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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上校霸的猫怎么办》作者：饼干不加茶
　　文案
　　被迫和校霸做同桌，才发现传言凶狠，爱好打架的校霸周绎竟然也喜欢猫！
　　林愿：猫厨狂喜.jpg
　　在极力撮合猫猫结亲的过程中，林愿却发现自己看校霸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林愿：你看我的猫都入赘你家了，要不我也父随子便？
　　周绎：不用了，猫窝躺不下你，你还是回家吧。
　　？说好的校霸强制爱呢？
　　——
　　大概是两个少年相互救赎的故事。
　　“你是我亲自选定的家人，我对你没有法律义务，但在我的世界，你永远自由。”
　　内容标签： 甜文 成长 校园 萌宠
　　搜索关键字：主角：周绎，林愿 ┃ 配角：小饼干，蛙仔 ┃ 其它：细水长流
　　一句话简介：想撮合两猫却撮合了自己和猫主人
　　立意：人间不值得我们落魄失意


第1章 初遇
　　林愿现在有点迷茫。
　　五分钟前，林愿收到了身在二中的好友陈栖的信息，提醒他二中有个打架超凶的校霸转来了他的学校让他尽量避着点，并告诉了他那个人的名字：周绎。
　　收到信息五分钟后，也就是现在，林愿就眼睁睁看着新同桌面无表情地在新书上写上了“周绎”二字。
　　他举起来打招呼的手一时都有点恍惚，有点无力的往下坠。
　　但对方已经看过来了，林愿只能秉持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信念，尽力让自己笑容显得愈发真诚，“新同桌好啊，我叫林愿，愿望的愿。”
　　对方神色在听见他的自我介绍后却不知为何愈发冰冷了起来，眼眸中都透着丝丝寒气，“周绎”
　　说完就不再看他，继续整理东西。
　　弱小无助的林愿只能在心里默念“没事没事，大佬都这样。”同时拿起英语书准备沉迷学习的同时降低自身存在感。


第一节 就是班主任的课，简短寒暄后就开始介绍新同学。
　　在掌声中坐在第一排的大高个面带笑容的跨上讲台，“大家好，我叫汪历，历史的历，我原本是二中的，我爸妈工作调整我就跟着转学了，我平时比较喜欢打打球跑跑步啥的。初来乍到，希望大家多多关照。”
　　同学们听言纷纷用掌声表示热烈欢迎。
　　只有林愿在台下满眼复杂地凝视着热情的汪历。
　　究其根本，就是因为班主任领着他们俩进来的时候，汪历一米九的身高以及壮硕的肌肉，让林愿直接排除了虽然也有一米八但对比下确实略显“娇小”的周绎才是校霸的可能性。
　　所以他才会直接热情地举手打招呼，没想到却是峰回路转，刚刚放下的心马上就遭到了现实无情的嘲讽。
　　汪历介绍完，轮到周绎了，他一站定林愿就听见了起码四五声旁边女同学压抑着的各种啊啊啊以及各种惊呼好帅好帅的声音。
　　林愿没戴眼镜，但或许帅哥都是自带氛围感，即使模糊不清，他也能感受到来自周绎颜值的冲击力。
　　面对班上众多女生的灼灼目光，周绎面不改色，只说了句：“周绎，多关照。”就直接回了位置。
　　周绎简短的自我介绍在前一位的热情洋溢下显得过于敷衍冷淡，林愿本还想着可能会被其他同学吐槽，没想到却只听见了她们更加激动的“啊啊啊，他好高冷我好爱。”以及“啊啊啊，这不就是小说里的高冷男神吗，别拦我，他是我的！！！”等各种欢呼雀跃的话语。
　　果然长得好，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担心什么的，对帅哥都是没必要的。
　　也不知道她们以后如果知道了周绎是个把打架超凶的校霸，会是什么反应。
　　不过某种程度上，这好像还更符合小说设定了。
　　开学第一天总是各科老师大型激情演讲鼓励同学好好学习现场，极其无聊，身边又坐着个不定时炸弹，煎熬了一天的林愿下午一拖堂结束就直接从后门溜了。
　　走出校门才松了一口气，林愿慢慢地从兜里掏出耳机戴上，准备用美妙的歌声缓解一天的不安。
　　一首歌还没放完，林愿就敏锐地感觉到，似乎有一个人在一直跟着他。
　　不过这边本就是学区房，有很多家长心疼子女住宿条件差都特意在这边买了房子，路上遇见一些同行的人是很正常的事情，今天人少也只是因为他们班拖堂放学晚了一会而已。
　　所以林愿也并没当回事，只是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想看看会不会是认识的人以后说不定还能结伴而行。
　　结果一回头，他就猝不及防地看见了周绎，不过幸好周绎在低头看手机，没和他对视上。
　　受到惊吓的林愿连忙回过头，回头后又想起自己这一路都一直走在周绎前面，那就意味着周绎一直能看见自己的行为动作。
　　林愿突然就觉得全身都不自在了起来，手脚都不知道怎么动了。
　　可是直接跑走更加奇怪，认真思索五秒后，聪明机智的林愿选择果断蹲下来假装系鞋带，等周绎走过去了再直起身。
　　不出所料，周绎果然没跟他打招呼，脚步都没停一下径直走远了，只留给了他一个冷漠的背影。
　　被他甩到后面的林愿庆幸不已，想着以后自己以后还是都尽量晚点走，尽量避免相遇时的尴尬。
　　疲惫了一天的林愿看着自己家门不禁露出了幸福的笑容，果然，一打开门，他的治愈神器也就是他的小猫咪，就一如既往地直接扑了过来。
　　林愿一手抱住后直接先把猫放在鞋柜上，边换鞋边说：“蛙仔，饿不饿啊，我去给你弄吃的。”
　　蛙仔喵了两声以示回应，随后直接跳到刚换好鞋直起身的林愿肩膀上，而且牢牢把住林愿的脖子不撒手。林愿也不在意，干脆就这样去给蛙仔拿猫粮，装碗里后还细心的举到蛙仔嘴巴的位置。
　　可惜蛙仔或许是觉得伸脖子有点不舒服，面对就在眼前的猫粮也果断跳到旁边的桌上，并喵喵叫示意林愿把猫粮放过去，猫奴林愿也就乖乖的把碗放到了桌上。
　　林愿其实已经很饿了，但林父不在家，不会做饭的他也只能泡个面凑活一下了，泡好面坐在蛙仔身边，看着蛙仔进食的样子，林愿觉得今天所有的不愉快都被彻底治愈了。
　　什么校霸，什么学习，什么泡面，都不是事。
　　蛙仔在手，可迎万难。
　　--
　　可是蛙仔只能治愈心灵，不能直接改变现实。
　　第二天的林愿面对的依旧是一如昨日的晚起，一如昨日的狂奔，一如昨日的迟到，还有一如昨日的校霸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一如昨日的认真学习。
　　被老师批了一顿的林愿灰溜溜的回到位置上，刘智醒转过头，调侃的说：“林愿你可以啊，这才开学两天你就迟到了两天，这前奏可不太好啊。”
　　“我也不想的，这不是被窝太迷人了嘛。你还有吃的没，我没来得及买早餐。”一路狂奔而来的林愿已经有点饿了。
　　刘智醒摇了摇头，“你看我这快两百的体格，像是能剩吃的的人嘛。”
　　林愿认真地看了看刘智醒的肉脸，“说的也是，是我考虑不周了。”
　　正好老师进来了，刘智醒只来得及白了他一眼，就被迫转了回去，林愿也放弃了挣扎，选择专心听课。
　　为了减少饿的感受，林愿努力集中全部精力听课，可是越集中消耗的能量就越大，他也就越饿，林愿的姿势也渐渐从正襟危坐变成了单手支撑脑袋，最终变成了懒洋洋地倚着左边的墙。
　　在上到第二节 课，林愿觉得自己已经饿过头了不会再有知觉了时，肚子却不争气的叫了起来，听见响声的林愿连忙掩耳盗铃般的飞速捂住了肚子，同时默默祈祷没有人听见。
　　紧张的环顾四周发现大家都没反应后的林愿松了一口气，准备继续听讲。
　　一只拿着面包，骨节分明的手却突然从左侧伸了过来，顺着手看去的林愿却只看见了在专心听讲的周绎，只是神色冷淡得仿佛伸手的不是他一样。
　　看出周绎的不愿被打扰，林愿小声地说了句谢谢就把面包接了过去。
　　下课后借到食物的刘智醒给林愿送过去时，看见林愿已经吃上了，眉头一皱，“你这吃的哪来的？”
　　感觉说出来会破坏周绎校霸人设的林愿扬了扬眉毛，“你没有又不代表所有人都没有。”
　　戏精属性的刘智醒听言立马捂住脸，悲伤地说：“我本以为，我是你这个班唯一的依靠。没想到，终究是我自作多情了。”
　　“爱妃不必伤心，弱水三千，朕也只取你这一瓢。”毕竟也相处一年了，早就习惯了刘智醒总是突如其来的飙戏，林愿很自然地边吃边接上了他的戏。
　　有人接戏的刘智醒愈发激动上头，带着悲愤的语调继续说：“可您现在却吃上了别人给的食物，都道君无戏言，海誓山盟，臣妾却终究还是难逃这旧人哭的下场。”
　　说完还假装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林愿一时有点不知所措，因为如果从逻辑上讲，刘智醒这段戏不管他是顺着还是逆着，都好像间接的承认了周绎是他的“新人。”。
　　想到这林愿小心翼翼的透过余光看了一眼周绎，对方没什么神色变化，但他很清楚，就这么短的距离以及刘智醒那大嗓门，没听到才是不可能。
　　林愿拼命动起了自己的小脑袋瓜，三秒后灵光一现，抬起头深情地对刘智醒说：“爱妃，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新鲜的存在，我爱每一秒的你，每一秒的我也在不断一次又一次的爱上你。”
　　林愿已经快被自己恶心的想把刚吃下的面包吐出来了。
　　但上头了的刘智醒却依旧不依不饶，“可你终究还是接受了他人的馈赠。”
　　早已经想到了应对之法的林愿沉着冷静，“这只是某位侠士的慷慨解囊罢了，爱妃切莫多想。”
　　恰好这时上课铃响了，即使再大的瘾刘智醒也只能乖乖坐下听讲了，林愿也成功逃过了一劫。
　　终于熬到了中午放学，刘智醒立马拉着林愿前往食堂抢饭，两人一路狂奔，成功快速打到饭，快速的找到位置坐好。
　　刘智醒坐在周绎对面，小声的仿若密探接头般对林愿说：“你知道你同桌是谁吗？”


第2章 愚忠
　　“周绎啊，他昨天不是自我介绍过了。”林愿头都没抬一下，他都快饿死了，天大地大，干饭最大。
　　“不是。”看着漫不经心的林愿，刘智醒有些着急，“我是想说，他是二中的校霸，天天打架的那种，我也是昨天晚上看学校贴吧才知道的。”
　　因为校霸的事情，刘智醒焦虑得苦口婆心，但林愿很明显没抓到事情的重点，“贴吧？我们学校居然真的有人还在用这个东西吗。”
　　“不然呢。”刘智醒边掏出手机点开页面递给林愿，边说：“难道你觉得现在的人都应该像你一样眼里只有猫和学习。”
　　林愿立马怼回去：“猫不可爱吗？明明是人间不值得。”
　　然后开始看大家的讨论。
　　先是有一个人开了个帖子，发问：“高二七班新来的那个小哥哥好帅啊！求科普求科普求科普。”
　　下面还附了张偷拍周绎的侧脸照。
　　林愿点开看了看，照片有点模糊，可能是帖主太激动了，但还是能从照片中看出周绎的白皮肤高鼻梁以及优秀的下颌线。
　　或许，这真的就是独属于帅哥的氛围感吧，再糊也能品出帅气。
　　一中学生都很热情，跟了很多楼。
　　“同求同求，这也太帅了。”
　　“前面的让让，这是我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在高二七班，他叫周绎，本人比照片帅多了，不过气质挺高冷的，姐妹可能需要多多努力。”
　　“周绎？楼上确定吗？周绎不是隔壁二中校霸吗？我听说被开除了，原来这个学期转来我们学校了。”
　　“校霸？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校霸？”
　　“他咋了，看着就是高冷点啊，他干啥了。”
　　“我也不清楚啊，我也是听我朋友说的。说他脾气特别不好，老是和别人打架。他们学校的人都挺怵他的。”
　　“那楼上姐妹还冲吗？”
　　“冲！他看起来挺绅士的，再怎么样应该也不会对女生动手。”
　　“前面带我一个，我学校百米赛跑冠军，有什么事我带着你跑。”
　　然后后面就是一些大家的一些闲聊了，林愿随意翻了翻，没什么实际意义，就直接锁屏还给了刘智醒。
　　刘智醒看他看完也没什么大反应，反而脸色都不带变的接着吃饭，格外震惊，“哥，你看了就没什么想法吗。”
　　“我觉得。”林愿看着刘智醒的期待表情，特意顿了顿，“那照片确实没拍好。”
　　然后在刘智醒看起来要气的掀桌子了时，才不紧不慢的补了一句，“能有什么想法，再怎么说他现在也是我同桌，我再害怕也不能不吃饭啊。”
　　“说的也是。”刘智醒也干脆冷静下来，“反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别招惹他就行了。”
　　林愿边吃饭边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两人来的快，再加上不需要找位置，即使林愿吃得慢条斯理也在三十分钟内就结束战斗回到了教室。
　　林愿走到位置上坐下，发现周绎还在奋笔疾书，初时林愿并未在意，下意识的觉得对方应该也是刚吃完饭回来。
　　可是在做了两题后林愿突然想起自己赶着去吃饭的时候，周绎似乎连动都没动一下，而且食堂闷热，待着吃饭难免会热的出些汗，周绎的脸却连点闷红都没有，显然是一直待在教室吹空调。
　　是因为懒得挤准备晚点再去吃饭，还是因为自己早上吃的面包其实就是他准备的午餐？
　　不管是出于哪种原因，因为早上那个雪中送炭的面包，林愿都不可能看着周绎在饭点挨饿。他迅速下楼，挤进满满都是人的小卖部，挑了一些面包粥类食物，跑回了教室。
　　林愿把装着食物的袋子放在周绎的桌上，说：“我看你还没吃饭，就顺路买了一些。”
　　从书中抬起头的周绎看了看因为剧烈奔跑还有些喘的林愿，内心表示真的很难相信是“顺路。”
　　但还是接了下来，并问：“多少钱？”
　　本就是出于道谢的林愿连忙摆摆手，“不用不用，你上午都给我面包了，我们等价交换。”
　　周绎指了指装了大半包吃的的袋子，“你确定。”说着拿出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示意林愿扫。
　　校霸的威压过于强烈，被盯着的林愿不敢再反驳，乖乖拿出手机扫码添加好友。一加上周绎就发了个一百块钱的红包过来，在林愿刚准备解释不需要这么多的时候，又发来一条“辛苦费。”
　　校霸态度过于强硬，弱小无助的林愿只能硬着头皮收下。
　　等下午放学后回到家中，林愿翻着微信的聊天列表，依旧有些难以平静，内心也还有点怀疑：我这就加上了校霸的微信了？
　　为了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林愿再次拿出手机看了看自己和周绎的聊天页面以确定事情的真实性。
　　可没想到这一看，却发现了周绎的头像居然是一只猫，而且还是一只高贵冷艳的布偶，好看的不要不要的。
　　林愿放大点开看时蛙仔正好也把头凑了过来，看见主人手机屏幕上的布偶猫眼睛瞬时睁得圆圆的，满脸写着喜欢。
　　看见蛙仔反应的林愿也开始思考，蛙仔已经到了发情期了，但正好开学他也抽不出时间带它去认识别的小猫咪。
　　而现在很明显，蛙仔很喜欢这只布偶。林愿毫不怀疑，如果蛙仔是只小狗，现在应该已经开心地把尾巴摇的飞起了。
　　可这只猫不是普通的猫啊，这可是校霸的猫，这可不是我们普通民众能染指的。
　　虽然这只布偶的确很好看，如果林愿是猫应该也会忍不住动心，路上看见了可能也会被萌的走不动道。
　　但是，再喜欢，这也是校霸的猫啊。
　　林愿尝试把手机慢慢挪开，可才挪开一点点就直接被蛙仔用爪子抓着手制止了。
　　林愿没办法了，本就是猫奴的他干脆把手机放沙发上让蛙仔自己抱着。然后默默坐在旁边思考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蛙仔接触到心上猫。
　　在经过一晚上的沉思和心理建设后，林愿还是决定勇敢出击了。
　　毕竟昨天校霸还给他递了个面包来着，说不定传闻中的凶狠都是以讹传讹，过于夸张了。
　　虽然递面包也可能是因为嫌他肚子响干扰他学习，但是想到蛙仔这几天因为发情期受的苦，林愿还是选择起码先主动尝试一下。
　　首先需要确定目标对象。
　　林愿先是用百度识图确认了周绎头像不是网图，才开始行动。
　　第二天早上林愿起了个大早，早早的就坐在位置上守株待兔了。
　　等周绎来了坐定了，林愿就状作刚看见周绎的头像，稍稍侧向靠近周绎，用惊喜的声音说：“哇，你头像这只猫好好看啊，是你养的吗。”
　　周绎正在边啃早上随手买的面包，边看眼前的题目，闻言眼神都没给林愿一个，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声“嗯。”
　　目标对象确定，下一步拉近距离。
　　林愿对于校霸的冷淡见怪不怪，得到肯定的回复后，献宝似的把手机里蛙仔的照片放到周绎桌上，“好巧，我也有一只猫。你看你看，是不是也很好看。”
　　听到“猫。”周绎才把眼神从题目上移开，盯着林愿的手机看了两秒，屏幕上是只灰白相间的波斯，波光粼粼琥珀色的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周绎，神气十足。
　　周绎认真地点了点头，“好看。”
　　校霸说的字在逐步增加，虽然进展缓慢，但也让林愿看见了希望。
　　利用猫拉近距离成就达成，下一步大胆出击。
　　趁着周绎的视线还没从屏幕中的猫上转移回题目上，林愿趁热打铁，“那你家猫缺不缺好看的同类朋友啊？”
　　“你要把这只猫送我？”周绎指着屏幕上的猫，有点惊讶。
　　这就是传说中校霸的脑回路嘛，这是被小弟送礼巴结习惯了吧。
　　担心周绎真的看上蛙仔的林愿急忙把手机拿回来按灭屏幕，“不是，我的意思是一只猫身边没个同类朋友沟通交流难免孤独，既然这么恰巧我们都有猫，而且我前天回家路上看见你了，我们应该住同一个小区的，证明我们离得近，是不是可以让两只猫见见，缓解缓解它们内心无人能懂的孤独寂寞。”
　　“哦。”周绎明白了，“我家猫不孤独。”但还是残忍的拒绝了。
　　大胆出击惨遭挫败，林愿只能迂回婉转。
　　当天下午放学后林愿就去把手机里蛙仔的照片都打印出来了。然后在第二天假装不小心的让它们出现在各个角落。
　　自己的书堆上，凳子上，以及周绎的凳脚旁边，还特意在桌子的右下角靠近周绎桌子的地方也牢牢的贴上了蛙仔的照片还不忘附上猫很需要朋友的科普。
　　然后在周绎来的时候，特意动作夸张的捡起他凳脚旁的照片，大声的说：“啊，这不是我家蛙仔的照片嘛，真是越看越好看呢，就是看起来有点不太开心，如果旁边有只布偶陪着就好了。”
　　刘智醒听见他的话也不负众望的转过头，抢走林愿手上的照片，“蛙仔还真是越来越好看了。缺布偶陪？那可就不太好办了，布偶可贵了，我满足不了你。”
　　“对啊，我特意去网上查了，波斯猫和布偶猫的契合度可是相当高的。只可惜我也买不起布偶，只能看着我家蛙仔因为缺少朋友日渐消瘦。”说完林愿还假装掩面哭泣了一会。
　　做完这一番，林愿本以为会得到周绎的垂怜，可是没想到周绎只是淡淡看了他们一眼就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了，毫无波动。
　　美色在前，再次被挫败的林愿也毫不气馁，继续坚持不懈的在各个课间捧着蛙仔的照片声情并茂的说着诸如“是我林愿没用，连简单交个朋友的诉求都没办法满足你，我算个什么主人，我简直不配活着，我们一起日渐消瘦，郁郁寡欢”的话语。
　　就连班主任在讲台洋洋洒洒的说着高考的艰辛，他也会在下面跟一句：“如果我家蛙仔也要高考就好了。’
　　刘智醒回头看他，“你认真的?你怕不是个后爸。”
　　林愿悲伤的抚摸蛙仔的照片，“高考再辛苦身边也有一群人陪着，可是我家蛙仔呢，它只能一只猫孤零零的待在家里，连个能喵喵叫的小伙伴都没有。”
　　智醒无语，智醒选择回头继续学习，不管林愿说什么都不再回头。
　　周绎对此的反应就是把桌子挪开了些。
　　期间刘智醒还把林愿拉出去过一次，说林愿一直这么吵，不怕校霸生气打人吗？
　　林愿也不逞强，“怕啊，但我家猫看上他家那只布偶了，蛙仔最近因为发情期挺难受的，我心疼。”
　　“那你这样闹，你觉得周绎就会答应你？”刘智醒还是持否定态度。
　　“我不知道。”林愿也不确定，但还是想去尝试，“但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刘智醒也没办法了，看劝不下去了就干脆随他去了。
　　终于，在持续了三天后，在下午放学了林愿还是赖着不走依旧在对着照片嘟嘟囔囔时，周绎猛地站了起来，紧紧的盯着林愿手里的照片。
　　被盯的林愿内心无比惶恐，懊恼自己怎么就因为一个面包就忘了周绎可是打架成瘾的校霸了呢，真的是美色误猫猫误我，要放在古代自己绝对是个“愚忠”的庸臣。


第3章 面基
　　低头默默想着等下周绎动手了自己该怎么以最快的速度跑掉，然后怎么以最快速度转学的林愿没有想到的是周绎会在盯了三十秒后，以一种无奈的语气对他说：“明天下午五点，就这一次，以后别吵了。”
　　林愿惊喜的抬头，却只看见了周绎转身离去的背影，但还是难掩激动，开心的冲着周绎的背影喊：“好的好的，我绝对不迟到，感谢大佬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得到了好消息的林愿回家路上感觉脚步都是飘的。
　　到家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抓着蛙仔洗澡，生怕周绎会因为它脏嫌弃它转身就走，导致这么多天的努力直接白费。还细心的给蛙仔剪了指甲，怕它到时候会不小心伤到对方。
　　周六一觉睡到十二点，随便弄了点吃的吃完后林愿根本没有心思干别的，整整四个小时都坐在沙发上，边和蛙仔叨叨下午要好好表现，边检查蛙仔是否还有什么需要美化的地方。
　　终于，熬到了四点半，林愿再一次检查了自己的包，确保猫粮小玩具雨伞等可能用到的东西一应俱全，就背起背包带着蛙仔出了门。
　　小区不大，加上林愿走的又快，四十就到了小区门口。一人一猫安静的坐在小区门口的凳子上等待着另一对猫人组合的到来。
　　五十五的时候周绎出现了，怀里抱着一只雪白的猫，缓缓的向他们走来。
　　林愿连忙起身迎接，满怀欣喜的看着周绎……怀里的猫。
　　比照片中还要好看，两只眼睛还是异瞳，一只灰色一只棕色，圆溜溜的盯着林愿……旁边的蛙仔。
　　好像是个三角恋。
　　布偶看见他们后直接跳下周绎的怀里，跑到蛙仔的旁边，喵喵叫着打招呼。
　　蛙仔却不知为何并不理它，反而还往林愿身边靠了靠，紧紧的抱着林愿的手。
　　林愿有点尴尬，挠着头对周绎说：“蛙仔有点怕生，等下多待一会就好了。你的猫这么可爱，蛙仔肯定就是不好意思了。”
　　周绎对此不置可否，只是低声问了一句：“那你呢？”
　　“啊？”林愿有点反应不过来，“什么那我呢？”
　　周绎蹲下身摸了摸蛙仔的头，“你不是也很喜欢我的猫吗？你怎么也不抱抱它？”
　　林愿以为自己已经掩饰的很好了，毕竟全程自己只提了蛙仔需要好朋友的点，没想到周绎却是看的如此透彻。
　　周绎如果知道他的想法，肯定会觉得林愿真的太天真了。
　　毕竟周绎起码看见四五次林愿直直的盯着自家布偶出神了。
　　如果不是真有蛙仔这只猫，周绎都怀疑蛙仔可能是林愿的小名。
　　被戳破后本还准备假装几下的林愿也放弃了挣扎，直接上手摸了摸布偶的头，“它有名字吗？这么好看，名字肯定也很好听吧。”
　　本以为林愿还会死鸭子嘴硬一会的周绎面对林愿的干脆愣了一下，才回答：“小饼干。”
　　听见主人叫自己的小饼干也喵喵叫着回应，一下子就从林愿手里跑开了，蹭着周绎的小腿撒娇。
　　林愿不舍的搓了搓自己的手，“因为喜欢吃饼干吗？”
　　周绎摸猫的手顿了顿，才低声说：“算是吧。”
　　下午五点，小区门口人来人往逐渐变多了，他们两人两猫的组合吸引了不少人驻足围观，林愿觉得有点尴尬，挠了挠头说：“要不我们换个地方？”
　　周绎抬头看了他一眼，示意他接着说。
　　“我们可以去小区旁边的公园，现在都是饭点，人应该挺少的”，林愿指了指小区右侧的小道。
　　周绎点头同意，抱起两只猫，就往那边走去，林愿见状也连忙跟上。
　　两人选了个相对偏远的小亭子坐下，看着两只猫相处。
　　林愿用手撑着脑袋，边看着两只猫互动边说：“我的猫叫蛙仔，你应该早就知道了。”
　　“哪个wa？”周绎问道。
　　“牛蛙的蛙，因为我喜欢吃牛蛙，然后我养它的时候它还是个小猫仔，就结合了一下”，林愿说起来还有点自豪。
　　周绎再次认真的看了看蛙仔，还是觉得这么可爱的猫因为主人的爱好莫名其妙和牛蛙惹上关系，名字成了蛙仔真的是委屈他了。
　　看着周绎一脸的一言难尽，林愿笑着说：“你如果觉得叫不出口，直接叫它仔仔也可以，我经常这么叫它，它不会不理你的。”
　　周绎对此只是简短的回了句嗯。
　　随后长达一分钟两人都未说话，气氛有点尴尬。
　　毕竟是自己邀请别人出来的林愿，轻轻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开始没话找话。
　　“我们小区绿化还挺好的，我这还是第一次来呢，还挺好看。”
　　“嗯。”
　　“哦对了，你作业做了吗？”
　　“做了。”
　　“做完了吗？我昨天看了一眼作业列表，好多啊，密密麻麻的。”
　　“做完了。”
　　“难吗？昨天刘智醒还在和我吐槽数学作业超级难。”
　　“还好。”
　　林愿觉得自己再继续这样问下去就真的像个傻子了。但一时之间又想不出来什么别的话题，只能任由氛围这样尴尬着。
　　幸好许是周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尴尬，低头拿起手机回复别人的消息。
　　林愿这才松了一口气。
　　早就想多和小饼干进行亲密接触的林愿自然不会再多加打扰，连忙趁着周绎无心顾及他的行动在小饼干旁边坐下，直接把它抱起来，上下其手，rua的不亦乐乎，完全无视了在旁边喵喵叫表示抗议的蛙仔。
　　该说不说，布偶和波斯的区别真的挺大的。
　　上头。
　　初次见面成就达成，但也只是饮鸩止渴，林愿现在已经不满足于简单的一次见面了，他想让撸猫活动稳定进行，每天都能见到小饼干。
　　见周绎停下手上动作，看向了他们这边，林愿有点尴尬的咳嗽一声把猫放下，抬起头看向周绎，“小饼干多大了啊？”
　　“一岁多”，周绎回道。
　　接下来的话林愿有点不好意思，但是为了撸猫活动的顺利进行林愿又必须得说。所以林愿选择飞快的说完。
　　“那它是不是也会发情啊？”
　　快是很快，但就是太快了，导致周绎根本没听清，疑惑的看着他示意他再说一遍。
　　林愿脸都要憋红了，但为了以后的幸福，他还是只能再说一遍，而且还要说的足够慢，防止周绎又没听清还要再说一遍。
　　“我说，小饼干这么大了是不是也会发情啊？”
　　“嗯？”，周绎有点猝不及防，毕竟任谁也想不到林愿会突然问这个，不过短暂的反应后就回道：“会，怎么了？”
　　“不是”，林愿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但为了以后的幸福，还是接着往下说：“我是想说，你看，小饼干是个小姑娘对吧，巧的是我的蛙仔正好是个大小伙，正好他们俩年纪也到了，是不是可以考虑……凑个对？”
　　“凑对？”，周绎依旧有点猝不及防。
　　“对啊对啊，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嘛”，林愿一脸诚恳地说道。
　　面对林愿的殷切，周绎思考了一下，说道：“你认真的？”
　　“认真的，我没有一刻比现在更认真。你是有什么顾虑吗？是觉得我家蛙仔不够好看？还是你不舍得？放心，我绝对不会容忍蛙仔把你的小饼干拐跑”，林愿很急，急到口不择言，“或者，我也是可以适当出一些彩礼的。”
　　周绎成功被他一连串无厘头的话给逗笑了，“不是，什么入赘，彩礼的，你在想什么？”
　　“那但是什么？你不会已经给小饼干绝育了吧”，林愿一下子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周绎无奈了，“我怎么舍得，我是想说，你看他们俩。”
　　顺着周绎的视线，林愿也看向正在打闹的两只小猫咪。
　　周绎的猫是只布偶，很好看，天生异瞳，一双眼睛一蓝一棕，除了沾染了些许灰色的左耳通体雪白，高贵冷艳，和他的主人如出一辙。
　　而自家的是只波斯，两只眼睛都是琥珀色，毛发灰白相间，被小饼干衬的既不高贵，也不冷艳，反而又憨又呆，像极了此时的自己。
　　面对这种对比，即使蛙仔是自己的猫，林愿还是忍不住感叹：原来这个世界不只有字如其人，还有猫如其人。
　　林愿盯着两只猫看了一分钟后，沮丧的回过头对周绎道：“我明白了，终究是我家蛙仔高攀了。”
　　周绎深吸一口气，心想：林愿的脑回路，还真是路路通路路十八弯。
　　“我们刚见面时，你不是也看出来了你家猫对小饼干的躲闪吗？”
　　“对啊，蛙仔只是害羞嘛，多相处就好了”，林愿自然是还记得的，但初次见面小猫咪的排外在他看来是很正常的现象。
　　周绎接着指了指蛙仔，“你确定那是害羞？”
　　在凉亭的地面上，两只猫之间隔了快三只猫的距离，且小饼干只要往前进一步，蛙仔必定挪远，并连个正眼都不愿意给小饼干。
　　好吧，本来可能是害羞，但经过林愿刚刚那一番厚彼薄此，区别对待，蛙仔现在应该可能大概也许已经彻底不愿意搭理小饼干了。
　　把注意力从颜值转移到行为的林愿自然也很快就发现了蛙仔散发的不友好信息，只能讪讪笑着说：“应该是我刚才只顾着陪小饼干，冷落了蛙仔才导致它这样，我回家哄哄它肯定就不这样了。”
　　周绎不置可否，抱起尚还依依不舍的小饼干，“不早了，我回去了。”
　　林愿看了看表，六点都还没到，但也不好反驳，只能认命的抱起蛙仔，跟在周绎后面，“蛙仔肯定没有不喜欢小饼干，它就是生我气了，然后把气撒小饼干身上而已。等会我哄哄，下次见面它肯定不这样了。”
　　周绎头都没回，冷淡的扔下一句：“谁和你说的下次？”


第4章 晚安
　　然后走的更快了。
　　“那你看小饼干很明显挺喜欢蛙仔的嘛是吧，那它肯定会想蛙仔的啊，肯定要再见见面啊，不然小饼干会不开心的”，看出周绎对小饼干的在意，林愿连忙从小饼干处着手。
　　周绎脚步一顿，回过头，“再见面再被你的猫嫌弃一次？那还不如不见。”
　　面对周绎突如其来的回头和质问，林愿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无措的半垂着眼看向地面，像极了他怀里抱着的一脸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波斯。
　　看着面前一人一猫如出一辙的表情，周绎叹了口气。
　　“你不用这么紧张，我就是赶着回家处理事情而已。”
　　林愿这才抬起头，脸上表情舒缓了很多，“好的好的，那你快回去吧，别错过时间了。”
　　周绎点点头，转身准备继续走，就听见林愿又叫他一声。
　　他回过头，就看见林愿往他的方向走了两步，然后在他面前半步的距离站定，抓起蛙仔的爪子摸了摸小饼干的头，笑着说：“好啦，我怕小饼干会一直不开心，就想着安慰安慰它。耽误你时间了，你快回去吧，不用管我了。”
　　在看见林愿抓着蛙仔的手摸小饼干头的一瞬间，周绎突然之间，很想多留一会。
　　可时间确实有点赶，只能先把心里莫名其妙出现的念头放下，周绎再次点点头，但不同的是，他这次没有直接转身就走，而是认真的说了句“谢谢”，才迈着大步离开。
　　林愿愣了两秒后才说出口的那句小声的“不用谢”，也就自然散在了风中，无人听闻。
　　回到家的林愿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在路上打印的小饼干的照片，贴在房间的各地，还特意在蛙仔的猫窝里牢牢的用胶水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各贴了一张。
　　怕生？那就一天到晚看着照片慢慢熟悉。
　　挪远？那就避无可避，无处可避。
　　套路丝毫未变，但既然对周绎都能有用，林愿不相信蛙仔能一直无动于衷，况且小饼干倾国倾城闭月羞花，如果林愿是一只猫，都必将心甘情愿做它的裙下臣，蛙仔应该知足。
　　无视蛙仔喵喵叫的抗议，林愿自顾自的陷入了未来他左手抱着小饼干，右手摸着蛙仔，身上都是蛙仔小饼干崽崽的美好幻想中。
　　人生赢家，千金不换。
　　在吃饭时，林愿依旧对着蛙仔絮絮叨叨小饼干的神仙颜值，拿着照片声情并茂的讲述他对小饼干的喜欢，以及试图唤回蛙仔对小饼干的爱意。
　　十点临睡前，林愿又突然坐起来，蹑手蹑脚的拿了一张小饼干的照片，然后小心翼翼的塞在熟睡的蛙仔怀里，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回到床上，想着周绎应该还没睡，便直接把照片发给周绎。
　　还附了一句话。
　　“蛙仔很想小饼干”
　　林愿眼巴巴等了半小时，才收到周绎的回复。
　　“在忙”
　　看见这条信息的瞬间，林愿脑海里条件反射性的出现了四个字：干的漂亮。
　　但为了未来和小饼干美好生活，还是舔狗的回了句：“好的好的，您早点休息。”
　　还顺带配了张以前拍的蛙仔卖萌照片，配字“晚安”的表情包。
　　等了一分钟没收到回复，林愿就果断睡了。
　　另一边还在忙碌的周绎自然不会注意手机的信息，是以直到凌晨一点周绎才看见林愿发过来的消息。
　　最开始林愿发的照片周绎并没细看，只是恰好回别人信息时看见了顺手回了个在忙。
　　现在闲下来了，点开图片才发现原来林愿给自己发的是蛙仔抱着小饼干照片睡着的照片，照片中蛙仔的猫窝上下左右都被小饼干的照片占据，蛙仔就在小饼干的包围中安然入睡。
　　还是熟悉的套路，周绎看着蛙仔就感觉看见了以前的自己。
　　林愿怕不是照片馆老板的儿子。
　　至于后面跟着的表情包，由于下午的场景，总觉得蛙仔怎么看怎么像林愿，林愿的眼睛好像也这么大，看着他的时候好像也总是亮晶晶的，看着看着脑海里就不自觉浮现林愿卖着萌和自己说晚安的样子
　　。
　　啧，还挺可爱。
　　不自在的咳了一声，周绎手指轻触屏幕，回了一句“好”。
　　可等到洗漱完躺上床准备睡觉时，脑子里蛙仔和林愿说晚安的样子还是挥散不去。
　　还是没忍住，周绎拿过手机，补了一句。
　　“晚安”
　　----
　　“愿哥，数学作业做了吗？救救急呗。”林愿周一早上刚走进教室就听见刘智醒扯着嗓子问自己要作业。
　　早已习惯的林愿迎着刘智醒饱含期待的目光慢条斯理的走到位置上坐下，慢条斯理的抽出两张卷子递给刘智醒，“赏你的。”
　　刘智醒一把把卷子抓过去，“小的谢谢皇上赏赐”，然后转头奋笔疾书起来。
　　林愿耸耸肩，拿出路上随手买的面包边看书边吃了起来。
　　吃着吃着就感觉似乎有人在盯着自己，本以为是刘智醒又想要别的作业，抬头一看才发现居然是周绎。
　　猝不及防对上周绎冷冰冰的眼神，林愿面包都没敢继续嚼了，疯狂检索大脑自己究竟哪做错了。
　　憋了半天，都没想出来到底怎么了，但面对校霸冰冷的眼神，还是干巴巴的问：“我是不是不该把作业借给同学抄？”
　　校霸如此热爱学习，肯定是觉得我亵渎了学习这件神圣的事情。
　　林愿连忙转头准备叫刘智醒把卷子拿回来，周绎却出声制止了他。
　　“不是。你昨天在干什么？”
　　“昨天？”，林愿开始回想，“昨天我醒了之后吃饭，然后就一直在补作业，晚上我爸回来了带我出去买衣服了。怎么了吗？”
　　周绎哦了一声，转了回去继续看书，神色却依旧没有好转。
　　想了想，林愿小心翼翼的靠近周绎，“是不是小饼干想蛙仔了？”
　　周绎侧了侧身子，离林愿远点了，才说：“对，一直在吵。”
　　“那你昨天是来找我了吗？你可以给我发信息的。”
　　“你没回。”
　　周绎昨天晚上发完晚安辗转反侧半天后还是觉得过于亲近了些，可想要撤回又来不及了，只能寄希望于林愿并不在意，不提起。
　　第二天林愿的确如他所愿没提，但又不止是没提，整整一天，林愿都没回周绎的信息。
　　担心林愿出了什么事情的周绎一大早就到了学校，左等右等好不容易等到了姗姗来迟的林愿，林愿却是一如往常的自在悠闲。
　　“我昨天忙着赶作业了，手机一眼都没看”，林愿本就不是喜欢玩手机的人，比起玩手机他更喜欢看书逗猫。
　　看周绎脸色还是有些不好，拍了拍正在疯狂赶作业的刘智醒。
　　“我是不是经常不回你信息？不怎么看手机。”
　　突然被cue的刘智醒脸上还带着茫然，但还是下意识的回答：“对啊，我都习惯了你这样子了，咋了？良心发现知道对不起我了？”
　　林愿直接把刘智醒身子转回去，“抄你的作业吧，没良心的。”
　　然后扑闪着眼睛看着周绎，示意自己的清白。
　　周绎对此不置可否，但脸色总算是好了些。虽然看起来还是有些冷淡，不过也算是恢复平常的样子了。
　　林愿松了口气，把书包里多余的面包拿出来放到周绎桌上，“吃早餐了吗？不嫌弃的话就吃个面包将就下呗。当是我向你赔罪了。”
　　周绎没说话，但还是把面包接下来吃了起来。
　　不能影响学习状态，周绎别扭的想。
　　忙碌的一天课程终于结束，
　　林愿想起早上的事。小心翼翼的边收拾作业边问周绎：“既然小饼干想蛙仔了，那要不要让它们俩见个面？”
　　虽然主要是林愿想和小饼干见个面。
　　没想到周绎干脆的拒绝，“你不要做作业？”
　　“又不出来多久，就当饭后散步呗。”作业在撸猫面前不值一提。
　　周绎依旧选择了无情拒绝，“我今天很忙。”
　　“那明天可以吗？”
　　“也忙。”
　　“后天？”
　　“忙。”
　　“周末！周末总可以吧，两天时间呢。”周绎再拒绝林愿就要自闭了。
　　所幸或许是周绎看出了林愿的渴求，最终还是松了口，答应了下来。
　　似乎空气都变得清新了许多。
　　林愿一到家就直奔手机，本以为周绎发了很多信息给他，所以他没回周绎才会生气，没想到就只是发了两句话。
　　一句“好”，一句“晚安”。
　　校霸就是校霸，估计是从来没被人这样对待过吧，毕竟以前身边人肯定都是不敢不及时回信息的。
　　手指轻敲屏幕，林愿回复“我到家了”。
　　然后干脆把校霸置顶，备注也改成小饼干主人，提高自己对周绎信息的警觉度。
　　校霸这次回的还挺快，但还是一如既往的简短，就一个“嗯”字。
　　秉持着和周绎聊天必须自己结尾信念的林愿，就挑了个蛙仔卖萌的表情包发过去。
　　看着这毫无乐趣与意义的对话，林愿觉得校霸应该不会回了，端着路上买的饺子就看电视去了。
　　电影很好看，是林愿很喜欢的悬疑推理，林愿看完才舍得关掉电视机，然后看着时间再不做作业就要好晚才能睡觉了，就果断拿出作业奋笔疾书了起来。
　　各科老师的一点点作业汇成了亿点点，林愿写了两个小时才写完，看着时间已经九点半了，就干脆准备洗个澡睡觉了。
　　于是，在十点林愿躺好拿起手机检查闹钟的时候，才发现校霸很早之前就发过来了的信息。
　　或许是因为看见林愿一直在发蛙仔，就也给他回了一张小饼干的照片。
　　应该是随手抓拍的，照片中小饼干摊在沙发上睡觉，肚子朝天，四肢平展的舒开，周绎拍的角度正好能看见粉色的小爪子。
　　不愧是布偶，随手一拍也能这么好看，直戳林愿萌点，林愿感觉看见照片自己心跳都快了很多。
　　或许，这就是见色起意吧。
　　但感慨和欣赏可以留着后面慢慢回味，校霸的信息再不回明天林愿就又要接受校霸眼神里冰冷的恨意了。
　　林愿面不改色的扯谎，“不好意思，刚刚手机没电关机了。”
　　然后继续狗腿，“小饼干也太好看了吧，它睡觉的样子都好可爱啊，不过你随手一拍都能这么好看，你也好厉害啊。”
　　后面还跟着一排微信大拇指点赞的表情。
　　不过不知道周绎是在忙还是生气了，迟迟没有回复。在林愿第三次被手机砸到脸的时候，林愿意识到自己再熬下去第二天绝对会迟到了，给周绎发信息说明情况。
　　“我太困了，手机都拿不住了，已经被手机砸了三次脸了”
　　“我先睡觉了哈，再不睡明天我又该迟到了。”
　　发完准备睡的时候又想起昨天周绎发的晚安，林愿就又顺手点了个蛙仔说晚安的表情包发了过去才安心的合上眼睡觉。
　　第二天早上林愿被闹钟吵醒的时候，挣扎着爬起来去厕所洗了把脸才清醒过来。
　　拿起手机，就发现周绎给他回了信息。
　　还是熟悉的一句“晚安”。
　　只是发送时间居然是凌晨三点，也不知道到底在忙什么，那么晚还没睡。
　　林愿想了半天都想不出来大晚上不睡觉的人到底图什么，就放弃了探究。毕竟校霸的生活，不是他这种普通学生能懂的。
　　就边刷牙边回复：“早啊，我要去学校了。”
　　一如既往的没有回复，林愿觉得他和周绎怕不是有时差，南北半球的沟通都不至于这么艰难。
　　林愿紧赶慢赶终于在距离上课两分钟时安全抵达了座位。
　　在刘智醒转过头还没开口之际直接把昨天写的所有作业都递给了他之后让他转回去别打扰自己吃早餐。
　　两分钟，快一点的话，够吃完路上买的拌饭了。难得喜欢的拌粉摊没人排队，哪怕知道可能会迟到林愿也停了下来打包了一份才走。
　　打开拌饭林愿尝了一口，满足的眯了眯眼，果然还是熟悉的味道，正准备大快朵颐，刘智醒却又转了过来。
　　懒得浪费时间和他废话，林愿只看了他一眼示意有话直说，就接着吃了。
　　刘智醒也习惯了，接着说自己想说的，“刚刚有两三个外校的人来了我们班。”
　　林愿不明所以，“然后呢？”
　　“就……”，刘智醒难得有些说不出口，“他们好像是来找周绎的，周绎跟着他们出去已经快二十分钟了，这都快上课了还没回来，我担心是他在上一个学校惹的人，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第5章 大佬
　　“你怎么不早说。”
　　“那我不是看你好像不大想搭理我的样子嘛，满心满眼只有你的拌粉。”说起来刘智醒还觉得有点委屈。
　　自从周绎转学过来后，林愿眼里就只有猫和周绎，面对自己的劝告不听就算了，还不怎么搭理自己。
　　可林愿现在也根本顾不上刘智醒那点莫名其妙的弯弯绕绕了，他把筷子一放就准备出去找周绎。
　　刘智醒见状也只好连忙跟上去。
　　两人好歹也在一中呆了一年了，自然清楚如果真的要避开老师做点什么的话，那就只能去学校操场旁边的偏僻小树林，于是都很默契的往那个方向跑去。
　　两人到时事情已经接近尾声，地上东倒西歪的躺着一些没穿校服的人，其中一人嘴中还在骂骂咧咧：“我们是打不过你，但你也别想讨到什么好，我们已经录像了，你就等着你们校长看过你打架的视频后被开除吧，我看以后哪个学校还敢要你，呸！”
　　可那个人显然没料到自己笑容还没落下，就会看见一个身穿一中校服的人拿着自己用来录像的手机走近，边转着手中的手机边说：“你说的是这个吗。”
　　来人肤白胜雪，身形修长，蓬松的齐刘海散乱的盖在额头上，一双桃花眼里盛着些许怒意，步伐稍带些急促地走向周绎。
　　正是林愿。
　　在他身后两步的刘智醒也抓着刚刚一直在在后方偷拍的人走近。
　　林愿在周绎身边站定，简单触碰了几下手机页面后就把手机递给了周绎。
　　递的时候林愿刻意放大了自身音量，说：“我已经把原视频发给我邮箱备份了，这样哪怕他还拍了别的角度，也可以很快捷方便的澄清。”
　　没想到林愿和刘智醒会赶来的周绎有些惊讶，但还是平静地接过了手机。
　　然后，干脆利落地翻上墙，把手机往学校外路上一扔。
　　此时正处交通高峰期，还没五秒，林愿众人就听见了手机被直接碾碎的声音。
　　周绎这才翻下墙，甚至对着他们难得地扯着嘴角笑了笑
　　。
　　“一了百了。”
　　全场震惊jpg.
　　本觉得自己像个脚踏七彩祥云来拯救校霸的盖世英雄的林愿和刘智醒，默默低下了头。
　　大佬就是大佬。
　　是不需要尔等凡人帮助的。
　　本以为自己做好了充分准备终于可以扳回一城的外校人员也低下了头，并且彼此之间都毫不怀疑如果林愿和刘智醒没有出现，现在的他们也已经被打的被迫上交手机了。
　　哪怕憋着走了再上传，事情传出了也能被打的被迫腆着脸自己亲自给周绎澄清。
　　以前只知道周绎打架狠，没想到做起事来这么绝，这手机扔的，还真是不给他们留一点后路。
　　周绎扔完后看了一眼林愿和刘智醒，丢下一句：“走了。”就径直往教室的方向走去了。
　　林愿和刘智醒连忙跟上。
　　已经上课差不多五分钟了，校园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三个人在行走。
　　快走到教学楼时，走在前方的周绎突然停下，转身看着他们俩，“谢谢。”
　　林愿摆摆手，“没事没事，我们也没帮上什么忙，倒是你，受伤了吗，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刘智醒也在旁边搭腔，“对啊，反正也已经迟到了。”
　　“不用。”周绎淡淡回应后就接着往前走了。
　　三人到教室门口时已经上课十分钟了，班主任站在讲台看着门口迟到的三人，有些生气，“你们三个怎么回事。”
　　回来的路上就想到了应对之策的林愿赶紧回答，“我早上一来就胃疼，他们俩送我去医务室了。”
　　因为林父不在家经常敷衍式进食以及因为赖床经常没时间吃早饭就直接空腹上课的林愿年纪轻轻已经是老胃病人了，高一就已经因为胃疼受不了上课途中直接晕过去了两次。
　　这事班主任自然也是知道的，听见林愿这么说本来还带着怒气的脸顿时变成了关心的神情，“那你现在好点了吗？要不要再请个假回去休息一下。”
　　“我没事了老师，幸亏今天他们俩送的及时，医生说我吃点药就没事了。”
　　“行，那你们三进去吧，下次记得提前和班长说一声。”
　　“好的好的，谢谢老师。”
　　林愿三人坐定后班主任就开始在讲台上就林愿胃病一事大谈特谈饮食规律的重要性，絮絮叨叨了快十分钟才作罢。
　　一下课刘智醒就立马转过头，对林愿竖大拇指，夸他反应快，说瞎话都不带眨眼的。
　　林愿闻言看都不带看他，他早上买的拌粉还没吃完，他现在一心只想把拌粉吃完，但出于兄弟情义，还是回了一句：“那我也是有理有据的瞎话。”
　　刘智醒也不在意他的态度，看周绎已经出去了，应该是去上厕所了，就压低了声音说：“不是我说，你这同桌，真的挺绝的，一打五都不带怵的，还有那手机扔的，果断的吓人，我都怕以后我不小心做错啥了，他也像扔手机一样把我给一了百了了。”
　　“不会。”林愿咽下口中的拌饭，冷静分析，“我前段时间都那样烦他了，现在不也还全须全尾的。”
　　“也对。”刘智醒闻言放下心来，然后就开始八卦了起来，“那你说那些外校人，得干啥了，才会挨打啊。”
　　“这我哪知道，不过还有一种可能，他们先动手，然后我们校霸正当防卫。”
　　“那他们绝对是嫉妒我们校霸的美貌。”
　　“嗯，有可能。”林愿边说边在心里默默补充，[还有可能是嫉妒校霸有一只超级可爱的猫]。
　　刘智醒越说越起劲，接着调侃，“那我们校霸还真是因为过于优秀承担了太多啊。”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嘛。”林愿也跟着接茬。
　　刘智醒准备接着说的时候，就突然听见了身后来自周绎的声音，“你们这么好奇，怎么不干脆打开林愿邮箱看看。”
　　林愿反应比刘智醒快，急忙解释道：“我们瞎聊呢，都是开玩笑说的。”
　　但没想到刘智醒不知道是还陷在兴奋的情绪下没出来还是经过刚才一番好奇心压过了恐惧心理，不仅没听见林愿说的，反而还傻愣愣地看着周绎，“我们，真的可以吗。”
　　周绎也不推拒，大大方方的点头，“可以。”
　　得到了校霸的肯定，刘智醒激动的中午饭都没急着去吃，直接拉着林愿去厕所看视频。
　　视频画面因为晃动有些模糊，但不影响观看。
　　视频刚开头林愿和刘智醒赶到时叫嚣的外校人站在距离周绎两米远处，“你知道我们今天为什么来找你吗。”
　　周绎神情有些不耐烦，“有事就说，别耽误我上课。”
　　“呦，您还惦记着上课呢，我还以为你被开除后进厂打工去了呢，没想到还真有学校愿意要一个打架成瘾的校霸啊。”
　　本就不愿意搭理对方的周绎在听见这一段毫无营养的话后更加没有了耐心，直接拔腿就走。
　　“等一下。”絮絮叨叨的外校人伸手拦了一下，周绎回头看着他，再次示意有话快说。
　　“真赶着去上课呢？也对，我差点忘了，你还是个学霸呢。说来也是，你要不是个学霸我还真不至于来找你，你说你到底哪里好，不就白了点，长的跟个小白脸似的，荣誉墙上一张照片就让我看上的学妹要死要活的，老子辛辛苦苦追了一个礼拜，好不容易答应了居然还只是为了利用老子来打探你的消息，晦气。”
　　外校人越说越激动，周绎面对外校人说的话依旧毫无波动，再次转身准备走。
　　可不知道是不是外校人又说了些什么或者做了些什么，本来准备走的周绎直接回过身，一拳打在外校人脸上，还低吼了一句：“闭嘴。”
　　这一动手，场面就开始紧张了起来，几个外校的纷纷走向周绎准备大展手脚。
　　可没想到的是，在打架这件事上周绎直接做到了单方面碾压，外校人不得章法的群攻在周绎的拳脚下豪无还手之力，周绎基本上拳拳往痛处打，脚脚往薄弱处踹，一看就是有特意了解并系统学习过格斗的。
　　视频的结尾就是周绎一个人站在中间，四周都是躺倒在地上的外校的人。
　　看完视频后的刘智醒心有余悸，“我刚刚居然敢问他可以吗？到底是谁给我的勇气啊，校霸让我们看这个视频不会是暗示我再闹事就也这样对我吧。”
　　“不应该是暗示我吗？很明显，我才是那个最不怕死的。”回忆起自己最近的所作所为，林愿再次开始认真的思考如果下午就去办转学手续还来不来得及。
　　吃饭的时候两人脑子依旧有些混乱，全场浑浑噩噩的，向来话多的刘智醒也沉默了起来。
　　在吃完饭走到教学楼下后，林愿意识到不能一直这样，把刘智醒拉进了厕所，让他回看那条视频。
　　刘智醒不明所以，连连拒绝，“别让我看了，再看一遍等下看见周绎我能当场磕头道歉。”
　　“不是。”林愿拉住他，把进度条拖到第二次周绎准备走的时间点，“你看。”
　　“看什么？接下来就是校霸的个人秀了，你是担心我等下磕头的动作会不够诚恳和标准吗。”
　　“不是，你看，很明显在这个外校人说完那一堆之后，周绎是没什么反应的，但他两秒之后突然就回头了，这是为什么。”
　　“因为那个外校人……，可能说了些什么。”
　　“对，前面他那么嚣张，周绎都没什么反应，结合周绎后面的反应，这两秒，他肯定说了点什么。”
　　“所以？”
　　惊吓过度的刘智醒还是有点反应不过来。


第6章 出游
　　林愿彻底无语了，恨不得把手机怼到刘智醒眼睛上。
　　“笨死你算了，我都说这么明白了，你还所以所以的”，看在刘智醒是他饭友的份上，林愿还是耐心的继续讲解，“我们结合整个事情来看，那个外校人很嚣张对不对？”
　　“对”，刘智醒愣愣的肯定。
　　“如果是我们可能都忍不了直接动手了，但周绎没有，证明什么，证明他脾气其实真的挺好的。但后面周绎又突然动手了，这又能证明什么，证明那个外校人肯定是说了什么触及了周绎的底线，才会这样的。”
　　“那周绎的底线是什么？”
　　“我怎么会知道。”
　　“那万一我不小心触及到了，我怎么办？”
　　“凉拌。”
　　林愿收起手机，直接出去了，大夏天跟一个大胖子躲在厕所隔间真的太热了。
　　“哎不是我说真的，万一呢？我这个体型，我也跑不动啊。”着急忙慌追出来的刘智醒还是很焦虑，焦急的在林愿身旁絮叨。
　　“那要不，你先问清楚？”看着不远处的人影，林愿侧身，露出正往这边走来的周绎的身影。
　　于是，低头边走边说“我哪敢啊，我同意我这两百多斤肉也不同意啊”的刘智醒，一抬头，就看见了校霸本霸朝自己走来。
　　刘智醒腿一软，差点没跪下，扶着身侧的林愿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周绎被他们的动作吸引，往他们看去。
　　“绎哥好！”刘智醒条件反射地举起手打了个招呼，如果仔细看，还能发现手有些轻微的发抖。
　　林愿就在一旁边幸灾乐祸边跟着对周绎笑了一下打招呼。
　　“嗯”，周绎不甚在意地对着俩人点点头，就径直走过去了。
　　留下一脸凌乱的刘智醒和一脸幸灾乐祸的林愿。
　　两人回到教室后不再交谈，默契的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各自做着作业。
　　是以周绎一进教室，就看见了这两个一反常态一脸刻苦认真写作业的同学。
　　他走到位置处坐下，看着林愿若无其事一脸乖巧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不知为何心里涌出了一股恶趣味，用手撑着脑袋扭头看向林愿。
　　待林愿察觉后往回望时，周绎眼睛微眯，用慢条斯理的语气说道：“视频看完了？”
　　林愿被校霸突如其来的关心吓得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看完了”
　　，说完见校霸还是没转回去的意思，又添了一句，“我和刘智醒都觉得你超级帅，打架超厉害，特别优秀。”
　　周绎看着眼睛都闪着亮光的林愿，如同被噎住般沉默一瞬，后眼眸深深地看着林愿，“不害怕？”
　　“害怕肯定是有的”，林愿慢吞吞的陈述内心的真实想法，“但我有认真的看视频，加上我们前段时间的接触，我觉得你不是会随便动手的人。”
　　“可我还是动手了，还打的很重。”
　　“那也是他们三番两次挑衅在先。”
　　“我还把他们手机扔了。”
　　“你那是正当防卫，他们使坏在先，罪有应得。”
　　周绎被逗笑了，“说吧，多少钱？”
　　“啊，什么多少钱？”林愿一如既往的没跟上校霸的脑回路。
　　“多少钱，雇你做我的辩护律师”，周绎耐心解释，“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一直为我说话。”
　　“不用不用，我说的本来就都是实话。”
　　周绎对此轻笑了声后也就不再对这个话题进行纠缠，转身学习去了，林愿也就接着做刚刚的题。
　　直至午休结束时林愿才做完手中的那套卷子，放松的呼出一口气，伸了伸懒腰活动筋骨时却发现周绎似乎也正好刚写完手中的卷子，在活动手指。
　　林愿的视线不自主的聚焦在周绎的手上，周绎手很白，五指修长，骨节分明，因为打架造成的小伤痕给本是完美无缺的手增添了一分别样的魅力。
　　林愿看的有些出神，周绎出声提醒才唤回神智，迷迷糊糊中想起周绎似乎问了他一句在想什么半天不动。
　　“我在想，我们周末可以带着两只猫出去玩吗？”林愿也就顺势说出了自己琢磨了很久的想法。
　　“去哪？”周绎也没拒绝，顺着他往下说。
　　“庆宁山，不远，人少，但风景很好看，现在去还能看见大片大片铺在地上的枫叶，可漂亮了。”
　　看着林愿一激动就不自觉发亮的双眼，周绎挑了挑眉，“你刚刚一直说我好话就是为了这个？”
　　“怎么会，我说的都是真话，真的不能再真……”
　　林愿正准备继续输出一波彩虹屁时身后的窗户突然被人叩响，转头一看就看见了两个红着脸拿着两封信的小姑娘。
　　“学长好，可以帮我们把这个给周绎学长吗？”
　　不知道为什么，林愿面对此情此景条件反射性地想起了贴吧里那两个约着一起跑的妹子。
　　林愿没接，侧身让出身后的周绎，“诺，你们的周绎学长就在这呢，自己给他吧。”
　　两个学妹的脸更红了，前面那个学妹勉强望着周绎结结巴巴地说：“周绎学长，可以……收一下我们的信吗？”
　　说完把手中的信递的更前了。
　　周绎却也没动作，只是坐直了身子望着两人一字一句地拒绝，“谢谢，但不好意思，我只想学习。”
　　在一旁本想看热闹的林愿见状，连忙起身打圆场，“快上课了你们先回去吧，别想那么多，好好学习。”
　　学妹眼眶里眼泪都打着转快掉下来了，胡乱地应了句好，就拉着旁边的人跑走了。
　　看着两个学妹奔跑的速度，林愿确定了，这两个肯定就是贴吧里约着跑的那两个小姑娘。
　　待两个学妹跑远，林愿略带调侃地对着周绎说：“我以为你会直接简单粗暴的拒绝来着，没想到会说那么多。”
　　周绎不置可否，“毕竟是一份心意。”
　　经历了这么一番两人也没了接着聊下去的兴致，就各自收拾收拾准备上课了。
　　直至周五下午放学，在林愿收拾东西准备走的时候，周绎猝不及防的出声，“我们什么时候去？”
　　“啊？去哪？”林愿被他突然的出声吓得手里的书都差点没拿稳。
　　“庆宁山。”
　　“对哦”，沉浸在学习中无法自拔的林愿才醒过神来，“周六吧，早上八点，小区门口见，怎么样？”
　　“嗯。”
　　林愿晚上回到家照例给自己和蛙仔洗香香，细心收拾明天可能会用到的东西。
　　纸巾、雨伞、面包、猫粮，甚至还准备了一套备用衣服以防万一。
　　然后在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就着装整齐抱着蛙仔等在小区门口了。周绎也在七点五十就到达了小区门口，两人商量后决定打车前往，周末早晨往来的车辆不多，八点二十就到了庆宁山脚下。
　　九月末的高温尚未褪去，但由于昨夜下了一场雨，以及时间尚早，温度还不算很高。
　　山不算高，两人没多久就爬上了山顶，坐在山顶的亭里休息，同时也把两只猫放出来呼吸新鲜空气。
　　蛙仔在林愿的套路刺激以及林愿不再厚彼薄此的对待下，对待小饼干也更接受了些，只是或许由于上一次见面的疏远尚还有些傲娇，并不热情，但也总算是不再一味的远离了。
　　一灰一白相处的还算融洽，亭里的两人却又是陷入了熟悉的尴尬中。
　　在又进行了一番诸如天气风景之类的探讨后，林愿望着两只猫，突然来了灵感。
　　“你第一次见小饼干是什么时候啊？”
　　周绎脸色莫名僵了一下，但还是张口回答：“初三。”
　　注意到周绎的脸色变化，林愿也不再追问，开始聊起了蛙仔，“那我应该比你早一些，我从蛙仔刚出生的时候就见过它了。当时它依偎在它妈妈的怀里，我路过时一眼就看中了，我当时还很担心它长大后可能会不愿意跟我，于是我就每天放学后都去看它，陪它玩。或许是被我感动了，它也开始黏我，等到可以收养的时候，就自然而然的跟着我走了。”
　　看着已经比小时候大了起码三四倍的蛙仔，林愿有些感慨，话语里全是老父亲般的念叨，“当时它路都走不稳，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喜欢的‘小姑娘’了。”
　　说完还默默在心里跟了句：还跟我喜欢上了同一个“小姑娘。”
　　望着老气横秋的林愿，周绎作为“小姑娘”的家长，下意识张了张口想要辩解些什么，但还是觉得没必要和他一般计较就还是选择闭上了嘴。
　　对着周绎说了句“我去看看它们俩”后，林愿一边感慨一边站起身向两只猫走去，注意到他的走近，蛙仔直接跑了过去，蹭着林愿的腿不撒手。
　　林愿伸手摸了摸蛙仔的头，然后招了招手示意屁颠屁颠跟着蛙仔跑过来却又不太敢靠近的小饼干也过来。
　　小饼干自然是从善如流的跑过去扒着林愿另外一条腿挨着蛙仔坐下，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直愣愣地盯着蛙仔看，生怕蛙仔跑了似的。但蛙仔不知是傲娇还是害羞，偏了偏头避开了视线。
　　林愿作为两只猫的CP粉头，自然是看不下去的，他十分果断地一手一个将两只猫抱起，并且将两只手拉近距离，让两只猫产生身体接触。
　　刚碰到时蛙仔条件反射地想躲，但奈何不甘心让小饼干单独被林愿抱着，生生忍了下来，只是还是有些傲娇的偏了偏头。
　　一旁的小饼干倒是十分兴奋，喵喵叫着一直黏着蛙仔蹭来蹭去不肯放。
　　看着两只猫已经略有进展的爱情电影，林愿终于露出了老父亲的微笑，欣慰的把两只猫放大腿上，一手一个开始快乐的撸猫活动。
　　正闭眼享受时，林愿突然觉得触感不对，小饼干摸起来并不似蛙仔般的顺畅，时不时会碰到一些小疙瘩。
　　察觉到不对的林愿眉头皱起，猛地睁眼，然后用双手小心地把小饼干的猫毛一点点掀起，却没想到会猝不及防地看见小饼干身上隐藏在猫毛下数处细小的伤疤。
　　作者有话要说：
　　七夕快乐


第7章 上门
　　疤痕都很细小，如果不是林愿直觉不对翻开看了，估计也会忽略过去。
　　望着小饼干身上的疤痕，林愿已经彻底笑不出来了，他向来爱猫，平日里连凶蛙仔都不舍得，更别提动手了，现在看着这些明显是人为原因造成的伤，林愿直觉得气愤。
　　小饼干身上的伤到底是谁弄的？如果没有这段时间的相处，或许林愿就会直接推理出最明显的结果——周绎。可小饼干也很黏周绎，并无惧怕之意，应当不会是周绎做的。
　　那会是谁呢？平日里小饼干都呆在家里，那个人总不能闯进周绎家对小饼干实施伤害后就离去吧。
　　正想将情况说明后询问周绎有什么看法时，林愿就听见了周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你这是强行配对？”
　　林愿回过头望去，或许是难得出门放松，周绎整个人都显得轻松了许多，说话时嘴角微勾，笑容中还带着点痞气。
　　望着如此放松的周绎，林愿突然就不忍心打扰他的快乐了。
　　快速的恢复原样后，故作轻松地笑着对周绎说道：“我家蛙仔太害羞了，我作为老父亲帮帮它。”
　　周绎闻言挑眉，道：“可惜老父亲似乎很难如愿。而且我倒觉得，更像逼良为娼。”
　　猝不及防被噎了一下，不过，既然周绎都这么说了，林愿自然也得接下去，“那你要这么说的话，作为小饼干的老父亲，你是不是得祝我逼良为娼成功？”
　　周绎笑着回道：“可我同时也算是和仔仔有过几面之缘，若是真这样做，未免也太对不起仔仔了些。”
　　“没事，仔仔多个伴挺好的。感情可以慢慢培养，你家小饼干值得。”相对比，林愿作为真正的老父亲却丝毫没有心理负担。
　　“好吧，”终究是亲女儿占了上峰，周绎选择了妥协，“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聪明如林愿，早就想好了该怎么创造机会谋求发展。本还苦于不知如何开口，没想到周绎会主动询问，忙说：“明天你有事情吗？”
　　周绎答道：“没。”
　　林愿便接着说：“那如果你不介意，仔仔能不能放你那一天，我明天有事要去天阳市一趟。”
　　周绎点头应下。
　　想要通过蛙仔的入驻进入周绎家观察的林愿也稍微放松下来，眉眼低垂，开始专心致志地陪两个小猫咪玩耍。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太阳落山的时候。
　　周绎合上手中的书，起身喊林愿准备下山了。
　　喊了两声却无人应答，连猫咪也没看见一只，绕了一圈后在一棵大树下找到了睡着了的一人两猫。
　　两只猫咪一左一右挨着林愿，点点阳光透过树叶间的间隙洒在他们的身上，风起叶动，细碎的光线轮转变换，光斑流转，仿佛阳光都在争着碰触它们。
　　正对着夕阳的周绎被刺地连忙蹲下了身子躲避阳光，这一蹲下，映入眼帘的就是近在咫尺的林愿的脸。
　　细碎的刘海下双眼紧闭，窥不见往日光彩，但在阳光的照射下右眼眼尾平行处的一颗棕色的小痣却愈发显眼了起来，恍若想要一跃而出，不再甘为配角。
　　平日里林愿多以笑示人，一双桃花眼里春波流转，但现在双眼紧闭不见笑意，白皙的脸上鼻梁高挺，薄唇轻抿，周绎才发现其实林愿的长相是偏冷的，只是平日眉眼过于飞扬，才让人下意识的觉得他整个人都是温暖的。
　　气质改变样貌，说的或许就是林愿。
　　这种反差使得周绎不由得愣了下，过一会了才伸手轻拍林愿手臂，“该下山了。”
　　睡了一下午的林愿有点懵，不知梦见了什么，眼睛睁开时眼里还带着些许雾气，脸上也带着几分迷茫，似乎一下子有些反应不过来自己怎么会在山上醒来，整个人情绪都有些低沉了起来。
　　这种低沉一直持续到了两人快回到小区门口，一路林愿都在呆呆地看着窗外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才打断了他的思考。
　　“喂？”
　　“好，我知道了。”
　　“会去。”
　　“好，拜拜，注意安全。”
　　自林愿接起电话时周绎就已经转头看向窗外，直到林愿把电话挂掉也没有转过头来。
　　车里一时有些寂静，两只猫也乖巧的趴在后座。
　　少顷，林愿低低出声：“我爸说他晚上不回来了”，说完后短暂停顿了下，等周绎转过视线来，才直直地看着周绎的眼睛缓缓问道：“所以，我能去你家蹭个饭么？”
　　换做以往周绎可能会下意识的找理由拒绝，可看着林愿的双眼，以及他紧握住手机的手，总觉得现在的林愿有些不一样，看起来脆弱又坚强，仿佛只要自己拒绝就会碎掉似的。
　　或许是因为不忍心，亦或是别的什么，周绎下意识的不想成为压垮林愿的最后一根稻草。
　　“可以，正好我昨天买了些菜回来。”
　　得到肯定回答的林愿松了口气，说了句谢谢后开始陪两只猫玩，眼角眉梢都放松了下来，仿若刚刚的压抑情绪都是幻象。
　　周绎家就在林愿隔壁栋，很近，但林愿每天下午都习惯性蹭一会再走，是以现在才发现。
　　周绎家很干净，各类物品井井有条的待在应该在位置上，尤其和自己家中各种东西随处乱放对比后，显得格外整齐。
　　周绎给林愿拿了双新的拖鞋，说：“你随便坐，我去做饭。”
　　林愿基本的礼仪还是懂的，忙说：“我来帮你吧，我可以给你打下手。”
　　————
　　林愿有点尴尬，他记得自己本来只是想打个蛋的，可是没想到会不小心把碗打到地上去了。
　　望着散落四地的陶瓷碎片，林愿默默地把碗的碎片收拾好，然后沉默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君子远庖厨，君子远庖厨。”即使知道这句话的缘由是君子不忍杀生，林愿还是自欺欺人地重复念叨这句话安慰自己。
　　目睹了全程的周绎哭笑不得，林愿一看就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公子。他提出打下手的时候周绎想过可能会效果不太好，但是没想到自家的碗会牺牲，还牺牲的这么快。
　　所以面对林愿的离开，周绎选择了默不作声。
　　落荒而逃的林愿乖乖的坐在沙发上逗猫。他边摸蛙仔的头边说：“要和小饼干处好关系知道吗，人家那么喜欢你，我们身为男生，要有风度，不能老是爱搭不理的。”
　　蛙仔听不懂，毫无反应，继续懒洋洋的瘫在林愿怀里。
　　虽然即使听得懂，它也会装作听不懂。
　　林愿见状，放弃了言语说教，直接开始实操。他一手把在旁边犹犹豫豫不敢靠近的小饼干提溜过来，用沙发上的枕头围成了一个圈，然后直接把两只猫放进去。
　　不久前林愿听说只要用一个东西把猫围起来它们就会乖乖呆在里面不会出来，现在突发奇想试一下，看着两只猫乖乖呆在里面的样子，林愿一边窃喜找到了一个增加它们接触的方式，一边感慨互联网的强大。
　　这简直就是魔法。
　　林愿满足地拍了几张照片记录后就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去厨房围观周绎做饭了。
　　该说不说，周绎的动作比他娴熟了几百倍。看着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周绎熟练的洗菜，切菜，烹炒甚至是摆盘，再想到自己刚才打个蛋都能把碗打碎，林愿不禁再一次自闭了。
　　不过虽然别的做不好，端菜林愿还是会的。在周绎装好盘的瞬间，林愿眼疾手快，忙说：“我来，我来”，而后小心翼翼地把菜端去了餐桌。
　　端菜时也一直在心里默念：不能倒，不能倒，倒了他就真的再也没有脸见周绎了。
　　万幸，两道菜都很顺利的抵达了餐桌。林愿松了一口气，去拿来碗筷摆好，乖乖坐着等周绎过来一起吃饭。
　　周绎清洗完器具一过来看见的就是在桌旁正襟危坐的林愿，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见他出来后瞬间笑得暖洋洋的，一双桃花眼里盛满了笑意，还招手示意他快点过去一起吃饭。
　　周绎突然想起，上一次在家里吃饭有人等待已经是一年前了。
　　周绎愣了下，摇了摇头，摒弃了脑海中不自觉出现的往日记忆，抬腿往餐桌走去。
　　等他坐好，林愿看着桌上香气四溢的红烧鱼和酸辣土豆丝，兴高采烈地说：“你做的菜真的好香啊，不像我，就只会泡面。”
　　说完扫到在沙发上躺着的蛙仔，又补了句“幸好蛙仔吃猫粮就行了，不然跟着我早就不知道饿成啥样了。”
　　望着吃得欢快两颊鼓鼓的林愿，周绎眉眼间也不自觉染上了些许笑意，“喜欢你就多吃点。”
　　林愿继续絮絮叨叨自己父亲的厨艺之差，食堂阿姨的手抖以及外面餐馆的难吃等。
　　周绎边耐心听且时不时附和几句，边想：这个家，真的很久没这么热闹了。
　　吃完饭后林愿主动提出了洗碗，周绎没阻止，毕竟所谓的洗碗只是把碗放进洗碗机而已。
　　而且林愿如果不做点什么，怕是会一直过意不去，难以放松。
　　等一切弄完已经晚上七点了，林愿细心交代了蛙仔的一些注意事项后，就起身告别了。
　　“谢谢你，今天我很开心。”


第8章 生日
　　林愿说这句话时刘海都乖顺的塌在额头，没有一缕发丝挡住其目光灼灼，任谁也不会怀疑这句话的诚意。
　　“没事，我也很开心。”
　　同样的，周绎也是发自内心的觉得开心。
　　林愿和蛙仔小饼干道别后就离开了周绎家，送他出门后周绎盯着两只猫看了一会，发现蛙仔已经不太抗拒和小饼干的肢体接触了，不禁想起林愿白天在山上时的“老父亲发言”。
　　想到林愿说那些话时的笑容，周绎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俯身摸了摸蛙仔的头，周绎就去给两只猫拿猫粮了。
　　却不料打开柜子才发现猫粮只剩一点点了，最多只够半只猫吃的，周绎才想起自己本来是准备今天下午回来后顺路去小区超市买的，可是后来被林愿突如其来的“蹭饭”给打乱了思绪，就不了了之了。
　　再苦不能苦孩子，周绎认命地拿起外套和手机钥匙出了门。
　　周绎身高腿长，加上本身走路就偏快，三分钟就到了小区超市门口，可没想到刚撩开超市门帘就猝不及防的看见了此时应该在家里的林愿。
　　手里还拎着一个蛋糕和几罐啤酒。
　　周绎脚步停顿了下，不知道说些什么，只默默的把门帘掀的更开一些，让左右手都提着东西的林愿得以快速通过。
　　林愿看见周绎时也愣了一瞬，第一反应就是想把蛋糕藏一下可无奈在壳子透明的状态下根本藏不住，加上一时也没能想出来该说什么，注意到周绎的动作，只能沉默地在周绎的帮助下顺利出了超市。
　　周绎在林愿出来后也放下门帘，走到林愿面前站定，率先发问。
　　“生日？”
　　“对”，没想到会猝不及防遇见的林愿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随后干巴巴的补充了句：“我本来准备自己买完再去你家一起过的，给你个惊喜。”
　　没办法，除了这么说林愿想不到别的话来缓解现在的尴尬。
　　总不能明明白白地告诉周绎：虽然你刚刚才给我做了饭菜，还特别好的答应了帮我养猫，而且道别时我还特意郑重其事的说了我很开心，但我就是不想和你过生日，所以偷偷买了蛋糕自己过。
　　不过两人都是体面人，自是不会非要把话说开，是以虽然双方都知道所谓的惊喜就是临时瞎编，但却都默契的选择了假装相信这拙劣的谎言。
　　所以在林愿说完后周绎扬扬眉表示有被惊喜到，之后去超市买完猫粮了就再次把人领回了家。
　　快走到周绎家门口时，林愿突然停下，把手上提着的蛋糕啤酒放在了门边。
　　周绎有些不解，疑惑地看向他。
　　“等下你就知道了”，并不准备解释的林愿简单说完就直接打开了门。
　　门刚一打开，林愿就看见自家小猫咪朝自己奔来，蛙仔并不了解两人间些许的尴尬，只惊喜于林愿的去而复返，是以林愿一进门就被蛙仔扑了个满怀，扒拉着手臂不愿移开。
　　林愿对蛙仔的热情迎接并不意外，它一向黏人，从小就每次一听见开门声音就在门口翘首以盼，然后在自己开门的一瞬间扑过来。
　　小时候还好，现在渐渐长大林愿就有点抱不住了，是以久而久之林愿就养成了如果手上提着重物或者易碎物品都先一步放在门口再进来的习惯。
　　两步外的小饼干目睹了上一秒还在和自己玩耍的蛙仔下一秒就跳到了林愿身上的一幕后，圆滚滚的脑袋微微倾斜，眼睛微眯盯着周绎，似乎是在思考自己是否也要跟个风扒拉下周绎。
　　而在门口同样目睹了这一幕的周绎也同样看着自家小饼干，双方对视了一会后周绎先一步做出行动，他将门口的蛋糕啤酒拿起，直接换鞋进门走到了客厅。
　　他和小饼干更像互相陪伴的朋友，更多时候在周绎的眼中小饼干是家人而不是宠物，小饼干也乖巧不闹，大部分时候都只是默默趴在旁边并不需要很多肢体接触。
　　所以面对周绎的果断，小饼干也摇摇尾巴选择回到自己的猫窝继续趴着。
　　这时林愿也把蛙仔抱起，关上门走到了客厅站在周绎身侧。
　　“现在吃蛋糕吗？会不会吃不下，我预订的还挺大的。”
　　周绎闻言扫了一眼电视说：“要不边看电影边吃？”
　　“好啊，有什么推荐吗？”
　　“我都可以，遥控器在电视机下面，你先挑，我去喂下猫。”
　　林愿的记忆到这就断了，连看的什么电影都没能想起来，只依稀记得似乎是部恐怖片。
　　被闹钟吵醒后起身刷牙时，林愿还是没能彻底清醒过来。
　　醉酒后脚步都有些虚浮，林愿揉着发昏的脑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卫生间才发现自家米色沙发上躺着周绎。
　　林愿看过去时周绎也被他的脚步声吵醒，睁开了眼睛。
　　一时两个人都有点懵，林愿的懵来自于他想不到周绎在他家的理由。
　　而周绎的懵则是因为他本想早早的就离开林愿家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没想到林愿会起这么早。
　　毕竟连平时上课林愿都是踩点，谁能想到周末宿醉后的林愿却是醒的比周绎还早。
　　双方对视数秒后
　　还是林愿率先开口打破沉寂
　　“早”
　　周绎也站起，揉了揉有些凌乱的头发，回了句早。
　　林愿没喝过酒，昨日买酒只是一时兴起，想着一个人在家醉了也无妨。
　　去往周绎家时，林愿也没太在意，啤酒度数低，自己酒量再差也不至于因为几罐啤酒发酒疯。
　　可没想到自己酒量和酒品真就有这么差，居然还能硬生生把周绎喝自己家来了。
　　犹豫了下，林愿满脸歉意看向周绎，小心翼翼的开口：“那个……，我昨天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吗？”
　　“还好。”
　　但很明显，此时的周绎并不愿多说。
　　横竖也是尴尬，林愿本来早起也是为了赶飞机，眼看时间差不多该出门了，于是索性快速和周绎道别完就逃也似的离开了家。
　　等他半夜匆匆忙忙赶到家时，家中自然早就没有了周绎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坐在沙发上等他回家等到睡着的林父。
　　林愿并未叫醒林父，只轻手轻脚的给他盖了个毛毯防止着凉就直接回房间洗漱睡觉了。
　　需要担心的事情太多，小饼干的伤痕，被拖来自己家的周绎，以及今天见到的那个久违的人。
　　索性也就不想了，直接放空躺尸，身体和精神都累了一天的林愿即使蛙仔没有躺在身边也很快就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等第二天七点被闹钟闹醒时根本没睡几个小时的林愿觉得眼睛都很难睁开，但还是习惯性的爬起去给蛙仔放猫粮，防止它中午饿着。
　　等猫粮放到一半已经差不多铺满一层时林愿才忽然想起自家的猫现在并不在家中。
　　一想起这个就无可避免的联想到昨早出现在家中的周绎。
　　自己那晚得醉成什么样才能把人逼的送到家了还不放心的在沙发上睡一晚。
　　各种思绪兜兜转转间，林愿想了一圈后发现自己喝酒后buff加成力大无穷直接强硬的把人拽回了家居然是最能让他接受的可能。
　　直到林愿走进教室时，还是没能理清思绪。
　　正好周绎还没来，林愿拍了拍刘智醒，在其因为被打扰抄作业的怨念眼神中面不改色，假装冷静的开口询问：“一般人喝醉了会有什么表现？”
　　“？”，刘智醒赶着抄作业，对此也只是用表情表达了下疑惑后就简短的回应，“哭闹，吹牛，反正没啥脑子。”
　　然后也没去深究这个问题产生的原因，直接转过身继续和作业作斗争。
　　林愿也不再打扰，开始专心致志的思考“没脑子。”
　　周绎来之后也没什么表示，林愿也不好打扰他学习，一直挨到放学后去周绎家抱猫才开口：“那天晚上……，我是不是特别闹腾？”
　　周绎正在开门，闻言头也没回，只说了句还行。
　　只是在蛙仔照例一开始就扑到林愿怀里时，突然盯着他额头问了一句，“你头还疼吗？”
　　“啊？不疼了，怎么了嘛？我那天晚上是撞到哪了吗？”
　　“没，你爸今天回来了吗？”
　　“他又出差了。”林父在林愿上学时已经给他发了信息。
　　“那在我家吃完饭再回去？”
　　林愿自觉已经麻烦周绎很多了，哪敢再吃他做的饭，忙道：“不用不用，不如我们去小区门口那家湘菜馆吃吧，我现在就已经很饿了。”
　　看出林愿想法的周绎也没否决，陪林愿把蛙仔送回家后就径直去了那家湘菜馆。
　　等菜上来的时间里，林愿发现周绎一直在看着店里放着的电视剧，也就没出声打扰，在一边默默陪着一起看。
　　画面正好停留在男女主大婚，古装剧的结亲少不了一些繁文缛节，这部剧或许是为了更加还原以及有代入感，将各种礼节都拍了出来，各处细节愈发详尽。
　　此时画面正好停留在男女主敬拜天地，各自手执红绳两端，身穿大红色喜服郑重地向前方跪拜。
　　就在林愿还在琢磨女主头上凤冠那么重为什么不会掉下来时，突然听见周绎猝不及防的开口。
　　“那天晚上，你也是这样。”
　　“？”
　　林愿看着电视剧画面中的大喜场景，眉头一跳，心想：完了完了，我不会发酒疯拉着周绎拜堂成亲吧。
　　在林愿惊恐未定的眼神中，周绎继续开口：“别误会，不是拉着我。那天晚上你喝醉后，非要拉着两只猫现场结婚。看它们不配合，你就亲身示范，直接当场对着我边磕头边大声喊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说到这时周绎特意停顿了下，等到将目光转至林愿额头处后，才略带歉意地继续说道：“很抱歉，事发突然，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你头已经砸下去了，我没能及时拦住。”


第9章 代价
　　“……”
　　假如周绎忍住了嘴角的笑意，或许林愿就真的信了他的对不起了。
　　林愿已经在默默思考转学的可能性了。
　　说来有意思，开学也就半个月，这已经是林愿第三次考虑这个事情了。
　　两人之间诡异的沉默使得本就少人的餐馆显得愈发寂静，而电视剧里传来的司仪那声“送入洞房”也因此避无可避，格外清晰的传入了两人的耳中。
　　突然之间一个极其可怕的念头出现在林愿脑海中。
　　他询问时声音都带着颤抖：“所以，你出现在我家是？”
　　不会吧不会吧，他不会真的把周绎拖到家里妄图强行洞房了吧。
　　虽然双方武力值相差悬殊，但万一他就真的喝酒后力气暴涨呢？
　　完了完了，彻底完了，直接打包自己离开地球吧。
　　眼看林愿的眼神愈发不对劲起来，周绎连忙解释：“咳，别误会，我出现在你家是因为你非要把我拖去你家说看看亲家资本，说让我放心的把小饼干嫁过去。”
　　“……”
　　不用周绎展开说明，林愿都能想到自己的傻样。纵览家里上下，林愿只有精心准备的猫粮猫玩具拿得出手。
　　至于到底是仅仅参观还是样样具体展示，林愿实在不愿去细想。
　　想的越多，越残忍。
　　这已经不是刘智醒说的没脑子了，林愿甚至觉得喝醉了的自己说不定还没草履虫聪明。
　　是以事实虽然比林愿最开始预料的好很多，但还是足够林愿再一次认真考虑转校的事情。
　　要不去二中吧，正好陈栖在那边，有个照应。可是二中学习纪律抓太紧了，招生也很严格，不太好进。
　　实在不行去三中？虽说师资力量没一中好，但胜在自在，说不定还能当个“鸡头”
　　这餐饭林愿最终全程在究竟转去哪个学校的纠结神游中度过，吃的什么林愿也忘了，直至第二天上学林愿都还带着恍惚。
　　刘智醒难得有一天没有赶作业，向他发出了关心的问候。
　　“愿哥，咱俩运动会一块参加铅球呗，又简单又不会被说不参加集体活动。”
　　“然后一起丢脸吗？再社死一次？”
　　“再？”
　　“没事，口误。”
　　刘智醒还是不想放弃，“就一下子的事，咱们俩都不爱运动，也就扔铅球合适了”，说着看了眼盯着这边的体委甘潋，补充道“再说你和体委从小一块长大，忍心让他四处求人报名吗？”
　　林愿闻言也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甘潋，对方立即盯着他目光炯炯，一时也不好拒绝，就只好应了下来。
　　“行吧，咱俩难兄难弟的，到时候一块丢脸，也不算太难看。”
　　“愿哥你要相信自己，蛙仔这么重你都能抱着四处走，铅球就是小case。”
　　“……”
　　别提猫咪，我们还能做朋友。
　　好不容易短暂忘记了昨天晚上的事情的林愿，再度陷入了恍惚。
　　不管怎么说，现在的他已经完全不敢也不想再去和周绎提什么撮合小猫咪的事情了。
　　所以，另一件事，应当提上议程了。
　　早就该和周绎说的，只是一下子发生了不少事，让林愿暂时性遗忘了。
　　现在提出来，也正好可以转移周绎注意力。
　　是以为了避免周绎一大早开始嘲讽，虽然周绎大概率不会这么做，但林愿还是选择了特意早起，早早的来到教室，然后在周绎坐下来的第一秒，喊他出去。
　　周绎虽是不解，但也沉默地跟着他去了天台。
　　天台就在班级的上一层，但周绎还是第一次来，他环视了一下四周，没有摄像头，也没有人。
　　想起昨晚某人的社死，出于某种考虑，周绎默默地远离了靠近边界的位置。
　　注意到周绎动作的林愿眉头一皱，但鉴于时间问题，没去计较，开口直接直奔主题。
　　“你的猫身上了很多细小的伤口，你知道吗？”
　　“？”
　　和小饼干以朋友关系相处的周绎平时和小饼干肢体接触不多。
　　但并不妨碍周绎很快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一时脸色添上了几分沉重。
　　“上次我们去爬山的时候我摸到的，但当时看你心情挺好，我就没马上说。”
　　对此周绎确是难得的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谢谢，我知道了。”
　　随后就准备直接转身离开天台。
　　林愿快跑上前连忙拉住他，“别冲动，我知道你肯定已经猜到了是谁，但我国关于动物保护立法尚不完善，我可以帮你。”
　　周绎并未回头，但好歹是停了下来，“怎么帮？“
　　林愿还没开口就知道以周绎这样的性格不可能会轻易将猫咪寄放在他人家中，本来还准备帮助排除一些不可能的选项，但看周绎转身的如此迅速，总不能是急着上课，那肯定就是已经知道了是谁。
　　根据周绎平日的校霸作风，对方敢伤害小饼干，揍一顿肯定是免不了的，但难的是后续的处理。
　　或者说周绎很大可能只会解决这一例，但林愿想要的是一劳永逸，治标治本。
　　对此林愿却是早就考虑好了，或许说，他早就想清楚了如果蛙仔被伤害，该怎么反击，让对方付出应有的代价。
　　---
　　朱闻收到周绎的信息时有些意外，毕竟大部分时候都只有朱闻主动发信息给周绎的份。
　　信息的内容是周绎说正好在附近，手机没电想去他家充个电。还说直接过去，马上关机了，让他把门锁密码给他。
　　虽然理由略显无语，但仔细一想的确是周绎能干出来的事。
　　是以朱闻也没怀疑，爽快的给了密码，甚至还特意多买了些菜。
　　可朱闻没想到他回到家时周绎还在门口。
　　“怎么没进去？”
　　周绎扬了扬没电的手机，“关机了，没收到你的密码。”
　　“好吧”，朱闻用指纹解开门锁，“充电器在沙发上应该，你先坐会我去做饭。”
　　“谢了。”
　　周绎坐在沙发上，看着在充电的手机神色不定，他也说不清到底在想什么，他自小疲于交友，朱闻算是他目前为止除父母外唯一一个保持了一年多联系的人。
　　坦言讲，周绎并不希望是他，但事实情况却又似乎只会是他。
　　来都来了，事情总得继续。
　　周绎走到厨房门口：“我手机没电，你电脑借我，我传个文件。”
　　对此朱闻头都没抬，“在我卧室床头柜上，没密码，你自己用。”
　　“嗯。”
　　周绎很快走到朱闻卧室，并很快的打开了他的电脑。
　　先把通讯账号挂上，假装在传文件，但事实却是在查找朱闻电脑里的文件。
　　还记得今天上午林愿说虐猫者多会视频记录以便回顾，就类似于杀人凶手会回到案发现场回忆当时的快感一般。
　　周绎快速地查找电脑里的文件，可是即便都翻了个底朝天却还是无一所获。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起码暂时没有证据证明是朱闻。
　　可不料刚准备关闭电脑出去，却发现了朱闻枕头下不小心露出的一个U盘。
　　周绎盯着那个U盘，很显然里面有视频的可能性很大，听着厨房里朱闻炒菜的声音，想着对方从始至终坦然的态度，有些不忍。
　　但想起小饼干身上那密密麻麻的细小伤口，周绎还是拿起了U盘，插入电脑，开始检查里面的文件。
　　多是些学习资料，可却偏偏有一个文件夹上了锁，周绎盯着电脑屏幕，没有丝毫犹豫，毕竟从拿起这个U盘的那一刻就已经没有了退路，他直接把朱闻的开门密码输入了进去。
　　进去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个汇编齐整的文件夹。
　　巷口折耳
　　后门布偶
　　河边银渐层
　　厕所布偶
　　……
　　前前后后大概有二十多个文件。
　　周绎点开“厕所布偶”时手指都有些颤抖。
　　紧接着，他就看见了小饼干，内容不多，几张图加一段视频，却是样样触目惊心。
　　在图片中娇弱的小猫被浸泡，被踩踏，被捆绑……
　　周绎已经看不下去了，直接把U盘拔下后去客厅拿上手机，和朱闻简单说了句有事就直接走了。
　　周绎一向懒得去辩解争论些什么，是以面对以前学校里的言论都是特意学散打后一一打回去，治标又治本。
　　那么多人一个个去讲去解释，耗时耗力又见效不大，和傻逼争论只会浪费时间，很多时候武力压制有效得多。
　　是以虽然落了个校霸名头无人敢靠近甚至被退学，但总算没有人再在他耳边嗡嗡作响扰他清闲
　　。
　　可这次面对朱闻，周绎只觉得连碰到他都嫌恶心，一想到是自己亲手把小饼干送到他手上，周绎恨不得把自己也打一顿。
　　等到了林愿家时，周绎的脸色还是冷的吓人，把应声前来开门的林愿吓了一跳。
　　周绎直接将U盘递给林愿，“证据很明晰。”
　　林愿将人引进来在沙发上坐下，将沙发另一端穿着校服抱着蛙仔瘫着睡觉的人拍醒，开始介绍：“这是陈栖，我发小，和你说过的家里开娱乐公司的。”
　　然后等陈栖反应过来，再继续介绍另一端的周绎：“周绎，我同桌，具体情况和你说过了。”
　　双方简短对视算是打了个招呼。
　　陈栖睡得有点懵，但还是很快反映了过来，看着林愿手里的U盘，“证据都在里面了是吧？”
　　“对”，林愿应声。
　　“好”，陈栖揉了揉睡得有些乱的头发，看着周绎开始讲目前的计划，“首先，方法我下午和林愿已经商量过了，大致就是利用舆论造势激起网友情绪，一步步推向高潮后由某些艺人发起动物保护进一步推动舆论注意到动物保护立法建设，你觉得怎么样？”
　　周绎脸色还是很冷，但面对林愿的朋友并没有迁怒，认真思索后回应，“那朱闻，也就是这个U盘的主人，会受到怎样的对待？”
　　“自古革命本就必有流血者，而他又作为引起众怒的源头，所以不排除会被曝光隐私甚至被极端人士造成人身伤害的可能。”陈栖从小耳濡目染，自是有一定了解。
　　一直没有插话的林愿看着两人，似乎意识到什么，看向周绎，“如果你不愿意采取这样的方法，我们不会强求的。”
　　往前他也接触过不少类似事件，但宠物受侵害多是身边熟人所为，很多人气愤的同时却又不忍心看亲友承担网络舆论的压力，最后都是不了了之。
　　他身为学生又分不出多少精力追踪野猫动向，现阶段只能等待机会。
　　林愿看过太多人临阵倒戈，从最初的义愤填膺到冷静接受，他已经习惯了。
　　之所以让周绎拿到证据再做打算，只是想让周绎在充分了解情况后再做选择，并没有强迫的意味。所以哪怕周绎选择放弃，他也可以理解并接受。
　　他总会等到下一个机会。
　　或许前路漫漫，崎岖坎坷，但林愿相信只要自己心中有灯，他总能等到那个为他献上火种的人。


第10章 温暖
　　注意到林愿的情绪，陈栖拍了拍林愿的肩膀。
　　陈栖陪着林愿经历过很多次这样的场景，即使次次挫败陈栖也不愿意缺席任何一次。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也走了，林愿就真的一个人了。
　　一片沉寂中，周绎坚定的话语打破了沉默。
　　“我不认为我有资格替那些被他凌虐的小猫们原谅他”
　　看着桌面上的黑色U盘，周绎眼眸愈发幽深，“在我看来，仅仅承受舆论压力还有些便宜他了。”
　　林愿和陈栖皆是一愣，眼里皆是惊喜，他们早就做好了再一次败兴而归的准备，却不料周绎竟会是支持的态度。
　　一时两人因为意料之外的惊喜俱是失去了组织语言的能力，而周绎也陷入沉思中不再主动开口，于是短短时间内三人之间再次陷入了集体沉默。
　　而此时陈栖怀里的蛙仔将将睡醒，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躺在陈栖的怀里也不挣扎，可在注意到林愿也在时果断的抛弃陈栖选择爬向林愿的怀抱，随后懒懒地在林愿怀里窝着。
　　三人间的沉默被蛙仔打破，陈栖也回过神来，望着浑身持续散发着冰冷气息的周绎，说道：“正好，新法不溯及既往，即使法律出台也不大可能对他实施，可正因如此，他面对的舆论压力也会愈加强烈，放心，他不会太好过。”
　　说完见周绎没有异议就拿着U盘走了，还有很多细节需要和公司里的专业人士敲定，第一次进行到这步，陈栖前所未有的激动。
　　他一走，就只剩下周绎和林愿了。
　　当然，还有蛙仔，虽然它又睡着了。
　　林愿抱着蛙仔看向坐在沙发斜侧的周绎，那张平时就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时也看不出什么情绪，或许在不知情的人看来此时周绎只是一如既往的高冷。
　　但林愿也算是和他接触了一段时间，还是能透过他不自觉蹙紧的双眉，微敛的眼皮以及手上凸起的青筋看出周绎现在的情绪不太妙。
　　坦白说，林愿也是第一次走到这一步，这么多人里这是第一次有人愿意为了宠物舍弃亲友，是以面对此时的周绎其实林愿也没什么经验。
　　总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合适也没什么意义，毕竟周绎现在需要的也并不是什么不痛不痒的三言两语的安慰。
　　心中千肠百转，林愿还是开了口：“别想太多周绎，愧疚引发地过多的自我消耗对小饼干是没有实际意义的，往后给予更多的关心与陪伴才会是真正能补偿与治愈小饼干的方法。”
　　说完周绎一如预料中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地礼貌性的回了个嗯。
　　周绎早在来林愿家的路上周绎就已经把该回忆的细节该整理的思路都想好了，他当然知道小饼干不会怪他忙碌对它陪伴关心甚少，不然也不会前后对它态度几乎无异，可是对方不责怪是一回事，周绎自身过不去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小饼干对他太过信任与宽容，周绎不知道小饼干在受虐待后被他接回家会怎么想，是会觉得那是一场考验还是一场噩梦，会不会甚至认为周绎是解救它的英雄？
　　可英雄又怎会将自己的伙伴送入深渊。
　　或许猫咪不会有如此活跃的思路，但周绎内心，总归是何难过去的。
　　见周绎不为所动依旧陷入自我思绪中，林愿也不急，继续认真地看向周绎说道：“我知道我说的这些你应该都能想到，所以我真正想说的其实是，我会帮你，蛙仔也会帮你，我们一起努力，小饼干或许对你存在些许芥蒂但绝无怨恨，我能看出来它依旧很信任你，我们可以一起陪它，早晚有一天会破镜重圆。”
　　周绎从林愿说出一起努力时，就已经扭头看向林愿了，而眼里本是冰冷如霜冻的深潭般的情绪，也渐渐因为林愿的话语有了些许裂痕，有了些许生气。
　　“谢谢”，周绎认真说道。
　　说完周绎不禁愣住，因为他发现细细数来这半个多月竟是已认真谢了林愿三四回了，比周绎过去几年认真道的谢还多。
　　林愿总是这样，从第一次见面那句谢谢开始，就仿佛被下蛊了般总是在帮他。
　　过往记忆瞬时涌入脑海。
　　那是高一下学期刚开学的时候，当时的周绎已是打遍学校无敌手，在学校里根本没人敢靠近。
　　周绎还记得那天上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他解散完就溜了去食堂吃饭，吃完饭走在路上时还没下课，本还有些开心可以赶回去多补会觉，却在路过老师办公室时被班主任叫住让他帮忙搬两箱新发的书回班里。
　　周绎前一天晚上刚熬了个通宵正是疲惫的时候，如果是别的同学叫他帮忙他可能会拒绝，可对于班主任他素来尊重，是以也没说什么就直接搬起走了。
　　两箱书还是很有重量的，周绎班级还在五楼，一路走来手已是有些许酸了，原有的好心情也被影响了不少。
　　周绎是在三楼楼梯遇见林愿的，林愿穿着一中的校服倚在墙上，姿势有些随意看起来像在等人，周绎也没太在意，看一眼就继续走了。
　　可没想到林愿会叫住他：“同学，我帮你吧。”说完就想直接把一箱书挪下来放手上。
　　周绎自然是拒绝的，一来马上就到了没必要，二来他也不喜欢欠人情，是以周绎侧身躲开后冷冰冰地说了句不用就直接转身自顾自走了。
　　可没想到林愿却是追了上来，周绎刚准备凶一点拒绝从而劝退这个热情外校人时，就猝不及防被林愿一脸的灿烂迷了眼，或许是太久没看见有人这么对着自己笑，周绎不禁顿了下。
　　等反应过来时林愿已经跑到他前一个台阶伸手，并快速地把他头发中不知什么时候夹着的落叶抽了出来，然后扬着明明是帮忙却像是占了个大便宜似的笑对着周绎说：“不让搬书，那我拿走片树叶总可以吧？”
　　周绎正想回应时，就听见不远处有个男生喊了句林愿，然后面前的少年应了声之后笑嘻嘻地和他说了句谢谢你的树叶就跑走了。
　　林愿走后，周绎沉默地把书搬上了教室后坐在位置上愣了片刻，才缓缓地在心里认真地和林愿说了句谢谢。
　　或许是遇见的帮助太少，周绎直到现在，那天的每一个细节都还记得清，他甚至还能回想起林愿那天其实头发上也沾了些许短短的灰色毛发，当时他想不出来那是什么，直到转学后见到蛙仔照片，才明白那是猫毛。
　　只是很可惜，林愿却并不记得他，其实也能理解，那天他搬着的两箱书完全挡住了他的脸，林愿也一直和他正对着没看见脸很正常。
　　可周绎还是控制不住的烦闷，转学时他特意选择了一中，但因为不知道林愿是哪个班只能随机分配，可没想到他运气这么好真的被分到了林愿班级上，还和林愿成为了同桌。
　　但这份开心在林愿的自我介绍后开始瓦解，然后在林愿各种诸如蹲下身系鞋带以及刻意磨蹭晚走避免接触等疏远后愈发稀少，他之前也想过林愿可能会因为所谓的“校霸”名头疏远，可真的发生后他还是很难接受。
　　所以对于林愿提出的猫咪团建周绎刻意拖着，他看得出来林愿对蛙仔的宠溺，他不担心林愿会轻易放弃。
　　他看着林愿既怂又勇地各种主动出击，贴照片拍马屁无所不用其极，上一秒作天作地下一秒却又因为他一个眼神立马变乖。
　　若是旁人这般周绎必是早已远离，可面对林愿他却是只觉得有趣。
　　若说初时靠近是因为感激与向往那份温暖，那现在则是因为发现了温暖内里的那些纯真与坚定更加不愿离开。
　　接触还未一个月，林愿就已胜过了周绎这十六年见过的所有人。
　　正兀自想着，周绎就感觉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抬头，就对上了林愿的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明亮，认真且坚定的看向他。
　　“我收拾好了，担心你没想好怎么面对小饼干，我和蛙仔决定和你一起去助你一臂之力！”
　　周绎对此没有异议，他确实没想好，愧疚让他觉得自己不配出现在小饼干面前，林愿和蛙仔的存在可以很好的帮他过渡好这个“第一次。”
　　前事不再，多思无益，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对小饼干越来越好，才能尽量弥补小饼干所受的伤害。
　　周绎和林愿蛙仔回到周绎家时，小饼干正好醒着，见他们进门虽是没有激动到飞奔迎接，但视线却是一直放在周绎身上的，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的，目光中满是依偎，惹得周绎情不自禁红了眼眶。
　　小饼干对他是真的毫不设防，毫无芥蒂。
　　但顾及林愿在，周绎只得眨眨眼将泪意散去然后恍若无事发生般地引林愿进来。
　　但林愿就站在他后面，很难不注意到周绎的异常，但他也不会主动拆穿。
　　林愿跟着进来后就把背包中的蛙仔抱出让两只猫凑一块玩，再从手里提着的袋子拿出一堆平时蛙仔喜欢的小玩具和小零食摆在地上和食盒里。
　　做完后发现周绎有些僵硬地站在一边不敢上前，林愿也假装没发现似的，边继续把另一个袋子里的饭菜拿出来边说：“你陪它们玩吧，陈栖本来买好了饭菜说要来我家吃的，他走了就我们吃吧，我先摆着。”
　　周绎需要人推一把，而这也是林愿来这的意义。
　　作者有话要说：
　　首先，文中动物性格动作习惯等描述以及后期关于立法刑罚等环节部分与现实是与出入的，文中这么写是为了推进情节发展，希望大家不要太当真。
　　其次，很感谢你们在我更这么慢的情况下还没有放弃我，大纲我很早就写好了，后面内容还挺多的也不知道我得写到什么时候。
　　最后，新年快乐！一起加油吧！


第11章 惩罚
　　林愿边将饭菜一一摆好，一边用余光观察周绎。
　　周绎身体依旧有些僵硬，或许是为了摆脱这种状态，站了一会后就干脆直接靠墙盘腿坐下，头微微垂着，没什么后续动作，但视线还是一直停留在小饼干身上没有移开。
　　林愿在摆完后也就干脆挨着周绎坐下，一如既往他一坐下蛙仔就凑过来想要被抱着，小饼干也在蛙仔动作下紧随其后。
　　看着已经快跑到他这的蛙仔，林愿直接双手一伸将其捞起放到了周绎怀里，蛙仔或许是被陈栖抱习惯了加上对周绎也相对熟悉了对此也没什么抗拒，直接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着。
　　跟在蛙仔后面的小饼干也自然是跟着变道，紧急刹车后就直接转弯去往了周绎怀里，挨着蛙仔躺下。
　　看着空落落的怀抱，林愿终于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就只是小饼干追蛙仔的工具人，没有任何感情。
　　但看在周绎现在状态不好的份上，林愿也就暂时不计较了，反正来日方长，想rua猫什么时候都可以，没必要急于一时。
　　现下周绎的心理状态才是最重要的。
　　想通后的林愿也就干脆地站起，轻轻走到沙发上坐下，给他们留一个独立空间，顺便拿出手机和陈栖联系一下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林愿：[现在情况怎么样？]
　　陈栖：[还在细化具体方案，最多一个小时应该就能出来，你陈哥亲自出手，放心。]
　　林愿从善如流：[那陈哥加油，记得吃饭。]
　　陈栖那边简短的回了个OK就没再发消息过来。
　　结束聊天的林愿放下手机，一抬头就看见了周绎依旧有些僵硬的背影。
　　周绎家客厅延伸处有个特意做了落地窗的阳台，此时正值傍晚，夕阳的光暖融融的照进，整个客厅都是金色的，可周绎坐的地方正好有个突出的承重台挡着，是以即便已是满地橘色柔情，却唯独照不到他的身上。
　　强烈的光影反差让林愿眉心不自觉皱起，想了想又补了句消息过去，[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可以达到让其他人投鼠忌器的程度，最好可以成为典型。]
　　陈栖回复得很快，[意思就是下重手呗，了解，就算你不说我也可以保证绝对不会让他好过。]
　　得到陈栖的回复，林愿也就暂时不再去想这件事了，陈栖那边的人比他专业得多，他现在只需要等结果就行了。
　　兀自坐了会，手机对林愿没什么吸引力，玩了会就感觉没什么意思，干脆选择了抱着抱枕闭目养神。
　　或许是最近确实有点累，没想到这一闭眼居然就真的这么靠着沙发睡着了，等林愿再醒来时就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还是周绎把他叫醒让他起来吃饭的。
　　抬手揉了揉眼睛林愿就直接站起往餐桌走去了，刚坐下打开手机就看见了陈栖前几分钟给他发来的具体方案，林愿大致扫了一眼感觉和预想的差不多，细究的话就是相对于最开始的雏形周全了许多，正好刚睡醒也没什么精神仔细看，林愿也就干脆直接转发了一份给周绎。
　　林愿：“具体方案发你手机了，你可以看看有没有什么想改动的。”
　　“好，你先吃饭吧，我刚热的。”
　　“行”，林愿也不推辞。
　　陈栖这么多年朋友不是白当的，一共三菜一汤全是林愿喜欢吃的，林愿嚼着鲜嫩的牛蛙肉只觉得这一天的跌宕起伏都被救赎了。
　　开心到想抱着蛙仔亲几口。
　　可他刚刚一睁开眼睛就注意到蛙仔和小饼干已经被周绎哄睡着了，两只小猫咪一灰一白卧在沙发一角，睡得甚是惬意。
　　房间里剩下的唯一能分享喜悦的活物周绎在认真看方案，林愿只能默默开心。
　　不过恰好这时周绎已经看完抬头了，林愿打断他想先说话的趋势，“边吃饭边说吧，冷了就没那么好吃了。”
　　“好。”
　　等周绎盛好饭坐下开始吃林愿才继续开口：“有什么想法？”
　　“挺专业，我没什么意见。”
　　“行，那我把陈栖微信推你，你后续有什么想法直接和他说就行。”
　　“好，谢谢。”
　　面对周绎的谢谢林愿反射性扬扬眉，“没必要这么客气，接下来我们就可以静观其变了。”
　　陈栖那边动作很快，当晚就直接开始行动。
　　没有直接采取曝光的形式，而是特意注册了一个新的ID为“闻”微博号，八点整在微博发布了一条朱闻U盘中三十秒的卫生间虐猫视频。
　　视频中的暹罗猫被按压浸泡在一个透明桶中不得呼吸，奋力挣扎却终究敌不过头顶的那只大手，最终慢慢失去意识爪子无力地垂下。
　　该条视频发布半个小时后就在陈栖父亲所经营的青云娱乐公司地助推下，登上了微博热搜，一时引来众多网友义愤填膺地口诛笔伐，热度持续不下。
　　深谙舆论变动规律的青云娱乐抓紧时机在当晚凌晨十二点即第一条视频发布四小时后再次发布了又一条三十秒的视频，并特意选择了以同一只猫为主角的视频，还加上了文案“主宰者。”
　　视频背景依旧在卫生间，只是这明显是浸泡前的虐待，娇小的暹罗猫四肢被绑起呈大字被水龙头喷出的强劲水流冲击，而且由于视频角度原因还能发现暹罗猫的尾巴原来已被剪断，在水流冲击下一时血水俱下，视觉冲击感极强。
　　这种残忍的虐猫行径以及嚣张的挑衅态度成功激起了更多社会热心公众的正义感与愤怒。
　　U盘视频众多，青云娱乐每隔四个小时就发布一条视频，紧抓人心，
　　吸引了越来越多人的关注。
　　第二天林愿去上学还听见班上有同学热烈地讨论，林愿听见的第一反应就是看向周绎，确定对方没有因此情绪变动也就不再关注。
　　校园中依旧书声琅琅，网络上却还未风平浪静，中午十二点青云娱乐再次通过该微博号首次发布了一条虐猫地点在室外的视频，为众多网友的愤怒情绪提供了“侦查”的宣泄口。
　　众说纷纭之际，影帝宋穆与天王许秦同时带头发文谴责该行为并呼吁动物保护，带动了圈中很多明星纷纷发文站队，一时吸引了众多饭圈人参与其中，直接将舆论推至顶峰。
　　讲实话，林愿看见宋穆发文的时候手机都差点没拿稳，他也是第一次实践这种事情，没想到陈栖一出手就是影帝，还拉来了天王许秦，手笔大得林愿第一次真切体会到了陈栖的家庭实力之强劲。
　　同时，林愿也放心了一些，从昨晚起就辗转反侧担心不得结果的心终于可以稍微放缓节奏跳动。
　　接下来的事情顺利到不可思议，视频中故意泄露的线索让神通广大的网友很快就锁定了朱闻，面对巨大舆论以及朱闻自身的恶劣行径校方对其作出开除处理。
　　同时各大法律行业专家借此事呼吁动物保护立法终于引起政府相关部门重视，很快发布相关文件就完善动物保护立法一事征求相关意见。
　　自第一条微博发布至政府红头文件的发出，历时两个礼拜。
　　林愿看见陈栖发来的红头文件截图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跑去房间抱起蛙仔rua了好半天才冷静下来，给陈栖回了句谢谢。
　　他知道以他和陈栖的关系自然是不用客气，但还是想说谢谢，想发自内心地为因此可以得到法律保护的众多动物认真地道谢。
　　在林愿欢天喜地的同时，周绎家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看着站在门口的朱闻，周绎皱了皱眉，转身将睡着的小饼干从客厅挪到卧室并锁好卧室门才开了门。
　　一进来，朱闻就直接笃定地看向周绎，目光阴鸷，“是你吧，只有你有机会把我的U盘拿走还知道密码。”
　　周绎面色不变，“也只有你有机会和我的猫独处。”
　　朱闻听言却没有半分心虚，反而更加激动，“就为了只猫？你就这样对我？我以前只知道你打架厉害，原来你控制舆论也是厉害得很啊。你知道这些天我怎么过的吗？被开除，被殴打，拜你所赐，我现在不光学上不了，连家都回不了，家门口被泼油漆，家里更是一片狼藉，连报警都只是不了了之，你满意了吗？”，说话时朱闻脸上青青紫紫痕迹还未消，愈发显得其面目狰狞。
　　面对朱闻的字字控诉与言语间透露出的完全不知悔改的态度，周绎脸色也愈发冰冷，双眸微敛，“是你罪有应得，有这个时间不如去给那些被你残害的动物磕头赎罪，说完了就滚，别逼我亲自动手。”
　　这时小饼干似乎是被吵醒，喵喵叫着挠门想出来，周绎此时面对着朱闻，一听见小饼干的声音就不受控制地想到U盘中小饼干被虐待的场景，双手不自觉握紧成拳。
　　而朱闻注意到周绎的动作才似是终于反应过来面前的人是全校闻名的校霸，支撑他过来进行声讨的勇气一时泄了个干净，但或许是最近实在过的太艰难，慌忙逃走前却还不忘出言嘲讽，“要不是因为猫就你这种人谁乐意跟你做朋友，活该你爸妈离婚了也谁都不要你，你就抱着你的猫孤独终老吧，动物保护大使。”
　　朱闻说完就准备直接跑走，可没想到周绎比他动作更快，先一步将门上锁，同时快速一脚将他踢倒在地。
　　朱闻捂着肚子瘫倒在地上，也不回击，只是抬起头看向周绎，面带嘲讽与不屑，“终于忍不住了？可是你这样打我和我又有什么区别？”
　　周绎一脚踩着他的背让他被迫趴在地板上，居高临下，“我说了，是你罪有应得。”


第12章 逢灯
　　十月初的晚风已带着几分凉意，林愿裹了裹身上的外套，走向小区门口。
　　周绎在事情结束后提出想请他和陈栖吃个饭表达谢意，林愿本想拒绝可周绎态度意外的坚定，左右思索也就吃个饭，便就应了下来。
　　今天两人约好六点半在小区门口等陈栖顺路把他们带过去，林愿六点二十就出门了，没想到却还是周绎比他早了一步。
　　所幸陈栖来的也快，甚至林愿还没来得及开口寒暄几句就到了。
　　开车的是陈栖的哥哥陈颐，林愿小时候经常去陈栖家玩，彼此都还算熟悉，一上车林愿就直接先开口打招呼，“颐哥好。”
　　陈颐还穿着一身工作时穿的黑西装，闻言转头看向他，眉目舒展面带微笑，“好久不见了啊小愿。”
　　“是啊好久没见了”，林愿边寒暄边向陈颐介绍周绎，“这是我同学周绎。”
　　周绎也礼貌性地点点头，“您好。”
　　“嗯，周绎同学你好”，打完招呼陈颐就转头继续开车。
　　开着开着陈颐又接着和陈栖说：“这次陈栖你总算干了件正事啊，替天行道。”
　　陈栖听言连忙放下手机反驳，“我什么时候没干正事了？不过这次的事也是真的太顺利了，林愿还老是和我说不放心来着。”
　　林愿：“我哪老是了，我就问过两次好吗？”
　　“行行行，是我担心的睡不着”，陈栖笑嘻嘻地回应。
　　见两人怕是又要争一番，陈颐赶忙开口将话题带过去，“不过这次造势什么的确实做的不错，每隔四小时公布还慢慢泄露线索确实够吸引人。”
　　陈栖：“这个是周绎想的，本来我们就只是准备了明星和专家造势，视频也本来是准备让某个相关部门用微博发增加真实性的，但后来周绎提出的方案确实更能挑起民众情绪，就采用了。”
　　这回还没等陈颐开口，林愿就先忍不住了，侧身看向周绎，“为什么我不知道？你当时看完不是说没什么想法吗？”
　　“咳”，没想到会被当场拆穿的周绎有些尴尬，“当时看你吃饭吃的挺开心的，就想着干脆就当这事先过去了，别再讨论破坏心情。”
　　得到了解释的林愿却还是有些气不过，这种明明是并肩作战却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并不好受，但还是没再追究，只是语气带着点阴阳怪气。
　　“行吧，那真是谢谢你了。”
　　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周绎有些无措，只好假装听不懂林愿还在生气，正襟危坐目视前方，准备等以后想到解决方案再道歉。
　　不过幸好车上的人都是察言观色的好手，陈颐连忙再次出言调转话题：“哎你们等下是去吃火锅吧？小愿胃不好，陈栖你记得看着点他别吃太杂。”
　　陈栖也自是从善如流：“放心，不过哥为什么林愿就是小愿，我就是陈栖，我不会是捡来的吧？你和爸妈不会已经准备好把林愿领进家门了吧？”
　　“得了吧，但凡你有小愿一半懂事你都说不出这种话。”
　　……
　　就这么吵吵闹闹一路，总算是到了火锅店。
　　林愿下车后特意绕到驾驶座旁边，和陈颐道别，“谢谢颐哥送我们过来，颐哥吃过饭了吗？要不下车一起吃吧。”
　　“不用了，我等下还有事”，陈颐伸出手拍了拍林愿肩膀，“你自己等下注意点，别吃太辣。”
　　“好的，那颐哥拜拜，注意安全。”
　　“嗯，拜拜。”
　　林愿看着陈颐开车走了也就快步走向在门口等待的陈栖和周绎，三人一起进店。
　　对这家火锅店已经很熟悉了，点菜交给陈栖林愿很放心，周绎也不挑，三个人很快就点好了菜。
　　上菜速度也快，林愿边看着陈栖下菜边假装漫不经心地开口，“你爸公司挺给力啊，宋穆许秦都请的动。”
　　“不是，他们俩是自来水，我们本来是准备了别的艺人带头，但还没来得及就直接被他俩抢先了，不过很明显，他俩效果更好。”
　　“我还以为宋穆是你们公司的，寻思追个星。”
　　“你不是吧，初中喜欢到现在，而且人家已经有许秦了好吗，你惦记也没用。”
　　林愿果断冲陈栖翻了个白眼，“我是追星，不是追人，OK？”
　　“行行行，OKOK，你说的都对。”
　　坐在两人对面的周绎看着他们你来我往有说有笑，一时有些愣神，他本来也是想和林愿成为这样的朋友的，但现在好像由于自己那些莫名其妙的自尊心与自以为是搞砸了。
　　想到开学时恼羞成怒的冷漠与数次拒绝，还有这次的隐瞒，周绎直觉得自己真是太傻了。
　　思绪不断变换，猝不及防地想到朱闻那句“要不是因为猫谁愿意和你做朋友”
　　，再想到林愿最初接近自己似乎也是因为小饼干。
　　一桌之隔，热烈与孤寂之间明明只有一层薄雾，却宛若楚河汉界。
　　周绎突然觉得有些眼酸，下意识地眨了眨眼，手也不自觉握紧了筷子。
　　直到林愿的声音再次响起，“周绎，你再不吃肥牛可就全没了。”
　　火锅店里人声鼎沸烟雾缭绕，周绎此刻却只能注意到在冲他说话的林愿。
　　其实两人之间隔着烟雾本应当是看不真切的，可周绎还是能想象到此时林愿的模样，眼睛因为水蒸气潋滟泛着水光，同时笑着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或许还会因为有些长了的刘海遮挡视线微微皱起眉头。
　　但过往的吵闹还是让他很快回过神，周绎笑着应好同时开始夹火锅里熟了的食物。
　　周绎平时本就不太说话，林愿也没指望他带话题，是以全程大部分都是林愿和陈栖在聊，偶尔林愿会带周绎几句，避免他尴尬。
　　一餐饭吃的勉强还算融洽，除了周绎或许是听进去了陈颐的叮嘱，在看他调了份各种辣椒混合成的蘸料后，皱眉起身给他换成了份常规蘸料。
　　陈栖当时都愣住了，林愿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假装没什么地说了句谢谢后继续说刚刚的话题。
　　等周绎去结账的时候，陈栖就直接扯过林愿，“你什么时候和我们二中校霸这么熟的？我当时千叮咛万嘱咐你离他远点。”
　　林愿耸耸肩，“那谁能想到他会是我同桌啊，而且我们也才认识一个月，不熟。”
　　“一个月还不熟，你就能知道他家猫被虐待？”
　　“说来话长，下次再和你说。”
　　看着周绎结完帐走过来的身影，陈栖也止住了话头，起身下楼等车。
　　陈栖家和林愿小区是两个方向，方才顺路只是因为陈栖恰好在他哥公司那，是以现在吃完饭也就各自打车了。
　　陈栖打的车来的更快，他转身和两人说拜拜，还不忘和周绎叮嘱，“我家林愿就拜托你多照顾着了哈，别让他一天到晚不吃饭饿死就行。”
　　林愿恨不得把陈栖直接塞进车里赶紧送走，一句“话那么多”还没说出口，却听见周绎认真的回答：“好的，放心。”
　　行吧，毁灭吧，累了。
　　陈栖走后，林愿打的车也很快到了，林愿调节了一晚上气氛已经困了，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周绎也是全程若有所思未曾开口，两人就这么一路沉默到了小区门口。
　　本以为会就这么沉默的到家，没想到确是周绎先开口，“对不起。”
　　这句道歉直接把林愿给整清醒了，“啥？”
　　“就……给方案提意见没告诉你的事情。”
　　“咳”，吃了顿饭早就忘了这个事的林愿没想到周绎会这么重视，“我没生气，就是当时有点惊讶。”
　　“那就好”，周绎拧紧的眉头明显放松了一些，可转而却又再次凝重起来，“那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站累了的林愿干脆坐在花圃沿上和周绎对话。
　　只见周绎深吸一口气，唇线绷直，略带僵硬地开口：“如果不是小饼干，你还会接近我吗？”
　　面对这个问题，林愿的第一反应还是校霸的脑回路果然不是正常人能理解的，这跨度实在有点大。
　　不过这次林愿只要细想就能明白周绎这么问的原因。
　　很显然周绎先前是信任朱闻的，小饼干或许是两人之间的纽带，但后来的结果却不尽人意，而他一直以来表现的也是对小饼干的热络，很容易被等同而论。
　　对此林愿也不生气被质疑，毕竟如果现在他是周绎肯定直接先把全世界怀疑个遍，把所有可能会对小饼干造成危险的人类通通送去坐牢。
　　林愿选择直接讲清楚，尽可能彻底打消周绎的疑虑，“我记得我最开始和你打招呼的时候并不知道你有猫，而且我接近小饼干的本质是为了帮蛙仔，而不是接近本身。”
　　听到回答的周绎很明显松了一口气，“好，那我们回去吧，外面冷。”
　　林愿也自然站起，和周绎一起往小区里走去。
　　正走着，林愿不经意地抬头看向天空，突然发现今晚的星星格外的多，连忙和周绎分享：“你看，今晚好多星星，好亮。”
　　说来奇怪，直到现在林愿才真的有一种事情已经解决的安心感，
　　这条路坎坷曲折，多的是不愿牵涉其中的人，碰壁已是常态，可没想到周绎却是如此坚定，几乎是如这璀璨星河般，直接点亮了这条漫漫长路，自此荆棘不再，遍布暖灯。
　　看着这闪烁的群星，林愿在心里暗暗向周绎道谢。
　　既是为他，也是为无数因此得到法律保护的数亿生灵。
　　［谢谢你，让我们暗室逢灯。］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前面节奏有点快，这章慢下来走走心。
　　然后，情人节快乐！


第13章 补习
　　十月的到来也代表了高二第一次月考的即将来临。
　　林愿日常踩点来到教室，就感受到了来自七班许久未曾出现的浓厚的学习氛围。
　　其实七班也是一中的尖子班，每次成绩也完全配得上尖子班的称谓，只是很奇怪，除了少部分同学外，大家都是考前才会努力学习，日常则无欲无求，完成基本任务就行。
　　更奇怪的是，这种考前突击按道理来讲其实是不太靠谱的，但七班却是自创建以来，从来没掉过链子，简直是玄学。
　　林愿这一年也习惯了，而且适应的非常好，只是初来乍到的周绎不太理解，等林愿坐下难得主动开口：“我以为大家会从开学颓到期末。”
　　“班级氛围就是这样，咱们班比较独特，向来只在考前学习，不过成绩不会拉胯，别担心。”，林愿边把书包里的东西拿出放桌上边说。
　　听到林愿解释的刘智醒也转过来：“绎哥担心啥，咱们班再乱绎哥也能在一片吵闹中佁然不动学习。”
　　林愿干脆地冲刘智醒翻了个白眼：“就你会说话，学你的习吧，话那么多小心成绩下降被班主任追着打。”
　　等刘智醒转回去，林愿才将目光移到周绎桌上，只见桌面上整齐地摆着一些教科书，旁边是一本翻开的林愿看一眼就能确定自己完全看不懂的密密麻麻都是英文单词的书。
　　经过“拯救小猫咪”事件，两人熟捻了些许，林愿也更随意了，直接说道：“你这书看起来挺专业啊，这已经脱离高中范畴了吧。”
　　周绎微微点头，“还好，看着玩。”
　　对此林愿反射性低声说了句“干的漂亮”也就不再自取其辱了。
　　不过单比耐性，林愿也是不输周绎的。环境吵闹与否对他根本没有影响，再乱也不干扰他学习和睡觉，随时都能进入状态。
　　整理好桌面的林愿马上加入了学习的大队伍，开始背起了英语单词，声音不大，但身为同桌的周绎还是能听见他清晰准确的发音，带着点少年时期特有的清冽。
　　突然的，周绎觉得往日听的听力愈发无趣了起来。
　　这个念头一转即瞬，周绎轻微地摇摇头后就也直接进入了学习状态。
　　时间很快就到了考试的日子，两人考场一首一尾，林愿拍了拍因为转学要去最后一个考场的周绎肩膀，“加油，争取下次可以一起去考场。”
　　周绎微微低头对上他的视线，看似不甚在意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放心”，就径直转身离去。
　　一旁的刘智醒边拉着林愿往考场走，边八卦：“我怎么觉得你们俩关系近了很多。”
　　“还好吧，同学之间不就这样相处的？”林愿也不知道怎么解释那些事情，干脆选择糊弄过去。
　　“得了吧，怎么不见他和我这么熟？”
　　“那谁让你和他不是同桌呢？我这叫近水楼台先得月。”
　　正好也到考场了，林愿果断将刘智醒按在位置上说了句再见，结束了这个话题。
　　离开考还有些时间，已经坐在位置上的林愿开始细细想刚刚刘智醒的话。
　　其实林愿也觉得好像一下子近了很多，具体表现在周绎会主动约他和蛙仔去家里玩，甚至还会在得知林父不在家时主动让林愿去家里吃饭 ，而且表现的很自然，自然到仿佛本该如此，让林愿觉得刚开学频频拒绝他的“联姻”邀请的周绎被夺舍了。
　　面对这有些突然的转变，林愿只能将周绎那些可以说是示好的行为都归结于他帮助了小饼干。
　　横竖想不出来，加上对现状也不会产生什么大影响，林愿也就不深究了，顺其自然也挺好。
　　关键是，周绎做的饭菜真的太好吃了！！！让因为林父常年不在家又不会做饭的林愿简直欲罢不能！！！
　　而且还可以撸猫，林愿觉得深刻地觉得自己家真是一点都不香了，恨不得在周绎家待到天荒地老。
　　另一头的周绎却是没想这么多，那晚周绎之所以选择询问并不是因为怀疑林愿会对小饼干做什么，他只是想确定林愿并不排斥他
　　，或者说并不是因为猫才勉强留在他身边。
　　而且他当然知道自己转变的原因，归根结底就是他单方面闹脾气结束了而已，林愿的遗忘没有任何问题，只是以前他情绪上头才多有疏远，现下想通了自是不会再继续冷淡。
　　幸运的是两人默契的都没提转变的原因的行为并不影响关系的拉近，比如现在林愿已经敢略带玩笑语气的质问周绎了。
　　看着名字被写在总成绩排名年级第一位置的周绎，林愿有些接受无能，双眼睁大：“你这不对啊，咱们俩上学放学吃饭写作业都在一块，为啥我年排四十多你第一？你不会是在我走后还在挑灯夜读吧？”
　　周绎倒是习惯了这个排名，说来如果不是因为他在二中的时候因为打架背了处分，怎么样也不至于来林愿这个班。
　　可面对林愿的质问，周绎却是下意识回避了他的视线，眼眸微垂，随口编了个理由：“我以前补习班上的多，基础比较牢。”
　　这下林愿倒是不追究排名了，开始对补习班感兴趣了，“什么补习班啊？能补到英语147？老师联系方式推一下呗。”
　　“……”，全靠自习的周绎顿了两秒才故作镇定地回答，“被举报了关门了，老师也去外地了。”
　　“哦这样啊……，那你方便的话教我可以吗？”
　　“可以”，周绎自是不会拒绝。
　　当晚两人又是如同往常一般去周绎家吃的饭，当然现在的林愿已经可以相对熟练的帮忙理菜洗菜了。
　　两人合作很快解决了晚饭，陪着小饼干以及已经在周绎家呆很久的蛙仔玩了会后就正式开始学习。
　　周绎家格局其实和林愿家几乎一样，两室一厅一厨一卫加个阳台，只是周绎家另外一个客卧改成了书房，进门左侧书架上摆着很多英文书籍，看起来就很复杂，全都是会让林愿看了十秒就直接果断合上的程度。
　　正对门摆着一张原木桌，配了一个带按摩功能的座椅，桌子上除了一个笔记本电脑外也是摆着一些都是英文的文件和书籍。
　　出于隐私的问题，林愿一般并不会和周绎一块在书桌上写作业，他多是坐在书房右侧的飘窗上，飘窗上垫着毛毯，周绎还给他挪了张平时不用的桌子摆在一旁，高度正好可以当林愿的专属书桌。
　　偶尔蛙仔和小饼干还会进来躺在毛毯上休息，甚是惬意。
　　说来最开始留在这写作业还是因为两只猫的难舍难分，猫奴林愿本就心软，就干脆征求周绎同意后直接在周绎家写起作业来。
　　后来慢慢的也就成了习惯，晚上写完作业蛙仔跟着林愿回去，早上林愿上学时再把蛙仔送到周绎家陪小饼干，两人吃完早餐后一起上学。
　　林愿最初还担心蛙仔晚上也不愿意跟着回家，但幸好这么多年的情谊还是在的，蛙仔在呆够了后并没表现出乐不思蜀的意味，没什么挣扎就跟着林愿回了家。
　　这也让习惯和蛙仔入睡的林愿松了一口气。
　　但今天不同，林愿是要请教问题的，他其他科目都还可以，就是偏偏英语比较拉胯，不停地死记硬背也只能勉强拿个及格。
　　大致浏览了一遍林愿的试卷，周绎内心有了大概判断：“你基础不太牢，高中英语想要优秀的话单词背牢就已经可以了，现下你可以先把单词都背熟。”
　　林愿当然也知道自己的毛病，一时整个眉毛都皱了起来，深深地把头埋进了手掌：“我理解不了单词之间的逻辑联系，老是背了忘忘了背，我感觉我就个忘忘限背”，说完还不忘补充描述：“忘记的忘，有限的限。”
　　成功被林愿的描述逗笑，周绎边笑边耐心讲解：“其实也是有规律的，例如可以先分清词性，就像很多长一些的名词都是以tion结尾，那下次再看到类似的就可以推定……”
　　一番描述下来，林愿直觉得醍醐灌顶，从小到大面对他的偏科老师都只是象征性地督促他要多背单词，却从来没有人教过他这些技巧。
　　是以面对背不下的情况林愿就愈发抗拒，抗拒后下降的成绩又会让林愿不得不继续背，可是背了忘忘了背的情况又还是解决不了，林愿只能硬逼自己不断循环往复背诵，这才能勉强维持及格。
　　是以听完周绎点拨的林愿简直是拨开云雾见月明，感觉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时有些飘飘然，直接站起身拍了拍周绎肩膀，以一副已是世外高人的狂妄语气说道：“年级第一，归我了。”
　　周绎好脾气地顺着他：“嗯，归你了。”
　　林愿也没意识到哪不对，就直接自信转身去飘窗处背单词去了。
　　照常是从第一个开始背，以往每次从头开始背abandon只会觉得在被骂“啊笨蛋啊笨蛋”的林愿，竟一时觉得abandon这个单词也格外可爱了起来。
　　两只猫在一旁安静地舔毛，林愿靠着墙小声地背诵单词，周绎双手飞快地敲打着键盘，声音各有节奏，屋内灯光与窗外月色交相辉映，似乎连路过的风也跟着温柔了起来。


第14章 八岁
　　林愿背单词从未如此顺畅过，往日背一个的时间现在能背七八个，效率直线倍速上升。
　　自我评估往后不会再因为背单词抓狂后，林愿去客厅给周绎倒了杯水以示感谢。
　　注意到他的到来，周绎敲键盘的手很快停下，“怎么了？卡住了吗？”
　　“怎么会，超级顺利，你的那些方法跟武林秘籍似的，诺，给你倒了杯水浅表谢意”，林愿笑的眉眼弯弯，眼里都带着兴奋的光。
　　周绎也跟着笑，“那就好。”
　　“我觉得你真的好厉害啊，你是对英语特别感兴趣吗？才研究这么深。”
　　周绎的笑僵了下，但很快又恢复自然，视线移向眼前的电脑屏幕，“你过来看。”
　　林愿依言走到对面，第一次看清了周绎的电脑屏幕，只见屏幕上半部分全是英文，下面是中文，中文最后面还有个忽现忽隐的黑线。
　　很明显，中文是周绎刚打上去的。
　　“你这是……在翻译？”
　　“嗯”，周绎侧了侧身方便林愿看清，“但不是因为感兴趣，也不是因为学习，这是我的工作。”
　　“那你这也太厉害了吧，工作性质的翻译肯定很难，但我听你键盘几乎都没停过，停顿都很少”，林愿突然觉得刚刚说的什么年级第一真的是在再次自取其辱。
　　似是被林愿反应诧异到，周绎抬头看向林愿：“你不好奇吗？”
　　“好奇什么？你为什么工作吗？拜托，我们这个年纪能自己赚到钱超酷的好吧，我要有这个实力早就开始了。”
　　天知道林愿有多想自己赚很多很多钱，然后给蛙仔买超多好吃的和好玩的。
　　周绎保持着仰头的动作，近乎执拗地看着林愿的眼睛：“你为什么什么都不问？不问我为什么要工作，不问我为什么这么多天你在这个家见到的人只有我一个人，你不觉得奇怪吗？”
　　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这么深的林愿顿了下，才慢慢开口：“你不也没问过我吗？没问过为什么我爸老是不在家，没问过为什么我爸不在家我妈妈也不给我做饭。”
　　周绎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一时有些语塞，只能沉默以对。
　　过了好一会，林愿才再次开口，“最开始没问是因为感觉还不太熟，后来是察觉到你也没问我，就想着你可能不太愿意说。”
　　周绎绷紧的背骤然松弛，刚准备开口视线扫到站着的林愿，又似是想到了什么，站起身拉着林愿手腕走到飘窗处双双坐下，才开口道：“我也是，你会不会觉得我最近对你态度转变挺大的？”
　　“有点，你是觉得我帮了小饼干，然后爱屋及乌吧？”
　　周绎扬扬眉不置可否，似是终于想通了般，慢慢地将全身都放松地贴着墙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其实刚转来的时候，我对你是带着气的。”
　　“？？？”
　　“人们都说养久了宠物会越来越像主人，我觉得这点在你和蛙仔之间可以说表现的简直是淋漓尽致。蛙仔是先喜欢的我家小饼干然后见面又疏远，你也是先靠近我后第二次见面就直接忘的一干二净。”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蛙仔的事情完全不好反驳，林愿只能弱弱地小声抱怨：“你说的我们俩好像渣男。”
　　周绎淡淡瞥了林愿一眼，索性干脆地挑明：“高一下学期，你去二中找陈栖，等人的时候遇见了一个搬着两个大箱子上楼的男生，还记得吗？”
　　说到这林愿才终于反应过来，激动地站起身，吓了小饼干一跳，“原来那个男生是你啊”，激动完又觉得不对，“可是那两个大箱子挡着我完全看不清你脸啊，我这哪是忘了，我是根本就没机会记住！”
　　安抚性地摸了摸被吓到有点炸毛的小饼干后，周绎还是觉得实在气不过，直接放飞了自我，半委屈半埋怨地盯着林愿：“被忘记的是我，我连生气都不可以吗？更别说你忘了就算了，更过分的是你回家路上特意系鞋带避开我，甚至为了不和我一起回家，你蹭到我等得所有作业都写完了还赖着不走，还有你上次过生日在我家吃完我做的饭菜刚说完谢谢，转头就去买蛋糕啤酒了，这是不是就有点太不尊重我了？”
　　林愿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又不愿意被说了这么多后直接道歉，也干脆翻起了旧账，以彼之道还之比身：“那你不也是一直在频繁拒绝我的猫咪见面申请？我整整求了你三天，费尽心机打印了那么多照片，你才答应见第一面，后面我再求你，你也是磨半天才答应。”
　　说起这个周绎更气，眉头紧锁：“那蛙仔最开始怎么对小饼干的你不是也看见了吗？我难道看着小饼干跟我一样被欺骗感情吗？”
　　“哎不是，我骗你什么感情了？你打架是我帮你录像的吧？小饼干的事是我发现的，也是我联系的陈栖吧？而且我现在不也没躲着你了吗，最近除了回家睡觉我什么时候没在你三米内了？”，林愿也越说越气，居高临下微微瞪着周绎。
　　看着站着的林愿，周绎似是觉得少了些气势，就也站起来，斜靠着墙微微俯视着林愿后，才接着开口：“那我这么多天没给你做饭？促进立法的时候我没提供证据没帮忙想办法？就算远的不提提近的，你刚刚背的那些英语单词不也是用的我教的方法才这么快就背下来的吗？”
　　双方情绪都很激动，但可惜这两个人统共真正接触也就一个多月，旧账也翻不长，几句话就概括了个干净。
　　被气到又没有什么能说的了的两人只能隔着一米的距离无声对峙。
　　这么多天大大小小的怨气说了个干净，痛快的同时又觉得想笑。
　　最后还是越想越觉得离谱的林愿先绷不住，边靠着桌子笑边说：“不是，我们干嘛突然这么幼稚，跟小孩子吵架一样？”
　　周绎也觉得幼稚，但还是绷着脸，“都怪你。”
　　林愿不想再重复一遍刚刚的过程了，拍了拍笑得有点僵的脸，把站着的周绎按着坐下，再把小饼干往他怀里一塞，同时自己也抓着蛙仔坐下。
　　“好了，我们都rua会猫冷静一点。”
　　目睹了全程的两只工具猫：“？？？”
　　在反复几十次把蛙仔的猫毛从头顺到尾又从尾顺到头，又在蛙仔炸毛生气边缘讨好地安抚了五分钟后，林愿觉得自己情绪和思路都缓得差不多了，轻轻开口：“首先，躲着你是因为陈栖提醒我你是二中校霸让我少招惹你，才会没了解你就直接疏远，这点是我不对我道歉。其次，生日那天我心情很差我怕喝了酒耍酒疯麻烦你，针对这点，后来的事实也确实证明了我的担心是正确的。”
　　想到那天晚上就觉得头大的林愿叹了口气，看着怀里一脸懵的蛙仔，林愿快速扭转话题，“最后，我代替蛙仔给小饼干道歉，不该先喜欢上了又别别扭扭的让小饼干不开心。”
　　周绎这时也冷静下来，低下头道歉：“刚刚我也没控制住情绪，抱歉。其实我想和你说的是，你当时的举动对我影响挺大的，我转学选择一中就是因为你，后面发现你忘了我，我就有点恼羞成怒，但前段时间小饼干的事情上你又帮了我，我就释怀了”。
　　说到这想到刚刚两人的争执，周绎顿了一下，“好吧，也没彻底释怀，心里还是有些怨气的，不过刚刚发泄完了就真的过去了。归根结底，我就是想说没有什么突如其来的转变，只是我的报答来得晚了一些，那次谢谢你。”
　　林愿笑着接下话头：“其实我对你印象也挺深的，你要是第一天就和我说了也不至于后面那么多事情。”
　　林愿是真的记得，而且记得很清楚。
　　那天中午他倚着墙等人，猝不及防一抬头就看见两个大箱子，被吓了一跳，随后才发现是有人举着的。
　　少年修长白皙的手因为用力泛起了青筋，炎炎夏日里还留着些许薄汗，往来数人也没有人停下帮忙，林愿看不下去上前，提出帮忙却□□脆地拒绝。
　　等林愿反应过来匆匆追上去时，本是准备趁拿走树叶时对方愣神的空隙就直接分一箱搬走的，但没想到陈栖会正好喊他，那天又赶时间，便只好再匆匆离去，连背影都没来得及仔细看，所以才会完全认不出来周绎。
　　林愿能理解周绎的心情，毕竟来往数人，他可能是唯一一个伸出援手的，换作他也会记很久。
　　林愿正想着，又觉得不对，猛地抬头看向周绎，“我们最开始讨论的不是你为什么一个人嘛，怎么扯这么远？”
　　“……”，周绎也不理解，他只觉得今天晚上的自己像是回到了八岁，“我本来是准备先慢慢从最开始讲起的，你说不熟那我就把事情都告诉你，就可以接着和你讲了。”
　　“那你现在继续？不过如果你现在不想说了就算了。”
　　周绎摇头，说话的声音很轻：“没事，很简单，就是我爸妈在我初三的时候分开了，所以我一个人。”
　　从没主动和别人说过这件事，周绎本以为会很艰难，但却没想到说出来后会这么轻松。
　　或许说，周绎一直在等林愿问起，那他就能理所当然的说出口，但林愿一直没问，周绎也就一直憋着。
　　直到今晚，两人因为互相体谅而产生的莫名其妙的默契构成的隐形界限终于被打破。
　　林愿对此倒是不惊讶，他早有猜测，一直没问只是担心周绎不愿意，一时说开倒是比周绎坦然得多：“那还有点巧，我爸妈也是在我初三的时候离婚了，不过我现在没有经济能力，所以我现在跟着我爸。”


第15章 迟暮
　　不想让气氛因为这个话题沉下去徒增伤感，林愿喝了口水后转了转话头：“哎我刚刚站起来是不是吓到小饼干了？”
　　“嗯，她比较敏感”，周绎说。
　　林愿听言走了两步，俯身抱起飘窗上的小饼干，倚着墙坐在地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顺毛，“对不起啊小饼干，刚刚太激动了”，然后一把把不远处的蛙仔捞起，让两只猫挨着，“我把蛙仔赔给你吧，今晚他归你了，等下他叫破喉咙我都不会让他离开你的。”
　　一晚上一直被抱来抱去的蛙仔放弃了挣扎，就地趴着。
　　看着这两只一灰一白的小猫亲密地贴贴，林愿边拿着手机拍照留念边感慨不容易，老父亲总算是熬到了头，只觉得这一晚上的混乱都被治愈了。
　　正兀自兴奋着，却不料不远处的周绎突然出声：“那我呢？”
　　“什么？”林愿没反应过来，顿了一下，看着两只蹭一起的猫咪才勉强有了猜测，“你晚上也要和小饼干睡吗？没事蛙仔很乖，动都很少动。”
　　“不是，我也被你吓到了。”
　　“……”，虽然但是，咱俩到底是谁吓谁？
　　深吸一口气，林愿勉强保持友善的微笑，“那你想我怎么补偿你呢？”
　　“我是年级第一。”
　　“呃，……，所以呢？需要我表扬你吗？”
　　“我下周一要在国旗下讲话。”
　　“那你是紧张？想要我陪你顺顺稿？”，林愿回应的很自然，在他看来毕竟都还是个学生，哪怕是校霸，面对当众讲话紧张也是正常的情绪。
　　“顺稿倒是其次”，周绎却似是心情极好，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眼里带着些许狡黠，悠悠开口，“主要是我没稿子。”
　　林愿总算是明白了过来，但又觉得不对，“你年级第一写这个不是家常便饭？你总不能是第一次拿第一吧？随便拿个以前的发言稿不就好了。”
　　“以前在二中我身上有处分，影响不好，没在国旗下发过言。”
　　“……”说的好有道理，林愿完全不知道怎么反驳。
　　想着之前确实是自己对不起周绎，林愿低头答应：“那好吧，我帮你写，不过你以后可就不能再提之前的事来说我了。”
　　“成交。”周绎答应的很爽快，毕竟反正能说的都说完了，再提本就没什么意义。
　　林愿也就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小飘窗，开始琢磨稿子怎么写，他也没经验，毕竟他成绩一直在年级前三十到五十徘徊，哪怕年级前十全生病缺考了也轮不到让他去国旗下讲话。
　　四处去网上找了找模板，觉得大多都太官方了，林愿找着找着，甚至还找到了前年级第一讲过的稿子，那次升旗他忘了带单词本无聊就认真听了听，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重逢。
　　……
　　虽然确实没人认真听，但能这么敷衍林愿也是没能想到。
　　看来不爱写演讲稿可能是学霸的通病了。
　　看了这么多演讲稿，大致流程林愿也了解了，无非就是先讲讲自身学习方法与历程，再谈谈现阶段应该重视什么，最后展望未来，呼吁大家好好学习，就行了。
　　但林愿刚要落笔就着模板写个差不多的时，左右想了想又觉得这样平庸的演讲稿有点配不上周绎，是以笔锋一转，开始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半小时后，林愿带着掩不住的笑容写完了周绎版专属演讲稿，下意识的举起来对着光看，双指轻轻弹了弹，满意地小声自夸了句：“真是旷世巨作。”
　　自我欣赏完毕，林愿刚准备起身去给周绎看看，却又觉得还是有些不适合，手中稿子里少年恣意的话语虽说让周绎讲也不违和，但教导主任骂人可不看这些，后期周绎追责也不会看这些。
　　终究是担忧的情绪超过了对这篇演讲稿的喜爱，林愿认命地再次抽出一张纸开始就网上模板花十五分钟写完了一篇平平无奇的演讲稿。
　　等写完抬起头看看时间，才发现已经九点多了，蛙仔今晚就在这睡，明天周六也还待在这，林愿也就干脆不把作业什么的拿走了，只拿了个手机。
　　慢慢走到周绎桌前，敲了敲桌面，“九点多了我走了啊，明天还来我东西就不带走了，蛙仔留你这了，好好待他。”
　　“行”，周绎视线依旧停留在屏幕上，头都没抬。
　　本以为对方可能会让自己把蛙仔带走，连来回推脱最后装作拗不过不情愿地带走蛙仔的说辞都想好了的林愿：“……”
　　虽然带走对小饼干出尔反尔不太好，可是困得要死还死活睡不着的感觉确实不太好受，而且两只猫要凑一块的话，林愿也完全可以把小饼干也一起带去自己家。
　　但周绎都没开口，林愿也不好自己提，只不舍地最后摸了把蛙仔的头，再报复性揉搓一番后，赶在蛙仔暴走的边缘快步离开了书房。
　　可没想到的是林愿刚走到客厅，周绎就叫住他，“等一下。”
　　林愿没回头，担心被周绎看见自己脸上忍不住的惊喜与兴奋，故作镇定地站在原地回应，“怎么了？”
　　“顺便把厨房垃圾带走。”
　　“……，好的。”
　　当晚两点，因为缺少蛙仔陪伴辗转反侧死活睡不着的林愿绝望得恨不得穿越回去，把几个小时前和周绎吵架的嘴拿胶带封上。
　　绝望地坐起来靠着床头想了半天，林愿突然想起上次没有蛙仔在身边，自己好像是因为情绪不稳定加上奔波了一天累得要死才睡着的。
　　那现在只要如法炮制应该就行了。
　　可现实总是不如人意，两个小时后，在客厅完整地看完了一整部青春疼痛文艺片的林愿看着电影封面上“催人泪下”四个大字陷入了沉思。
　　全程没有如何波动，甚至因为男女主哭的太大声，被吵的脑仁疼的林愿开始思考这究竟是谁的问题。
　　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四点半了。
　　再次眯了半个小时还是没能睡着的林愿，自暴自弃地点开了熟悉的悬疑恐怖片分类。
　　早上七点，听着片尾曲，林愿熟练地开始一如既往地点评：“情节连贯，丝丝入扣，逻辑完整，引人入胜。”
　　被自己下意识的点评笑到，林愿摇了摇头，起身去洗漱完毕后就径直下了楼。
　　七点半，睡眼惺忪穿着睡衣的周绎看着门口拎着早餐冲着自己笑的林愿，开始怀疑世界的真实性。
　　往常八点上课，林愿都能拖到七点半起，一般周末就干脆睡到中午十二点的林愿居然会在周六早上七点半出现在他家门口，还拎着早餐。
　　“你这是？”
　　林愿把早餐递给周绎，语气带着点急不可耐：“我来接蛙仔，我担心他昨天晚上没我睡不好。”
　　“……，你确定？”
　　林愿现在的脸色已经不能用白来形容了，只能说是惨白。眼下的乌青也在这种情况下愈发明显，周绎甚至怀疑林愿大半夜去和熊猫互换了外形。
　　林愿不想直说自己这么大了睡觉还要猫陪，只避而不答：“咳，当然啊，你快把蛙仔抱给我吧。”
　　开玩笑，再不睡林愿觉得自己要猝死了。
　　周绎也不再多问，转身从沙发上捞起和小饼干睡的真香的蛙仔，递给了林愿。
　　不顾蛙仔被吵醒后的挣扎，林愿诚恳地说了句“感恩”就飞快地跑走了，虽然脚步因为通宵没睡有些虚浮。
　　看着林愿远去的背影，周绎嘴角含笑地关上了门。
　　可周绎没想到的是，这个周末除了周六下午林愿来拿了下东西外，整整两个白天，他都没看见林愿。
　　林愿对此也只是简单发了条信息说去陈栖那，就再无下文。
　　周六下午林愿来之前周绎还特意买了挺多食材，准备晚上吃林愿念叨了好久的火锅。
　　可等他仔细把菜全部处理干净后，林愿来了却是看都没看，来去脚步匆匆，没等周绎开口就收拾好东西走了。
　　于是这个周末周绎一个人在书房待了两天，往日还不觉得有什么，但在这近一个月的朝夕相处后，突然空下来，总觉得飘窗那块空的有些过分，空的即使周绎把客厅沙发所有抱枕都堆在那，也还是显得有些空旷。
　　周日傍晚，余晖落下，周绎挪了张桌子放在客厅落地窗前，把不能再留的食材倒进锅里，边等食物熟边看着楼下一条条道路上往来的人，他们身边或是亲友或是伴侣，但脸上的笑容却是如出一辙的灿烂，是哪怕夕阳迟暮也挡不住的人间烟火气。
　　这个世界好热闹，周绎想。
　　桌上锅里的火锅因为沸腾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小饼干闻声而来，好奇地跳上桌台，却直接被周绎一反常态地一把抱起搁怀里按着。
　　单手轻拍小饼干背部将其安抚好后，周绎也不再盯着楼下往来的人群，只直直地盯着马上全部落下的夕阳，眼中带着夸父逐日般的专注，仿佛夕阳落下后这个世界就会天翻地覆。
　　半晌，最后一丝橘黄色暖光也随着夕阳坠入远处山底，周绎才收回视线，低垂眼眸，对着小饼干喃喃开口：“太阳不见了。”


第16章 拌粉
　　林愿觉得周绎有点奇怪，但又说不太说出来。
　　今天早上他照旧把蛙仔送去周绎家，周绎开门时冲着他笑着说了句早，然后没像往常一样在路上和他随便买点早餐吃，而是给了林愿一碗拌粉。
　　还是林愿最喜欢的那家。
　　受宠若惊的林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左右思索只能解释为周绎心情好。
　　若说前面的还能理解，但周绎在看他在吃拌粉没时间补作业后，居然特别自然的拿过他的作业，准备亲自帮他补。
　　这就让林愿被吓得筷子都差点拿不稳了，连忙制住周绎刷刷写字的手。
　　看着环绕在手腕上林愿的手指，周绎没抬头，只是顺从的停了动作。
　　“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是我没多少天了还是你想要我帮你做点什么？”
　　周绎还是没抬头，只继续盯着林愿放在他手腕上的手指，轻轻开口：“朋友之间这样不是很正常吗？你不是也帮我写了演讲稿。”
　　道理是这个道理，关键是你平时也不这样。
　　林愿正想反驳，旁边的窗户却突然被人扣响，他回头一看，是两个女孩子，还莫名感觉有点眼熟。
　　“学长好，可以帮个忙吗？”
　　略显熟悉的开头以及搭配让林愿终于想起，这是上次来找周绎表白的那两个女孩子，没记错还有一个是学校百米赛跑冠军来着。
　　林愿自觉快速地把凳子拉后，同时把放周绎手上的手快速收回，抱着拌粉直接开启吃瓜状态。
　　手腕上温度被撤离，周绎皱了皱眉，抬起头神色冷淡地看着窗口的两个人。
　　两人被看得有些头皮发麻，站前面那个女生连忙开口，眼睛却是直直盯着林愿：“学长，我上次被拒绝后觉得你帮我们解围的时候真的超级温柔，长的也很好看，我可以追你吗？”
　　吃个拌粉都没个消停的林愿：“？”
　　已经准备好再次拒绝的周绎：“？？”
　　自窗户被扣响就也马上飞速转过来准备好吃校霸瓜的刘智醒：“？？？”
　　将嘴里的拌粉咽下，林愿硬着头皮微微一笑，看着窗口的学妹勉强镇定开口：“追求与否是你的权利，但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在我这白费功夫了，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对人类真的不感兴趣。”
　　刘智醒也回过神，站起身来帮着搭腔：“真的，他不是敷衍你，也不是什么不喜欢你的托词，他进高中以来对谁都是这么说的，当然他行动上也确实只对猫感兴趣，所以学妹你还是换个人喜欢吧。”
　　没想到会因为是个人而被直接拒绝的学妹：“……”
　　同样完全没想到这个理由的周绎：“……”
　　最后还是周绎出来打圆场，虽然用的是和林愿上次一样的说词，“快上课了。”
　　学妹这次因为震惊倒是没有眼眶带泪，只是慌忙跑走的步伐中带着些明显的僵硬。
　　等学妹跑走，周绎边写着林愿的作业边装作不经意的问：“你们刚刚认真的？”
　　旁边忙着吃拌粉的林愿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刘智醒抢了先：“那肯定认真的啊，绎哥你是新转来的不知道，就我们林愿这长相，高一入学军训的时候就惊艳了不知道多少人的青春，偏偏他还脾气好总爱笑，来表白的人那也是不少，但他不管面对谁的示好，都是坚定的说对人类不感兴趣，这辈子只愿意和猫长相厮守，你是不知道那会我们听见他这么说都笑成啥样了……”
　　林愿听到这就想起那会他拒绝的时候，明明说的一本正经，自己也觉得没问题，但刘智醒他们在旁边一听到他这么说，就笑的格外大声，还有的直接笑瘫在地上，弄的他和对面的人都很尴尬。
　　感受到来自林愿不友好的视线，刘智醒咳嗽了声，进入正题：“反正就是他说的太认真加上这么久也确实没见他对谁特别，别说女生，男生也没见他多特殊，大家也就都信了，而且托这个格外特殊的理由的福，林愿也已经很久没被表白过了，没想到这会还会有不知情的高一小学妹凑过来。”
　　这会林愿拌粉总算吃完，把垃圾扔了后，拿张纸擦了擦嘴，把刘智醒推回去，再把自己的作业从周绎桌上拿回来。
　　“别听他乱讲，没那么夸张，我就是个小透明，而且高中哪来那么多情情爱爱的，大多都是闹着玩”，说话间林愿翻了翻手中的数学卷子，才发现周绎已经补完了，连剩下的英语卷子也写了大半，林愿只需要补点选择题就行了。
　　周绎把自己的英语卷子递过去让林愿直接照着抄，卷子难度他看过，以林愿的水平属于可做可不做的范畴，所以照抄也不影响。
　　趁着林愿抄题的功夫，周绎接着问：“那你真准备这辈子只和猫待着？”
　　刷刷几笔抄完选择题，林愿把卷子递回去的同时带着些许诧异：“你怎么说的好像委屈我了一样？拜托，这可是我的毕生梦想。”
　　正准备再说些什么的周绎刚想开口就被门口班主任的哨声打断。
　　该去集合升旗了。
　　林愿摸了摸书包，抽出两张纸，推到周绎桌上，“两个版本，任君挑选，我本来没准备都给你的，但看在你今天对我这么好的份上还是给你个选择权吧。”
　　周绎倒是不急着看内容，只随便瞥了一眼后就转头问他：“你更喜欢哪个？”
　　说起这个林愿就来劲了：“左边偏狂野，右边偏正统，当然我肯定更喜欢左边，不过教导主任肯定不喜欢，你只念一版或者串着念都行，最终还是看你，不过我这边事先声明一切后果概不负责。”
　　说完林愿环视了一圈教室，看见甘潋正准备走，也顾不上等结果了，只顾得匆忙拿上眼镜后就拍拍周绎肩膀说了句先走就跑向了甘潋。
　　周绎视线随林愿移动，他视力很好，所以哪怕相隔甚远，也可以清晰地看见林愿的每一个表情。
　　林愿应该是在和甘潋解释着什么，但似乎不太顺利，浓密的眉毛微蹙，眼尾也不自觉上扬。
　　周绎早在庆宁山时就知道林愿长相偏冷，只是平日爱笑才让人忽略了除了眼睛外都带着些许淡漠的五官。
　　此时林愿没在笑也就愈发明显，剑眉蹙起，本是偏圆的桃花眼眼尾上扬平添锐气，鼻梁挺立，唇线平直，下颌角也在光影作用下显得更加明显，让周绎觉得陌生的同时又有些熟悉。
　　平心而论，林愿确实有让人青春被惊艳的本事，冷淡外表下的言笑晏晏，确实吸引人，只可惜这份温柔按份分配，无一遗漏，却也无人有幸多得。
　　站上演讲台时周绎才堪堪收回思绪，手里捏着还没来得及看的稿子，但也不影响。
　　周绎神色自若，开始念稿。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早上好，我是高二七班的周绎。很高兴站在这里和各位进行友好沟通，对于本次的成绩，在我意料之中，同时，我相信未来我的每次年级第一也会是各位的意料之中……”
　　台下的林愿已经笑得眼镜都快戴不住了，扶着刘智醒才勉强站稳，还不忘嘚瑟：“这稿子我写的，厉害吧，是不是很符合校霸形象。”
　　虽说基本上全场的人都很沸腾，但刘智醒还算清醒：“我就说都快大半年没见你戴眼镜了，怎么今天升旗突然戴眼镜，不过你真不怕曹导追着他打？”
　　“这又不是什么假话，我问过陈栖，他在二中那种地方都能次次断层第一，我们这第一真不算什么。”
　　说完林愿总算缓过来站稳，扶了扶眼镜，定定看着台上的周绎，轻轻说道：“而且你不觉得，他哪怕说着这么张扬的话，也不会让人觉得他在说大话吗？”
　　刘智醒看了眼台上依旧神态自若的周绎，默默点了点头。
　　林愿近视大概三百度，但偏偏不喜欢戴眼镜，看这个世界一直带着点模糊。
　　此时久违地看见清晰的世界，有些新奇，四处看了看，但视线最后还是回到了周绎身上。
　　周绎的发言进入中段，林愿作为攥稿人一听他满口官话就知道周绎现在就是在现编，但身边的人却是完全察觉不出来，最多感慨一下这画风变得有点快。
　　林愿写稿的时候没想到会这样，毕竟他特意写了个第二版，还事先说明了风格，但凡周绎带了两份稿子完全可以随时换稿。
　　但周绎没有，他就拿着那份林愿说喜欢的稿子直接上了台，发现太过张扬也面不改色的现场改稿。
　　透过眼镜林愿可以清晰地看见台上少年站得笔直，清高矜贵的脸上神色自如，带着规矩的白色校服都挡不住的意气风发，身后缓缓升起的太阳也沦为背景板为其增光添彩。
　　周绎好像在发光，但不是因为身后的朝阳，而是他本身自带的光芒，自信坦荡，不畏世俗，溢彩流光。
　　周绎发言接近尾声，全程目视前方的他却突然往林愿的方向看了一眼，等和林愿眼神对上，才笑着念出林愿稿子上最后一句：“最后，祝大家都可以和我一样，能够有幸和三只猫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惊鸿一瞥，一眼万年。
　　林愿很难形容被周绎这么远远笑着看一眼后的感觉，就像是上一秒他还在被画中人的惊鸿绝艳给惊艳得愣在原地，下一秒画中人就突然自画而出，无视所有人投在身上的炙热视线，只温柔地笑着向他递上一支玫瑰。
　　画内外距离被打破，林愿可以很明显的感受到心脏在不受控制地急速跳动，脸也在随着周绎一步一步的走近愈发红了起来。
　　直觉自己现在很不对劲，下意识的，林愿选择了快走几步站到后排的甘潋身后，给周绎让出位置的同时给自己时间缓缓。
　　猝不及防的甘潋被突然凑过来的林愿吓了一跳，“你二十度也能中暑吗？脸这么红？”
　　林愿没接腔，只故作镇定地把甘潋转过去站好，“太阳大，你挡挡。”
　　甘潋很想骂人，但顾虑到有求于林愿只默默翻了个白眼就顺从站直。
　　躲在甘潋身后的林愿余光瞥见周绎淡淡看了他一眼后，就顺势站在了他让出的位置。
　　本就剧烈的心跳因为这一眼愈发难以平静，走投无路的林愿开始思考早上吃的那碗拌粉有没有可能是被周绎下了药。


第17章 四三
　　左右平复不下来，林愿只能物理降温，抢过甘潋的单词本准备开始快速扇风，但没想到手也在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根本挥不快。
　　更加心浮气躁的林愿变本加厉，拍了拍甘潋的肩膀，“帮我扇风，不然我就不帮你。”
　　甘潋惯性翻了个白眼才转过来，无奈地接过单词本开始人力造风工程，“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怕热？你不是只怕冷吗？”
　　“人是会变的。”
　　感受着脸上温度的下降，林愿的心跳也渐渐平缓。
　　两分钟后，林愿觉得自己差不多缓好了，把单词本接过来自己扇着，顺便继续和甘潋讲升旗前没讲完的事情。
　　和林愿本就只隔着五个人的周绎听着身后两人细碎声音不停，皱了皱眉，勉强忍了三分钟后还是没忍住，转身走了两步拉着林愿手腕将人带回。
　　周绎一靠近，林愿就觉得自己再次不对劲起来，好不容易平缓的心脏再次不受控制的加速跳动，被周绎抓着的手也开始止不住的微微颤抖。
　　下意识地挣扎，周绎却似是不把他拉回去不罢休，抓的力度虽然不会让他疼但也没办法轻易挣开。
　　林愿正想两手并用挣开，就突然听见周绎小声说：“老刘要过来了。”
　　注意到老刘的视线，林愿才总算是安分下来，顺从地跟着周绎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可没想到的是，回到了位置周绎却还是没有放开的意思。
　　在刚刚的前车之鉴下林愿这次果断放弃了和校霸比拼力气，正又慌又乱时突然察觉到周绎大拇指正好抵着他的脉搏，林愿灵机一动，尽量用平常调侃的语气偏头小声对周绎说道：“周医生，我的脉象很奇怪吗？让你被惊得这么久还抓着。”
　　“脉象紊乱，要加强身体锻炼，以及补充营养”，周绎配合的搭腔，同时也顺势放开了手。
　　要以往周绎这么说林愿肯定会紧紧抓住补充营养这四个字开始报菜名，但现在的林愿只觉得和周绎说句话都不自在，只点了点头就没再言语。
　　察觉到异常的周绎扭头看向林愿，他之所以那么说主要就是为了借势说一说林愿身体素质的问题，好让林愿重视起来。
　　林愿以前一个人吃饭应该都是随便凑合，平常又是懒得能坐就绝不会站着，身体素质确实不太好。
　　没想到林愿却是没搭腔，只沉默地继续扇风，脸红的很明显，似乎已经被热得不行了。
　　注意到林愿越扇越慢，周绎拿过林愿手里的单词本，接替了扇风这个工作，“脸怎么这么红？中暑了吗？”
　　林愿完全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又没办法再沉默，只能把话题挑开：“太阳有点大，哎对了你刚刚结尾怎么说三只猫啊？”
　　即使脑子不太清醒，但林愿也可以肯定，他稿子上写的应该是一只猫，就算加上蛙仔也才两只，而周绎家里另外一个活物只有林愿，根本没有第三只猫。
　　周绎微微侧身挡住阳光，低头看他，“你觉得呢？”
　　“我觉得……”，林愿心跳如雷，但还是尽量用平常的语气回答：“你是想再养两只猫吗？那我得事先声明，小饼干是蛙仔的，我不接受被拆CP，你不能再养两只公猫来和蛙仔竞争。”
　　“……，真养了我就每天什么都别干了”，周绎长叹一口气，“我只是觉得照蛙仔和小饼干相处这个频率，应该很快会有三只猫。”
　　“哦，吓我一跳。”
　　话都说完了，周绎却还是没有转回去的意思，依旧兢兢业业的当着扇风工具人。
　　太安静了，林愿怕周绎发现自己的异常，只能继续笑着调侃：“你刚刚挺厉害啊，现编都不带卡顿的。”
　　周绎也不追究演讲稿的事，只眨了眨眼，“嗯，托你的福，我的反应能力再次得到了锻炼。”
　　或许是为了掩饰什么，林愿边移转视线四处看了看附近的人边接着说：“确实，你看附近小姑娘的眼神，都快黏你身上了，托我的福，咱们七班怕是最近窗户都要被敲薄。”
　　“然后纷纷被你解围后转头追求你？那咱们班窗户估计得直接被敲破。”
　　“哎不是，你怎么还记仇呢，那人家小姑娘移情别恋我又控制不了，你不能因为桃花没了就怪我好吧，大不了你喜欢的话……”，说到这林愿莫名有点不舒服，但还是只顿了一下就接着说：“我可以试试帮你追回来。”
　　周绎没说话，只低头看着林愿。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戴着眼镜的林愿，金色边框的眼镜莫名给林愿添了几分斯文败类的气质，但发红的脸颊却很好的柔和了五官的冷淡与眼镜的精明，让现在的林愿看起来很乖。
　　如果眼睛没有四处转找有没有看过来的女同学的话。
　　察觉到的周绎干脆地伸手把林愿眼镜摘下，让他不能再仗着戴眼镜看得清就不停四处看有没有看过来的女同学。
　　林愿也不跟他抢，毕竟本来就不喜欢戴眼镜，再加上现在的燥热，眼镜的存在只会让林愿更觉得沉闷，呼吸不过来。
　　但一直让周绎这么扇着也不是回事，林愿站了半晌越站越觉得莫名尴尬，抬了抬手，想一把抢过单词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同时也让周绎失去转过来的理由。
　　尴尬的是没抢动，林愿深吸一口气，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辛苦了，还是我来吧，你快转回去，不然等下老刘该来讲我们了。”
　　周绎还是没动，只张嘴解释道：“转回去正对太阳，很晒。”
　　林愿很想说二十度的天太阳能有多晒？但想到他自己也一直用的这个理由，所以也根本无从反驳。
　　智取不行，武斗就更别说了，林愿只能尽力忽略身旁周绎的存在，不然照着现在心跳这个加速度，林愿都担心自己会猝死。
　　终于，挨了二十分钟后，这次周一的升旗总算结束了，一解散周绎就被老刘叫去办公室谈话了，应该是想说一下刚刚发言的事。
　　后知后觉生出些许愧疚的林愿有点不好意思，等周绎回来的时候都有些坐立难安。
　　刘智醒在一边幸灾乐祸，干脆转过来在林愿桌上补作业，等着周绎回来好好讲讲林愿。
　　周绎的离开让林愿得以快速恢复正常，懒散得整个背都倚着墙，开始没话找话：“刚刚周绎下台我看见老多女孩子看他了，我这也算功过相抵吧，而且他刚刚下来也没什么怪我的表现。”
　　“你也说是刚刚，刚刚老刘不也没找他嘛。”
　　“可那稿子大部分都他自己现编的，就开头和结尾是我的而已。”
　　刘智醒被惊的抬头，百忙之中举起左手比了个赞，才说：“我去不愧是大佬，他还能现编这么多，不过也可想而知你那稿子得写成啥样啊，才让人家不得不几乎全部现编才能讲下去。”
　　怎么说的都好像在自我讨伐的林愿：“……”
　　现下还没上第一节 课，班里闹哄哄的，过了考前突击阶段也没多少人学习，大多都在讨论刚刚周绎的发言，林愿甚至还听见有的人讲着讲着讲歪了开始讨论三只猫的性别以及CP分配。
　　林愿特别想冲上去加入大声炫耀：别争了，小饼干是蛙仔的，生出来的娃也是蛙仔的，而蛙仔是我的，所以全都是我的。
　　不知不觉林愿思路也随之走歪，开始畅想两只猫生出来的小猫会不会和蛙仔小时候一样，站都站不稳更别提走了，只能窝在林愿怀里任他为所欲为，不像现在的蛙仔呆久了还会挣扎跑开。
　　越想越远，等到林愿都已经开始想应该给小猫买什么样的窝时，周绎才终于回来。
　　刘智醒推了林愿一把，林愿才从美好幻想中缓过神，忙对着周绎问：“老刘说你什么了没？是不是骂你了？”
　　早猜到林愿会担心，周绎回答的很快：“没有，就是让我以后发言注意一些，顺便嘱咐我别因为养猫耽误学习。”
　　“说到底还是怪我，我不该给你写份那样的稿子，不然你也不会被喊去办公室训话”，林愿还是有些过意不去，周绎越云淡风轻他就越愧疚。
　　“不会啊，我觉得你写的挺好的，就是刚刚场合不太合适，你想听的话可以等回家我念给你听。”
　　周绎回答的很自然，也很认真，一双眼睛专注地看着林愿，字里行间语气表情都带着安抚和温柔。
　　猝不及防对上周绎眼神的林愿：“……”
　　咱就是说，说话归说话，解释归解释，这个眼神是想闹哪样。
　　林愿摸了摸脸，果然，又有了发烫的趋势，但现在不是在广场，林愿有充足的远离机会。
　　甩了甩手说了句：“那就好，我去上个厕所”，林愿就匆忙跑走了。
　　等一路跑到厕所隔间，林愿还是没能缓过来，心跳依旧快得不像话，脸也烫得哪怕他贴着冰凉的瓷砖都没办法忽略。
　　林愿不傻，好歹也是看过那么多部电影以及被表白过很多次的人。
　　不管是电影还是现实，脸红心跳除了剧烈运动之后外，通常只有心动这一个答案。
　　林愿还记得高一军训刚开始那会，有个男生在他回家路上堵他，也是脸红红的，给他递信的手都带着颤抖。
　　那时林愿是什么反应呢，他没有很惊讶，看过那么多部悬疑犯罪片，现实中男男女女之间发生什么他都不奇怪，更别提同性恋这个事情了。
　　他照常说这辈子只想和猫待一起，只是特意加了句，“我说对人类不感兴趣，也包括男性，不好意思。”
　　以前话说的有多满，现在就有多打脸，更别提一个小时前还在周绎面前刚信誓旦旦的说过。
　　思绪几番轮转变化，林愿理不清道不明，呆站了半晌后所有的推导化为乌有，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林愿想让周绎作为除猫外的唯一一个特殊的存在加入他的毕生梦想。
　　即使过往一直表现的十分坚定，但林愿也知道事无定数，所以其实他也曾想过自己将来如果会喜欢上一个人的话可能会是因为什么，到底会是盛大场景下的美好相遇，还是会是困苦绝境下的惺惺相惜。
　　但周绎却与想象中完全不同，不轰轰烈烈也不艰难困苦，没有惊心动魄更没有漫天彩霞。
　　他只是静静站在那，冲着林愿淡淡一笑。
　　却也足够让林愿沦陷。
　　林愿打开手机看了眼日期，十月十二号，距离他和周绎第一次正式认识只过去了43天。
　　四十三天，往日林愿没有去细想过，现下桩桩件件回首，才发现周绎过往所有温柔早已汇聚在一起，带着其本身的光芒，编织成了一张柔软但又坚韧的巨网，让今日才后知后觉的林愿被迫丢盔弃甲举起白旗，不可回头地走进了这年少情爱的城堡。


第18章 王子
　　尚还有些脸红的林愿打开隔间门走到洗手池旁，往脸上泼了两把水物理降温后，才快步走回教室。
　　已经上课有一会了，但林愿座位在最后一排，周绎还特意给他留了门，林愿趁着老师背过身写板书就直接悄无声息地溜了进去。
　　全程只有周绎注意到，但他也没问什么，只是默默轻轻把门推回去隔绝外来的风，还顺手把桌上的抽纸推到林愿桌上方便他擦干净脸上的水珠。
　　周绎还是那个周绎，但林愿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林愿了，现在的林愿，是已经动了凡心，有了世俗的欲望的林愿。
　　虽说变的快得让林愿觉得有点对不起早上的学妹，但没办法，周绎实在太犯规了，温柔这种杀人于无形的利器不留着对小姑娘使，反而全往他身上扔，这谁能顶得住。
　　也许是喜欢总会不可避免导致敏感，往常周绎这样留门林愿最多下课说个谢谢，而现在的林愿却会在感慨完周绎的贴心后，开始思考为什么他去了这么久周绎都不问一下，这是不是不在意他的表现。
　　林愿倚着墙，开始新一轮的头脑风暴。
　　还没感受到喜欢的甜，林愿就先焦虑起来。
　　下课了也没等来关心的林愿有点丧，趴在桌子上不想起来，寄希望于周绎注意到自己的异常主动询问。
　　但或许是因为林愿往日也是一下课就补觉，周绎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林愿趴到上课也没等来周绎的问候。
　　上课了也还是刘智醒先一步推他让他快醒，说他最害怕的英语老师马上要来了，再睡估计又得被提起来。
　　高中六门除了英语都学得很好的林愿颇受英语老师关注，总觉得林愿是因为没在英语上用心才导致偏科，平时林愿上课不小心走神发个呆都能被特意点出来讲一顿。
　　林愿认命地端正坐好，余光瞥见周绎还在聚精会神地看着一本全英文书有些无奈，但又清醒的知道目前非要问确实有点无理取闹。
　　看来还是得先确认关系。
　　林愿没追过人，但被人追过，按理来说依葫芦画瓢总是不会出什么大错。
　　可是林愿实在不想对周绎展开那些套路式的追求，在他看来周绎应该被用心对待，不应该也不可能因为那些模式化的追求动心。
　　这样想是一回事，到底怎么不模式化的追求对于林愿来说也是完全一窍不通。
　　左右不得其法，想了半天林愿也只能想到尽全力对周绎好，寄希望于说不定哪天周绎也和他一样被他的温柔体贴打动。
　　说动就动，林愿一下英语课就拿起自己和周绎的杯子准备冲去走廊尽头装水，此刻的他格外激动，觉得自己就如同拯救王子的骑士，而路上所有人都是阻挡他与王子相爱的恶龙。
　　可偏偏他一出门就被英语老师叫住，林愿绝望地看着英语老师踩着高跟鞋慢慢地走向他，然后再次开始一如既往的教导：“你这次成绩还是很偏科啊，你这样下去很难考上很好的学校的，你要专心……”
　　拿着水杯的林愿骑士面对英语老师这个恶龙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周绎王子笑着从他手里拿走水杯慢悠悠地走远。
　　路上还有很多“恶龙”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的王子，甚至林愿还看见有个女同学故意把水杯掉到周绎旁边，在周绎帮忙捡起后娇羞地红着脸道谢。
　　目睹了一切的林愿在小本本上默默记录了陷入爱河后的第一个注意事项。
　　一，绝对不能让周绎独自在外抛头露面。
　　在英语老师走后，林愿再次丧气地趴在桌子上，不愿面对第一次行动就出师不利的现实。
　　想了半天，摸出手机和陈栖发信息：“我有喜欢的人了。”
　　预感陈栖那边肯定会很快开始轰炸，林愿一发完就直接开了飞行模式。
　　他当然知道这种讲话讲一半的性质有多恶劣，但他现在不太高兴，那陈栖作为兄弟，肯定是要共患难的。
　　谁让他们俩小时候是邻居呢。
　　林愿都能想象到屏幕对面陈栖的抓狂，肯定很有意思，不禁开始偷笑，却不料笑着笑着突然直接被人揪着校服领子提起来。
　　？
　　笑容戛然而止，看清是周绎后有点愣住，一时竟有些结巴，“怎…怎么了？”
　　周绎凑的有点近，右手碰上他的额头：“你是不是不舒服？早上你就不对劲。”
　　林愿有点不自在，身体往后退了退，“没有啊，早上就是被晒着了。
　　“那你怎么现在脸还发红？”
　　真是个好问题，但凡周绎不凑这么近，他都不会脸红，但现下又不好直说，只能信口胡诌：“我坐窗边啊，晒的嘛。”
　　周绎半信半疑的看了他一会，起身将窗帘拉上，把林愿杯子拧开后递给他，“那你多喝水。”
　　“好”，林愿边喝水边感觉自己栽的真的不冤，平心而论就这种杯子拧开的细节，是个人都会有所触动。
　　“我们中午吃什么？回家吗还是？”
　　周绎看了林愿脸一眼，略微思索后道：“还是去食堂吧，没带伞，你别路上再晒着。
　　“那我们去二楼吧，我想吃煲仔饭，到时候你点一份泡椒牛蛙，我点一份腊鸭，我都想吃，不过我们得跑快点，上次我和刘智醒就因为拖堂……”
　　林愿一开心话就多，正滔滔不绝中却突然看见甘潋朝他这个方向走来，看那架势应该是有事要和他说。
　　林愿止住话头，眼神看向甘潋，示意他有话快说。
　　却不料甘潋只是走到他身后，从他抽屉里翻出手机，对着林愿脸一扫解锁，下拉状态栏把飞行模式关闭，然后直接把手机塞回林愿手中。
　　“陈栖让你回消息。”
　　说完就走远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尚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林愿也来不及反应了，手机里陈栖的电话再一次打了过来。
　　自知躲不过去的林愿认命接起，一接通就听到陈栖的咆哮：“林愿你是不是有病？中午我来你学校找你，你要再躲我，我直接去你家把蛙仔带走。”
　　然后在林愿甚至还没来得及说其实蛙仔现在根本不在他家，就直接挂了电话。
　　虽说现在班级整体偏闹，但林愿这块角落因为校霸坐镇还算安静，加上陈栖因为愤怒而放大的音量，林愿很确定，周绎肯定听见了。
　　刚和对方商量完的林愿有点尴尬，但陈栖的电话又根本没给他余地，只好小心翼翼的开口：“要不我们中午一起？”
　　周绎倒是面色如常，轻声说：“不用，我正好回家取个东西。”
　　“那好吧”，悔不当初的林愿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错失了觉醒后和喜欢的人的第一顿午餐。
　　但给陈栖发信息对方根本不回，可谓是变本加厉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林愿只能在心里骂骂咧咧了两节课缓解情绪。
　　陈栖中午来的很快，林愿还没下课就看见了窗口的陈栖，但因为是自习课也没有老师，给他递了张纸擦汗，小声问：“你怎么这么快？”
　　“最后一节体育课，就溜了”，陈栖说完还边擦汗边冲看过来的周绎举起手打了个招呼。
　　因为第一次“约饭”被搅黄，林愿没什么好脸色，“你至于吗这么急？大不了晚上来我家，这还特意中午过来。”
　　“因为你肯定不至于，等下你帮我把甘潋拖上，我得跟他讲清楚，然后你就爱干嘛干嘛去吧。”
　　“那刚刚你跟我吼什么？”
　　“我不吼你能乖乖坐这等我吗？”，毕竟林愿犯欠在先，陈栖毫无愧疚感，只是这么一说倒是终于想起来来这的借口了，“说起来，什么喜欢的人，你看上哪个小姑娘了？不过就你平时那样，不会是猫妖变成的小姑娘吧。”
　　正主就在旁边，林愿恨不得把陈栖嘴巴缝上，在周绎看过来前忙说：“我乱讲的，哪有什么小姑娘，你挂太快了不然我早解释清楚了。”
　　“一天天没事拿我消遣是吧？你再这样我就把你从小到大你让我顶锅那些事全告诉我哥，看你还怎么在他面前维持乖宝宝形象。”
　　林愿没在意，拿起水杯慢条斯理喝了口水，才悠悠地说：“你去啊，你去了颐哥也只会觉得你在瞎讲，毕竟我的乖孩子人设经过这十几年已经屹立不倒了。”
　　陈栖看他嘚瑟那样就生气，只是大家都在自习不好发出声响，不然早冲进去一把用外套兜住林愿的头开始动手了。
　　正想着，下课铃响了，陈栖正欲冲进去报仇雪恨，林愿却是比他快一步，径直快步走到了甘潋位置，“陈栖来了，一起吃个饭？”
　　甘潋看了眼站在窗口巴巴望着这边的陈栖一眼，点了点头，收拾东西站起和林愿一起往外走。
　　林愿当然不会真的让他们俩单独相处，开玩笑，打起来谁管得住。
　　但说归说，其实林愿目前还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只知道两人产生了矛盾。
　　陈栖上周六下午打电话给他让他带着蛙仔过去玩两天，林愿刚到那时还好好的，只是晚上补个作业的功夫下来，两人就谁都不搭理谁了。
　　甘潋当晚就回家了，林愿留在那问也问不出什么来，只是临走的时候陈栖别扭的让林愿代替他向甘潋道个歉，顺便解释他不是故意的。
　　林愿依言周一一早就抓住甘潋传话，没想到甘潋听了之后沉默半晌后，张口就是让林愿帮忙约陈栖见个面。
　　林愿发信息时就想着他开飞行，陈栖能有理由找甘潋，只是没想到陈栖动作那么快，今天中午就直接过来了。
　　带着两人走到一中附近一家店的包厢处，简单点了几个菜后，林愿盯着两人，“说吧，你们俩到底怎么了？两个人都闭口不谈是准备孤立我到什么时候？”


第19章 窗帘
　　被午休结束铃声吵醒，林愿揉揉眼，习惯性看向窗外准备看看蓝天养养眼，却不料只看见了不知又被谁拉起的窗帘，窗帘上还莫名贴着块黑布。
　　扯了扯刘智醒，“这谁弄的，这么丑，我们窗帘本来就偏紫，还给弄块黑布，跟乞丐裤似的。”
　　刘智醒也刚被吵醒，一时有点迷糊，但整活早已刻入骨髓：“那要不我们整个小刀划几下，更像。”
　　“你是觉得我挨老刘骂挨少了是吧？现在这样还算影影绰绰，你划几刀，老刘哪怕摘了眼镜站门口，他都看得出来。”
　　刘智醒嘿嘿笑了两声，道：“那你看看能不能弄下来吧，小心点别弄破窗帘本体了就是。”
　　林愿站起来凑着看，“搭把手，这还挺高，你弄另一边。”
　　“我弄左边吧。”
　　“你左右不分吧，你在我右边干嘛要弄左边，多此一举的。”
　　被拉了拉袖子，林愿顺着方向看去，刘智醒一双小眼睛疯狂往左后方看，示意他看身后。
　　林愿疑惑地转头看向身后。
　　是周绎，只是对方眼神似乎不太友善地看着他。
　　应该是吵醒对方了，林愿乖巧地低头道歉：“不好意思啊我们是不是吵到你午休了，还没上课你继续睡吧，等下上课我叫你。”
　　周绎没动，只是定定看着林愿，“我没睡。”
　　“是刚从家里回来吗？那你快休息下，等下别上课了没精神。”
　　周绎不置可否，只边站起来边说：“我帮你弄吧，不是有点高吗？”
　　“啊那也行”，林愿把凳子推到桌下，站到右边让开位置方便周绎操作。
　　两人一齐站着把黑布上的回形针拆下。
　　喜欢的人就在身边，林愿边拆边开始没话找话。
　　“那刚刚那句弄左边是你说的吧？”
　　“嗯。”
　　“你在家里干嘛啊，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都没留时间休息。”
　　周绎拆完了，但顾及到林愿还没拆完，就还在帮忙抵着，“我一点半就回来了。”
　　“啊？那现在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这二十分钟在干嘛？”，林愿也拆好了，顺手把窗帘拉开后，懒懒地把黑布折起。
　　周绎看着林愿动作，眼眸微沉，“在把隔热布装到窗帘上。”
　　“哈？我记得你家那窗帘挺厚的吧，还要弄隔热……”
　　？
　　折布的动作戛然而止，林愿双指磨搓着确实有些特殊的布料，一时不知道作何言语。
　　不知怎的，林愿呆了半晌，莫名脑海中循环起了前天去陈栖家陈栖手机经常放的一首歌里的歌词：上天啊，难道你看不出我很爱他？
　　随之反应过来就是疯狂道歉，并快速开始动手把黑布重新弄上去，“对不起对不起，其实这黑布挺炫酷的，我主要是怕老刘骂我才会想摘下来。”
　　周绎没说话，许是有些情绪，就干脆坐在位置上看林愿一个人重新拿回形针扣上。
　　林愿只觉得这块黑布拿着都烫手，飞速就挂好了左边，正准备接着快速把右边也挂上时，就听见了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老刘的声音。
　　“林愿，你在干嘛？”
　　林愿缓缓回头，看着老刘略带严肃的面容，“这太阳晒的我头疼，我就寻思弄块隔热布挡一下。”
　　老刘倒是没说什么，只说了句“娇气”，就不再管他。
　　林愿见他不在意也舒了口气，转身继续，三两下就弄好了右边。
　　“看，是不是没什么差别”，林愿笑着说。
　　周绎没理他，见他挂好了就也不再看他，转头看书去了。
　　目睹了全程的刘智醒把尴尬地站在原地的林愿拉下，凑近他小声说：“别想那么多，这事要我我高低得追着你阴阳怪气大半天，但校霸连骂都没骂你，已经是对你很宽容了。”
　　林愿也凑过去，小声回应：“但我觉得他还在生气。”
　　“你就那么随口道个歉谁能立马消气？”，刘智醒简直恨铁不成钢。
　　林愿听懂了，点头表示赞同，正欲感谢时却被敲了敲桌子。
　　还带着气的周绎依旧绷着脸，“上课。”
　　林愿忙冲着他笑着答应，“好的好的。”
　　下午放学之际，林愿挪了挪凳子，凑近周绎，“你晚上忙吗，不忙的话我们去玩吧。”
　　“去哪？”
　　知道这是答应的意思，林愿喜笑颜开，“到那你就知道了”
　　这个下午，林愿一直在思考有什么地方是必须有交流且方便独处的，在排除掉鬼屋、网吧、电影院以及剧本杀后，他终于想到了一个绝佳场所——密室逃脱。
　　二十分钟后，看着面前略显诡异的密室门，林愿笑的眉眼弯弯，交了钱拉着周绎就准备直接进去。
　　却不料被工作人员无情的打断，“不好意思，由于成本以及时间问题，需要五人成团。”
　　林愿笑容依旧灿烂：“没关系，我可以出五个人的钱。”
　　“不好意思，完成任务至少需要五人。”
　　林愿：“……”
　　那句歌词再次开启循环：上天啊，难道你看不出我很爱他。
　　严重怀疑是陈栖在给自己叠buff，林愿快速掏出手机给陈栖发了个朵拉举着棍子的表情包宣泄情绪，也不等他回复就直接关了屏幕。
　　林愿放好手机，对着周绎眨眨眼，“你饿了吗？要不我们先去吃点什么？”
　　“都行”，周绎说。
　　“那我们先去吃饭吧，我把我电话留这，凑到了人他们可以给我打电话。”
　　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纸笔，林愿写好自己手机号，“半个小时后再打吧，别吃到一半又赶回来。”
　　工作人员收好纸条，“好的好的，慢走。”
　　寻思着第一次“约会”，怎么也得吃点好的，林愿带着周绎来到了一家西餐厅。
　　周绎虽然不理解林愿为什么会突然对西餐感兴趣，因为明明牛蛙店就在旁边，而且林愿还和他说过好几次下次一定要再去。
　　但也没说什么，沉默地跟着林愿走进西餐厅。
　　服务员将两人引到合适的位置，林愿看了眼菜单，轻轻咳嗽了一声，凑近周绎小声说：“我们两个人要不点个情侣套餐吧？反正人数是对的。”
　　细看的话还会发现他的脸又开始有点红了起来
　　周绎没太在意，只轻轻点头表示同意。
　　点好餐后，林愿开始琢磨正事，再次开始情真意切地道歉：“我今天真不知道那黑布是隔热布，也不知道那是你弄的，对不起。”
　　“你说它像乞丐裤，很丑。”
　　“乞丐裤多潮啊，陈栖一个富家公子，初中那会每天都穿，给我羡慕坏了。”
　　林愿边说边在心里吐槽：但凡陈栖不穿那么多乞丐裤，他都不会因为审美疲劳觉得它丑。
　　周绎听他说完没说话，只拿出手机不再看他。
　　林愿越看他这样越愁，但又是自己有错在先，只能巴巴看着，希望周绎能看在他态度诚恳的份上原谅他。
　　可等到菜都上齐了，周绎还是没放下手机。
　　林愿碰了碰他的手臂，“先吃吧，等下凉了。”
　　周绎悠悠看了他一眼，把手机递给他，示意他自己看。
　　林愿接过手机，屏幕上赫然是淘宝的下单成功截图。
　　再往下看下单商品，乞丐裤？？？
　　还一口气买了五条，拉丝挖空以及拼接都有。
　　……，了不起。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更别说这还是喜欢的人给自己买的，林愿只得强撑着笑意把手机递回去，“我很喜欢，谢谢你帮我实现了我初中的梦想。”
　　“那你记得穿”，周绎笑着说。
　　从没有一刻这么渴望长高从而避免穿乞丐裤的林愿：“一定一定。”
　　来的这家店餐品味道挺好的，只是现在的林愿完全没有心情细细品尝，倒是周绎似是心情大好，途中还体贴地帮他把肉切好了端给他。
　　看着眼前细心切好的牛排，再想想周绎买的那五条乞丐裤，林愿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甜蜜的烦恼。
　　算了，大不了就只去周绎家的时候穿上，丢脸也就丢给他一个人看，为了爱情稍微牺牲也算不得什么。
　　想通的林愿笑盈盈地吃完饭，拉着周绎回到密室逃脱。
　　运气不差，等了大概五分钟就有三个女孩子和他们组队成功，五人听完注意事项就一齐走进了密室。
　　林愿作为老悬疑推理电影迷跃跃欲试，四处查看细节，周绎看起来兴趣不大，只懒懒地跟在林愿身后，看着他没个停的四处巡视。
　　密室走的中式风，此时他们在一个电视剧常见的古代大堂，只是略显诡异的是整个房间都呈对称，正对的桌上红白蜡烛相对，桌子上方悬挂的牌匾也是红白半分的挽联，一旁的对联亦是如此，就连左右两边的桌椅上也各自挂着半红半白的布条。
　　林愿转身，小声和周绎说：“这店还挺潮，应该走的是最近挺火的冥婚路线。”
　　“冥婚？”
　　“就是活人和死人结婚。”
　　大堂内音乐诡异，风箱作用下阴风阵阵，时不时还能听见不远处其他三个女孩子细碎的交谈声，汇杂在一起让人不自觉有些不安。
　　周绎却浑然不觉，只淡然坐在正中间左边的凳子上，让林愿站他对面。
　　林愿被他弄得有点莫名：“怎么了？是发现什么线索了吗？”
　　“你觉不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


第20章 喜秤
　　“哪里熟悉了，我们连冥婚类的电影都没……”，注意到周绎含着笑意的眼神，林愿终于想起，一时有些无奈，“哎不是吧，我那是喝醉了，你怎么现在还翻旧账呢。”
　　周绎摸了摸手腕上进来时工作人员发的白色手绳，又抬眼看了眼林愿的红色手绳，“那你说有没有可能，历史会重演？”
　　林愿不想说话，只白了他一眼。
　　林愿记得工作人员一共发了一条白色的，两条红色，以及两条黑色手绳。
　　这时三个女孩子也凑过来，其中一个略高一些的女孩子笑着和他们打招呼：“你们好啊，有什么头绪吗？”
　　林愿也举起手回了个招呼，“暂时只有冥婚这一个思路。”
　　“我们也是这样认为的，哦对了，我叫路路，这些是我朋友，左边是琳琳，右边是莉莉”，路路说。
　　”我叫林愿，他是周绎”，林愿边介绍边扫了眼路路手上的红绳，和自己的很像，只是自己的红绳上有个白色的结。
　　这时有个身穿古代仆从衣服的工作人员快步走进来，扫了眼他们腕间，然后拉着带着红绳的路路，焦急道：“你怎么还在这，时辰快到了，快跟我走。”
　　路路笑了一下，边跟着工作人员走边说，“看来我是新娘啊，等下见。”
　　林愿回以微笑，“等下见。”
　　剩下两个小姑娘对视一眼后，看向林愿：“那我们是什么？”
　　“不太清楚，但你们手上的黑绳是一样的，应该是成对出现的”，扫了眼倚在主桌的周绎，林愿眨眨眼，“可能是这场婚姻的父母。”
　　说完凑到周绎身边，“那你手上的纯白绳，应该就是逝去的新郎了？”
　　“那你呢？”，周绎说。
　　“我手绳红白都有，但红色偏多，可能是新娘真正的心上人吧。”
　　周绎磨搓着手腕上的白绳，难得提出质疑，“为什么不会是我的呢？”
　　“哈？什么？”
　　林愿内心狂喜：不会吧不会吧，他不会现在就可以脱单了吧，周绎这是在表白吗？
　　我们两情相悦，我们天生一对！
　　“你的手绳确实红色偏多，但是说不定是因为你才是真正的新娘，白色只是因为你去世了，至于为什么没全白，应该是因为去世的比我晚。”
　　“哦……”，林愿叹了口气，也跟着分析，“所以要么你是第三者，要么新娘是第三者？”
　　“嗯，但我们是夫妻，所以客观来说，你才是第三者。”
　　林愿不想理周绎了，转身向剩下两个女孩子走去，“我们的任务是什么，你们找到了吗？”
　　琳琳递给林愿一张卡片，“刚准备过去找你们来着，这是在地毯下找到的。”
　　林愿打开卡片，上面写着，“请在新娘回来前各归其位，并找到新娘的喜秤（红盖头）。”
　　林愿看完将卡片递回：“各归其位就是站在自己该站的位置吧，那红盖头应该就在某个房间吧，我们分头行动？”
　　两个女孩子点头同意，手挽手走远。
　　林愿也回去找周绎，“你是在这坐着，还是和我一起去找线索？”
　　“一起吧”，周绎站起。
　　大堂左右两侧都有门可以出去，两个女孩子选择了右边，林愿也就直奔左边走去。
　　推开左边的门，林愿轻轻开口，“任务是让我们找到自己身份，还让我们找到新娘的红盖头，而刚刚来的工作人员对新娘态度并不友好，所以这应该是新郎的家。”
　　周绎没打断林愿的分析，只静静看向他。
　　“所以新娘是没有机会藏红盖头的，而新郎已死，能藏红盖头的只会是我这个第三者”，林愿觉得自己说第三者这三个字都带着点咬牙切齿。
　　感受到林愿的刻意，周绎不禁轻笑一声，安抚性地拍拍林愿肩膀，嘴上却依旧不饶人，“那请问我的第三者，你把红盖头藏哪了？”
　　“……，既然让我们找，应该就是在府里，那也证明我应当也是这个府里的人，所以我要么是少爷要么是下人。但你也是少爷，按道理来讲，不管再怎么样也不会让你死去，那应当是对我身份有所忌惮。加上古代女子地位低下，所以我应该是少爷，而且地位比你高。”
　　“嫡子？”，周绎轻声问道。
　　“你还知道嫡庶？你平时不会在我回去了就开始看甄嬛传吧？”，林愿都做好解释的准备了，没想到周绎居然知道。
　　周绎睨他一眼，“有的宫斗剧会出口海外，我偶尔会帮忙翻译一部分台词。”
　　“哦……”，林愿走累了，加快了步伐，指了指不远处装修略显华丽的小屋子，“嫡子住的应该是挺好的房间，我们先过去吧。”
　　两分钟后，林愿斜倚在房间里的凳子上休息，还拍了拍右边的凳子，示意周绎快坐。
　　周绎坐下，“不先找线索吗？”
　　“不急，快到时间了应该会倒计时，而且我们现在推理的差不多了，就差红盖头了”，林愿是真的不急，甚至还有心情半试探地调侃。
　　侧身转了个向，林愿正面周绎，一双眼睛在悠悠烛光下晦暗不明，“你就那么急着和你新娘重逢？”
　　一时不好解释，周绎只能面不改色地说谎，“没有，我只是害怕。”
　　“……，我们这个密室连NPC都没有，你怕什么？”
　　咳嗽一声，周绎把蜡烛往自己那边拖了拖，“怕黑。”
　　“刚刚走来的小路连灯都没有，你走的比我还稳，你跟我说你怕黑？”
　　“那是我装的，我怕你会嘲笑我”，周绎继续面不改色地扯谎。
　　林愿再次被气到，只觉得周绎在把他当三岁小孩哄骗，“我看起来像笨蛋吗？哪怕你说你有幽闭恐惧症也比怕黑这个烂借口好吧。”
　　见装不下去了，周绎也就放弃了挣扎，彻底摆烂，“那好吧，我急着和新娘重逢。”
　　林愿：“……”
　　要不周绎你还是怕黑吧。
　　皱了皱眉，林愿开始回忆新娘路路的外在形象。
　　高马尾，脸上化着得体的淡妆，举止自然大方，言语交流之间也能看出是个自信善交际的女孩。
　　平心而论，确实和国旗下溢彩流光的周绎很相配。
　　想到这林愿掩了掩眼眸，或许，终究是他太自信了些，仅仅是自己喜欢上了周绎，就觉得对方也一定会喜欢自己，甚至连周绎性取向都没搞清楚就开始洋洋得意地做起了两情相悦的美梦。
　　半晌，林愿沉默地从椅子上站起，开始四处搜寻红盖头。
　　床上，没有。
　　柜子里，没有。
　　林愿甚至连床底下都找了，却还是没发现。
　　左右思索了一阵，林愿觉得有了些头绪，“走吧，去灵堂。”
　　周绎站起来跟着他走。
　　灵堂标志很明显，门匾上白色的挽联远远就能看见，林愿急着完成任务早点结束，步伐飞快，两分钟就到了。
　　一走进灵堂，林愿直接迈步行至棺材旁，用力一推，棺材盖应声而落。
　　棺材里是一幅展开的画，画中两男子穿着青色衣衫相拥，身姿绰约，左边男子手还环着另一人的腰，右边人手紧抓着其衣袖，红盖头正落在两人肩上。
　　林愿轻轻将红盖头拿起，才看清了两人肩以上的位置，左边男子右手中的白色纸扇挡着两人下半张脸，但林愿还是能从两人靠的极近的距离看出，他们在接吻。
　　只看了一眼，林愿就在周绎还没来得及走过来之际直接将画卷起，右手举着红盖头扬了扬，“找到了，我们回去吧。”
　　周绎也就止住了往这走的步子，只是看着林愿手中的红盖头问了一句，“棺材里只有这个？”
　　林愿面色不变，只沉声答道：“嗯，我们快回去吧，别错过了时间。”
　　直觉林愿有点不对劲，周绎拉住了林愿的手腕，认真看着他，“生气了？”
　　“生什么气？”，林愿没看他，只盯着手里的红盖头。
　　“我不该说我怕黑逗你。”
　　指望周绎开窍没有意义，林愿不想再在这个事情上耗下去，他现在只想快点结束回家撸猫补充心情。
　　林愿微微抬头看向周绎，“我真没生气，就是在这里一直要推理还要走来走去，我好累。”
　　“那你拉着你的红盖头，我带着你走？”
　　“不至于”林愿有点用力地挣开了自己的手腕，将红盖头叠好后却还是有些气不过，“你的新娘还要戴的，别被我这个第三者弄脏了。”
　　周绎也不好再碰他，只是拿过他手里的红盖头，“我说了，那是客观上，你刚刚也分析了，主观上，她才是第三者。”
　　林愿在意的根本不是这个，但实在不想再争，当即扯了个微笑敷衍过去，“那行吧，走吧，去见我们主观上的第三者。”
　　两人到时另两个女孩已经回来了，林愿向前一步，“红盖头我们拿到了，你们有找到你们是身份吗？”
　　琳琳：“嗯，我们在一个房间里发现了一幅画，画上画着一对年迈的夫妇，手上带着黑绳。”
　　“行，那各就各位吧。”
　　林愿看着周绎举着红盖头站在大堂中间偏左的位置，自己选择了站在台阶下左边的角落。
　　这时工作人员也引着新娘走到了周绎身旁，随后站在了一侧。
　　周绎将手中的红盖头递给路路，路路接过后也很快自己带上。
　　这时，一旁的工作人员开始喊，“一拜天地。”
　　两人同时转身背向大堂轻轻一鞠躬，只是周绎比较敷衍，角度极小，甚至可能只是微微点了个头。
　　后面的二拜高堂，夫妻对拜亦是同样敷衍，均是只转了个身敷衍了事。
　　幸好工作人员也不强求，只是不知为何两人拜完也不宣布任务结束，只安静站着看着他们。
　　见状，一旁站着的林愿开始思索到底是什么事他们没做好，首先红盖头是肯定没问题，那就只剩下各就其位，可这应该也没问题，如果真弄错了位置工作人员也不会让他们行礼。
　　那总不能是还要入洞房吧？
　　正兀自思索着，余光却瞥见周绎正向他走来，林愿心一紧，“快回去，任务还没结束，你还不能离开你的位置。”
　　周绎步伐未停，几步行至林愿身前，伸出双手将林愿轻轻拥入怀中。
　　“故事的最后，应该是我们在一起，林大推理家。”


第21章 抢劫
　　心跳都好像停了一瞬。
　　幸好周绎松开的很快，不然林愿觉得就自己现在这简短停滞后瞬间剧烈的心跳，应当是瞒不过去了。
　　工作人员在宣布附加任务完成，大堂上三个女孩在笑着交流彼此的感受，只有周绎安静站在他身侧。
　　他本应该退缩的，林愿想，只是周绎对他太好了，林愿就越舍不得，越痴心妄想自己有希望。
　　不如给一个定数，林愿碰了碰周绎的手臂，“新娘在那，我可以帮你要联系方式，要么？”
　　说着林愿也不等周绎反应，就准备直接上前开始行动。
　　周绎见状一把抓住林愿手腕，把他拉回来和自己面对面，“怎么我说什么你都当真？”
　　林愿被问的觉得有些委屈，但还是故作平常般说道：“那你自己表现得有兴趣，我也觉得你们挺般配的，就想着成人之美为我往后英语考试积积德。”
　　周绎闻言只扯了扯嘴角，“比起积德，你的英语考试靠我更靠谱一些。”
　　“行了，走去领奖品”，周绎拉着林愿往外走。
　　“什么奖品？”，林愿刚刚根本没听工作人员说什么。
　　“最后我抱你那下，完成了额外任务。”
　　“哦，你刚突然过来吓我一跳”，想起刚刚那幕，林愿仍心有余悸。
　　“凭你的推理能力，不应该早就想到了？”
　　两人说着就走到了前台，工作人员给他们一人递了个挂着个纯白小珍珠的红绳，林愿没有口袋，顺手就带到手腕上。
　　周绎看了他一眼，也顺手带到了手上。
　　“走吧”，林愿说。
　　周绎没跟着动，“不看看这个密室的完整故事？”
　　“应该和我想的差别不大”，林愿揉了揉有些泛酸的眼眶，“我累了，想早点回家。”
　　“行，回家。”
　　两人打车十五分钟就到了小区门口，林愿一路没说话，去周绎家抱走蛙仔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写完作业洗漱好抱着蛙仔躺床上时已经快十一点点了，林愿靠着床头开始细数这短短一天发生的事，从早上的拌粉到周绎的发言，再到迟觉的心动与陈栖的到来，然后是乞丐裤与窗帘，最后是悲喜交加的密室。
　　越想越觉得离谱，林愿将头埋进蛙仔怀里，“这都什么事啊……”
　　勉强靠着撸猫回复了一下心情，林愿强迫自己尽快入睡不然明天早上又得迟到。
　　二十分钟后，林愿猛地睁开了眼睛，摸出手机，给周绎打了个语音电话。
　　听见手机因为等待接听发出的提示音，林愿看了眼时间，居然已经十一点半了。
　　他下意识就要挂，没想到周绎却是先一步接了起来。
　　周绎应该是已经睡了，声音带着点模糊不清，“喂？怎么了？”
　　意识到自己真的打扰到对方了，林愿连忙解释：“我按错了，不好意思啊，你接着睡吧。”
　　他说完就等着对方挂电话，却没想到周绎竟是没挂，声音再次从听筒中传出，“这么晚打电话，是发生什么了吗？”
　　“没，什么都没发生，我就是不小心按到了。”
　　“真的？”
　　听着对方的不依不饶，林愿深吸一口气：“好吧，我其实就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林愿说完能听见对方一阵细微的窸窣声，应当是周绎坐了起来，而后才是周绎的回应：“嗯，你说。”
　　“就是……”，虽然大晚上打电话说这个真的很傻逼，但林愿觉得如果不说自己又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睡着，就还是如实说道：“你真的要相信我的推理能力，我今天晚上就是走累了，不然我肯定想得出来那个额外任务。我这么久以来看推理电影都很少猜错结果，今天那个密室真的就是我太累了，导致我脑袋供血量不够，没办法正常思考。”
　　手机对面的周绎应该没想到林愿想说的会是这个，明显愣了一下才笑着说：“嗯，我相信你，下次参与这种活动我绝不动脑子，推理全部放心交给你。”
　　安静的空间里只有周绎带笑的声音回荡，熟悉的包容语气让林愿一时又被激得开始有心跳加速的趋势。
　　用左手轻轻按了按心脏，林愿说：“好，那你继续睡觉吧，晚安”，他能听见自己的声音都带着颤抖。
　　“晚安，林大推理家。”
　　周绎说完就挂了电话，林愿只觉得周绎真是无时无刻都在散发魅力，原本打这个电话只是实在气不过自己看了那么多部推理电影居然没能想到最后那个额外任务，才迫不及待地打电话给周绎捍卫尊严。
　　本身那个密室他选的就不难，想的就是在心上人面前一展身手，没想到最后还要心上人帮忙才能圆满过关，林愿越想越觉得不对，一时冲动就拿出手机打了电话。
　　现在打完了，林愿的纠结算是解决大半，只是主矛盾也成功从尊严转移到了周绎身上。
　　林愿靠着床头，再次开始新一轮的推理。
　　周绎和我说晚安哎，他是不是喜欢我？
　　不对，我们认识第一周两只猫刚见面那天晚上他就和我说晚安了，他不会早就喜欢我了吧，难怪他会拒绝那两个女生，肯定是怕我多想。
　　可是他今天还说急着回去见新娘，虽然后来否认了，可是说我什么都当真也不算否认吧，说不定是觉得亲自要更有诚意。
　　难怪他还问我要不要留下来看完整故事，看来就是想要和那个女孩子多待一会然后好要联系方式。
　　幸好我急着回家拒绝了，让他今晚只能抱憾而眠，不过也难怪他那么早就睡了，肯定是因为没要到联系方式太难过了。
　　刚刚还和我说下次参与这种活动，他肯定是觉得多去参加这种活动就说不定还能遇见那个女孩再续前缘。
　　合着我就是个跳板，渣男！
　　推理完毕，林愿只觉得自己快被气死了，打开窗冲着周绎家的方向小声骂了好几句渣男，又吹了五分钟风才勉强冷静下来。
　　“没关系，初恋嘛，失败很正常，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林愿关上窗户掀被上床，一把搂住蛙仔，小声地念叨。
　　林愿也不知道自己念叨了到什么时候才真正睡着，只觉得闹钟响时眼睛都完全睁不开，要不是蛙仔听见闹铃被吵醒了开始踩他，他都想干脆打电话给班主任说胃疼请假了。
　　走到卫生间往脸上泼了几捧冷水才勉强清醒了些，林愿抬起头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
　　苍白的脸上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格外明显，眼睛也肿了很多，嘴唇还白的像营养不良。
　　“好丑啊”，林愿看着镜中的自己，想到等下又要见到周绎就觉得烦。
　　虽然周绎是个渣男，但好歹也是他现在喜欢的人。
　　要出门之际，林愿犹豫再三，还是翻出来家里的口罩和帽子，将脸罩的严严实实地才出门。
　　可没想到周绎一给他开门，第一句话就是：“抢劫？”
　　林愿隔着口罩撇了撇嘴，“谁会穿校服抢劫啊，那也太笨了。”
　　“你啊”，周绎说着边把早上做的三明治递给他，“诺，你抢到的早餐。”
　　林愿略带无语地接过早餐，把蛙仔放地上让他自己进去，“那我就不进来了，懒得换鞋，在门口等你。”
　　“我也好了，走吧”，周绎蹲下拍了拍蛙仔的头，就拿起书包出了门。
　　在一边看着的林愿：蛙仔头有什么好摸的，明显我头发更多更长好吧，还不如摸我的头。
　　正想着突然感觉自己脑袋被隔着帽子轻拍了两下，可是林愿还没来得及兴奋于自己的心想事成，就看见周绎正扯他的书包带，“走吧，带你去警局自首。”
　　……
　　这还没完了是吧。
　　虽然觉得幼稚，但林愿还是跟着周绎的思路往说：“不至于吧，一个三明治就能到立案标准吗？”
　　周绎扫了眼林愿的白色帽子和口罩，“你这打扮看起来也不像是只想抢一家。”
　　说完还拍了拍林愿的书包，“你这书包能装不少吧。”
　　林愿发现校霸损起人来是真的有点天赋异禀，他有点想念以前那个高冷的周绎了。
　　偷偷翻了个白眼，林愿边吃着三明治边说：“要真是这样，刚刚你一开门我就直接冲进去抱起小饼干跑了。”
　　没想到周绎却是悠悠回应：“我还以为对于我家，你最大的觊觎会是我。”
　　“？”，差点被惊得呛到，林愿拍了拍胸脯顺了顺，抬头看着周绎说：“你说什么？”
　　对此周绎却反而眼神略带疑惑地回看他：“你英语单词背的那么艰难，难道你不想要我的智慧吗？”
　　……
　　这日子真的过不下去了，谁爱过谁过吧。
　　林愿抬头看着天空，心里默念：把以前那个高冷的校霸还给我，谢谢，我愿一辈子积德行善。
　　一路波折，总算是到了班级，林愿走在周绎前面，从后门一迈进去就看见了周绎的桌子上一堆的信和早餐。
　　想到路上的经历，林愿脚步顿了一下，随后往右边侧了一下，把右手手掌朝上摊开指向周绎位置的方向，满含真诚地对周绎说：“看，这就是我忙活了一早上给你抢来的，可还满意？”
　　周绎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才把视线挪到林愿示意的方向。
　　看清后周绎暂时没理林愿，只沉默地走到了位置前拿出一个折叠收纳盒将早餐以及信件都一一放里面排好，随后把盒子往林愿手里一放，笑得眉眼弯弯。
　　林愿还没从周绎难得的灿烂笑容里缓过神来，就听见周绎凑在他耳边说：“那这些你肯定都知道哪来的吧，快送回去，不然我就报警了。”


第22章 安慰
　　“……”
　　林愿已经数不清他最近到底无语多少次了。
　　所以他昨天晚上睡不着导致今天眼睛肿，然后顾及形象戴帽子口罩从而被调侃了一路到底是为了什么？
　　要么那天的心动是幻觉，要么现在的周绎被夺舍了。
　　愣在原地思考的林愿突然被抬起了帽檐，只见周绎低头盯着他的眼睛，笑得像是在哄小孩的家长，“如果你过程中不摘口罩帽子，不和当事人说话，今晚我们吃火锅。”
　　“好的。”不想再去深究，火锅已经点燃了林愿所有激情。
　　幸好每份早餐都带着信，林愿要做的就是扫一眼信封，确认班级姓名，然后走到其后门，随机挑选一位男同学让他帮忙把人叫出来之后，二话不说把东西给回女孩子就走。
　　十分钟，林愿就回到了自己的班级后门，把折叠盒往周绎桌上一放，帅气地扣下帽檐，“圆满完成任务，今晚锅底加麻加辣，谢谢。”
　　周绎把折叠盒放好，瞥了一眼林愿肚子，淡淡开口：“等你什么时候能拿出一份健康的肠胃检查报告，再来跟我提这个要求吧。”
　　林愿一听整个人颓废地靠在墙上：“哎你不是吧，我最近都没胃疼了。”
　　“那也是多亏了我的努力。”
　　“你在我心里刚刚还光辉伟岸的形象，塌了，谢谢。”
　　周绎悠悠瞥他一眼，漫不经心道：“今晚吃什么控制权还在我手上。”
　　“您刚刚塌了是因为在重塑升级，我现在就去给您装水。”
　　林愿狗腿地说完就飞也似地拿起水杯往外跑，却没想到刚出后门就看见了老刘。
　　老刘看着他的口罩和帽子，正色道：“你裹这么严实是怎么回事？还有，这都快上课了还往外跑什么？”
　　“窗边太晒了，然后我现在出来是想去装水。”林愿低着头小声回答。
　　许是心情不好，老刘一反昨日的的宽容，厉声道：“昨天没讲你今天得寸进尺了是吧，我都允许你多装层布了还晒，帽子口罩都摘了，水也别装了，回去准备上课。”
　　林愿只能恹恹地回到位置上。
　　盯着桌上两人的水杯，林愿真切地感觉这两个水杯他拿着就和召唤老师的神器似的，一召一个准。
　　注意到周绎看过来的眼神，林愿解释：“我被老刘赶回来了。”
　　“我听见了。”周绎说。
　　那正好，也不用解释了，林愿干脆趴在桌子上歇会。
　　正出神之际，林愿感觉自己的帽子被人掀开，本以为是老刘看他没动作就自己动手，没想到却是周绎。
　　周绎正在亲自动手把他耳后的口罩绳摘下，温热的手指在触碰到他耳后的皮肤，不经意间轻轻划过耳垂。
　　“你不摘下来是等着继续挨骂吗。”周绎说。
　　完了，林愿不用照镜子都能感受到他脸现在肯定又红了，连忙把周绎的手推回，护着口罩，“我自己来就行了。”
　　周绎却是不依不饶，把他护着口罩的手用左手抓住往下压，然后右手一把掀开口罩，盯着林愿涨红的脸，脸上担忧神色尽显，“你最近过敏了吗？总是脸红。”
　　万般思绪流转，林愿叹了口气，“戴口罩太久，闷着了。”
　　周绎把他口罩直接全部摘下才收回手，“别戴了，认真听课。”
　　“好的。”
　　林愿熬了一天，总算熬到了下午放学，兴冲冲拉着周绎就要去超市买火锅食材，周绎也很快收拾好了东西跟着他往外走。
　　正值下午六点半，天空都被染成了暖橘色，周绎望着这次在他身边的林愿，轻轻一笑，打开了伞。
　　突然被阴影笼罩，林愿抬头看了看周绎举着的伞，又疑惑地看了看地面：“下雨了吗。”
　　“没，太阳大，挡挡。”
　　“夕阳有什么好挡的。”
　　周绎不置可否，想起昨天老刘说的话，笑着说：“谁知道呢？毕竟有人娇气。”
　　林愿也听出了周绎在说自己，一时就想从伞里出来，没想到周绎却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溜，直接把伞绳往他手腕上绕两圈固定，再把伞柄往他手里一塞，“自己举。”
　　然后心安理得的在伞下跟着林愿的步伐慢悠悠地走。
　　林愿也知道这伞肯定是周绎特意给自己准备的，也不再挣扎，把伞举正，和周绎一起在这丝丝缕缕的阳光下享受独属于他们的清凉。
　　周围是热闹的人群，远处是烂漫的晚霞，身边是喜欢的人，林愿再次轻易地感受到了满足。
　　这沸腾人间，周绎以后还会遇见很多人，但这一刻，所有路过的人都不会怀疑他与周绎的亲密。
　　晚霞为证，心脏作押，此刻永恒。
　　十五分钟后，林愿悸动的情绪在进入超市后散的一干二净，在第五次周绎把林愿拿的东西往回放后，林愿终于忍不住了，“你总不能让我光喝汤底吧？”
　　“谁规定了火锅一定要配可乐雪碧？你拿的那些肉也一看就不干净。”
　　林愿一一把周绎放回的东西又重新放进购物车里，态度异常坚定，“这些都是我的劳动报酬，今天晚上我说了算。”
　　看在自己早上确实奴役对方了的情况下，周绎紧了紧放在购物车推手上的手指，皱着眉勉强答应：“锅底调料正常辣，不可以喝酒，其他随你。”
　　林愿忙应下：“okok，trust me。”
　　结账时林愿抢着付了钱，抱着一大包喜欢的东西让他感觉前所未有的高兴，周绎想帮忙拿都躲开不让他碰，像个藏食的仓鼠。
　　进门后也是利落地伸腿接住了飞扑过来的蛙仔，飞速换好鞋后冲周绎笑的见牙不见眼，“我来我来，你坐着好好休息。”
　　随后就拖着蛙仔独自进了厨房。
　　等所有菜都洗干净后，锅里的火锅汤也沸腾了起来。
　　林愿询问周绎后把煮锅端到了阳台的桌上，等菜全部摆好了，才喊着周绎过来吃饭。
　　周绎走过来时难得感觉有点恍惚，因为确实太像了。
　　不管是晚霞还是阳台，甚至是再次被声音吸引跳过来的小饼干，都与前几天如出一辙。
　　只有在桌旁抱着蛙仔，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他的林愿，与那日不同。
　　周绎快步走向阳台，抱起好奇地四处转的小饼干，坐下后看了眼阳台下依旧熙攘的人群，示意林愿看向远处仍微悬于山顶的夕阳，轻轻开口：“看，太阳还在。”
　　林愿看了眼后不作他想，只略带得意地笑着说：“那是，我菜洗的老快了。”
　　周绎也跟着笑，右手拿着筷子往锅里下菜，“对，那你多吃点。”
　　两人吃的不算快，慢悠悠地边吃边聊天，一个半小时后，才将将吃完。
　　林愿拍了拍鼓起来的肚子，又看了看明显没以前骨感的手臂，沮丧开口：“我好像胖了。”
　　“那你收拾，算是锻炼。”周绎闲闲靠着椅子笑着说。
　　“……，行吧。”林愿再次怀念起了以前的周绎。
　　认命地收拾完，林愿敲了敲周绎的书房门，“我回去了哈，我爸说等下会有人来家里拿个东西。”
　　“行”，周绎抬头看了他一眼，轻声叮嘱：“记得晚点消化了再洗澡。”
　　“好的，垃圾我也带走。”
　　“嗯，注意安全。”
　　半小时后，周绎总算是弄完了一半的工作量，揉了揉酸痛的肩膀，站起来走了走活动身体。
　　走到客厅时，周绎才发现林愿书包没拿回去，想起他走时说要在家等人，也就干脆不发消息让林愿自己过来拿了，正好也能顺便散个步。
　　三分钟后，周绎站在林愿家门口，敲了敲门。
　　耐心等了半分钟后，却依旧没什么声音，周绎干脆按响了门铃。
　　又等了一分钟后，林愿才姗姗来迟，带着水汽，“刚刚在洗澡，怎么了？”
　　周绎认真扫了眼林愿，对方确实带着刚洗完澡后的水汽，只是眼睛一反常态的又红又肿。
　　把书包递给林愿后，周绎走进林愿家中，关上门，“我家洗碗机坏了？”
　　林愿尚还有点懵，只下意识回答：“我晚上用的时候没啊。”
　　“我还以为你手洗的，不然怎么会委屈到哭得眼睛都肿了。”
　　林愿没在意周绎的调侃，只明显思绪被扯到了另一件事：“这么明显吗？我还特意冰敷了一分钟才给你开门的。”
　　果断举起手机给林愿拍了个大头照后，周绎把手机递给林愿，“你自己看。”
　　林愿只瞟了一眼就直接删了，“好丑。”
　　周绎已经自顾自坐在沙发上了，摸了摸跳过来的蛙仔，“那就少哭。”
　　“正常节奏不应该是安慰我吗？”林愿也干脆坐下。
　　像是终于认真，周绎坐直，柔柔看着林愿：“可是我不知道你哭的原因。”
　　“那你可以问我啊，哪有一上来就说我丑的。”
　　“我没说。”接过林愿递回的手机，周绎继续说：“那我现在问你，为什么哭？”
　　“我没哭。”林愿别扭地不想承认。
　　“哦，那你眼睛为什么肿？”
　　“洗澡的时候沐浴露进眼睛了。”
　　“然后就哭了？”
　　“我没哭！”林愿有点绝望，直觉这话题是绕不过去了。
　　“那我应该怎么安慰你？把沐浴露打一顿？”


第23章 迷藏
　　林愿也自暴自弃了，整个人往沙发一瘫，“你去吧。”
　　“我不知道在哪。”周绎站起身，但也没往别的地方走。
　　林愿是真的不想再在这耗着了，直接走到了厕所门口，侧身贴着墙看着周绎。
　　周绎也很快走过来，只是还顺手拿了两个放在客厅里的折叠小凳子。
　　“你不至于吧，还要拿凳子砸啊。”林愿眼睛都瞪大了。
　　周绎没回他，只自顾自走到厕所门口，直接把林愿推进去，然后自己也进来后反手把门一锁。
　　自己抽了个凳子挨着门坐下后，把另一个凳子推给林愿，周绎懒散的语气却又带着些许认真：“不说为什么哭，我们就在这呆一晚上。”
　　“……”
　　林愿是真的很无语，但默默站了一阵后又莫名觉得有点委屈，眼里不自觉又氤氲起了雾。
　　按了按充盈着泪水的眼眶，终是忍不住抱怨：“哪有你这样的啊，知道我哭了不安慰我就算了，还把我关厕所里审问，早知道我就应该直接假装不在家不给你开门。”
　　周绎看见他哭的那刻就慌了，慌乱地忙站起来走向他，手足无措间也只想到了小心翼翼地给他递张纸，“我没想审问你，你看我还特意给你拿了凳子坐着，我就是……看你不开心想逗逗你。我没想过让你这样……对不起，你不愿意说就算了，我现在就走。”
　　说着把纸往林愿手里一塞就要走，却被林愿拉住了。
　　林愿把他按在凳子上，自己也把凳子挪近，边擦眼泪边说：“我没有不愿意说，就是感觉不太好意思。”
　　再次默默抽了张纸递给林愿，周绎轻轻拍了拍林愿肩膀，轻声和他讲道理：“人会有情绪是很正常的事情，这是常态，是我们每个人……”
　　把周绎拍着他肩膀的手拿下，林愿果断出声打断了周绎的小作文，“停，我问你个事，你觉得我和陈栖家都不住一块，家境也明显相差大，为什么会是发小？”
　　周绎没想到林愿会问这个，但仍旧认真思索后才说：“因为娱乐圈很赚钱？”
　　“……，他家祖上五代都有钱。我和他之所以是发小，是因为我妈妈家也很有钱，小时候我们俩是邻居。但后来我爸妈离婚了，我就跟我爸住这了。”
　　“在我小时候我爸妈感情真的特别好，怎么说呢，就是好像他们俩之外有结界，没有人能进去，包括我。然后在我大概小学四五年级吧，因为我爸入赘后一直想通过创业证明自己，我妈又只想让我爸陪她，两人就开始有分歧，慢慢的就演变成了吵架，冷战，分居，两不相见。”
　　说到这时林愿像是想到了好笑的事，抓着周绎手臂笑着说：“我妈家是真的有钱，所以当时我住的房子也是真的大，他们都出去住整个房子都是我的，哪里我都能去。陈栖小时候连捉迷藏都不愿意在我家玩，因为我家又大又没有限制，每个房间都是我能藏的地方，不像他家还有一堆亲戚房间不能进。”
　　说着说着意识到扯远了的林愿咳嗽了声，才接着说：“说远了，我不是说他们俩吵架然后就分居嘛，然后他们俩出去住后都忘了给保姆付工资，所以后面保姆也不来了，我家真的就剩我一个人了。我当时也很倔，没人给我做饭我就不吃，硬生生挨了快两天，要不是陈栖来我家找我，估计你都遇不到我了。”
　　周绎看着明明眼角还带着泪却还在故作轻松开玩笑的林愿，眉头不禁皱得更深了。
　　正想开口安慰几句，林愿却是连停顿都没有，完全没给他安慰的机会，只径直往下说：“我住院那天，我也记得很清楚，我当时已经十一岁了，但那是我第一次吃到我妈做的饭。不算很好吃，但我很喜欢。所以后来哪怕保姆阿姨被请回来了，我也经常故意挨饿，巴望着住院然后就又能吃到我妈做的饭。”
　　“小时候真的挺纯粹，觉得既然我妈妈还愿意花精力给我做饭吃那肯定是在意我的。所以后来哪怕他们离婚了，我也刻意不想去学做饭，饿了就随便弄点速食产品应付或者干脆不吃，就寄希望于我爸看在我不会做饭怕我饿死的份上，能多回来看看我，给我煮点什么吃。”
　　“可是刚刚我在你家，第一次自己独立弄完了算是正式的一餐后，才发现真的不过如此，周绎……我回来后真的越想越想不通，明明这件事也不难，为什么他们作为我的父母，却只会在没办法或者觉得愧疚的时候，才会愿意为我做呢？”
　　林愿说话时定定看着周绎，眼睛红着但没哭，手指紧紧攥着纸巾，像是真的在认真等周绎的回答。
　　周绎看着红着眼的林愿，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又把他攥着纸的手指松开，“不重要，林愿，以后你也不用再刻意做这些，想吃什么我都会做，不用你挨饿，更不用你住院，以后你也不会再胃疼。我对你没有愧疚，但我也不会忽视你。”
　　没想到说完后，本没在哭了的林愿反而又开始掉眼泪，周绎忙拿纸给他擦眼泪，皱着眉快速想了想，又说：“如果你还想玩捉迷藏的话，我也可以努力赚钱买一个大房子陪你玩。不过我没玩过这个，但我可以给你去抓一堆小孩陪你玩。”
　　林愿被逗笑了，把纸拿过来自己擦，边笑边说：“我都多大了，小孩子哪玩得过我。”
　　周绎倒还真认真想了想，才说：“那我就多准备些糖，多给你骗点小孩来，争取数量取胜。”
　　“那到时候他们的家长报警，我还得去警局捞你。”
　　“就你今天早上那样，你进的肯定比我早。”周绎一本正经的反驳。
　　林愿笑容戛然而止，无语地扯了扯嘴角，“这个事真就没完了是吧？我都帮你解决她们送的早餐了，怎么到现在还念着这事呢。”
　　“那你为什么今早要戴帽子和口罩？”疑惑了一天，周绎终于顺势问出口。
　　“因为昨天晚上没睡好，眼睛和脸都很肿，很丑”
　　“和现在一样吗？”
　　林愿站起身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脸是没肿了，但眼睛又红又肿，鼻子也红红的，连头发都乱糟糟的，像个画了一半妆的小丑。
　　沮丧的坐下，林愿随便扒拉了两下头发，蹙着眉自暴自弃说道：“差不多吧。”
　　周绎认真看了林愿一眼，“那就不丑，我们班的玻璃还是能被喜欢你的人敲破，别担心。”
　　“……，得了吧，别到时候窗帘都给我固定了不让我拉开。”
　　“没事，实在没人敲的话，我就抱着蛙仔直接给它砸了，你和蛙仔永远可以双向奔赴。”
　　……
　　林愿其实已经记不太清那天晚上他和周绎两个人坐在厕所那两个小凳子上聊了多久了，只记得周绎最后回家的时候，是被他笑着送出门的。
　　昏黄的楼道灯斜斜打在周绎脸上，周绎轻轻和他说了句晚安，就真的做到了让他整晚心安。
　　以至于第二天早上起来都有点迷糊，后知后觉当着别人面哭诉的尴尬才慢慢涌上心头。
　　但周绎却一如往常，递早餐，摸蛙仔，关门上学，一气呵成，半字不提昨晚的事。
　　平常的让林愿怀疑昨天晚上是个幻觉。
　　不过这也正好，过分计较反而会让双方都不自在，想通后林愿也不再纠结于此，开始快乐的吃早餐。
　　快乐的吃午餐。
　　快乐的吃晚餐。
　　今天周绎做的饭菜真的格外丰盛，林愿吃完晚饭觉得真的是一下都不想动。
　　但又不好意思让忙活了那么久的周绎还要收拾，双方权衡下，林愿懒懒地说：“你别收拾，放着我来，等我歇好了，我马上去收拾。”
　　“也行，那我就祝它们在你今晚回家前能干净。”
　　林愿只假装没听到，继续瘫在靠椅上休息，等周绎进书房了，rua了蛙仔半小时才动手收拾。
　　慢悠悠地收拾完后依旧觉得撑，林愿干脆抱着蛙仔在客厅四处走，边绕圈边和蛙仔培养感情。
　　小饼干也跟着跑过来，林愿也就索性也把她抱起，一边培养父子情一边磕CP。
　　抱着抱着林愿突然想起运动会好像快到了，现在这样正好可以为到时候扔铅球锻炼臂力了，他可不想当着那么多人面丢脸。
　　是以，他听着歌在客厅绕了快一小时还是乐此不疲，让出来倒水喝的周绎差点被吓一跳。
　　“你这是？”
　　“快运动会了，我报了扔铅球，寻思抱他们俩练练。”
　　周绎边喝水边算了算日子，“就这几天了，抱他们俩意义不大，还不如抱我。”
　　每次都被周绎逗，林愿这次干脆就直接应承了下来，把两只猫轻轻往沙发上一放后，对着周绎摊开手，“那我就先谢谢你的配合了。”
　　周绎愣了一下，才扬扬眉笑着说：“不用谢，因为我是开玩笑的。”
　　“不行，我当真了”，难得有机会能扳回一城，林愿自是不会放过，干脆堵在了书房门口，大有一种不让抱就别想进去的架势。
　　被拦住的周绎眯着眼看了林愿一会后把水杯放下，朝他走去。
　　林愿见状深吸一口气，腿站得稳稳地，眼睛直勾勾看着慢慢走过来的周绎，就等着周绎站定后直接将他公主抱起。
　　可还没等到周绎站定，林愿就先被抱了起来。
　　周绎的左手绕过他的膝弯，右手紧箍着他的腰，三步并作两步，在林愿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就已将他轻轻放在书房飘窗上。
　　看着惊魂未定的林愿，周绎笑容带着些嚣张：“我暂时还不想让你每天那么辛苦地推轮椅送我上学，等你能保障我安全的时候，再来找我说这个吧。”


第24章 水杯
　　林愿已经两天没理周绎了，也不是不说话，就是很冷淡，因为他是真的被气到了。
　　他觉得周绎那天说的话就是在挑衅他作为一个一米八的男高中生的尊严。
　　从体型上，周绎也就比他高一个额头而已，而且看着也不胖，周绎怎么就能断定他一定抱不起来了？
　　还说什么不想让他辛苦推轮椅，这就更让林愿生气了。林愿就是让自己摔了也不会舍得让周绎磕着，周绎就是完全不信任他，不管是体力，还是心理，都不信任。
　　周绎自然也是察觉到了，道歉啊卖乖啊都做了个遍，但每次林愿一提“那你让我抱一下”，就立马把话题岔走了。
　　就像今天晚上，周绎主动在他写作业时凑过来：“有什么不懂的题吗？”
　　林愿看也不看他，只冷冷地回应：“没有。”
　　可周绎却是直接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抽出他一张英语卷子，随意看了看后说：“可是你这道阅读理解只对了一题哎。”
　　猝不及防又被插了一刀，林愿挪远了些：“我乐意。”
　　周绎只当没听见，只自顾自继续说：“我教你吧，你看这第二题问的是什么原因导致的美国人肥胖概率高，然后第二段里……”
　　林愿直接把卷子拿了回来，盯着周绎：“抱？”
　　话刚说话周绎就直接把他提溜起，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还顺手拍了拍他后脑勺，才放开他。
　　林愿：“……，别装傻，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周绎见实在逃不过了，只能说：“可是我真的觉得我很重，我怕压到你。”
　　“你不相信我。”林愿的语气很笃定。
　　“我没有不相信你，我只是不相信我自己。”
　　林愿不说话了，只是静静地背靠墙环手看着周绎，眼眸幽深。
　　被盯着的周绎眨了眨眼，僵持了十秒后总算是投降了。
　　“你来吧”
　　短短的一句话，为这两天的斗智斗勇画上了一个小小的句号。
　　终于争了一口气，林愿也不想再废话，从而给周绎反悔的机会，直接对着周绎伸手开始动作。
　　林愿没公主抱过别人，但大致的手的摆放他还是知道的，无非一个在背一个在膝弯。
　　于是他也有样学样，先是右手臂靠在周绎背上防止他摔跤，然后就用左手绕过周绎的腿把他抱起。
　　林愿动作很快，全程没超过五秒，周绎就已经被他抱起来了，周绎比他想象中确实会更重一些，但还在他承受范围内。
　　终于得偿所愿，林愿一扫刚刚的冷淡，恢复了往常的笑容，“看吧，我就说我肯定抱得起。”
　　周绎自如地躺在他怀里，顺从地说：“对，是我以前想多了。”
　　得到肯定的林愿愈发张扬，笑得嘴都快合不拢了，抱着周绎快步走向客厅，想着给两只猫看看，感受一下他的男子气概。
　　可没想到刚跑到一半蛙仔直接冲了进来，两方速度都快，林愿担心踩到蛙仔只能紧急刹车，但经过这么一遭重心却是不稳了，幸好周绎反应快先一步跳下揽住了他，他才没摔下去。
　　林愿大起大落之际，脑海中瞬间涌现了一句话，“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周绎一边揽着他的腰，一边笑得一颤一颤的，贴着他腰的手都在抖。
　　林愿被弄得有点痒，刚想把周绎手挪开，周绎却是直接先一步把手移到了他肩膀后将他按着蹲下。
　　此时不知道发生什么了的蛙仔只围着两人打转，正好被周绎一把捞住。
　　挠了挠蛙仔下巴，周绎语气带着赞赏，“真棒，还知道锻炼你家主人的反应能力。”
　　林愿在一旁听的恨不得钻进洞里，但还是嘴硬道：“那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把你抱起来了。”
　　“我也没否认啊”，周绎把目光从蛙仔身上移回林愿眼睛上，笑得格外明媚，“你也很棒。”
　　林愿再次感受到了恍惚。
　　因为蛙仔其实体型不算大，周绎把他按下本就是为了凑一起看着它，是以现在林愿和周绎距离就很近，更别提周绎的手还放在他肩膀上，林愿甚至能感受到周绎的呼吸。
　　太近了，近得林愿觉得自己似乎只需要再往前凑一点点，就能亲到此刻周绎像是闪着光的眼睛。
　　很没骨气的，林愿再次脸红了，而且这次还是在周绎眼皮底下变红的。
　　周绎却只以为是林愿觉得丢脸不好意思了，是以看着他脸红也没再说话，只是挪开了点距离继续挠蛙仔，想着给林愿一个缓冲时间。
　　而林愿已经慌得不知道说什么了，两人一时之间就都又诡异却又莫名默契地陷入了沉默。
　　半晌，感受到手臂下快速上升的体温以及看着林愿久久未消甚至愈发明显的脸红，周绎像是终于意识到什么，飞快地挪开了放在林愿肩膀上的手，快速起身，“我去给你倒杯水。”
　　周绎走后，林愿彻底没了力气，干脆坐在了地上，盘着腿摸凑过来的蛙仔。
　　周绎的水也来得很快，只是将水杯放在林愿桌上后，周绎就直接回自己桌上继续忙自己的事情了，只字未提刚刚发生的事，好似根本看不见坐在地上的林愿一般。
　　本以为少不了一顿嘲讽的林愿有点懵，但考虑到周绎应该是为了顾及他的面子也没再开口自找烦恼，兀自坐地上陪蛙仔又玩了会就也接着写作业了。
　　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九点半，林愿收拾好东西后照常和周绎说了声走了，周绎也没看他，只点了点头说了句好。
　　林愿也没多想，毕竟周绎往常也是这样，就也自顾自地直接回家了。
　　……
　　日子很快到了运动会，林愿班上很多同学早已摩拳擦掌等待了许久，誓要成为高二总排名第一，林愿早上一来就已经看见不少人在热身了。
　　走到在一片混乱中显得格外冷静地甘潋旁边，林愿将手臂架在他肩膀上，调侃道：“怎么？全班为了运动会热火朝天，你作为体委却还这么悠闲，说不过去吧。”
　　说话时还顺手抢了甘潋半块面包吃。
　　甘潋瞥了他一眼：“运动会不是有手就行？”
　　“那你帮我扔铅球？”
　　“这违反规则，而且……”
　　林愿先一步接话：“你没信心？没事你直接说，事关班级荣誉，我也不会逼你。”
　　甘潋照常翻了个白眼，才说道：“不是，你的铅球在第二天，而我在第一天肯定已经大放异彩了，顶替你太容易被发现了，你还不如找你同桌，毕竟他一个项目都没报。”
　　虽然说甘潋说的话确实是事实，毕竟高一那会他就已经见识过甘潋过于发达的运动神经了，但林愿肯定不会轻易屈服：“嘁，我还怕你们上会给我丢脸呢，到时候败坏我名声。”
　　说完也就不再理他，嚼着面包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因为是运动会不用上课，现下又还没到集合时间，早已融入七班班风的林愿也完全不想学习，一时之间甚是无聊。
　　瞥了眼依旧雷打不动在看纯英文书的周绎，心里默默膜拜一下后也不好打扰，干脆拿出手机看起了悬疑片。
　　前排的刘智醒也无聊地凑过来看，只是很明显刘智醒是真的看得少，只是片头就吓得差点尖叫。
　　弱小无助但大只且瘾大的刘智醒挪了挪自己的凳子，讨好地看着林愿：“你坐过来呗，我同桌找他女朋友去了。”
　　林愿只嘲笑了他两声，就直接拿着手机坐在了他同桌位置上和他并排凑着继续看。
　　两人看的是个偏中式恐怖的片子，氛围渲染得挺好，白蜡黄纸红衣女鬼，只是不太注重深度，反而一惊一乍，过分依赖于猛地窜出个什么来刺激观众情绪。
　　林愿自是阅片无数百毒不侵，甚至偶尔还会暂停说一下演员妆容以及逻辑问题，本就害怕的刘智醒看着直接被暂停在屏幕上放大版鬼脸，只恨不得能直接把林愿手绑起来。
　　但人菜瘾大的刘智醒怕他吐槽这个只会让林愿直接走了让他自己看，只能忍气吞声，抓着林愿手臂的同时躲在林愿后背弱小无助地缩在角落里透过指缝小心翼翼地看。
　　林愿感觉手都要被他掐出印来了，又无语又好笑，正好这时电影中主角窗外伸出了一只涂着红指甲的紫手，刘智醒直接炸了，大叫一声后直接缩进了林愿怀里。
　　看着刘智醒颤抖的宽阔背部，林愿是真的生不出半点怜悯，反而笑得愈发放肆：“我这小身板可挡不住你啊智醒哥，要不我给你找个大纸箱啥的，挖两个眼你直接缩里面看。”
　　刘智醒一手扒着桌子，一手掐着他手臂，没理会林愿的冷嘲热讽，就着这个姿势直接顽强地继续看。
　　看着刘智醒这怂的要死却格外坚持的模样，林愿都快笑疯了，继续逗他：“隔壁班班花在窗外呢，你注意点。”
　　刘智醒听言更是不愿意抬头，头埋得更深，还不忘催促林愿，“快，把窗帘拉上。”
　　演戏总得演全，林愿装模作样伸了伸手，继续说：“不行，班花不让我拉窗帘，说找你有事。”
　　开玩笑，怎么能让班花看见自己这幅怂样，刘智醒扯了扯林愿外套罩头上，都快扯烂了才勉强盖住脑袋后，才小声说：“说我装水去了。”
　　已经笑得肚子疼了的林愿还准备接着逗，却猛地被人提溜了起来，疑惑地回头就看见了面无表情的周绎。
　　周绎把刘智醒手里林愿的外套扯回，又把林愿手机锁屏塞林愿兜里，“要集合走方阵了。”
　　刘智醒这时也顺势抬头看了看窗外，才发现半个人都没有，一时又羞又气，怒道：“林愿！！！”
　　林愿被他喊得连周绎说什么都没听清，被吓了一跳，猛地回过头就看见刘智醒气得脸都红了，一时也彻底崩不住了，整个人站都站不稳，扶着刘智醒肩膀稳定的同时笑的停不下来。
　　“这还边把我当支架边笑我是吧？”刘智醒真觉得要被气死了。
　　林愿不想跟他吵，只觉得脸都僵了但还是止不住笑，“哎不是，你先等我笑完……”
　　三十秒后，一脸无语的刘智醒摇了摇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的林愿，“周绎走了。”
　　“啊？他去干嘛？”
　　“不知道，他刚刚找你是有事吧。”看着还是有些停不下来的林愿，刘智醒只觉得满脑袋的省略号，“你真别笑了，快去问问人家是不是有啥事。”
　　事关周绎，林愿揉了揉笑僵了的脸，点了点头，说：“行，一起吧，正好快要集合了。”
　　说完后林愿顿了顿，想了想后还是改了口：“算了，我自己去，等下我再来找你。”


第25章 缘分
　　快步往楼下走去，林愿终于在一楼楼梯转角赶上了慢悠悠走着的周绎。
　　跳到周绎前一步台阶，林愿歪头扯了扯周绎的袖子，“你刚刚想和我说什么啊？刘智醒那声太大了我没听清。”
　　侧身走开避开林愿的目光，周绎说：“没什么。”
　　“那你过来就为了扯我一下？”
　　“对，你们很吵。”
　　林愿弱弱地小声辩驳：“可是整个班都很吵啊，对比下我们已经算小声了。”
　　说话间走到了阳光下，周绎抬了抬手想给林愿戴上临走时顺手拿的白色鸭舌帽，伸手的动作却突然顿了顿，手转了个弯，只递给林愿。
　　周绎瞳孔的颜色在阳光的照射下变得有些浅，“你们离我最近。”
　　浑然不觉的林愿只顺势接过，戴好后笑得像偷到了糖果的小孩，他很喜欢这种被周绎关心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在周绎心中多少是有些分量的。
　　运动会照例是要走方阵的，林愿扫视了一下操场上各班百花齐放的服装，叹了口气。
　　他们班在甘潋的实干主义影响下完全不屑于这种形象装扮，坚定的要只靠体育能力获得成绩，所以整个操场，只有他们班穿的是校服。
　　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班的纯朴归真在这一众妖魔鬼怪之间，还挺突出的。
　　突然，林愿的视线□□场右上角的玩偶吸引，猛地拍了拍周绎的肩膀，示意他看过去，“你看那只猫，是不是超可爱，他们班这玩偶服得花不少钱吧，看起来质量就很好。”
　　周绎循声看去，轻点了点头，“你喜欢的话可以去问问链接。”
　　林愿摇了摇头，“有这钱不如给蛙仔买点玩具，而且看着就很厚很热。”
　　“不买也没事，我给你买的乞丐裤到了，你还是有新衣服可以穿的。”周绎笑着说。
　　“……”林愿都快忘了这回事了。
　　完全不想谈论这个事，看着玩偶旁边簇拥着的拿手机拍照的人，林愿也快步向其走去，“我也去凑个热闹。”
　　周绎也自是跟着他往那处走。
　　可奇怪的是，两人刚走到一半，那只“猫”就抛下身边的人，直接朝他们狂奔而来。
　　因为玩偶服过重，甚至可以说是跌跌撞撞地奔向两人。
　　直觉不对劲，林愿拉着周绎转身就走，但“猫”却不依不挠，依旧在追着他们，速度也在熟练后越来越快。
　　一“猫”追两人的奇妙景象引来了不少人的关注，意识到再不停下只会愈演愈烈的林愿只能停下这场莫名其妙的追逐，站在原地不再往远处走。
　　终于追到了林愿，“猫”蹦蹦跳跳地绕着林愿转圈，话语中带着笃定与欣喜，“我刚刚看见你向我走过来了，我就知道你肯定会被我吸引。”
　　压了压帽檐，还有点迷茫的林愿只能信口胡诌：“……，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只是想去和我朋友打个招呼。”
　　对方却依旧坚定，“不可能！我问过了，我们整个班没人认识你！”
　　不想再纠结于此，林愿抬头看着距离自己只有一步远的“猫”，“所以你为什么追着我们？”
　　此言一出，本还兴致昂扬的“猫”瞬间垂下了头，恹恹地说：“你真的想不起来我吗？”
　　说话间还想用手碰一碰林愿的手臂，只是快要碰到时却被一旁的周绎直接挪开了。
　　“猫”被气得直接摘下了玩偶头，露出了一张留着汗但仍显清秀的脸。
　　看着这张脸，林愿总算认出了对方，惊讶地说：“百米赛跑冠军？”
　　对方却比他还惊讶，“你怎么知道？”
　　略带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林愿轻声解释：“我看了当时你们讨论我同桌的那个帖子。”解释完林愿想了想这几次对方的亮相，又说：“不过看来你没撒谎，你跑步确实挺厉害的。”
　　学妹愣了愣后一脸惊喜，“这就是缘分学长，我都没想到原来你认识我会比我认识你更早，我们要遵从上天的安排。”
　　“……”周绎就在旁边，林愿只觉得这简直就是修罗场，深吸一口气，林愿再次开始拒绝：“学妹，说出来你可能也不信，我跟你说个秘密。”
　　学妹直勾勾地看着林愿，“学长你说。”
　　看着面前被玩偶服闷得一头汗的学妹，再想到等下自己要说的话，林愿半心虚半愧疚地从周绎兜里掏了两张纸给学妹让她可以擦擦汗，才开始半真半假地说：“就是……，就在前些天吧，我带着我的猫在外面玩的时侯，我的猫突然扯着我到了一个地方，然后在那个地方呢，我遇见了一个很优秀的人，我对他一见钟情，现在我正在追求他。”
　　想到刚刚学妹的缘分论，林愿继续补充：“我觉得这也是上天安排我家猫给我带来的缘分，你觉得呢？”
　　对面学妹有些失神，顿了顿才忿忿不平地说：“那那个人不就是关系户吗？他肯定是用玩具或者小零食买通了你的猫，不然哪有那么巧。”
　　“……”本就是在瞎编的林愿心虚地眨了眨眼，“咳，反正不管缘由如何，木已成舟，我真的有喜欢的人了，很抱歉。”
　　再次被拒绝的学妹低下了头，但很快抬起，看了看站在林愿身边的周绎有些害怕，但还是大着胆子说：“那学长我们可以合个影吗？我特意买的那家店最好看的猫咪玩偶服，就是想着你一定会喜欢。”
　　林愿没有拒绝，走上前亲手帮学妹戴好了猫咪脑袋，又举起学妹手机拍了两张，把手机还给学妹时避开周绎小声说：“哪怕没有这套玩偶服，你也很好看。你真的没必要在我这浪费心思，祝你早日遇见真正适合你的人。”
　　说完就回到了周绎身边，拉着他回七班的队伍。
　　路上周绎没说话，只是一直蹙着眉，林愿刻意走在太阳照来的方向给周绎挡太阳，视线在阳光和帽子作用下什么也看不见，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回到了七班。
　　很快方阵就开始正式动了起来，林愿哪怕隔得很远也能看见那只熟悉的“猫”，见对方没有因为被拒影响，也松了口气。
　　方阵移动的不算快，有很多班级特意准备了舞蹈，林愿被太阳晒的已经有点懵了后才轮到他们班。
　　走完后，林愿开始自我评价：平平无奇的校服加上平平无奇的口号，如果非要说七班有什么优点，那就是声音够大士气够足吧。
　　林愿甚至怀疑这是甘潋特意安排的，形象这关拿低分反而更能刺激士气，现在林愿就已经听见了班上很多同学兴致冲冲地发誓要干翻全校了。
　　林愿第一天没有项目，但他需要给甘潋送水，看了眼愈发热烈的太阳，他拉着周绎走到了树荫下，取下帽子给两人扇风，“我等下要给甘潋送水，你呢，回教室吗？”
　　周绎自然地拿过帽子接替了林愿的动作，“我直接回家吧，还有翻译没弄完。”
　　“行，那你中午记得吃饭。”
　　周绎看了他一眼，“你不回来吃饭？”
　　“运动会惯例，我们放得早，我和甘潋要去二中找陈栖。”
　　“好，记得带伞。”
　　“好勒。”林愿笑着点头应下。
　　一中运动会一向管得松，解散后一时只剩下运动员，运动员的朋友以及工作人员。
　　但人数也不算少，近视且没戴眼镜的林愿还是花了些时间才找到了正在热身的甘潋。
　　看着孤身一人的林愿，甘潋挑了挑眉，“你那同桌呢？你们俩原来是能分开的啊。”
　　林愿瞪他一眼，“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要不是因为你和陈栖，我早和他一起回家吹空调了。”
　　“不是我说，你和他走得确实有点近了吧，这也才认识一个多月，你们俩咋天天待一块？”
　　“我在追他啊，那不得黏着人家。”林愿慢悠悠地喝了口水，浑然不觉自己的话有什么特别。
　　甘潋却差点被他惊得闪了腰，两只眼睛睁得很大，“你说什么？”
　　林愿依旧漫不经心，轻声重复“我说我在追他。”
　　“什么时候开始的？”甘潋站直发问。
　　“一周前吧。”
　　“然后你现在才说？”
　　林愿早有准备，云淡风轻地回应：“那你的事情不也没告诉我嘛。”
　　“……”确实理亏的甘潋只能转了话题，“那你现在突然告诉我是？”
　　“你问我，我就说了呗，你以前又没问。”林愿转了转眼睛，态度一转，讨好地发问：“那你能不能给我分析分析周绎大概率会喜欢什么样的？”
　　甘潋：“我怎么分析，要我说，你得先确定他性取向再考虑这些吧。”
　　“行吧，我就知道你没啥用，早知道不告诉你了。”林愿撇撇嘴。
　　翻了个白眼，甘潋继续热身，“话说，你看上他什么了？”
　　说起这个林愿脱口而出，“他很好看啊。”
　　“就这？你从小到大遇见好看的人还少？我们去了那么多趟陈栖他爸公司，来来往往那么多好看的艺人也没见你喜欢谁。”
　　“那他……演讲稿写得好，成绩好，还会做饭，然后对我也好，他家里还有只超好看的猫。”
　　“你还去过他家？”
　　“对啊，我现在基本一天三餐都是在他家吃的。”
　　深深地看了林愿一眼，甘潋不想再说话，自顾自继续热身了。


第26章 电影
　　运动会持续了三天，周绎除了每天早上和下午的集合以及被林愿拉去看的那场铅球比赛，连林愿人影都没见到。
　　哦对，每天晚上林愿还会在外面鬼混到十点左右后，来他家把蛙仔抱回去。
　　运动会接着马上又是双休，林愿直接出去玩了两天，连蛙仔也抱走了，彻底不见人影。
　　五天，周绎给自己接了很多单子，忙得昏天暗地，偶尔接杯水的空隙，不经意间瞥到那空落落的飘窗，都让他有点不舒服。
　　但工作并没有给他感慨的时间，短暂的皱眉后，周绎很快又会再次一头扎进翻译的海洋里。
　　也说不清是工作困住了他，还是他利用工作困住了自己。
　　乃至于周一早上开门看见林愿时，周绎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去学校的路上林愿一直在说个不停，讲着这五天和甘潋陈栖他们的趣事，笑得不停，眉眼飞扬。
　　看起来他过得很开心，周绎想。
　　没有打断林愿的讲述，周绎只依旧像往常般认真听着，并时不时应和几句。
　　等快到学校时，林愿才总算停下了绘声绘色的讲述，开始争分夺秒吃起了路上没来得及吃的早餐。
　　周绎才终于开口：“你们认识多久了？”
　　“好久了吧，幼儿园那会就一块了，估计以后大学也要一块，这次高中还是我和甘潋发挥失常，不然肯定都会去二中。”
　　“那怎么刚开始感觉你和刘智醒更熟一些？”
　　林愿愣了两秒回忆了一下，说：“因为刚开学那会甘潋在忙啊，而且都一起待多少年了，和位置近的人聊天什么的也更方便些，我懒得走。”
　　“你生日他们也不在。”周绎皱着眉。
　　“那是我们约好的，因为我第二天有事，也没什么心情过生日。”
　　周绎没有再问什么事，林愿如果想说的话会直接说出是什么事，而不是用简单的有事带过。
　　扯了扯嘴角，周绎笑着说：“那你们关系确实挺好。”
　　林愿不疑有他，只笑着接梗，“差不多吧，朋友嘛，凑合过呗，还能离咋的。”
　　说着就走到了班上，临近第二次月考，林愿把垃圾一扔，就和周绎一起开启了学习状态。
　　——
　　日子也就一直这么不疾不徐的过着，揣着小心思的林愿天天绕在周绎的身边，竭尽所能地对他好。
　　只是周绎一如往常地周全体贴，让林愿失去了很多表现的机会，很多事情往往是林愿刚想到准备动手做，就发现周绎早就弄好了，不管是一日三餐，还是学校里的点点滴滴，事无巨细，分外妥帖。
　　是以其实林愿能做的也不多，无非就是抢着装水洗菜洗碗扫地拖地什么的，但自从发现装水好像真的是召唤老师神器后，林愿就完全不掺和这事了。
　　在这种无微不至地被周绎照顾两个月后，日积月累得，林愿的胆子也越来越大了起来，开始琢磨在一起的事。
　　凡事讲究循序渐进，林愿在某天吃完晚饭后看周绎也不急着去忙，就把人拉着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起看电影。
　　电影是他精心挑选的，一如既往的悬疑推理，只是副CP是对男生。但他们戏份不算多，甚至感情线也不太明显，林愿第一次看也是到最后结尾的时候，看见其中一个男生轻轻地亲了一下对方的脸颊，才意识到他们之间的情感。
　　但也够了，林愿主要是想让周绎意识到如今世界是有这样的情感在的，而且并不少见。
　　虽说上次密室也是两个少爷，但画被他藏起，留给周绎的印象应该不深，这部电影正好可以加强概念的同时试探他的态度。
　　林愿一手rua着怀中的蛙仔，一手拿着罐可乐，面无表情地看着电影里的主角处理副CP中其中一个男生的尸体，瘫在沙发上安静地等待结局。
　　结尾是个雨夜，在震震雷声与道道闪电中，另一个男生跌跌撞撞间终于找到了冷柜中心上人的尸体。
　　男生的脸在闪电的作用下若隐若现，但依旧能在明明灭灭间看见他含着热泪，面带虔诚地俯身轻吻了他心上人的脸颊。
　　最后，一道雷声落下，一切归于黑暗，电影也走向了尾声。
　　BGM响起的瞬间，林愿喝完了最后一口可乐，假装惊讶地开口：“我都没看出来他们之间居然有感情线。”
　　周绎挑挑眉，没就此发表评价，只睨了他一眼后说：“我看你喝可乐倒是没耽搁”
　　不确定周绎是不是在刻意回避话题，但好歹也特意准备了，林愿不太甘心：“我说真的，前面没有任何铺垫突然来这么一下，难道你不觉得惊讶吗？”
　　周绎站了起来，顺手将茶几上林愿喝剩的可乐罐扔进垃圾桶，“嗯，这部电影在这个地方确实不太能自洽，你可以让陈栖给你看看能不能找到编剧联系方式，然后发信息说一下。”
　　随后就直接走进了书房。
　　林愿：“……”
　　行吧，好歹没表示厌恶，那就应该不排斥。
　　再接再厉，林愿也跟着进了书房，只是没有一如既往地在自己的小飘窗上写作业，而是抱着张英语卷子走到了周绎桌边。
　　指了指卷子上的某道题，林愿说：“这个改错，我不理解。”
　　周绎扭头看了眼卷子，两秒后说：“过去时，要改时态。”
　　然后就接着继续忙自己的事情了。
　　“……”
　　林愿蹙了蹙眉，翻了一面后又说道：“这个第三问，我也不理解。”
　　周绎依旧只瞄了一眼，因为卷子就是这次月考考题，他很快说道：“第四段中间解释了原因，你翻译一下就知道了。”
　　说着又抬眼看了林愿一眼，皱眉道：“我记得英语老师上课讲了的，你上课在干嘛？”
　　林愿怎么会知道当时自己在干嘛，毕竟都是随便指的，哪想到会正好指到一个讲过的。
　　快速地抽回了卷子，林愿心虚地眨了眨眼，再次开始信口胡诌：“当时是最后一节课，可能是在想一会吃什么吧。”
　　他说完就转身想走，却没想到身后的周绎悠悠开口：“那你以后别想了，都我安排。”
　　林愿心好累，只觉得别说是英语题目了，现在他连他自己今晚的这一系列行为，都没办法理解。
　　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但林愿依旧不死心，他特意查了今天晚上的天气，一个小时后就会电闪雷鸣倾盆大雨，届时只要他表示雨真的太大了，周绎肯定就会让他留宿。
　　男生嘛，又没什么好讲究的，那到时候同床共枕岂不是自然而然的事。
　　抱着这份美好的想法，林愿也没反驳周绎，就当没听见，悠悠地坐在飘窗上等待雨的到来。
　　半小时后，林愿闲闲地倚在墙上，悠闲地边小声哼歌边写数学卷子，没想到写着写着手中的卷子却突然被周绎抽走了。
　　林愿眼神中带着诧异：“怎么了？我吵到你了？”
　　周绎默默帮他把桌上东西收好，道：“没，天气预报说过不久后会下大雨，你先回去吧。”
　　林愿：“……”
　　勉强压住想骂人的冲动，林愿把东西塞进书包里，抱起蛙仔，在周绎的注视下往门口走去。
　　在手握到门把手之际，他幽幽回过头，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周绎，“我们什么时候去拜个菩萨吧。”
　　周绎不明所以，“怎么了？”
　　“我觉得我最近有点流年不利。”
　　随后就抱着同样不明所以的蛙仔，转身离去。
　　往后三周，林愿一直在进行诸如此类的尝试，却无一所获，周绎总能不知道是刻意还是真的巧合地避开每一个试探与刻意接近。
　　三周，二十一天，别说留宿了，连再哄着周绎陪他看场电影，林愿都没能做到。
　　这眼瞅着都要过年了，爱情进度百分之零，林愿的血压却是上升了不少。
　　恰逢周五，林愿干脆也不在周绎那干耗着了，直接把陈栖甘潋两个人喊出来去吃火锅。
　　雾气缭绕之际，林愿状似不经意地开口：“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
　　话还没说完就直接被甘潋打断：“说人话，你和周绎怎么了？”
　　有被无语到的林愿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却被陈栖抢了先：“什么周绎？什么怎么了？周绎怎么你了？”
　　说起来，林愿这时才想起，他好像还没和陈栖说过周绎的事，心虚地给陈栖夹了块毛肚，他在心里整理了一下措辞，正要开口之际却再次被人抢了先。
　　甘潋边下肉边说道：“就林愿在追周绎啊，你不知道？”
　　林愿有点崩溃，倒也不必这么直接和自然。
　　可还没等他先说这个，陈栖又再次开始了连环问：“谁？谁追谁？林愿？追周绎？我知道什么？意思是你知道？那合着就我不知道呗？”
　　说着愈发生气，直接下了定论：“我就知道你们俩在一中肯定没少背着我偷偷摸摸干点什么事。”
　　林愿深吸一口气，按住了蠢蠢欲动还想要接着解释的甘潋，再次整理了一下措辞：“本来就没想瞒着你，我这不是把你们俩都叫上了嘛，我只是看你最近忙就想着晚点再和你说。”
　　陈栖斜了他一眼，语气哀怨地开始阴阳怪气：“晚点？晚到什么时候？晚到你和周绎移民到国外领到证的时候？还是你们俩办婚礼的时候？”
　　“怎么会，我这不还没在一起就告诉你了嘛。”
　　“嘁，那是你告诉的吗？那不是甘潋说漏嘴吗？”
　　揉了揉眉心，林愿再次给陈栖夹了几筷子肉，“是我不对，我道歉，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陈栖却没吭声，只幽幽看着一旁猛吃的甘潋。
　　林愿忙推了甘潋一下，甘潋这才反应过来，也给陈栖夹了几筷子肉，“我也不对，我道歉。”
　　陈栖这才罢休，摆了摆手让林愿赶紧接着说。
　　清了清嗓子，林愿轻声说道：“就是……，我觉得周绎对我真的特别好，但我最近无论怎么暗示怎么试探感情方面的事，他都不知道是假装没懂还是真没懂的绕开话题，甚至干脆视而不见。”
　　说着还把上次看电影的事一并讲了出来。
　　陈栖尚在思索，甘潋再次毫不避讳地先开了口：“如果你今天不说这个，我还以为你们早就在一起了。”


第27章 颜料
　　“是什么让你产生了这样的错觉？”
　　甘潋瞥了他一眼：“就像你说的，周绎对你太关心了，不是吗？反正我没看张飞对刘备这样。”
　　林愿猛点头，跟着说：“对吧，我也觉得，哪有这样的，但凡不是年纪对不上我都怀疑我是他走失多年的孩子，不然不喜欢的话干嘛对我这么好。”
　　“对，这已经不是亲兄弟能解释的了，必须得差辈。我有一次路过居然看见他在往你杯子里放红枣，简直不可思议。”回想起当时的场景，甘潋仍觉得十分震惊。
　　林愿也愈发激动，只觉得终于找到了诉说的途径，一时都有点控制不知音量，“那你是见识少了，我现在每天吃什么他都给我安排的明明白白的，这么久别说火锅了，我连汽水都得大半夜溜去便利店买然后悄摸藏自己家里，不然根本喝不到。”
　　两人说着对视一眼，甘潋突然略带严肃的放下了筷子，看着林愿说道：“你说……”
　　林愿也收敛了神色，认真看向甘潋等待下文。
　　甘潋故作高深地握拳咳嗽一声，道：　“他不会是想当你爸吧。”
　　“……”林愿直接拿筷头猛打了一下甘潋的手臂“你是不是有病？能不能分清什么叫比喻？什么叫夸张？活该你语文不及格。”
　　“哎不是，怎么还人身攻击聊学习呢？”
　　眼看两人愈发没个正形，说的话也没半点意义，陈栖恨铁不成钢地各猛拍了下他们后脑勺，咬牙说道：“你们俩能不能正经点？”
　　摸着被打疼的脑袋，林愿看向陈栖，“那您讲？”
　　甘潋却是没说话，只愤愤看向陈栖，就等着陈栖如果也讲些没意义的话就直接动手报仇。
　　陈栖没管他，只看着林愿，开始认真讲自己的看法。“首先，他肯定喜欢你，不然不会这么照顾你。但也不一定就是那种喜欢。不过就像人不管做什么都会有其目的，周绎对你好的目的你觉得会是什么？”
　　林愿想了想，说：“为我好？”
　　“周绎不是那种付出型人格，起码在二中的时候不是。据我所知，他在二中没有朋友，父母也离婚了，所以你现在应该是唯一一个在他身边的人。”
　　看着林愿仍有些想不通的脸，陈栖轻声问道：“我们换个话题，你当时在橱窗外对蛙仔一见钟情，然后每天都跑去陪它玩，是为了什么？”
　　想到小时候一放学就飞奔去宠物店看蛙仔的自己，林愿慢慢开口：“为了……它可以接受我然后跟我回家。”
　　“对，归根结底，你最大的目的就是让它可以心甘情愿的留在你身边。如果角色互换，周绎对你好就像你对蛙仔好，原因都是喜欢，那目的会不会也是一样？你那会家里只有你一个人，周绎现在也该也是如此。”
　　林愿愣愣地看着锅中咕噜咕噜冒泡的汤底，终于明白了陈栖的意思，猛喝了口可乐后缓缓开口：“那他就是想让我陪着他，但对我又没有爱情方面的喜欢，所以才会假装听不懂，一直拖着，不让我如愿也不让我离开？”
　　“不排除这种可能，但也可能他只是觉得早恋不好，怕耽误你学习。”
　　勉强扯起嘴角笑了下，林愿道：“得了吧，你还不如说不和我谈恋爱是因为我是男的，都更现实点。”
　　陈栖没接着讲，很快把话题岔开，不再讲这方面的事情，跟着甘潋一起讲讲学校和家里的无语之处，给林愿一个思考的时间。
　　林愿就坐在他们对面，笑着边吃边看他们聊天，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时不时还会附和几句。
　　等晚上回到家时才算消停下来。
　　浴室里雾气缭绕 ，林愿看镜子里的自己都看不太真切，只依稀能看见自己总算是放下来了的嘴角。
　　水滴打湿睫毛，林愿干脆闭上了眼，任由水流划过全身。
　　他其实现在情绪还算稳定，因为在试探过这么多次依旧什么都没得出来的原因其实真的很容易猜到，林愿早就料到了这样的局面，只是一直想不通周绎那样做的原因，现下有了一个还算合理的解释也算是石头落了地。
　　终于不用再在各个猜测中徘徊，也不用再在每个夜深人静时思考原因。
　　其实他算幸运的，周绎对他极好，只是没办法给他爱情罢了，而在林愿看来横竖爱情也不过是锦上添花，是以对他而言维持现状也不算难过。
　　洗完澡出来时林愿才想起忘了把蛙仔抱回来，不想再次失眠的他只能再披件外套去周绎家。
　　懒得换鞋，林愿只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想让周绎帮他把蛙仔抱出来。
　　周绎开门后看了眼他的睡衣和还在滴水的头发，皱了皱眉，“怎么又不吹头发？”
　　林愿倚在门框上，懒懒地应道：“忘了，回去吹，我来接蛙仔回去。”
　　“这都十一点半了，它早睡了。”
　　“没事，你动作轻点就行，醒了我哄哄就好了。”
　　周绎也就不再多说，去猫窝里轻轻把蛙仔抱起，还顺手塞了盒健胃消食片在林愿兜里，怕吵醒蛙仔就凑近林愿轻声叮嘱：“回去记得吃，你晚上肯定没少吃辛辣刺激的。”
　　面对周绎一如既往的关心，林愿许是脑子还未清醒又许是终究还是有些意难平，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句略带抱怨的“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已经说出口了。
　　局促不安间，只见周绎愣了愣，复又笑起来，眼神晦暗不明，“你就当我在为养第三只猫攒经验吧。”
　　又是这样，不管他说什么，周绎总能插科打诨地混过去。这么久以来，林愿从没得到任何想要的答案。
　　林愿接过蛙仔，说不上是反驳还是抗争，应道：“可我不是猫。”
　　不想再听周绎再一次张口就来的自圆其说，林愿直接转身走了。
　　反正周绎什么都可能说，就是不可能给他真正想要的答案。
　　回到家后，林愿嚼着周绎给的健胃消食片，赖在床上盯着墙上的时钟出神。
　　如果周绎的目的真的是想让他留在身边，那林愿自然也该圆了心上人的心愿，更何况能一直待在喜欢的人身边，横竖也不亏吧。
　　在一起了又能怎么样，无非也就是多些身体接触。
　　再次自己说服了自己，林愿甚至觉得轻松了些。
　　起码现在不需要再想着怎么讨好周绎，怎么才能让周绎喜欢自己，只要维持好友谊就行。
　　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只是等到第二天林愿因为无聊去楼下逛了一小时超市，出来时却只拎了个下意识给周绎买的颈椎按摩器时，林愿才有些奔溃。
　　他本以为当不用再纠结于情爱，自己面对周绎自是能轻松些，没想到当自己不再需要因为追求对周绎好时，才发现其实自己对周绎好，主要根本不是什么为了追求，更多的是他就是很单纯地想对他好，想看他笑，想让他能开心一些。
　　即使不能在一起，即使他或许永远没办法以恋人的身份站在周绎身旁，他也下意识地想让他能轻松自在些。
　　他真的……很喜欢周绎。
　　后知后觉的难过最是磨人，林愿在超市门口站了半晌后依旧觉得不想回家也不想见任何人，干脆买了张机票飞去了天阳市。
　　相隔不远，两个小时他就到了。
　　相对陌生的地方让林愿不再觉得无处可逃，刚下飞机林愿就本能地打了辆车，随后报出了早已烂熟于心的地址。
　　半小时后，林愿已经站在了一幢别墅前。
　　这是他长大后每年生日第二天都会来一次的地方，但他不进去，就只是坐在相对隐蔽的一个咖啡厅里看着。
　　但这次不同，他站定在门前，敲了敲门。
　　三秒后一个中年妇女前来开门，看见他愣了愣，忙开门让他进来，“小愿，怎么今天突然来了？快坐，我给你倒杯水。”
　　林愿也还记得她，毕竟这个阿姨曾照顾了他好几年，只是没想到还会在这里遇见。
　　林愿依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刚坐定就有个大概三岁大的小女孩放下手中的画笔朝他走来，轻轻戳了戳他，“你是谁？怎么在我家？”
　　林愿还没说话，保姆阿姨就连忙把手中的水杯放茶几上，然后一把把小女孩抱起，侧身对林愿说：“这是……你妹妹，叫程言慕。”
　　然后又轻声对着小女孩说：“这是小愿哥哥。”
　　小女孩可爱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林愿，奶声奶气道：“小愿哥哥好。”
　　林愿眼眸微垂，神色已是不太好，但还是礼貌性地回了个你好。
　　小女孩却不轻易罢休，继续叽叽喳喳地说着话：“你来我家是来找我爸爸妈妈的吗？你好漂亮啊，你会画画吗，可以教我画画吗？妈妈说如果我画的好，就和爸爸一起带我去游乐园玩，你长得这么好看，画画肯定也很好看吧。”
　　说着见林愿没反应还从保姆阿姨怀里挣脱，小跑到林愿身边，用沾着颜料的手拽着林愿袖子左右摇晃，像平日和别人撒娇一样眨着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盯着林愿，“你就教教我吧小愿哥哥，我妈妈看见我画的好看肯定会很开心的，说不定晚上还会多亲我一下。”
　　林愿没说话，只定定看着自己已经沾上不少颜料的衣袖，白色外套上的七彩颜色格外的扎眼，像极了在这幢别墅中分外格格不入的自己。


第28章 坦诚
　　林愿几乎是逃也似地从别墅中出来，想来若不是看见了熟悉的保姆阿姨，他甚至会觉得是自己记错了地址。
　　仓促告别之际也只来得及叮嘱保姆阿姨别把他来过的事情告诉他妈妈。
　　他自然也想显得自然体面，可是那个小女孩身上的笑容实在太刺眼了，还有那话语间不经意透露出的，满满的被爱着的证据，都让林愿再也不想看见与知晓。
　　林愿还记得，林母的生日在林愿后一天，小时候的林愿在幼儿园遇见陈栖前从未过过生日，在陈栖口中得知生日是很重要的日子时，第一反应就是要和妈妈说一句生日快乐，送上自己做的小礼物。
　　可当他把自己精心制作了三天，连生日都在修改的画交给妈妈时，她却匆匆瞥了一眼画上手拉手的两个大人和一个小孩后，只随口说了句谢谢，就步伐急促地去参加自己的生日宴会去了。
　　是以，慌忙跑出来的林愿，脑中一桢桢画面呼啸而过，最后只定格在林母的步伐匆匆。
　　林愿垂下了头，看着袖子上的颜料，不禁怔怔想到：原来，她并不是讨厌画啊。
　　半晌后转身看了眼身后的别墅，青砖绿瓦，恢宏大气。
　　林愿耐下心仔细算了一下，他自父母分居后林母搬到这个房子起，每年林母生日都会特意买机票来这里看看，现下算来，这已经是第八次来了。
　　也说不清为什么来，但好似只是这么坐在不远处看着因为林母生日而觥筹交错的别墅，就让林愿觉得安心。
　　就像是光是这么看着也能被分得几分热闹似的。
　　他定定地站在原地看着这幢既熟悉又陌生的别墅，眼睛干涩也不舍得合眼，细细描绘每一处细节，像是要将它刻在脑海里。
　　可最后终是敌不过生理反应，充血的眼睛里还是落下泪来，林愿才如同大梦初醒般，飞快跑着逃离了这个地方。
　　一路跑到路边坐上车，林愿才缓缓擦拭掉了脸上的生理性泪水。
　　兜里的手机在不停地震动，但林愿完全不想看也不想管，直接关机后上了回家的飞机。
　　到小区时已经是傍晚了，林愿也半点没有欣赏彩霞的心情，只低头朝家门口走去。
　　不出所料的，在门口看见了等他的周绎，周绎看着他没说话，只堵在门口，大有一种林愿不解释就不让进的架势。
　　林愿只觉得是真的造了孽，他的刺激源头也就这几个，怎么偏偏都能凑一块。
　　实在不想解释，林愿面不改色地撒谎：“我手机没电了。”
　　周绎听见他敷衍的解释只觉得愈发生气，生生气笑了，语气也不自觉冷硬了起来：“我等了你一整天，你不来我家吃饭起码要和我说一声吧。”
　　林愿很累，恨不得倒头就睡，但还是低头道歉：“对不起，下次我会想办法联系你的。”
　　他说着就走上前，想推开周绎回家睡觉，却是没推动。
　　与他咫尺之隔的周绎神色不明，说不清是生气还是焦急，只定定看着他，“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打了你多少电话？知不知道我想了多少种可能，你但凡再晚点回来我就直接报警了。”
　　“对不起……”
　　虽然确实有些不知好歹，但林愿是真的很想说周绎能不能不要再这样对他了，真的太容易让他误会，也太容易让他觉得有希望了。
　　但他又舍不得，舍不得这份温柔和关心，更舍不得周绎。
　　两人沉默相对半晌，林愿是真的很累，感觉脑子都已经停止转动了，如果不是周绎还在那站着，他可能已经睡着了。
　　终是受不了这种气氛，林愿心底叹了口气，准备再次开口保证，却突然被周绎抢了先。
　　周绎沉声道：“你搬来我家住吧，反正你在这也是一个人，也省得你来回跑。”
　　“不行”，林愿下意识的拒绝，说出口的理由却干巴的可怜，“我爸知道了会说我的。”
　　这个理由太烂了，林愿想，毕竟林父半个月能回一次家都已经算好了。
　　但幸而周绎应该也是一时兴起，没再纠结于此，只拉着林愿手腕将他带到电梯，然后在林愿一脸不解中说道：“去我家吃饭，蛙仔我喂过了，放心。”
　　然后在林愿松口气时，又笑着补充，“还有，你家冰箱里那些汽水零食什么的，我都挪到我家了，以后按量给你。”
　　林愿被气得想要反驳又无从下手，只能曲线救国，“那是陈栖放我家的。”
　　周绎却是连半点迟疑都没有，直接扯着嘴角笑道：“你当我是刘智醒？你说什么都信？”
　　林愿撇了撇嘴没再说话，只在内心默默替刘智醒报了句不平。
　　到周绎家后，周绎直接去厨房热菜了，林愿也帮不上什么忙，只瘫在沙发上隔空和小饼干对视。
　　许是不满于蛙仔没有和他一起出现，小饼干只浅浅看他一眼就扭过了头继续吃猫粮了。
　　林愿：“……”
　　这个世界就真的容不下他了吗？连猫都这样。
　　几相对比下，林愿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周绎的背影，一时都觉得亲切了不少。
　　吃饭时林愿从包里摸出去超市时买的颈椎按摩器，放桌上一推，“呐，今天逛超市的时候觉得你一天到晚对着电脑颈椎肯定难免会不太舒服，就顺手买了。”
　　周绎只扫了一眼，就微歪头看着他问道：“买的？”
　　他问的过于自然，让林愿被他问的自己都迟疑了下，翻出了小票后才肯定地说：“对啊，买的。”
　　周绎煞有其事地认真看了看那张小票，才状似松了口气般拍了拍林愿肩膀，欣慰说道：“你要不说我以为你又去抢劫了呢，然后这一整天都在死亡竞速才会没能回来吃饭。”
　　……，这件事就真的过不去了是吧？
　　但林愿真的累得不行了，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感觉已经到极限了，所以哪怕是真的很无语，他也不想去和周绎再去争这些东西了。
　　随便吧，大不了真的把我押去警察局。
　　但能累到在周绎家沙发睡着是林愿没想到的，他记得明明自己吃完饭洗完碗后，只是想着在沙发上坐着歇会来着。
　　摁亮手机屏幕看了一眼，才发现已经九点了。
　　将身上不知道周绎什么时候给他披上的小毯子轻轻盖到一旁也睡着了的小饼干身上，林愿轻手轻脚地走到了周绎桌旁。
　　“我先回去了。”林愿轻声说。
　　周绎应该是在赶进度，也没看他，只低头问道：“明天还来我家吃饭吗？”
　　睡了一觉林愿清醒了不少，想到今天自己一声不吭的消失也很愧疚，忙讨好道：“来的来的，我买菜！你放心，我绝对不瞎买，一切购买行为都会秉持着绿色健康营养均衡的原则。”
　　“行，回去吧，垃圾带走。”
　　“好的好的，晚安，你也早点睡。”
　　周绎依旧没抬头也没说话，林愿也就自己出去了。
　　快走到门口，却突然被叫住，林愿转身就看见了周绎在电脑光线映射下看不太分明但又莫名平静得让人心惊的一张脸。
　　周绎语气也是平淡如水，但又带着几分不可抗拒：“今天的事，真的不解释一下？”
　　林愿被问的下意识低下了头，周绎问的太认真了，现下又是在他家中，林愿感觉自己再瞎编估计能直接被揍一顿，而且是跑都跑不掉的那种。
　　更别说刚刚才吃人家的睡人家的，转头就不认也实在不对。
　　可真的讲出来也太丢脸了，失恋之后去找妈妈然后被打击到自闭这种事，林愿是真的讲不出口。
　　抬头悄悄瞥了一眼已经皱起了眉头的周绎，林愿偷偷掐了一下自己手臂给自己壮胆的同时保持清醒，真假参半地说：“我去了天阳市一趟，我妈妈家在那边，昨天晚上睡太晚了起来脑子不太清醒，就忘了和你说了。”
　　周绎听言直接把电脑关了，边活动手指关节边不紧不慢走向林愿，说的话看似漫不经心却又如雷震耳：“我刚刚看了你的手机，还有五十格电。”
　　目睹了一切的林愿只觉得周绎这怕不是真的要动手，反正他从没看见过这样的周绎，开学那个视频的冲击感终究是隔着视频，现在切身体会到周绎浑身毫不掩饰的戾气，林愿什么都没想，下意识转身就跑。
　　但毕竟过于紧张什么都写在脸上，他刚转身有所动作就眼睁睁看着周绎先他一步直接一把把门关上了。
　　周绎看着他的眼神犹如深潭，语气却依旧平静得一如往常，“林愿，我真的没耐心再听你讲这些有的没的了，以前你那些漏洞百出的谎言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但今天的事情我一直在等你主动开口，我担心了你一整天，你却在我问后依旧选择了撒谎，你把我当什么？是养猫养太久了就觉得谁都像猫一样单纯是吗？”
　　“不是……”林愿下意识地反驳，却又一时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
　　他经常觉得周绎张口就来，但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是。他一直在试探，不愿意先一步坦诚，执拗地非要周绎迈出第一步才肯真的伸出手。
　　一直说喜欢周绎，却又从未热烈地表达过。
　　更何况，哪怕没有这份喜欢，他和周绎朝夕相处这么久，也应当可以说是很好的朋友了。
　　无论怎样，他都不该对朋友这样，不该满口谎言，更不该随意断联。


第29章 无求
　　但要林愿彻底坦白也是不可能的，毕竟不管怎么看，现在都不是表白的好时机。
　　再次猛掐了下自己手臂，林愿这种时候也不管什么丢不丢脸了，带着壮士断腕的决心，尽量用最简练的话语总结道：“今天我去我妈妈家，发现我多了个妹妹，而且我妈……对她特别好。”
　　许是喜于林愿的坦诚，周绎紧绷的语气总算带上了点情绪，“然后就难过得自闭了不想理人了？”
　　林愿连着两次因为家里的事闹心，都没能躲过周绎。不过无奈间想到起码这次自己没哭，他也就没那么绝望了，转而继续解释不理人的事：“我没有故意不理你，主要是我当时确实也想不起别的事情了。”
　　周绎的话语却依旧跳跃，只是依旧语气淡淡：“十月初开始，你就基本上都是在我家吃饭了吧。”
　　虽不理解其中的联系，但林愿还是仔细回忆后说道：“对，快三个月了。”
　　周绎倚在门上，像是自言自语般重复道：“三个月……”
　　“怎……怎么了？”林愿依旧没能get到他的点。
　　周绎却没理他，只自顾自皱着眉头，像是在想什么世纪难题。
　　沉默持续了大概半分钟，就在林愿已经开始幻想周绎如果真动手揍他会是什么光景时，周绎才开口。
　　他低垂着头，似是询问又似是依旧在自言自语，“三个月……蛙仔现在见到我都会主动蹭上来要抱了，你怎么就是养不熟呢？”
　　听清后林愿一时有些愣住了。
　　明明周绎的语气依旧平淡如水，林愿却感觉整颗心脏都好似被人紧攥了一下，一时呼吸都有些困难。
　　哪有什么养不熟呢，无非就是养太熟了乃至都起了别的心思罢了。
　　说到底，就是他最近太想让周绎和自己谈恋爱，以至于潜移默化间忽略了周绎的感受和付出，忘记了周绎也会因为他的忽视和隐瞒觉得疲惫和不解。
　　但就在林愿甚至还没反思完自己的这短短数秒间，周绎却似是说完就已经不再纠结了，在林愿还没来得及解释之际，就已经拉着他在飘窗处坐下。
　　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般，周绎甚至还往他手里塞了罐可乐，然后在林愿还没反应过来想要下意识打开之际，就先开了口。
　　语气是一如往常的轻柔：“虽说这样说有点奇怪，但再怎么说，这三个月，我给你做的饭，应该是比你妈妈给你做得多吧？我知道和你说什么别难过没有意义，但我们上次不是说好了吗？他们没有为你做的，我都会去尽力弥补。”
　　说着还略用力按了按林愿的肩膀，等林愿抬头看向他之际，才接着问道：“我们现在是朋友，对么？”
　　靠得有点近，林愿只觉得怕是要陷在周绎眼中的温柔里，顿了顿反应了下才说道：“对，好朋友。”
　　周绎没放开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微微笑着，眉目舒展，轻声继续问道：“那就像你说的，朋友之间凑活过着，是不会分开的，对么？”
　　“对”，林愿下意识地肯定，但其实他现在甚至还有些没能理解其中的联系。
　　周绎本身就是温雅矜贵的长相，这也是林愿当初装水时下意识觉得自己是保护王子的骑士的根本原因，说到底周绎只是周身气度过于冰冷才阻绝了他人的想法，不然追他的人肯定不止现在这些，哪还轮得到林愿。
　　而周绎现在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笑得像个蛊惑人心的妖精，这强大的反差感让林愿发自内心地觉得现下别说这么一个简单的肯定回答了，就是周绎让他考年级第一，他估计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而得到了肯定答案的周绎，笑得也愈发灿烂，已经弯成了月牙的眼睛在灯的作用下好似闪着光。
　　接下来的话，他说的很慢，也很耐心，一个字一个字的，像是生怕林愿听不清似的。
　　“那总有一天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会胜过那些让你难过的日子，一味沉湎于过去只会导致我们陷入无止境的自我怀疑与不甘心中。虽说父母是我们每个人都没办法选择的存在，但未来到底如何，却是我们可以努力去改变的，对么？”
　　然而在林愿傻愣愣惯性答完“对”后，周绎就直接收敛起了脸上笑意，直接把他推出了家门，甚至在说“早点休息”的同时还顺手把刚刚塞给他的可乐拿了回来才关上门。
　　两手空空脑袋空空回到家看见蛙仔时，林愿才反应过来。
　　先不说别的，那罐可乐绝对是早有预谋，周绎早就想好了要在飘窗和他谈这件事情，而今晚他的所有语气、表情、行为以及那一连串的问句，都预判了自己所有预判。
　　这也太过分了，自己被哄骗得基本上什么都说了，最后却连罐可乐都没能得到。
　　又气又无奈间，林愿看着绕着自己转个不停的蛙仔，叹了口气弯下腰把它抱起，用鼻子轻轻碰了碰它的额头，埋怨道：“我听周绎说，你还会主动找他要抱？果然是我这个老父亲满足不了你了是嘛？我养了你这么久，他也就三个月，你就跟人家跑了？”
　　说到这他不禁愣了愣，思考半晌后，林愿改为轻轻摸蛙仔的头，说：“算了，我沦陷的比你还早，也没资格说你。”
　　想到刚刚周绎和他确认的朋友之间凑合过是不会分开的这种神奇言论，林愿扯了扯嘴角，手掌抬起覆着眼眸，不想面对或许周绎是真的只想让他陪着的现状。
　　不过好歹上次周绎还是把他哄笑了才走，这次却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就让他离开了。
　　这算什么？觉得拿捏住了，就不想再多花心思了？
　　周绎周绎周绎，最近的自己真是满脑子都是周绎。
　　一天到晚除了学习，基本上全在想周绎为什么这样以及到底怎样能让周绎那样。
　　而其中最让人绝望的，不是全程不得章法，而是甚至大部分事都毫无逻辑可言，林愿永远没办法预判到周绎下一句会以怎样的角度，避开自己每一个看似不经意但实则已经推算了好几遍的试探。
　　或许这就是他和断层年级第一的差距吧。
　　年级第一，恐怖如斯。
　　一天的大起大落后，林愿总算是深刻地认清了智力差距，以及再次深感一天到晚试探来试探去真的很费脑子。
　　于是在特意开会员听了一晚上佛经后，林愿就直接进入了摆烂状态。
　　为了激励自己，林愿甚至还煞有其事地发了一条朋友圈：无所求，自无所苦。
　　真的想通后的林愿像是开了挂，当一切行为的目的从“为了和周绎在一起”变成了“为了让周绎更开心”，林愿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而且他还想通了可以反向压制，既然周绎不想他离开，那也就意味着，只要不触及底线，林愿做什么都可以。
　　那不就等于只要不找周绎谈恋爱随便做什么都行。
　　拎着菜敲响周绎家门时，林愿还在愉快地哼着“春去春会来，花谢花会再开，只要你愿意～只要你愿意～”
　　周绎开门看见他时还难得地愣了一下，“路上偷吃零食了？”
　　林愿白了他一眼，边换鞋边反驳：“怎么可能，我乖得很，我还特意买了你喜欢吃的鱼。”
　　吃饭时林愿照例因为开心叽叽喳喳个没停，哪怕最近也没什么新鲜事，但林愿就是讲之前看过那些的经典悬疑推理电影也是津津有味。
　　全程都不带停顿的，前后发展如数家珍，语气还抑扬顿挫得颇具一番风味，让周绎觉得在听电台。
　　本只是普通的住宅都好似变成了听书的茶楼。
　　不过幸好林愿浪了快一整个周末，一堆卷子没写，吃完饭只能哭兮兮地补作业，也没那个功夫再去讲电影了，不然周绎觉得自己能听到晚上九点林愿回家。
　　但看着趴在桌子上补作业都没个正形的林愿，周绎敏锐地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
　　今天的林愿，好像……格外自如。
　　就好像从前还是小心翼翼绕着他转，浑身都写着跃跃欲试的小猫，一夜之间就不再拘束，欢脱得满地跑，仿佛一切都得到了满足，放松得不得了。
　　思及此周绎皱了皱眉，状似不经意间开口问道：“你有想过去哪个大学吗？”
　　林愿正被英语完形弄得快要爆炸，一时根本没思考，就直接说：“没，等分数出来吧，这英语不知道得拉我多少分。”
　　“那你想和我一起去法大吗？”
　　这时林愿总算是填完了最后一个选项，听言抬头惊讶道：“法大？你是想学法律吗？可是我想学动物医学，会不会不太合适？”
　　周绎神色变得有点僵，但很快恢复了正常，轻声说道：“那到时候再看吧。”
　　林愿倒是没想太多，只不甚在意地说道：“没事，反正我又不是想指望成为什么顶尖人才，学的东西够我开个小诊所就行，法大有那个专业就应该没问题。”
　　说着干脆去手机上查了一下，翻了翻后一时有点迷茫，愣愣地看着周绎说道：“我刚刚找了一下，好像没有哎。”
　　“没事，我也还没定。”周绎说。
　　既然都没定林愿也就干脆不想了，反正这些事情都可以高考之后再说，现在讲也没很大意义，还不如先把眼前英语卷子写完。
　　毕竟高考是真的尚还有段距离，周一可是迫在眉睫了。
　　狂赶作业到晚上八点才写完，身心俱疲的林愿瘫在沙发上不想起来，由着两只猫趴在他胸腹上互相舔毛。
　　实不相瞒，林愿觉得现在的自己真的是天底下最幸福的CP粉，一手扶持起来的CP在自己面前现场发糖什么的，怎么想也觉得太过幸福了些。


第30章 眼镜
　　期末考的到来也代表着年关将至，林愿这几天上下学都能看见沿路的店铺在贩卖烟花爆竹，多地区车牌的汽车在路上穿梭着，大街上来往的人也明显多了起来。
　　今天就是期末考最后一天了，一中如今已是采取高考时间考试，林愿写完英语，下午五点就放了学。
　　接下来就是为期二十天的寒假，林愿边在教室收拾东西边和刘智醒约着寒假出去看电影。
　　刘智醒很想看一部即将上映的恐怖片但一个人又不敢去，就干脆拖着林愿，而林愿寒假本就没什么事，又乐于看见刘智醒被吓得发抖的样子，自是应了下来。
　　甘潋路过林愿位置时也照例叮嘱了下如果林父一直没回来，可以直接去他家住到开学，他父母和妹妹都很欢迎。
　　林愿也照例点头应下，哪怕他一般来说是不可能去住下的，平常也是最多吃个饭就会直接回去。
　　林愿这边热闹得很，一旁早就收拾好了在等他的周绎也不急，就坐在一边，边看书边耐心等着。
　　几番打断下，林愿总算是收拾好，可他刚背上书包准备叫周绎走了，就被敲窗的声音打断了。
　　转头，还是那个百米冠军学妹，学妹这次倒是没写信，只往林愿手里塞了个猫咪形状的小布娃娃，说了句祝学长新年快乐，就转身跑走了。
　　然而在林愿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她跑到一半又再跑回来，脸颊两侧和耳朵尖都泛着红，小声地和林愿说：“一直以来都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莫逢锦，相逢的逢，锦绣的锦。”
　　林愿也就干脆趁她不注意之际把布娃娃悄悄塞回了她兜里，笑着说：“我知道了，我叫林愿，愿望的愿，新年快乐。”
　　学妹怯生生地应了句新年快乐，就再次转身跑开了。
　　无视刘智醒在一旁念叨的“这学妹挺执着啊，这都多少次了”，林愿直接转身和周绎说了句走吧，就抬脚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一路两人都没怎么说话，林愿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周绎也就干脆没打扰他，只安静地亦步亦趋跟着。
　　晚上吃完饭，林愿也不急着做作业，就干脆拉着两只猫在客厅看电视。
　　他把灯都关了，因为近视就干脆坐在电视机不远处的地毯上，也方便两只猫随意翻滚。
　　林愿难得没看悬疑恐怖类型，下午的英语考试已经够开发智力了，他不想再动脑子了，只随手点开了一部最近好像挺火的电视剧。
　　半小时后，林愿再次陷入了沉思。
　　先不说女主去劫牢，穿着蓝色的裙子，头上簪子上的流苏还在叮啷响，只蒙了个薄如蝉翼的黑面纱就直接上但被救的大兄弟还认不出来这件事。
　　也不提男主上一秒还在大街上捂着冒血的伤口，艰难行走躲避追杀，下一秒就精准无误地瞬移到了女主所在的青楼三楼雅间这件事。
　　可是刺客把男女主周边所有人都一镖封喉，却对全程连动都没动的男女主人体描边，是不是就真的没把正常人类纳入观影范围了。
　　如果说看悬疑片是在耗脑子，那看这种电视剧简直是在被侮辱智商。
　　深觉看这种东西不如看周绎翻译，林愿干脆拖了张椅子在周绎旁边坐下。
　　周绎瞥了他一眼，“电视就看完了？”
　　林愿耸了耸肩，脑袋斜靠在周绎椅背上，轻声抱怨：“太傻了，还不如看你翻译，起码不会觉得没被当人看。”
　　周绎简短地笑了下，起身去厨房给林愿拿了盒下午买的水果拼盘放桌上，就接着继续码字了，只略微偏了偏头给林愿腾了个放脑袋的位置。
　　林愿也就干脆在这坐了下来，说是看翻译但不用想也知道自己肯定是看不懂的，瞥了眼周绎被电脑屏幕映得发亮的脸，直接拿起了手机。
　　林愿越坐越不像样子，本来只是头靠着，慢慢地就发展成了整个背都懒懒地靠在周绎椅子上，头仰着倚在上面，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牙签叉桌上的水果吃。
　　周绎最开始一直在皱着眉尽量忽略，可到后面看见林愿已经快往自己手上叉的牙签，终是忍不住制住他的手，开了口，“你觉不觉得，你也没把我当人看？”
　　一直在看手机的林愿都快忘了周绎在旁边了，被吓了一跳差点没坐稳，幸好关键时刻被周绎揽住了一边肩膀，才不至于直接栽下去。
　　等他稳定好，周绎也就放开了手，盯着林愿没说话。
　　自觉理亏，林愿直接讨好地把手机递给周绎，“你看，我给你挑防蓝光眼镜呢，有圆框的方框的，塑料的金属的，而且什么颜色都有，还有那种挂链的我觉得肯定特别适合你，你看看喜欢哪个，我直接下单，就当新年礼物了。”
　　周绎随手滑了两下，看着林愿购物车里五花八门的眼镜皱了皱眉，道：“等你什么时候自己戴眼镜了，再提这个事吧。”
　　“可是你老是对着屏幕不戴个这种眼镜的话，对眼睛很不好。”
　　“你一天到晚看不清就眯着眼看，也很伤眼睛。”
　　“那现在寒假了，我不需要上课了，可是你寒假还是要工作，我们时间段都不一样。你现在不爱护眼睛，以后你说不定就和我一样了，到时候咱俩就一起啥都看不清……”
　　打断林愿的喋喋不休，周绎神色淡淡，“你知道为什么今天那个学妹会喜欢你，然后到现在还不放弃吗？”
　　“啊”话题又突然跳远，林愿愣了愣，“为什么？难道是因为我不戴眼镜？”
　　“对”没想到周绎却是给了个肯定的回答。
　　“？”
　　不管怎么想，林愿还是理不清其中的逻辑，“可是我们学校很多人都不戴眼镜啊，又不是就我一个人不戴眼镜。”
　　“可我认识的又近视看不清又不乐意戴眼镜的就你一个，你看不清，然后你就会睁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看，你自己想想如果有个人这样盯着你，你会不会觉得对方对你有什么？”
　　林愿无语的同时又觉得奔溃，提高音量回道：“可是正常人看不清都是这样的吧，再说我不是看不清就会眯着看了吗？”
　　没在意林愿的抓狂，周绎神色不变，不紧不慢的反驳：“可对方又不知道你是因为看不清才这样，而且盯半天后眯着看只会更奇怪。”
　　“那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周绎慢悠悠地拿牙签叉了个圣女果吃，聊胜于无地安抚道：“也不算都是你的错，是你不戴眼镜的错。”
　　林愿不想理周绎了，他明明是出于关心才帮他选的眼镜，不领情就算了，还这样说他。
　　生气地把手机和水果都拿走，他干脆去客厅坐着了。
　　两只猫才是人间美好，周绎是个什么脑回路清奇的奇怪人类，林愿现在看都不想再看。
　　周绎真的是用身体力行诠释了什么叫好好一个人可惜长了张嘴，但凡周绎是个哑巴，林愿就真的谢天谢地了。
　　要是换以前，林愿绝对不会想到原来喜欢的人说的话，不光会触动心弦，还有可能会触发心脏病。
　　偏偏他还拿周绎没有办法，打又打不过，吵又吵不过，一走了之自己还不舍得。
　　正愤愤地把购物车里的眼镜全都删掉，周绎却是跟了出来。
　　林愿只抬头瞥了他一眼，就干脆当没看见继续删。
　　然而删着删着就被周绎把手机抢走了，林愿也不试图抢回来，只冷冷看着周绎。
　　眼神无波，神态清冷。
　　周绎却恍若未察，直接把他的刘海撩起来略用力揉了下，“行了，你随便买什么吧，我都戴。”
　　“那如果我买带链条的呢？”林愿跃跃欲试。
　　周绎语气淡淡但又带着坚定，“那就除了带链条的。”
　　林愿撇撇嘴嘁了一声，拿过手机直接下单了最开始定下来的一幅，就把水果推到周绎旁边，“呐，给你留着呢。”
　　周绎没管什么水果，只看着近在咫尺的电视皱了皱眉，“你这样不近视谁近视？”
　　“我乐意。”林愿满不在乎地应道。
　　周绎直接拿着遥控器把电视关了后把灯打开，干脆也在地毯上坐下来，看着林愿眼睛问道：“为什么不喜欢戴眼镜？”
　　林愿被问得下意识偏了偏头避开视线，只盯着趴在一旁的两只猫，轻声说：“不习惯。”
　　“可你一直这样只会越来越严重，总有一天你会因为高度近视不得不戴眼镜，而且会更难离开眼镜。”
　　林愿依旧只盯着两只猫，只是声音变得有些闷，“我知道，但我就是不想戴。”
　　周绎却是一如既往地不依不挠，“那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林愿干脆把头埋进了抱着的抱枕里，有气无力地抱怨道：“哎你好烦啊，我就是不喜欢戴啊，那突然之间脸上要多戴一个东西，是个人都会不习惯吧。”
　　看着鸵鸟般的林愿，周绎有点无奈，但涉及往后的身体健康，他还是坚定地不想轻易纵容林愿，“那你给我买眼镜我最开始用肯定也会不习惯，我不也接受了。”
　　林愿依旧埋着头，“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戴眼镜肯定很好看。”
　　“你戴着也很好看啊，我那次升旗看见了的。”
　　林愿被缠烦了，直觉周绎今天估计是真的不达目的不罢休了，无奈下只能咬牙道：“我不戴眼镜是因为以前同学笑我戴眼镜像个变态杀手，你满意了吧？”


第31章 开心
　　“可你不像是会这么介意他人评价的人。”
　　既然说出来了，林愿也干脆不藏着掖着了，直接边吃水果边说：“那我当时还小啊，才五六年级吧，又不像现在。”
　　轻轻挪开蛙仔对水果拼盘跃跃欲试的爪子，周绎接着问道：“那既然和现在不一样，怎么还这么在意？”
　　林愿努力地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想法，道：“小朋友嘛，家里又没人，不就只能和朋友玩。那会……怎么说呢，因为害怕交不到朋友，就会比较在意身边人的评价吧。”
　　“你和陈栖甘潋不是发小吗？他们呢？”周绎蹙着眉。
　　抱过被按着的蛙仔，林愿表情带着些怅然，“他们不知道，而且我小时候比较偏激，就是每个人的意见我都会重视那种。当然现在好了很多，不过戴上眼镜有时候就会不自觉想到那时候，然后我又确实不太想回想起那时候的事情，所以一般除了必要我都不戴。”
　　那段时间太累了，也说不清到底是为了证明自己值得被喜欢或是为了逃避家中冷清的事实，林愿就是执拗于成为一个每个人都喜欢的人，乃至于活成了典型的讨好型人格，一双眼睛永远盛着笑意，面对别人的请求也从不会说出拒绝的话语。
　　直到父母彻底离婚后林愿搬到新家那晚，才算是勉强结束了这场长达数年的自我拉扯，毕竟不管是证明抑或逃避都没有了意义。
　　从始至终他们都不在乎，也从没有逃避的可能。
　　周绎看着神情落寞陷入了回忆的林愿，垂了垂眼眸，沉思半晌，复又站起，向林愿伸出手，“走吧。”
　　林愿看着周绎伸向自己的手有点迷茫，“去干嘛？”
　　“去看电影。”
　　“什么电影？”
　　“就你和刘智醒下午说的那部恐怖片。”
　　“那如果我现在去看了，到时候再看一遍不是很没意思吗？”林愿虽是这么说着，却还是搭着周绎的手站了起来。
　　周绎松开手，悠悠瞥了他一眼，道：“提前看，知道哪里恐怖，不是更方便你吓他吗？”
　　虽说本来答应看电影就是为了欣赏被吓得嗷嗷叫的刘智醒，但林愿还是从来没想过主动吓他的，一时有些无言。
　　周绎见他不说话，又凑近他低声说：“而且我也想和你一起看。”
　　语气难得带些软，眼睛又直勾勾看着他，林愿被他看着久了甚至觉得周绎这句话带着些撒娇的意味。
　　……
　　那周绎都这样了，林愿肯定是不可能拒绝的了，喜欢的人撒娇什么的，想都不敢想，是以哪怕只是语气有些软，他也一定是有求必应。
　　半小时后，两人到达了电影院门口。
　　林愿被周绎强制性把围巾帽子口罩都戴上了，还在临出门之际被塞了两个暖宝宝，是以一下车面对狂风也是毫无感觉，甚至觉得可以再猛烈些。
　　周绎径直前往前台买票，林愿也就挪着步子去买了两杯热奶茶和一大桶爆米花。
　　等的时候周绎买好了票，朝他走来，扬了扬手里的票，“还有二十分钟开场，我们要等一下。”
　　林愿坐着点头。
　　候场时两人都坐着没说话，林愿是还有点陷在情绪里没出来，周绎却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反常态，一直看着手机。
　　直到还有十分钟开场时，像是终于坐不住，周绎起身说了句“我去个洗手间”，就快步离开了。
　　林愿也没管，只继续坐着，盯着不远处海报上的红衣女鬼发呆。
　　还有两分钟开场时，周绎才匆匆回来。
　　放映厅里有点黑，周绎一边看着路，一边牵着林愿的围巾给他带路。
　　位置在最后一排，两人一起落了座。
　　林愿把奶茶递给周绎，“怎么挑最后一排啊？”
　　周绎愣了愣才接下奶茶，说：“懒得看第几排找位置。”
　　看着手指在无意识地磨搓奶茶吸管，表情都有些放空的周绎，林愿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问道：“我怎么感觉你有点不对劲啊？”
　　周绎却依旧是顿了下，才说：“没，可能是没穿到衣服，有点冷。”
　　“我当时就说你别光顾我，自己也要多穿些，你就不听”林愿撕下一个暖宝宝，递给周绎，“呐，你先垫着，等一会你适应了暖气，就应该不会冷了。”
　　“好”，周绎接过。
　　这时电影也开始放了，林愿粗略扫了一眼整个放映厅，发现或许是因为现在才九点多，过了吃完晚饭顺便看电影的时间，午夜档也还没到，人并不多，只稀稀拉拉零散坐着七八个人。
　　周绎位置挑的太后了，林愿不戴眼镜根本看不清，只能认命地拿出兜里的眼镜戴上。
　　电影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林愿边无聊地嚼着爆米花边在心里默默吐槽刘智醒的品味。
　　时代在变化，刘智醒却永远只喜欢这种一惊一乍纯靠音乐和猛然窜出个什么东西吓人的恐怖电影，
　　不过刘智醒还不算孤单，毕竟林愿已经看见有两个小姑娘吓得缩在男朋友怀里寻求安全感了，到时候刘智醒还可以和她们相依为命，当然如果她们男朋友不介意的话。
　　视线转到一直在安静盯着屏幕的周绎，林愿开始琢磨自己是不是也该适当表示一下害怕，然后蹭周绎怀里占点便宜什么的。
　　毕竟机会难得，可林愿平时看这种电影都没什么反应，现在突然这样是不是有点太做作了。
　　要不就说电影院氛围太好，音响和环境都很到位，所以他也害怕了吧，周绎应该也不会拆穿他。
　　算了，太羞耻了，他干不出来，真这么做就真的是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了，以后还有什么脸嘲笑刘智醒。
　　还是安安分分看电影吧，好好记剧情，方便到时候吓刘智醒。
　　电影进入到中段，电影里的主角在经历了各种鬼打墙，鬼压床，甚至和鬼面对面后，却依旧仿若什么都没发生般坚持唯物主义，继续待在那个一看就很阴森的小房子里。
　　虽说按照国内恐怖电影的走向，最后一切确实都会走向唯物主义，但主角心这么大，也是很少见了。
　　林愿懒懒地靠在椅背，边喝奶茶边默默记着那些恐怖的时间点。
　　正百无聊赖间，一直安静看着电影的周绎却突然侧了侧身，把两人间的隔挡挪开，扯了下他的围巾，凑在他的耳边轻声说：“转个身。”
　　林愿虽不明所以，却还是依言转了个头，看向周绎。
　　放映厅里很黑，因为恐怖片的原因屏幕也不亮，是以其实林愿转过头的瞬间也没多想什么，只以为周绎想和他说什么，毕竟这种环境下也看不清什么。
　　但当他真的转过头时，才发现其实是看得清的，因为周绎真的离他太近了，林愿都能感受到周绎的呼吸，也能清晰地看见周绎浓密睫毛下偏棕的眼瞳，以及他瞳孔中的自己。
　　周绎却似是仍不满意，又凑近了些，直到鼻尖都快碰到了才停下。
　　但又不说话，只这么看着他，眼眸深深，脸在电影作用下忽明忽暗，莫名增添了几分迷人的危险气息。
　　半晌后，终是林愿先受不住，不禁就往后退，却被周绎抓着围巾又拽回来。
　　周绎就这么看着他，呼吸都洒在他脸上，“我可以亲你吗？”
　　林愿一时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幻听了，好半天才开口，声音还带着几分颤抖：“你说什么？”
　　周绎知道说完后就没有了退路，也就不再纠结，郑重地一字一句重复道：“我说，我可以亲你吗？”
　　“为什么？”即使脑子都有点转不动了，林愿却依旧没忘记问清楚。
　　周绎握着他围巾的手紧了紧，简短地闭了闭眼后，才凑近他耳边轻声说道：“因为我想你记住，或者说覆盖。我希望你往后戴起眼镜时脑海中会先想起我，而不是那些不好的过往。但我转眼又想，我好像也没有给你留下什么美好的记忆……我是一个很自私的人，很多事情我考虑的更多是自己，就像我察觉到你喜欢我之后，我第一反应是爱情这种因素太不稳定了，会不利于我们之间的长久。”
　　许是紧张又或是别的什么，周绎说着顿了下，把头靠在了林愿肩头，才接着说：“我有一段时间一直接受不了我父母离开我的事实，所以在和你成为朋友后，我的核心需求一直是希望你可以一直留在我身边。所以哪怕明明我早就喜欢上了你，在面对不想分开的这种情绪下我还是选择了逃避……但你刚刚提起戴眼镜这种事我才发现，比起所谓的陪伴，其实我更希望你开心。我不想看到你难过，尤其不想看到你因为我难过。”
　　周绎的声音很轻，却又仿佛字字都重重地敲打在林愿的心上。
　　电影里主角和放映厅里观众的尖叫此起彼伏，林愿却只能感受到周绎的声音和靠在他肩头的头发挠的他有些痒的脖颈，以及周绎抓着他的围巾微微颤抖的手。
　　脑海里周绎的话语还在循环播放。
　　“我希望你记住，或者说覆盖。”
　　“我早就喜欢上了你”
　　“比起所谓的陪伴，其实我更希望你开心”
　　手足无措间，林愿听见了自己依旧带着几分颤抖的声音，“那也没必要一上来就问能不能亲我吧。”
　　他实在想不到别的什么能说了，责怪或者回应似乎都不太对，但周绎说了这么多沉默以对更不对，一时也只能回到最初的起点。
　　周绎这才把头抬起来，因为刚刚埋着头，头发有点凌乱，甚至还有几根翘起。
　　但他也没在意，只定定看着林愿，琥珀色的瞳孔似是闪着光，“因为你戴眼镜真的很好看，让我很想亲你。”
　　作者有话要说：
　　会有人想看周绎视角吗？其实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在考虑是单写两章还是通过生活中和愿仔的相处慢慢体现。


第32章 燎原
　　林愿还是没回应，只利索地戴上了口罩，转头不再看他，只看着电影屏幕没再说话。
　　而本就是为了留下深刻印象的周绎也没再纠缠，只笑着把林愿已经被他蹭得有些凌乱的围巾整理好，就没再看他，也什么都没发生般，继续看着电影。
　　然而虽说两人皆是看着电影，心里的想法却是大不相同。
　　就这样各怀鬼胎地看完一场电影，林愿在电影结束灯光大亮的刹那，甚至感受到了解脱。
　　从没有一次电影看完让林愿这么迫切地想逃离，好不容易捱到去周绎家抱完蛙仔出门，周绎却是跟了出来。
　　直到周绎跟着走到了他家楼下，林愿终究是没能忍住，转身问道：“你是有什么事吗？”
　　周绎则是坦然得多，只挑了挑眉无辜地看向他，“不明显吗？你没答应我，所以我在追你啊。”
　　林愿：“……”
　　照例摸了蛙仔两把平静了下情绪，林愿深吸一口气，道：“你也没让我答应什么啊。”
　　“那你现在可以给我个回应吗？”周绎皱着眉，垂着眼眸，倒像是被林愿辜负了似的。
　　林愿看不下去，正好电梯开了门，也就边走出去边说：“明天吧。”
　　自知凡事点到为止，周绎也没强求，只笑着应了句好，就随着电梯下了楼。
　　林愿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围巾口罩帽子都摘了，他本身脸就红得不行了，这一路被闷着更是难受。
　　猛喝了一大杯水，他坐在客厅拿只笔三下五除二直接把周绎刚刚说的话默了下来。
　　背物理公式都没这么顺畅，简直就像刻入了灵魂。
　　写完后倒是想不到还能做什么了，只能盯着那几行凌乱的字句，边撸猫边发呆。
　　如果可以，林愿现在特别想发一条朋友圈，不长，也就一句话。
　　“关于我喜欢的人比我还早喜欢我这件事。”
　　刚刚不该因为觉得太紧张就嘴硬说什么明天的，万一周绎反悔了怎么办，毕竟他都能耐着性子装傻那么久。
　　可现在就答应是不是显得他太不矜持了，好像他多迫不及待似的。
　　想到这林愿愣了两秒后直接摸出手机，快速打字给周绎发了条信息：“早恋吗？”
　　我本来就迫不及待，林愿想。
　　周绎回得也很快，“好啊，吃夜宵吗男朋友？”
　　还附了一张满桌串串的照片。
　　五分钟后，林愿站在周绎门口，边敲门边暗想周绎是真的拿捏他死死得，肯定是早就想好自己会忍不住，是以早早就买好了串串等他。
　　但腹诽归腹诽，林愿却是有些紧张，关系的突然转变让他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周绎，总觉得不论是大方还是拘束都不太对。
　　在等着周绎来开门的这一小段时间，他都想直接不吃了回家算了。
　　但快步走来开门的周绎没给他反悔的机会，甚至开门后直接拉着林愿手臂把人拽了进来。
　　周绎动作很快，林愿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已经被按在门板上了，周绎一只手垫在他脑后予以缓冲，一只手按着他的肩膀让他不能轻易挣脱。
　　随后周绎扫了眼林愿明显没来得及换的外套，直接把手伸进他衣兜里掏出眼镜，二话没说直接就给林愿戴上了。
　　托周绎的福，林愿现在一看见眼镜就不禁反射性地想到电影院里周绎的举动，该说不说，周绎居然还真的做到了“覆盖”。
　　而想到这些自是会不可避免地想到那最初的开始，加上现下宛如复刻般的近距离，呼吸纠缠间，林愿再次不受控制地红了脸。
　　事实证明林愿确实没想错，四目相对间，周绎揉了揉他的头发，再次亮着眼睛轻声问道：“虽说事不过三，但真的不可以亲一下吗？”
　　周绎是真的没撒谎，他从第一次看见林愿戴眼镜，就觉得很好看，虽说金色边框的眼镜挡住了他五官中唯一柔和的桃花眼，使得他看起来愈发生人勿近。
　　但由于现在的林愿脸红得过于明显，望向他的眼神也比以往多了几分柔软和没来得及藏好的紧张与欣喜，是以很轻易就能让被直勾勾看着的周绎产生一种林愿眼里只有自己且被珍之重之的感觉。
　　真的很难不沦陷，周绎想。
　　而连着被问了三次的林愿再次由衷地感受到了周绎的执拗，他一直知道周绎是个很执着的人，从认识以来就坚定地催他锻炼以及严格监督他的饮食就可见一斑，但别的事也就算了，亲吻这种事情就真的没必要这么执着地问三遍吧，明明就是可以顺着按住的动作一气呵成的事情，为什么还非得走个绅士风问？
　　而他本来就容易害羞，要明明白白答应估计能害羞得瞬间爆炸逃走，三天都不会想再看见周绎，而现下一直被这么按着也不是回事，林愿已经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的脸在红得发烫了。
　　越想越觉得手足无措，就这么僵持十秒后林愿看着依旧没放开他的周绎，只觉得这怕是真的非得要个答案了，一时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林愿闭了闭眼，干脆自己红着脸亲上了周绎的脸颊。
　　动作很轻，但很郑重。
　　然后趁着周绎没反应过来之际，一把推开对方，直接跑去阳台吃串串了。
　　现下时间已是快十一点了，林愿坐下后扫了眼远处，深蓝色天空上繁星点点，为了缓解这还是有些暧昧的气氛，他边啃着鸡翅边冲走过来的周绎主动开口：“明天应该会是个晴天。”
　　笑着给林愿递了一罐插着吸管的可乐，周绎点点头：“嗯，那明天跟我去跑步？”
　　林愿一如既往地拒绝，只是现下又多了个理由，“刚在一起你就嫌我胖？”
　　只要没有身体接触林愿就能自然很多，话语间连个停顿都没有。
　　周绎哭笑不得，只能继续笑着哄道：“没有，只是我想你陪我。”
　　“那可以打视频，一样的。”林愿很坚定，锻炼这种事情太累了，周绎再怎么说他也不可能同意。
　　见这招不管用，周绎眨了眨眼，磨搓着手指故作烦恼道：“我最近每天去跑步都有个女孩子一直跟着我，往我身上塞信之类的。”
　　可惜林愿是真的坚定，听言连扒鸡翅的手都没停，边吃边说：“那你下次见她直接和她说有对象，不就行了。”
　　早已看透事情本质的林愿根本不相信周绎会解决不了这个事，更不可能让人家跟这么多天，横竖不过又是个骗他锻炼的说辞。
　　见实在说不动，周绎也不好再强求，反正锻炼无非就是为了身体好，他从食谱上下功夫也行。
　　十二点半了，林愿才慢吞吞地吃完，和周绎一起简单收拾了下，洗完手擦干出来，轻轻拍了拍小饼干的脑袋，出门告别。
　　“那我回去了，晚安。”
　　周绎却是又跟着他出来，“太晚了，我送你吧。”
　　林愿也没跟他多客气，毕竟左右也就五分钟的路程，有那个争的功夫说不定已经到了。
　　林愿懒懒地靠在电梯壁上，看了眼自己的男朋友，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连忙站起。
　　注意到他的动作，周绎问道：“怎么了？”
　　绕着周绎走了一圈，林愿用手比了比两人的身高，“你是不是长高了？”
　　他记得上次运动会的时候，周绎只比他高了一个额头，现下林愿却是只到他鼻尖了。
　　顺势把林愿的手拉下后握在手里，周绎旧事重提，“如果你和我一起锻炼，说不定以后会比我高得多。”
　　“我发现你有时候真的很执着，同一件事你总是能翻来覆去地讲。”尽量无视被握着的手，林愿微红着脸说出了这个早就想吐槽的事情。
　　被吐槽的周绎却只悠悠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地反击：“你不也很执着，同一件事我翻来覆去地讲也是选择坚定地不听。”
　　他这么一说，林愿仔细一想才发现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自知彼此半斤八两也就没再反驳，干脆地翻篇。
　　正好也到了，林愿把手挣开，“我到了，你回去吧。”
　　周绎却是又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腕，“礼尚往来，你不送我回家吗？”
　　林愿直接被逗笑了，无奈道：“这是什么新型锻炼方式吗？深夜往返跑酷？”
　　“所以我早就说了让你搬来我家。”分不清是随口一说还是再次强调，周绎说道。
　　林愿却是再次下意识地拒绝：“我东西挺多的，搬起来很麻烦。”
　　面对林愿再一次的拒绝，周绎只垂了垂眼眸，没再坚持，放开了他的手腕，“嗯，那你回去吧。”
　　“行，晚安，你回去注意安全。”
　　“好，晚安。”
　　深夜，洗好澡的林愿躺床上时回想起周绎今晚的举动，莫名觉得有点不对劲。
　　周绎好像……特别急切。
　　明明平时做什么都是因为胸有成竹而漫不经心的样子，现下却像是在赶进度。
　　而且周绎在他眼里一直是个很有分寸的人，他并不觉得周绎是那种会在确认关系第一天就提出同居这件事的人。
　　看着手机里周绎刚刚发来的“晚安，愿仔。”
　　林愿便也不再考虑这些，只当周绎是在开玩笑，笑着回复了句：“别人都是子随父姓，怎么到我这却是我跟着蛙仔改名了？”
　　周绎回得快而简练：“好听”
　　林愿也不再说什么，只礼尚往来地回：“那晚安，小鱼（绎）干。”
　　这也太腻歪了，林愿想。
　　可比起过往苦苦追寻却不得回响，还是现下更让人安心些。
　　前段时间自己骗自己，无欲无求的心路历程尚还历历在目，但事实证明，不管怎么骗自己，他还是很喜欢周绎。
　　不然也不会周绎只是简单地解释了几句，他就直接丢盔弃甲缴械投降，生怕错过就不再来。
　　少年心动本就热烈，即使不得回响，也自可燎原。


第33章 小年
　　林愿的手机一直在震动。
　　但他毫无反应，直至蛙仔受不了去踩他，也被他直接一把捞回怀里。
　　神志不清间还习惯性地用手拍了拍蛙仔的背部，以示安抚。
　　是以周绎放弃远程呼叫直接去到林愿家时，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上亮着，提示已经有了三个备注为“亲家”的未接来电，蛙仔也还在挣扎着想从林愿怀里出去。
　　林愿却丝毫不为所动，一手抱紧蛙仔的同时，另一只手还因为怕冷直接拽着被子把整个人连同怀中的猫一起都裹在了里面，彻底隔绝了蛙仔逃走的可能。
　　一时之间，周绎竟是有些纠结，一会如果把林愿叫醒了，是先问关于备注的事还是先和他说明蛙仔的不容易。
　　简短地闭了闭眼，周绎轻轻呼出一口气，不再囿于无意义的纠结中，毕竟一切的前提都是先把林愿喊醒。
　　周绎把房间窗帘拉开后，也一把把林愿盖着头的被子掀开，再从他的手里把蛙仔“救”出来。
　　很顺利，但应该是因为习惯了怀里抱着猫睡觉，林愿怀中空了后，直接把周绎的手臂一把抓了过去以填补空缺。
　　还惯性地用脸蹭了蹭。
　　怎么说呢，画面还挺温馨的，如果现在不是已经下午一点了，以及周绎不是连打了三通电话喊人吃饭都没动静，不得已跑到他家里喊人的话。
　　没有再给林愿赖床的时间，周绎果断把手抽出后，直接把他摇醒了。
　　而林愿刚睁开眼就被窗外的阳光刺得眼睛都差点睁不开，恍惚之间看见周绎时下意识觉得还在午休，迷迷糊糊间说了句：“你怎么站着？困死了继续睡觉吧。”
　　然后就用力拉了周绎一把，想直接把人拉回床上去。
　　而周绎本来就在弯腰把蛙仔放回桌子上没太注意他，是以还真被他拉过去了，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林愿拿着被子裹好了。
　　完美替换了蛙仔的位置，被裹得连一丝光亮都看不见的周绎一时都有些无奈。
　　林愿一手环着他的腰，一手搭在他肩头，头也埋进了颈侧，还不安分地用浓密的头发蹭了蹭。
　　周绎因为经常锻炼气血足，浑身都暖洋洋的，是以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的林愿只觉得抱着个暖炉，一时恨不得全身都贴上去，手也揽得更紧，等到两人身体严丝合缝了才罢休。
　　……
　　说实话，有某个瞬间，周绎脑海里确实闪过了“算了，这饭谁爱吃谁吃”的念头。
　　但终究还是理智战胜了情感，秉着身体健康为先的理念，周绎还是把林愿叫醒了。
　　只是为了让他留下深刻印象，并没有顾及林愿脸皮薄，改变现在的姿势。
　　甚至还为了防止林愿觉得自己在做梦，在林愿睁开眼抬头看他的刹那，周绎直接伸手略带些力度地捏了下林愿的脸。
　　而后笑着问：“疼吗？”
　　林愿刚被喊醒整个人都是懵的，闻言也没思考，只条件反射性地轻点了点头，“有点。”
　　“所以，你没在做梦。”带着几分促狭，周绎接着说。
　　一石激起千层浪。
　　林愿直接被周绎一句话给弄得彻底清醒了，愣愣地看了周绎半晌，缓过神来之际连着脖子都羞红了一大片。
　　反应过来自己都做了什么的林愿是真的崩溃，好一会后才弱弱地假装自然道：“早啊。”
　　说着就想坐起下床，却是被周绎一把按住，“占完便宜就跑？”
　　林愿被问得恨不得原地消失，但秉着输人不输阵的理念，还是故作镇定：“你都是我男朋友了，我想怎么占便宜都行。”
　　说得是义正言辞，只是眼神半点都不敢往周绎身上放，把心虚展示了个活灵活现。
　　“那继续？”周绎挑挑眉。
　　林愿只假装没听见，边用力推开周绎边说：“哎我好饿啊，你是来喊我吃饭的吧，我先去刷牙了哈……”
　　然后就逃也似得跑向了卫生间。
　　等两人去到周绎家时，已经下午一点半了。
　　林愿格外积极，一进门就是殷勤地主动热菜热饭，紧接着就是早睡早起保证三连。
　　等一切都做完，林愿才觉得周绎看他的眼神再度柔和了起来。
　　吃饭间，林愿看了眼日历，说：“今天小年哎……”
　　周绎正在给他盛汤，闻言看了他一眼，言语间不自觉带着几分纵容：“是想吃什么？还是想去哪？”
　　“没有”林愿却是摇了摇头，“照惯例，我今天晚上要去陈栖家吃饭，做邻居这么久，他家里人一直很照顾我，昨天颐哥还特意打电话给我了。”
　　“好，知道了。”周绎把汤稳稳地放在林愿面前，叮嘱道：“多穿些，别着凉了。”
　　“会的，放心。”林愿笑着应下。
　　吃完饭已是快两点，林愿随手在衣服上蹭掉了洗碗时弄到的水，掏出兜里的手机，接通。
　　“喂，颐哥……差不多了……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了……那也行，正好我还有时间回趟家把蛙仔带上……待到过年？那不行哎，过年我有事……不是我爸，我爸过年应该不回来，但真的有事……好，那颐哥你开车注意安全，到了打我电话……好，拜拜，等下见。”
　　挂完电话穿上外套，林愿对正坐在沙发上逗猫的周绎说道：“我差不多要回家收拾东西了，陈栖的哥哥会来接我过去，晚上应该得在那住，我现在回家接蛙仔。”
　　周绎愣了愣，抬头看向他：“怎么下午就过去？”
　　“要一起包饺子，每年都这样，说是图个吉利。”说着看见也已经着装整齐的周绎，林愿歪头问道：“你也要出门吗？”
　　“嗯，要买些东西。”周绎说。
　　“那一起出门？”
　　“好。”
　　刚去到林愿家收拾好东西，陈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两人一起走到小区门口时，陈颐的车已经停在那等着了。见他们走过来，他降下车窗打了个招呼。
　　简单的招了招手回应，林愿转身对周绎说：“那我走了。”
　　“好，晚上早点睡。”周绎依旧是不厌其烦地叮嘱。
　　林愿边点头应下，边认真地看了看周绎，依旧是一如往常的神色淡淡，只是望向他的眼神莫名多了几分清冷。
　　突然之间，林愿想起，昨天晚上他们才刚在一起，今天本应该是甜甜的开端，自己却只吃了个午饭就急匆匆地走了。
　　或许是安慰又或许是不舍，在接过周绎递过来的背包时，林愿轻轻挠了挠他的手心。
　　“小年快乐，小鱼干。”林愿看向他的眼睛，小声说道。
　　像是回礼，周绎也轻轻用手指蹭了蹭了下他的手腕，眼底泛着柔光，“小年快乐，愿仔。”
　　陈颐还在等，林愿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红着耳朵快速地说了句拜拜就上了车。
　　而看着林愿坐着车远去，周绎才掏出手机，边走路回家，边把手机里早上就订好了的两张机票退掉。
　　他并不准备说明，从很久之前，他就知道，一段关系的维系，从不是靠把给予对方的好一一摊开说明就能长久。
　　日暮西斜，忙了一下午的周绎拿起屏幕突然亮起的手机。
　　点开，是林愿刚发来的消息：“我终于包好饺子了，不过我被陈栖和甘潋的妈妈扣住了，估计得待两三天。”
　　垂了垂眼眸，周绎看了眼孤零零躺在飘窗上的小饼干，慢慢打字回复，“好，少吃辛辣。”
　　林愿回得很快：“好的，不过感觉待久了蛙仔得闹，它肯定会很想小饼干。”
　　“那你送回来，我养着。”
　　“……我跟你说个秘密”
　　周绎走到飘窗，学着林愿惯常的姿势，倚在墙壁上懒懒地抱着抱枕，一手摸着小饼干的脑袋，一边拿着手机等着林愿的“秘密”。
　　“对方正在输入中”显示了好一会，林愿的信息才慢吞吞地发过来，“我睡觉得抱着蛙仔睡，不然我睡不着，要是把蛙仔送回来我就得变成熊猫了。”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你知道你还让我送回去。”林愿发送间还附了个用蛙仔制作的“猛男生气”表情包。
　　不想再打字说，周绎直接笑着点了视频通话。
　　林愿过了十来秒才接通，脸上还带着些没来得及洗干净的面粉，表情也鬼鬼祟祟的，“我刚刚在客厅里，手机响了他们全看我，吓我一跳，我现在跑到房间里了。”
　　“为什么要跑开？我见不得光吗？”或许是被林愿生动的表情影响，周绎觉得自己现在心情不错，开始逗人。
　　“哪有”林愿无语地撇了撇嘴，复又跟着搭腔，“是你太见得光了，我怕你被看见，被甘潋妈妈抓去当女婿。”
　　“然后我们一起包饺子？”
　　“那大可不必，包饺子这事我学了这么多年还是没整明白”林愿说着顿了顿，看着屏幕上哪怕被原相机怼着，也风采不减的周绎，不禁心头一动，“要不你过来吧？我去接你，省得你这几天一个人。”
　　“不怕我被抓去当女婿了？”周绎嘴角微勾，眼底带着几分惹人心悸的笑意。
　　“没事，甘潋他妹妹肯定跑不过我，等到时候我直接扛起你就跑。”林愿信心满满，越说越兴奋，眼里闪烁着光泽，“来吗来吗？他们都很好相处的，你点个头，我马上去接你。”
　　“不用了。”周绎垂着眼眸道。
　　林愿笑意直接僵在了脸上，但很快就恢复了平常，“没事没事，我也很快就回来了，我到时候给你带陈栖妈妈做的小蛋糕，超级好吃，我们可以边看电影边……”
　　周绎打断了林愿的畅想，轻声道：“你把地址发我，我自己过去。”
　　林愿顿了片刻，反应过来时笑容满面，忙应下：“好勒！那你快到了和我说，我在门口等你。”
　　快速挂掉视频后，林愿直接快步跑下楼，坐到陈栖妈妈身边时眼里的笑意收都收不住，“阿姨，我有个朋友父母也不在家，我想让他也来这里住几天，可以吗？”
　　陈栖妈妈笑得很温柔，边说边往林愿手里塞了瓣刚剥的脐橙，“当然可以啊，这还是第一次看你交除了他们俩之外的朋友，愿愿你就应该多交些朋友，不然天天和陈栖玩，我老担心你被带坏。”
　　此话一出，任劳任怨在一旁剥橙子的陈栖忍不住了，在一旁不满地抱怨：“哪有，我明明才是那个最乖的。”
　　陈栖妈妈没管他，只继续问林愿，要来的那个朋友有没有什么爱吃的，趁现在有时间可以让王姨去准备。
　　林愿就也没管，只笑嘻嘻地继续和阿姨说话。
　　快要见到周绎这件事情让他很激动，哪怕明明几个小时前才刚分开，也很值得激动。
　　作者有话要说：
　　想慢下来写写日常


第34章 红尘
　　但很明显，陈栖比他激动得多。
　　非要跟着出来一起接人就算了，那脖子伸得比他还长，真是比他还盼望着看见对方。
　　倒是林愿被包饺子折磨了一下午累得不行，正好有陈栖在也不用担心错过了，就懒懒地坐在长椅上等。
　　但或许是堵车了，十分钟后周绎还是没到，陈栖也站累了，就也跟着坐下来。
　　林愿扫了他一眼，“你又不是没见过周绎，这么激动干嘛。”
　　陈栖也没遮掩，坦言道：“我很好奇你们俩谈恋爱的样子。”
　　林愿把围巾又拢了拢，把下巴埋在里面闷闷地应道：“那别说你了，我也好奇，我们昨晚才在一起的。”
　　听他这么说，陈栖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刚在一起你就带人见家长？就我妈关心你那样，往后你每次来家里必问周绎怎么没一块来，假如分手了有得你触景生情的。”
　　“可是你说过……”林愿的声音依旧闷闷的，“周绎不会想让我离开。”
　　陈栖：“我说的又不是圣旨，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周绎我了解的也不多，但你不一样，从小我就知道，别人说什么你都信。”
　　陈栖说着看了眼被他说得跟个鸵鸟似的埋在围巾里的林愿，也就不再讲这些扫兴的话了。
　　转头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中多了几分郑重，笑道：“不过也没什么，反正不管最后怎么样，我们一直都在你退一步就能看到的位置。”
　　一番话说得林愿眼眶都有些发酸，但他还没来得及感动，就被陈栖一把提起来。
　　“行了，他来了，你过去吧。”陈栖边说边转身摆摆手走远，微卷的发丝随风飘扬，“我回去了，刚刚那些话太肉麻了，我呆不住了。”
　　看着陈栖的背影，林愿莫名有些想笑。
　　确实有些肉麻，不过是谈个恋爱，被说得像是自己要去执行什么大任务赴汤蹈火似的。
　　但还挺让人有安全感的，毕竟不管怎么说，这也是青云娱乐二公子的承诺。
　　说是一诺抵万金也不为过。
　　逐渐走歪的思绪被覆在头顶的手打乱，周绎熟悉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笑意，“不是接我吗？怎么变成我找你了？”
　　林愿快速转身，思维也转得很快，“我就是想看看你能不能认出我的背影。”
　　说话间注意到周绎背着猫包，林愿眼睛一亮，“你带了小饼干。”
　　周绎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轻声道：“这是我这个亲家该做的。”
　　“？？？”
　　是谁，走露了风声。
　　林愿心虚得一路都没抬头，只快步拉着周绎往内走。
　　在门口等待的陈家人给了林愿松口气的机会，自看到陈栖妈妈那一刻，林愿就知道，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周绎没有机会找他说这个事情了。
　　陈栖妈妈笑到格外热情，两人刚走到路口就迎了上来，围着周绎嘘寒问暖，“小绎，坐车过来累了吧……”
　　趁着陈栖妈妈不注意之际，陈栖拉着林愿走到一边悄悄吐槽，“我妈这架势，跟周绎是她儿媳妇似的。”
　　“虽然但是……”林愿看了眼因为被热情围着，眉头都有些不自在地蹙起，但顾及是长辈仍旧笑脸相对的周绎，道：“从某个角度上来说，这也是事实吧。”
　　说着林愿来了兴致，撞了下陈栖的肩膀，“那你不得喊个嫂子。”
　　林愿生日比陈栖生日早，这是双方都再清楚不过的事实。
　　陈栖没搭腔，直接撞了回去，眼神透着促狭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一行人走到餐厅，林愿才走回周绎身边，不动声色插入话题的同时，坐在了两人中间，拦住了陈栖妈妈想让周绎坐身边的举动。
　　这时甘潋一家人也正好到了，甘潋看见周绎时还愣了愣才举起手打了个招呼。
　　一餐饭吃的宾主尽欢，陈栖妈妈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林愿确实没说错，的确每个人都很好相处，氛围融洽得让人不自觉就会放松下来，只是吃了个饭，周绎却觉得仿佛自己已经在这待了几年了似的惬意。
　　吃完饭后林愿拉着周绎散步，两个人手里各捧着一杯王姨特意做的热奶茶，暖手暖胃，晃悠悠得在月色下闲聊。
　　走累了就坐在一个小山坡上歇着看月亮，眼前是被群星簇拥着泛着银光的月光，耳畔是风轻轻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身边是正在体贴地给自己戴手套的心上人。
　　林愿低头看了眼纯黑的手套，眼里带着些与当下浪漫氛围不符的抵触，抱怨道：“这也太不像个年轻人了，陈栖爷爷都不戴这个。”
　　周绎动作不停，“那我下次给你买个有奥特曼图案的。”
　　“……那真是大可不必”戴都戴上了，林愿再纠结也没有意义，转而兴冲冲地聊起了另一件事，“我刚刚给你夹的那个饺子是我包的。”
　　“我知道。”
　　“你怎么又知道？”
　　“那个饺子……肉少得跟馄饨差不多，一般不会包饺子的人敷衍了事就会这么包。”周绎给他戴完手套，又开始帮他把衣服拉链都拉上。
　　然后在林愿要气得扭过头不再理他时，笑着补充，“但我觉得你包的最好吃，馅放得多了反而容易腻。”
　　林愿这才复又笑了起来，哪怕知道周绎是在哄他，也不再计较，开始和他讲那些年，他和陈栖甘潋三人不堪回首的过往。
　　“我跟你讲，就我们现在坐的这个小土坡，小时候我们三每个人起码平均摔过三次，就现在我们左边那户人家的那条黑狗，看见我们就追……”
　　周绎听得很认真，他很喜欢看林愿讲这些时生动的表情，激动时还会手舞足蹈，哪怕只是远远看着，也能感受到他的喜悦。
　　等两人慢悠悠地散步回来时，已经九点多了。
　　林愿一进门就被陈栖拉了过去，挤眉弄眼地和他说道：“我和我妈说你和周绎睡一个屋就行不用收拾，所以他这几天和你睡一块，不用谢我。”
　　说完就爽快地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只留下愣在原地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林愿。
　　见两人说完，周绎走过来捏了捏他的手臂，“怎么了？”
　　在这方面莫名惯性秉持着输人不输阵的林愿强作镇定，即使心里已经乱得如同火山喷发，也硬着头皮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没事，就是估计你这几天得和我住一个房间。”
　　都是男生，别别扭扭得说不过去，现在的林愿自觉已经进化了，简单的身体接触什么的，根本不算回事。
　　却没想到他这厢做好了心里建设，周绎却是突然在意了起来，望向他的眼神里透着几分恍然大悟，“我就说你怎么会突然拉我散步，原来是为了支开我后好直接暗箱操作。”
　　……
　　所以昨天那个刚在一起就要亲他，并且直接发出了同居邀请的人到底是谁？
　　无奈间，为了说服自己，林愿仔细地看了看周绎。
　　浓眉下一双瑞凤眼顾盼生辉，高挺的鼻子，淡粉色的嘴唇，细嫩白皙的肌肤。
　　三秒后，林愿得出结论，入股不亏。
　　“猜到了也改不了，跟我走吧。”自我消化掉那些无语的情绪，林愿淡淡道。
　　怎么说也算是如愿抱得美人归了，这些生活中不经意间的小坎坷，就当是哄小王子开心了。
　　而且不就是睡一块，多大点事，早上不就已经把人揽被窝里了么，一回生二回熟，久了这都不算什么。
　　这么想着，转眼林愿就拉着周绎进了房间，依旧是故作淡定的语气，“你去洗澡吧，我陪蛙仔它们俩玩会。”
　　周绎看着林愿已经泛红的耳朵尖没有说穿，只笑着应了句好。
　　收拾好走到一半复又返回，对坐在床边逗猫的林愿说道：“你不会偷看吧？”
　　林愿心很累，他只是贪图美色，并不是饥渴难耐，倒也不必这样防着。
　　但反正刚刚已经那么说了，林愿索性破罐子破摔了起来，“你这话说的，我看我自己男朋友洗澡，怎么能算是偷看？”
　　周绎眼底笑意更深，在逗林愿这件事上他总能得到很多快乐。
　　不管是逗到炸毛还是无语，总是分外精彩。
　　用力揉了把林愿的头发，周绎倾身凑上前亲了亲他泛红的耳朵尖，嗓音低沉，“可惜你耳朵似乎不太认同你的话，男朋友。”
　　男朋友三个字说得是缠绵悱恻，字字含情，只是内容不太友好，甚至可以看作直接光明正大地在说林愿在逞强了。
　　不过这也并不妨碍林愿脸红到洗完澡才好转，这还是林愿边洗澡边听佛经才得到的成果。
　　刚洗完澡出来时他都还有点恍惚，毕竟雾气缭绕配上佛音真的很容易就让人觉得已经超脱了红尘世俗。
　　可惜这种感觉并没有维持多久，毕竟林愿一出来，他的“红尘”就正坐在床边等他呢。
　　见他出来，周绎放下手机，朝林愿伸出手。
　　正在擦头发的林愿不明所以，扫视了一下自己的全身，除了睡衣什么都没有，左思右想间只好把擦头的毛巾给了他。
　　周绎不禁笑出了声，一把拽过林愿手腕让他坐下，随后拿起一旁的吹风机开始给他吹头发。
　　林愿安静地坐在一边任其动作，吹完后感觉周绎的动作格外熟练，不禁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去理发店干过兼职？”
　　“没，怎么了？”周绎掀开被子，示意林愿躺下。
　　“就感觉你很熟练。”林愿听话地缩进被子里。
　　周绎把一盏小夜灯插上后，起身把其它灯都关了，也跟着躺了下来。
　　周绎躺得离他很近，声音也很近，格外清晰，“早期小饼干洗澡什么的，都是我自己动手的，给它吹毛吹习惯了。”
　　“哦……”林愿应完才觉得不对，忙坐起来，道：“蛙仔呢？我说怎么觉得哪里不对劲，原来是我没抱着它。”
　　周绎笑了笑，“它和它女朋友睡觉呢。”
　　说着就拉着林愿手腕躺下，话语间呼吸喷洒在林愿脖颈，“你也该和你男朋友睡觉了，愿仔。”
　　作者有话要说：
　　520快乐


第35章 送花
　　现下才十一点，完全不是林愿假期睡觉的时间。
　　更别提身边还躺着一个存在感这么强的周绎，虽说对方很快就放开了他，改为只轻轻地握着他的手腕，但依旧很难让人忽视。
　　林愿有很多想问周绎的事情，他觉得自己现在根本不了解周绎。
　　这样并肩躺着给他一种很强烈的不真实感。
　　蹙眉思索间，周绎蹭了蹭他的手腕，先开了口：“不睡？”
　　“太早了。”林愿说。
　　“真的？”
　　“我一般都睡得比较晚。”虽说这个习惯确实不好，但林愿并不觉得周绎会不知道，所以说的时候格外自然，没有半分羞愧。
　　周绎听言低笑了声，才说：“我还以为你是想熬着，然后趁我睡着了做点什么。”
　　林愿闻言不禁眉头皱得更深了，周绎这种莫名其妙的“执着”是真的经久不息。
　　直觉这会是继“抢劫”后又一个没完没了的嘲讽梗，林愿深呼吸一口气，用没被周绎握着的手一把将周绎拉近，后又亲了亲周绎的侧脸。
　　“既然你发现了，那我不熬了。”林愿说道。
　　打不过就加入，反正吃亏的又不是他。
　　周绎表情很平静，是很明显的意料之中，笑道：“我就知道你不怀好意。”
　　“所以你放弃挣扎吧，你怎么喊都不会有人来帮你的，我骗你来的时候就想好了。”事实证明有些事情是真的一回生二回熟，现在的林愿已经能面不改色地接戏了。
　　“可是…”周绎伸手将两人的距离又拉近了些，和林愿额头抵着额头，道：“你只是这样的话，我好像也没什么喊的必要。”
　　被抵着额头的林愿脸色一变，睫毛也微微颤抖着，好一会才道：“我这是循序渐进，怕吓着你。”
　　“没事，我胆子大，经吓。”
　　“那也不行，我掌握不好分寸，到时候吓着你我舍不得。”林愿说完就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毕竟他是真的很久没这么不要脸的睁眼说瞎话了。
　　而听他这么说，周绎直接笑出了声，埋在他颈间笑了阵才放开他，说话时仍带着明显的笑意，“那我真是谢谢你怜惜我了。”
　　林愿被笑得脸都红了，张口就想接腔找回场子，却直接被周绎抱进了怀中，手搭在他腰间，“好了，别费脑子接着瞎编了，睡吧，我不逗你了。”
　　林愿：“……”
　　士可杀不可辱，他转身就想翻身躺远，可周绎抱得格外紧，一时竟是挣不脱。
　　想着今晚怎么也得赢一局，以前没在一起吵不过，还能找借口说自己在追人让着他。现下在一起了还是吵不赢，连以前的借口都用不了了。
　　越想越气，林愿开始试图掰开周绎紧扣着他腰的手指，但就差两个手指就能全部掰开时，周绎直接挪了手的位置。
　　而后林愿感叹前功尽弃间，周绎将本放在腰间的手挪至他后脑勺处，借着小夜灯微亮的光，精准地找到他的嘴唇，用力亲了一下，分开时还伸出舌尖轻轻碰了一下林愿上唇。
　　亲完，周绎沉声道：“闭上眼睛睡觉。”
　　林愿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人都结巴了，慢吞吞道：“好……好的。”
　　一夜无梦。
　　八点半，假期从没这么早起过的林愿，被周绎直接从床上拉了起来，随后被周绎按着站在卫生间镜前刷牙洗脸，直到洗漱完毕他都没能彻底清醒，趴在一楼沙发睡眼蒙胧。
　　陈栖揉着眼睛下楼看见他时都吓了一跳，边下楼边诧异问道：“你这是……昨晚被周绎赶出来了？”
　　林愿困得眼睛都不想睁，闭着眼睛回应：“如果是的话，你昨天晚上也好不到哪去。”
　　“那你怎么这么早醒？还这么困？”陈栖也跟着他一起瘫在沙发上。
　　说完陈栖扫了扫四周没看见周绎，一时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喃喃开口，话语间是慢慢的不可置信，“我去，我站反了？”
　　林愿后面那句话没听清，只觉得陈栖一直说话，嗡嗡响得他没办法补觉很烦，瞪了他一眼，道：“知道我困，就别吵了，找甘潋玩去吧。”
　　“甘潋肯定巴着我哥呢，我凑过去干嘛。”
　　见林愿确实困得不行，陈栖嘟囔完也就不闹他了，加上自己也是迫于陈母压力不得不早起，此时也正困着，就干脆挨着林愿一起补起觉来。
　　周绎陪陈母聊完天进来，就看见了这两个人肩并着肩补觉的画面，不由脚步顿了顿，端在手里特意调的蜂蜜水也跟着摇晃了几下才恢复平缓。
　　陈颐恰巧晚他一步进来，见状也愣了愣，而后对着周绎笑道：“倒是没想到还能在这个点看见小愿，往常都是起码十一点才能看见他下楼，你怎么喊他起来的？”
　　全程暴力合作的周绎握紧了手中的水杯，垂眸道：“他可能是饿了吧，我拉他起来的时候没怎么挣扎。”
　　“这样啊，那看来以后晚上得让他少吃点。”陈颐没怀疑，复又看着靠着的两人不由开始感叹，“年轻人睡眠就是好。”
　　一旁的甘潋翻了个白眼，“我和周绎都能起来，他们就是懒。”
　　随后直接快步上前，一只手摇一个，嘴里还不停念叨，“吃饭了吃饭了吃饭了……”，跟念咒似得。
　　直让人觉得是在催魂。
　　搞得正式吃饭时，林愿陈栖两人还在愤愤地瞪着他。
　　事实证明，共同的敌人对于情感的增进作用真的很大，比如林愿就已经把最开始的清醒之后一定要打一顿的对象从陈栖换成了甘潋，坚定地和陈栖站在同一阵营。
　　一旁的周绎看着林愿横眉冷对的样子不禁想笑，但为了不被波及还是忍住了，只转头给林愿夹了个虾饺。
　　但这个微小的动作还是吸引了注意，林愿直接给他夹了回去，而后摸出手机打字。
　　五秒后，周绎拿出震动的手机，林愿发来了微信消息：“你才是罪魁祸首，但凡你不逼我早起都不会有这么多事。”
　　“那你也打我一顿？不过这算不算家暴？”周绎扬扬眉，快速打字回道。
　　林愿看见这条消息更气，正想回，却被陈颐直接拍肩膀打断，“先吃饭。”
　　无奈下他只能收起手机，淡淡瞪了周绎一眼以表怨气。
　　一餐饭吃得不算平静，各怀鬼胎下，这一餐总算是也走到了尽头。
　　自各家长迈出家门那一刻，林愿就直接动手了，熟练地拿起早就准备好的披在椅背的外套，一把蒙住了甘潋的头。
　　周绎只看了一眼，就果断上楼了，他能明显地感受到林愿的情绪因为早起这最后一根稻草进入了爆点，而陈栖家的环境又让林愿格外的放松，是以留下必是会被殃及，还是先等林愿发泄完再见会好一些。
　　再见来的不算晚。
　　半小时后，林愿拿着朵不知道哪摘来的梅花，推开了房间门。
　　不出所料，周绎依旧在专注地对着电脑噼里啪啦，见他进来才抬起眼看了一眼，道：“赢了？”
　　林愿快走几步，把梅花放在周绎电脑旁，轻声道：“没。”
　　周绎寻思着二打一怎么也不至于输，猜测道：“甘潋跑了？”
　　“不是”林愿把两只手分开放在周绎肩膀，略微用力往下压了压，“源头还没解决。”
　　周绎听懂了，这是要“解决”他呢。
　　保险起见，先把翻译到一半的内容保存后，周绎才转过一圈椅子，正面对着林愿。
　　随后先发制人，挑眉道：“你昨晚刚说不舍得吓着我，现在是？”
　　“我确实舍不得”林愿神色很平静。
　　他慢慢将桌上的梅花枝拿起，递给周绎，眼眸晦暗不明，“拿着。”
　　见状，周绎表情也跟着带上了几分严肃，伸手接过了花束。
　　林愿见他接过就不再说话，只定定看着，看得周绎愈发不明所以。
　　四目相对半晌，直至周绎快要忍不住想要开口询问时，林愿才悠悠开口，“送给我。”
　　“什么？”周绎没太理解，问道。
　　“送给我。”林愿也不解释，只慢慢重复道。
　　林愿表情太正经，往日总是笑着的嘴唇也绷得平直，周绎简短思索后不再怀疑，将花往前一送，轻声道：“送给你。”
　　几乎是他说出口的同一瞬间，周绎就听见了林愿的笑声。
　　林愿笑得眼睛都弯成了一道月牙，伸手接过那枝梅花，轻轻抚摸着其间的花蕊，道：“听说恋爱要从一束花开始。”
　　看着林愿的笑，周绎依旧不太理解，开口问道：“你不生气？”
　　“我生什么气？谁让你老逗我，我也要扳回一城。”终于赢了一把，林愿只觉扬眉吐气。
　　“发微信那会就想好了？”
　　林愿计划完成，索性托盘而出，连翘起的发丝都带着得意，笑道：“昨天晚上就想好了。我知道你肯定会拉着我早起，加上我太了解他们俩了，看见我早起他们总会有一个凑上来，我也就能适当地发脾气给你看，让你相信我真的生气了。”
　　周绎听完也不说话了，只看着他。
　　半晌，周绎开口道：“所以惩罚是我送你花？”
　　“也不算吧”林愿仔细想了想，“主要是刚刚送你花的时候可以让你疯狂猜我在想什么，但又死活想不出来，就跟每次你和我说着说着突然跳话题时我……”
　　没等林愿说完，周绎就将他揽入怀中，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长叹一口气，道：“怎么连惩罚人都这么乖。”
　　作者有话要说：
　　日常差不多写到这，接下来就是走剧情了。


第36章 干净
　　林愿被抱得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周绎这是在说他精心准备的惩罚力度不够的意思。
　　没等他反驳，周绎站起将下巴搁在他肩膀，问道：“还困吗？”
　　“还行。”
　　“我困了，陪我睡会？”
　　林愿看了眼桌上的电脑：“你不用忙工作吗？”
　　“不急。”周绎边说边慢慢将林愿的外套脱下。
　　难得大白天周绎要求赖床，或者说难得周绎会主动朝他提这种要求，林愿连犹豫都没超过两秒，就应了下来。
　　刚躺下，周绎就跟逗猫似的挠了挠他的下巴，道：“好乖。”
　　林愿红着耳朵尖，闭着眼睛只当睡着了听不见。
　　陈栖家称得上是世外桃源，日子不知不觉就到了腊月二十八，林愿在中午吃完午饭就提出了回家。
　　最为不舍的莫过于陈母，可她也知道劝是劝不动的，毕竟这么多年也没劝动过。
　　只能将一腔热情化为大包小包东西堆到后备箱中，又拉着林愿两人叮嘱了好多话，才眼巴巴看着陈颐送着两人走了。
　　等林愿和周绎扛着这些满含爱意的包裹到家时，已经下午四点多。
　　小饼干还是第一次来到林愿家，只在沙发上安静凑着蛙仔趴着，一双圆圆的大眼睛紧紧盯着两个人类不停地进行搬运活动。
　　四点半，所有东西都已安置妥当，周绎看了眼冰箱里林愿偷摸藏的几罐百事可乐，意料之中地扬了扬眉，但也没说什么。
　　他将刚放进冰箱中陈母包的饺子拿出，转身对正在卧室铺床的林愿喊道：“今晚吃饺子？”
　　隔着墙，林愿应了句都行。
　　林愿铺床途中听见周绎出了门，但也没在意，只以为他回去拿个什么东西。
　　五点，两人早早的吃上了晚饭。
　　吃完周绎就抱着小饼干走了，只对他照例叮嘱了句等消化了再洗澡。
　　十一点半，林愿洗完澡抱着蛙仔在床上看电影，他特意买了个投屏，看起来过瘾得很。
　　然后像往常一样，林愿点开电影后，熟练地走到了冰箱前，准备拿罐可乐，让快乐翻倍。
　　一打开……
　　却只看见了十来瓶豆奶，在冰箱侧边被码得格外齐整。
　　……
　　林愿再也不想让周绎来自己家了。
　　深呼吸一口气，林愿直接给周绎拨了个电话。
　　可没想到，他憋着气一直等到女声开始念英语，周绎也没有接。
　　但林愿抱怨的勇气也只存在了这么几秒，毕竟总归还是自己不对，是以他也就没再追究着再次拨打，还秉持着有总比没有好，认命地拿了瓶豆奶出来喝。
　　电影是林愿特意挑了好久的，十分精彩，一股脑看完时已是凌晨一点多了。
　　林愿开心地拿起手机想和周绎分享，但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一点三十七了，刚被没收了可乐，还是安分些好。
　　正好眼睛也有点累了，那就洗漱睡觉吧。
　　五分钟后，林愿察觉到不对，猛地坐起来。
　　点开手机，依旧是准备入睡时的模样，只有时间往前走了些。
　　可是这才不对，太干净了。
　　往常哪怕是周绎睡得晚也会给他发个信息提醒他早点睡，但今天却是自从下午周绎回家，就没有过消息。
　　他十一点半的电话也还没回，连个询问都没有。
　　林愿边套外套边给周绎打电话，却依旧只有嘟声。
　　深夜的小区很安静，只有往来呼啸的风，把林愿没来得及扣上扣子的军绿色风衣吹得鼓起。
　　携着一身冷气，林愿敲响了周绎家的门。
　　没过十秒，门被打开，周绎看着他外套里只穿了个单薄的睡衣，下意识就皱着眉把他拉进来了。
　　可还没等周绎开口，林愿责问的话就先出了口，“我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没理我？”
　　“电话？”周绎眼神闪躲了一下，“在赶单子，我在电脑上登了微信就把手机放客厅充电了，没注意。”
　　想到现在已经一点多了，林愿不禁有些心疼，皱着眉问道：“你平时也这么晚睡吗？”
　　周绎拉着他手腕，带进开了暖气的书房，边解释道：“不经常，今天是因为还不太想睡，就接着忙了，也没注意时间。”
　　等林愿坐下，又去给他倒了杯热水，才跟着坐下。
　　手指轻轻按在杯壁取暖，林愿问道：“那你还要忙多久？”
　　“不急，本来就是为了消磨时间才做的。”周绎轻点保存，直接关了机，复又抬手理了理林愿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刘海，“那现在…睡觉？”
　　周绎问得过于自然，加上前几天在陈栖家的同床共枕，林愿下意识就点了头。
　　林愿被带着走进周绎卧室的时候才察觉到些许不对，他记得他本是因为担心才来的，怎么这就住下了？
　　直到身上的外套被脱下挂起，又被轻推着躺进了床上，林愿都依旧有些没反应过来。
　　周绎去洗漱了，只剩林愿一个人在卧室里躺着。
　　这还是林愿第一次进到这个房间，不禁左右打量了下。
　　布局很简单，床对面是衣柜，左边摆着个桌子，右边是个铺着毯子的落地窗，上面摆着个不算高的猫爬架，小饼干正窝在上面睡觉。
　　床头往右几步是室内独立卫浴的门，周绎正在里面洗漱。
　　床上也很简单，深灰色的被子和枕头很符合周绎的气质。
　　哪里都很简洁，非必要不存在，只有床头灯上放着个串着白色珍珠的红绳。
　　林愿思考了两秒，才想起那是那时去密室收到的小礼品。
　　又过了两秒，林愿觉得自己有病，他居然条件反射性又想到了那个女孩。
　　这都在一起了，他居然还在怀疑这件事。
　　周绎洗漱好回来时，就看见林愿对着那串手绳愣神，不禁莞尔，“你不会还在纠结那件事吧？”
　　不过想到林愿那天晚上都能急到大半夜给他打电话说明自身推理实力了，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林愿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顺着自己刚刚的思路，只以为他说的是那个女孩子，扭过头闷闷回应：“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怎么可能会那样。”
　　这是还计较着呢，周绎眨了眨眼，调高了空调温度，又把灯关得只剩一盏小夜灯后，躺上床，“那以后都让给你。”
　　？
　　林愿惊讶得眼睛都瞪大了。
　　什么让给他？女孩子吗？
　　这是什么意思？不想要他了，想把他推出去？
　　这在一起才四天，就腻了？
　　林愿越想越不对，坐了起来，掀开被子就要下床，“你自己睡吧，蛙仔还在家等我。”
　　反正本来就是因为担心所以过来看看，现在看完了也没事了，就干脆回去吧。
　　周绎忙拉住了他，坐起和他面对面，眼中是浓郁的不解，“怎么了？担心蛙仔的话我现在去你家把它抱过来，这么冷你就别折腾了。”
　　静默几秒，林愿听见自己轻声说，“你真的…喜欢我吗？”
　　“嗯？”周绎愣了下，而后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反问，“不明显吗？”
　　心里天人交战几百回合，林愿紧了紧抓着被子的手，还是说出了口，“我…分不清你到底是只想留住我还是喜欢我。”
　　这是这几天，一直盘桓在他脑海中无论怎么说服自己都没办法忽视的纠结点。
　　毕竟这两者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只是因果关系，只是过往周绎的种种态度，很难不让林愿觉得所谓的喜欢只是周绎见留不住他的说辞。
　　周绎将他抓着被子的手握在手中五指相扣，另一只手轻轻蹭着林愿眉尾的小痣，语气带着几分懊恼，“我以为你会倾向于慢慢来。”
　　紧接着扑面而来的是少年青涩热烈的吻，不再只是浅尝辄止，带上了些藏不太住的占有欲，唇舌纠缠间周绎将已经呆住的林愿按入怀中，温热的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他的脊背。
　　等林愿快喘不过气时，周绎才移开那已经湿热的嘴唇，末了还不甘心地轻咬了下他的下唇。
　　而后周绎快速伸手关掉了小夜灯，在一片漆黑中，又抬起林愿的手腕，凑在唇边亲了亲。
　　在林愿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之际，周绎揉着他头发悠悠开口：“现在什么都看不见，所以脸红也没关系。”
　　“谁脸红了……”即使已是面红耳赤地靠在周绎肩膀，林愿依旧顽强地说道。
　　耳边传来周绎刻意压低的笑声，“是我脸红了，我安慰自己呢。”
　　用被子将两人绕了一圈后，揉着林愿肩膀，周绎开始正式解释最开始他的问题。
　　“我没有什么与同龄人相处的经验，我知道我应该会有做不对的地方，但我扪心自问，除你之外，我不会去关心别人的一日三餐，不会在意别人的情绪变动，不会在某一个深夜拥着别人亲吻。”
　　像是强调般，周绎紧了紧抓着林愿的手，“我承认以前是我太偏激，自以为聪明地克制从而达成所谓一辈子的陪伴，但往后，你的情绪永远是第一位。”
　　漆黑中伸手不见五指，但林愿可以感受到周绎的视线是紧盯着自己的，甚至专注到让他觉得有些过于炙热了。
　　四下无声，周绎将他放倒后拥入怀中，凑在他的耳边，像是许诺又像是祈愿，声音低沉，“我的生活现在除了你之外根本没有别人，未来也不会有，我不想有，更不愿意有。”
　　一字一句，清晰地烙在了林愿心间。
　　但时间实在太晚了，为了让林愿早点睡觉，没等林愿回应，周绎直接覆上了他的嘴唇，堵住了所有话语。
　　亲完又哄着他直接睡去了，根本没给林愿反向表白的机会。
　　等林愿睡熟，周绎看了他半晌，轻轻下床，快步走到书房，快速准确地直接掏出电脑桌下的抽屉里的手机。
　　屏幕上干干净净，一条未接来电提示都没有。
　　周绎轻点几下，设置了个早上九点的闹钟后，将手机从响铃调回震动。
　　随手将手机搁在床头柜，周绎钻进被子，亲了亲林愿额头，喃喃道：“早点搬进来吧，愿仔。”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我有没有描述清楚，就是周绎是故意不回电话的，因为他想让林愿主动过去，然后直接把人留下。
　　感情都是很真挚的，不存在欺骗的可能性，只是小周同学目前因为过往经历还有些偏执和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太会正向表达，从他总是跳话题式安慰/逗愿仔也能看出来一些。
　　这本文真的好扑，但我不会坑的，怎么说也是我第一本文，而且也不算完全没人看，起码现在有十九个收藏呢哈哈。


第37章 月徐
　　林愿是被两只猫踩醒的，往常蛙仔一只还算应付得过来，现下两只一块，他就有些应接不暇了。
　　勉强假装无知无觉了两分钟，终是忍不住，索性起床洗漱。
　　洗漱完林愿站在阳台看了会因为过年而变得有些红彤彤的城市，又环视了一圈相对下显得有几分冷清的家里，他三两步快走至周绎桌前。
　　“我们是不是该买些年货？还有，过年我们吃什么啊？”
　　周绎单击文件保存，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过年不是有事吗？”
　　“啊？”林愿没明白，“谁和你说的？”
　　周绎神色清冷，“你那次在客厅打电话，我听见了。”
　　也正是因为知道林愿有事不会和自己一起过年，所以他什么都没准备，甚至还特意多接了些单子准备届时消磨时间。
　　林愿回忆了一下，“小年那天和颐哥打电话那次吗？”
　　周绎轻点头。
　　“我哪好意思还真留在那过年啊，平时每年也是找个借口推了的。”林愿眼波流转，看着微垂着眼眸站着的周绎，轻声说道：“不过我今年过年确实有事，没骗他。”
　　林愿扯了扯周绎衣角，“不过年货还是要买的啊，贴点春联挂个灯笼多喜庆，哪怕什么都不买，去人多的地方感受一下过年的气氛也很舒服啊。”
　　周绎顿了顿，还是没把“你就是想出去玩”说出口，只换了身衣服就跟着林愿出了门。
　　过年确实热闹，超市里往来皆是熙熙攘攘，说话声与笑声不绝于耳，但也算不上聒噪，反而构成了恰到好处的热闹。
　　周绎推着手推车，看着林愿往里面扔各种美名其曰为“年货”的零食，介于过年也没拦着，只默不作声地趁林愿不注意把碳酸饮料放了回去，换了几排豆奶。
　　刚藏好，林愿捧着几张空白的长条红纸跑来，说话间还有些微喘，眼神发亮，“要不我们自己写吧？到时候我们的春联就是最特别的。”
　　周绎愣了下，竟是难得地呆滞了两秒，林愿张开五指在他眼前扬了扬，才回过神来。
　　将他手按下，周绎轻声拒绝：“我不太会用毛笔，还是算了吧。”
　　林愿扬着眉不以为意，“没事啊，我会，我可以教你，又不用写得多好多专业，你这么聪明，简单学学也不至于难看到哪去。”
　　往年家里没人，林愿也不知道做什么消磨时间，左思右想还是选择了写春联，一次又一次将祈愿不厌其烦覆于纸上，也不管符不符合春联格式只一股脑往上填，虔诚得仿佛想趁着过年热闹之际向各大神仙多讨些运气似的。
　　周绎看着明显带着浓烈期盼的林愿，还是没忍心彻底拒绝，“我最近忙，没什么时间写，但我可以陪你写。”
　　“那也行，到时候你工作我就在旁边写春联……”
　　说做就做，当天中午吃完午饭，林愿就抱着一大捧红纸坐在周绎桌旁了。
　　周绎书桌其实本来就挺大的，更别说刚刚周绎还特意将书什么的都挪开了，只剩了个笔记本，空旷得很。
　　红纸却依旧铺满了大部分了位置。
　　“你是要写完摆摊去卖吗？”周绎语气带着笑意，揉了揉林愿头发。
　　“没”林愿将想爬上桌的蛙仔捞起放在客厅沙发处和小饼干待一块，关上了门，边走近边解释，“一年才一次，挺难得的，我每次基本都买这么多。”
　　给周绎书桌垫个垫子后，他快速将工具摆好，看向周绎，歪头问道：“你有什么心愿吗？”
　　“嗯…”周绎还真认真思考了两秒，才说“希望你等下不会把墨水溅到地上，算吗？”
　　“……”林愿手一顿，“那我走？”
　　“不用，我相信你。”周绎坐下打开电脑。
　　林愿也就不再打扰他，兀自开始了这每年一次的大型许愿现场。
　　只是往年抬笔就是团圆顺遂，但今年过得虽说起伏不断，对比下却也算得上顺利。
　　最主要是，他好像已不再执拗于所谓的团圆，或许是因为今年对着周绎倾诉那一场散去了不少压力，或许是因为鼓足勇气踏进那幢别墅却发现早已成为过去时，又或许……
　　林愿想着，抬头看了眼正在认真看资料的周绎，恰好耳边传来客厅两只猫软绵绵的叫声。
　　十七岁的腊月二十九，他…好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团圆。
　　垂眸随手写着高中必背古诗文，林愿不觉扬起了嘴角。
　　写着写着不自觉就到了下午六点，冬天天黑的早，此时窗外已是挂着个弯弯的皎洁月牙，细碎星光点缀在一旁，平添了几分温柔。
　　林愿凝视窗外半晌，在最后一对红纸上认真写上了“风生云尽散，天阔月徐行。”
　　正好周绎做好晚饭推门进来，垂眸看了眼他写的，帮他收拾的同时笑着点评，“字不错，就是内容不太春联。”
　　“这是有特色！”林愿立刻反驳，又指了指窗外，“而且你看窗外，你不觉得这时候写这个很应景吗？”
　　周绎闻言抬头看了眼窗外的月亮，视线回转间却不经意被身前的人吸引了视线。
　　望向窗外的林愿眼眸中映着月光，一双桃花眼眼眸弯弯，唇红齿白，配着微卷的头发看起来乖得不行。
　　思绪转了个弯，周绎不自觉想到他们每次接吻似乎都是发生在看不真切的深夜，但其实林愿不管是眼眸氤氲着水汽，还是脸颊染上薄粉，都很好看，看不见着实是件可惜事。
　　快速将大叠红纸与笔墨收好，周绎拉住了想要快步走去吃饭的林愿。
　　“你觉不觉得…”林愿愣神之际，已被托着坐在了书桌上，周绎用指腹蹭着他的眼尾，轻声开口，“这时候接个吻，其实也很应景？”
　　绵绵细吻缱绻温柔。
　　分开时林愿嘴唇有些肿起，眸中也潋滟着水光，耳朵尖红得发烫。
　　周绎本因为担心饭菜冷掉而被迫停止还有些不甘心，但看着林愿现在的模样，又觉得满足了。
　　皎皎月色多有，他们也自是来日方长。
　　一起将红纸分类放好，两人走向了饭桌。
　　周绎做得挺多的，酸菜鱼头，干锅牛蛙，金针菇肥牛，酸辣土豆丝外加一个玉米排骨汤。
　　林愿被惊到了，愣愣得坐在桌边，“你是有朋友要来吗？”
　　平日两人吃得不算多，一般也就两菜一汤，有时候周绎累了干脆就只弄一锅炒饭。
　　“没”，周绎给他递了筷子，“你明天有事，所以这餐算是年夜饭往前延。”
　　“往前延？”林愿第一次听说还有这种操作。
　　周绎扬着眉，笑说：“对，所以今天晚上你还要和我要一起守夜。”
　　本来准备吃完晚饭就告辞，直接抱着蛙仔回家继续享受投屏的林愿：“……”
　　但看周绎这说起守夜自然得仿佛是法律规定的样子，直接跑应该不太好。
　　转了转眼珠，林愿换了个思路，试探性问道：“但是守夜是不是要在平时住的地方会比较好？”
　　“所以？”周绎略带些疑惑地看向他。
　　林愿有些不好意思直接说出来，只点了点头，他相信周绎明白他的意思。
　　周绎：“所以你是担心这不是你平时住的地方会影响？”
　　“对”，林愿用力点了点头。
　　周绎笑了，挑着眉，半眯着眼道：“所以…你是想今晚直接搬进来？”
　　……
　　？？？这怎么就要搬家了。
　　“不是”，林愿忙反驳，却直接被周绎打断。
　　周绎言语间带上了包容，“别着急，等吃完饭，我就帮你搬过来。”
　　“不是着急……”林愿继续反驳。
　　周绎再次打断他，“你觉得时间不对？太晚了？”
　　“啊对……”下意识得，林愿顺着周绎给的这个借口，应了下来。
　　“林愿”周绎喊他名字，蹙着眉轻声道：“资本家还让吃饭呢，你这想饭都不让我吃就直接搬，是不是就有点过分了？”
　　说罢又揉了揉他的头，“我知道你急着搬进来，但也先陪我一起把饭吃完，可以吗？”
　　说话时周绎一双瑞凤眼带着点委屈地直勾勾看着他，林愿恍惚间，还真以为是自己太过急切了。
　　可是这不对啊，他根本就没想搬过来。
　　但被周绎这么一说，他再拒绝，倒真像是他恼羞成怒了似的。
　　林愿张了张口，还是没想到该怎么说，只能无奈地闭上了嘴。
　　这一桌子菜也失去了最开始的美好，他越看越觉得，周绎今晚做的是鸿门宴。
　　搬家已成定局，但林愿还算清醒，快速吃完饭借着先回去收拾的理由，直接跑回了家。
　　开玩笑，要是被周绎发现他藏的那些辣条，往后他伙食质量绝对一落千丈。
　　周绎挑着眉看破不说破，笑着准了，横竖已经要搬过来了，往后有的是时间看着。
　　吃完饭是七点半，搬完时也只到了九点，这还是林愿非得搬一趟就歇一会拖得。
　　林愿东西不多，除了日常以及学习用品外，也就是一些衣服。平日他也不在意这些，只每季有几套放假穿的。
　　若真要比较，蛙仔东西都比他多些，玩具零食猫爬架什么的加起来占了快四分之一个客厅。
　　林愿一件一件将衣服放在周绎给他空出的柜格里。
　　放着放着又觉得不对。
　　这个空间太干净了，很明显就是有特意擦过的，林愿来时也做好了要么周绎把衣服挪一挪要么他自己擦一擦的准备，可是都没有。
　　但从吃饭起他除了溜回去藏零食，他全程都是看着周绎的，就溜回去那段时间，周绎应该也不会想到先弄这里再搬东西，毕竟一般人的思路都是先搬过来再说。
　　林愿垂了垂眼眸，道：“周绎”
　　“嗯？”周绎正在整理那堆猫类用具，闻言也没看他，只问了句，“怎么了？”
　　“为什么这个柜子这么干净？”林愿听见自己说。
　　干净得…就像是早就特意准备好的一样。
　　从很久之前，他就觉得周绎总是能通过预判他所有预判轻易达成很多事情。
　　但他不喜欢这样，比起这些看似巧妙的铺路，他更希望周绎可以开诚布公地和他说这些需求。
　　而不是不声不响地将他推入局中，提线木偶般演着每一场周绎规划好的戏剧。


第38章 舒服
　　从前他不计较，是觉得朋友之间有自己的相处方式很正常，他也没什么资格要求周绎改变。
　　但现在不一样，他们在一起了，周绎如果还是一味的单方面决定好了就直接实施的话，就代表根本不信任他的喜欢。
　　他不相信坦诚相待后，林愿会愿意去满足他。
　　不管是从前千方百计调转话题逃避感情，还是这次掐准了他会找借口拒绝后顺势而为。
　　林愿都是被迫承受结果，不停被推着向前。
　　思索间，他听见了周绎自然的回应：“过年大扫除。”
　　又是这样……
　　周绎又是再次瞬间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回答。
　　林愿勾了勾嘴角，“昨天晚上弄的？”
　　“对”似乎是察觉到了林愿的反常，周绎放下手中的猫爬架，走到了卧室。
　　林愿手中收衣服的动作没停，嘴角依旧是上扬的，只是上扬的弧度有些刻意。
　　他沉默了三秒，才说：“那你动作还挺快。”
　　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随意得像是随口的称赞。
　　但周绎记性很好，感知力也不弱。
　　他还记得，上次听见林愿这么说话，是林愿和陈栖他们聚餐回来接猫，他为了躲避林愿那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的追问，下意识说了句“就当是为了养第三只猫攒经验。”
　　那时的林愿就是这么看似云淡风轻地，像是就事论事般回了他一句“可我不是猫。”
　　也是这般随意的语气，轻飘飘的，还没落地就被风吹散在了空中。
　　但紧接着第二天，林愿就失联了大半天，即使他拨号按到麻木，也依旧没能得到任何回复。
　　那天晚上的安慰也无济于事，自那以后，林愿自发地退到了朋友的位置，再也未曾尝试过越雷池半步。
　　他们依旧朝夕相处，但却又泾渭分明。
　　唯一的不同，就是那时林愿说完，转身就回了自己家，而现在林愿已经搬过来了。
　　但搬过来又代表什么呢。
　　如果林愿想，他自然也可以随时搬回去。
　　只要他足够坚定，周绎甚至找不到任何一个站得住脚的理由。
　　毕竟哪怕是现在的搬家，也是他仗着林愿喜欢自己，不会真的反抗而自顾自铺的局。
　　下意识的，周绎朝林愿伸了伸手，想要抓住些什么，但很快收回。
　　毕竟伸手之后他说什么呢，全盘托出？还是假装无知无觉地再次蒙混过关？
　　然后呢？到时林愿若是烦了想走，他根本拦不住。
　　而且但凡林愿委屈了走一次，哪怕再哄回来，两人之间也难免会有间隙。
　　思绪轮转间，周绎仿若丧气般靠在墙边，追根溯源地开始埋怨起自己提出在一起时的冲动。
　　若一直维持朋友关系，他必是不会如此急切。
　　感情这种事情，果然还是太不稳定了些。有一自会有二，从而就想要三，乃至更多。还是朋友时，尚能克制，在一起后占有欲便再难压制，即使已是下意识收敛，却也依旧能在很多细节上觅得踪迹。
　　但哪怕脾气再好，也不会喜欢被一直这样。
　　慢慢的，周绎的头渐渐垂了下去。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茫然间，他感觉到自己的手心被人轻轻挠了下。
　　抬头，林愿就站在离他一步的位置，眼尾带着笑意，“是嫌我夸得不够吗？一直站着。”
　　“没”周绎愣了两秒，反手将林愿的手握住，头靠在他的肩膀，挨着林愿脖颈，闷闷地说：“累了。”
　　不是抱怨的语气，倒像是在委屈些什么。
　　他确实委屈，他既想前进一步将林愿牢牢扣入怀中，从此再不放手，又不得不站在原地，像个无家可归的小动物般，眼巴巴盼着林愿看向自己才敢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那歇会吧”林愿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好气又好笑地想把周绎带去沙发上休息下，顺便看看能不能好好谈谈。
　　但他手刚一挣开，整个人就直接被周绎严丝合缝地拢进了怀里。
　　就着这个姿势，周绎反手将门一关。
　　因为力度有些大，门发出“砰”的一声，林愿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剧烈颤动了下。
　　但他没说什么，只伸手继续像哄小孩睡着般，轻轻地有一下地没一下拍着周绎背部。
　　沉默持续了快一分钟，周绎才抬起头望着他的眼睛缓缓开口，“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对么？”
　　话一出口，他就比林愿还先一步感受到了自己的幼稚，但他扪心自问，这确实是现在他最在意的事情。
　　所以哪怕他自己都觉得这个问题幼稚得可笑，也没有移开视线，只坚定地直视林愿的眼眸，不愿意错过他任何细微的情绪变化。
　　对视间，林愿不禁眨了眨眼。
　　毕竟，周绎这话说得…实在太不像他了。
　　先不提他话语间藏不住的不自信以及眼中明显的忧虑。
　　单从话的内容来看也不正常，哪有刚在一起没几天就和小孩子一样说什么一辈子的，就算是林愿，也是担心多于欣喜，他希望一辈子，但也没有信心真的能一辈子。
　　但即使并没有信心满满，林愿依旧很快给出了和上次一样的答案。
　　“对”林愿认真地点了点头。
　　原因无它，他实在舍不得让周绎难过。
　　可这并不代表所有事情都可以就此揭过，所以在周绎听见他肯定的回答嘴角上扬之际，林愿很快补充了限定条件，声音温柔但坚定：“以彼此都舒服的方式，一直在一起。”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猫咪挠门的声音，林愿也顺势脱离了周绎的怀抱。
　　擦肩而过时，周绎抓住了他的手腕，虽没说话，但挽留意味再是明显不过。
　　林愿笑了笑，“我就去安抚一下，很快回来。不然你这门待会怕是不能见人了。”
　　解释完，他慢慢将手抽出，推门走了出去。
　　只留周绎一个人站在原地，木然听着门外的林愿边收拾东西边教育蛙仔。
　　但他们之间现在确实需要冷静一下，只有理清了思绪，才能解决问题，是以周绎即使再不满，也没有再拦着。
　　呆站半晌，周绎注意到林愿收拾到一半的行李，干脆帮着收拾起来。
　　他现在迫切需要做些什么转移注意力，不然他怕是会控制不住自己想直接冲去门外再次将林愿紧紧扣入怀中的念头。
　　先是将洗漱用品一一摆在自己用品的旁边，随后再开始将行李箱中的书分门别类一一拿出放在床上，方便一会直接放进书房。
　　将书拿出后，周绎猝不及防地看见了一个不算小的长方形黑色礼品盒，设计虽简单，但不失庄重。
　　很明显，里面的东西林愿一定很在意，不然不至于特意装起。
　　蹲在行李箱旁，周绎控制不住地开始幻想其中的东西会是什么。
　　是某个人送的礼物？还是一些记录了林愿过往的东西？
　　但这是林愿的隐私，周绎不能动。
　　哪怕周绎已经神经质到开始怀疑这可能是林愿以前某个青梅竹马留给他的纪念物，他也只是漠然站起，假装什么都没看见，抱起书籍去了隔壁的书房。
　　开门看见索性坐在地上逗猫的林愿时，周绎心里飘过一句话。
　　“管它是什么，都过去了，林愿现在是我的。”
　　是始于夏初的心动，也是终于冬末的暗恋。
　　是得偿所愿，也是孤注一掷。
　　月亮高悬。
　　两人收拾完东西又洗漱好躺在床上时，已是快十二点了。
　　两只猫也早双双在卧室落地窗上的猫爬架上玩累后睡着了。
　　林愿爬上床都小心翼翼地，生怕吵醒了它们。
　　周绎凑过来想和他说说话，也被林愿小声劝阻，“嘘，蛙仔睡得浅。”
　　周绎：“……”
　　林愿瞥了眼周绎明显不太友好的神色，挪了挪，再次凑着周绎小声说：“你想说什么的话，要不我们用手机发消息说？”
　　凑得太近，呼吸挠得周绎耳朵都痒了。
　　“不用”周绎退到左边床沿，伸手将林愿拉入怀中，鼻尖相抵，“这样说话应该就可以。”
　　这也太近了，林愿伸手想将他推开，却只换来周绎在他腰间愈扣愈紧的手臂。
　　僵持间，周绎开了口，“我有话要说。”
　　“什么话非得这样说？实在不行我们去书房谈？”林愿反驳道。
　　周绎罔若未闻，手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林愿背部，声音很轻，“就这一晚，以后怎么样我都听你的。我不会再擅作主张，不管什么决定，我都问过你。”
　　“你认错好快…”这突如其来的保证不禁让林愿怔了怔，但很快清醒，一字一句地反驳，“可是我说了，是以彼此舒服的方式，而不是什么都以我为准，你这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没关系”周绎头埋在林愿颈侧，“你舒服，我就舒服。”
　　“不是……”林愿有点无语。
　　什么舒服不舒服的，跟在说什么奇怪的事情一样，明明他在很正经地和周绎沟通。
　　可惜没等他正色反驳，周绎直接轻咬上了他的锁骨，瞬间，林愿觉得自己全身都好像被电了一下，酥酥麻麻的。
　　深夜里周绎将林愿连人带被子抱起坐在自己腿间，低沉的嗓音多了几分蛊惑的意味，“愿仔，乖。”
　　作者有话要说：
　　首先，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觉得这章周绎的心理描写有点太多了，但其实一直以来我觉得我都挺少写他的心理的，我先前也说过他的心路历程我其实挺想写的，一下子就有点没刹住车，这还是删改后的哈哈。
　　然后，我真的很感激小禹送的营养液，让我切实地感受到了被肯定。（没人评论前我一直在怀疑我的收藏都是机器人哈哈哈哈）但真的很抱歉，因为现实确实很忙，加上我写文喜欢删删改改，所以速度短时间应该提不太上来，真的很抱歉！
　　最后，祝大家看文愉快。一起加油！


第39章 自由
　　“周绎”林愿用力捏了下他的肩膀，总是盈着笑意的桃花眼也染上了冰霜，冷冷道：“放开我。”
　　几乎是他开口的同时，周绎就收回了扶着他腰侧的手。
　　林愿是真的生气了，原本只是无奈，好好谈谈也就过去了。
　　可现在事实证明，周绎根本就没想好好谈，全然不顾林愿的反对，只依旧我行我素地强迫林愿照着他规划好的线路前进。
　　林愿裹了裹身上的被子下床，径直走向客厅的沙发，他记得周绎柜子里有备用的被子，横竖他把被子拿走也没什么影响。
　　林愿其实很少真的生气，他脾气好，对谁都是一张笑脸，也基本从没和别人吵过架，但在周绎刚刚自顾自下达通知也没管他的反对时，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怒火中烧。
　　而面对他突然之间的离开，周绎只是愣了愣，就果断跟着他走了出来。
　　但没敢再碰他，只帮他开了客厅的空调就穿着单薄的睡衣安静站在一旁，像个被老师罚站的孩子。
　　见状，林愿在心底重重叹了口气，他走出来也是一时冲动，但其实他也没想好该怎么解决，怎么措辞。
　　可不走他又实在憋屈，因为确实被气狠了，他总得做点什么，一直留在那怕是会更生气。
　　至于他到底有多生气，他不太清楚，但这次他被心中的怒火顶着，硬生生挨了快两分钟，才掀开被子让周绎跟着躺进来。
　　往日肯定没过十秒就心疼得拽着周绎躺进来了。
　　由此可知，应该气得不轻。
　　随后挺长一段时间，两人都没说话，就这么静静盯着客厅的电子时钟出神。
　　直到过了快二十分钟，周绎才轻声道：“对不起。”
　　没有尝试去辩解些什么，就只是简单纯粹的道歉。
　　这时林愿也整理好了思绪，几番权衡下，他决定先通过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解决这个事情，再去解决情绪问题。
　　他在被子里摸索着握住了周绎的手，一只手覆在手臂，另一只手握着他掌心，借着电子灯的光侧躺着看着周绎的眼睛。
　　林愿用手指蹭了蹭他的手腕，道：“我问你，你每次绕着圈哄我上当的时候，是不是都不太敢让我知道？”
　　周绎没想到他会说这个，他准备好了接受林愿情绪的爆发，一时之间也没想到该说些什么，只诚实地点了点头。
　　林愿语气很平静，尽量客观地分析着这件事情，一字一句慢慢道：“那就对了，如果你一直这样，哪怕所有你想让我做的事我都做了，你也会担心我哪天察觉到了会跟你生气。早晚有一天，雪球会越滚越大，而雪崩前的每一天，我即使再顺你心意，你也会始终不得安生。”
　　“我不是怪你，我也从来没想逼你去改，我只是觉得我们如果一直这样相处下去，你的情绪压力早晚有一天会高过曾经获得的喜悦总和，这真的不会是一个很健康的感情状态。”
　　“归根结底，比起那些别的事情，我更在意的是你的情绪和我们在一起的状态。因为在我看来，如果在伴侣身边都不能放松地做自己，有什么需求也是通过绕弯获得，那伴侣根本没有存在的意义。就像今天的事情，你大可以简单明了地提前和我说想让我搬过来，我们一起商量着来，也不至于这么仓促。”
　　林愿伸手将周绎蹙起的眉轻轻抚平，郑重道：“周绎，或许我们生来不自由，但在我这里，只要你开心，你永远自由。”
　　周绎眼眶有些发红，抬手将他手收拢进被中，好半天才说话，内容也还是干巴巴的道歉：“对不起。”
　　他很感动，但也很害怕，他怕多说多错。
　　他第一次见林愿生气，看见林愿裹着被子下床那一刻，他甚至觉得林愿再也不想再和他待一起了。
　　而面对他简短的道歉，林愿不觉撇了撇嘴，“道歉没用，你平时不是很会说吗？我每次都争不过你。”
　　左右权衡了下，周绎轻声表态：“你刚刚说的，我都记住了。”
　　“那以后，你希望我有什么改动，应该怎么办？”林老师皱着眉，直接开始现场检查作业。
　　周同学也是乖乖地快速作答：“直接和你说。”
　　林老师继续问：“如果我们以后有分歧，怎么办？”
　　周同学继续答：“耐心听你说，一起讨论解决办法。”
　　“讨论不出来怎么办？”
　　“细化条款，谈到我们都满意为止。”
　　对于周绎没有直接说听他的，林愿点了点头表示孺子可教，趁热打铁，“那如果你以后因为我不开心了呢？”
　　“告诉你，让你哄我。”
　　“那你觉得累了呢？”
　　“告诉你，让你陪我。”
　　林老师很满意，觉得这方面差不多了，开始谋私利，“那我如果想喝可乐呢？”
　　周绎愣了下，不太确定林愿现下的情绪，但思及刚刚林愿说的彼此都舒服的相处方式，加上身体健康确实很重要，犹豫了下，他还是照往常般说道：“如果不是什么特殊理由，我会制止。”
　　可没料到刚说完林愿就果断把手从他掌心中抽出，同时快速转过身背对着他，明显是不开心了，但碍于面子，还是硬生生假装赞赏道：“嗯，答的不错，睡觉吧。”
　　只是语气实在算不上友好，背地里怕是气得牙都快被咬碎了。
　　周绎被逗笑了，笑着从后面抱住他，轻声哄道：“那明天过年，算特殊理由。”
　　林愿这才满意，马上道：“不可以反悔。”
　　“那你转回来。”周绎挠了挠他手心。
　　林愿却是果断拒绝：“我不。”
　　“为什么？”周绎问道。
　　林愿背对着他，皱着眉闷闷道：：“我还在生气，你刚刚太过分了，我现在气还没消。”
　　捏着林愿手指，周绎眨了眨眼，道：“那我下次带你去吃火锅？”
　　林愿回答得很快，“三顿。”
　　周绎想了下，还是采取了了折中主义：“一顿，我不干涉你点菜。”
　　林愿：“加可乐。”
　　“可以。”
　　林愿这才转过身，对上了周绎带着笑意的眼睛。
　　周绎家沙发其实不算小，只是他们俩都是一米八往上的个子，一并躺着难免会有些局促，但都躺这么久了早就捂热了，林愿也不想再折腾着回卧室了，只拉着周绎一起往里缩了缩，让周绎不至于掉下去。
　　等挪完，林愿扫了眼电子时钟，已是快一点了，晚上一直在搬运整理东西加上刚刚情绪也一直绷着，现下放松下来，他很快就感觉到了困倦。
　　空间太小，林愿窝在周绎颈间，蹭了蹭他的下巴，“晚安。”
　　周绎紧了紧扣着他肩膀的手掌，低声回应，“晚安，愿仔。”
　　晚安，我的第三只猫。
　　除夕总是热闹得紧，早上还没过八点，小区里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就已经不绝于耳了，即使周绎将家里窗户都拉得紧紧的，林愿也还是被早早的吵醒了。
　　只是醒是醒了，却是一直蹭着不想起来，只拿着被子盖着脑袋，企图通过这微薄的格挡让自己再次陷入睡眠。
　　若放在以往，周绎肯定是会顾忌着昨晚睡得晚不管他，但今天不一样，他记得林愿很早就说过，过年这天他是有事情要忙的。
　　虽然对于林愿过年都不陪自己有点不爽，但秉持着还是以正事为重的原则，周绎还是蹙着眉准备喊醒他。
　　虽说自从确定关系后基本每天都是睡在一起，但是除了第一天去陈栖家，周绎担心林愿起晚了会被说，硬拉着他起来之外，他一直都不太管他起床的事情，毕竟寒假中过年前的时间本就是用来放松的。
　　所以他对于喊林愿起床这事其实没什么经验，唯一一次用暴力手段解决也是直接换来了林愿的横眉冷对。
　　考虑了半分钟，周绎坐在林愿身边，拉着林愿慢慢起身的同时，将他手臂分开放于自己身侧摆出一个虚抱的姿势，而后用被子绕着两人绕一圈裹紧。
　　林愿明显还不太清醒，勉强睁开眼看清是他后就任由他动作，额头靠着他肩膀继续眯着眼睛尝试入睡。
　　时间约莫又过了半分钟，周绎估摸着林愿差不多适应了这个姿势也更清醒了些，就拉着他站起穿好鞋，半推半揽地将他推进了卫生间。
　　然后在林愿站好的瞬间，周绎为了杜绝林愿马上跑回去睡觉的可能果断关上了门。
　　周绎特意在门外站了十来秒，也没感受到林愿有要出来的意思，他自我评估了下，应该是因为这次有了缓冲，所以林愿才没再炸毛，就放心地继续做早餐了去了。
　　而突然被推进卫生间的林愿，乍一睁眼就和镜中的自己来了个时间不算短的对视。
　　透过镜子，他可以很清晰地看见自己眼中的震惊、不解、迷惑以及浓浓的茫然。
　　他记得自己不久前还在沙发上睡得好好的，途中周绎好像拉着他起来坐了会后就开始推着他走，他本以为周绎是想把他赶回卧室睡，那现在这是？
　　让他起床洗漱不是喊一声就行吗？前面那一系列动作的意义是什么？某些神秘的起床仪式吗？


第40章 视线
　　不过这个疑惑在洗漱完出来看见蛙仔冲他跑过来的瞬间，就直接被林愿抛到了脑后。
　　林愿坐在床沿，挠着蛙仔的下巴感叹：年少不知猫咪香，老来空悲切。
　　虽说这句话混搭的不伦不类，但确实是林愿现下的想法。他已经很久没有和蛙仔亲密接触了，连晚上睡觉都被迫分床。
　　蛙仔扒着他的手臂蹭了蹭，林愿满足得眯起了眼睛，在美□□惑下，他决定要抗争。
　　抱着蛙仔快步走向厨房，他先是正式地喊了一声，“周绎”
　　周绎在忙着将豆浆滤出，闻言没看他，只以为他饿了，头也不回地道：“早餐在桌上，你饿了可以先吃。”
　　因着这句话，林愿犹豫了下，把“今晚我要和蛙仔睡”改成了“今晚睡觉的时候我要抱着蛙仔”，没有彻底将周绎排出去。
　　周绎顿了下，侧身扬着眉瞥了他一眼，“你这是暗示我对你太不好了，以至于让你不平衡到要通过破坏两只猫的感情聊以慰藉？”
　　“这话说的…”林愿及时捂住了蛙仔的耳朵，以免被周绎离间感情“我被你说得像个拆散它们俩的恶毒老丈人。”
　　“差不多吧”周绎也没否认。
　　“那它们两个我都抱着，行了吧？”
　　“小饼干不习惯挨着人睡觉。”
　　林愿眨眨眼，道：“你试过？”
　　猝不及防被噎了下，周绎顿了下，诚实道：“没，猜的。”
　　林愿莞尔，“那不就结了。”
　　“那我不习惯挨着猫睡，这个理由可以吗？”将豆浆端到餐桌，周绎无奈道。
　　“行吧”林愿应道，坐下来吃早餐。
　　吃完早餐也是无聊的紧，年货和春联早都备好了，大过年写作业也实在不想动，林愿在书房落地窗陪两只猫赖着玩了半个小时后，两只猫也嫌他打扰，携手跑去了客厅。
　　林愿转了转了眼珠，看着仍在工作的周绎自觉更不好打扰，果断溜去了卧室。他昨天晚上搬家的时候预感自己应该不至于待不了多久就搬回，所以就干脆将投影仪和幕布也一并捎上了。
　　熟练地快速组装完毕，林愿舒服地靠着床头看电影，因书房和卧室是对门的关系，所以他也不用担心会吵到周绎，清晰的音质加上画面放大了好几倍的观影体验，甚是惬意。
　　一切都很完美，只是或许是因为昨晚睡得晚今早又起得早，林愿很快就滑进被子里睡了过去。
　　直到电影放完自动停止，他都没能醒过来。
　　紧闭的门隔绝了两只猫闯入可能性的同时也阻挡周绎的视线，他见林愿长时间没再出现，只以为他已经出去处理那件重要到大过年都要赶着处理的事情了。
　　周绎昨天晚上一直在忙着收拾东西，先前为了消磨时间接的单子落下了不少进度，整个上午除了起身接杯水基本都在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
　　时间接近一点时，周绎忙得不行，因为觉得林愿不在家饭也懒得做，只一心投身于工作的海洋中。
　　等林愿一觉醒来，迷迷糊糊地下床去客厅接水喝，被时钟上显示的十四点十六分吓了一跳。
　　快步走近书房，林愿探头看了眼明显还在忙的周绎，眨眨眼悄无声息地在周绎注意到他之前退了出来。
　　周绎应该是忙到没怎么注意时间，林愿在客厅站了会后，他决定要自己准备午饭。
　　他没有实操过，但每次打完下手他基本都不会直接退出去，而是默默站在旁边陪着周绎，这样看了也快半年了，怎么的也该学会点什么了。
　　熟练地将需要的菜都洗好后，林愿拿着刀开始回忆周绎的握刀姿势。但他站了半天也没能回忆起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现在想来，他似乎每次在旁边看着都只会感叹周绎动作好快，手好好看。
　　勉强挑了个顺手的姿势切完，林愿端着被切得明显厚薄不一的一盘黄瓜片，一脸郑重地站在锅前——查百度。
　　说来惭愧，他刚刚又仔细回忆了下，才发现他好像也从没真的注意过周绎炒菜时到底放了什么，大部分视线都是放在周绎好看的侧脸上。
　　毕竟这是他少有的可以光明正大盯着周绎看的机会，周绎动作又利落干脆，根本没给他多少看的时间，他自然是不会放过一分一秒。
　　至于菜什么的，人都看不及，哪还有空关注这个。
　　但现在回想来，他那时刚喜欢上周绎，尚还不懂也没有意识到遮掩，对于他那热烈得根本藏不住的视线，周绎肯定有所察觉，但能一直装作恍若未闻，也是让林愿不知道该说他坚定好还是执拗好，反正演技肯定是挺好的。
　　昨天晚上那些推心置腹的话，也不知道周绎到底听进去了多少。
　　算了，林愿望着盘中那过于潦草的黄瓜咬了咬牙，现下还是先搞定这盘菜更重要些。
　　林愿准备做的是黄瓜炒鸡蛋，网上说要先放油加热至六成热，他不太懂六成热到底是什么样子，还特意百度了下，网上说是有气泡然后开始冒青烟。
　　又扫了眼流程，林愿觉得自己大致记住了，放下手机开火倒油，站一旁等油热。
　　然而半分钟后，林愿就果断地关上了火。
　　他承认他有点被吓到了，他先前只知道会有气泡冒青烟，但是从来没人告诉他，那油还会飞溅出来，哪怕林愿觉得自己已经用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关火了，还是被溅到了手臂。
　　但因为关的快，倒是除了最开始感觉被刺了一下似的就没什么感觉了，皮肤上也看不出来。
　　等反应过来后，林愿握着拳缓了缓，深呼吸一口气，又冲了遍锅，再次倒油。
　　这次林愿特意拿着锅盖挡着，一番鸡飞狗跳下，总算是炒好了这盘黄瓜炒鸡蛋，除了蛋和黄瓜都有点焦了外，暂时看不出什么大问题。
　　又顺着这个流程炒了个空心菜和花菜，至于肉什么的感觉难度不是同一层次，林愿决定下次再尝试。
　　只是林愿弄完后，深刻地觉得他根本不是在学炒菜，他就是在学击剑。
　　饭什么的也是来不及煮了，这眼看都三点多了，再不吃饭怕是要饿死了，林愿直接去楼下买了四袋泡面煮上了。
　　等一切摆好后，林愿敲了敲书房的门，“吃饭吗？”
　　乍一听见这句话，周绎以为自己幻听了，顿了一下才抬头，看清站在门边的林愿时，还有些愣神，“你怎么还在这？”
　　“什么？”林愿被他问的也一愣，“我不能在这吗？”
　　周绎盖上电脑，走到他身边，“你不是说过年有事？”
　　林愿拉着他手在餐桌旁坐下，“不急，你先吃饭。”
　　“你做的？”周绎扫了眼桌上摆着的几盘菜。
　　“对！你快尝尝，不喜欢的话也没关系，我还煮了泡面，单吃泡面也行。”
　　在林愿闪着期待的眼神注视下，周绎夹了一筷子黄瓜，“不错，熟了。”
　　他话音刚落，林愿就瞪了他一眼，然后一把将菜挪远，“那你吃泡面吧。”
　　按照人类当前的社交礼仪发展，林愿相信就算文明倒退个几百年，也不会有人当面这么直接地评价男朋友做的菜。
　　“是你说，不喜欢也没关系。”周绎懒懒地瞥他一眼，拿起筷子吃泡面。
　　林愿偏头不看他，怨道：“我就客气一下。”
　　“我刚刚也只是逗你一下”周绎伸手将菜挪到中间，笑道：“这么多菜，辛苦你了。”
　　又吃了两口，看着还是有点气的林愿，周绎笑着补充：“不过说真的，我现在才知道，你每天站我旁边看原来真的有在看菜。”
　　猝不及防被戳穿，林愿气也生不下去了，只闷头去柜子里拿了两瓶豆奶，推给周绎的同时尽量自然道：“我本来就是在看菜。”
　　“那是我误会了，抱歉”周绎看起来心情出奇的好，嘴角上扬的弧度一直没有下去过。
　　林愿也一下子被他情绪感染，笑着应了句没关系。
　　只是他忘了，周绎每次心情好，就会开始逗他。
　　这次也没落下，他笑意还没达眼底，就听见了周绎慢悠悠的一句“不过每次你眼神都让我觉得就差粘我身上了，我和菜又靠的近，难免会有误会，所以也不能怪我。”
　　“你不想吃的话，可以继续工作，我不拦你。”半晌，林愿听见了自己咬牙切齿的声音。
　　周绎只当没听见，转而提起别的事，“你今天到底有什么事？”
　　“本来有事的，现在没了。”
　　“真的？”周绎狐疑道。
　　“真的。”林愿重复。
　　他本来准备今天晚上拉着周绎去看烟花的，但经过刚刚的对话，他突然觉得…或许他们感情还没到可以一起看烟花的程度。
　　最起码他现在的心情是没到的，严格来说也不算没到，就是本来到了但又突然被打回来了。
　　周绎继续道：“那你今晚准备干嘛？”
　　林愿吃着面，想了想，说：“我等下问问刘智醒，把上次说的电影看了，他催我好几次了。”
　　周绎：“看完呢？”
　　林愿估摸了下时间，如果现在吃完饭的话看完应该差不多六七点，正好差不多是年夜饭的时间，道：“应该回家吧，我们俩凑一块也没什么别的事能做。”
　　“那我在家等你回来。”
　　“等我回来干嘛？”
　　周绎起身给他又添了面，淡淡道：“带你去楼顶放烟花。”
　　林愿听着，心里颤了一下，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问道：“如果我不回来呢？”
　　如果他不回来，周绎会怎么做呢？一直等？还是一个人去把烟花放了？亦或者直接把烟花扔了，当没准备过。
　　面对林愿的询问，周绎只半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懒懒的语气带着漫不经心，道：“那你就别想再见到蛙仔了。”
　　林愿拿筷子的手控制不住地轻轻抖了一下，他突然觉得，周绎好像对浪漫过敏。
　　作者有话要说：
　　我觉得我从他们俩在一起后，写得都好像番外。


第41章 意愿
　　林愿最后还是没有在过年拉着刘智醒大过年去看电影，他选择在周绎终于忙完工作之后，拉着周绎在家看电影。
　　电影是特意找的原声无中文字幕版，林愿自然是看不太懂的，就等着周绎实时翻译了。
　　刚忙完工作就再次被拉进翻译海洋里的周绎：“？”
　　但很明显，林愿很期待，还殷勤地给他切好了水果。
　　“是这样的”周绎尽力找着能说服林愿放弃的理由，“翻译这个事情，特别是翻译一整部电影的话，是需要结合上下情节来的，如果让我盲翻，很容易词不达意。”
　　林愿不为所动地摇了摇头，“没关系，我不在意，我就是想感受一下，大不了我回头再看一遍。”
　　林愿是真的不在意，因为他没告诉周绎的是，其实这部电影他早就已经看过不止一遍了。
　　所以不管周绎翻译成什么样，都不影响他的理解。
　　周绎面对他的摇头神色淡淡，“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实时翻译的价格偏高，我一般不接受白嫖。”
　　“偏高是多高？”林愿抬眼看他。
　　周绎给自己喂了口橙子，语气悠然，“你这个算听译，一般是140-220每分钟，基于你不要求质量，我可以按最低标准收费，也就是140每分钟，微信还是支付宝？”
　　林愿被他的报价惊得愣了两秒，“1…140？每分钟？”
　　以他目前的经济实力，就是倾家荡产，也支撑不了一部电影的时间。
　　但他又确实很想感受一下周绎翻译时的样子，虽然他没见过，但肯定很帅。
　　翻开微信看了眼余额，林愿小声道：“我能先来个五分钟吗？”
　　“可以”周绎笑着按了播放键。
　　这部电影林愿看过很多遍，台词基本上可以说是倒背如流，开头就是一个□□老大被暗杀在了某个酒吧，随后镜头一转，身在别墅的主角之一迎来了一个热衷于给他讲故事的不速之客。
　　节奏很快，他第一次看的时候因为在思考□□老大的死因险些没跟上，毕竟前后两段可以说是完全看不出联系。
　　但周绎很明显反应会比他快了一些，镜头流转之后思绪也没被打乱，镇定自若地继续翻译，而且翻得和台词基本意思一致。
　　若非要挑些毛病，就是有时会来不及润色，加上英语的倒装语序有时会在主角完整说完一句话后才会进行翻译从而出现短暂的停顿。
　　是以虽说翻译得没什么感情，但是在周绎因为认真而多了几分低沉磁性的声音加持下，依旧可以算得上完美。
　　起码在林愿看来是这样的。
　　但五分钟终究是短暂的，在周绎暂停的一刹那，林愿都还有些依依不舍。
　　但钱包不允许他依依不舍，林愿低头拿起手机，准备给周绎转七百块钱。
　　就在输密码时，周绎按住了他的手，林愿抬头就撞进了周绎泛棕的眼眸中。
　　林愿晃了晃神，“不是不接受白嫖吗？”
　　“但我也没说让你付钱。”
　　“可你刚刚报价不就是让我付钱的意思吗？”
　　“我只是在回答偏高具体是多高。”
　　“所以？”林愿歪头不明所以。
　　周绎眼尾上扬，一双瑞凤眼缀着柔光，道：“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把整部电影翻译完。”
　　林愿大概清楚了，周绎最开始的不白嫖言论并不是指望他那点钱，而是希望他做些别的事情。
　　那只要不涉及钱，林愿就很好说话了，从善如流道：“那我需要做什么？”
　　“我翻译按分钟收费，你也可以。”
　　“可是我不会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英语不好。”
　　“我没说翻译，我喜欢你，所以对于你，我接受被白嫖。”
　　突然被表白的林愿：“？？！”
　　所以周绎绕了一大圈，就是为了表达一句喜欢他？
　　他不是很理解，也不太想深入理解。
　　努力忽略已经开始红了的脸，林愿握着手机假装镇定，“要不我还是象征性付点钱吧？虽然你应该不缺我这点。”
　　“不用”周绎将他手机收起，恢复了电影的播放，继续开始翻译。
　　林愿被他按着肩膀挨着坐下，初时还挣扎了下，但很快就被剧情以及周绎低沉的嗓音带入了电影中。
　　因为凑得近，他甚至能感受到周绎说话间胸膛的起伏。
　　电影不算短，差不多有两个小时，但周绎全程翻译水平都很在线，只是后期因为说久了话嗓子有些哑，但也只是喝了口水润了润就面不改色地继续。
　　电影结束时，林愿忙起身去给周绎接水，却直接被周绎一把拉下。
　　凑在林愿耳边，周绎哑着嗓子轻声说：“我的翻译结束了。”
　　“我知道”林愿拍了拍他的背，“所以我现在去给你拿水，润润嗓子。”
　　他觉得周绎现在特别像一个任务完成了后，第一时间骄傲宣布的小孩。
　　正准备措辞再夸几句，周绎先一步开口，内容却和他想的大不相同。
　　只见周绎懒散地侧靠着沙发，冲他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道：“所以，你什么时候来白嫖我？”
　　“什么？”林愿眼睛都瞪大了。
　　周绎眉目间透露着几分笑意，“我说过，对于你，我接受被白嫖。”
　　语气淡淡，唯独在“被”字上重了音。
　　“……”林愿被他看得有些手足无措，慌乱间又拿起了手机，弱弱地说：“要不我还是付钱吧。”
　　林愿对于这种事情一直很害羞，虽说他一直洗脑自己这没什么，但很明显，完全没成功。日常相处还好，但只要有些什么亲密接触，少不了面红耳赤，林愿也只能安慰自己第一次恋爱很正常。
　　他并不排斥亲密接触，相反他其实很喜欢周绎对他亲密一些，但目前让他来主动，还是太羞耻了些，林愿怕是整个人都会红得烧起来。
　　看着耳朵尖已经红了的林愿，周绎笑意不减，“你非要付钱也可以，这部电影总共一小时四十五分钟，除去片头片尾我算你一小时三十分钟，也就是90分钟，那就是一万两千六。”
　　说话间扫了眼桌上的水果，周绎顿了顿，“基于这盘水果，给你抹个零，给一万就行。”
　　一万……林愿听他算到后面都有点麻木了，只在周绎提起那盘水果的时候扯了扯嘴角。
　　看着微信里只有三千多的余额，林愿抬头看了看周绎，迟疑了三秒，道：“接受分期吗？”
　　周绎回答得快且干脆：“不接受。”
　　“那明天？过年我会有一些压岁钱，不出意外应该够了。”
　　周绎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今年的钱，你要拖到明年？”
　　“但明年也就是明天啊。”
　　“那也是明年。”
　　又来了，这熟悉的争辩，以及熟悉的吵不过。
　　林愿看了眼时间，选择转移话题，“说起过年，你是不是说要带我放烟花来着，这都快十二点了，我们快去吧。”
　　林愿这倒是没说错，还有五分钟，就正式过年了。
　　时间不等人，对此周绎蹙眉妥协道：“烟花在书房柜子最左边下面那个格子，你去拿吧。”
　　等林愿找到那个小箱子时，周绎已经拿着外套在门口等着了。
　　周绎接过箱子的同时把外套递给他，声音依旧有点哑，“把外套穿上。”
　　林愿有些愧疚，边穿边说：“你要不要喝杯水？”
　　“不用，过会就好了。”
　　虽是这样说，林愿还是快步走去给他接了杯水，看他喝完才一起出了门。
　　两人到楼顶时正好还有一分钟，虽是过年，但楼顶太冷，大部分人还是选择在家或者去楼下放烟花，是以楼顶也只有他们两个。
　　周绎从箱子里掏出一个小房子形状的东西，点燃。
　　这是周绎早就买好了的，虽然体积小，但花样很多，而且时间长，也不吵。
　　林愿没见过这个，看见那小房子还会转着走动式放烟花新奇得很，抓着周绎笑得不停，“我还以为你买的是仙女棒什么的。”
　　周绎笑着解释：“冬天握着手冷。”
　　两人看了没一会，零点一过，四处的爆竹烟花也跟着响了起来，但他们也没移动视线，只认真地看着眼前那个小小的房子烟花。
　　约莫过了五分钟，小房子才消停下来。
　　在它失去光彩的瞬间，林愿和周绎的“新年快乐”同时脱口而出。
　　四目相对间，皆是满满地笑意。
　　周绎勾了勾嘴角，“新年快乐，事事如愿。”
　　“新年快乐，事事顺意。”林愿笑着回应道。
　　将小房子收回箱子里，又看了会烟花，两人才下了楼。
　　等两人都洗漱好躺在床上时，林愿轻声说：“我跟你说一个秘密。”
　　“嗯，你说。”
　　“我说我过年有事，其实就是想空出时间和你一起看烟花。”
　　庆宁市不禁烟花，每年过年都格外热闹，烟花漫天亮如白昼，好看的很。
　　他本来是准备带周绎去郊区一座桥上看的，但既然周绎选择楼顶自己放，他也没意见。
　　“所以当时我惹你不开心后，你就说没事了？”周绎回忆后问道。
　　林愿坦诚道：“对，那会有点上头。”
　　“那现在呢？还不开心吗？”
　　“没，早好了，就是当时有点气不过。”
　　他本来就没太在意，毕竟他早就习惯了周绎不按套路的出牌，只是情绪难免会有些波动。
　　可没想周绎却是果断顺杆往上爬，直接道：“那我们继续？”
　　“继续什么？”一如既往的，林愿没跟上他的思路，不过因为习惯了，心态倒是相对平和。
　　周绎一字一句道：“我今天没绕弯，只是顺势而为，而且我也并不害怕你发现，因此也不会有负面情绪。”
　　林愿：“啊？”
　　“所以，你该继续白嫖我了。”
　　“……”
　　林愿摸出放在枕头下的手机，快速地领了各大长辈的红包并认真道谢后，直接给周绎转了钱。
　　为了凑个吉利的数字，他还特意发了两个五千二。
　　周绎却只笑着看他全程操作完后将他手机扣下，语气坚定，“我说了，我不收你的钱。”
　　声音依旧有些哑，“现在，亲我。”
　　……
　　长夜漫漫，林愿终究为这场翻译付了对价。
　　弯月高悬，周绎也终于得到了从业以来最丰厚的报酬。
　　往后岁月，事事顺意，事事如愿。
　　作者有话要说：
　　算是完结章吧，接下来就是番外了。


第42章 猫眼
　　小饼干被周绎捡回去的那个晚上，是个雨夜。
　　同是便利店门口避雨者，他们各自安静地占据一张凳子。
　　也不知道这样安静了多久，少年突然拿起了手机。初时语气还带着强装的镇定，往后就克制不住得多了几分颤抖。
　　小饼干听不见对面的声音，只能看见少年突然红了的眼眶。
　　“我在外面。”
　　“不回去了，以后也不回去了。”
　　“什么叫离婚了也永远是我的爸爸妈妈？如果我没发现，你们准备骗我到什么时候？四年前的离婚证，你们已经在我面前演了四年相敬如宾的戏，怎么不干脆演彻底一点？”
　　“高考？高考完就不需要父母了？”
　　“那你们从始至终给过我机会吗？那也是我的家，你们出现矛盾却从始至终没有给过我去修复的机会。”
　　“我知道你们能找到我，但算是给彼此最后一丝余地吧，别干涉我。”
　　话说到这少年就挂断了电话，继续仿若无事发生般坐着看着雨幕发怔。
　　只可惜已经染红了一整个眼圈，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很难被忽视。
　　小饼干平日是不管这些的，甚至在听见人类情绪激动的瞬间，它就会跑走以免被伤及无辜。
　　但在这个雨夜，它看着少年眼眶中那滴欲落未落的眼泪，还是走了过去，并蹭了蹭他的手背。
　　面对它的触碰，少年先是愣了愣，而后快速去便利店里买了包饼干，拆开包装给它递了过去。
　　没有碰它，在放完食物后也没再看它，只定定看着地上那些渐渐凝聚成形的小水坑。
　　这场雨下了很久，久得它已经把饼干吃完了也没停。
　　它吃完也没走，而是跳上了少年一旁的桌子，安静地在一旁共同欣赏这场暴雨。
　　少年基本全程都保持着那一个姿势，脊背挺直，双手揣进兜里，一双长腿放松地舒展着。
　　他们就这样安静地待了很久，久到小饼干已经困倦得快忘记了他的存在。
　　直到一道响雷落下，那个瞬间小饼干来不及反应，但少年反应很快，几乎是同时，他的双手就已经捂住了它的耳朵。
　　响雷稍纵即逝，却也惊醒了茫然了许久的少年，他仿若大梦初醒般站起，也没管这漫天的大雨，不管不顾地就想这样毫无遮挡冲入雨中。
　　就如同他毫不犹豫捂住小饼干耳朵那般，小饼干也毫不犹豫地咬住了他的袖子，想要阻止他就这样冲进雨中的行为。
　　但小饼干太小了，反而被少年动作带起悬在空中，为了维持平衡，它慌乱间只能抓住少年的手臂。
　　对此少年只看了他一眼，四目相对间小饼干可以看见少年疑惑地神情。
　　“你想跟着我？”它听见少年这么问。
　　它其实听不太懂，但能依稀猜到内容，毫不犹豫地，它抓紧了他的手臂。
　　说不清为什么坚定，或许是贪恋少年捂住它耳朵时的温柔，它漂泊许久，突然就想停下来。
　　面对它的肯定，少年扯了扯嘴角，捏着它后脖颈放进了衣兜里。
　　像是与天气较劲，少年最后还是无遮无挡地冲进了雨中，只是比起最开始，他留了一只手在衣兜处为猫挡住了渗进外套中的雨水。
　　等这么一路跑到酒店房间，少年才将它放下，没管自己浑身的雨水，只先拿着吹风机细心地给它吹干了毛发，才进入浴室洗澡。
　　少年很安静，将它放在酒店枕头上后就也跟着躺下去。
　　而后又是长久地沉默，酒店的灯替代了便利店水坑，被少年定定看着。
　　但小饼干觉得他也不是在看灯，只是恰好灯在他视线前方而已，它觉得哪怕自己现在爬上灯，少年也未必能马上发现。
　　小饼干毕竟还是只小猫，缺觉，又难得有了这么一个干燥温暖的环境，很快就睡着了。
　　但直到它睡醒，窗外已是旭日初升，少年却依旧在望着那盏灯出神。
　　半晌，它听见少年喃喃开口，声音极轻，分不清是叹息还是茫然。
　　“我没有家了”
　　那滴从初见时就挂在眼眶的泪，也终是落了下来。
　　这一瞬间的脆弱像是假象，少年上午退了房就揣着它去租房。
　　明明一个人，却非要租个两室一厅，买家具时很平静随意，可以看出完全没有装饰的打算，只在宠物店为它挑一系列用品时认真了几分。
　　少年初时过得并不算好，白天上完学回来多是应付性吃点什么就打开电脑不停地忙碌。偶尔会走神不知道在思索或是回忆些什么，偶尔也会对着那一整本晦涩难懂的英文原著皱眉，但很快就会收起情绪，硬逼着自己看下去。
　　直到有天少年带着伤回了家，小饼干急得绕着他转，少年却只冲它笑了一下，浑不在意嘴角被牵扯的伤口，“他们说我没有家，没朋友，是个天煞孤星，但没关系，我不在意，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发泄口，我正好同样需要。”
　　往后挺长一段时间，少年早出晚归，身上总是带着或是练习或是打架时受的伤。但少年每次都只是沉默地坐在客厅给自己上完药，就转头继续坐在电脑前工作。
　　后来终于迎来了热烈暑假，少年身上的伤越来越少，情绪波动也越来越少。整个暑假，除了出门练习散打，少年就近乎麻木般对着电脑沉默地敲击键盘，熟练了许多已经很少停顿，只偶尔会在黄昏时望着窗外的落日晚霞怔愣出神。
　　直到有天少年再次望着窗外落日时，突然出声，“我带你下去走走吧。”
　　然后它就被少年放在猫包中出了门。
　　说是走走，但也只是走到某处河边就把它放下，任由它四处跑，少年的视线只定定停在奔腾而过的溪流。
　　小饼干许久没出门，甚是新鲜，追着蝴蝶跑个不停。
　　它习惯了少年的沉默，习惯了他的无波无澜，习惯了他的镇定与自持。所以它并没注意到，少年离河边越来越近的身影。
　　等它发现时，已被水漫过腰际的少年已经被另一个男生拽着上来了。
　　小饼干着急地拍打少年手臂，少年第一次轻轻摸了摸它的头，平静道：“我就是想感受一下，不会丢下你。”
　　一旁的男生却不太平静，激动道：“但凡我晚五秒拉你，你就沉下去了。”
　　在他们往后的交谈中，可以得知他们是初中是一个班的，只是少年向来不在意身边的人。
　　但后来一来二去也算是渐渐熟了些许，发展到后来，偶尔少年会带着它去男生家作客。
　　男生不算开朗，经常只是相对静坐，偶尔小饼干会发现男生偷偷看向自己的视线，但它当时也并未在意。
　　直到有天，少年接了个大单子，因为时间紧且需要团队协作，必须飞去现场协作。因为担心托运不安全，它被委托给了男生。
　　它不太想去回忆在男生家里的时间，每次想起身体都会不由自主地颤抖。它试过暗示少年，但它和少年向来各安一隅，对于它，少年既习惯性地重视，却也习惯性安静。
　　对于它的靠近，少年只会起身给它倒猫粮，添零食。
　　幸运的是少年后来搬家后，带着它去见了新朋友。
　　新朋友还带了一只猫，它很喜欢，只是那只猫初时并不喜欢自己。
　　所幸新朋友乐于撮合它们，脸上也总是挂着笑容，自从他出现，少年脸上的笑意也渐渐多了起来。
　　至于那个男生，最后一次印象就是他来到少年家，少年将它锁进房间，客厅一阵吵闹后，它再没见过他。
　　取而代之的是总是言笑晏晏的新朋友，新朋友很疼爱自己的小猫咪，也很喜欢它，经常给它投喂小零食，兴致来了还会抱着它们俩在沙发上一手rua一个。
　　渐渐两人相处愈发多了起来，除了晚间睡眠时间，只要少年在家，新朋友总是在的。
　　他们会一起吃饭，一起抱着猫散步出行，一起写作业，一起上下学。
　　但就像午夜十二点就必须匆匆离场的灰姑娘一样，不管多晚，新朋友从不会留下，只会告别后离开，带着他的猫。
　　每次新朋友离开，少年总是会望着空了的家出神一会，才继续对着电脑工作。这时小饼干也会跟着愣一会，原因无他，它不明白为什么新朋友离开要带走自己的男朋友。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好久，久到小饼干已经习惯了每到晚上就被迫和男朋友分离，新朋友却搬了进来。
　　刚搬进来时小饼干就睡在卧室落地窗，它夜晚视力本就好，可以很轻易地看见少年总是将新朋友揽进怀里亲吻，这时新朋友就会指一指它的猫窝，推开少年的同时，轻声提醒少年别吵醒它们。
　　这时少年总是看也不看它们，只将新朋友再次捞入怀中，象征性用被子叠了个小矮墙以示阻挡声音就再次开始了亲吻。
　　就这样看了几个晚上，它的窝就被挪到了卧室门口，门虚掩着并不阻挡两只猫的进入，但小饼干知道，但凡它们在无事发生的情况下进去一次，怕是就会被挪到书房了。
　　不过它也并不是很在意窝的具体位置，新朋友在它也不用担心少年发生什么意外。
　　只是偶尔会听见新朋友略显急促的喘息声，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每次清晨两人都会再次安全的出现，它也就放弃了探究，安稳地躺在男朋友身侧。
　　它很喜欢现在少年的状态，先前的他总是无波无澜得像个雕塑，自从新朋友来，才越来越像它以前在街上觅食时见过的那些鲜活人类。


第43章 礼物
　　今天是周绎的生日，从好几天前，林愿就开始背着他不知道在准备些什么，周绎也只装不知道。
　　偶尔他也会走神，想林愿会送他什么，亲手制作的眼镜？亦或是亲自组装的键盘？
　　不论是什么，他都会惊讶后笑着接下，摸摸林愿的头和他说辛苦了，他很喜欢。
　　不是敷衍，哪怕林愿只是下厨给他做碗泡面，他也会很开心，只因为那是林愿做的，林愿愿意为他花心思和时间，比任何礼物都来得让周绎喜悦。
　　换而言之，比起礼物本身，他更在意林愿的付出，这会让他觉得自己在被重视。
　　黄昏之际，林愿拉着他去卧室坐下，让他闭上眼睛。
　　“所以礼物是一个吻吗？”周绎听话地闭着眼，笑着问道。
　　短暂的静默后，他听见林愿小声说：“也可以是。”
　　随之而来的是覆上他嘴唇的柔软唇瓣，呼吸纠缠间，周绎正准备抵着林愿后脑勺反客为主，却猝不及防感受到林愿伸出舌头探了进来。
　　探进来后没像以往很快害羞退出，而是尽量模仿着周绎平时的动作，轻轻碰触他的舌尖。
　　周绎没再动，只揽着林愿腰际，让他离自己更近了些。
　　仿佛是受到鼓舞，林愿在他口腔内继续尝试触碰，毫无章法，却依旧让周绎欣喜。
　　半晌，许是实在害羞得实在进行不下去了，林愿移开嘴唇，红着脸故作镇定，“接下来我要给你真正的礼物了。”
　　周绎被他撩拨了半天，自是不会轻易放过，一把将人拉回坐在自己腿间，“我还没睁眼，所以没结束。有什么别的礼物，就这么给我吧。”
　　说着就这么吻了下去。
　　或许是因为顾及他生日，林愿竟也没反驳，就这这个姿势，即使已经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了，双手也还在执拗地往他手腕上扣着个什么东西。
　　直到艰难地扣上，林愿在推开还想再追上来继续亲的周绎。
　　说话时也还有些低喘，“好…好了，你看看。”
　　周绎自是不依，又拉着林愿亲了好久，才慢慢睁开眼，看向腕间的手链。
　　是一根黑色的编织手绳，正好是他手腕的大小，手绳中心，缀着一片已经发干变黄的约莫两厘米左右长度的细长叶片，但被耐心用凝胶封住后打磨圆润，正好和手绳差不多厚度，戴起来也不突兀。
　　盯着看了会，周绎问道：“这树叶是？”
　　林愿笑容中带着几分得意，“是我第一次见你那天，我从你头发里拿出来的，当时我被陈栖喊走后顺手揣进了兜里，回来后随手夹在一本书里，我发现的时候也很惊讶。”
　　心中的猜想被证实，周绎却依旧顿了两秒，才抱住林愿缓缓说了句：“谢谢，我很喜欢。”
　　林愿嗔怪着掐他手臂，“你好敷衍，我弄了好久的。”
　　“不敷衍”周绎揉了揉林愿头发，“我真的很喜欢，会一直戴着。”
　　其实周绎连树叶是圆是扁是长是短都没看见，林愿哪怕随便找个叶子他也看不出来，但他相信林愿，哪怕是骗他的，愿意用心去找树叶做标本也是份心意。
　　抱了会后被林愿推着出去吃蛋糕，周绎只看了一眼蛋糕表面上略显潦草的两人两猫的简笔画，就笃定道：“你做的？”
　　“你怎么知道？”林愿准备插蜡烛的手一顿，“我不会做饭，就特意去学了做蛋糕。”
　　制住林愿的手，又拿出手机拍了张照，周绎点评道：“图案很有创意。”
　　“是吧，老板也说我天分很高，还让我留下来当学徒，说有朝一日我必成才。”
　　周绎笑着附和：“那我祝你早日成为一方蛋糕产业霸主。”
　　林愿忙制止他，快速插好蜡烛，“寿星的祝福不能乱说，快，现在重许。”
　　周绎却依旧不太着急，语气淡淡，“愿望真的都会实现吗？”
　　“我也不知道”林愿茫然摇头，“不过如果你的愿望没实现，我可以把我生日的愿望借给你，两个人的力量可能大一点。”
　　“也行”周绎也不和他客气。
　　林愿插好蜡烛，开始唱生日歌，一曲终了后，在林愿以及两只猫的簇拥下，周绎开始正式许愿。
　　愿望很短，他只简短闭了两秒就再度睁开双眼。
　　林愿懒，只插了三根蜡烛，美名其曰永远三岁，这倒也方便了周绎，轻轻一吹，就熄灭了。
　　考虑到只有两个人，蛋糕做的也不大，很快就吃完了。
　　吃完后林愿又赖着周绎陪自己看了会电视，等到八点才去洗漱。
　　在等周绎洗好的时间，林愿挑好了一部电影点开，安静坐在床上边玩手机边等周绎一起看电脑。
　　周绎洗完出来看着一脸期待的林愿莞尔，“想看电影？”
　　“对啊，就等你了。”林愿点头应道。
　　周绎却摇了摇头，“我不想看。”
　　“那你想？”林愿干脆地将投影关闭，“你生日，都听你的。”
　　周绎将灯都关闭后上床，熟练地将林愿揽入怀中，“一般是吃完蛋糕才拆礼物。”
　　“可我没有礼物了，我只准备了手链和蛋糕。”林愿坦诚道。
　　“没关系，手链前的礼物，我没拆完。”说罢，周绎就不由分说地吻上了林愿的眼睫。
　　深夜，周绎看着已经熟睡的林愿，轻声念出了方才许的愿。
　　“希望林愿永远如愿。”
　　——
　　如果让周绎用一个字形容林愿，那就是乖。
　　林愿给他倒水，好乖。
　　林愿给他买按摩仪，好乖。
　　林愿在用他的方法背单词，好乖。
　　哪怕林愿又偷偷去楼下买可乐了，他也觉得很乖。
　　他想不通，为什么林愿会这么乖，从见的第一面开始，林愿都乖得不像话。
　　当然，想不通的事情还有很多，例如林愿那个黑色盒子里到底装了什么，再例如林愿到底有多喜欢猫，假如排个名，他觉得自己在林愿心里的重要程度多半是在两只猫后面的。
　　又例如，林愿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赖床的坏习惯。
　　最开始周绎并不在意，在他看来林愿也没什么事必须早起做，但直到林愿拉着他一起赖床，美名其曰不想一个人躺床上，会觉得冷清。
　　可明明经常晚上刚吃完晚饭，林愿陪两只猫玩会就直接洗漱上床看电影，这时他就从未抱怨过一个人。
　　但没关系，在周绎眼里，林愿依旧很乖。
　　不论是接吻时颤抖的睫毛，亦或是害羞后也不躲，只窝在他颈间脸红的动作，都乖得不行。
　　偶尔午夜惊醒，睁眼看见林愿恬静的睡颜，周绎都可以瞬间安心。
　　但最开始，他并没准备和林愿走到这步。
　　他比林愿更早察觉到自身内心的悸动，但他第一反应就是刻意忽视与克制。
　　父母失败的婚姻犹在眼前，周绎看着他们从情真意切走到劳燕分飞，他比所有人都更了解他们之间绝对没有出现任何大型危机，但谁也没办法否认，他们依旧在这岁月蹉跎间，散了。
　　他不想也不敢再去接受第二次失去，所以下意识的，他选择了朋友这条更为稳妥的道路。他们不会因为一次吵架而情绪激动两不相见，不会因为顾及感情而默默承受最终爆发，他们甚至可以分开，即使往后不得不在两个城市生活，也并不会影响他们的感情。
　　林愿重感情，只要周绎不主动疏远，他们永远不会离散。
　　但人非草木，在忍不住又开始乱想或后悔间，周绎偶尔会假装不经意得牵住林愿的手腕，饮鸩止渴般手指轻抵脉搏感受林愿的心跳频率。
　　这可以让他更清晰地感知到，林愿依旧在他的身边。
　　这也是周绎在面对日渐蓬勃的感情却又不敢越界时，唯一泄露的真心。
　　不突兀，不易察觉，却又能真切地给周绎一种建立了某种特殊联系的安全感。
　　后来他还是心软了，原因无它，他不愿意再看见林愿为情所困，不愿意再在看见林愿难过时连个拥抱都没资格给予，连擦拭眼泪都要顾及是否失了分寸。
　　所以他妥协了，就像他说的，比起往后的分开，他更害怕林愿不开心。
　　在一起后的日子比他想象中好很多，他见到了很多以前没见过的林愿，柔软，逞强，害羞，贴心，也第一次见到了生气的林愿。
　　那次慌乱间他失去了语言组织能力，所幸最后也算是和平解决。
　　但其实周绎很早就知道自己的问题，只是太难改了。
　　在初三发现父母离婚前，他在爱里长大，他习惯了有话直说，习惯了予取予求，习惯了直白地对人好，但父母离婚的事实却仿佛无时无刻都在提醒他，或许他那样的行为方式是错的。
　　那次他劝慰林愿“一味沉湎过去只会导致陷入无止境的自我怀疑与不甘心中”，既是在劝他，也是在劝自己。
　　数不清多少次午夜梦回间，他都控制不住地去想如果自己当时可以再努力一点，敏锐一点，做得好一点，会不会结果就会不一样，他也不会成为一个没有家的人。
　　即使面上再无波无澜，他也不能否认，他一直是不甘心的。
　　从某种程度上，林愿是他亲自挑选的家人，在他看来，这是上天给他的第二次机会。
　　至于为什么选择林愿，他其实也说不清，只是在他看来，林愿真的很像上天送他的礼物，无论是处处都讨他喜欢的外形还是喜好，乃至脾性，甚至是出场方式，都像极了是上天的馈赠。
　　事实也证明或许林愿确实是礼物，不然怎么会无论林愿做什么他都觉得乖巧，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让他心向往之，说是量身定制也不为过。
　　后来，他的礼物告诉他，只要他开心，他永远自由。
　　可他又怎么会自由呢，他这一生都想被困在礼物盒里，和他的礼物耳鬓厮磨，永不分离。
　　作者有话要说：
　　林愿在和周绎相识第四十三天察觉到了喜欢，那这篇文也就在四十三章结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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