的血条，已经只剩下一丝血皮了。
　　然而凉大佬浑然不觉，明明手机屏幕不大，屏幕里的角色更小，可偏偏，戚风郁从僵尸冷灰的脸上，看出了那么几分的茫然。
　　天师不能加血，他一着急，赶紧连甩两个防御技能过去，又趁空在队伍聊天频道说：
　　【凤羽：大哥血——！！！！
　　凤羽：血！】
　　已经晚了。
　　僵尸倒在了地上。
　　更糟糕的是，由于凤羽使用了技能，进副本的1分钟无敌状态自动解除。
　　几只小怪一涌而上，脆皮天师根本没有足够风筝的空间，眨眼间到底猝死，屏幕变灰，正中跳出触目惊心的提示：
　　【您已团灭，还请从头来过……】
　　小怪在两具躺平的尸体上耀武扬威地走来走去。
　　戚风郁：……
　　正无语呢，私聊框跳出副团长的消息：
　　副团长：能语音吗？丫丫，老地方。
　　副团长：我等你到十一点半。
　　作者有话要说：
　　王良：银行卡号？
　　戚风郁：哈哈哈开个玩笑，你别……
　　王良：主卡不行，也许可以考虑办张副卡。
　　戚风郁：当……嗯？啊？？？


第34章 第三十四个赠品
　　一身金光闪闪超级氪金装，全区榜一，血厚防高的80级僵尸，在副本天宫九层的门口，被小怪生生啃死。
　　要不是亲眼所见，戚风郁一百个不相信。
　　可偏偏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那就只剩下要么断线，要么停电这唯二两种解释。
　　该怎么办？
　　当然是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免得金大腿生气呗。
　　戚风郁当机立断，退出副本第一时间在好友私聊回：
　　【凤羽：……
　　凤羽：对不起良哥，都是我的错，我没想到会这样……】
　　这次，王先生回复很快：
　　【凉：算了。
　　凉：再来。】
　　【凤羽：副团长叫我去丫丫房间，哥你要是方便，也一起吗？】
　　敲完了字，戚风郁熟门熟路拿出pad，登入丫丫，找出最近的频道记录，房间是自由麦。他直接开麦问：“哈喽，副团长在吗，找我有什么事？”
　　他主看手机屏，没注意到频道里的在线人数。更没提防那抹自带混响的低音，穿过耳机线，从最贴近的耳机中传出：
　　“最多给你一个私人号，其他的你想都别想。”
　　内容姑且不提，这这荷尔蒙爆发似的低音堪比电流，从耳朵一路酥到尾椎骨。
　　戚风郁触电似的甩开耳机，让PAD自行切成公放，道：“微.信呢，加个微.信总可以吧？”
　　王良：“只有企业版。”
　　好家伙。
　　只用私人电话号，这是哪儿来的古董老干部。
　　戚风郁叹了一口气，道：“好吧好吧，我先加上你的丫丫好友吧。打本咱们开语音，或者在这个频道里单拉个小房间说话，免得掉线之类的突发状况再灭团。”
　　“灭团？”清朗的青年音插话进来，讶异道，“你们挑战高难副本呢吗，怎么还会灭团？”
　　戚风郁深感膝盖中了一箭，含糊着道：“就……嗐，小失误小失误，这不重要，副团长你找我？”
　　王良从另一边通过了戚风郁的好友申请，道：“先重开副本。”
　　戚风郁操作小天师，不辞劳苦绕回主城，先交了一个周常小任务，再找到副本NPC重开天宫九层，那边副团长说：“凤羽，你有时间参加下周的团战吗？”
　　副本载入，载入成功。
　　小天师嗑满状态，抄起手里的桃木剑，唰唰给自己上满BUFF，点下升级键。光华流转，趁着升级后的30秒超神状态，一同行云流水的凶残爆发，把门口几只小怪变成了经验值。
　　那个小任务，刚刚够他升到77级，和副本里81级的小怪相差不足5级，不用再吃攻击减益值了。
　　报完团灭之仇，戚风郁神清气爽，一边跑图一边给僵尸补BUFF，回副团长道：“周末我基本都有时间，可是现在到周五，很难凑齐500点贡献了吧？”
　　如果戚风郁没记错，《桃寻》里，玩家并不是一加入战团，就可以参与所有战团的活动，团战贡献要求最高，需要不少于500点。正常情况下，每天登陆、完成所有周常任务、副本的情况下，每星期能获取300-400的贡献点，按照这个进展，至少要再过一个星期，他才能参与战天的团战。
　　副团长：“这正是我想找你商量的原因。这周起，团里两个主力参加不了，而且可能会缺席两三个CD。如果你有兴趣打，我尽量想办法帮你赶上。”
　　戚风郁心一动，正常做任务确实不行，可是，如果一个满员战团，足足50个玩家一起帮忙，500贡献点并不是不可能达成的目标。
　　【光风霁月】那时做不到，是因为游戏刚开服，每个人都在开荒，想发展自己，不可能集中资源在单独一个玩家身上。
　　可【战天】的状况不一样。
　　一来，作为全区小金冠，少了两个主力、卫冕，都是当务之急，二来，《桃寻》近期刚做完周年活动，一两周内不会有大更新，没有新资源、新副本，大家的需求就不会过于迫切。
　　所以，所有人一起刷奇遇，刷到就专门组【凤羽】去打，是完全可以实现的！
　　一场奇遇至少能拿20贡献点，如果遇上隐藏BOSS就是30点，从周一到周五，只要能打到4-5场，就能凑够参与团战的贡献点！
　　更何况，【凤羽】等级足够高，进奇遇本不是拖油瓶，进可以输出退可以辅助。
　　所以，拉他进本的队友并不吃亏。更何况，看在他上周提供了加成很高的天师符箓的面子上，想来，战团成员们不至于抵触帮他这个忙。
　　戚风郁正想说话，王良却反对道：“他白天上班，不能随时连刷。”
　　副团长：“有两种办法。第一个，如果凤羽信得过我，就把账密发给我，我找个人代劳。”
　　“不行。”王良想也不想，直接否决了这个提议。
　　副团长：“那么就用第二方案，我在战团频道发一份公告，号召大家在凤羽能上线的时间一起刷奇遇，刷到的人拉他去打。周一到周五，每天保证能打到一场就可以了吧？至于周常任务和副本……凤羽，你来得及做完吗？”
　　“来不及，这周他不做符包了，没有符箓的去找哎鸭，我发补助给他。”
　　两人你来我往，很快把时间定在晚八点半到九点之间。由于奇遇本刷到后，需要5分钟内进组，那么就等戚风郁上线后，在战团频道说一声，CD好了的所有战团成员就一起开刷。
　　戚风郁默默砍小怪，升级之后，天宫九的效率高了不少，等第二个BOSS倒在桃木剑、僵尸爪之下，丫丫频道里也商量完了。
　　副团长才想起来问：“凤羽好像半天没说话了，是掉线了吗？你觉得这个方案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您二位都商量妥了，那我只能说好了呗。
　　戚风郁笑嘻嘻回：“我听凉哥的。”又道，“三王换个打法，我来风筝（※注）试试？”
　　王良：“行。”
　　天宫的三王叫做“捣药兔”，它有三种大招，都不可被玩家的技能打断。一个是“呼朋唤友”,召唤十只小兔子协助攻击，也就是十只兔形的小怪。第二个是“长生不老”，会给十只小兔子群体加血。第三个叫“药杵横扫”，挥动手中的捣药杵，形成90度的扇面形范围攻击，有概率“击倒”玩家，使人在击倒状态的5秒内无法自己回血、也无法攻击。
　　凤羽76级时只能当辅助，打这个王全靠僵尸嗑红生抗，先单点掉BOSS，收拾小怪。如果运气不好打时间久一点，30-40只小兔子追着僵尸啃，很伤装备耐久，偶尔也得喝氪金的高级血药。
　　现在没有了等级压制这个限制，他就可以负责把十只小兔子引到“长生不老”技能加不到血的范围之外，开群杀技能处理掉，让凉大佬原地单点BOSS，双线战斗，显然会比硬抗好打的多。
　　但相对的，对戚风郁的操作要求就比较高了。他要保证脆皮天师不死的前提下，引到十只小兔子足够的仇恨，同时，还不能拉走BOSS捣药兔的仇恨。成功拉走小怪之后，他还要一边风筝，一边尽可能输出，至少要赶在捣药兔第二轮“呼朋唤友”之前处理完所有的小兔子。否则，没了他的支援和辅助，凉单独抗BOSS加小怪就容易陷入险境。
　　说起来复杂，操作起来也并不简单，好在戚风郁已经和僵尸下了好几次这个副本，第一轮没把握好节奏，被小兔子啃到稍微损了点血，到捣药兔放出第二轮小兔子的时候，他已经找回了手感。
　　给僵尸补BUFF，间隙扔技能单点小兔子，选满十个倒退着一边丢技能一边向地图另一边退，绕场半周之后，半血的小兔子们在转角处密集起来之际，一串爆发加群体技能，收掉8只小兔的经验，带着只剩血皮的两只，边退边去找僵尸汇合。
　　等小小的天师走到够得着僵尸的距离，正好捣药兔的扇形范围攻击结束，而两个加攻击、一个加防御的BUFF刚好冷却完了，给僵尸补齐。身后，追近的两只小兔子头上冒出掉血的提示，倒在了天师的紫毒DEBUFF之下。
　　这一次，捣药兔只召唤了第三轮，施法刚结束，就轰然倒下，徒留十只茫然的小兔子。
　　戚风郁痛心疾首地清小怪，道：“差0.5秒！我要是再快一点，这波就召不出来了！”
　　那边王良低笑了一声，回：“出去把甲换了。就差这4点攻击。”
　　73级换鞋子，75级换帽子，77级换衣服，79级换武器。
　　戚风郁更痛心了，道：“我何止差衣服，我连帽子都没换呢！”
　　两人推BOSS都不在话下，收拾小怪更加砍瓜切菜，最后一只小兔子消失，副本结算，果然跳出了记录刷新的提示。
　　【恭喜玩家凉，刷新了天宫九层的挑战时间！】
　　【恭喜玩家凤羽，刷新了天宫九层的挑战时间！】
　　戚风郁：“哇塞。”
　　戚风郁：“你之前和谁刷这个本啊，怎么还没和我这艰苦朴素平民天师刷的快啊？”
　　副团长听得哭笑不得，没忍住插话道：“你这不能算艰苦朴素了吧，好歹套装金装齐全，级别又不低……”
　　“不重要，风郁收邮件。”
　　不等副团长说完，王良赶话似的回答道。
　　“叮”的一声，戚风郁点开提示，里面是【凉】发来的包裹邮件，格子里，明晃晃地装了六个九级材料。
　　作者有话要说：
　　风筝：一种游戏打法，指攻击距离较远的职业，拉着怪物跑动、或使用控制技能的同时进行攻击，不需要坦克型职业抗住怪物的攻击。
　　戚风郁：是豪门散财的气息……
　　王良：有钱，任性。
　　副团长：不知道为什么好饱啊
　　沉默的鸽子：我懂，我也饱过


第35章 第三十五杯咖啡
　　啊这……
　　戚风郁手一顿，差点把手机扔了。
　　要知道，即便《桃寻》运营方很良心，却也有着手游、页游的诸多坑爹的劝氪，比方说，从游戏里获得较为稀有之物会与角色绑定，不允许玩家之间互相交易。
　　一定要交易的话，只能真金白银从氪金商城里买。
　　高等级材料自然默认如此。
　　对于戚风郁来说，一个九级材料还不至于贵到买不起，可明明小刷几局副本就能拿到，却要花几百RMB购买，这何止是性价比低，简直相当于当街抢钱。
　　所以，当他收到一整包九级材料，第一个反应不是“终于可以做装备了”，而是“卧槽，壕瞎了”。
　　不等他在私聊里回应，那边王良又在频道里说：
　　“还缺什么，金还是其他材料？名称数量。”
　　戚风郁还在数那些个九级材料值多少money，下意识回：“不缺不缺，其他材料我多的都快爆仓了。”
　　“……”对面沉默了片刻，又问，“背包和仓库格子买满的爆仓，还是基础那120格满了？”
　　“没……”不是，难道他没氪金买仓库空格子的话，难道王先生还要帮他买吗？！察觉意图的戚风郁总算反应过来，慌慌张张阻止，“不，别别，我地方够用，装得下！！”
　　王良：“不够了找我。”语气隐约流露出失望的意思。
　　戚风郁：“……”差不多得了啊，氪佬的游戏思路虽爽但拒，万一在《桃寻》买买买、买成了习惯，以后再玩别的游戏没人付账了怎么办？
　　必须把持住，把持不住迟早会掉进氪金的无底洞。
　　眼下王先生已经买好了九级材料，戚风郁正好又很缺，便却之不恭，收下了。基本上能弥补小天师缺席多周双人本的亏空。而以后，只要能稳抱王先生的大腿，周周刷好副本，基本不会再有缺材料的尴尬。
　　戚风郁道了谢，一边操作着小天师去仓库拿其他材料，拿齐了再去防具店铺去换新装备，想了想，又诚恳地说：“谢谢哥，不然这星期请你吃饭？”
　　王良果然回：“不用。”
　　“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小店，环境幽静，咱们中午去吃的话人也不是很多，就是离公……咳，”
　　戚风郁总算还记得，这个语音频道是战团共用的，而且现下还有个第三者在场，临时换了含糊用词，“离咱们那儿有点距离。哪天不忙的话一起去尝尝呗，包你满意。不满意我头给你。”
　　频道里，王先生似乎闷在胸腔里闷笑了一下，道：“材料是我想送的，不用谢。你也不用回请。”
　　那哪儿行啊！
　　戚风郁一嗤，他从小到大，二十六年了，还没跟朋友当过伸手党呢！况且当不当伸手党不重要，一旦起了这个念头，他竟真的很想带王先生去尝尝——那可是他秘而不宣，攥在手里很久都不愿意和其他人分享的好地方呢。
　　只是，让人心甘情愿赴约，需要运用一点迂回手法：“怎么能叫回请啊？这明明是提前庆祝连续破副本记录的饭！”
　　说话间，小天师已经到了防具店，铁匠师傅每做一件装备就会响起清脆响亮的效果音。在不断响起的“莎啦啦”、“叮铃铃”的制作成功音效中，王良终于回：
　　“好。”
　　戚风郁：“嘿嘿！”
　　几分钟后，小天师凤羽旧貌换新颜，一身金光闪闪的顶新套特效，基础攻击比换装之前又高了近20点。小豆丁蹦蹦跳跳，头上不停冒出“看我.jpg”的表情包。
　　僵尸凉从副本出来之后，就点了跟随凤羽，当系统提醒好几次“凉戳了一下凤羽”之后，又停了几秒，王良才表示了肯定：“还不错。”
　　戚风郁：“走，咱们一起去换个新配色去。“
　　一拖一，他操作着不足五头身的矮子小萝莉，拖着高大威猛的僵尸直奔染色店。
　　他这边双线操作，在游戏里打字，不时在语音直接说。而王良则只在语音里回答，两人沟通顺畅，谁都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直到话题从A到B，再跳跃性地一路狂奔到了Z，那被忽略良久的青年音才犹犹豫豫地冒了出来：
　　“那个……凤羽，咱们就按照刚才说的方法……办吗？”
　　“啊？”戚风郁一愣，莫非他刚才没有回复副团长，怎么还没走啊？于是说，“行，那就麻烦副团长了。”
　　副团长：“……”所以是真把他忘了啊！他无语地叹了一声，说，“行吧，那我去发战团公告，没别的事我就先退——”
　　戚风郁飞快打断：
　　“对了，差点忘记，正好你还没走，省的我两头重复。上星期我不是已经提前交了本周的符包吗？就算咱们刷奇遇没时间做新的，也够用到这星期团战结束。凉哥，你的补助可以省下来一份了。”
　　副团长恍然：“对，上周五你又给了我不少。”
　　同时，王良的声音也一起传过来：“你哪来的时间做那么多，熬夜了？”
　　居然是王良的低音压过了副团长的。
　　幸好戚风郁早有准备，一点也不憷王先生的质疑，笑嘻嘻地回：“没熬夜，好歹我单了那么长时间，多少能攒下来点存货啊。咱们周末有事，我不是怕没时间上游戏来不及吗，就干脆把以前存下来的直接给副团长凑数。可惜当时换装备之前搓的，不然属性能再高些。到下星期大家的符箓就能再好一点了！”
　　他停了停，又有些懊恼地道，“哎呀，早知道应该先换装备再搓你的符，等我几分钟，我给你换新的。”
　　王良果然被引开了注意力，道：“很晚了，明天再做吧，不差那几点攻击。”
　　戚风郁：“反正今天也来不及打第二个本了，很快的，你要是无聊，不如等换完染色替我去逛逛市场？今天中心广场摆摊的挺多呢。给你换完新符箓咱们就一起下线……”
　　“好吧。”
　　……
　　两人流畅地换了话题，副团长几次试着想插话，可是该谈的事情都谈完了，专门为道别再打断一次，怎么都不太名正言顺。更何况……也的确没有适合他插嘴的时机。
　　想来他就算不打招呼直接退出，无论是团长还是凤羽，都不会介意的……甚至会觉得他识趣吧。
　　副团长终于默默按下了“退出房间”。虽然退出了语音频道，可耳边已久萦绕着两人连绵不断的闲聊——当然，主要是戚风郁的，什么搓符箓快3秒的小窍门啦，什么玩家地摊上的东西要货比三家啦，总之，明明尽是些没营养的话题，偏偏每个话题，王先生都能保证有问有答、并且态度良好。
　　那气氛，实在是过于微妙。
　　微妙得好像再多听几句，就饱得晚饭都不必吃了似的。
　　副团长实在忍不住，先在战团频道里发了张“狗头.jpg”的表情包，忽略了成员们的“？？？”和群魔乱舞，埋头发了招募公告，又一一联络战团核心主力去了。
　　搓一摞攻击、一摞防御符箓，满打满算只要六分钟。但戚风郁一旦聊起天来，那就绝不是六分钟能聊得完了的。小天师和大僵尸把穿了两个多星期的黑粉配色撤下来，换成小清新的海军蓝配白金色，然后小天师搓符箓，凉大佬沿街一路闲逛，一边逛，一边还要不时向戚风郁报商品种类用途。
　　其实戚风郁什么都不缺，但碍不住王先生每样都想买买买了送过来，另一方面，王先生的音质又实在很好听，他总忍不住顺着话多问几句，最后才以“不需要，别买”作为结论。
　　逛着逛着，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十一点。戚风郁打了好几个哈欠，终于扛不住困倦，和王良互道晚安下了线。
　　次日星期一，不是月末周，不需要去开劳什子大例会。戚风郁端着亲自泡的咖啡，在办公室里惯例溜达一圈，以“团建就是折腾人”为主题，和每名组员寒暄一番，顺带把周末两天积累下来的甲方爸爸需求，一一转告各个对应的人。
　　等逛完回工位，咖啡早就见了底，筋骨也舒展完毕，正好耗去一个工时。他施施然解锁电脑，收发邮件回消息，等作图软件启动的片刻功夫，小蓝鸟“叮”的一声，跳出一条消息，来自于设计部他们小组的组群：
　　荷花妹：救命，行政部居然一大早就在做公告板！
　　荷花妹：咱们部门不能又垫底吧！
　　荷花妹：我已经尽力了TAT
　　筱筱：还好孕妇不占人头，免得拉低你们分值。
　　秦姐：我可是拿了六张贴纸的人！你们谁没拿齐，下次聚餐就准备买单吧！
　　大头：……
　　荷花妹：哭了……
　　戚风郁莞尔，作为一个负责的组长，他当然不能放着组员沮丧不管不问，于是稍作思考，写道：
　　“不用太担心吧。昨天爬山时间限制还是挺宽松的，没像上次那样全军覆没就行啦。别的部门或许比咱们体力强，可是咱们也不像他们那样热爱偷跑摸鱼，没事的啦。”
　　他在小蓝鸟里的头像是一块蛋糕，昵称叫Chiffon，一块戚风蛋糕、一本正经地鼓励别人，很有些冷幽默的感觉。不过组员们对戚风郁的这个自嘲头像昵称组合早就习以为常，便纷纷道：
　　荷花妹：呜呜呜，组长说的对，可我有点中暑，只拿了五个贴纸……
　　Chiffon（戚风郁）：已经很厉害了！
　　Chiffon：大拇指.jpg
　　大头：……
　　Chiffon：大头怎么了，总不能偷跑了吧？？
　　大头：不不，怎么可能，就是……荷花妹中暑，我扶她下山，就是、就是……我也只拿了5个……
　　Chiffon：这个应该的，发扬同事友爱也很重要！这样，我去和行政部协调一下，看能不能给你补个分。
　　Chiffon：补不了也没事，你们小组长我的分可以匀给你们，足够了。
　　众人齐发“？”，戚风郁用“：）”含混回答。
　　毕竟还是上班时间，大家简单说两句就散了，也不能站起来直接到戚风郁的工位上逼问——毕竟CEO办公室离得实在太近，在老板眼皮子底下终究不敢闹腾。
　　安抚（糊弄）好了组员，作图软件还没跑起来。戚风郁闲着没事做，干脆起来新泡了一杯咖啡，自若地敲响了CEO办公室的门。
　　屋里响起熟悉的声音，同样的一句“进来”，戚风郁的心境已经大不相同。
　　当然，好听还是好听的，而在整整两个晚上单独、近距离的聆听之后，他已经有了一定的免疫力，不会再只为这一句就被电麻了。
　　推门进屋，顶着BOSS的注视，把七分满的一次性纸杯咖啡放在桌上。戚风郁抬起头对王良温婉一笑：“刚泡的咖啡，有点烫，放一会再喝。”
　　他微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漂亮的形状，一对小卧蚕更加强调了这份弧度，和平时的爽朗大笑很有些不一样的味道。
　　王良：“……”
　　在全封闭隔断的房间里，氤氲的咖啡香味很快侵染了每一个角落。
　　王良那双好看而修长的手指从键盘上挪开，揉了揉眉心，雪白的衬衫袖下方，便又露出了和之前不同款式的一只手表，表盘素净，没有点缀任何碎钻，只颜色是较为出挑的深湖蓝。
　　却刚好与袖口的宝石扣子同色。
　　今天的BOSS也是无懈可击的精致贵公子呢。
　　戚风郁在心里为王先生的本周新搭打了个100分，表面上不动声色地道：“那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
　　目光再次快速从上到下扫了一便，转身，开溜。
　　嫖完免费模特穿搭就跑，美滋滋。
　　然而，他前脚刚踏出办公室的门，背后又响起一句：“等等”。
　　作者有话要说：
　　不卡3K啦，向着谈恋爱加速冲冲冲~~
　　后面还有个团战要打~


第36章 第三十六次约饭
　　慢了一步，没溜干净。
　　戚风郁：“……”
　　只好转回来，静等王大佬颁下新的圣旨。
　　王良屈尊点了点桌面，道：“这是我的杯子。”
　　戚风郁：“？”
　　好了，看出杯子是限量版了，有什么问题吗？
　　王良：“咖啡，以后十点前送来。”
　　戚风郁：“？？？”
　　他只想偶尔白嫖一眼王先生的穿搭，并不想平白多一项任务？？？
　　而且，这不是特助的活儿吗，那个存在感无限趋近于0的哥们呢？？！就是说主动送是一回事，变成固定工作，必须送过来的话，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啊！
　　怀着不忿，戚风郁忍了忍，忍气吞声：“好的。”
　　王先生又道：“我习惯喝免糖免奶精的咖啡，如果有鲜奶，可以适当加一些。”
　　戚风郁心里的白眼几乎翻到天上去。他喝咖啡相当随意，现煮的可以，手冲的也行，反正都是用来提神的，咖啡机人多排队的话，他甚至不介意直接冲速溶二合一。
　　但……自己揽上的活，除了咬牙认栽还能怎么办，便装模作样，学了古装清宫剧里的丫鬟，半蹲下，甩着空气手帕行了个礼，拖长声音说：“遵——旨——。”
　　王良哪想得到他会是这个反应，脸上的淡定一瞬间绷不住了，忽而笑了一下，又立刻把脸色绷回去，挥挥手，道：“算了算了，黑咖啡就行，别的你随意。去吧。”
　　戚风郁如蒙大赦，抱头溜了。
　　真是要命。大冰块还是维持冰块状才是最安全的，忽然化雪什么的，昙花一现什么的，能把人直接吓出心脏病来。捂着乱撞似的缭乱心跳，戚风郁做贼一样逃回自己工位。
　　上午的时光匆匆而过，卡着十一点，从丧尸状态回魂的众设计部员工们，迫不及待地三五组队，涌向地下一层的员工食堂。
　　戚风郁慢吞吞跟在大头、秦姐等几人小组织里，终于找回了曾经平静的工作间歇感受。趁食堂人还没坐满，他就非常自觉地收集了所有人的工牌脖套，占了一张六人桌。
　　为什么是工牌脖套而不是工牌？因为工牌兼具饭卡的功能，被秦姐和大头拿走了，只剩下方便挂在脖子上的皮套。
　　大头去抢荤菜，秦姐去排素菜，荷花妹去配餐具、餐巾纸外加盛每天免费例汤。每个人分工明确，效率惊人。
　　只是……
　　负责占位置的戚风郁，只坐着没几秒，就感觉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没人来问“这里有没有人”不奇怪，毕竟十一点刚过，高峰期尚未开始，座位还有很多闲余。可为什么，每个路过他身边的人，都隔远驻足，和同行的人窃窃私语？
　　重点是，从各个角度偷瞄、明目张胆从隔壁桌围观的人已经够多了，怎么还有人，端着托盘，特地绕远路过来，就为了偷看一眼他？？？
　　嗯？？？
　　他脸上有什么吗，还是衣服穿反了？？？
　　戚风郁被看得浑身发毛，佯作回消息，开手机自带“镜子APP”仔细瞧，脸很帅很干净，发型没问题，再低头确定着装……有些不堆对称设计的套头卫衣，基底色棉质休闲裤，没毛病啊。
　　那这些人为什么要围观他？！
　　按照以往的经验，等同事打饭也就五六分钟，可今天这五六分钟却格外难捱，好不容易荷花妹端着两碗汤回来，戚风郁立刻火烧屁股似的站起来，小声说：“你坐会，我去盛汤！”
　　荷花妹只来得及说半句“欸，不用——”，戚风郁就走到好几排座位之外了。
　　来到放例汤的大锅旁，加入排队打汤的队伍，情况就更不对了。
　　在他后面，陡然冒出好几个人来，不仅迅速加入队伍，还一个个地努力向他身后挤，而相对的，排在他前面的几个，反倒不急着往前了，甚至打汤的人都慢了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在有意无意地扫向他这边，甚至还有手里端着饭，干脆停下来一直看他不走的。
　　戚风郁毛骨悚然，万众瞩目虽然好，但是莫名其妙的瞩目也太渗人了！这时，排在他前面的妹子转回来，盯着他瞧了又看，直接问：“请问……你是设计部的戚风郁吗？”
　　“？”戚风郁正想抓个人问问状况，终于有个出头鸟，立刻摆出招牌营业式笑容，“是我。美女，请问你知道为什么好多人在看我吗？”
　　妹子抿嘴直笑，道：“哎呀，真是你啊！你比照片上帅诶！”她指向食堂的另一边、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的公告板，“你都上头版头条了，大家肯定都好奇想看看呗！”
　　戚风郁：“？？？”公告板？什么头版头条？？？
　　他隐约感到一丝不妙，放弃了排队，硬着头皮、沐浴着众人的视线横穿食堂，来到公告板前。
　　围在公告板前的人也不少，但食堂层高4米，公告板的长宽是3.5乘5。不论板子前围了多少人，都完全挡不住最醒目、最中央的位置那显眼的超大字标题：
　　《恭喜总经理王良先生，斩获本次团建个人最高分》
　　标题也就算了。
　　标题正下方，贴着一张比海报还大的照片。
　　正是当初在第一个卡点拍的那张立刻拍。
　　王良王先生墨镜一带，谁都不爱。只独他戚风郁一个，脸上无遮无挡，笑得像只没心没肺的大金毛犬。
　　两人同款不同色的衣服更是相映生辉。
　　戚风郁眼前一黑。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报道就报道，为啥还不带尊重别人肖像权的，好歹给他打个码啊！他拍照那一刻怎么就没想起戴墨镜呢！！！
　　他戴了墨镜不就没人能认出来他了吗？！（并不）
　　戚风郁痛心疾首，悔不当初，饭都不想吃了，捂着脸连饭卡都忘了拿，直接逃出了食堂。
　　午休已打卡，工位他是不可能回的，点外卖肯定来不及，思来想去，只好灰溜溜地去隔着两条街的米粉店，吃了碗粉对付。
　　一边吃，一边恶狠狠地打字，给……技术部大总监发微信。
　　戚风郁：“大哥什么状况啊？！照片怎么不打个招呼就上公告板了啊！”
　　技术部大总监：“哈哈哈哈，我拍的不好看吗？我也上公告板了，照片下面有一行字看了没，拍摄者：刘奔常！”
　　看你个鬼，谁顾得上看啊！
　　戚风郁：“大哥您捧咱们BOSS就行了，怎么还搞连坐把我也挂上了啊？”
　　戚风郁：“大哭.jpg”
　　大总监：“不好看吗？行政部宣传口的几位一看照片立刻就去扩印了。他们可喜欢这个了！”
　　戚风郁：“不是，就算来不及打码，好歹也裁切一下，把我切掉……”
　　大总监反手一串“为什么”的表情包，回：“切了多不没劲，切了哪有全图好看？！我把你拍的多帅啊，你怎么不知道感激感激我呢！明明那么好看！”
　　这是好不好看的问题？！大哥您自我感觉也太良好了吧？！
　　戚风郁简直无语，咬牙切齿，却又不能在职场上真生气，只好发了张微笑的“呵呵.jpg”回击：“大哥，您用我照片好歹说一声……”
　　大总监：“啊？？？“
　　大总监：“拍的时候我没打招呼吗？你们是第一个来的，我肯定说过照片会用来宣传这句话吧？”
　　戚风郁：“………………”
　　所以坑早就挖好了是吧，所以人和人之间已经没有一点真诚了是吧？！
　　他无语凝噎，仅剩下“食堂的饭，是无福消受了”这一个念头。
　　次日，刚过十一点，戚风郁签了外出跑去Z厂。经过一星期的磨合，他对A34方案的修改方向已经有了新眉目，下午找技术师傅一边商讨一边再修一遍，顺便躲开午休食堂的恐怖围观。
　　他当然不会为区区这一点的困扰去向王良告状，没见到王先生本尊也高高挂在板子上呢吗？本尊都逃脱不了的命运，他一个小小的组长哪有矫情的资格？
　　幸好Z厂可以当作避风港。
　　技术师傅依旧对他百般嫌弃。
　　但以对方冷着脸，让出一间不受打扰的独立工位，甚至还交代同事给他开空调、留热水的行为猜测，技术师傅大概率只是面冷心热的老傲娇。
　　换个环境，工作效率出乎意料的高，以至于没到五点半，戚风郁不仅提前而且超额改完了A34方案，达到了直接拿给BOSS批复的完成度。
　　不在公司内网，用不了小蓝鸟，戚风郁打算明天一早直接拿去给王良过目。他收拾好东西，坐上地铁，在微信里找出沉默的鸽子的真名“徐戈”，发消息：“哥们儿，晚上八点我可以上游戏，你这会在游戏里吗，帮我告诉副团长一声？”
　　徐戈秒回：“靠，有事就叫人家小甜甜，没事就扔到一边，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你怎么不自己上游戏去说？”
　　戚风郁：“懒。”
　　徐戈：“……”
　　戚风郁：“有句成语，叫‘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听过吗？”
　　徐戈：“……啥意思？”
　　戚风郁：“说的就是我这种行为。”
　　徐戈：“草！”
　　戚风郁：“我免费教你一个成语，不如你顺带带我跑任务做报答？”
　　徐戈：“你不是喜欢自己跑任务的吗？！”
　　戚风郁：“上游戏，你开组吧，我在地铁里。”
　　徐戈：“地铁那破网你也不怕掉线？？”
　　徐戈：“来主城，防具店门口。”
　　徐戈：“来了没？？”
　　一边骂一边带任务，戚风郁心说，最近他周围的傲娇浓度有点高，他都快哄出心得来了。挂上角色，小天师舒舒服服地点了跟随，跟着沉默的鸽子挂起日常任务，再开出一个小小的分屏区，给一个新纪录的手机号码发短信：
　　“哥，你用这个号码申个微.信呗，发短信一条一毛钱呢，多发几次我可就没钱请你吃饭了。”
　　……当然是夸大其词的。
　　本市物价不低，请吃一顿最便宜的盖饭最少也要二三十，发短信至少能聊两三百条。
　　况且他又不可能请王良去吃便宜盖饭，平价小饭馆双人套餐起价百八十元呢。
　　停了片刻，王良直接回了电话过来。戚风郁从Z厂出来得早，下班高峰期才刚刚开始，乘客虽然不算多，可在地铁里接电话听不清，还扰民，他只好按下挂断，又迅速发一条短信过去：
　　“我在地铁里呢，不方便接电话。不然明天中午，我请你去上次说的那个小饭馆吃饭，顺带帮你开个微信号？不然我在地铁，你在开车，一个开不了口、一个腾不出手，多难受啊。”
　　王良很快回了短信，是个OK的手势。
　　看来他又猜中了。
　　人，只有在真正不方便的时候才会愿意改变。
　　而这个时间，大家都在下班，准时如王先生，必定开着他的S65座驾往家赶。如果换成晚上开语音的时候提建议，对面大概率不会答应得这么爽快。
　　达成了目的，戚风郁高高兴兴切回游戏，却发现他的小天师已经停止了跟随，站在原地发呆。而小萝莉旁边站着一个气急败坏的影卫，正一边跳脚，头上一边不停地冒出“愤怒”的怒火。
　　喔，对。
　　有电话进来游戏必然掉线，挂了电话就会自动重连接登陆。
　　相当于短信发了多久，沉默的鸽子就被鸽了多久。
　　戚风郁：……
　　对不起，沉默的鸽子，对不起，钟无艳（※注），但是夏迎春太好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意思就是需要帮忙的时候，戚风郁就会去找沉默的鸽子，可要是凉/王良有事找他，就会把旁人扔在一边的行为。
　　旁人包括且不限于：沉默的鸽子、副团长、战天其他成员。
　　改了一个配角名字的错字，应该没人发现……吧？


第37章 第三十七次走神
　　晚八点整，戚风郁开游戏，战团频道人声鼎沸，凤羽冒个头打招呼，众人纷纷表示：准备好了，只等他上线。
　　有道是众人拾柴火焰高，十来号在线成员分成四组，三四个人一起刷奇遇，第一组没刷到，立刻换第二组，果然刷到了今晚第一场奇遇副本，是和凉大佬一起刷过的【嘉鱼式燕】。
　　只是，刷到的这个本的是药医【鹅了么歪埋】。
　　【系统：玩家鹅了么歪埋 邀请凤羽加入队伍。】
　　两个游戏角色在主城NPC处汇合，面面相觑。
　　天师和药医。
　　一辅助、一奶妈，组队，下副本？
　　戚风郁立刻在附近频道发：
　　凤羽：……我从来没想到有一天会和药医打本。
　　鹅了么歪埋：谁不是呢。
　　鹅了么歪埋：幸亏你不是药医。两个药医一起刷，那才是真的杯具。
　　戚风郁一代入，顿时不头疼了，他甚至觉得现在这个组合也不是不行。
　　毕竟药医的攻击技能少得可怜，只有一个【毒针】，再一个通用的普通攻击，更惨的是，毒针带的中毒状态不可叠加。……好歹他的紫毒和药医的药毒互不影响。真是谁比谁更惨。
　　于是，他回：
　　凤羽：那我上纯输出装？
　　鹅了么歪埋：我带个攻击高点的棍子敲，镔铁棍，攻击79-101的，行吗？
　　凤羽：攻防敏三种符都吃上。
　　鹅了么歪埋：吃了，Gogogo！
　　辅助加奶妈，画风柔美的鲛人，俏皮可爱的小萝莉，化身成暴力美学冲向怪群，遇上能抗住的BOSS，就让大鹅一边奶自己一边硬抗，遇上扛不住的，就由小凤羽拖风筝来回拉扯着打。
　　居然一路畅通无阻，只比平时慢了十来分钟，就收掉了这个难度适中的奇遇副本。
　　打完结算，其他奖励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20点战团贡献稳稳入账。
　　大鹅立刻把结算为A+的截屏发在了团队频道里，刷了“叉腰”表情包，道：
　　鹅了么歪埋：哼哼哼哼，瞧一瞧看一看，以后本鹅不需要你们了！
　　鹅了么歪埋：评价低于A+的人，怕了没有？！
　　挨打就是占便宜：A+也没有很高……
　　葱小绿：woc牛啤！！！
　　葱小绿：药医和天师？？？你俩挺行的啊？
　　战团成员这才纷纷顿悟。
　　鹅了么歪埋还在假谦虚：就正常打呗。
　　挨打就是占便宜：？？？
　　挨打就是占便宜：怎么是俩奶妈进去打，但凡有个输出也不至于A+……
　　鹅了么歪埋：嘿嘿，我觉得暴力奶妈还挺有意思的，有点想试试。
　　玉霞小雨：哇，新流派！大鹅我觉得行！！
　　玉霞小雨：可以的话还能出个攻略！
　　众人纷纷捧场，捧得大鹅恨不得飘起来，当场开小号。戚风郁赶紧出面，冷静地戳穿了膨胀的泡泡：
　　凤羽：只能奶1000，只能打200血的暴力奶妈？
　　凤羽：不然还是练个小武将吧。
　　凤羽：40级就能打超这个数了。
　　鹅了么歪埋：……
　　鹅了么歪埋：够了。
　　鹅了么歪埋：别打醒我，让我再做会梦。
　　……
　　众人嬉笑一阵，戚风郁完成了每天一个奇遇本的任务，正巧看到王良上线，便扔过去一个组队邀请，打算拉上对方一起下本，进队伍的几乎同时，系统弹出了新的邀请：
　　【系统：凉即将启动奇遇·花落燕归副本，是否同意？】
　　戚风郁：“？”
　　这么巧？说缺奇遇本，凉大佬就正好刷到了奇遇本？
　　四舍五入，也算他蹭到了大佬的好运？
　　他乐呵呵地加入队伍，说：
　　凤羽：老地方吗？还是那个频道？
　　王良回了一个OK的黄豆小表情。
　　熟门熟路摸进语音频道，一起刷本顺带闲聊也顺理成章。
　　这个星期的时间紧任务重，刷完奇遇，最快也差不多九点半，还要再赶场一样刷到至少一个副本。算来算去，连着两周一起做的日常任务，就只能被挤到通勤时间去做了。
　　语音里，戚风郁先向王良打了招呼，免得耽误对方进度，不再挑战什么新鲜打法，双双埋头速刷。再提到明天的午饭，王良却说：“明天有事不去公司，不能一起吃。”
　　戚风郁略感失望，不过也表示理解。CEO嘛，哪能天天坐办公室不外出？于是回：“行，那就等你有空了去。方案新版改好了，明天你不来的话，我什么时候方便拿给你？”
　　王良：“邮件传我。”
　　星期三没约上午饭，早上一上班，戚风郁就第一时间把方案打包邮件发给王良。
　　王良秒回：14点前回复。
　　中午既然吃不上食堂，戚风郁上午赶着把手里的杂活做完，下午又去了Z厂。等到地方，王良的修改意见果然也到了。拉上技术师傅，两人一起对着修改意见，进行了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把能做的敲定了70%，接下来，就是磨细化、抠细节，基本上，距离定稿只差最后一哆嗦了。
　　方案推进的顺利，约饭却约了再约，始终对不上时间。周四周五都被王先生婉拒。
　　戚风郁本想着，要不就算了，谁知连续外出的王良，趁会议间隙直接电话回过来，先道歉，再解释：“赶着上周末去团建，推了几个局，工作日不能再推了。没有不想和你去吃饭的意思。”
　　戚风郁本来有点失落的心情，一下子熨帖起来，把那点没来由的小小不爽快扔到一边，忍不住说：“不用这么客气，其实工作日简餐而已，这星期约不上下星期再约呗。不然……你明天有事吗，没事的话干脆约明天？”他越想越觉得这样的安排绝妙，“正好晚上还能一起打团战！面基打不比语音频道更方面？！”
　　电话另一头，王良沉默片刻，沉着声音说一句“我想想，晚些再打给你”，便收了线。
　　戚风郁心里忐忑，啥啊，吃个饭一起打游戏还需要好好考虑？莫非王先生也有隐藏的宅宅属性，休息日在家独处回回血？
　　那样的话，恐怕周末也还是不成的。
　　他忐忑了一会，只能耐下性子去忙别的工作，等王良的回复。当然，脑回路直线如他，自然不可能想到，从王先生的立场和角度来考虑的话，这个邀约，早已岔到了另一个方向。
　　如果周六一起吃午饭，晚上再一起打游戏的话，中间就没必要分开再集合，也就意味着，两人要共同消磨整整一个下午的时光。
　　相比前两次的相处，这一次，可以算得上非常正式的约会了。
　　王良想，他必须静下心来，严肃认真地考虑一下。
　　不能，至少不应该，在满脑子会议纪要、几方扯皮的状态下，糊里糊涂地被戚风郁牵着鼻子走。
　　比起整整一个下午的相处，更重要的是，要一起打游戏，那么，最合适的地点，不是在他家，就是在戚风郁的家。
　　……不行，敌人过于强大，不能孤身闯敌营。
　　所以还是要在主场，在自己家里，方便掌握主导权。
　　所以，要不要允许戚风郁侵入他的私人领域？
　　会议间歇，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和戚风郁打电话用去了三分之二，思考是否应约，又花去了剩下的三分之一。后半会议已经开始了，向来专注工作的王良先生，居然始终没能从“要，还是不要”的死循环里脱身，以至于屡屡走神。
　　理智上，他觉得，这样不好。
　　可当闪烁的PPT特效，不知第几次把他从约会的思绪中拽出来，手机上，一条“那么周六见”的短信已经发送成功了。
　　……一定有哪里不对劲，王良想。一定是那个卖萌款小天师给他下了迷魂符。
　　而与哀痛的理智相反，潜意识里，另一个小人，却带着喜悦挥舞着小旗子，转着圈叫嚣着：“约会了，明天要约会了！”
　　现在是星期五的上午，距离明天，距离和戚风郁单独见面，居然还有足足24个小时，整整1440分钟，实在有些过于漫长了。
　　心不在焉地混完了会议，王良难得叫来司机，在趁回程路上，把文件、会议纪要快速浏览一遍，一个电话解决掉本该在会上拍板的决定，再接着打其他的工作电话。
　　这一次，他不需要再查阅任何资料，所有开过的会议，章程，合同条款，要紧的都记在脑子里，只需把一桩桩事情理清，再随便找个借口，推掉了一场本安排在周六的高尔夫球局。
　　比起加急赶进度的王良王先生，戚风郁却相当轻松。A34已经差不多定稿，现在他只需查缺补漏，把可能漏色的区块、没完全封闭的图形线条、各类商标、自制标签、文字信息一一检查，收尾，剩下的，就可以封进U盘，移交给Z厂的工艺师傅了。
　　满打满算，从底稿开始，只花了不到20天，甲方爸爸回应快听得懂人话，过程堪称一帆风顺，如果有机会，他愿意给王良这个神仙甲方爸爸再合作一百……甚至两百个方案，合作到天长地久都行。
　　修完方案，最后确认一遍，把工程文件、输出文件用U盘交给技术师傅，收工。
　　游戏那边，他的贡献点已经成功刷到了500以上，星期六，明天！和金大腿基友搭档、神仙甲方爸爸王先生约饭，然后一起打团战！
　　快乐的周末，他来了！！！
　　耶！
　　作者有话要说：
　　戚风郁：面基了面基了！！
　　王良：……（约会了约会了）。


第38章 第三十八次震惊
　　戚风郁独居的房子位置特别好，原本这是挂在老戚先生名下的经适房，后来戚风郁毕业那年，他们家在四环附近买了面积更大的商品房，而戚风郁进了T企，就干脆但独立了户，搬出来单住，现在业主和户主都是他。
　　经适房均价不高，总有各种各样的毛病，比如人员流动性大、物业根本不上心管理之类，但优势也很明显，挨着三环、紧邻地铁，出小区两百米，衣食住行就全能解决——一排溜小吃店、小超市、小商店，闹腾是闹腾，对于通勤加独居，对小区内环境需求很低的戚风郁来说，非常方便。
　　既然约了王良一起吃饭，周五晚上，戚风郁就忍不住拉着对方，提前预热了大半个晚上，出行方式，什么地方见面，吃饭的餐馆周边环境，全都滤了一遍，他甚至下载了不远处的一家电影院的排片表。
　　终于到了星期六，戚风郁起的居然比平时上班还早，还是自然醒，特别精神。仿佛像小时候参加春游、夏令营似的，心里毛躁不安，以至于下楼去吃趟早点，都差点打翻了一碗小馄饨。
　　两人约的是午饭，就没必要赶早，约的是十一点半地铁站见。可提前半个小时戚风郁就到了。
　　刚过四月半，天气乍暖还寒，按照他过往的行为习惯，本该卡着点准时来，而不是提早这么多在地铁口吹冷风。
　　站在风力甚强的地铁口兼路口，戚风郁很是犹豫了一阵。
　　怎么办，他是不是应该先回地下通道避避风，等时间差不多了再上来？或者，不如直接打电话问问王良出没出门？
　　按昨晚上获得的信息，王先生住在离这一站大约三站地的位置，时间充裕的很。可若王先生也提早出门了呢？
　　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容易出危险。
　　可要是不打电话，万一他刚下地下通道，对方就到了，岂不是互相看不到，白白浪费了时间？
　　越犹豫，电话越打不出去。戚风郁完全没意识到，只为了区区一个“不错过”，或者只为了第一时间能看到对方，最后选择了站在街角，吹了半天仲春不算温暖的风。
　　幸好，没吹多久，早起吹好的发型还没乱，手机“叮”地响了一声，屏幕上随之跳出了“您有一封新短消息”的提示：
　　【王良：抬头。】
　　戚风郁：“……”没这条信息早抬着头呢。
　　然而，他一抬眼，就赫然映入眼帘的黑车牢牢锁死了视线。
　　流线型的设计，四轮是银白色的花瓣骨架，雄壮的大车头上，缀一对振翅欲飞的精巧小翅膀。
　　看得戚风郁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
　　车窗无声滑下，露出驾驶席上一身轻便休闲打扮的王良王先生。
　　……靠，所以S65只是上班用的通勤车，所以这才是豪门贵公子平时出门的排场吗？！
　　戚风郁心里疯狂刷地铁老人看手机表情包，脸上尽量保持着自然的微笑，施施然走向车门。
　　幸好车门自动开了，免得他研究怎么开。戚风郁木着脸坐进副驾驶，心说，哼，这个比真是让王先生装到了。
　　虽然但是，开魅影去吃平民小餐馆，阵仗未免有些过于惊人。车子平滑地启动，平稳地汇入车流，十字路口刚巧跳了红灯，倒计时居然有99秒那么长。戚风郁跟着数了足足30下，仍没缓过这口气来。
　　他尽量不让自己的坐姿显得那么僵硬，和这种千万量级的超级豪车相比，见过好几次的S65简直低调的过分了。
　　……四舍五入，就当做一次难得的人生经历吧。他淡定地想，淡定地指正前方，淡定地说：先直走，第三个路口左转，转过去有个很小的入口，到时候我再指给你看。”
　　“嗯。”
　　车里一片寂静，明明魅影的空间似乎比S65更宽敞，戚风郁却有点喘不上气。一定是因为……王先生今天的打扮不同寻常，不是西装革履，显得整个人气场都不一样了。他偷眼一瞥，正巧戴着茶色偏光镜的王先生也把头扭向他这边，无框玻璃片下，是更显利落的下颌线条。外套下的圆领卫衣，中和了板正的立领，实在是既休闲又有型。
　　视线似乎碰到了一起。
　　可不知为什么，戚风郁莫名觉得，王先生好像不太一样。
　　特别好看。
　　是比西装少了几分严肃和禁欲，可也多了几分柔软随性，莫名地……叫人心痒。
　　尤其是那看似随意落在额角的几缕碎发，似乎在强烈地抓着人的目光，叫人忍不住想亲自去撩一撩，碰一碰。
　　戚风郁轻轻咳嗽一声。他想，幸好幸好，这样的王先生，就不算辜负他至少用三十分钟造型的头发，也没有辜负他精心挑选的整套穿搭。
　　只是……道理他都懂，为什么王先生转过来，还越靠越近了？
　　一股清爽的松木香，掺杂着清淡的须后水气味，层叠而至。戚风郁戒备全开，眼睛瞪大，下意识借着吞咽，盈润着干涸的喉咙。
　　却眼睁睁看着王良越欺越近，近到鼻息可闻，那过分好看的手，越过他，从另一边……拉下安全带，斜斜着扯到中间，直到“咔嚓”一声合扣的动静，才让被按下暂停键的戚风郁一下子清醒过来。
　　王良撇开视线，直视前方，并发动车子，道：“系好安全带。”
　　“……”戚风郁总算把提到喉咙的心放了回去，“喔。不小心忘了。”
　　王先生一点没给他留面子，轻嗤一声，说：“不用紧张。车不是我的。”
　　“啊？”戚风郁眨眨眼。
　　王良：“养不起。”
　　“那是谁的？”
　　王良：“我爸的。借来开开。”
　　……草，有什么区别？该死的壕！戚风郁没忍住，直接送一双白眼给王先生。
　　小饭馆在几所大学的聚集区。地狭人稠，寸土寸金，不带停车位。好在戚风郁就在这附近上的大学，对周边了如指掌，指点着王良找到了一个入口极其难找的停车场。
　　停车场在路左侧，为了指路方便，戚风郁不得不倾身靠向驾驶席，也不得不与王先生几度摩肩接踵。
　　正巧对面会车，王先生一脚刹车下去，惯性让两人又不出意料的相撞，多亏了安全带把持住了尺度，把戚风郁从过界边沿拉回到座椅。
　　只留下一抹若有似无的浅香。
　　戚风郁心说，王先生不是故意的，肯定不是故意的。也怪他不该约在饭前见面，以至于把松木香误会成了饭香，否则，为什么他会止不住想多闻闻，甚至还止不住想啃一口的念头呢？
　　借着后视镜偷窥王先生的脸色。
　　王良唇线绷得紧紧，一手控方向盘，一手扶着手刹，肩线笔直，腰线笔挺，俨然一副认真开车的老司机模样。
　　只除了……扶在手刹上的手指尖，泛着白，泄露了一点点紧绷的端倪。
　　戚风郁：警觉.jpg
　　戚风郁：谨慎观察.jpg
　　王先生……难道也在紧张？
　　他便忍不住，多瞄了一眼。
　　是怕蹭了老爸的豪车吧？
　　嗯。应该是了。
　　连他这个坐车都紧张，更何况亲自开车的。
　　停车场非常隐蔽，因此车位还很多。戚风郁贴心地指点了角落处最宽敞安全的车位，等下了车，踩上地面，才总算找回了原本的自然。
　　小饭馆要走一段，和停车场一样，也是隐蔽靠熟人传人做生意。两人七拐八绕走到一条小胡同的尽头，再一转弯，迎面是灰白搭配的干净门洞，边上架着一块不怎么起眼的破木头招牌。
　　屋里窗明几净，桌椅装饰都相当有年代气息，吧台后是半开放的厨房，里面人头攒动，白帽子的厨子师傅在里面拎锅颠勺，烟火气裹挟着霸道的饭菜香，充斥着小饭馆的每一个角落，更蛮横地顺着窗缝、大门，侵占了半个胡同的空间。
　　十一点半还没到，座位居然已经半满。王良四下张望，想找个没人的空桌，却被熟门熟路和老板打了招呼的戚风郁拉到了吧台的一角落座。
　　王良：“没有隔间？”
　　戚风郁神神秘秘的冲他笑：“隔间就没意思了，要在这坐着吃才有意思。”另又对老板喊道，“精品套餐两人份！”
　　“精品套餐两份，来喽——”胖乎乎的老板拖着长音晃进吧台里，隔着透明玻璃墙，传菜口里面大师傅应道：“精品二份——”
　　帮厨哆哆哆地切菜配菜，大师傅宽油下锅，切好的菜码滋啦一声，油花四溅，烟气火燎，带着油的焦香、菜的馨香、和香料交相掺杂，香味霸道，伴着各种富有节奏的声响，构成了一曲充满中式霸道的交响乐，全方位地勾引着味蕾和胃袋。
　　点完了餐，戚风郁才低声向王良解释：“这家店开很久了，上大学那会没多少钱，打牙祭总爱来这。这是只有坐吧台客人才能点的隐藏菜单，不用选菜，大厨会把卡座、隔断间里点的菜多做些，单盛小份配成套餐。只是摆盘没那么精致，份量也比较小，好处是价格实惠，还能吃至少5道不同的菜。”
　　他还没解释完，一道快手菜已经出锅。标准量的碟子里摆上配菜、装饰，另一个小盘子里则随意堆砌满，几乎眨眼的功夫，一大一小两个盘子就摆在了传菜口。
　　老板反手把小盘甩到两人面前，道：“抓炒鱼片！”便端着大盘一阵风似的大踏步送向远处的卡座。
　　甩盘的手法格外狂放，恨不得把酱汁甩到客人身上。


第39章 第三十九回较劲
　　王良眼皮撩了撩，虽然背光，戚风郁却清楚地注意到，他的视线一直落在那小盘子上。
　　盘子本来就小，堆叠得却满满当当，滑行时，带着整盘鱼片都颤巍巍的。木质吧台拖曳出一道轨迹线，在距两人半臂的地方停了下来。
　　王先生绷直的背线微微一卸，戚风郁忍不住闷笑起来，边笑边从筷篓里抽出一双一次性竹筷，掰好了双手捧给他，道：“放心吧。老板手很稳的。来，趁热尝尝。”
　　王良先动筷，戚风郁紧跟着夹起一片鱼，来填补莫名饿了一路的胃袋。
　　味道一如既往，鱼肉鲜嫩甜美，浓稠的酱汁酸甜可口，好吃到舌头都要吞掉。再一扫，王良眉目微微舒展，他也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气。
　　第一道菜是王先生喜欢吃的鱼，口味还适合王先生，运气真不坏。
　　被请的人吃的满意，请客的戚风郁心情也跟着变好。几筷子下去，再尴尬的气氛也会变得缓和。
　　邻座不如单桌宽敞，相对的，并排坐距离更近，也少了几分面对面吃饭的对抗感，正好适合戚风郁借地利照顾人。两人再次免不了肩碰肩，膝盖相撞，可同样的触碰，在车里叫人紧张不已，在吧台前，却显得自然而然，毫不刻意。以至于高冷矜持如王良，在戚风郁的频频夹菜、劝菜面前，居然难得没有表示出拒绝。
　　没多大功夫，吧台上已经被小盘菜摆满，而王良面前的菜品更是堆成小山形，什么焦熘茄子、熘肝尖、麸皮焖鸡，每上一道菜，戚风郁就恨不得把大半份堆在王良这边。
　　确实好吃，可平时吃饭偏清淡口的王良，很快就在浓油赤酱的硬菜面前败下阵来，无奈地拦住了戚风郁又一次夹来的菜，道：“够了，太多了。你自己先吃饱。”
　　戚风郁看看他面前的菜量，又看看自己夹的那一大筷子，嘿笑两声，没再勉强，把那堆肉直接码在自己面前的白饭上，两口扒掉了近半碗饭。
　　看得王良再次瞠目。
　　两人总共吃过寥寥有数的三顿半，他还是头一次见到戚风郁如此豪爽的干饭！
　　好在，戚风郁虽吃得快，吃的猛，但碗里、嘴边都很干净，不落汤汁也不沾饭粒，咀嚼也没多余的响声，不至于粗鲁招人厌烦，反倒让旁观的人越看越觉得他手里那碗格外香甜。
　　王良不由就着他多吃了两口，正细细咀嚼，不经意瞥见，从戚风郁背后，有两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子，正一边互相耳语使眼色，一边犹犹豫豫地蹭了过来。
　　一个是端庄的黑长直，一个是五官明艳小茶卷，两人都化着淡淡的妆容，青春无敌，清纯可人。
　　王良心里的警铃大作。
　　果然，那卷发女孩子走过来，拍拍戚风郁的肩，大大方方地道：“帅哥，请问旁边有人吗？”
　　戚风郁扭回头一看，难免楞了一下。他满嘴是饭，一时也施展不了任何社交行为，只能无辜地眨了眨桃花眼，摇了摇头，又用空着的手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女孩子们对视一眼，双双俏脸微红，挨着在戚风郁一边的空位坐下。
　　——完全没有点餐的意思。王良想。
　　一边想着，一边泱泱地搁了筷子，嘴角也不自觉绷成了直线。
　　在他看来，戚风郁这个人，从头到脚全是优点，只除了一样：太招蜂引蝶。
　　以至于约个会都能招来搭讪的。
　　另一边，戚风郁浑然不知，埋头干完一整碗饭，抽餐巾纸擦嘴擦手，既没察觉王先生的心情指数正下着陡坡，也没意识到两个小丫头的小心思，满脑子想的都是：唔，好吃，香，他想再添一碗。
　　这时，手臂被什么戳了又戳，一张写了字的餐巾纸，从吧台的右侧慢慢推了过来。
　　王先生坐在他左边，那……
　　戚风郁：“？”啥啊这？
　　他疑惑地抬了一眼，算是把女大学生组合与字条联系上，打开餐巾纸，上面两行娟秀的小字，写着：
　　“帅哥，你们两个都好帅哦。方便加一下微信吗？我们是隔壁艺大的学生。”
　　戚风郁：“……”
　　他回过头，和王良对了一下目光，带着谴责和询问的双重意义。
　　真是的，面个基也能招来搭讪的，一定是王先生今天的打扮过于好看。
　　王良目光锐利，冷得象冰。
　　和这满是烟火气的小饭店，有那么一丝丝的格格不入，也让戚风郁暗暗松了一口气。
　　……看这态度，大概率是对女大学生没兴趣。那就好办了。
　　他可不想陪BOSS把妹，行或不行都没好处不说，万一不小心头上还得被迫来顶环保帽，根本就是挑战极限的送命题。
　　即便没有这个因素，他也不愿意。凭什么啊，哥凭本事面个基，凭什么让妹子出来横插一脚？
　　怀着酸溜溜的心情，戚风郁露出营业式的微笑，说：“不好意思，我们还有工作，带的是工作手机，里面只有装企业版微信。不介意的话，我写个微信号，等晚上下班再加你们？”
　　黑长直妹子掩口惊呼：“周六还加班啊！”
　　戚风郁哀叹：“帅哥也要为钱奔波嘛。”
　　在妹子们的嬉笑声里，他拿起点单用的水性笔，刷刷刷写了个字母加数字的微信号，把餐巾纸推回去，便不等回复，转回头，用所有人都能听清的音量，对王良说，“报表一会咱们再一起过一遍，免得记不住重点数据。”又无声比口型，挤眉弄眼，指指背后，意思是：
　　走了没有？
　　王良散发着寒气，冷淡地回：“走了。”
　　戚风郁的肩立刻垮下来，松了一口气。刚干完饭就处理BOSS招惹来的桃花，饶是饭再香，也免不了噎得慌，他端起茶杯顺了一口，又听王先生质问：“这么熟练？”
　　戚风郁：“……没有吧？”
　　王良：“你对每个人都这样？”
　　戚风郁：“………………”他真冤，比窦娥还冤。这么明摆着的小诡计，王先生居然误会他？这种时不时摆一下BOSS架子的行为，可真让他头疼。
　　也就是他大度不计较，换个人谁能忍啊。
　　他嬉皮笑脸地掏出手机，当着王先生的面打开微信，输入那串数字加字母的账号。
　　赫然搜到一个营销号：
　　动力英语。
　　简介：上届研究生英语通过率98％，现在报名学费可享9.8折。
　　王良：“……”
　　戚风郁：“要说拉关注、做营销号，鄙人不才，还算有经验。”
　　王先生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还是没忍住问题：“这是你的营销号？”潜台词显然是：怎么有本职工作还接私活？
　　戚风郁手一摊，无奈地说：“大学我还没签给你家呢，还不能打工兼职了啊？”
　　合情合理，逻辑严密。
　　遣词用句也很合人心意。不论戚风郁是在暗示还是明示什么，王先生都被顺毛了，脸色也阴转晴，不再接着散发冷气了。
　　戚风郁心想，脾气大，哄还是好哄的，可真像他同学养过的冷艳高贵的血统猫咪。越冷傲，越招人疼。
　　他殷勤地追加了两份酸梅汤，想方设法地拍王先生的马屁。
　　然而，他越是发扬十全孝子精神，在另一方面，却更容易叫人想歪。
　　先招蜂引蝶又故作殷勤，是心虚，还是欲擒故纵？
　　各怀心思吃完了这一餐，两人都难免吃多了些。之后没有赶时间的安排，便不着急拿车，步行逛到不远的一处休闲广场。
　　广场被一条宽阔的街道一分为二，一边是花园兼游乐场，另一边则是个地上三层地下两层的商场，以过街天桥连成一体。
　　邻近大学城，附近的住宅区里住着的不是购买、租住了学区房、方便孩子上学的中产职工，就是老师、教授，住在校园里的大学生数量也不少。因此，无论工作日还是周末，这片购物区都非常热闹。
　　两人先逛到商场顶层的电影院，排片只有三部，一部一看就是黏黏糊糊的爱情片，一部两人都不感兴趣的非洲鸟类纪录片，唯一适合男生看的战争片，票居然售罄了。
　　反正不是专程来看电影的，买不到票戚风郁觉得无所谓，干脆拉着王良下楼，到游戏厅打街机。
　　他大学期间时间安排得太满了，虽然知道这家游戏厅，却没怎么来玩过。好在工作后及时醒悟，弥补了些许童年缺憾。幸亏一部分街机游戏和PC版换汤不换药，查查攻略还算勉强能玩。
　　然后，就被王先生虐菜了。
　　还虐了又虐。
　　接连换了三台不同的，每一台都被秒杀，输了不知第几个十连之后，戚风郁终于撑不住了，把手里的游戏币一扔，说：“不玩了，怎么什么都打不过你。”
　　这不科学。一副好学生模样的王先生，难道不应该和他半斤八两吗？！
　　而和黑着脸的戚风郁相反，王良王先生的心情显然很好，眼里的笑意掩也掩饰不住。他伸手把散落的游戏币一枚枚捡进盒子里，说：“你第一次打，对技能不熟悉，练练就会好的。”
　　“练了就能赢你吗？”戚风郁眼睛一亮，仰头看向专心收拾游戏币的王良。
　　王良手指顿了一下，说：“可能性不大。”
　　戚风郁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呵呵，厉害了我的大佬，自信爆棚啊。不过，到底歇了埋头苦练的心思。
　　大约顾及到他的心情，王良指了指另一面刚刚空出来的大型游戏机，说：“玩不玩那台？”
　　戚风郁抬头一瞅，是双打。
　　对战不行，合作双打难道不行吗？遂咬牙切齿道：“玩！”
　　作者有话要说：
　　王良：签给我家？
　　戚风郁：签T企呗。
　　戚风郁：反正都是你家族企业，四舍五入算签给你们老王家了。
　　王良：嗯。
　　王良：可以不用四舍五入。
　　戚风郁：？


第40章 第四十回心悸
　　这一台三屏3D全视角的大型双人街机人气很高，戚风郁两人在边上玩了半天KKF、ZL快打什么的，才终于空置下来。
　　一人一边站好位置，各自拿起一把街机配的游戏槍（※注）。画面里，几只面目狰狞的丧尸张牙舞爪。
　　戚风郁试了试，塑料槍有点份量，按扳机就是点射，长按就是连发，充弹匣就是拎着甩一下。操作简单粗暴，非常好上手。
　　投好游戏币，第一关教学关，第二关新手关，丧尸强度都不高，节奏很快快，两人合作很快就顺利过了。到了第三关，难度直线上升，丧尸不仅变得皮厚打不动，移动速度明显变快了。
　　戚风郁一下子不适应节奏，被屏幕上方陡然出现的丧尸大脸吓了一跳，那血盆大口还没来得及咬下来，旁边“砰”地一声，丧尸额心就出现了一个弹孔。
　　王良手起槍落，“咔嚓”重新上膛，动作快的连一秒都不到，“砰砰”又补上两下，便把这突袭的丧尸干掉了。
　　戚风郁顿时被帅了一脸，忍不住钦佩地看向王良。
　　彼时，趁远处两只丧尸还有一段距离的间歇，王良盯着屏幕盲甩了一记枪托，补满了弹匣，说：“距离远火力损失很大，还容易引怪。刚出来先不要着急，等距离三步内再打。致命点位是额心、双眼、嘴巴，点位三下，打不准就头部□□。要是觉得AK准头不好瞄，下个补给站就全换成散弹，帮我压火线。”
　　“喔，好。”戚风郁下意识学着王良的动作也补满了弹匣，端着槍，等王良一句“开打”，才乒乒乓地射空了子弹。果然，瞄准丧尸头部攻击，子弹的杀伤力似乎比打在别处高出不少，一共两只丧尸，戚风郁用了六七发就解决了其中的一只。
　　游戏里，两个主视角继续向前推进。进入电梯，有一段缓缓上升的过场动画。王良又说：“不想算子弹的话，可以尽量保持满弹匣，或者最少剩下一发。丧尸第一下中弹后，会有0.3秒的硬直，足够换一匣新子弹了。”
　　所以，刚才才先打一下，停下充能，再打两下？
　　戚风郁恍然大悟，可随即，却忍不住多看了王良好几眼，问：“哥，你经常……玩街机？还是这个游戏你以前打过？”
　　王良：“没玩过。”
　　没玩过才对。
　　戚风郁完全无法想象，王良在休息时间跑来游戏厅里的画面。但这却又解释不了另一件事。
　　戚风郁：“那你怎么打的这么熟练？”
　　王先生单手举槍，目不转睛，姿势帅得叫人根本移不开眼。屏幕里，小小的红点瞄准镜，锁定屏幕里黑暗的一角，盲狙了一枪，又补了两枪。
　　电梯停下，门缓缓打开。门外赫然出现一具血淋淋的丧尸。
　　戚风郁被吓得一振，赶紧举武器，然而，那只丧尸没有扑过来，而是沿着门缓缓滑下，倒向地面。
　　所以，王先生刚才盲狙的几枪，把藏在门口的丧尸解决了？！啊这？这也行？
　　这得玩过多少遍，才能流畅到这个地步？？？
　　面对戚风郁的震撼，王良却淡定解释：“过场动画切了。不可能让人傻站着等。正好画面里闪了一下绿光。反正还有子弹，随便打几发。”
　　“………………”说什么没打过，除非刷个新纪录出来，不然信你个鬼。戚风郁在心里默默地说。
　　40分钟后，屏幕刷出通关画面。
　　戚风郁挺高兴，第一次玩就玩到了通关，虽然他补了不少游戏币，但体验相当不坏，况且他补的币基本是用在最后打BOSS局的。四舍五入一把过。
　　他心情好了，就不想计较王良之前的装模作样，高高兴兴地揽过对方肩膀，说：“可以啊，合作愉快，看来今天晚上团战，咱们两个注定要当好搭档了？”
　　王良点点头，来回活动了几下手腕，并提醒戚风郁也一起放松腕部肌肉。频繁换弹匣，快速甩狙，都很容易不小心忘记使用手臂力量，从而造成手腕的负担。
　　戚风郁听着好笑，万万没想到公司里拒人千里的王先生，私下不仅很会打街机，还自带老中医属性，偶尔一次罢了，手腕哪有那么脆弱。正想打趣几句，不意一瞥，屏幕上刚巧跳出来了总分统计。
　　玩家：Chiffon 击杀数231，爆头数141，死亡次数11，最高连杀2，总得分XXXXXX（新纪录new~排名229）
　　玩家：WL  击杀数477，爆头数442，死亡次数0，最高连杀17，总得分XXXXXXX(新纪录new~排名001）
　　戚风郁：………………
　　我的草，居然真刷出新纪录了。
　　停了10秒，游戏结束，画面切到总排行榜。
　　ID为“WL”的玩家远远超过原先榜一，高居TOP1的宝座。
　　各项数值都是碾压式的赶超。
　　戚风郁呆若木鸡，半晌，才用震撼的目光从头到脚重新打量了一遍王良。
　　榜一大佬，街机刷新了榜一，高大威猛至少三米八！
　　莫非……还真有第一次玩游戏就通关的神手？
　　他宁可相信王先生买了同款街机在家里玩。
　　不论哪种推论，都让他震撼得不知该怎么描述复杂的心情，最后，只剩下发自内心的钦佩：“哥，你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大招吗？”
　　王良：“？”
　　戚风郁：“真第一次玩？真不是唬我的？”
　　王良：“骗你有什么好处？”
　　“有啊。”戚风郁诚恳道，“骗走我的敬佩之情，你是不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王良一僵，不知为什么，撇开脸，站远了半步，居然逃避了戚风郁含笑的注视。
　　戚风郁随口一句玩笑，本来不指望王良能有什么回应，可这个突兀的反应，他心里泛起些许异样。
　　这时，另一边有人问“你们还要接着玩吗？”，他正全心神放在王先生这边，被惊得一僵，连忙说句“不好意思”，赶紧从游戏机的位置退下来。
　　他退的迅速，哪知后边的人着急，一个退，一个前进，戚风郁没稳住，被被挤了个趔趄，被王良眼疾手快地扶了一下，干脆趁势把他拉到墙边人少的位置。
　　王良：“没事吧？”
　　戚风郁愤愤道：“什么人啊！”一边回头去瞧。那挤人的哥们已经玩上了，砰砰砰打的正起劲，他的抱怨显然对方一个字也听不见。
　　叹了一声，戚风郁只好无奈不计较，对王良道谢，又回：“没什么事……”
　　抬起眼，才总算意识到，两个人的距离似乎又一次……太近了。
　　游戏厅里噪音喧嚣。可这一瞬，他却似乎听见了王良的心跳。
　　他想起大学时，也曾不小心扶起有些好感的女生。那浮于心头的荡漾涟漪，隐约相似，却又比那时清晰剧烈得多。
　　噗通、噗通、噗通！
　　原来，他的心也会跳得这么快。一时间，他居然分不出究竟谁的心跳更快速。
　　几秒的时间不长不短，两个人站得明明极近，却又谁都不先说话。似乎不妥当，戚风郁却不知该怎么办，脸颊热腾腾地，终于，伸手轻轻推了一下王良的胸口，道：“哎呀，还说没打坏主意，这不就在盘算着怎么把我论斤卖呢？”
　　王良顺着他手劲退开，沉默片刻，垂下目光，说：“差不多吧。”
　　戚风郁大笑。
　　时间不晚不早，再玩别的游戏，或许会耽误了晚六点的团战。两人一商量，干脆转换阵地。回到王先生的座驾旁，戚风郁的心情已经完全放松下来，忍不住玩笑着说：“这台车也太拉风了，我还是头一次坐这么厉害的车呢。”
　　王良：“拍照吗？”
　　戚风郁惊喜道：“那我能坐在驾驶席拍吗？！”
　　王良：“可以。”
　　说着，居然当真拉开驾驶室车门，示意戚风郁上车。
　　只是试坐一下的话，戚风郁毫无压力。坐进驾驶席连拍了好几张，又把手机给王良，指使着他从车外各个角度拍了许多张。
　　拍到心满意足了，王良才把手机还给他，又问：“要不要开一下？”
　　“？？？”戚风郁眼睛顿时一亮。谁拒绝得了试驾豪车的邀请？至少他这个俗人拒绝不了。可一转念，又有些犹豫，纠结着说，“这……这是不是不太好？”
　　王良却已经绕到另一面，拉开副驾驶坐上车，道：“玄黄嘉怡知道在哪吗，王广路那个，走吧。”
　　唉呀，这怎么好意思呢……这可太好意思了！戚风郁心说，他表面再次婉拒，内心激动，双手更是耿直地调整起了座椅和后视镜。黑色的魅影滑出车位，从隐蔽的停车场转出来，汇入了车流。
　　作为本市非常有名的高档住宅，玄黄嘉怡占据了王广路整整半条街。从这个小区到T企，一条路直达，路宽车少特别好走。毕竟……小区里地广人稀，人少，车辆自然而然也就少了。
　　周末的非高峰期，一路开过来，只用了二十多分钟——这还是戚风郁力求稳妥，不敢踩油门，一路慢慢蹭回来的时间。等车子进了小区，开上比外面道路更加幽静、却反倒更宽敞的小区内街之后，他一路提起来的警戒心才总算松懈了几分。
　　他忍不住说：“唉，以后还是不开了。手感挺好，就是有点废心脏。”
　　王良悠悠然放下手机，说：“放心，反正你开车的英姿已经存档了。”
　　戚风郁：“……”什么时候拍的，他全神贯注开车，完全没注意到隔壁有人偷拍！
　　王良补刀：“刮蹭照价赔偿。”
　　戚风郁握着方向盘的手都要抖了：“啊？？？……不是，我没蹭啊，而且明明是你让我开的！！”
　　王良忍不住笑了。
　　这一笑，就像冰川消融，又像春华绽放。一闪而逝，却又绚烂如璀璨的星芒。
　　作者有话要说：
　　注：槍（qiang），简体字会被口，希望这个字能行……


第41章 第四十一次入侵
　　戚风郁被这一瞥的惊艳所摄，先愣了一黯，差点狠狠一脚踩上油门……幸好他的反应快，魅影只稍稍摆出一个微妙的S形，总算没有演变到刮蹭或者事故。
　　他不由擦了一把汗问：“你家怎么还没到，再不到我命都要吓没了。普通车蹭一下撑死千儿八百，你这辆要是有点什么，我得搭进去几个月工资啊？就算我胆大没吓死，也得把命都赔给你了吧？”
　　“也不是不行。”眼看路到了尽头，左右两边都是弯道，王良干脆伸手按住方向盘向右，一边说，“在路尽头最后一家。”
　　车子绕进正确的小道，路两侧都是两层、三层的独栋，每一间颜色、设计都不一样，和刚进小区那几栋风格统一的小高层画风截然不同。戚风郁越开越缩手缩脚，时速恨不得降到5-10，快比步行还慢了，王良忍不住说，“吓你的，不让你赔。好好开。”
　　戚风郁：“……”就算心里明白王先生大概率在吓唬他，可一想起几个月的工资，就切身实地地肉痛了起来。得了允诺，他总算放下心，缓缓一脚油门，刚刚好让车子停在那栋灰白冷淡风的两层独栋楼前。
　　王良把卡片钥匙扔给他，潇洒地下车绕到驾驶席这一侧：“你先进屋等，我停个车。”
　　戚风郁讷讷应了，双手捧着卡片钥匙向门口走去。
　　市区寸土寸金，独栋的院子面积不算很大，带遮阳棚的两个车位就几乎占满了全部地方，S65也停旁边，供人出入的走廊另一侧则养着几盆蔫巴巴的花。
　　等王良把车泊好，低头给司机发了条短信，让他抽时间来一趟，把魅影开回老宅车库，这才往屋里走，这时，才发现戚风郁居然就在门口杵着，手里还捧着卡片钥匙，乖巧得很。
　　王良顿时被萌到了，踱过去，从他手里拎起门卡，问：“……怎么不先进去？”
　　戚风郁的紧张太明显了：“你、你家里人是不是也在？”
　　原来如此。
　　王良了然，刷开自动门，随口说：“他们不住这儿，老宅离公司太远，我单独搬过来住。”
　　一边说着，一边让开门，示意戚风郁进去。
　　戚风郁松了一口气，抬步迈入，进门的手边，是入墙式鞋柜兼小衣帽间，高度合宜的位置一整排挖空的格子，里面放着钥匙托、装小工具的托盘，透明胶、拆箱刀之类乱七八糟的小物件堆在里面。除此之外，空余的地方，被几个4、5公分高，胖墩墩的盒蛋玩偶占据，干净却不算整齐，充满了生活气息。
　　换上客用拖鞋，戚风郁趿拉着绕过木艺隔断，进入客厅。装修整体是饱和度很低的暖灰配白，真皮沙发上，堆着几只毛茸茸、颜色鲜艳的公仔和抱枕——全是游戏周边，虽然让本该偏冷淡的风格有点崩了，却反倒少了许多拒人千里的冷漠。
　　沙发前本该隔茶几的位置空置着，露出地面上铺就的一张超大长毛地毯。几个可靠也可坐的超级大沙包四下散落，无论角度还是超向，都很适合对着电视玩游戏。电视做了入墙壁挂，下方矮柜里排放着六七台主机，上方则挂着一卷卷起来的白幕布，想来，是为了换投影方便，才把电视做成了入墙式的。
　　不过，比起电视，更显眼的无疑是与矮柜组合，耸立与电视两侧的高大展示柜。柜子里放满了精美的手办，在小聚光灯的光线下，鲜活灵动，栩栩如生。
　　饶是涉猎不多的戚风郁，也认出来其中的几个，分别是他浅玩过的几个大热游戏的豪华限量版，既然是“豪华限量”，价格自然高到咋舌，戚风郁自认不是这类产品的消费人群，但这些精心制作的产品放在眼前，他还是很乐意仔细欣赏一番的。
　　涂装、配色，他居然还发现了六七年前，火到家喻户晓的一款对战游戏的某个英雄。这个英雄高大帅气，标志是扛着一柄火焰裂齿刀。而这个英雄的手办居然连着排放了好几座，细看之下，每一座都有细微的不同，底座写着的小字是从二周年一直到七周年。
　　看来，王先生是相当喜欢这个英雄角色。每年集一回邮，有钱人的快乐果然是普通人想象不到的。
　　他正看起劲，王先生已经从厨房端出来两杯果汁，递给他一杯，说：“尝尝。阿姨下午来过，榨了混合果汁。”
　　戚风郁指着柜子里的手办，好奇地问：“这款一周年的手办是没收到吗？还是舍不得摆？”
　　王良：“一周年没出。”
　　戚风郁啧了一声：“你也爱玩这款游戏？我上大学那时同寝室的都在玩。”
　　王良“嗯”了一声。
　　戚风郁：“可惜我只听说过，连这个英雄叫什么都不知道。”
　　王良：“蚩尤。昵称老油条。”
　　戚风郁乐了：“对对对，老油条，这么说我就想起来了。唉，我当时有要忙学生会，还要考证，还作死加入了校篮球队，然后又有兼职，根本没时间玩。现在想想，和舍友一起开黑才应该是大学的正确打开方式啊。”
　　王良和他并排站，听了这话，不由惊讶地打量他一眼，问：“这么多，你忙得过来吗？”
　　戚风郁苦笑：“中二呗，自以为是超人，能各项兼顾。每天时间都安排的特别满，连吃饭喝水都掐着点来，多一分钟都不行。一开始效率很高很得意，但时间长了，差点把自己逼疯，这才终于意识到，我没那么行，还是劳逸结合，该玩的时候就要好好放松。我又不是神，做一个凡人，学会取舍很重要。”
　　王良“嗯”了一声，停了一会，很是感同身受似的说：“说得对。人要做取舍，然后接受舍去的部分。”
　　话题似乎变得有那么一点沉重。
　　戚风郁觉得不太好，于是，指着一个金色主题，带火焰形状底座的炫酷手办，问：“这个关节是可以动的吗？”
　　“不能。”王良耐心解释，“可以动的是另一个版本，仓库里有，不过还没拆。”
　　“………………”行的吧。
　　收集每一个版本什么的，果然是凡人理解不了的快乐。戚风郁简直无从吐槽，幸好时间已经差不多了，该上游戏了。他跟着王良上楼，推开一扇门，便又一次被震惊了。
　　至少40平米的广阔空间，里面放着两排长桌，每排三张电竞椅，一边空着，只有接线口，另一边则放着两台台式机，空置的位置上，架着钢骨支架，一台手机夹在上面，一条线从手机联起，分路连接着音箱、屏幕、手柄、和电源。
　　卧槽。这就是传说中的外设设备吧！
　　戚风郁稀罕极了，拉开最近的电竞椅坐下，屁股和腰被软硬适中的人体工学椅支撑的瞬间，到底忍不住舒服地叹了一口气。果然名不虚传，舒适性极佳。他摸摸手柄，又看看支架、连线，心想，王先生平时就在这里打游戏……就是用这个手柄艰难困苦地打字吧。
　　王良没有追究他抢占专座的行为，反而打开电源，启动了游戏。小小的手机屏闪烁出游戏的启动界面，随即，精美清晰的画面就被同步投放在了16:9的弧面宽屏上。
　　戚风郁大吃一鲸：“《桃寻》的画面精度这么高的吗，简直看不出是手游。”
　　王良：“制作团队一开始想做端游的，怕赔掉裤子才改成手游。我还有多余的外设，待会团战你要用吗？”
　　“……”虽然屏幕很大，看着很舒服，虽然提议让人心动，但戚风郁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手柄手感差太多，临时换我怕到时候拖你的后腿。还是算了，或者打完本借你这套体验一下就好。”
　　……
　　四点钟，两人同时上线。
　　戚风郁上线没什么要紧事，打个酱油顺带挂机搓符包，王先生却是正经事，要开语音和副团长做战前准备。
　　打团战，说难不难，乱打说不定运气好也能取胜，可要说容易，想把工作做细致，却也实在没那么容易。
　　上周末，戚风郁只看了半截战斗实况，并不清楚战天的战前准备具体都做什么，这星期才有幸从最开始旁听。
　　王先生开语音频道是用台式电脑上线，直连音箱输出，听起来非常清楚，混响音效都恰到好处，对耳膜非常友善。
　　副团长那边不时传来敲击键盘和鼠标的声音，大概是在一边打字一边说话：“第一场先打【单词总背不队】这个战团，来自于新服碧窗惊昼。团长是武将，按照他们战团成员的等级推断，主力会有两队十个70级以上的大号，当然，也不排除他们把大号拆开，分进八个队伍的可能。”
　　作为每周参与人数最多，规模最大的活动，《桃寻》游戏方对团战也非常重视。模式是掺杂着塔防元素的大混战，而参与名额则是由活跃度排名选□□的。每区一到两个名额，到达及格线的所有战团预排，前32名获得参与资格。上周的小金冠战团保送16强，剩下的31个战团由系统先打一轮，筛掉16支队伍，剩下的15个战团和上周小金冠战团生成对战表，在周六下午四点，以邮件的形式发给所有参战战团。
　　所以，准备参与的战团团长、副团长，至少其中一个，会在四点上线，在邮件中做出“参战选择”，当然也可以选择弃权不参加。倘若五点之前，没有对邮件进行回复的战团，也会视为“弃权”。
　　因弃权而空置的名额，将由被淘汰的16个战团进行补位，要是补位战团仍然不参与，将会判定对手“不战而胜”。
　　而卡着四点钟上线，已经是战天约定俗成的默契了。
　　第一战，他们的对手，是来自于新区的一个新战团。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会有3-4章团战内容，游戏成分非常密集。
　　（炫狗粮也很密集哦~）


第42章 第四十二种打法
　　【单词总背不队】战团。
　　是个从来没遇见过、没听过的战团名。
　　当然，侥幸挤进团战名额，侥幸露一会面的战团多了，对【战天】来说稀松平常，完全没什么了不起。况且，按照分组规律，卫冕队首轮会与入围的十五支战队里的最后一名相遇。
　　最后一名，就算是系统结算出来的最后一名，却也能从侧面反映出，对方实力不算强。不过，副团长还是秉持着认真的态度，先重申一遍战略上藐视，战术上重视的至理名言，接着把开小号去查到的【单词总背不队】战团成员截图，发在了公屏上。
　　“碧窗惊昼毕竟是新服，除了团长、副团长在内的五个75级以上的账号之外，其他的等级整体都偏低，应该不足为惧。”
　　“嗯。”
　　“不过，战天这边火炎焱和水三水两个强力输出不在，主力的前三队我打算让玉霞小雨、黄花菜、凤羽三个人来补位，放大鹅像上周一样单独带一队菜刀去刷资源。这是目前安排的队伍分配，第一轮，大家刚好可以磨合一下。”
　　丫丫的公屏上，又加载出一张新的图片，是从excel截取的表格：
　　主力三队配置安排：
　　一队（扛旗，打敌方大旗，主PVP）：
　　凉（僵尸）、黄花菜（药医）、北北（法僧）、葱小绿（影卫）、多拉贡胖（影卫）。
　　二队（辅助偷敌方营地，主PVP）：
　　副团长（武将）、玉霞小雨（法僧）、鹅了么歪埋（药医）、哎鸭（影卫）、捷克慢点（影卫）
　　三队（刷资源、刷BUFF，打野）：
　　挨打就是占便宜（武将）、发来发发花（法僧）、可0可1（法僧）、凤羽（天师）、钢铁狂人（法僧）
　　乍看似乎有些唬人，细看的话，副团长的排兵布阵思路其实相当简单粗暴：每队1坦克1奶（辅助）三DPS，平均分配，童叟无欺。
　　戚风郁：“……”
　　打BOSS是没什么问题的。
　　但打PVP，就有点小问题了。
　　他玩的天师职业，强塞进三队的话，也不是不能打，但多少有点别扭。首先，法僧作为远程脆皮法师，和能加血、加攻击速度的药医打野、刷资源的话，肯定会比他这个加不了血、同样脆皮的天师续航能力更强。
　　而手握一大把控制技能的天师，肯定会比药医更适合去PVP揍敌方玩家。
　　话虽这么说，可他第一次加入【战天】，也从没和副团长组队打过副本，副团长的顾虑他也不是不懂。
　　不如乖乖服从安排，反正就算主打PVE，在同一个大地图里，总能遇上敌方玩家，到时候拿几个人头，就足以证明自己了。
　　戚风郁正想说点什么，王良却率先开了口：“凤羽和黄花菜换一下。”
　　副团长：“凤羽第一次参与团战，我听说他以前很厉害，可离现在差了很多个版本，再打PVP的话难免需要时间适应。三队虽然主负责打地图小BOSS，可如果输出有盈余，拿完BUFF之后，完全有时间来配合一二队，顺带熟悉一下PVP的手感。”
　　王良却直接说：“不用，换过来，有凤羽在，可以和我配合闪电打法。刚好第一回 合练熟，方便决胜后几场。”
　　戚风郁一愣，闪电……什么闪电打法？
　　那边，副团长显然也愣住了，停了好几秒，才迟疑地问：“……团长说的，难道是哦们曾经论证过，只‘理论上可行’的……那个打法？”
　　王良：“嗯。”
　　戚风郁：“！”
　　“这……这怎么行？！”副团长的语速明显变快了，他急迫地说，“这对天师的操作要求很高，就算……就算你相信凤羽能够做到，但你能保证他能迅速理解命令吗？同时开两个语音频道的话，就算网速撑得住，也很容易互相影响的吧？！万一……”
　　“不用担心，没有万一。”王良平静无波地打断了副团长摆出的道理，只说，“他就在我旁边。”
　　戚风郁：“……”
　　副团长：“……”
　　在王先生鼓励的目光下，戚风郁硬着头皮凑近王良那侧的麦，说：“哈喽副团长，下午好。我是凤羽。”
　　副团长：“…………”
　　这一刻，戚风郁完全能够感受到副团长的无语。一码归一码，临到开战忽然改变战术什么的，而且还要把希望放在一个根本不熟悉的新人身上，这要放在篮球赛场，双方是要现场打起来的。
　　不过，王良的理由确实有力地反驳了副团长，另一方面，他在团队的威望也足够高，更何况，他又补充道：“万一不行，我来负责安抚全团，下周把小金冠再拿回来。”
　　戚风郁心说，这个责恐怕是钱做的。
　　另一边，副团长沉默了半晌，终于艰难地道：“……那我能不能理解为，以后的所有团战，团长都会和凤羽……呃，面基参与？”
　　王良很低的一声轻笑，说：“这就……要看凤羽的意思了。”
　　唔……
　　明明每个字都很正常，可不知为什么，在边上听着，戚风郁却差点又脸红了。
　　什么叫看他的意思，就像是、就像是王先生的家随时对他敞开大门，只要他愿意就可以来似的……面个基，难道他还能不答应吗？又不是求婚？
　　频道另一边的副团长，似乎没能get到其中微妙的氛围变化，也或者，就算get到了，也没办法评价什么，只说：“……行。只是，万一中途不利，就要换我指挥，用传统打法继续。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如果能练成，遭遇强队我们就能多一张底牌。”
　　说着，频道里几声键盘响动，新的分队表格发出来，果然，凤羽和黄花菜交换，成为了一队的辅助。
　　副团长：“我还要排其他非主力队，团长，具体打法就由你和凤羽单独商量？”
　　王良：“可以。我先下，有事微.信。”说着，手指微动，把终于注册好的私人微信号，发在了语音频道的公屏上。
　　戚风郁：“……真不错，微.信号第一个加我，第二个加副团长。未来就是个游戏专用的号了，棒棒哒！”
　　笑了一会，又说，“不如干脆换成游戏里的昵称吧？”
　　王良瞥他一眼，打开私人手机，在新装的微信APP里摸索了一阵，果然，把昵称改成了【绿槐风轻·凉】。
　　戚风郁哈哈直笑，又怂恿：“头像也换成你的大僵尸？”
　　五点半，外卖准时到了，是可以拿起来就吃的迷你三明治。不过，团战一旦开始，肯定是分不出精力吃的，两人干脆下楼，在一层客厅快速解决了晚餐，才端了些独立小包装的零食上游戏房等开场。
　　再回二楼，语音频道里已经热闹起来了，分组名单也在公频置顶。鹅了么歪埋和玉霞小雨开着麦鬼哭狼嚎，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纷纷发出疑问：
　　【发来发发花：啥情况啊，一队全员脆皮，咋打？
　　玉霞小雨：你不懂。这叫战（ai）术（qing）。
　　鹅了么歪埋：你不懂。这叫战（ai）术（qing）。+1
　　沉默的鸽子：你不懂。这叫战（ai）术（qing）。+2
　　沉默的鸽子：我相信团长会带我们躺赢哒！】
　　葱小绿没好气地开麦，说：“你这个等级什么时候不是靠躺赢？你倒是快点升级啊！”
　　【沉默的鸽子：我也想啊，地主家没余粮啊，不然你帮我搬砖，帮我肝代码？
　　沉默的鸽子：愤怒.jpg】
　　葱小绿：“别担心，账密拿来，我帮不了别的还不能帮你肝游戏吗？”
　　众人大笑，频道里小声、顺序刷上去的“哈哈哈”弹幕沸腾乱舞。
　　在这狂欢似的聚会气氛下，就显得葱小绿疑惑的声音分外突兀：“见鬼，我居然收到了团长的私聊？？？”
　　收到任何人的私信都不稀奇，但收到团长的？？？
　　这是天上下红雨，还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语音频道霎时间，安静得像空无一人的鬼屋。
　　公屏里，穿着房主马甲、昵称是【凉】的人，赫然发了一行字：
　　【一队成员，麻烦进一下小组。】
　　【沉默的鸽子：……是我幻觉了吗？
　　葱小绿：你没有，你不是一个人。我刚才收到的就是这条消息。
　　鹅了么歪埋：我的天啊，我进战团这么久，头一次见团长发这么长的句子。
　　可0可1：团长你被盗号了吗，被盗号你就眨眨眼！
　　钢铁狂人：见鬼了这属于是！！！
　　……】
　　众人闭麦，纷纷刷屏。戚风郁把频道改成房主给麦模式，屏蔽了大多数人的杂音之后，又按着副团长的分组安排，给了每一队的队长开麦权限。
　　这时，大约也是吃饭归来的副团长开了尊口，问：“刚才打字发言的，是凤羽吧？”
　　【凉：是呢，是我，你们无敌可爱的凤羽：）】
　　众人：……
　　怎么是你啊！！！
　　所有人的内心OS汇成同一句话，跨越网线、跨越频率，直达戚风郁的脑电波。
　　戚风郁偷眼见王先生没有阻止他的意思，就又一次凑近弯向隔壁的麦，说：“我是第一次参与团战的小萌新，我叫不紧张。离团长近一点，才有胆子参与进来喔，大家理解一下啊。”
　　众人心说，信你才有鬼。
　　【鹅了么歪埋：……
　　鹅了么歪埋：我能不能理解成……
　　鹅了么歪埋：离得越近，懂得越深？嗯？？】


第43章 第四十三次配合
　　看到大鹅的吐槽，戚风郁瞳孔一缩，心里头也跟着发虚，只希望这个话题快点过去，然而，事与愿违，在不知不觉中，大鹅已经发展出了能够互相讨论的下线：
　　【玉霞小雨：哇我懂了。
　　玉霞小雨：是好怕怕，要和哥哥贴贴才肯起来的意思吗？！
　　玉霞小雨：那记得多贴贴一点哦！！
　　鹅了么歪埋：啊啊啊啊啊初贴贴是不是已经有了？难道已经是熟饭了？！
　　鹅了么歪埋：AWSL
　　玉霞小雨：AWSL
　　……】
　　两人聊得浑然忘我，戚风郁努力无视，可惜王良就坐在他旁边，为了方便指挥和听语音频道，两个人又坐了并排，距离实在不远。王先生占着外设设备加一支麦，而他面前则是开着丫丫频道的台式机。
　　只要王先生稍微朝他这边侧过来一点，就不可能注意不到那特地特意加大字号和加粗字体的聊天内容。
　　这些小姑娘们喜欢搞拉郎也就算了，但是能不能不要在正主面前舞得这么欢啊！
　　在戚风郁的忐忑和煎熬之中，游戏的内置时间终于慢吞吞地指向了六点钟。在线的所有参与团战成员，游戏画面中间跳出了系统提示：
　　【即将开启团战地图，倒计时三、二、一！】
　　黑屏，载入。
　　《桃寻》最花心思，能够承载人数上限最多、面积也最大的一张地图，开启。
　　戚风郁只在刚开服那一阵打过团战，那时候游戏本体的优化还不行，光是载入这张大地图，
　　就能卡掉至少一半的玩家。勉强挤进图，至少要花三四分钟。虽说地图非常大大，还要同步至少60名玩家的信息吧，但这种情况，几乎相当于毫无游戏体验了。
　　时隔许久，再进这张地图，出乎戚风郁的意料，载入居然并不比双人副本地图慢多少。十几秒后，他的小天师就在高大的僵尸身边刷了出来，而除了他之外，周围还站着：法僧北北、影卫葱小绿和多拉贡胖。
　　虽然人齐了，可人物简化得只剩下简笔画似的伦果，视野范围内的景物也都简化得堪比草图，想必是用牺牲视觉效果的方式换取了载入的速度。
　　人齐了，不方便打字的王先生就近指示：“风郁倒数。”
　　戚风郁立刻在聊天频道敲：
　　“3”
　　“2”
　　“1”
　　1字敲出去的瞬间，所有人做了同一个动作：掏出一张符箓，贴在自己身上。
　　浅金色的技能效果闪耀中，王良道：“我们蓝，冲大BUFF。”说着，操作僵尸，一马当先地向东北方冲去。
　　队伍频道里，戚风郁打字如飞：
　　凤羽：大BUFF！Go！
　　几人向着目标【大BUFF】前进，趁着赶路，戚风郁一边操作着天师【凤羽】将各种小辅助技能甩在队友身上，一边小小地走了一下神，稍微回顾了一下团战的玩法：
　　进地图后，双方随机阵营一方为【蓝色】，一方为【红色】，防御墙血量均为20万，蓝方离【大BUFF】较近，红方离【守卫神龙】较近。
　　击杀【大BUFF】可获得5分钟内攻击、跑速、攻速、防御的大幅度提升（200%）。
　　击杀【守卫神龙】，可获得一只血量为10万的召唤绿龙，绿龙对【旗子】和【大本营】的伤害极高。
　　战团的团长默认为“扛旗者”，【旗子】固定血量为20万，不吃辅助、道具的加成。旗子可以移交他人，移交直接扣除旗子当前血量的50%。
　　敌对方对团长的所有伤害，默认优先打在【旗子】上（Debuff除外），直到旗子血量为0，才可以击伤“扛旗者”，每击杀一次5分。
　　击杀扛旗者之外的任一敌对玩家，2分。
　　死亡玩家默认在我方【大本营】的（安全区）内复活，每多死一次的复活CD加长一倍，首次死亡5秒复活，第二次则要10秒，然后是20、40、80秒，直至战斗结束。
　　战斗持续至15分钟、或任一方大本营血量为0为止。
　　只要攻占敌方大本营，无论积分，均判定攻占方胜。
　　若战斗时间结束，双方均无法攻破敌方大本营的情况下，积分较多的一方获胜。
　　这些核心玩法，从开服至今没有变化。而以戚风郁加入【战天】后了解到的情况，【战天】的打法更偏向技巧性攻塔，以攻占地方大本营的方式获胜。比起盲目混战，互刷人头的武斗派战团来说，这样的战天，无疑是理智、冷静，并且更具有凝聚力的。另一个侧面也意味着，指挥战斗的团长、副团长对战局有着更全面的把控。
　　而眼下，所有人的战术、目的，都仍然只有一个，就是：无论牺牲，掩护队友，干掉红方大本营！
　　僵尸凉大佬扛旗已经扛出了经验，那旗子精确地绕过敌方堡垒的攻击范围线，走着之字形满血前行。
　　几乎在同一时间，语音频道中，副团长的指令也到了：“我们蓝，一队去冲大BUFF，二队去骚扰对面拿绿龙，三队辅助二队，四队五队收资源确保发育。六七八队散开找小精英。”
　　大地图上，除了双方固定的两处资源点之外，还会随机刷新一些小精英怪，每杀死一个，就会给随机的小BUFF，如果刷到加攻击、加跑速的，打起来或有奇效，但是也有不少效果比较……莫名其妙的，比如说，“我方成员穿上女仆装，武器变成扫帚”之类，相当于制作方强塞的彩（私）蛋（货）了。
　　这边，王良带领的一队已经抵达了大BUFF的位置。二影卫一法僧，都是脆皮，再加凤羽这个不会加血的辅助，整整四个脆皮职业，实在是脆的不堪一击。
　　但相对的，皮越脆刀越锋利。扛不住，大伙儿还能轮流控。
　　作为DPS顶点的法僧自然不用说，影卫这种刺客型职业，若论起单杀能力，输出更是只高不低，天师凤羽的Debuff符和其他任何职业的Debuff都不冲突，更何况他还能抄起桃木剑当半个输出。
　　凉大佬的僵尸需要扛旗躲堡垒，腿还短，到底比四个脆皮晚到几步，而等他进场的时候，大BUFF已经在无比凶残的四把刀之下，苟的只剩下一丝血皮了。
　　凉大佬毫不客气地一爪子，手掉大BUFF最后一口血，可怜大BUFF，好歹也算团战地图里数得上号的小BOSS，连一个回春都没来得及用，就含恨化为所有人的属性加成。
　　一队每个人的头上都闪出一道光芒，意味着所有属性五分钟内增加200%。
　　BUFF亮起的瞬间，王良一声令下：“天师开滑板！”
　　戚风郁已经手点键落，按下了一个藏在技能树一个不起眼的末梢，以前单刷时总被他用来跑路逃命的技能：
　　【天遁地遁不如提桶跑路】。
　　天师的技能树上，有三个比较大的分支，分别为：五行符箓、桃木剑术、奇门遁甲。
　　五行符箓是最主要的，给队友加状态，给敌方上减益，都是从这一分支延伸出来的。桃木剑术这一分支最少，不过戚风郁都点满了，毕竟他之前需要单刷，攻击技能一个都少不了。第三个便是比较偏门的奇门遁甲。
　　这一分支里，有一部分可以增加基础数值，但凡有多余的技能点，天师肯定会点上，毕竟基础数值和本职业所有技能都息息相关。至于其他的，就……看技能搭配，有需要才会点。
　　而【天遁地遁不如提桶跑路】这个技能，就隐藏在奇门遁甲的末梢、一个非常犄角旮旯的位置上。
　　它具体的技能描述是：
　　天师感受到危机，带上道友一起跑路。开启该技能，所在队伍所有成员跑速增加至300%，持续三分钟。
　　跑路期间不可攻击，并闪避50%的攻击，使用攻击技能则状态解除，可与其他加速技能叠加。
　　于是，当戚风郁使出了这个技能，一队的所有人的跑速就是：
　　100% 乘 200% 乘 300%。
　　基础速度相当于原本的6倍。
　　这速度，何止是穿了滑板鞋，简直相当于开着赛车一样，风驰电掣。
　　再放在潜行状态本来就加速了1.5倍的两个影卫身上，那更是快成了闪电，快出了残影，快到转弯漂移不小心都会飞出去的地步。
　　幸好提前练了几次，葱小绿和多拉贡胖才把持住没有翻车，五个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单词总背不】战团反应过来之前，在堡垒的炮火砸下来之前，连翻越数道防线，像一柄尖刀刺进了红方的大本营。
　　双影卫比其他人先一步抵达红方大本营，他们开着隐身技能，直接绕到看守营门的两名NPC守卫背后，蹲好。
　　等天师凤羽、法僧北北迟了几秒赶到，一进入攻击范围，两名守卫刚刚拔出羽箭，要向两人射击的刹那，双影卫同时出手，一记锁喉，控住了守卫！
　　控制时间5秒，同时降低防御力50%！
　　凤羽攥在手里的雷暴符、五雷轰、和两个影卫一起，用大招不要钱似的砸向NPC，等锁喉状态结束，双影卫的大招输出也临近截止。NPC守卫拿羽箭的手又一次抬高，法僧北北的暴风雪读条刚好及时接上。
　　冰冻状态下无法继续攻击！控制时间递减为3秒！
　　持续的暴风雪，带来了冰冻状态的同时，又一次收走一轮守卫的血条。而腿最短的僵尸，才终于姗姗来迟。
　　高大的北地人僵尸，举起带着瘴毒的爪子，这一次，却不再是两个守卫一起攻击，而是专杀血量相对较低、左边的NPC。
　　等北北的一□□风雪、外加凉的一轮爪袭之下，左边守卫NPC撑不住倒地，而右边的血条虽然只剩下六分之一，天师凤羽却反手甩出一个混乱符，让它陷入被递减到只剩下2秒的混乱状态。
　　借着短短2秒钟的空档，五人几乎保持着满血状态，成功闯进了红方的大本营！！


第44章 第四十四次心动
　　接下来的发展，在战天这里可以称之为“喜闻乐见”，而对于【单词总背不队】战团来说，则是一场根本摸不着头脑，出师未捷已然败北的悬疑剧了。
　　开局两分钟，至少有三个队伍连敌方的影子都没见到，甚至没打完基础资源，没刷到半个小精英呢，就收到了一条没头没尾的系统提示：
　　【系统：红方大本营已被攻破，单词总背不队战团败北！】
　　啥啊这？？？！
　　咋回事啊？！
　　团战结束。结算画面中，系统从战斗录像中抽取集锦，将近30秒的回放里，单词总背不队战团的成员，才拼拼凑凑拼出了大致状况。
　　好在团战结束之后，系统会从战斗录像里，提取玩家密集的部分，进行将近30秒的精彩集锦回放。
　　在【守卫神龙】的旁边，【单词中背不队】战团战战兢兢地打龙，【战天】那边丢一个技能试探，这边就放两下冷箭反击，四支队伍各个狗狗祟祟，互相试探。
　　而在这同时，五条快如闪电，迅如疾风的黑影，堪比秒杀的速度拿下大BUFF，钻过重重防线，把开局无人留守的红方大本营偷了。
　　单词总背不战队：“……”谁特么开局会留人收大本营啊！难道不是先扛旗互殴几轮再说的事儿吗？
　　而战天这边的画风则是：“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快，但团长牛啤就完事了！！”
　　打完第一局，稳进八强。
　　时间还很早，副团长就在语音频道里说：“两场之间有15分钟休息，现在其他战团还在打，时间比较充裕，没吃饭的可以趁现在吃一吃。20分钟后……6点40之前，回来集合。”
　　公频里，一群人群魔乱舞：
　　【玉霞小雨：哇塞，我的天，不服不行！我参加这么多次，还是第一回 打这么快的！再弱鸡的队也要差不多五分钟吧？
　　哎鸭：团长牛啤就完事了！
　　捷克慢点：团长牛啤就完事了！
　　众：排！
　　……
　　多拉贡胖：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和天师组队。怎么觉得天师攻击好高？
　　挨打就是占便宜：有多高？
　　多拉贡胖：我感觉不比我差多少？
　　多拉贡胖：还能叠毒buff。
　　多拉贡胖：看得我都手痒想练个了。
　　鹅了么歪埋：阿胖的意思是，咱们小凤羽输出很高？
　　北北：确实高。
　　北北：天师毒是不是和僵尸的毒不冲突？
　　北北：我看NPC一会冒绿血一会冒紫血的。】
　　戚风郁看着队友们夸自家职业，非常荣幸，很想开麦凑个热闹，谦虚几句，便下意识向冲着王良那边的麦克风靠近。
　　不想王先生也刚巧向着麦克风的方向凑，本就不太远的距离，一来二去，相对而行，只一眨眼的功夫，两个人就近得鼻尖几乎要碰到鼻尖，近到连对方的睫毛都数的清的程度。
　　戚风郁心里一悸，下意识退回到自己这边的桌前，目光却还迟迟停在王先生那张得天独厚的俊脸上没有移开。
　　而相对的，王良却没有任何退缩，不仅不退，反而更贴那麦克风近了一些，说：“凤羽很厉害。没有他，就赢不了这么快。”
　　语气淡漠，纯粹的陈述句。
　　明明他的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有目光始终专注地直视着戚风郁。
　　就这么看着他，陈述着夸赞的话。
　　轰地一下。
　　双颊像被火点着了似的，烫得要命。
　　偏偏王先生用那张无甚表情、却又过分俊俏的脸，冲他，轻轻眨了一下左眼。
　　就像火上浇了一票热油，又像狂澜再添上一把烈风。戚风郁直接从头烧到了脚，连头发丝都被热意喷薄着，只恨没有个冰窟窿能把自己埋进去。
　　艰难之中，他狠狠抓起最近的零食，把包装袋抓的哗啦作响，羞愤道：“大哥客气了，大哥抬抬手指，就是咱逃不出去的五指山，我那点小把戏，还不是全靠大佬发掘？”
　　王良嘴角些微翘了一下，转回头调出战斗录像回放，戚风郁被他云淡风轻的态度彻底打败了，心说，不怕BOSS壕，就怕BOSS不讲武德耍流氓。就算赢得很轻松，也不至于心情这么好吧，好到有心情那他开涮。
　　撕开包装，倒进嘴里。
　　戚风郁：“啧，甜死了，齁嗓子。”
　　便被王先生拿走，换给他一包咸口零食。
　　公屏上，一片【凤羽牛X！！】【团长牛肉加啤酒！！！】【团长YYDS！】【跟着团长和凤羽躺赢！！】的凌乱弹幕里，混入了两句不一样的烟火：
　　【玉霞小雨：让团长帮忙呀。洗洗嘴巴就不腻了。
　　鹅了么歪埋：就只剩下甜了。】
　　好在王良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公屏上，他快进着看了好几遍录像，很有些遗憾地道：“有点短，没多少研究价值。”
　　戚风郁：“……”废话，能不短吗。总共打了两分钟，难道还能录出二十分钟的视频么？
　　一番休整，六点四十，副团长准时开麦，又是一张表格截图甩出来，说：
　　“我们下一场对‘可以放弃了’，也是个新入围的战团。按照赛制，十六个战团排名第16对战卫冕队，排名第15对战第二。这个‘可以放弃了’是上轮赢了第二名进入的八强，他们肯定要比‘单词背不’战团的实力强。”
　　【黄花菜：敌强我更强就好了呀，怕什么。
　　挨打就是占便宜：管他强还是弱，咱们就是孤独求败一匹狼！
　　鹅了么歪埋：你自己孤独求败吧，我们剩下49个还是想胜的。
　　众人：鹅姐说的对，笑死！
　　……】
　　副团长又问：“团长，我们还继续闪电战吗？”
　　王良：“继续。”
　　副团长：“那么分组照旧。一队加油，其他队认真表演，不要让对面发现我们在演。”
　　在众人的“哈哈哈哈”和“保证演好”之中，第二场团战开始了。
　　这一回合，【战天】分到了红方阵营。
　　王良没开麦，对戚风郁道：“放绿龙，绕后拿大BUFF。”
　　戚风郁“嗯”了一声，小天师迅速在团队里敲出“跟上.jpg”的表情包，众人心领神会，依次出发。
　　只是，这一回，他们赶路的阵型和上轮不太一样。
　　小天师走最前，然后是法僧，僵尸居中，两个影卫坠在队尾。五个人之间，拉开至少5格的距离，呈直线型，一个追一个，绕开蓝方第一道堡垒，向距离红方大本营较远的大BUFF进发。
　　凤羽打头阵，视野最好，最早看到大BUFF旁，已经有一队抗旗子的人先到一步，打上了。
　　戚风郁立刻低声报人头：“扛旗的是武将，然后药医，两个法僧，一个影卫。”
　　王良：“传统配置。先杀药医。”
　　戚风郁“嗯”了一声，趁对面打大BUFF还没发现他，悄悄在药医头上挂了个标记。
　　队伍频道里：
　　北北：1
　　葱小绿：1
　　多拉贡胖：1
　　几人潜伏不动，眼看着大BUFF的血量从五分之四降到五分之一，王良一句“开”，小天师就像离弦的箭似的，一记“桃木剑杀”冲进了敌方队伍中间。
　　北北的暴风雪同时落下，五个人外加大BUFF全员被冰冻。凤羽大招单点药医，双影卫潜行到药医身边，同时小刀偷袭。
　　药医同时吃了一大两小三个攻击，只剩下一丝血皮，便被持续落下的暴风雪收走了人头。
　　另一边，到场的僵尸已经缀住了脆皮法僧，举起长指甲鬼爪，向着脆皮法系的脸上招呼。
　　药医倒地的瞬间，双影卫加天生的菜刀三人组立即调转方向，集火只剩下半血的脆皮法僧，转瞬间，第二个人头到手。
　　而凉大佬，已经在三人转火的同一时间，开大招嗜血鬼爪，一爪子把另一个法僧挠得只剩下血皮，便毫不恋战，改去纠缠全场唯一有能力逃跑的影卫。
　　法僧北北的暴风雪结束，对面药医和双法僧已经倒地，大BUFF还剩下十分之一的血皮。腾出手的双影卫加天师，志同道合地同时转火，伙同僵尸凉，干掉了对面最后的DPS影卫。
　　全程无视了那扛旗的光杆团长。
　　《桃寻》的机制是，控场技能首轮5秒，第二轮递减为3秒，然后是2秒，1秒。北北的暴风雪控了全场，扛旗者解控后，立刻被天师凤羽补了个控。趁着这3秒的时间，几人砍瓜切菜似的收掉大BUFF，加持上200%的金BUFF，凤羽再使老套路【提桶跑路】，五个人当场化成风一样的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撤的一干二净。
　　蓝方大本营门前，五人小队分成了两组。
　　天师凤羽、僵尸凉两人的大招已经用掉了，好在法僧的暴风雪CD还差几秒就可以再用。
　　双影卫潜行过去，照例一控一。葱小绿控左边，连一串爆发输出，而多拉贡胖的操作和上一场有些不同，右边的NPC守卫上完了控，就立刻使用斗篷重置了潜行时间，绕到左边的NPC旁，把大招交给了葱小绿这边的NPC身上。
　　在潜行状态绕背，影卫的前三下能打出150%-200%的攻击，又有金BUFF的加持，双影卫两套大招，直接干掉了NPC将近70%的血。等两个NPC解了锁喉状态的控，僵尸凉一马当先，利用身上旗子的20W厚血量，拉住了两个攻击超高的NPC的攻击。所有人嗑药水死命输出，3秒后，法僧北北的大招冷却结束。暴风雪哗啦啦地降落，接上了第二轮的控制，转瞬间，四人围攻的右侧NPC轰然倒地，满打满算，虽然少了两个人的大招，NPC却也只比首战慢了几秒而已。
　　偷营，开始！


第45章 第四十五回敬佩
　　要偷营，就必须快，要么在敌方反应过来前打赢，要么，就阻止敌方做出反应！
　　五人小队像上一回合那样，成功潜入了蓝方大本营之后，却兵分两路，在一处狭窄的路口潜伏下来。——这是从复活点出大本营的必经之路，而只要经过路口，视野内必定能看到有人在偷营。如果这个点处理不好，那么偷营行动只会落得失败的地步。
　　葱小绿隐身潜行，北北在隔了三格的中央，向四周播洒群体范围冰晶。他就像一台洒水车，毫不吝啬地大范围释放着技能，把路口彻底堵了起来。
　　药医第一个死，自然也在第一时间复活。他用最快的速度向前冲，果不其然，被冰晶冻在了原地。
　　接着是使用闪现赶路，同时撞进冰冻范围的两名法僧。
　　影卫缀在末尾，看到队友被冻，立刻开了潜行，试图从侧面绕开冰晶——然而，唯一的缺口有人蹲守，正是葱小绿。他已经放好了探查地标，成功抓出了影卫，获得了抓贼BUFF！！
　　北北这边1v3，不过，由于死亡过一次，曾经叠过的控制技能递减被刷新，这一次冰冻又会持续5秒之久。北北暴风雪还在冷却中，不过作为法僧，输出的招数有的是，而不需要控蓝的情况下，他们的技能可以永远在爆发中。
　　眼看三个人的血条以飞快的速度减少，那边葱小绿凭借抓贼BUFF一套爆发，把脆皮影卫送回了复活点，看北北的控制技能即将结束，便掉头过来，用他所有的控制技能进行第二轮补控。锁喉、晕人、再加北北的单点寒冰箭，三个人再次含恨被控。
　　3秒的时间一晃而过，但3秒能发生的变故也已经足够多。能让法僧续航的药医倒地，双法僧憋得双眼泛红，卯足了劲捏着手里的暴风雪，只等第二轮结束反击……的时候，系统跳出通知：
　　【系统：蓝方大本营已被攻破，可以放弃了战团败北！】
　　胜利时间，3分半。
　　由于这一轮绕了远路抢大BUFF、屠敌方扛旗主力队四人、分兵蹲主力队复活点等诸多因素，打掉蓝方大本营的时间，足足比第一场慢了一分钟。
　　王良意犹未尽，搓搓还没焐热的手柄按键，发表了一句中肯的评价：“慢了。”
　　立刻遭到了副团长和戚风郁的反驳：
　　“很快了！”
　　“哪里慢啊！！”
　　公屏如雨后春笋似的刷着：
　　【团长又在凡尔赛】
　　【不得不说快到我都没打过瘾】
　　【打得很快，下次不要这么快】
　　【战天牛皮就完了！！】
　　【GKDGKD，下场让我家狗来滚键盘】
　　……
　　幸亏对面的战团听不见，也看不见频道里的发言，否则，恐怕真要团如其名，全员都可以放弃了。
　　打完两场，八进四，每个人都很轻松。
　　事实上，想不轻松都难。
　　第一场打了2分半，除了一队之外全员打酱油。
　　第二场3分半，二至八队全员演员。
　　即便出力高达90%力的一队，满打满算，也只集中了6分钟的精神而已，和之前稳扎稳打推拉防线、走阵地战相比，负荷实在不是一个级别。
　　赢得太轻松，副团长切回自由麦，温柔地鼓励大家一番，又让团队成员放松二十分钟，私下却给凉发了私信。
　　【副团长：第三、第四轮都是老对手，不会再像前两轮这样轻松。请团长务必出面，稳住军心。】
　　先看到私信内容的，自然是正对着台式机的戚风郁。他原文念给王良，王先生不知是在确认战绩还是在做别的，只随口应了一声。
　　反正离下一场开始还早，万事都不着急。戚风郁便将手机放在无线托盘上充电续航，一手托腮，一边刷着语音频道里不停滚动的文字内容，一边说：“闪电战的打法和原理不难吧，咱们试两次就上手了，那为什么以前没有战团这么打？”
　　“嗯。”王良点了几下手柄，屏幕随之从游戏画面切成了白底黑字的页面，上面罗列着不少数据。他指着其中几行，说，“这些，是刚才偷营时，我们的APM记录。”
　　戚风郁第一次见识玩手游还能测数据的软件，说实话，看不懂，也不知道APM指的是什么。便静待王先生的下文。
　　王良：“这三行分别是北北、葱、阿胖。普通人的APM一般在65-100之间。”
　　“哇靠！！”戚风郁顿时震惊了，因为这三个人的数据都在130以上，超出了平均水准，他感慨道，“原来他们三个这么厉害的吗？……等等，那下面两行是谁，是你和我的数据吗？”
　　王良指了指最下面一行，道：“这是你的。”
　　看着代表凤羽那一行177的数字，戚风郁心想，所以，闪电战的思路不难，难的是参与者的操作水平吗？
　　果然，王先生最后下了结论：“你是整个闪电战的核心，只有达到你的水准，闪电战才能实现。”
　　戚风郁沉默了几秒，道：“道理我懂了。但是我还有一个不太明白的地方。”他抬起食指，把指着自己数据的、王先生的手指向上抬起来一点点，挪到上面的一行，问，“请问，团长这个比我还要高出一大截的数据，是怎么回事？”
　　如果按照一般玩家65-100，那北北、葱小绿、多拉贡胖的130以上，算是一般玩家中的高玩，凤羽的177大约算高玩中比较出类拔萃的。
　　但，凉的210算怎么回事？
　　Bug吗？妖怪吗？还是魔鬼？！
　　王良转过头来，非常认真地看着戚风郁，说：“在没有经过系统训练的情况下，能够达到180左右，是非常了不起的数据。你的反应力非常快，有效输出、控场技能的都很及时。而我，全场最大的贡献是站桩输出，单从字面上对比数据，是没有什么意义的。”
　　站桩就可以比别人高一倍？
　　虽然但是，僵尸要躲攻击，腿短还要跟上大家的节奏，就意味着路线规划和走位不能有半点迟疑，绝不是王良所说的“单纯站桩”。
　　戚风郁疑惑地瞥了王良一眼，忍不住又瞥了一眼，瞥了好几回，最终也无法确定，王先生是究极的谦逊还是低调的凡尔赛。
　　他到底没忍住，追问：“我是上班以后才开始玩游戏，上学时完全没摸过。就算按你说的，我没经过训练，还算有那么点天赋，那你呢，就算游戏从小玩到大，也不能参加过专业训练吧？”
　　王良：“……”
　　戚风郁：“说到底，能学业和游戏兼顾，还是你比较厉害。过分的谦虚可就是骄傲了啊，小心在我这里给你扣分。”他朝王良挤挤眼，又拿肩膀撞了对方一下。
　　王良微一侧身，躲开了撞肩，同时伸出手，按住那肩，以免戚风郁直接倒进他怀里，却避开了对方闪亮的目光，低声说：“有过的。在很多年前。”他调回到游戏画面，思绪却显然没有在游戏里，“打过职业赛，被淘汰了。所以，我的数据不能作为参照。”
　　戚风郁：“？？？”
　　那语气里若有似无的失落，让戚风郁在意到揪心，但同时，他也意识到了，自己或许触碰到了王先生并不想昭告天下的往事。
　　王良：“一定要扣分的话，那我也没有办法。”
　　不是，这扣什么分啊？？谁还管扣不扣分？！
　　戚风郁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了，嘴巴张开到可以塞下一条鲸鱼。
　　打过职业赛，那不就是职业选手？？王良以前是职业选手？？？？
　　他抓住王先生的胳膊，道：“我还以为你就是个服从家里安排，按部就班的无趣富二代，原来你以前这么酷的吗？！”
　　王良：“？”
　　戚风郁：“哇塞，你打过职业赛，你以前是电竞选手？？你父母……不不，你家人难道不反对的吗？！”
　　王良轻描淡写道：“不算赞同。”
　　戚风郁：“所以是你想办法让家人勉强赞同你？！”
　　王良：“中二罢了。”
　　好家伙。
　　别人的中二混社会，或者搞叛逆。
　　王先生的中二，却是跑去打职业赛？
　　戚风郁又一次刷新了世界观，虽说好奇心几乎爆棚，可察言观色，王先生似乎不愿意再多提。一边揪心一边想问，那份纠结就不自觉写在了脸上，和求零食而不得的大型犬类如出一辙。
　　在这么阳光灿烂的犬系男面前，再不好的心情也会烟消云散，王良心情早就阴转晴了，甚至忍不住伸出手去，撸了一把戚风郁那看起来手感就很好的头毛。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触感顺滑，手感甚佳，要是没有碍事的发蜡，手感应该会更好。
　　戚风郁瞬间竖起防御墙，一蹬地面，让电竞椅直接退出去至少一米远，他护着脑袋震惊道：“你、你怎么说动手就动手？！我的发型！！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能乱，你想摸别的地方我还能不让你摸吗？！”
　　王良听的又绷不住嘴角直往上弯。
　　王良：“行，这可是你说的。过来，我不碰你的发型。”
　　戚风郁撇着嘴蹭回桌前，嘟嘟囔囔地说：“真是一点都不能松懈……”
　　闹了几句，戚风郁到底不敢再试探王先生的过往，只能把好奇化作吃零食的动力，啃着薯片巧克力，心想，得想个办法，把王先生哄开心了，好让他多讲一讲这段神奇经历。
　　原来是这样，那么，很多细节就连起来了。
　　就像那个明明没玩过却刷新榜单的射击游戏，再比如，明明和他差不多同岁，却总感觉对设计类的软件并没有那么熟练……至少不像实操一两年的熟练度。
　　想多知道一些王先生不为人知的事情。
　　脑海中，倏而闪过的念头，很快被副团长新发过来的私聊，转移了注意力：
　　【副团长：下一场打“无冕之王”，是老对手，闪电战恐怕需要调整。】
　　戚风郁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这战团名字咋回事啊，难道是针对战天改过名吗？”
　　蝉联小金冠的【战天】。
　　拿不到金冠的【无冕之王】。
　　战团名自带的酸气扑鼻而来。
　　王良瞥过一眼，不以为意道：“以前叫天下无双。连着三周被战天、还有另一个战团打了秃头，才改成这个。”
　　戚风郁大笑：“这不是自欺欺人吗，打不过就是打不过呗！”
　　王良：“实力勉强是有一些的。”
　　戚风郁：“……”
　　笑死。
　　这和直接说没把这个战团放在眼里有什么不一样吗！！
　　那边，王良直接开麦，在语音频道里说：“不改配置，风郁拉八队进小组群。”
　　公屏上：
　　【可0可1：？？？团长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了也没听懂？
　　玉霞小雨：显然是在商量战术呗。
　　鹅了么歪埋：我就说，一队肯定单独开了指挥频道，要不然怎么会动作那么快！
　　沉默的鸽子：我没听错吧？八队？那不就是……
　　沉默的鸽子：我们队？？
　　沉默的鸽子：我们队最高才60级啊，团长没说错吗？？？】
　　王良：“没说错，就是你们。”
　　团战时间15分钟，决出胜负后，中场休息15分钟。
　　七点整，四进二
　　三、二、一，战斗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戚风郁：想摸别的地方我还能不让你摸吗？！
　　王良：喔，是吗？
　　王良：你确定？
　　戚风郁：警觉.jpg


第46章 第四十六波走神
　　战天分到蓝色阵营！
　　不等王良给出指令，戚风郁手速快的像闪电，已经带着一串头顶冒出“1”气泡的人，用最快的速度冲向了大BUFF。
　　所有人火力全开，眨眼的功夫，就削掉了大BUFF五分之四的血条。
　　凤羽：速度！
　　众人：111
　　然而，这一次，他们的速度却闪电不起来了，就在大BUFF血条见底的一刹那，小天师凤羽的背后闪现一道不祥的红光。
　　是影卫的锁喉！！
　　来了！
　　戚风郁心里警铃大作，手腕却稳如老狗，小天师手里攥了许久的清心符咒秒放，与影卫的“锁喉”DEBUFF双双抵消！
　　虽然没有被控，但是，皮薄的天师仍然损失了超过三分之一的血量，用近40%的血换影卫现出身影，可以说这笔生意赔得太多了。然而，凤羽丝毫不惧，疾风步拉开一段距离，和影卫缠斗起来。虽说他拼血量处于劣势，可天师的攻击距离比刺客远，只要他的任何攻击能给对方挂上紫毒，就能靠Debuff的每一跳把刺客磨死！
　　然而，团战并不是简单的1v1。凤羽这边专心走位，另一面，拉着大BUFF，ID叫【星辰知我悲伤】的武将，也陷入了危机。
　　无冕之王的团长、兼扛旗者，ID为【天下第一】的武将，正在追着他打。离他几格之外，还有两个身穿80级套装的大佬法僧，也在远远地向他扔着暴风雪。
　　支持着他苟住一条命、苟住最后一口血的，是躲在他背后拼命丢大回春术、解Debuff的两个药医。
　　星辰知我悲伤一边抱头逃窜，一边在心里嚎叫：他才刚刚60级！他明明该只是一条打酱油的咸鱼！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为什么在被无冕之王的第一梯队、小荷榴花排名第一、第二的法僧追杀啊！！
　　好在，紧张归紧张，他该做的事总算没漏掉。打大BUFF的时候，他已经提前拉走了9格半，只需在被控的间歇，再向远处走一步……
　　仇恨目标超出10格，大BUFF满血脱战！
　　好吧，他被要求的所有的操作，只是努力平移两步而已——严格遵照凤羽的要求。
　　3v3，一方是武将星辰知我悲伤和两名药医，另一方则是武将加双法僧、全部80级以上的凶残菜刀。
　　星辰知我悲伤的血条就像风中的残烛，忽明忽灭，随时都有倒下的危险。头顶着8点血的血皮，星辰知我悲伤忽然回头一招“长墙横扫”，把扛旗的武将“天下第一”扫开了两格。
　　正好正好进入到天师凤羽的攻击范围。
　　凤羽毫不犹豫甩出三张攻击符，“天下第一”的身上顿时冒出了-1、-300的双重损血符号。紫色的Debuff，同时给到了旗子和武将本人的身上！
　　……这点伤害，低到可以忽略不计，但侮辱性极强。
　　该死的小破天师不乖乖受死居然还敢反抗？！
　　天下第一当时气得发出一串“找死？？？”的表情包，直接开了大招冲刺，杀到了凤羽的面前。
　　五头身小萝莉天师不慌不忙，反手一记“缓速符”扔到天下第一的脚下，侧绕用出天罡步伐，躲开身后影卫的攻击，拖着气急败坏的武将、一把加速技能在手，却偏偏根本摸不着目标的影卫，绕着大BUFF、迅速游走起来。
　　另一面，3v3变成了3v2，星辰知我悲伤的压力顿减，虽说两名法僧的技能打在他身上也都很疼，可他吃控制的时间已经递减到1秒一下，也不需要再靠走位来躲避凶残的近战，等血量回起来十分之一，他就开始趁着不被控制的间隙，使出冲刺，迅速拉近和法僧之间的距离。
　　过于脆皮的法僧无奈走位，使得大多需要靠读条的技能释放更慢了。
　　一来二去，饶是有近二十级的等级压制，可【战天】的三个小号，居然生生拖住了两个主力法僧！
　　双方你来我往，一边是急速逃命，一边是你杀我补血。终于，拉锯战拖了接近三分钟，凤羽的Debuff磨掉了影卫近半的血，又骗掉了【无冕之王】大旗近2万的血量之后，终于含恨，倒在了天下第一的刀下。
　　【系统：无冕之王 战团加2分。】
　　看着变灰的游戏界面，戚风郁松了一口气，放下手机，轻轻揉了揉被过度压榨的指关节。
　　身为一队主力，在战前，他做了准备：提前看过【无冕之王】的所有战团成员名单，了解到了纸面可见的基础信息。他知道这个战团来自于老区小荷榴花，80级及以上的角色有7、8个，和75-80级的大号搭配，至少能凑足4支队伍。
　　单从等级、数值来衡量，高等级、满套装的人数，甚至比【战天】还要多一些。
　　拖住主力一队三分钟，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致了。
　　另一边，收拾完了滑不留手堪比泥鳅的天师，82级的影卫和80级武将，将狰狞的獠牙转向还在负隅顽抗的星辰知我悲伤、以及两个拖油瓶药医身上。5v3，碾压式的收掉三个人头，拿到另外6分，只用不到20秒。
　　只恨大BUFF被星辰知我悲伤拉到脱战，没能抢到，还要重新开始打。
　　仗着犀利的输出，打小BOSS的这点血量本不值什么，可要是算上杀5个小号的时间，怎么想都很不划算。几个人各个憋屈，冲着可怜的大BUFF一通输出猛如虎，眼看那200%加成即将收入囊中——……
　　【系统：红大本营已被攻破，无冕之王 战团败北！】
　　天下第一：？？？
　　众大号：？？？
　　不是，他们不是刚把那群傻子杀回去吗？
　　不是才刚开战五分钟都没到吗？
　　怎么就……输了？？？
　　原来，在凤羽一拖三争取来的这点宝贵时间里，僵尸凉、带着葱小绿、多拉贡胖、沉默的鸽子三个影卫，再加一个换上一身纯控制装，至少降低了一半输出的法僧北北，先偷绿龙，再用无缝控制的方□□掉守卫NPC，借绿龙对防御塔的超高输出，推掉了大本营。
　　戚风郁送完了人头，就躺在复活点没动弹，因为完全没必要再跑路了，他隔壁的僵尸凉大佬，已经把大本营砍到最后一丝血皮了。
　　等胜利的通知跳出，戚风郁立即鼓掌：“好耶！又胜利了，凉哥好棒棒耶！”
　　王良冷淡、矜持地瞥了他一眼，道：“你能不能正经一些？”
　　戚风郁：“那……嗯……那就，王先生，好棒棒？”
　　王良：“……不会夸，不用勉强。”
　　戚风郁和敌方两个大佬缠斗了一场，精神正亢奋着，托腮道：“表情很到位，不过你可以用比较流行的说法：好好的凤羽，为什么长了嘴巴。”
　　王良琢磨了一下，反应过来，不由失笑，点了点戚风郁，道：“油嘴滑舌。下次不要这样。”
　　戚风郁：“这句也可以说成：做得很好，下次别做了。”
　　“……”王先生想了想，说，“嗯。做得很好。”
　　戚风郁等了又等，不见王良继续，忍不住问：“然后呢？还有后半句呢？”
　　而王良已经调出来刚才的数据软件，点下抓取和分析，说：“没什么下一句。4打5，你一个人带三个小号，拖住了他们的主力，已经足够证明一切。”
　　戚风郁自觉打的不错，不过，被凉大佬亲口、当面夸出来，那感觉和闷在心里高兴相比，自然要更上一层楼，甚至快要飘起来了。他笑得像朵喇叭花儿，巴巴儿地向王先生凑近了些，两人一起守着屏幕的“…”等结果。
　　数据出来，戚风郁差点震惊。
　　他的APM居然有197。
　　戚风郁：“哇塞，我这手速是要爆炸了啊？？”
　　王良：“很厉害。”
　　戚风郁：“诶嘿。是你指挥的好，而我嘛，走位比较风骚。”
　　王良：“嗯。”
　　两人一唱一和，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直到语音频道里，响起副团长慢吞吞、颤巍巍的声音：“咳，那个，团长，麻烦先闭一下麦。最后一场了，大家休息十分钟，七点二十五准时报数。先、那个，解散。”
　　戚风郁：“……”
　　王良：“……”
　　两人面面相觑，戚风郁像被电到一样，火速翻回头看台式机上的频道设置。
　　他那台劳苦功高，温度发烫的手机正压在键盘上……“通话”的F2键的位置。
　　也就意味着，从他放下手机那一刻起，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全都发在了语音频道里。
　　戚风郁：“……”啊这。
　　就有点尴尬了。
　　公屏上群魔乱舞，简直不能再看。
　　【玉霞小雨：所以，是小奶狗和高岭之花，还是冰山配大金毛啊？
　　鹅了么歪埋：成年人不做选择，我：全都要！！！
　　玉霞小雨：只要CP不逆，咱们就是永远的战友！
　　鹅了么歪埋：高举团凤大旗不倒！
　　玉霞小雨：人外设定彩旗飘飘！！
　　……
　　可0可1：以前我没觉得有什么……
　　可0可1：可听过这一段现场直播……
　　可0可1：我觉得……
　　鹅了么歪埋：giao，现役基佬居然有话要说！
　　玉霞小雨：什么？谁？哪个现役？
　　鹅了么歪埋：ID这么明显了难道你看不出来？
　　玉霞小雨：就是过于明显我会怀疑真实性啊！！
　　可0可1：咳，那个。
　　可0可1：凤羽，有一说一，团长大概是个直的。
　　可0可1：你要是不嫌弃，咱俩有没可能……
　　玉霞小雨：我不可以——我不许！！！！！
　　鹅了么歪埋：打出去！我们中国人就是拆逆死——！！
　　可O可1：你们又不是……算了，不重要。
　　可0可1：所以凤羽你到底是不是，说句话吧？
　　沉默的鸽子：是什么？？
　　葱小绿：是什么？
　　多拉贡胖：是什么？
　　挨打就是占便宜：是什么？
　　……
　　】
　　什么乱七八糟的，简直不忍直视。
　　戚风郁看的头发涨，也很想排队问一句：是什么？
　　可是，当王良王先生过来，打算和戚风郁商量下一场战术的时候，戚风郁的第一个反应，却是猛地捂住了公屏。
　　王良：“？”
　　戚风郁：……
　　捂是捂不住的。
　　毕竟屏幕面积不小。
　　战天的聊天话题从来就没有正经过，他要是装作若无其事，王先生恐怕未必会注意到那位声称“真基佬”的【可0可1】的说话内容。
　　可是，这么一捂，就显得他那么心虚，就显得他那么的……欲盖弥彰。
　　戚风郁顿时被自己过快的手速给蠢到了。
　　而王良王先生，也成功（不幸）被他大幅度的动作吸引了注意力。
　　戚风郁：“哈哈那个。他们聊天内容比较污，我怕伤了咱们可爱小王总的纯洁眼睛。”
　　王良给了他一个淡淡的眼神，捞过鼠标，迅速上翻。
　　擅长玩游戏的人，动态视力一般都不错，几秒而已，他就翻完了所有的聊天内容。
　　戚风郁袖手旁观，冒了一脑门子汗。
　　他心里嘀咕，上次这些妹子们讨论拉郎、配CP，他和王先生隔着网线，谁也不认识谁，就没在怕的。这一次……被现场抓包，王先生会排斥吗。
　　会……排斥的吧。
　　普通人，没人会愿意和同性别的人强行配成一对吧。
　　就算是朋友、好哥们，也不行啊。
　　带着半分情怯，他试图偷瞄，可惜，屏幕的冷光打在那张完美、没有半点瑕疵的侧脸上，更显出气质的冰冷如兰，却完全看不透潜藏的情绪。
　　那长而微翘的睫毛微微轻颤，好似柔软的羽毛，扫在戚风郁心尖儿，引来一波又一波异样的波澜。
　　在这决定生死的要命关头，他居然、不小心，又看得走了神。
　　作者有话要说：
　　戚风郁：王先生好棒棒。
　　王良：说这么直白，你会被口口的。
　　戚风郁：？？？


第47章 第四十七个愿意
　　……其实，就算是同性别，好兄弟，和这么酷的王先生配CP的话，戚风郁想，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至少他单方面是愿意的。
　　他下意识舔了一下干燥的嘴角，嗓音也比平时听来干涩粗糙，他说：“他们说着玩的，哥你别介意……”
　　王先生的眸色幽深，像不见底的深潭，似乎与戚风郁刚刚熟悉起来那时有那么一丝丝的不同。
　　然而戚风郁拿不准他这是在生气还是有其他什么意思，他却问：
　　“你介意？”
　　警钟“铃铃铃”响个不停。
　　吵得戚风郁头都要炸了。
　　眼前，摆着一道明晃晃的送命题。传说中每一个字都是坑的送命题。
　　答“介意”，区区小天师，居然还敢嫌弃和榜一金大腿拉郎。
　　若答“不介意”，那就是明知不敬，还放任别人玷污王先生的名誉。
　　戚风郁的眼泪吞进肚子，再变成汗水从额角沁出来，沁得脸上细腻的皮肤都泛出湿濡的水意，他斟酌着，扔出一个自认比较端水的答案：“……我哪儿配的上哥啊，你这么厉害，只是啊，也该抽点时间，管教一下你这战团里的兵了！”
　　王良轻笑一声，魔掌又一次伸向那手感甚好的头发，两三下揉乱，说：“配得上。懒得管。”
　　……
　　七点半，最后一场，也是决定小金冠的决胜战。
　　【战天】运气很好，再次抽到了蓝方，对方是多周的老对手【梦回奥格瑞玛】。
　　王良让戚风郁把语音频道换成房主开麦模式，全程指挥。
　　依然是闪电战。
　　不过，比起前几回合来说，却是战术更灵活的变种闪电战。
　　【梦回奥格瑞玛】的团战风格偏稳健，开局不会立刻分散人手去找随机刷的精英怪，而是主力一队正面推进，二队拿离家较近的小BOSS（绿龙或者大BUFF），三队、四队游走掩护一、二队。
　　既不会像新手公会那样，开局全员抢人头，扔下大本营空置，也不会像【无冕之王】主力那样，一旦缠斗就上头。
　　面对这个宁可牺牲掉一部分主动权，也力求稳扎稳打的战团，戚风郁想不出该怎么去偷红方大本营。
　　只要分兵，必定会变成对面两只满编的10人队伍，打我方5人小队的不利境地，可要一层层推防线，打阵地战，那显然就打不出闪电战的优势，最终只会落得互相拼血量、拼人头的结果。
　　然而王先生虽不说，可那云淡风轻的态度，却莫名让戚风郁觉得，喔，似乎有这个人在，团战就有指望，再强的敌人，也没什么大不了。
　　王良调整了队伍，把战团里等级最高的5个影卫编作一队、再拎出等级最高的5名法僧一队，又分出5名武将编作一队。
　　核心队员一队，至于其他人，打乱分配，不拘职业，只按队伍编号，继续各司其职（当个演员）。
　　他的指令简短明了，所有话唠统统闭嘴，严格遵从他的指示。
　　公屏上出乎意料的整洁干净，游戏的小聊天屏里，只有各队成员发出“1”，来表示肯定的回应。
　　5名影卫隐身潜行，用最快的速度冲向和蓝营距离较近的绿龙。作为以盗贼为原型设计的职业，影卫的跑速远超其他职业，直到影卫队在绿龙附近潜伏下来，【梦回奥格瑞玛】的二队队长——一名83级法僧，才带着六、七个人姗然而来。
　　战斗刚开始，对面应当是满编的两队人。人数不够的部分，要么是影卫，要么是使用了隐身道具的其他职业。前者的可能性更大，因为《桃寻》之中，无论哪种隐身道具，使用期间都无法攻击，也无法使用任何加速技能。有、且只有影卫的“斗篷”、“背刺”、“水上飞”这些技能，可以在潜行期间使用。
　　五名影卫在草丛里静静蛰伏，看着对面【梦回奥格瑞玛】负责抗怪的武将一记冲锋，拉稳了【守卫神龙】的仇恨，而其他人各找合适的站位，在龙背后或者远离四五格的距离站桩输出。
　　【守卫神龙】只是个小BOSS，满打满算，血量只有旗子的一半，防御力却低许多。虽然正经输出的只有2队的五个人，但是很快，血条就掉到了50%以下。
　　葱小绿盯着血量数值，掉下50%的瞬间，在战团频道里打出“11”。
　　影卫队，开工。
　　他绕开暴风雪的攻击距离，绕到法僧背后，“背刺”打出鲜红的暴击，随即立即“斗篷”脱离战斗，进入潜行，再水上飞远远逃出在场所有敌方可能攻击到的距离。
　　83级，名为【逐日者】的法僧被偷袭，血条一下子掉下去快三分之一，手里的暴风雪技能也被断掉。但他反应相当迅速，立即以自己为中心放出技能“冰环”，把身周三格以内的范围全部覆盖。
　　然而，没打到人。
　　这便是有心打无心的好处。
　　葱小绿有备而来，一来，他早就预判了法僧的反击方式，二来，手里提前攥好了逃命技能。遭到攻击，再快的法僧也需要反应一下，松开暴风雪的按键，再换上不在常规技能循环里的“冰环”，来回至少要近1秒，足够让一个腿长跑得快的影卫溜远了。
　　——反正他也不打算一击必杀。
　　【守护奥格瑞玛】2队的输出不免乱了一下。
　　暴风雪断了，下一个控没接上，绿龙一口龙息，同时喷到了三个人。
　　好在队里有药医，先给抗龙的武将紧急刷了一口，再丢个回春术在法僧身上，之后是其他不幸中地图炮的DPS，很快，稳住了队伍血量，大伙重新站位，继续平稳输出。
　　一个路过的影卫犯贱，影响不了大局。
　　【守卫神龙】的血条再次迅速下降。


第二回 ，轮到了多拉贡胖。
　　他走着和葱小绿差不多的路线，悄然绕背，同样一套骚扰，同样的骚扰对象，“背刺”打一下，立刻“斗篷”跑掉。这时，法僧逐日者的大招“暴风雪”、“冰环”都在冷却，他能做出的反击，就只剩下在身边堆满冰晶一条。
　　更难抓到泥鳅似的影卫了。
　　二队里，所有人都停顿了一下。法僧的头顶，冒出了一个乱码字的气泡——在团战模式下，敌对双方的说话内容会被屏蔽，免得互相干扰。这是古早的PC网游里就有过的模式。
　　【战天】潜伏的影卫们虽看不懂，但操作影卫的玩家们，却对着手机屏露出了如出一辙的邪恶笑容。
　　嘿嘿，骂街呢吧，茫然呢吧？
　　事实上，【梦回奥格瑞玛】这一边，说的是：
　　“情况不对劲。”
　　“不是刚才的那个影卫，他技能在CD，不可能回来攻击。”
　　“怎么会有两个影卫？？？”
　　“戒备，全员戒备！”
　　在语音频道的召唤下，负责掩护二队的四队聚拢过来，能放地面技能的法僧在周围散布冰晶，不时偶尔有影卫现出身影，地上随之倏然亮起一刹那环形光圈——这是预先放置的陷阱“荆棘刺”，潜行的人踩中就会现出身影。
　　等放好了陷阱，这些影卫很快又进入了潜行。
　　而【战天】的一方，影卫们的队伍频道里，不断有人报着位置：
　　葱小绿：“58，79。”
　　哎鸭：“50，62。”
　　多拉贡胖：“61,71，三个井，齐活了！”
　　哎鸭：“我上了。”
　　葱小绿：“阿胖趟雷，其他去控人。”
　　于是，逐日者第二轮的暴风雪刚刚开出来，“铮”地一声，他的背后第三次亮起了血红色的光芒。
　　暴击！
　　视野中，一道黑影倏然闪过，还来不及捕捉到具体的模样，就再次潜回到暗影之中。
　　不远处，一道矫健的影子，迅速横向跑过，“荆棘刺”的效果音不断响起，却被那道黑影的“斗篷”重置了Debuff和脱战，再次消失踪影。
　　逐日者：“￥%&#！！！”
　　暴风雪到底没放出来，83级法僧简直出离愤怒了，怎么没完没了了？！还让不让人安心PVE了？！他只是想收个绿龙推地图而已！
　　他愤怒地扔下目标绿龙，到处游走，把冰晶放得满地都是。然而，却根本没想到，早就跑出攻击范围的哎鸭，正高高兴兴地隔远看戏呢。
　　哎鸭：无能狂怒，真好笑，津津有味.jpg。
　　法僧不务正业，好在武将和另外两个影卫还在努力输出。眼看【守卫神龙】就快倒下了，“铮”地一声，在武将、双影卫的头上，同时冒出“你已被锁喉，无法释放技能”的提示。
　　二队众人：？？？
　　ID为“葱小绿”的影卫，大摇大摆地现出身影，一记普攻，收掉了【守卫神龙】的最后一丝血皮。
　　绿龙在青烟中升起，头上顶着蓝方的标志，跟随“葱小绿”飘向红营的防御区。
　　二队众人：？！！
　　【梦回奥格瑞玛】在场的所有人眼里都迸发出了愤怒的绿光，侮辱性太大了，简直叫人怒不可遏！所有人都在把技能向葱小绿身上招呼。
　　而葱小绿呢，他的斗篷技能已经好了。脱战、加速，跑得好似一阵旋风。然而，他快，【梦回奥格瑞玛】也有影卫，速度也不亚于他，带着怒火，至少四名影卫都在死咬着他追。
　　葱小绿顶着一串“%%%%%%%%！！！！！”的文字气泡，带着他们飞快绕过草丛。
　　“咔嚓。”
　　有一名影卫踩中了事先放好的荆棘刺。损血不高，却被定身5秒。
　　接着，又是一声“咔嚓”。
　　两个定身。
　　被站住动不了的两名影卫，被多拉贡胖为首的四个影卫群起而杀之。影卫对影卫，都是高爆发的脆皮近战，光影之下，一人倒地，一人仅剩一丝血皮逃跑。
　　追着葱小绿的，则只剩下两个。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完结啦，今天开始双更，第二更在晚9点。


第48章 第四十八场壕雨
　　葱小绿也是开区到现在的老玩家，用影卫PVP经验十分丰富，借着绕柱、时间差和跑速差，尽可能地躲开地方两个影卫的攻击，分别骗掉了他们的“背刺”技能之后，他以最后一口残血放出了“斗篷”，脱战，进入潜行状态，跑出S型，以刁钻的角度躲开后续的地图炮追击，成功脱离了战斗。
　　说时迟、那时快，直至这时，最后一场决胜战，才刚刚开始不过90秒而已。
　　被两队人围追堵截的影卫跑路了，而其他几个影卫也跟着失去踪迹。【梦回奥格瑞玛】的二队和四队，像无头苍蝇似的在附近绕了好几圈，大约在语音频道里获得了新的战斗指令，便放弃了继续追杀，追着绿龙的屁股打起了输出。
　　绿龙的血量有5w，不过防御比【守卫神龙】要高一倍，不吃暴击、不吃Debuff。所以，就算血量偏少，也没那么好打。
　　两队10个人全部加入战斗，闪烁的技能连发。绿龙头上，冒出一串串白色的损血字样，血条到底在慢慢地减少。
　　按照这个速度，在抵达红方大本营之前，绿龙势必倒地，【战天】即便抢走了龙，也不能对红方造成多少实质性的损失。
　　说到底，无论是大BUFF还是龙，能决定胜负的，还是看双方的战术和反应，再一些运气成分。
　　然而，在两队人看不到的地方，刚刚逃脱的影卫小队，保持着潜行状态，又一次绕到了他们的背后。
　　小队频道里：
　　葱小绿：“技能好了叩1。”
　　哎鸭：“1”
　　多拉贡胖：“1”
　　捷克慢点：“3s。”
　　葱小绿：“上！”
　　三个能放大招的的影卫各自选中脆皮目标，有两个同时点选了83级法僧逐日者，一个点选的是名影卫。葱小绿、多拉贡胖两个大招在冷却中，便跟着也选同一个影卫。五人悄无声息地绕背，同时出手。
　　逐日者又、双、叒一次听到了熟悉的“铮”，又、双、叒一次看到了眼熟的光芒。
　　他今天实在是够倒霉的，三次暴风雪，没有一次能完整的放出来。前两次偷袭，掉血量都在三分之一，队里药医健在的情况下，就算法僧生抗1-2秒攻击，不至于猝死。于是，这一次，抢小BOSS、打断技能，新仇仇恨，让逐日者气歪了鼻子，立刻按下了技能“冰环”——【系统：你已死亡，无法释放技能。】
　　逐日者：？？？
　　他愤怒地在语音频道大叫：“发什么愣呢奶妈？！我怎么会死了？！”随即看到，两名影卫双双现身，潇洒地一甩披风，隐入暗影。
　　同时倒地的，还有被三个影卫围攻的那个倒霉影卫。他正努力输出着绿龙，因此没有在潜行状态。
　　语音频道里，同队的药医的怒气值比他只大不小，反骂道：“死就死了比比什么？！我还想问你发什么愣呢，背后俩影卫交大招你不跑路不是等死？！谁特么奶得住你？大回血全交你，我蓝都要空了坦克放生？！！打的不咋样嘚瑟啥？”
　　逐日者：“……”所以都是他的错吗？
　　【梦回奥格瑞玛】的小规模内讧暂且不提，这边，葱小绿却又一次陷入了围殴的危机。
　　虽然刀掉了一法僧、一影卫，可两队总共有10个人呢，其他四个队友都交了斗篷跑路，葱小绿的斗篷却还在冷却中。
　　8v1，还等什么，当然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了。武将的大招、影卫的大招，连药医都恶狠狠地冲上来扔几根银针解气。
　　在这样密集的技能之下，很快，葱小绿含恨倒地，在小队频道里留下一句：“剩下的交给你们了。”便飘然回去了复活点。
　　蹲在草丛里的多拉贡胖迅速频道发言：“什么交给我们，复活赶紧滚回来！”
　　于是，影卫们技能一好就刀一个，能跑则跑，跑不了吸引一轮火力从复活点跑回来，用不怕死的车轮战，死死拖慢了两只主力队伍的步伐，至少多打了2分多钟，才总算磨死了本该很快就能干掉的绿龙。
　　绿龙倒下的瞬间，主力的两队总算出了一口恶气。然而，他们站在绿龙的尸体上还来不及报喜，系统却弹出了令人震惊的信息：
　　【系统：蓝方大本营已被攻破，梦回奥格瑞玛战团败北！】
　　以逐日者为首的两队全员：？？？
　　【梦回奥格瑞玛】的聊天频道，今天注定被怒吼声占领，逐日者无能狂怒着：“怎么回事？？？我就杀个龙的功夫，大本营怎么就丢了？？一队的人都在干什么——？！”
　　原来，在五名影卫组成的潜行小组，用反复的骚扰、阻挠逐日者带领的二队、四队的时候。蓝方大本营这边，战斗也持续了很久。5名法师的无缝暴风雪，另加5名战士的无缝嘲讽，控制住了留守的一队、三队和两名守门NPC。
　　10v10+2NPC，场面异常激烈和混乱。而戚风郁操作着小天师，开着加速技能，开着5名法僧协助拿到的200%大BUFF，开着清心符、拖着腿短血厚的僵尸凉大佬，趁间隙混进营地，偷掉了蓝方大本营的血条。
　　凤羽的所有辅助技能全部交给僵尸。而僵尸只负责被运动到坐标，玩命极限输出，打出了惊人的253有效手速，以一个人的力量，杀出了接近2.5个输出的DPS。尽管如此，也足足打了4分钟。
　　系统跳出通知的最后五秒，察觉不对的蓝方前来探查，那两个探查影卫已经发现了他们。于是，凤羽当机立断，把最后一瓶蓝交掉，放出两个控制技能，把人混乱住了2秒，再强行托住火力2秒，保证了凉的最大输出，却也倒在了胜利前的最后一秒。
　　在小金冠的面前，区区回一次复活点，还行，不算太大的牺牲。
　　只是，看到系统显示【玩家所在战团获得全区团战第一】的提示那一刻，戚风郁的心情仍然澎湃不已。
　　有多久，没有这么全情投入过了。
　　在【清风霁月】之后，或者，甚至在【清风霁月】最为辉煌的时日，也没有能与这一战更淋漓尽致的投入。
　　不需要考虑任何别的，诸如战团内部小团体的纠葛，奖励如何分发，酬劳怎么分配，他甚至不需要考虑下一步的战术，只需把背后完全放心地交给队友，专心做好具体的目标，即可。
　　他完全信任他的搭档凉，也完全信任凉的战团。
　　是因为王良的指挥风格是冷静而理智的吗，还是因为凉对战局的每一步判断都准确的过分？
　　再或者，是因为僵尸【凉】是全区首屈一指的最高输出，同时又是【战天】所有成员深信不疑的团长？
　　或许，也是他那得力的副团长战前准备和资料都充分得过分？
　　戚风郁眼睛亮得堪比星子，忍不住展开手臂，给了近在眼前的王良一个大大的拥抱。
　　他的呼吸很快，语气里更难掩激动，道：“赢了！！我们赢了！！！”
　　王先生的身体微微一僵，虽然没有强行挣脱，但还是微微退开了几分，勉强和他拉出了一点点距离，矜持地道：“嗯。赢了。”
　　戚风郁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心想：哎呀。看来王先生拿小金冠已拿到手软了，不稀罕了。
　　到底冷静了些，他轻咳一声，松开手，抓抓已经被王先生揉乱的发型，道：“呃，一时高兴……”
　　王良：“我也很高兴。”
　　戚风郁抬起头，对上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眸。俊俏得令人心悸。
　　王良：“闪电战，比想象中更好用。”
　　也对啊！
　　小金冠或许已经不稀罕，可闪电战却是头一回实战成功。
　　以天师的加速技能为核心，以偷大本营血量为最终目的的打法，若他的天师号没有被王良挖到【战天】，或者，今天他没有和王良面对面一起打团战的话，这个打法，或许仍然只是“理论上可行”的打法。
　　所以，王良的高兴点在于“新战法成功了”，而他的高兴点在于“很久没拿过小金冠，终于痛快打了一场”。
　　不冲突，完全可以一起庆祝的节奏！
　　戚风郁兴冲冲冲进丫丫语音频道，开麦，加入战团所有人的狂欢之中。
　　可谓群情激昂、群魔乱舞。
　　副团长艰难地总结：“今天打得不错，尤其是团长的指挥、凤羽的辅助。另外，最后一战各位也都发挥的很好。我作为控场组的一员，虽然看不到影卫组的具体操作，却可以想象5v10的场面有多惊险。感谢大家为战团做出的牺牲。”
　　葱小绿立刻表示：牺牲不是问题，他还想再骚扰一次。
　　众影卫纷纷附和：俺们也一样。
　　事实证明，喜欢玩刺客类职业的人，骨子里确实都有那么几分捣乱因子在的。
　　多拉贡胖：我就不一样了，我虽然还想这么玩，但是团长要是能发点功劳红包，那就更妙了。
　　战团成员“哈哈哈”地刷着屏，一边厚颜无耻地纷纷排队求红包。
　　团长·王良王先生眉目舒展，凑近麦克风，十分爽快地应承：“没问题，这就发。”
　　挥手就在战团里派发了几场红包雨。
　　还是数值最大的红包雨。
　　无论是酱油党还是出了力的角色，所有人都嗷嗷叫着抢起了红包。
　　抢到数量少的主力成员嚎几嗓子，就能获得团长单发的专属红包。
　　在这狂欢的时刻，没有人舍得离开语音频道，也没有人舍得下线。只除了，本周团战的大功臣之一、天师凤羽。
　　五头身的小萝莉始终站在主城发呆，十场红包雨过去，居然一个红包也没抢。


第49章 第四十九个叛徒
　　倒不是因为戚风郁心情不好，而是他丢了手机，正兴致勃勃地围观王先生发红包呢。
　　何止是豪爽，挥挥手好几个出去了，眼都不带眨的。抢红包再有意思，能比现场旁观土豪散财机会难得吗？
　　更何况财神爷还年轻又好看。
　　沐浴在过于热情的目光下，王良压着不住上翘的嘴角，不由又多发了几轮红包雨，说：“一会给你发个大的，这些小红包不爱抢就算了。”
　　戚风郁一愣：“嗐，”他连忙说，“咱俩计较这些干什么，你的红包不就是我的？不用单独发的，我看你发就行了。”经过一场团战，他觉得，他和王先生的关系已经更进一步了。
　　和BOSS混成铁子，未来必会一片坦途，升职加薪什么的不在话下，他难道还会在乎眼前这一点小红包吗？
　　他打着小算盘，但是同时，他对王良付出的感情也是实打实的。他诚心想和王先生做很好很亲近的亲友，一切充其量算是阳谋，光明磊落、水到渠成。
　　戚风郁沉浸在快乐里，并没有注意到王良按下发红包的手微微一顿，矜持地没再继续发，停了小片刻，才仿佛若无其事说：“想试一下外设设备吗？”
　　嗯？
　　团战前怕影响手感，戚风郁婉拒了。
　　现在团战都打完了，为什么不试？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钟，时间还早，立刻点头道：“好啊好啊，那咱们先接上，去打个任务什么的？”
　　“嗯。”王良干脆利落地拔下游戏用的手机，连上戚风郁的。转换投屏需要安装一下中转用的APP，戚风郁干脆地把手机解锁，交给熟悉业务的王先生，跑去旁边的洗手间放水。
　　这间专用的游戏室和一间客卧相邻，中间是一间共用的洗手间，很显眼。戚风郁研究了一会智能马桶圈，顺利冲了水，再洗好手回来，迎面便看到了……那16:9的宽屏上，放着一张拉伸变形的截屏照片。
　　不是什么特别的内容，聊天框调到游戏画面正中央，赫然写着：
　　私聊 凉：桃源9，继续？
　　私聊 凤羽：！！！
　　戚风郁：“……”
　　这是随机组队匹配到【战天】的二级团队那天。
　　也是天师凤羽第一次和僵尸凉组队副本。
　　说得更准确一点，是桃源这个副本打完之后，他忘记了拿任务用品，而碰巧，凉又邀请他打了第二次。
　　那时，他只是想截一张和榜一大佬的同框图，结果不小心截成了聊天记录。
　　细节都还记得，可问题是，为什么他上个厕所的功夫，回来之后，却发现王先生在看这个啊？！
　　虽然他的相册乱七八糟，塞满了风景照、游戏截屏、甲方票据，没什么不能见不得人的，可不代表他愿意让老板随意审阅啊？！……好歹也算他的个人隐私。
　　戚风郁迟疑了，可王良的态度却特别坦然，甚至还主动兴师问罪：“你怎么还存了这个？”
　　戚风郁：“咳……随手那么一存。”
　　不是，该兴师问罪的明明是他！
　　王良：“过来解个锁。刚才下载超时，手机锁了。”
　　戚风郁茫然伸出手指，用指纹解开锁屏，屏幕上跳出“安装成功”的提示。王良熟练地点进去，调设置，调比例，很快，大屏调整为正常的比例，手机屏随之熄灭了。
　　戚风郁憋着不敢问，那边王良迟疑着，建议：“有空换个屏保吧。你再晚回来一会，相册里所有照片都被我看完了。”
　　语气可谓语重心长。
　　戚风郁：“……”
　　靠，所以不是王先生故意偷看，而是他更新系统之后，默认的“播放相册图片”屏保把他卖了！！
　　投诉，回家就投诉厂商！！
　　他咬牙切齿地应着，接过手柄，十万火急地把屏保换成一张静态风景图片，才悄悄松下一口气。
　　登上游戏，呈现在大屏幕中的精美画面，果然比手机抠搜的小屏幕享受多了。戚风郁舒舒服服地仰靠着电竞椅背，轻巧地拿无线手柄操控小天师。和触屏手感不太一样，不过他很快就上手了。
　　小天师蹦蹦跳跳地去主城的仓库掏库存——他的药水、符箓在团战里都用光了，下不下副本都要拿出来一组基础的，补齐背包物资。戚风郁舒服得恨不得再把脚翘到桌子上，要是换一个思路，桌子好，椅子好，设备好，免费的瓜子花生巧克力，身边还有个盘靓条顺的帅哥陪玩，帅哥甚至还想付钱（发红包）陪他玩，要是能再来一罐啤酒——……
　　简直骄奢淫逸，乐不思蜀了属于是。
　　正惬意着，游戏画面里邮箱标志闪动，有人发了条私信过来。
　　戚风郁想也不想戳开。
　　是个不认识的小号。
　　广厦：我是瑕光。
　　广厦：我回来了。
　　广厦：有没有好好看家？
　　戚风郁一愣。
　　王良家里，三楼仓库囤着好几套外设设备。不过安装好、现成能用的，只有游戏室里这一套。戚风郁试用外设，他就拿着手机玩，为了方便帮忙调试，他挪到戚风郁侧后方坐，而这个位置，自然能清清楚楚看到，那被屏幕放大了好几倍的，私聊内容。
　　瑕光。
　　很巧，这个ID他知道，是【光风霁月】的前·团长。
　　很不巧，他还知道，这个，还是天师凤羽的前·搭档。
　　光风霁月这个战团名，显然是从瑕光、凤羽里各拿一个字，从而取的名字。
　　光凭这一点，就足以让他不悦。
　　在和凤羽刷本之前，或者说，在允许戚风郁一点点侵入他的私人领域之前，王良并不觉得这个前搭档有什么问题。
　　毕竟以《桃寻》的游戏模式，没有搭档，想一路练到高等级，几乎是不可能的。
　　可当这个“前任”真实出现的一刻，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不行。
　　喉咙里，肺腑里，似乎憋着一股出不去的郁气。理智上，他清楚自己没有诘问的立场，甚至连这股郁气都不应该有，可实际上，他却微微眯起眼睛，用比平时冷淡了数倍的声音，问：“……你前任？”
　　戚风郁半晌不作声。
　　静谧的游戏房里，暗流涌动，醋意渐浓。
　　捏着游戏手柄的手指轻颤，指尖过于用力而泛白。桃花眼里，那一簇反射的亮光好似两簇小小的火苗，终于蔓延成了一触即发的火药桶。
　　戚风郁爆喝：“去他丫的前任，我CTLM！！！！”
　　行云流水一般，他从支架上取下王良刚刚安装调试好的手机，软键盘上，跃动的指尖快的像在钢琴上跳舞，几乎眨眼之间，整页的私信就已经发送了。
　　凤羽：好久不见你怎么和别时一模一样垃圾车难道还没把你拖走，哦对，忘了他们不收不可回收垃圾。
　　凤羽：有多远给哥滚多远，滚不动就给哥爬。
　　凤羽：一坨不可描述你就不能有点自觉别没事儿出来污染环境了吗？！
　　凤羽：巴拉巴拉。
　　凤羽：巴拉巴拉巴拉。
　　……
　　“…………”王良愣了楞，凑近手机屏，把戚风郁的句子仔细读了三遍。
　　没有一个脏字，却字字都在骂人。和他所知的，连被脑残喷上论坛，都能云淡风轻的佛系画风截然不同，简直像是另一个人。
　　而这个俊秀好看的青年，正咬牙切齿，过于用力，以至于轮匝肌都绷紧了，总是噙着笑意的嘴唇，抿成了一根直线，而形状秀气总是明亮的桃花眼里，也因愤怒而蒙上了一层阴霾。
　　这个王八蛋到底做了什么混账事，才把他的风郁气到这个地步？
　　霎时间，所有的醋意，所有的郁气，统统化为戚风郁同一立场的同仇敌忾，抱持着护短的心情。王良强压怒意，问：“他做了什么？”
　　戚风郁输出了一通，气消了一些，可听王良这么一问，又止不住冒出一阵阵的委屈。他撇撇嘴，说：“你知道【光风霁月】以前也拿过小金冠吧。6连胜。”
　　王良：“嗯。”
　　那时，他并不怎么在意团战，也不太经营战团，只和固定几个队友埋头练级。不过，作为同一个区的老玩家，还是知道一些各大战团的兴衰的。
　　戚风郁：“第七周，团战开始前30分钟，这狗比清空战团仓库，下线失踪。……临走前，还花光了所有的元宝，一毛都没剩下。”
　　原来如此。
　　所以，辉煌过的【光风霁月】才会从战绩榜上忽然消失。
　　再也没有回来。
　　依照规则，战团团长不在线，副团长可以“代团长”收取通知邮件，开战后代团长扛旗。
　　可战前30分钟，邮件势必已经被团长“瑕光”收取过了，作为副团长的风郁，就无权以“代团长”的名义参与团战。
　　而瑕光下线，就意味着，团战开启的那一刻，【光风霁月】无法按下“加入战斗”键。
　　也意味着，不战而败，弃权。
　　弃权者默认最末位，第十六名。
　　这对一个以团战而聚集玩家的战团来说，是致命性的打击。
　　更何况，瑕光还“清空了战团仓库”。
　　在战团的共用仓库里，会放置许多玩家使用生活特技制作的物品。比如天师的符箓、药医的配药包、武将的战意、法僧的回城玉牒、僵尸的毒药瓶等。
　　也会放置一些帮助低等级玩家尽快升级的装备。
　　而战团元宝，则是所有成员完成任务时，系统自动发给战团的一种货币。
　　它虽然不能被战团成员使用，却可以由团长、副团长去购买固定BUFF，使战团的所有成员获益。同时，元宝也是衡量战团活跃指数的一项很重要的标准。
　　做任务的人越多，战团获得的元宝越多，战团的活跃度评分越高。如果购买完固定BUFF还有盈余，就可以购买战团的日常任务、周常BOSS，难度很低，奖励丰厚，所有成员都能参与。也就能比不是那么活跃的战团更快的获得经验值、装备、材料。
　　然而，瑕光的一走了之，不仅让那一周的卫冕泡了汤，没有元宝积蓄的战团，势必下一周，下下一周，甚至未来整个月都无法入围团战。
　　没有任何一个高活跃度、高肝氪度的玩家，愿意接受缺席整整一个月的团战。
　　光风霁月，自此衰落。


第50章 第五十顿美餐
　　看着出离愤怒的戚风郁，王良想，倘若……他在就好了。
　　《桃寻》开服他就建了账号，跑完新手任务，为了赶着拿前三战团奖励，而建立了战团【战天】。
　　只是，他当时对团战不感兴趣，战团的存在，也只是作为方便组队、聊天的聊天频道使用。谁知，随着时间推延，团里渐渐收容了许多佛系、咸鱼的玩家。之后几波更新，游戏热度下降，最先AFK的玩家被大浪淘沙，【战天】的活跃度居然渐渐高了起来，高到每周必进团战的地步。
　　这其实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无论哪个年龄段的玩家，即便开服一腔热情，也会被急功近利的战团里一个接一个的硬性任务压垮。
　　反过来，【战天】却从来不对成员做任何要求，就算全员不做任何任务，每周也能靠团长氪金买齐BUFF。除此以外，大小活动必发红包，仓库里消耗品随便拿，聊天气氛特别轻松，这么多的优点，不知不觉，就聚集了一大群舍不得走的长线玩家。
　　可以说，【战天】能够长时间霸榜，是王良轻松壕迈的管理风格下的水到渠成。
　　倘若从一开始，凤羽就能加入战天，说不定早早就能拉起一支像样的团战队伍，而不是直到半年前开了转服功能，从别区挖来副团长才成型。
　　然而，过去无法回溯，凤羽在【光风霁月】经历的一切更改不了。
　　当时即便知道，恐怕他也不会在乎，如今却难以释怀。
　　这个认知，让王先生陷入了沉思。
　　戚风郁骂了一通，觉得不够解气，趁瑕光被骂懵，没能及时作出回应，便率先把人拉进黑名单。
　　接着，他行云流水地切到微.信，找出“徐戈”，问：“上次你说的买喇叭的店铺链接，拿来！”
　　沉默的鸽子甩来一条链接，问：“怎么啦？想开啦，准备把那符闹脑残挂世界了啊？”
　　“你这反射弧还挺长的。足足晚了那么多天。”
　　“刚打完团战先来频道里嗨皮呀！！”
　　“哦，我懂了，是不是团长给你单独发了大红包，所以你决定用来给自己出气？？？”
　　戚风郁无视了沉默的鸽子不着调的脑补，直接下单，买了三天的世界频道喇叭，备注留言：
　　游戏ID：瑕光/广厦
　　区服：绿槐风轻
　　要求：带大名挂三天。
　　内容：搬空满级战团仓库，花光战团元宝。
　　停了一小会，对面客服回：
　　客服小酒：……艹。坑战团也太王八了，骂三天怎么够？！
　　客服小酒：不多买几天吗客官？
　　客服小酒：拆家之仇不挂个十天半个月都说不过去啊！
　　客服小酒：我给你打个折扣！！
　　戚风郁选的是高端定制服务，200一天，挂在线人数比较多的八小时，内容不是套模板的那种纯骂人，而是相对比较像活人玩家语气的手工文案。
　　挂三天，差不多相当于氪一单了呢。
　　即便他和瑕光有深仇大恨，也没到为个仇人和自己钱包过不去的地步。出个气，差不多意思意思得了。
　　于是，戚风郁回：“不至于，三天足够……”
　　眼前，忽然掠过一只好看的手，没收了他的手机。
　　戚风郁：“……”咋回事，这手法似曾相识，和中学老师好像一个样呢。
　　王良低头，把他的话统统删掉，换成：“升级到至尊订制，挂满一个月。开页面，马上拍。”
　　客服小酒：！！！
　　客服小酒：壕无人性！！谢谢老板！！！
　　客服小酒：[链接]
　　客服小酒；您拍30份就好！
　　客服小酒：拍下后这边免费赠送3天呢！
　　王良复制链接，切到微.信，直接发给头像换成Q版僵尸、名字叫【凉】的自己，才终于施恩，把手机还给了戚风郁。
　　戚风郁：“哥，没必要吧……挺、挺贵的。”
　　王良拿自己手机秒付款，随着“叮咚”一声付款成功的提示，理所当然地道：“我、乐、意。”
　　戚风郁：“……”看上去似乎是大佬为他花了钱，可实际上他一分钱都没有享受到。
　　反平白欠了份人情。
　　怎么算，都亏本了啊？
　　算了算了。
　　反正花的不是他的钱，反正他欠王良也不止一次两次。
　　实在憋屈得慌，大不了把瑕光两个号放出来，骂几轮，再重新拉黑。
　　唉。戚风郁忍不住想，要是早点勾搭上凉大佬就好了，狗瑕光敢跑路，他就敢把【光风霁月】的主力全拉来【战天】混。
　　拆伙就拆伙，谁怕谁啊！
　　他并不知道，在某些方面居然和王良达成了默契，自我安慰一番后，便把糟心事、垃圾人统统扔到一边，挂着语音频道，和王先生一起刷起了副本。
　　然而，刷副本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等再回过神来，已经是十点多了。
　　唔……该走了。
　　居然有点儿不想走了。
　　幸好，戚风郁还算头脑清醒，还算有自知之明，深知关系再好，也不能厚着脸皮住BOSS家这个事实。
　　况且明天是星期天，和王先生在一起的话，搞不好又会打一整天的游戏。那他的生活也太不健康了，还是回家去撸撸铁，跑跑圈吧。
　　只是，这里到他家差不多要跨越大半个城，车程至少三十分钟。偏偏玄黄嘉怡这种地广人稀的高档小区，客源少，大晚上的出租车基本不爱往这边跑。
　　于是，一方要送，另一方坚持打车，两方拉扯的结果是折中。王先生开车把戚风郁送到附近最热闹的十字路口，等戚风郁打上车，这才各回各家。
　　星期天，休整一天，戚风郁在家附近的健身房游了一小时的泳，练了一小时核心，精神抖擞地进入了新的一周。
　　一进公司大门，就感觉到……公司的气氛不太寻常。
　　路过前台，戚风郁果然被叫住。前台妹子递给他一张纸，说：“戚小哥儿，咱们食堂改造了，到下个月20号前都要封闭。这是给你们部门的通知，烦劳帮忙通知一下哦。”
　　戚风郁眨巴眨巴眼睛，一脸茫然：“啊？改造了？那大伙儿怎么吃午饭？”
　　前台妹子指着纸，耐心解释：“可以自带，也可以和部门同事一起订餐，或者去周边店里吃。这上面放了一些我们行政部比较喜欢订的盒饭店家，仅供参考。每天午前公司群会发一些外卖优惠券。”
　　“喔……行吧。”戚风郁点头表示理解，后面又有人来，前台妹子便顾不上他，赶紧去招呼发通知了。
　　上七楼，先去茶水间泡咖啡，回工位开机，同事来得差不多了，就当众宣读通知。
　　其实不读也不要紧，行政部除了当面通知之外，还在小蓝鸟软件上发了公告，并且群发邮件，留下了足够多的工作痕迹，理论上，总有一种通知方式能传达到人。
　　通知下的雷厉风行，可习惯了混食堂每日更新的餐品的大伙还是对脸懵逼。
　　咋回事，怎么连个风声都没响，说改造食堂竟然就改造了？
　　到了饭点儿上，小蓝鸟的部门群，冒出了一群挠头的选择困难大户。
　　设计部长临时把三个小组长召到一块，在他工位上简短地碰了个头，开了个紧急小会议。
　　一顿午饭不起眼，却是关系民生的要紧大事。在众设计部员齐齐竖起耳朵旁听、不时插话发表意见的状况下，几人迅速敲定以下几个方案：
　　方案一：凑够20个人订团餐。每天更换菜品，不需动脑，工位直送，价格实惠，按一周5天起订。
　　方案二：三四个人合订外卖，均摊或轮流付账，部员们之间自由组合，部门不负责协调。
　　方案三：去周边小店订桌，AA制。
　　秦姐心细，目前手里也没有需要赶进度的方案，就由她来负责订餐统计。另一个组有个叫小林的，负责记录参与订桌的人名。
　　解决了大事一桩，大伙总算安心干活。晚了快一小时，戚风郁才总算开始巡山，一个组员一个组员地谈话。
　　星期一的时光一晃而过，忙得脚不点地，忙到晚上上游戏才有空记起王先生。
　　星期二，总算闲了些，卡着十点的死限，戚风郁敲门进CEO办公室拿杯子。
　　彼时，王良正低着头在纸页上签名，边上站着没什么存在感的特助先生。
　　戚风郁惦着脚，尽量不打搅他们的工作，泡好一杯基础黑咖啡回来，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聂特助已经又消失了。
　　他悄然松了一口气。只有王良的话，到底要比和其他人能松懈一点。
　　把咖啡放在王先生手边，轻手轻脚地开溜，还没摸到门，王良一抬眼，道：“午休十一点，还是十二点？”
　　戚风郁楞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说：“方案打样还没出来呢，今天我不去Z厂，午休随时都可以。”
　　王良：“好，在工位等我，11点忙不完，最快要11点半。”
　　戚风郁茫然“啊”了一声。
　　王良：“不是没地方吃饭？”
　　戚风郁：“喔。”
　　……倒还不至于没饭吃。
　　虽说他没跟20人的团餐，可要找人凑个外卖、或者吃便利店，怎么都能混一顿的。不过，要是王先生约他的话，必须王先生优先。
　　十一点半，两人在地下停车场汇合——设计部在工位上吃饭的人太多了，人一多，口就杂，况且他们已经互相加上了微.信，联系比之前便利了许多。
　　——上班不用面对面也能私聊了呢，连收藏的表情包都用得上了呢。
　　两人坐上S65，照例去私厨吃了一顿色香味营养满分的套餐。戚风郁中途几次试图掏手机，想劝诱王良一起打两局——不是《桃寻》，是他经常和其他同事打的塔防5v5游戏。
　　重点是，要是王大佬顺利上手，那他就相当于多了一个免费大腿抱了。
　　他纠结又心里头发虚，毕竟那个号上加了很多同事，要不要请BOSS加入成了千古难题。或许表情有点明显，便被王先生注意到了。
　　王良：“不好吃？”
　　戚风郁：“挺好吃的……”
　　至少比周边小吃街的所有都好吃。
　　王良：“那是吃腻了，明天换地方？”
　　戚风郁一脸震惊：“周围难道还有比这更好的地方？”
　　不知为什么，王良犹豫了好一会，才慢吞吞地点了点头，深沉地道：“有。”
　　戚风郁：“？”
　　有就有，怎么忽然深沉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王良：有。
　　戚风郁：说来食堂改造你好像还挺平静的？
　　王良：毕竟我要签字批准。
　　戚风郁：对哦！
　　（但提议改造的人是王先生这一点，就没必要让戚同志知道了。）


第51章 第五十一场午休
　　星期三，行政部总算千难万难地算出了团建积分。本着本着有机会就要捧BOSS的工作理念，行政部做了个很大的KT广告板，把王良和戚风郁的那张合照、文字报道印在上面，摆在上下班必经之地——大门口，以弥补食堂改造而用不了公告板的遗憾。
　　对此，戚风郁表示，曝光力度不大，不痛不痒。谁上下班路上不看手机看公告板啊。
　　重点是，影响不到他吃午饭。
　　至于团建的积分，他早早就关注着呢，设计部总分排名居然高居第四，已经是历届以来的最好成绩了。由于地理位置（CEO办公室）的关系，王先生的积分算在了设计部门的积分里，光是他们俩拿到的隐藏积分，就直接把总分拉高了两名。
　　冲着这一点，大家都很高兴。
　　在Boss的眼皮子底下求生，总归还是有些好处的！
　　戚风郁也挺高兴。
　　在食堂公告板公开处刑之后，总归还是有了些补偿的！
　　整个上午，设计部里都在人心浮动，窃窃私语，甚至有迫不及待去问各组负责人，要不要来一次聚餐庆祝。
　　秦姐被问烦了，干脆不等到下午开例会，直接当众宣布，本周末烤肉聚餐，重要功臣戚小组长不用随份子。
　　设计部老大听见了，爽快地一挥手，表示，部门集体账上还有余额，都拿去，给你们聚餐加菜！
　　于是，登记参与聚餐的登记，订座的订座。戚小组长却在所有人“要吃烤肉啦”的快乐光环下，一个个地泼冷水，一个个敲小鞭子催进度。
　　……显然，进展不佳，且时不时会被人卡住，旁敲侧击。
　　敲什么？击什么？
　　当然是从他这敲王良的消息。
　　自从公告板事件起，本来和别的部门私交并不密切的设计部，也终于开窍了似的，难得对公司盛传的诸多小道消息灵敏起来。
　　什么团建里戚风郁为什么会全程和王先生一起行动啦、有人看他跟着王先生一起下停车场啦，等等等等，统统被部门同事挖了个底儿掉。
　　以至于他都不太敢光明正大去CEO办公室送咖啡了。
　　都怪他建立了过于亲切、一点都不高冷的形象，连实习小妹都笑嘻嘻地塞了一包MM巧克力豆，问：“戚哥，你知道咱们小王总啥星座吗？”
　　“摩羯。”戚风郁死鱼眼，告诫，“石同学，你看我像很爱传八卦的人吗？”
　　实习生小石：“嘁——你不八卦那我们指望什么啊！。”
　　戚风郁：“……”怪他咯？他只是和王先生打打游戏而已？！这一天天的，工作环境真是日益艰难。
　　十一点二十五分，音乐铃声准时响起——戚风郁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王先生叫他吃饭的消息来了。他早就把王先生的名片置顶，还单独设了个铃声。
　　他虚晃一招，招手对副组长孟薇薇道：“小孟，来帮我看看筱筱的问题怎么解决。我约了甲方，先走一步。”便抄起手机工卡，一溜烟跑了。
　　孟薇薇抱着手臂冷笑，筱筱听了两声，也跟着抱起手臂，用同一个节奏一起冷笑。
　　小孙被笑得毛骨悚然，搓着胳膊站起来张望，问：“薇薇姐筱筱姐，你们笑啥呢？”
　　筱筱翘着一边嘴角，邪恶道：“笑你们戚小组长。”
　　孟薇薇冷嗤：“有情况。”
　　筱筱：“还想糊弄别人，当我们瞎的吗？”
　　小孙：“他……又怎么了？”
　　小苏探头试图插话，孟薇薇眼疾手快把人按回去。
　　同时，筱筱也快准狠随手抄起小孙桌上的一个夹子，正色道：“这个案子我觉得你要这样这样……”
　　CEO室的门开了，BOSS王良轻装简行，拎着西装外套，迈着大长腿，穿过开放式工位，几步就迈入了电梯间。
　　等他坐上下行电梯，所有人才松了一口气，孟薇薇悄声说：“看到了吧？”
　　小孙小苏：“？？”
　　筱筱：“他们又约了饭——！”
　　小孙小苏：“！！”
　　孟薇薇：“呵，还背着我们。”
　　小孙：“wocccccc啥意思？！”
　　筱筱：“啥意思咱不清楚，但戚哥肯定有事瞒着咱们！！”
　　孟薇薇：“呵、呵、呵。”她来回反复看看手指，笑眯眯地说，“没道理组长吃肉组员连口汤都喝不上？妹妹们，中午我请，咱去XX小厨吃个便饭，顺带商量商量，例会怎么从组长那儿薅点羊毛回本？”
　　哼，想从她眼皮子底下抱BOSS的大腿单飞，想得美。
　　小孙小苏四目交汇，按捺着五分的雀跃和五分八卦之情，一边“好好好”，一边在不约而同地想，姐姐，戚哥要不是你想的那样……想往上爬呢。万一人家只是单纯物理上的抱大腿……呢……哎呀，那不是更好0吗？
　　四个组员中午怎么预谋着开小会暂且不提，这个时候，提前到地下三层蹲守的戚风郁，已经成功和王良汇合了。
　　S65转出公司大门，朝着私厨的同一个路线开，多走过一个路口，转进一个安保相当严格的高层公寓式小区。
　　这个小区在附近名气很大——和玄黄嘉怡不是同一个意义上的名气。它地处中心区，内部无论是楼宇还是附属绿化、设施的设计风格都很前卫，于是，就有不少独立工作室、网红小公司、婚庆、摄影什么的公司开设在这里。
　　单只戚风郁所知的，外租给网红拍照的室内小棚子就有四家之多——之所以知道，还是因为之前合作过。
　　所以他对这个小区的内部构造还算比较熟悉，早先办理临时出入证，手续相当麻烦且审核严格，没少被保安为难。
　　不过这一次，被王良王先生这个业主带着，一路顺遂，可谓扬眉吐气，咸鱼翻身。但……王先生带他来网红小区干什么，里面莫非藏着饭店？
　　揣着疑惑跟着走，走到相对远离网红小广场、比较僻静的临街栋，刷过业主专用钥匙，上27层，戚风郁才意识到，可能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27层东南角，是每层结构和采光最好的户型。王良拿钥匙开门，客厅面积不大，装修却相当精致，打眼看去似乎是两室一厅的LOFT结构，最显眼的莫过于超大阳台和落地窗。
　　中央的小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鲜花果盘，另四个银色餐罩。
　　一个看起来约莫不到五十岁的阿姨正麻利地布置碗筷，见王良开门就招呼着：“回来啦？做了你爱吃的豉汁炖鱼，房间里的被褥都换了新的。”
　　王良：“辛苦花姨。”
　　花阿姨：“客气什么呀。午休就该吃点家常菜，好好歇一歇，外面再好也不如自家舒服。”
　　王良：“嗯。”
　　花阿姨：“这就是你说过的小戚？”
　　戚风郁愣了愣，没想到会被点名，连忙说：“阿姨您好，我是戚风郁。”
　　花阿姨眉开眼笑，摘了手套、围裙，叠放好搁进门柜，道：“好孩子，你跟着小少爷叫我花姨就行了。唉，长得真俊，比照片里更俊。”
　　戚风郁：“……”原来是家政阿姨。照片……难道是登山拍的那个照片？
　　他小心偷瞄了王良一眼，对方正专心换鞋挂外套，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他的窘况。
　　——好吧，也不能称之为窘况，只是……家政阿姨的目光，看得他心里直发毛。
　　幸好王良及时发布指令：“先去洗手。”
　　戚风郁如蒙大赦，立刻溜进卫生间，隔门听见外头那花阿姨说：“你们趁热吃，吃完还来得及眯一会，下午工作好有精神。”
　　王良回：“花姨不一起吃吗？”
　　花阿姨：“我回老宅吃，家里厨子给留了饭菜的，你母亲还等着我陪她推两把牌呢。”
　　王良：“麻烦您了。”
　　防盗门一开一关，客厅终于安静下来。等戚风郁慢吞吞从卫生间出来，果然，只剩王良一个人了，正在开放式厨房的水池前洗手。
　　气氛莫名叫人不太自在。
　　如果不是他在紧张，那总不能是王良王先生在紧张……吧？
　　哈哈，怎么可能？
　　忽略掉那一丝不对劲，戚风郁趁王先生落座的功夫，眼疾手快帮忙掀开餐罩、布置碗筷。
　　菜色两荤两素，热气腾腾，摆盘简单整洁，一看就叫人食指大动。
　　所以……不吃私厨，带他来吃自家阿姨做的小炒。萨斯噶豪门贵公子，戚风郁深感佩服。
　　家常菜美味营养，戚风郁吃的开心，吃完之后，也很有蹭饭的自觉性，主动收拾碗盘。他独居爱点外卖，可做家务活也很顺手，和父母一起生活时也一直是这样：
　　供饭的人不收拾，吃饭的收拾桌子加洗碗。
　　阿姨做的菜量多了些，保鲜盒是现成的。戚风郁分门别类装好，一一放进冰箱，再回头看王良，已经在收拾干净的餐桌前摊开笔记本，开始干活了。他干脆用冰箱里的新鲜橙子榨了些果汁，又问：“果汁要加冰吗？”
　　王良手指不停，随口回：“加一块。”
　　果汁上桌，王先生先喝了一口，看完两页表格之后，才猛然抬起头——似乎终于意识到，端来果汁的不是阿姨，而是戚风郁。
　　对上戚风郁那似笑非笑的目光，王先生耳朵根微微有点红，不太自然地撇开视线，说：“你……你可以随意些，累了就去卧室午睡。这里隔音还不错，我这边工作应该不会影响到你。”
　　员工在BOSS家的卧室睡觉，BOSS在客厅加班。好家伙，这可说不过去。
　　戚风郁犹豫着试图婉拒，王良却强行赶人：“去睡，到时间我叫你。”
　　啊这……
　　盛情难却，大约也是怕他在这里打扰了工作吧。戚风郁无奈（并不），只好服从领导安排。
　　卧室的床相当宽敞，一丝褶皱也没有的床品上，并排放着两套质地十分柔软的纯棉睡衣。同款不同色，蓝灰格子的尺码是XXXL，棕灰格子的则是XXL。
　　戚风郁只稍微犹豫了三秒，就换上棕灰那套，躺进了充满阳光气息的被褥里。
　　工作日，在舒适的床上午休，过于有诱惑力，根本抵挡不了。
　　他睡觉不认床，况且环境安静、床还很舒服，按理说，本该能有一场质量良好的午睡。然而，翻了个身，换了N个舒服的姿势，好容易有了点睡意……
　　不对劲。
　　他终于明白，到底哪里不对劲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戚风郁：网红小区买套房，投资吗？
　　王良：并不。
　　戚风郁：那用来做什么，总不能摆着好看吧？
　　王良：用来午休。
　　戚风郁：……
　　戚风郁：靠，你们壕的思路我不理解！


第52章 第五十二个觉悟
　　这间明显使用频率不高的房子，没道理无缘无故冒出来两套睡衣。
　　还是尺码不一样的睡衣。
　　除非，这是特地准备的。
　　还是特地“为他”准备的。
　　戚风郁一骨碌坐起来，左顾右盼。
　　客厅是挑高空间，卧室的房顶却是正常高度。相对的，比起兼具了会客、餐厅、厨房功能的客厅，卧室就显得格外宽敞——即便放下一张2.2乘2.4的超大双人床后，也依然很宽敞。
　　床的两边摆了小矮柜。一侧上面空无一物，另一侧则放着一个组合架，上面整齐的置放着电子时钟、表托、无线充电架和几个USB接口。显然，当王良王先生使用这间卧室时，习惯性这一侧。
　　戚风郁悄无声息地翻下床，蹲在小柜子前，柜上有三层的小置物架，下面是三个小小的抽屉。抽屉最下层放着几本书，有《XX游戏策划与核心功能》、《设计案例集》、两本外文小说。中间层是剃须刀、须后水等护理品。
　　最上层带锁，但是没有锁。里面放着一盒全新的软抽、一个密封的小纸盒，再一瓶没有标签的透明塑料瓶。
　　纸盒上面印着科技感很强的“超薄”、“倍滑”字样，而塑料瓶里装的是有些粘稠感的透明液体，打开盖子，密封贴纸没有揭开，显然也是全新的。
　　戚风郁：“……”
　　Condom，Lotion，一应俱全。
　　以至于明显到王先生的目的昭然若揭。
　　那是一个戚风郁以往、从前、从来没有想过的方向，或者，即便有过端倪，有过疑惑，却被他无意，或是有意……避开，或者逃避开了。
　　至今为止，在他的心目中，僵尸·凉，是高居榜首的大佬，而王良王先生精致豪门贵公子的人设，更是牢牢屹立不倒，以至于，他忽略了，许多其他要素。
　　比方说，私生活，再比方说，七情六欲。
　　就算前有女大学生搭讪事件，他依然没能把这两样，和王先生产生联系。
　　毕竟，二次元的僵尸大佬不食人间烟火，而三次元的贵公子，也应该完美无瑕不需要厕所。
　　可……当明晃晃的证据放在眼前，一切虚妄的印象，终于，轰然消散。
　　戚风郁手一抖，差点把瓶子扔了。
　　等一下。
　　离公司不远，装修精致，隐私到位。
　　难不成，莫非，这里是，王先生，打算、准备、用来……藏那个娇的地方？
　　是因为既可以吃饭又可以休息，环境还比小私厨好，才勉为其难，带他过来一次？
　　想不到啊，看不出来，王良这样浓眉大眼的，居然，私下也会……搞这种小动作。
　　他想潜谁？
　　还是说，已经成功潜到谁了吗？
　　戚风郁心绪不宁，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繁复的感受，他揣着惶恐，用更轻的动作把瓶盖拧好，搁回原处，合上抽屉，尽可能复原所有的东西。
　　完全不能想象！！！
　　T企的工资高待遇好，所以打扮时尚的精英美女比例那是相当的高。光一眼看过能让人记住的、数得着的妹子，随便想想就能拉出来一打。
　　温婉秀丽，高贵冷艳，娇俏可人，端庄明丽，应有尽有，可谓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所以，王良心仪的……是哪一款？？
　　戚风郁在心里把那些姑娘，和王先生在脑海里作拼图，比来比去，得出一个失望的结论：
　　……无论潜谁，都是对方血赚。
　　那张无死角直上时尚杂志封面的绝高颜值……可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好看”啊！更何况王先生身材那么好，那把子腰，那方面绝对很强的，还有连他戚风郁都羡慕嫉妒恨的游戏技术，这哪儿是上游潜下游，根本和免费白嫖差不多。
　　但是……嗯？不对。
　　自从互加微.信之后，戚风郁对王良的每日行程几乎了如指掌。早晚开车上班，玄黄嘉怡小区离T企单程大约20分钟。白天的行程基本排满，等下班回家，王先生或者健身，或者做份简单晚餐，之后到睡觉前的黄金休闲时间，一直开着语音和他在手游里蹉跎。
　　满打满算，戚风郁所不知道的，王先生的行程内容，加起来最多不超过两小时，其中还要包括人有三急之类的零碎时间。
　　综上，王良根本没有猎/艳的时间……至少，没有背着他搞别人的时间。
　　抽屉里的东西都是全新的，意味着从来没用过，房间里干净到几乎没有任何生活痕迹，意味着使用频率很低。
　　所以，王先生作案既成的可能性……趋近于零。
　　推测到这个地步，戚风郁松了一口气。比起猜测到王先生可能想搞潜规则，他还不如相信王先生想潜规则他呢。
　　真是庸人自扰。
　　他快乐地掀开被子躺下，舒展开身体……
　　接着，再次一骨碌翻身起来。
　　头上亮起一盏无形的小灯泡，“叮”的一声，总算蒙对了答案。
　　戚风郁，活了二十六年，帅了十四年，学生期间，收获过无数女孩子的情书和告白，偶尔也夹杂过来自于同性别的爱慕。
　　可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把一切正确地对号入座。
　　……潜规则他？
　　为什么不能。
　　头脑在这一刻飞速运转起来。
　　恶心吗？
　　戚风郁想，怎么可能。不论凑CP还是真拉郎，都是他赚，王先生赔本。
　　生气吗？
　　出乎他的意料，并没有。
　　只他的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都在同时遭受着绝大的冲击。他的思想正掀起着狂风巨浪，正方与反方打起了不死不休的血战。
　　从小到大、被家庭、被学校灌输的概念里，“潜规则”是不好的。
　　可偏偏，王先生又是那么的好。
　　就像天然长成了他最倾慕的模样。
　　在职场上靠能力取胜，公平竞争，做个正直的人，才是戚风郁计划中的正确升职道路。
　　可若王先生对他发出潜规则的信号，他……他别说严词拒绝，他甚至可能抗拒不了。
　　戚风郁没有意识到，他的犹豫是因为心中的天秤，早已经偏向了“同意”的一侧。
　　可他却想起，那一个又一个副本的快速通关，刷新纪录；在训练营的那个夜晚，过于好看的半侧面，长而浓密的睫毛，似乎直接颤在他心尖；在熟悉的小吃店的意外，以及不意间扑鼻袭来的沁人淡香。
　　绵软的被面，被他抓出了抚不平的皱褶。戚风郁停下回忆和脑补，任凭意志力的小船在狂风骤雨中飘摇，甚至不需要任何推力，就足以让他倾覆与诱惑的漩涡与浊流之中。
　　不行。
　　戚风郁想，就算他愿意，他也必须掌握主动权。要死，也要死个明白。
　　或许，有那么一星半点的可能，能当做玩笑一笑而过，变回目前最舒适、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珍贵基友情谊了呢？
　　希望是他想岔了。
　　务必是他想岔了！
　　说做就做，行动派的戚风郁立刻开工。
　　既不能太明显，让王先生生出嫌隙，又不能太隐晦，至少不能隐晦到让王先生看不出来。
　　思来想去。
　　从小到大，戚风郁收获的爱慕虽多，恋爱经验却仅限于年少不懂事唯一一次初恋，或者外加陪着老妈看的几部连续剧。
　　主动勾搭、私下暗示、对他来说都超纲了，为今之计，就是利用现有的东西，一击必中。
　　准备就绪，在深呼吸三次，怀着必死的决心，戚风郁轻轻推开了房门。
　　指尖微动，屏幕中随之出现一串串文字。
　　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若不是因思考或者阅读，那敲击键盘的手指就会快得仿佛残影，而且完全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若看得更细致一点，又能发现，那打字的人的目光专注，始终锁定在文字内容上，既没有分出注意力给键盘，也没有多看打字面板，而是在敲下键盘的刹那，就已经非常确定将会打出准确的内容。
　　虽说这不是太过了不起的技能，但是，这不起眼的小技巧，再加上极快的阅读速度、极高的专注度，都让王良处理起公司业务效率惊人。
　　又打回去一份有问题的财务报表，否掉两个漏洞明显的提案，王良按了按眼角，本想打个电话给助理，吩咐下次审核再严格把关，又记起，在一门之隔，有个人或许正在熟睡，便临时改了主意，放下手机，改为发出一封邮件。
　　餐桌旁就是落地窗，为了避免屏幕反光，阳台的遮阳棚是放下来的，虽遮住了天空，却不影响向下看。
　　27层的视野极佳，王良用了10秒的时间远眺楼下的绿化带，以此来放松眼睛。当他的注意力正要挪回到屏幕上时，咔哒一声轻响，卧室的门开了。
　　他下意识转过头，便不由地，怔住了。


第53章 第五十三把摊牌
　　那是一套质地极柔软的居家睡衣，棕灰格子，款式保守。
　　王良在自己家和老宅都放了好几套替换的同款。
　　只是，他从没想过，这套以舒适为主、户内户外都能光明正大见人的睡衣，居然能被穿成……穿得、如此见不得人。
　　看得他如履薄冰，心悬一线，提心吊胆，差点凳子都坐不住了。
　　五粒扣的对开式的上衣，领口明明开的很高，即便弯腰低头，也不存在走光的可能——可现下，五粒扣子只扣上两粒，还没扣在该扣的扣眼里的话，再多么保守的风格，也要对折之后折上折了。
　　许多本不会暴露出来的位置，如今，明晃晃地沐浴着日光，晃得人眼花。
　　比方说，笔直的锁骨。再比方说，良好的运动习惯养出来的，那微有起伏，却总是被宽松卫衣遮蔽掉线条的胸口。
　　这些许的果露也倒算了，还不至于过分。
　　偏偏那扣错了的上衣，居然有一边，被撩起掖进了松散的裤腰。且又掖得格外不牢靠，一个角将将挂住，多半布料则堆叠镂空，便叫那大片象牙似的白腻，明晃晃地在空隙之间若隐若现。明摆着的非礼勿视，偏随着步履轻晃，勾子似的。
　　自然光清晰得过分，那粼粼分明的肌理，仿佛带上一重光晕，晃眼，招人得很。
　　毫无赘肉的腰线，相比较厚薄相宜的肩，收细利落，漂亮的过分。又不仅仅是漂亮，肌理形块分明，烁烁着光影摇曳，人鱼线一晃而逝，躲入那松松垮垮，仿佛很容易就能扯脱的棉质睡裤之下。
　　只一眼。
　　就叫心脏猛地一缩。
　　明明不该看，却又移不开。
　　王良呼吸骤停，浑身僵得像一具石雕。
　　而罪魁祸首却好似对他的应激反应浑然不知晓，抬起手来，故意似的，半掩着口，打了个小小哈欠。
　　若换个场景，王良必定能发现，这个哈欠不算自然。
　　可在巨大的视觉冲击之下，便是圣人，也难免忽略这细枝末节。
　　他只看到，那双本就足够勾人魂魄的桃花眼里，目光迷离、朦胧，一点生理性的眼泪，潋滟着多情的水意。那手明明去捂，却什么都没遮住，展开的指缝间，分明能清晰瞧见，红嫩的张开的唇，濡湿娇软的舌尖。
　　似乎压着嗓音，又或者，是睡起后本就微微发涩的原因，戚风郁游魂似的飘近，含糊道：“……几点了？”
　　他看不清逆光的王先生脸上是什么表情，心中难免有些惴惴，试图靠近一些，换个角度，方便察言观色。
　　可惜，只走了三步，就只好戛然而止。
　　因为猎豹从蓄势到完成捕猎，只用了1秒。动作优雅却不容拒绝。
　　戚风郁肩和背猛地撞上墙面，发出沉闷的声响，疼得他倒抽了一口气。于是，勉强鼓起来的所有勇气，就在被这一口气彻底泄了。
　　脆弱的咽喉、致命处近在咫尺，映在王先生双蓄积着风暴，幽深如深渊似的眼眸之中。
　　不用再进一步试探了。
　　从前一切看不懂的，忽略掉的异样，在这一瞬，在这过近的距离之下，戚风郁已经完全懂了——那是压抑在男人这个性别之下，源自骨血里的侵略成分，通常和占有、和欲念密不可分。
　　所以，意味着，王先生从很早，或者最初之时，就，对他……
　　醒悟之后，心如擂鼓。
　　而相对的，王良的脸色却很难看。阴沉，仿佛酝酿着一场暴风雨，轮匝肌蕴着厚重的气息，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扑面而来，却让心跳的更快。
　　耳朵里，是血脉贲张的股股拨动，嘈杂而模糊，他依稀听见，他说：“你……”
　　我……什么？
　　“是故意的吗”
　　几个字，在喉间转了又转，咽下去，化作无奈和叹息，最后只说出：
　　“……就如你所愿。”
　　可惜，之余忽然对不上脑回路的戚风郁而言，根本没听明白这是一句服软或者认输，他只意识到，王先生那浑然无瑕疵的面孔越来越近，随即唇上一暖，又被愤愤地咬住。
　　虽温柔，却不容违抗，似懊恼，又带着愤恨。
　　可相比起这些，却是远远超乎想象的柔软，甘甜。
　　戚风郁的心脏几乎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他眼睛瞪得眼眶发酸，唇上的每一分、每一毫触感，都在掀起无以伦比的狂风巨浪，狂猛地撩拨着心弦，且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将一切没顶。
　　明明在艰难求生的致命时分，他居然还能分出一点空暇，盯着那近在毫厘间的，王先生挺拔的鼻梁，和长而密的睫毛，想：
　　什么意思，什么叫如他所愿？他、他就只是稍微试、试探了一下……吧？
　　“啪”地一声。
　　戚风郁吓得一抖，眼角余光顺着扫过去，王先生狠狠一巴掌扣在墙上，把他完全彻底地笼罩在了包围中。
　　呃。
　　BOSS的不满，似乎远在他想象之上。这可要了命了，总不能当场把他办了吧？
　　不能吧？
　　毕竟……客厅的桌椅，都挺硬的。
　　他兀自走神，唇与唇之间，松开了一星半点的距离。很近，近到将触不触，近到不足以拉出口涎的丝线，近到连说句话，都能与对面触碰。
　　王先生用比大提琴更沉的音调，说：“专心。”
　　鼻息扑在脸上，热腾腾的，有些痒，却像水波似的，漾起一圈圈看不见的涟漪，又像电流，酥酥麻麻地，倏然穿梭过脊背，脏腑，电得戚风郁语气酥软，近似于鼻音似的，轻轻浅浅，“嗯”了一声。
　　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出声。
　　因为立刻的，唇之间的距离再次被拉近了，近到亲如一体，密不可分。柔软的表面被细细的覆盖，揣摩，触碰，加大了本就酥麻的电流，是叫人溺毙似的惬意。
　　根本拒绝不了。他在想什么peach，还妄想拒绝王先生。
　　戚风郁手酥脚软，明明靠着墙壁，却像撑不住地心引力似的向下滑。虽然只几公分的身高差距，可已足够了，至少足够让王先生的手绕到背后，扶稳他的腰，圈住他整个人，锁好了逃不了，再顺带揩油揩个够本。
　　大约刷副本刷出了默契，当戚风郁刚好觉得亲到这个程度就差不多了，再亲就要坏事的时候，王良也同时放松了钳制。唇分开，却又舍不得那么快分开，双方都恋恋不舍，沉迷在气息的交汇，耳鬓厮磨了好片刻。
　　四目相对，似乎有许许多多话想和对方说，可又都不想打破美好的气氛，再静止几秒，同时欲言又止，再同时微笑。
　　王先生真好看。戚风郁想。
　　他这么想着，面上就不由自主表现出来几分喜意。
　　没能抵御他“不入流小手段”的王良愤恨一叹，多少无奈只化作：“风郁……”
　　原来，王先生叫的不是他的网名，而是真名？
　　戚风郁后知后觉，视线在王良开了一粒扣子的衬衫领口附近逡巡几秒，喃喃地说：“你、你……”他想说，连他亲妈都不用这么肉麻的叫法了，可话到嘴边，又显得矫情，最后只问，“你、什么时候……”
　　……开始打他的主意。
　　可惜，他们的脑回路从来没能汇总在同一频段，王良警觉地蹙眉，严肃地呵斥：“别得寸进尺。”
　　戚风郁：“……”
　　连问什么时候起了潜他的念头都不行了？？？
　　BOSS这是向□□方向一去不复返的节奏啊。
　　然而，下一秒，明明严正地表示了拒绝的王先生，却搂着他，轻抚他的后颈，像顺毛似的，放软了语气：“也不是不行，我……”他顿了顿，松开一些，和戚风郁再次对视。
　　瞥开，再翻回来，再瞥开，恶狠狠地回，“至少给我几天准备时间！”
　　戚风郁：“？”
　　不是，啥，还要准备啥？还要好几天？
　　王良却很生气，冷着脸，把人放开，转身收拾桌子，装好笔记本，系好风纪扣、领带，眨眼的功夫，已经恢复到禁欲的模样。
　　回头瞥见戚风郁还傻乎乎地罚站，一身根本不能见外人的着装，更恼恨了：“你不知羞吗？都几点了？下午想旷工？！”
　　戚风郁“嗷”地跳了起来，涨红着脸，风一样转身跑回卧室，换衣服去了。
　　啥啊这，上一秒还小甜心，下一秒就翻脸？
　　准时回工位，准时打过午休卡。戚风郁往工位上一趴，连头发丝都散发着挫败。
　　工作？工作个屁。
　　他总要时间缓冲一下崩塌的一塌糊涂的人生吧。
　　更何况……作为已经被老板（潜规则）的人，他还不能狗仗人势摸会鱼了吗！
　　事实上，并不能。
　　因为他只趴了不到1分钟，就被兢兢业业的大头同志，抓起来开例会去了。
　　戚风郁：“……”
　　412会议室里，戚风郁心思浮动，思路完全跟不上节奏，牛头不对马嘴地扯了几句闲话，干脆把锅甩给了别人：“你们轮流报一下手里的进度，其他人都仔细听听，有问题互相揭发一下，别让我一个个点名。”
　　众人齐嘘。
　　要命了，戚组长怎么也狗了起来，学起部长互相检举揭发那一套了！
　　戚风郁只听了两句，思路不由再次飘远：
　　王良说，需要几天准备。
　　……准备好啊，多准备准备。正好也给他些时间，提前做做心理准备。
　　十六七号人，业务过完一遍，戚风郁的心理准备也预转了十六七个圈。
　　他想，难道王先生包他还打算签个协议？
　　那他该不该按月收点零用钱……或者叫，加班费？！
　　可是，王先生陪他玩游戏他没付过钱，他陪王先生玩他自己的话，收钱是不是有点不要脸？
　　正纠结得挠心挠肺，孟薇薇猛一拍桌子，劈声斥道：“戚风郁！问你话呢想什么呢？！！”


第54章 第五十四个壮丁
　　孟薇薇个子不高，嗓音却很有底力，这倒不至于吓唬到人，可是，若再加上和高中政教主任如出一辙的语气的话，恐吓力可就不容小觑了。
　　戚风郁表情稳定，内心慌得一批，定了定神，才说：“什么事？”
　　孟薇薇冷笑：“感情刚才我说了什么您老都没听见啊？”
　　戚风郁连忙赔不是，挂起招牌营业笑容：“哎呀，正思考工作呢，烦劳，再说一次呗？”
　　“我说，”孟薇薇踩着小高跟，慢慢踱着步子。
　　戚风郁坐着，她站着，居高临下地道，“戚哥，听说最近你和小王总，走得听近，嗯？”
　　戚风郁装傻：“啊？是吗，我怎么不知道，一般般吧？和大家差不多？”
　　……只亲过一次的关系，怎么能叫近。
　　“一般般？”众人不信的不信，撇嘴的撇嘴，嗤笑的吃吃地笑出了声，再几个漠不关心的，冷脸旁观吃瓜。
　　孕妇筱筱姐语气凉凉，拖长音道：“喔——一般般啊……”她仰躺在自带的靠垫上，一边揉腰，一边不经意似的道，“可你不是和BOSS睡过的吗？”
　　小苏噗嗤一声，小孙立刻伸手捂住她的嘴巴。
　　戚风郁微微冒汗：“啥、啥啊，什么睡、睡过，谁污蔑我的清白？”
　　……就算迟早要睡，这不是还没睡呢吗。
　　胡说什么呢这是！
　　荷花妹疑惑道：“怎么没有，团建你俩睡一间屋了吧？！行政部的姐妹们可是逢人恨不得说一万遍呢。”
　　……喔。嗐。原来是这个。
　　“那不是情况特殊吗，他一个临时插队的，房间不够，只好和我凑合。我这也是服从安排……”戚风郁松了一口气。
　　“要真是服从安排，那怎么还能和小王总穿同款、拍合照？”孟薇薇横他一眼，“这叫关系‘一般般’，嗯？”
　　那眼神，就像看为了不做作业故意丢作业本的傻孩子。
　　戚风郁被她眼刀刺得皮疼，有心抵赖，孟薇薇拿精美的美甲戳他胳膊，阴涔涔说，“戚哥你不够意思，背着大伙儿跟BOSS偷跑吃独食，你的良心难道不会痛吗？”
　　戚风郁：“……”
　　孟薇薇：“你想飞升，咱们理解，可你不能忘了大伙吧？要么带大家一起上船，要么让咱们分一口肉汤，否则，你就甭想飞起来。”
　　上船，上什么船？如今风声这么紧，哪有能上的船？！就算一时不翻，迟早也得翻。他还想多活几天呢。为今之计，赖为上计，他七歪八扭地仰在椅子上，道，“请便。反正，我和小王总真的不熟。”
　　孟薇薇：“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戚风郁：“就不，你能如何？”
　　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孟薇薇狞笑一声，翻出手机相册，朝他微微一晃：“不如何——”
　　戚风郁一怔。
　　孟薇薇：“无非是把这些照片，发给小王总罢了。”
　　戚风郁：“……”
　　孟薇薇：“不知道小王总会不会满意你穿女仆装跳大腿舞的模样？”
　　啊这、这，这是，他竟一时摸不准这算是威胁他，还是给王先生送撒比死。
　　想了想，大抵更倾向于他的人身威胁。为着他自身的身心健康着想，戚风郁只好低头，道：“……周末烤肉我请客，总行了吧？”
　　“区区一顿烤肉怎么行？”孟薇薇笑眯眯逼近，“目的这么单纯的话，大伙儿何必威胁你呢？”
　　“那你、你们想要什么？”戚风郁警觉。
　　“麻烦戚小组长，”孟薇薇一弹指，目光扫了半圈，重点落在未婚单身的一半人身上，“承担起一组之长的责任，要么，本周末之前，你在组里内销掉一个单身妹子，要么，就带几个帅哥美女来联谊。再或者——”她颇有深意地顿了顿，“你能解决个人问题，带个家属过来给大伙儿长长眼，也行。”
　　戚风郁：“………………”
　　千算万算，怎么在这儿挖了坑等他！
　　孟薇薇摊开手，小孙狗腿地捧上一页A4打印纸。她啪地一下拍在戚风郁面前，道：“按手印，留字据，否则照片视频一条龙！！”
　　这赤果果的威胁面前，戚风郁除了认怂没第二条路：“……也不必为个脱单率，欺压我到这个地步……吧？”
　　看他还试图垂死挣扎，孟薇薇脸一黑，长指甲恨不得戳戚风郁的脑门，恨铁不成钢地道：“怎么就不能？怎么就不能？！”
　　“但凡你这个组长有点责任感，我至于被逼到这个份儿上吗！”
　　她愤愤瞪了一圈，目光所及之处，无论从犯还是吃瓜群众，统统变作鹌鹑低下了头，“咱们公司多开明啊，不仅鼓励双职工、鼓励内部解决个人问题，还附加那么多的优惠条款，平时宅也就算了，倒是多注意注意别人部门的相亲聚餐，主动去啊！！”
　　“非要单身咱们也不是不尊重，但是，但是！！”她咬牙切齿地敲桌子，“你们有本事嚷嚷脱单、偷摸发求相亲的邮件，倒是把这个K大毕业的小子用起来啊！”
　　戚风郁：“……”所以就该这么用他？
　　孟薇薇：“表个态吧戚大组长。”
　　她又补充，“咱楼下的业务部，下个月接连俩婚礼呢。”
　　戚风郁叹气。
　　确实。
　　他这个组长不操心，孟薇薇这个副组长不操心，组里蜗牛属性的单身狗们恐怕真要没指望了。
　　至于他自己……罢了，主动勾引BOSS潜他什么的，根本不能当好榜样，还是继续低调吧。
　　可话又说回来，王先生，他到底要准备什么啊？
　　略一走神的功夫，孟薇薇又道：“所有人给我老实交代！至今为止，除了进公司自带家属的荷花妹以外，其他人，谁能解决个人问题？谁在‘个人状况调查表’上写‘希望继续单身’了？但凡有一个，周末可以不参与相亲！”
　　所有人——除了已婚的筱筱、有主的荷花妹之外，全员继续装鹌鹑。
　　戚风郁小心翼翼举起手，试图辩解一句“我选了”，被孟薇薇恶狠狠瞪了一眼，只好闭嘴，沉默。
　　孟薇薇：“既然没有，那就强制参与。部长已经找我谈过好几回了！一个月内，再不解决一个就扣我奖金！！”
　　大头抖抖索索道：“那、那我们，能不能改一下问卷选择……？”
　　孟薇薇：“晚了！！”
　　众人灵魂颤抖，风中飘摇。恨不得全都躲到桌子底下去。
　　面对强大凶恶的敌人，身为组长，戚风郁不得不承受了过多的压力，直面孟薇薇的指摘，一边心虚，一边应付。
　　他能怎么办啊，他和王先生还没清没楚呢，强行和组里谁凑做堆都不合适，可他也……不可能带王先生聚餐……吧？
　　也就只能把压力甩给老同学了。
　　他小心翼翼问：“我周末带什么样的配置参与聚餐合适？”
　　孟薇薇微微一笑，点点桌上的A4纸，冷酷无情道：“签名，留字据，其他再议。”
　　戚风郁无奈，拿起来扫一眼：
　　部门聚餐：
　　第一，戚风郁必须带1名以上的K大毕业生、或同等水准适龄青年陪同；或必须带家属；
　　第二，不满足第一条的情况下，戚风郁则须在本部门中选择一位脱单。
　　“这……没有法律效力吧，我找几个同学来不行吗……？”
　　“啪”地一声。
　　红色的印泥盒子打开。
　　在孟薇薇的深渊注视下，在众人的袖手旁观下，戚风郁心不甘情不愿地签好姓名，按下屈辱的手印。
　　熬完一场例会，戚风郁精气神都散了，整个人呈灰白色在座位上发呆——不过，期间还是给两个甲方发了新版本压缩包、和三个甲方打了两圈太极。
　　悦耳的微.信提示响起，他才把飘出躯壳的魂儿收回来，解锁一看，果然是王良发来的：
　　【凉：晚上有空吗，周末呢？】
　　戚风郁立刻回：【除了打游戏都有空啊，你不是知道的嘛。周末可能……呃，我安排一下，尽量不影响团战行不行？不然晚上语音和你说？】
　　【凉：不用。下班来找我，见面商量。】
　　戚风郁眨眨眼，盯着短短几个字，又眨了眨眼。
　　下班还要见面。
　　可他这星期副本没打，答应的符包也还没搓。
　　就半个下午的功夫，王先生就……准备好了吗？
　　可他还没好呢。
　　戚风郁忍不住抱住头，再次陷入纠结。
　　不得不承认，午间的亲吻很舒服，甚至舒服过头了。他并没有不愿意。可更多的，一时半会，还没消化下去。
　　揣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戚风郁特地晚了十分钟才打卡下楼，鬼鬼祟祟避开人流，下了地下三层，轻车熟路找到中午才坐过的车。
　　S65驾驶席一侧的窗户敞着，一只手臂放松地搭放在上面，衬衫叠了两折，露出线条漂亮的小臂与手肘，腕表微微亮起一圈淡绿色、星光似的亮点，在昏暗的停车场里，很显眼。
　　戚风郁原本有些迟疑的脚步不知觉地加了速，开车门上车系安全带，操作熟练行云流水。
　　王良一脚油下去，车子平滑地转向出口，玻璃窗上升，隔绝了外界。
　　虽然空间已经很隐秘了，可直到车子驶出T企门，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十字路口遇到红灯，戚风郁直视前方，不敢像之前那样左顾右盼，正紧张着，腿上，覆盖了一片温热的触感。
　　戚风郁一悚，垂眼一看，王先生的手放在了他的腿上。
　　戚风郁：“……”
　　干什么这是？！还开着车呢！
　　他憋屈地瞥了旁边一眼。
　　可惜，桃花眼本就是多情的。这一瞥，不仅没叫人看出来委屈，反倒含痴带嗔，在黄昏暧昧的光线之下，被误解成了另一个意思。
　　王先生：“渴不渴？”
　　那无机质似的低音，居然能温柔到这个地步。
　　戚风郁被电麻了，下意识揉耳朵，撇开视线，说：“……不渴。”
　　脸颊微微发热。
　　王良：“待会不知等多久，准备了些零食，饿了先垫一垫。”
　　他目光示意，戚风郁随着回头一看，才发现后座上放着一只装满零食小整理箱，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饮料巧克力饼干之类，塞得满满当当。
　　“这是……咱们去哪儿啊？”饿倒不至于，不过，箱子里有上周末吃过的，味道很好的玉米片。戚风郁忍不住诱惑，伸手拿来，又犹豫不太敢开——玉米片掉渣，洒车里不太好。
　　王良趁排队变道的空档，刺啦一声拆了包，还给他：“想吃就吃。去订几套衣服。”
　　戚风郁：“……？”
　　看他一脸懵然，王良也不多解释，只问：“周末有安排？”
　　“喔，嗯！”戚风郁咔滋咔滋吃玉米片，回，“我们部门中午聚餐，倒是不会影响打团战。就是……”
　　……就是，他还得坑老同学一把，抓几个单身的来凑人头。
　　王良嗯了一声，道：“正好，我这边定在周日，记得不要安排其他活动。”他顿了顿，又问“聚餐需要我去吗？”
　　戚风郁刚塞了一嘴的玉米片，鼓着嘴，瞪大眼睛。
　　不是，大哥，您还真打算当家属参与啊？！


第55章 第五十五场约会
　　不对，王先生并不知道他和同事签了屈辱条约。
　　要是换成公司角度的考虑，BOSS就算提议过“主抓设计部”，就算办公室放在他们这一层，可他们小组聚餐，分量还远远够不着邀请王良参与的地步。
　　这是要微服私访，还是刷平易近人的好感度？
　　不行不行，哪样都最好不行。
　　更何况别人还要相亲呢，王先生在主位一坐，直接成大佬见面会了。
　　他赶忙摆手，道：“别、别，不用，”想了想，作为被潜规则的一方，关系敏感，未免被误解，不得不多又解释几句，“设计部里单身人士比较多，大伙儿打算趁着聚餐顺带联谊。”
　　“嗯？”王良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是吗？那你还是详细说说吧。”
　　怎么还坦白从严呢这！
　　就算他勉强算个还没吃到嘴里的新欢，也不至于护食到这个地步？
　　戚风郁试图蒙混，未果，被押着不情不愿坦白交代。等交代得差不多了，车子也刚好在一座小楼前停了下来。两人下车上楼，跟着接待员先到一间僻静的茶室里喝茶吃点心，大约二十多分钟之后，又换了一间更大更宽敞的房间。
　　房间里目光所及之处，挂着不是衣服就是布料、配件，几名助理围住戚风郁，从脖围开始，量了一大堆尺寸。
　　在他被来回摆弄的时候，王先生坐在贵宾专用沙发上，签单，画勾，一连串操作熟练得很。
　　勾完了一摞纸页，另一侧的门打开，一名穿着时尚、稍显妖孽、一眼难以判断性别的小哥，踩着恨天高款款而来。远近正侧各个角度打量了一番戚风郁，又不客气地伸出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捏腰掐腿了一番，甚为满意地评价：
　　“身材真不错啊，比我们家麻豆也不差什么了。身高184……嗯，这个脸的话矮一点也不打紧，直接拿两套现成的样板去穿穿看？”
　　王良点头：“可以。”
　　小哥越看眼睛越亮，道：“骨相也好，这脸肯定上镜。怎么样，帅哥，你叫什么，留个联系方式，有没有兴趣赚个外快……”
　　王良当即打断道：“想都别想。”
　　那小哥撇撇嘴，道：“怎么着，人家还卖身给你啦？”
　　戚风郁略感心虚，王良一本正经答：“公司员工，我要对他的人身安全负责任。”
　　“哦哟。”小哥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嗤笑，“公司员工啊，普通员工带过来晃什么呐——唉，不是我说，但凡你胸围别练那么大，我也就不为找不来新模特发愁了。怎么样，小帅哥，真的不考虑一下接点私活，我开价很大方的。”
　　戚风郁笑问：“什么私活？”便被冷着脸的王良揽着肩向外走，道：“他没空，走了。”
　　小哥踩着恨天高追：“欸，等等，样衣别忘了拿几件啊——……”
　　那边王先生头也不回地抛下一句：“寄闪送。”便脚步如风，揽着一头雾水的戚风郁下了楼。
　　仿佛逃跑。
　　戚风郁瞅着王先生的侧面，忍不住直笑。
　　真是把他看太严实了，滴水不漏。
　　王良被笑得忍无可忍，把戚风郁推远，道：“那个人脑子有病，你少搭理。他家成衣最快两三个月才拿的到，先穿样板衣凑合一阵子。”
　　戚风郁：“喔。”停了一下，“诶，你平时的衣服该不会都是在这家订的吗？”
　　王良：“嗯。大部分。”
　　又说，“不问我为什么带你订衣服？”
　　还用问吗。
　　给小情儿买衣服，还能有什么目的，肯定是为了亲手脱呗。才不上当。
　　戚风郁矜持答：“不问，你是老板，你说了算。我只负责吃零食。”
　　王良轻轻笑了一声，大约被这句成功取悦到了。
　　S65穿过城中心标志性建筑，拐向戚风郁家所在的方向。
　　戚风郁忍不住问：“这……这是先送我回去？”
　　“嗯。”
　　看一眼手机，晚六点过一刻。正是下班高峰期，路上有点堵。
　　按照这个速度，开到他住的小区差不多七点。如果王先生直接回家，那么，势必会两次穿越高峰期的市中心，至少八点半才能吃上晚饭。
　　让金主/老板/金大腿/好搭档空着肚子，于情于理说不过去。
　　戚风郁叹了一声，想了想，王先生忙了一下午，连吃零食的空暇都没有，再饿着肚子送他，着实有点儿可怜。
　　于是，他说：“老城区有家灌汤包很不错。”
　　王良专心开车，随口回：“是吗？”
　　戚风郁：“别人家的汤包一般是搭配鸭血粉丝或者粥，他家配的却是很清淡的蔬菜汤。”想了想，又补充，“很好消化，适合做晚餐。”
　　车子慢吞吞跟着前车的屁股后头蹭，虽然没有路怒症，但王良也被堵得也没脾气，转头看戚风郁：“想去吃？”
　　天已经暗下来了，暗色里，王先生的侧面更显立体，正面却氤氲着温存的暖意。
　　戚风郁看得不舍得眨眼睛，忍不住冲他直笑，说：“店就在我家楼下，堂食座位很紧张……不过，打包到我家吃的话，倒是很方便。”
　　对面车道的灯一晃而过。
　　唇瓣一晃而过的温热触感。
　　……是手指。
　　再准确一点，是略带薄茧的拇指。明明那么轻，却更难让人拒绝，缓慢地摩挲着戚风郁的下唇。像觳觫一般，刹那间划过背脊，引来持续不断的小小震颤。
　　前车启动，后车催促的笛声，忽而很远，忽而又刺耳。
　　王先生的手指，实质上只停留了短短几秒，却足以令缠绵而醉人的浓度直线上升。有什么看不见之物在静谧之中酝酿。
　　戚风郁久久难以做声，也或许，那虽然轻微，克制，却持久绵延不断的余韵，也占据了一部分原因。
　　老城区，路边摊占据了马路两侧，和街边小店互不相让，却又相辅相成。熙攘的人群，聒噪的食客，从街头到巷尾都充斥着喧嚣。
　　王先生把S65强行塞进狭窄的车位，一下车，便迫不及待牵住了戚风郁的手，拉着他，汇入这片夜色之中。
　　戚风郁有心甩开，却没胆量，又不舍得拒绝，窥一眼，王先生的面容平静无波，却暗地里用力握了握他的手掌。
　　唔，很有气势，是不容拒绝的霸道味道。
　　敌人太过强大，该退让就要退让。不就是牵个手吗。戚风郁强忍被熟人邻居认出来的羞耻，低着头，默许了。
　　只他想不到，在这个时候，强大的敌人·王先生的心理活动确是：
　　敌人太过强大，居然用半推半就这一招来撩他。看来这一回合又要输了。
　　两人各怀心思，买好了汤包外带，上楼进屋，关上单元门，紧张了一路的戚风郁，才终于松懈下来。
　　还是家里好，做什么都不会被人看到……就算被人看见了，算了，被看见也只能认栽。
　　他家是老房子，两室一厅结构不是很好。带阳台的卧室兼作书房加客房，被褥俱全，方便他老父亲老母亲过来看他的时候住，另一间他平时住，电脑也放在这边。
　　客厅不大，俩个人坐下来吃个饭还是没问题的。
　　戚风郁把汤包、蔬菜汤一一倒腾到自家的碗盘里，端上桌，配上蘸料碟、调料罐、餐具，再稍微摆了个盘，看起来还算像模像样——之后，才贤惠地招呼王先生用餐。
　　吃了几口，稍作犹豫，到底没忍住，把手机掏出来，点开游戏，告罪：“我挂机搓点符箓……不影响吃饭的。”
　　王良像是对他家的所有摆设都很好奇，打量着盘踞了餐桌一脚的那个有些年头的牙签罐，说：“随你。待会打副本吗？”
　　戚风郁手一顿，小天师卡在登录画面没动弹，抬起头震惊地问：“你能上游戏？”
　　王良从兜里拿出一只手机——正是他俩聊微信用的那一台，说：“可以。”
　　哇——！！！
　　戚风郁顿时腰不酸了，腿不疼了，精神头好了。
　　大佬降临他家，亲自来陪玩了！！
　　他还以为今晚上最快也得九点之后才能玩上呢！！
　　迅速干完属于自己的汤包，戚风郁殷勤地拿饮料切水果，等王先生吃好了，迅速擦桌子收碗盘。速战速决收拾完所有杂务，便迫不及待地拉着王良进屋。
　　安排王先生坐比较舒服的电脑椅，他则坐在床沿，两台手机一起登陆，膝抵着膝，指关节挨着指关节，手机近到能够互相窥屏，载入游戏，组队，进副本。
　　面对面刷副本，可比语音更有效率。
　　戚风郁指指点点：“再往左走一格啊，往左！站那我输出不舒服，还要位移过来给你点攻击！”
　　高大的僵尸果然往左挪了一格，虽说这样会让他的攻击少打到怪群里的某只小怪一下，但……还有什么能比让小天师打的舒服更重要？
　　戚风郁指手画脚：“你先把老桃树引走，我去树下捡个垃圾。”
　　僵尸凉大佬驯顺地引走了BOSS，小天师快快乐乐，蹦蹦跳跳，跑去桃树坑下，捡起了以前打副本没空刷的彩蛋点。
　　“拼出来了！！你看！！”手机屏侧过角度，两个人两双眼，一起看着屏幕里五头身的小天师，拿变身玩具一晃，变成了……一颗桃子。
　　“哈哈哈哈闺女超级可爱！！”
　　戚风郁笑弯了眼，抬头没留神，撞到了王先生的额角。
　　四目交汇，距离近到足以让双方都想起午间那个缠绵而隐秘的吻，却又不够近，至少够不到那刚刚熟悉过的嘴唇，重温那份温存。
　　戚风郁的笑僵在脸上，整个人都，卡壳了。
　　那双眼眸果然又一次变幽深，深不见底，酝酿起戚风郁还不太想深入了解的情绪。
　　而那双戚风郁眼馋过，刚刚亲自体会过的手，坚定地抽走了他的手机，两部手机同时被丢向床头，而戚风郁本人，则不得不在压迫和压力之下，微微仰起头，以一个不太舒服的姿势，承受了一个和轻柔不沾边的亲吻。
　　比中午热烈，却没那么漫长。
　　王先生攻城略地，掠夺似的咬噬着柔软的皮肤，又在戚风郁喘不上气之前，及时退出了战局。
　　王良推了推他，电脑椅反方向拉开一段距离，又深呼吸，平息了微乱的气息，说：“你乖一点，别玩火。”
　　作者有话要说：
　　王良：蛋糕留着，见了家长再吃。
　　戚风郁：？？？
　　戚风郁：潜规则还要见家长？？？


第56章 第五十六个天使
　　看着对方开了一粒扣子，因为深呼吸而明显起伏、显出曲折的胸口，戚风郁下意识舔了一下嘴角，干涩地说：“……哥，这句词好俗……不太适合你。”
　　“怎么不适合？”王先生又解开一粒扣子，单手托腮，枕在那双伸不开的大长腿上，一只手伸长，捏起一缕戚风郁的头发，搓着玩，“对付你正好。”
　　得，又怼他！
　　戚风郁立马抽出自己可怜的头毛，不伺候了，恶声恶气道：“还打吗，不打我送客了啊！”
　　王良闷笑，那双纯粹的眼眸黑得像潭水，只在此时此刻，跌宕着潋滟的涟漪。
　　戚风郁：“……”
　　真好看。连头发丝都好像散发出诱人的荷尔蒙。
　　归根究底，王先生的人设也能算进霸总范畴，说一两句霸总的经典台词，似乎也不能算崩人设。
　　可是服软又抹不开那个脸，轻咳一声，别开脸，磨磨蹭蹭地，试探着，伸长腿踢了王良一下，道：“欸，接着打啊。再不选，我就开我想打的。”
　　“想打什么？”
　　“天宫九。”
　　王良戏谑地瞥他一眼，道：“开十层。”
　　戚风郁一愣，喔，对啊。他升级了，装备也行了，没道理还在九层蹉跎啊。
　　两人难得安静地刷完天宫十，眼看时间将晚，戚风郁话里话外暗示，该走了，明天还得上班呢。
　　王良既不打算挑战自己意志力，也不想影响工作，识趣地提出告辞。戚风郁客客气气把人送到家门口，客客气气地交换了一个蜻蜓点水的晚安吻。
　　关上门，各自都轻轻松了一口气。
　　戚风郁：可算走了，幸亏王先生把持住了！
　　王良：总算走了，幸亏他把持住了。
　　转天一大早，王良被一通电话叫回总部开会。戚风郁没了压力，干活都轻松愉快了点儿。A34还在推进，打样效果很不错，只是包装工艺上面，还需要再和厂子沟通。
　　再和工艺师傅通电话，那边看完实物之后，表示：工费要加，不然没人做。
　　戚风郁：“……”就知道迟早一波三折，不可能那么顺。
　　工费这事儿说起来简单，可牵一发而动全身，戚风郁不得再去和预算那边扯皮。
　　他把样品、宣传资料整理到一起，和财务同事约了个面谈时间，大半天就这么转瞬即逝地过去。
　　午休抢了张外卖券，点了份评价不错的猪排饭。等饭来的空档，他在大学同学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戚风cake：朋友们，周末有在本市的吗？来几位有闲心的单身青年聚聚？
　　这群平时几乎没人说话，但关注的闲人也算还有，立刻，有几个表示了好奇：
　　啥情况，小蛋糕已经男女不拘了吗？！
　　也有人扼腕：这都星期四了，临时约也太晚了！周末早安排好别的了！
　　还有：小蛋糕现在哪儿高就啊，难道跳槽到红娘网了？
　　四五个人轮流打岔，说着说着，话题就岔到别的地方去了。
　　无外乎工作、八卦、相亲、结婚。
　　戚风郁很无奈，群里人一多，就是容易这样，只好艰难把话题扯回来：到底有没有能来的吗，大好事，有空单戳我！
　　其实他也清楚，不是K大同学情谊淡薄，而是群里大伙儿年龄差不过，不读研的话，都是刚进社会三两年的社会人，总有许多身不由己的状况。
　　即便早几天约，状况也不会好多少，工作、亲人、朋友圈、心情太好或太不好，随便任何理由，都可以排在“许久没见的老同学”的前面。
　　即便“老同学”颜值高、人缘好，可是放在社会扩展过的交际范畴之中，“颜值”终究要为许多权重更高的条件让步，甚至有时候不仅得不到加分，反而会成为女同学避嫌的理由，男同学主动回避的借口。
　　先广撒网，没造成多少浪花，戚风郁内心毫无波澜，戳开通讯录，挨个翻页，把记忆中性格好、可能还单身的人拉进一个小组，编辑了一条：
　　老同学，周末T企设计部有个聚餐，意邀单身人士增加人气，餐费走公账，有空否？望回复。
　　然后群发。
　　完成了这一步任务，剩下的工序就只有等鱼儿上钩。
　　只要能钓上来一条，就足够他应付这烫手的差事。
　　忙乎了一通，猪排饭到了。金黄酥脆的炸猪排，零零碎碎还配了三个小菜，凉拌海藻、腌章鱼碎、包菜沙拉什么的，摆在桌上看起来居然还挺丰盛。戚风郁忍不住拍了张照片，顺手发给王先生，配文：
　　“怎么样？承办代点外卖业务。”
　　很快，王良回复：“有机会可以尝尝。”
　　吃着午餐，有的放矢的几个老同学陆陆续续也有了回应。
　　一个加班来不了，两个表示脱单了，第四个人没在本市，最后一个表示：家里安排相亲已经够让他头大的了，再联谊人没了。
　　总之，全军覆没。
　　戚风郁心一沉，大事不妙，只好振作精神，从通讯录里重新筛选——……
　　忽然弹出一条消息：
　　徐戈：我昨天看到你和团长在一个副本里了！
　　徐戈：没良心的，我喊了你至少三次，居然一次都不理我！！
　　戚风郁：“……”
　　应付王先生已经够让他心力交瘁，谁还顾得上看游戏聊天频道啊？
　　不过……嗯？
　　他点开徐戈的名片，地理位置显示在本市。
　　灵机一动，回：鸽子你也在X市？
　　徐戈：你怎么知道？
　　戚风郁：你多大？有女朋友了吗！
　　徐戈：啊？我？芳龄28，黄金单身，问这个干什么？
　　戚风郁：有无兴趣与设计行业的姑娘们联谊一下？
　　徐戈：？
　　徐戈：………………啊？？？
　　徐戈：你有什么阴谋？
　　徐戈：阴谋也行吧，你就先说实话告诉我，联谊和姑娘是不是真的？！
　　戚风郁一看，有戏啊，赶紧把部门聚餐的事儿一说。
　　果然，徐戈回：那我能带几个同事吗？
　　简直就是瞌睡有人送枕头，沉默的鸽子真真下凡小天使！
　　戚风郁大喜，立刻表示：没问题，几个都行。不过你是啥公司来着，IT行业吗？
　　徐戈回了个家喻户晓的企业名。
　　有名到什么程度呢？
　　有名到T企所用的标配硬件设备，内部使用的小蓝鸟通讯软件，监控软件，管理系统，统统都出自这家公司。
　　简直是超乎意料、喜上加喜！戚风郁也投桃报李，报出了自家企业名。
　　徐戈：哇——！！！靠——！！！T企联谊？！
　　徐戈：你等一下！
　　徐戈：我要去炫耀一下！！
　　几分钟后，他发回两张截图，看着是小蓝鸟的界面：
　　Callback：兄弟们！周末，有没有兴趣和T企设计部联谊？？？？
　　Cons cell：什么？？
　　Loader：什么？？
　　Meta-P：什么？？
　　……
　　Callback：停止运行循环！给点正向反馈OK？
　　Loader：OK！
　　Port：OK！
　　Meta-P：OK！
　　Cons cell：完美OK！！！
　　……
　　徐戈：大家全员同意了。现在问题来了，你那边能给几个名额？
　　徐戈：需不需要投简历预筛选？
　　好家伙，还能自选。这何止小天使，简直就是哆啦A梦，需要什么喊一声，直接从口袋里掏道具的那种。
　　双方沟通顺畅，快乐飞速推进到面基过程，戚风郁手指打字飞快，屏幕上又刷来一条新消息：
　　夏辰光：小郁，周末怎么聚？
　　刹那间，翘起的嘴角抿成了直线。
　　他明明已经把这个人拉黑，或者删了的，怎么又出现在了他的通讯列表？？
　　夏辰光，大学同寝住了四年。期间游说同班同学、另外两个室友买投资，买股权，代购各种内部债券，毕业一年半，宣称投资失败，卷款消失。
　　戚风郁三次元防备心极强，坚决不上当，却在二次元里，被起名为瑕光的夏辰光，挖空了战团仓库，花光战团金币，坑光了辛苦积攒的老本。
　　夏辰光，瑕光，无论在任一次元，都是个混账王八蛋。
　　夏辰光：以前是我对不起你，这次聚会我来出资，算给你单独赔罪，好吗？
　　用得着你赔个P的罪！！！
　　戚风郁愤然搁下手机。
　　对付这种人形辣鸡，要么冷处理，要么骂的对方脱一层皮。不过，介于之前王先生买了超级vip骂人服务，所以这一次，戚风郁选择前者，完全不搭理。
　　有胆量偷偷摸摸找他私聊，那倒是再有点胆量在群里吱一声？！
　　班级群留着这混账的位置，还不是为了等人出现的时候群起而殴打、口诛笔伐之的吗？
　　拿起手机，点开夏辰光的个人名片，删除好友，一气呵成。
　　下午，一切工作井然有序，按部就班。晚上各回各家，和王先生语音联机打游戏。
　　周五，距周末聚餐，还剩不到一天。
　　王良仍然被扣在总部开会，会议室里有信息屏蔽，没信号，只能趁会议间歇，给戚风郁发两条信息聊以慰藉，至于什么摸摸小手、亲亲小嘴之类的进一步行动，物理意义上的不可能。
　　设计部门里人心浮动，各个员工埋头赶工，时不时畅想一番烤肉的美味，或者也有人肖想一下可能认识的陌生人吧。
　　熬到下午，小苏的设计软件连崩两次，电脑系统跟着崩了，人也崩溃边缘。本该交工的完成方案，状态成了悬疑未决。
　　戚风郁开启三倍速，先加急申请了备用机、找技术部报修、抢救来不及备份的工程文件，再抓来温柔可人又不易造成误会的筱筱姐来救场，安抚了小苏濒临崩溃的情绪，又打电话向甲方爸爸汇报进展。忙乎完一通，总算各自安好之后，微信里，又收到了徐戈（沉默的鸽子）的致命一击：
　　徐戈：大事不好。公司平台崩了。全员加班，今晚可能没觉睡了！！
　　戚风郁：…………
　　戚风郁：那聚餐呢？
　　作者有话要说：
　　作话：
　　快完结啦。
　　下一篇写《高冷仙尊今天也在玩暗示》哈~作者主页有详情~欢迎预收。
　　戚风郁：什么，还什么都没有就完结了？
　　王良：你想有什么？
　　戚风郁：就、咳，没什么。


第57章 第五十七个敌意
　　戚风郁深感不妙，忙问：……那聚餐呢？
　　徐戈回了一大串：
　　如果今晚12点前能修好，那么能去。如果今晚12点前修不好，那么去的可能性趋向于0。
　　人能睡觉，就能聚餐。
　　戚风郁：你怎么不直接说人被杀就会死？
　　戚风郁：这两句说和没说有区别吗？
　　徐戈：那我设个定时消息吧！十二点自动发给你！
　　戚风郁：……别了。我还是做最坏打算，当你们来不了好了。
　　深感无奈，戚风郁百无聊赖地抠手机边角，抠了一会，翻开微.信，置顶高高挂着个Q版的僵尸头像，点开。
　　聊天内容还停留在王良回的那句“有机会可以尝尝”。
　　整整48小时没和王先生见面了，虽然昨晚还一起刷副本通语音，但……
　　周六也见不了面。
　　没了赏心悦目的风景线，饭都不香了。
　　盯着小小的头像发了一会呆，收拾好沮丧的心情，从同学群里扒拉出夏辰光的名片，添加好友。
　　几秒内就通过了。
　　夏辰光的信息也几乎同步发到：
　　小郁，还在生我的气吗？都大半年了。你说个方式，我尽力补偿你，行不行？
　　戚风郁被着腻歪的语气恶心到了，把手机挪远，缓了半天，咬着后槽牙回：
　　别扯有的没的，谈个交易，咱俩一笔勾销，办砸了，以后永不联系。
　　设计部的同僚们相对比较单纯，没那么多复杂心思。
　　只是，副组长交代的任务也不能不完成。
　　既然拉不到合适的人选，戚风郁只好硬着头皮，让夏辰光当一下壮丁。他当然没打算让夏辰光和同事真的发展出更多关系，所以必须订好约法三章。
　　好好吃饭，纯聊天，不许留任何人的聊天方式，吃完饭立刻滚蛋。
　　至于真正联谊的部分，他还是更倾向于等等沉默的鸽子。
　　处理好了周末的应付差事，捱到下班时间。打完卡，和王良煲了五分钟步行到地铁为止的电话粥，戚风郁的心情总算好了些。
　　周六，简单打扮，十一点半准时在烤肉店门口集合。
　　休息日的同事们，和工作日果然不太一样，妹子们好几个稍稍画了淡妆，平时不太修边幅的男同胞们，也都尽可能的收拾成人模狗样。
　　毕竟是设计部，大伙儿基本半艺术生出身，不说长相有多出挑，品味好歹都在水准以上，时尚味道拉满了。
　　人数多，位置定在烤肉店尽头处单独隔出来的一个小隔间。里面摆了是三张烤肉台拼起来的长桌。
　　大伙儿东拉西扯，临近十二点，壮丁却还迟迟没消息。
　　戚风郁顶不住孟薇薇威胁的目光，只好溜边出门，打电话去催。
　　夏辰光的语气十分诚恳：“来了来了，马上到。五分钟就到。”
　　对于迟到惯犯，五分钟约等于一小时。戚风郁一点儿也不惯着他，揭穿：“蒙谁呢，我都听见你那边的报站了。地铁里呢吧，离这儿至少还六、七站吧？”
　　夏辰光哈哈笑了几声，完全没有谎言揭穿的尴尬或愧疚：“哪儿能呢，你听岔了吧。你老同学我是什么地位，怎么能坐平民地铁呢。我就在路边洗个车，很快就到。最多十分钟，啊。”
　　遂挂了电话。
　　戚风郁气得二佛升天，扯什么狗屁地位，聚个会迟到就是迟到，坐地铁来还嫌丢人怎么着？
　　可生气归生气，夏辰光的不靠谱他早领教多少次了，除了微.信发消息警告、威胁之外，也着实没有更好的方法。
　　夏辰光秒回：好好好，行行行，都是我不好。到了我买糖水给大家赔罪。
　　戚风郁撇嘴，这回复速度还开车，章鱼吗，蒙谁呢？
　　一肚子气，愤愤回隔间。
　　他记得出来打电话之前，隔着墙都能听见里面气氛热烈，可讲电话的功夫回来，里面静谧无声，仿佛没人一样。
　　要不是他很清楚烤肉已经下单却还没端上来，都要误以为人已经跑路了。
　　怀着隐隐的疑惑，推开门，抬眼便对上一张过分好看，几乎能直接入镜的脸。
　　两天不见的那人，就在长桌尽头的主位上坐着，坐姿松散，腰杆却很板正。他穿着一身舒适柔软的休闲装扮，领口的扣子敞开了一粒，跳色的平驳领间，性感的喉结与锁骨若隐若现，一副无框眼镜架在脸上，修饰了过分冷峻的脸部线条，平添了一些平易近人的氛围。
　　比平时松散的碎发，和那薄薄的镜片很搭，又隐隐带着一股子斯文典雅的意味。
　　戚风郁心跳短了好几拍。
　　靠。
　　今天的王先生，也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
　　也明白了，为什么隔间里安静如鸡笼。
　　谁有胆子在大BOSS面前闹？！别说说话了，连坐都要坐不住了好吗！
　　偏偏冷场王本人仿佛还没什么自觉，翻看酒水单，问离他比较近的人：“开什么酒？”
　　大头恐惧惊悚，抖着手抖着嗓子回：“小小小王总，咱、咱们、部部部、不不喝酒。”
　　王良：“确实没有好酒。”
　　众心颤颤。
　　王良：“我车子后备箱有几瓶红的，你们谁去拿一下？”
　　目光滑向大头。
　　大头一激灵，好好的汉子脸色苍白：“不不不……”
　　再滑向别的男同事——行吧，还不如大头，恨不得直接缩到桌子底下。
　　戚风郁：“……”虽然但是，场面有点搞笑。
　　他大步流星过去，把王先生的酒水单按到一边，大喇喇挨着他并排坐下，道：“别忙乎了，你那点好酒留着请别人吧。咱们设计部没几个能喝的，可乐管够就行。”
　　另一边，他大声招呼，“服务员——可乐最大装的，先来四瓶！！”
　　王良虽然没笑，但眼里带着笑意，心情似乎还不坏。
　　戚风郁已经能摸着一点他的脾气了，看他面前还没来得及加餐具，就殷勤地从备餐桌台里拿出来一套，白开水烫一烫，给安置好了，一边眼神示意，“来都来了，不给大伙儿加几个菜吗？”
　　王良赞赏地还他一眼，道：“应该的。”
　　正好服务员送可乐来，直接把人叫住，问：“波龙有吗？”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服务员眼睛一亮：“客人您想问波士顿龙虾吗？需要烤还是焗？按斤算，一斤1088。”
　　王良：“每人来一只，怎么吃你去挨个问。”
　　众：“卧槽！”
　　王良嘴角微勾：“我请，想加什么，再点。”
　　众：“卧槽！！！”
　　顿时，什么冷场，什么社恐，什么畏惧，在豪迈的波龙面前，那通通都不是问题。
　　大头壮着胆子喝彩：“王总威武！”
　　筱筱姐跟着凑热闹：“波龙能不能打包？”
　　孟薇薇捂着心口感慨道：“我诚以为王总不接地气，原来我才是那个最不接地气的！”
　　戚风郁：“……”大佬不是不发威，只是少一个发挥的机会。
　　正巧一转脸，四目相对。一刹那，戚风郁准确地接收到了王先生眼中无声的消息：
　　“怎么样，面子上还算过得去吧？”
　　饶是脸皮厚如戚风郁，也扛不住老脸一红，触电似的把头撇开另一边。
　　停顿几秒，抄起手边的花茶，给王良倒了七分满，趁机凑近，附耳说：“谢了。”
　　王良：“不客气。以前欠的，加上这次，算一起，明天好好表现。”
　　戚风郁：“？”
　　正想问，隔墙外有人问服务员：“对，找戚先生的桌。”
　　服务生回：“没有这个订位啊……”
　　又问：“那有没有很多人聚会的桌？”
　　戚风郁：“……”
　　早不来，晚不来，有事情要问的时候来。困境已经被BOSS镇住了，夏辰光才来，要他还有何用？脏王先生的眼吗？！
　　可到底不能放着不管，戚风郁只好认命，溜墙边再出隔间，刚一开门，就和人走了个对脸。
　　西装革履，粉面油头，斯文败类。
　　戚风郁：“……”
　　夏辰光很殷勤：“小郁，等很久了吧，不好意思。找车位了半天。”
　　戚风郁很想说“……这儿不需要你了，你可以回了”，可事实上，在包间全员的注目之下，他实在不能这么做。
　　无奈之下，戚风郁介绍：“这是我同学，夏辰光。”
　　以孟薇薇为首的女同事们，一齐“喔——”出了个长音。
　　要说长相，夏辰光肯定是比不了王良王先生的，可若单独来看，个子够高，胖瘦适中，面皮白净五官斯文，至少也有6分以上的水准。
　　况且，比起CEO这样天上够不着的云彩，戚小组长的“疑似K大同学”的身份就要亲和多了，在场的每一位适龄女士，打量的目光里难免多了几分审视和试探。
　　沐浴着姑娘们的注目，夏辰光脸上都要放出光来，展现出很有风度的笑容，道：“哎呀，小郁的朋友们里，怎么美女和帅哥比例这么高，我是不是走错门，进到什么模特拍摄现场了啊？”
　　众人嬉笑，姑娘们更是俏脸微红。同为设计专业，夏辰光自然很擅长应付这些隐藏社恐，从门走到座位的功夫，就至少问到了至少一半的人姓名。
　　他的座位被安排在戚风郁的右侧，毕竟，座位戚风郁带来的“朋友”，先这么坐着，等熟悉一些再换位置更方便自然。
　　这么安排无可厚非，只是，当夏辰光一落座，便感受到了一道格外刺人的视线。顺着看过去，就在戚风郁的左手边，和他相隔一个位置那戴眼镜的帅哥，正用格外不友善的目光打量着他。
　　夏辰光：“……？”
　　他不明所以，先向对方露出示好的微笑，言外之意：哥们儿，都是来联谊的，选也只能选一个，没必要互相为难吧？
　　哪知，帅哥轻启薄唇，当面揭穿：“车位很空。”
　　作者有话要说：
　　王良：这谁，还要你去接？
　　戚风郁：辣鸡。（嫌弃.jpg）
　　夏辰光：？


第58章 第五十八只波龙
　　夏辰光：“……”
　　戚风郁：“……”
　　夏辰光开口闭口满嘴假话已经是惯常操作了，戚风郁本来就没指望他能有多少长进，也便没有揭穿这一点。
　　只要和和气气混完一顿饭滚蛋就得了——他甚至觉得，有了王先生的波龙在前，夏辰光现在就可以滚蛋。
　　然而，千算万算，戚风郁没想到，他不计较，有人计较，而且当面计较。
　　而且偏偏这个人，还是意料之外的王先生。
　　这可真是撞车大事故了……
　　戚风郁冒了一头白毛汗。
　　夏辰光笑吟吟地端起面前的茶杯，示意：“这是哪位，小郁，不介绍一下吗？”
　　戚风郁：“哦，这是——……”
　　“鄙姓王。”王良打断了戚风郁，顺带把戚风郁手里刚要举起的杯子按下去，“风郁，这又是哪位？”
　　戚风郁的汗冒得更快了。
　　王先生的护食行为有点忒明显，他这夹馅儿不好当，一整桌同事们的眼神儿看着都要不对了。
　　不行。
　　他是来糊弄过关的，不是来修罗场当打架战利品的。
　　话又说回来，王先生和夏辰光这个狗比来什么劲儿啊，闲得慌吗！！
　　戚风郁当机立断，抓主放次，先把手一翻，把按着他手腕的王先生的手扯到桌下，握住。转回头，与王良一起面对夏辰光，并努力让自己笑得客气疏离，道：“哥，这是我大学同学，”又侧过来一点，含糊地道：“夏同学，这是我哥。”
　　夏辰光：“……”介绍和没介绍一样。而且，夏同学是什么鬼？！
　　戚风郁察觉到王先生的紧绷稍稍松懈，安抚地捏了捏交握的手，放开之后站起来，拍拍夏辰光的肩膀，道：“我去催一下上菜啊。咱们的牛羊拼盘怎么这么慢！你们先聊，有什么想问夏同学的，尽管问，啊！”说着就往外溜。
　　孟薇薇笑着打趣，道：“行了，这桌你已经没什么用了。论养眼我们可以看小王总，论聊天，我们可以找‘夏同学’，去吧去吧，愿意去多久都可以。要是回来没带着波龙，我们就把你凳子收了。”
　　戚风郁“欸，走你——”
　　施施然飘出隔间，装模作样抬高音量催了服务员两句，低头迅速发消息，把夏辰光就是瑕光这破事儿，跟王良王先生坦白了。
　　做完了小动作，原路折回。隔间是窄长的长方形，路过时免不了需要那一侧的同事们挪挪让让，惹了不少句善意的嗔怪玩笑，幸好饮料和拼盘上来，大伙的注意力向吃喝转移，戚风郁才终于辛苦地挤到了目的地。
　　王先生刚好看完消息，把手机搁回兜里。
　　戚风郁帮忙开可乐，趁机偷瞄他好几次，没能分辨出到底对他的短信坦白满意还是不满意，只好努力承担起烤肉的重担，心说，喂饱了王先生，说不定能从宽处理？毕竟饿肚子脾气容易不好。
　　卖力烤了几波肉，照例全挟给王先生。胳膊肘被推了推，一回头，夏辰光一脸无奈，指指面前的盘子。
　　戚风郁：“啊？怎么了？”
　　夏辰光悲愤道：“好歹给我留一块？”
　　戚风郁左看一眼，王先生面前满满一盘，全是他的努力成果，中间，他自己盘里放着不幸烤糊的三五片，而夏辰光小朋友以公孔雀的姿势开屏了一圈，认识了全桌的人之后，回头终于发现，面前的盘子，干净得和新的一样。
　　戚风郁：“咳。”
　　烤肉夹子只好临时转向，可惜刚走了一半，被一双筷子横向截胡，几块油津津、焦香扑鼻的牛五花，最后落进了戚风郁的盘子里。
　　出手截胡的，毫无疑问，是王良王先生。
　　不仅截胡，还特地压低声音，说：“瑕光是吧。”
　　夏辰光：“？？！”
　　王良：“风郁我收下了。他的任何东西都没、你、的、份。”
　　戚风郁：“……”卧槽。
　　至于吗，至于吗！！当面威胁，这是夺妻之恨还是不共戴天之仇啊？坦白之后不仅没完还火药味更浓了……
　　夏辰光：“……”他勉强拉起嘴角，慢条斯理拿起那崭新的盘子，和戚风郁的换了个位置，道，“我毕竟和小郁在同一个寝室里住了四年，关系好到可以同穿一条裤子——”
　　他说话的音量不算小，一边说一边看向全桌。他们这三人本来就是全桌的注意焦点，话题一起，就有女同事立刻跟进，问：“关系这么好啊，快说说，戚哥大学是什么样子的？”
　　众人起哄，戚风郁脊背发凉，赶紧撇清：“没有没有，你别瞎说。”谁和谁一条裤子了，这话可不兴说啊！！
　　王良凉凉哼了一声，戚风郁心都跟着一起凉凉，又强调说：“我们的关系也很一般。一般同学，就，一般同学而已。”
　　孟薇薇嗤笑：“喔——关系一般，那你还带来和大伙吃饭？”
　　戚风郁：“……”
　　靠，后宅火还没灭前门又来抄家，现场自尽算了。
　　夏辰光兴味十足地笑，道：“欸，当初让别人帮忙占座点名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啊——”说着，还挑衅地翻了王良一眼。
　　戚风郁差点气厥过去，死死瞪着夏辰光，都什么时候了，你老人家吃免费的饭怎么还带掀桌的，烤肉都填不住你的嘴吗！
　　对此，吃白食的夏辰光表示：怎么，被怼还不能还手了？本人又不欠这哥们的钱！
　　两人互瞪，谁也不退让。
　　设计部众人先惊讶，又恍然，似乎误解了什么。
　　孟薇薇没再吭气，那边筱筱姐一句话却道破了“本质”：“原来是这样的‘不熟’，损友嘛，咱们懂得。”
　　戚风郁欲哭无泪，心说：我真的没有，不要乱说……
　　那边王良抬起手，够着戚风郁的肩，用力一收，道：“少理外人，吃肉。”
　　他手劲有些大，戚风郁差点被直接拽王先生怀里，幸好两人座位离得近，大概没那么明显（戚风郁以为）。另一方面，即便是他，也觉得夏辰光这一番卖弄有点过了，干脆趁势把凳子往王良这边挪了挪。
　　只是，夏辰光这一番底限蹦迪的操作，戚风郁也不敢再多说什么，生怕刺激到王先生，乖乖让搂着，从王良的盘子里挟肉吃。
　　他自以为低调，并不知道他的所作所为，早就被小苏小孙、还有近期被拉进小圈子的其他人当当粮食下饭吃了。
　　小孙：一眼看穿。
　　小苏：是呢是呢。
　　其他人：这俩人难道是真的？
　　对此，孟薇薇啃着油浸浸的M5牛排，心说，呵呵，戚傻子居然是弯的，胆子还挺大。
　　开局的小风波暗流汹涌，等十几盘波士顿龙虾摆上桌，就被众人彻底扔到一边去了，人手一条龙虾尾巴啃得不亦乐乎。
　　连开局如鱼得水，到处逢源的夏辰光，都被冷落到了一边。
　　毕竟，波龙是王良按着人数单点的，没有迟到“外人”夏辰光的份。而且，店里波龙被王良点完了，就算想加也没有了。
　　戚风郁啃了几口龙虾，被王先生的目光盯得不是滋味，干脆狠下心，附耳解释：“临时找不到人，拉过来凑个数的。你和他一般见识多不值当？反正以后也见不着了。”
　　于是，属于王先生的那份波龙，也挪到了戚风郁的盘子里。
　　戚风郁：“咳、那个，我其实也不是那么喜欢吃龙虾……”
　　右侧瞬间飘来了幽怨的目光——出自啃干巴巴小鸡翅的夏辰光。
　　戚风郁立刻换了态度，含羞带怯道：“但是凉哥亲自剥的就特别好吃。”
　　左侧王先生的目光透出几分慈爱，而右侧的目光……从幽怨升级成了哀怨。
　　真是冰火两重天。
　　停了小片刻，啃鸡爪子的夏辰光忽然一顿，震惊道：“等等，你叫他‘凉’哥，是哪个凉？该不是你现在的那个姘头僵尸‘凉’吧？？？”
　　戚风郁：“……”
　　他终于露出了今天最真心诚意的微笑，道，“不然呢？”
　　没了你，本哥哥过的更好。
　　姘头这个词，某一方面也没用错，嘻。
　　戚风郁表示：报了战团之仇，超爽der。
　　吃完了烤肉，心满意足（吃撑了的）众人在烤肉店门口吹风乘凉，顺便消食。
　　戚风郁毫无疑问吃得最撑，他现在也很心满意足，趁结账的功夫夏辰光已经溜了，什么仇怨都在两只大波龙的面前烟消云散了。他偷偷隔着卫衣摸摸鼓起来的小腹，心想，下周至少要多练6小时……可能才消化得了这一餐。
　　不行，这个责任王先生要承担起来——比方说陪他健身房跑跑步什么的。
　　这么想着，戚风郁就又一次不由自主目光飘向人群，搜寻王先生的身影……
　　哦，人没在，去开车了。
　　原先王先生站的方向，站着一个高大威猛的短发大汉。
　　格子衬衫白体恤，牛仔裤板鞋，如果不是背着电脑包，看上去就像刚身高超标但毕业的大学生。
　　戚风郁：“……”
　　对方四下张望，看到烤肉店招牌的时候松了一口气，低头扣手机。
　　对方四下张望，看到烤肉店招牌的时候松了一口气，低头扣手机。
　　然后，戚风郁的手机就……响了。
　　“……”看着熟悉的ID，戚风郁踯躅地向对方搭讪，“徐……戈？”
　　徐戈：“！！！”
　　高大威猛的汉子迟疑了一下，接着，露出了淳朴又灿烂的笑容：“凤羽？！你是凤羽？！！”


第59章 第五十九次回家
　　戚风郁：“……还真是你。”或者说，果然是你。
　　徐戈笑得没心没肺，熊掌似的巴掌差点把戚风郁拍倒下，不过他的声音倒是和长相画风不太吻合，道：“等、我一下，”接着，他快步向折角而去。
　　虽然两人只交流了两句，但徐戈的身型，使他的存在感非常强大，在烤肉店聚堆消食的众人纷纷侧目。
　　便看到，从折角那边走出来一个接一个的……格子衬衫。
　　和徐戈不同款不同色，搭配深浅各异的牛仔裤加板鞋，高矮胖瘦共计五位男士。
　　落在最后的，居然还有两个打扮风格差不多的妹子。
　　八个人，六个戴眼镜，每人各背一个黑色电脑包。
　　这行业特征着实没谁了。
　　众人：“……”
　　徐戈风风火火又回来，十分歉意地对戚风郁道：“对不住，刚肝完Bug，这些都是我组员，……还吃饭得上不？”
　　戚风郁：“……”能吃上就好了！他就不用遭这么大罪了。心里都是泪，戚风郁面带沉痛地道拍拍徐戈，“哥们，我很想说能……”
　　“怎么就不能了！！”孟薇薇一个箭步，从旁边斜刺过来，把戚风郁挤到一边，露出特别善解人意的微笑，“介不介意吃点简餐？我们正好想去喝下午茶。”
　　戚风郁：“……”姐您这脸变得可真快。另一边，筱筱姐把他拽出人群，暗示明示道：“行了，这儿可以交给小孟，咱们没什么事就边上凉快去。”
　　戚风郁心说，怎么，有主的还得避嫌不成？……等等，筱筱姐已婚也就算了，把他拉走算几个意思？？？
　　他满头雾水，而单身人士早就自发围成一团。有了两位陌生的妹子，以大头为首的男同事们积极性也高了不少，各个都尽力发挥着社交技能。两部门的蜗牛属性成分类似，小心翼翼互相试探，问一句，缩两步，恐慌又新奇，出乎意料的是，慢节奏反而给了缓解压力的余地。
　　十来分钟后，两众成功合作一众，商议起第二轮该去什么地方了。
　　戚风郁被迫和已婚、订婚的两个妹子冷眼旁观，眼瞅着进展顺利，可以开溜……
　　刚准备给王先生电话，背后一凉，便对上了孟薇薇的一副横眉冷目。
　　戚风郁：“……”
　　孟薇薇：“心虚不？”
　　戚风郁：“我心虚什么？”
　　孟薇薇：“别人相亲你带家属。”
　　戚风郁眼泪从额头简直沁出来：“什、什么家属……”
　　孟薇薇：“要不是这几位条件还成，本姑奶奶绝饶不了你——……”
　　戚风郁：“……”
　　孟薇薇招招手，示意戚风郁弯腰，悄悄道：“一会把大个子的名片推我。”
　　戚风郁哪儿敢拒绝，连忙答应：“没问题，我现在就推给您！”
　　孟姑奶奶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戚风郁赶紧绕了两个圈，才绕进停车场，拉开S65的副驾驶门，上车，擦汗，松懈下来。
　　他这副组长实在可怕，简直火眼金睛。
　　绷紧的神经一懈劲儿，饱腹后的困意就涌了上来。他往座椅上一仰，眯起眼睛，半玩笑半认真地说：“良哥屈尊给我作家属，哎呀，这辈子算死而无憾了。”
　　他听见邻座轻轻嗤了一声，接着，温热的手掌捂了他的眼睑，道：“怎么，已经不满足让我当专车司机，还要兼职家属了吗？”
　　戚风郁听着那笑声，心里像被小猫爪子挠，痒痒得很，忍不住按住那手，腕上冰凉的触感，应该是那只他觊觎了半顿饭的腕表。再探探，拇指摩挲，表盘平滑，表扣凸凹，表带……算了，别摸了，摸着人手背了。
　　他有点不好意思，偷摸从指缝里瞄。还好，王先生神色淡然，看不出生气的端倪。那挺拔的鼻骨、流畅的下颌线，之后没入仅仅开了一粒扣的领口之内。再想往下看，就只是一团阴影……
　　不知道这衣服之下，遮掩着的是什么样的风光，是像蜜脂那样软滑可口，还是焦糖块似的坚实凝练……
　　明明刚吃饱喝足，嘴片发干，喉咙发燥，鬼使神差似的，舔了一下嘴角……更好巧不巧，碰到了捂着他脸的那掌心。
　　王先生的手像触了电似的抽离，愤愤睨了戚风郁一眼。
　　明明是眼刀，却像砍在三魂六魄上似的，不疼，却酥酥麻麻的，火苗似的燃着，眨眼间燎出一片荒原。
　　戚风郁砸吧砸吧滋味，回味无穷，心痒难捱，又仗着王先生大约不会骂他，嬉皮笑脸抓过那逃跑的手来，吧唧一口亲完手背，反过来，再吻那手心。
　　这手骨肉均匀，骨节不会过粗显得犷，也不会太没棱角而女气，手指很长，敲电脑键盘极好看。
　　戚风郁捧着翻来覆去鉴赏，亲怎么足够，还要摩挲探索，又忍不住噙住那黄金食指，吮了一口。
　　王先生沉静冷清的俊脸上，难得现出一丝狼狈，试着把手抽走，却又力度太轻，就着姿势来回拉扯了几回，那食指，更不得已在温软的口腔里几番逡巡。
　　终究败下阵来。
　　王良：“你……自重。不要这样。”
　　戚风郁嘿笑两声，他正在云间飘飘然快活赛神仙，哪肯听一句不痛不痒的劝告，更况且王先生这副模样，可比那寒冰化雪、昙花乍现更难能可贵。
　　怎么舍得放手。
　　王良又挣扎：“至少、等明天……”
　　美色当前，谁管明天？
　　那一点恶作剧的心思，早就在不备之间膨胀起来，叫人忍不住得寸进尺。戚风郁含着那水淋淋的指关节，含糊地戏问：“等什么，你行不行？”
　　事关尊严，自然不能不行。
　　王良终于猛的用力，把手抽走，抽来张纸巾擦干净口水，并迅速发动了车子，斥着“坐好！”，S65已经同步“嗖”地一声飞了出去。
　　一路压着限速飞驰，十字路口更是恨不得和变灯同步起步。
　　戚风郁被加速度甩在靠背上，喜滋滋地回味王先生的神情，直到足足过了三个十字路口，才总算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氛。
　　他惴惴然，小心试探：“咱们这是……去哪儿？”
　　王良咬牙：“自己想。”
　　戚风郁不怎么确定地看看方向，嗯，总体向东：“去……你家？”
　　王良觑他一眼。废话，难道还能在街上？
　　戚风郁：“正好时间充裕，咱们要不把外设装上，晚上玩游戏可以——……”
　　“玩什么游戏。”透过后视镜，王良那双眼黑得冒火，“你不是挺会玩的吗？！”
　　挺会玩，玩什么？
　　戚风郁回想了一秒，又反省了一秒，结合情况与王先生的脸色，又推测了一秒。
　　卧槽。
　　玩什么游戏。
　　这是要玩他啊。
　　他一会忐忑，一会纠结，忐忑纠结之间，S65熟门熟路回到上周末才来过的独栋小楼前。王良把门卡往他怀里一塞，板着脸交代：“自己去楼上洗刷干净。”就径自停车去了。
　　戚风郁：“啊这……”
　　基佬们对这档事都如此豪放的吗，难道不需要先花前月下，烛光晚餐，酝酿一下气氛的吗？
　　揣着更加不安的心，他上楼找到浴室——很好找，就在游戏房的旁边，也就是他用过的那间洗手间。寻常家庭的卫浴撑死六七平米，可王先生这一间，更准确的描述，应该叫做干湿分离的沐浴间，兼具厕所功能。半墙之隔，装着一方足可泡下三四个人的豪华按摩浴缸，再有一套单独的淋浴设施。
　　戚风郁左右踅摸，成功找到放浴袍、浴巾的置物柜，抽一条全新的浴巾出来，才发现，他紧张到连手都在抖。
　　……伸头缩头都是一刀，总归躲不过，又是他自找的，活该。
　　但愿王先生在这方面靠谱一点罢了。
　　心思一飘，又想起王先生那时的神情，内心一荡，居然又浮起一丝期盼来。
　　真到那一步骤，王先生会有什么样的表情，是隐忍，还是爆发？无论哪一种，理论上，都该更隐秘，更叫人遐想……吧？
　　说不清道不明的恶念，比水雾先一步氤氲起来，心思随之飘摇浮尘，伴着哗哗的淋浴流水，灼热的火苗却越挑越高。
　　隔着这一重水声，遥远处，依稀有脚步声来，接着，是“咔哒”一声轻响。
　　戚风郁穿过温热的水流，回眸一望，便愣住了。
　　他看到了美神缪斯。
　　或者，该是阿波罗，或者雅辛托斯。
　　只是最简单的纯色的浴袍，包裹的是一具完美到令人移不开目光的躯体。肩宽腰窄，四肢修长，紧实的肌肉呈现漂亮的流线线条，腹肌棱角分明，鲨鱼肌人鱼线宛如刀刻。
　　正如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完美的身材往往正该由朴素的款式陪衬。
　　戚风郁被甫然入眼的美景晃得头脑眩晕，一时间居然忘了应该做出什么反应，只觉得，明明刚吃完大餐，明明该很饱却又有些饥，明明站在淋浴之中却喉咙干涸。煎熬之中，唯有那看似来很美味的“食材”方可一解烦忧，他直勾勾地觊觎着，欣赏着，期盼着，静待“食材”的大驾光临。
　　王良的脚步悄无声息，或者，即便发出任何动静，此刻亦会被双方忽略到九霄云外。一切如梦似幻，仿佛切实发生了，又像腾云驾雾。唇上的触碰是霸道又蛮横的，可躯体上的交接却又那么的柔软而恍惚。
　　依稀他被人打包扛了起来，像一尾鱼儿被扔上了砧板，翻过来覆过去，清洗去鳞，再文火慢烹一通，开高火力快煎。
　　一整套下来仿佛齐活儿了，却在临门一脚打碎了重来，煎炒烹炸从头又来一遍，等到总算能躺平摆烂，已成了骨酥筋软熟透了的一盘大菜。
　　余音绕梁，回味悠远，叫人三月不知肉味。
　　戚风郁连一根手指都懒得动，心想，若真能三个月吃一次肉也挺好，前提是王先生愿意隔三月吃一次他的话。
　　诚知道潜规则这活儿不容易，谁又能提前知道被王先生潜会这么难？
　　主要的矛盾点在于，年轻力壮，腰好肾更好。
　　时间仿佛一晃而过，可戚风郁自认，他已经经历得太过了，一错神儿的功夫，就被闹钟闹醒了。
　　再看表，已经到了周六团战收邮件的时间。
　　身为团长，团战当然是不能缺席的，王良居然订了四点的闹钟。
　　虽是如此，上线还是晚了十分钟。
　　匆忙收场，匆忙收拾，匆忙把平板电脑、蓝牙音箱之类的物件搬到卧室。
　　戚风郁扶着酸得快要断了的腰，现场围观王先生来回奔忙。
　　准备什么倒不重要，重要的是，王先生衣冠不整，穿着凉快，行动间一番好风景，不赏景说不过去。
　　看了又看，生平头一次开荤，戚风郁回味了一会，又有点色令智昏的意思。
　　作为年轻人，辛苦一点应该的，他又是个勤奋上进的年轻人，合该承受更多的辛苦。
　　王良把设备准备好，先打字告诉副团长不方便开麦，躺回来，第一时间把戚风郁拢吧拢吧搁怀里，十分歉意地说：“晚些帮你清理，好吗？先忍一会，最多二十分钟。”
　　“？”戚风郁茫然拐了他一眼。
　　嗯，仰角半侧面真好看，先亲一口再说。
　　只亲不够，要尝尝味道。
　　唔，腻而不油，滑如凝脂，焦糖一般甜美。
　　戚风郁这妖量变终于质变，升级成了妖精，暗示的勾子过了明路，换成明晃晃地撩拨。
　　于是，那边副团长兢兢业业地开麦，报数据、报配置，这边戚风郁的思绪早就飘到警戒线的位置，上下其手，左右开弓，轻薄着那即便在激情关头，也清冷如高山雪莲的脸面之时，还有闲暇厚着脸皮问：
　　“……清理什么？”
　　王良打字的手微微一顿，一串“，，，”发了出去，很无语地转过目光，把戚风郁看了又看，艰难地道：“你……里面、还……”
　　唷，明明亲自做的坏事，说出来居然还脸红。
　　瞅着那一抹不明显的薄红攀爬上脸颊、耳畔，戚风郁忍不住嗤嗤地笑，不庄重地摩挲结构美丽手感极佳的腹肌，一边没所谓地说：“嗐，不急，还有地儿呢，我觉得可以再来点。”
　　王良：“……”
　　还战什么前准什么备，早就准备就绪了！
　　戚风郁再飞个媚眼：“这不才四点，还俩小时呢。”
　　王先生手停着，许久没有敲下任何键。
　　屋里一片静默。
　　静默之下，无声的小动作窸窸窣窣，从未停歇。
　　半晌，蓝牙音箱里，传来副团长疑惑不解的生意：“团长，你这发的什么啊？分组就按照上周的顺序走吗？”
　　三个逗号，到底是行还是不行啊？！
　　战前准备稀里糊涂，被翻红浪兢兢业业。
　　幸好副团长攻略和资料详细，幸亏团长团战经验丰富，也幸亏……
　　戚风郁这个战术核心的天师，没有因为腰酸腿疼而掉链子。
　　八点钟，小金冠成功花落战天家。歇了俩小时的戚风郁似乎觉得又能行了，跃跃欲试，却被王良按住，道：“别闹了，再闹明天你起不来，还怎么见我父母？”
　　啊……啊？？？
　　戚风郁愣成了一座石雕。
　　王良总算成功穿上了那几乎不多露一分肉的棉质睡衣，点好一份清淡不辣、好消化的夜宵外卖，又去把按摩浴缸打开，放水。
　　等收拾一圈，端着水回来，戚风郁还愣在那装雕塑。
　　玻璃杯举到嘴边，王良问：“喝点温水。”
　　戚风郁恍惚地喝完杯子里的水，恍恍惚惚地问：“刚才你说什么，明天去见谁来着，我好想听见要见什么父母来着？”
　　王良侧坐在床边，摸了摸他凌乱的额发：“别紧张，我已经和爸妈出过柜了，他们很开明，不会为难你的。”
　　戚风郁：“不是，等一下，让我捋捋。我、我，为什么要去见你、咳，叔叔阿姨啊？”
　　“因为，”王先生解释道，态度难得和蔼且耐心，“我终于有了男朋友，带回家给爸妈看看，认认脸，以后才好互相熟悉。”
　　戚风郁：“啊……喔，嗯。”
　　王良又歉疚：“本来该见过他们，再、再下一步的。”
　　戚风郁：“嗯……哦。”
　　不对？
　　等等？？？
　　什么男朋友，他不是刚被王先生潜规则过，成了王先生见不得光的地下小情人……的吗？！
　　王先生思来想去，还是得出“下午把持不住的八成罪责在戚妖精身上”的结论，又变脸道：“这下你可满意了？给我等着，明天晚上再收拾你。”
　　啊……？？？
　　满什么意，满意什么啊？？
　　不是他被设计，被成功潜……呃，成功收编了吗？！！！
　　戚风郁震惊不可思议地瞪回去。
　　瞪了两秒，又想，什么叫“明天再”，和反派落败的台词一模一样，王先生的威胁根本没有威胁性。便忍不住又想笑，笑完，又紧张起来：“……哪有说见家长就立马见的，总该提前说一声，我也好有时间做心理准备啊！”
　　王先生一手抄肩，一手抄腿，毫不费力地把他抱起来，大步迈向浴室，理所当然地道：“正装和衣服都带你去订了，你难道想不到？”
　　并没有，你没说，谁想得到啊！！
　　况且，他才刚接受“王先生和他居然不是潜规则而是谈恋爱”这件事呢！！
　　……算了。
　　争论这个意义不大？
　　至少没有浪费了王先生亲自放好的一缸水意义重大，毕竟——那可是个超大按摩浴缸呢。
　　“待会试试新衣服，虽然是样衣，版型也比你那些都好。”
　　“嗯。”
　　“……那有没有穿上涩涩的款式？”
　　“……没有！”
　　“没有也不要紧，我连棉睡衣也能穿的很……唔……”
　　“明天回家不要喊我哥，你月份比我大，要喊就喊名字。”
　　“啊？名字……怎么喊，良良可以吗？我明明比较大，这么长时间你也没叫声哥哥来听啊……喂？？”
　　……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完结。
　　目前没有写番外的计划^.^，欢迎预收下一本，没意外7.10左右开：
　　《高冷仙尊今天也在玩暗示》
　　七杀，高粱山下的最后一匹驰狼。他像所有的狼一样，向往征战杀场，向往广阔的山林与草原。
　　那一天，日月无光，天地无色，亲缘涂炭。草木成了灰，河床没了水，狼把鬼撕成了碎片，却再被更多的鬼包围、吞噬。
　　七杀战到力竭吐血，倒在地上。鬼围上来，用幽蓝的鬼眼审视之后，却走开了，居然没有任何一只要吞噬他。
　　因为鬼以为他也是鬼。
　　他身上留着肮脏的血鬼血脉，活该被族人嫌弃，更不配冠上驰狼的族姓，却因此得以幸存。
　　万念俱灰之中，血肉染红的视野里，唯那一抹纯白的身影清晰如斯。
　　清冷、不悲不喜，如天神降临。
　　他听见那人问：“可愿随我而去？”
　　他奄奄一息，却神魂激荡；畏惧恐慌，却也蠢蠢欲动。
　　血脉里最为暴戾阴暗的部分，在叫嚣着：
　　【……好强大，好纯粹。】
　　【……想吃了他。】
　　他答：“我跟你走，但不会认你为主。”
　　狼若为奴，就成了犬。
　　他宁可死。
　　那人温柔地笑着，纵容他，允许他，把他带回仙府，教他道理，教他道法，让他一天天变强大。
　　而自那一天起，他便夜夜绮梦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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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天神尊，修仙界的顶端，距离升仙只差一步之遥。
　　三大派掌门是他亲传徒儿，四大世家是他点化起家。至于五教九流、七门十二山头，更是隔了辈分、世代的徒子徒孙。
　　便是连歪门邪道，都在拐弯抹角，试图和他攀上些关系。仿佛这么做，就能借些玄天的威名，或者托得庇护，将门派发扬光大。
　　放眼整个玄华界，谁不以玄天为指引，谁不愿追随他的脚步，奉上圭宝，奉上忠诚，奉上玄天需要的、不需要的一切宝物，只愿得他一二句指点罢了。
　　然而，玄天想教的，却只有那一只小狼崽儿而已。
　　道貌岸然内心老色胚受x暴虐单细胞小狼狗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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