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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名：犬科男友2
　　作者：晒豆酱
　　文案：
　　工作犬篇：
　　25岁的工作狂，不近女色，事业有成，接到噩耗友人去世，8岁的独生子无人照顾。于是他先把孩子接来自己的住处，准备过几天好好帮小男孩挑选一个优秀的领养家庭。
　　晚上，工作狂回了家，空旷的别墅灯火通明，小男孩因为怕黑，把所有的灯都打开了。到了睡觉的时间，小男孩光着脚跑出睡房，擅自闯进了工作狂的卧室，非要和大人一起睡。
　　“叔叔，你不要把我送人好不好？我学过芭蕾，可以每天跳舞给你看。”小男孩抹着眼泪说，有点自来卷，哭得满脸通红。见大人不说话，他赶紧把胳膊举高高，踮着脚脚，哭着转起圈儿来，嘴里还给自己打着拍子，生怕跳得不好。
　　一直没什么感情的工作狂被小孩子的可怜相打动，点了点头。
　　10年后，总是哭哭啼啼的小男孩被工作狂宠成了娇气包，从来没吃过苦。晚上他结束舞蹈课，连练功服都没来得及换，穿着舞蹈鞋跑出舞蹈班，迫不及待钻进来接自己回家的轿车。司机在前面开车，工作狂在旁边用英文打电话，娇气包撅着嘴，细白的软手指绕着工作狂的领带，一圈一圈往上卷，试图引起大人的注意。不一会儿又不满意了，两个人的耳朵贴着一部手机，听成熟的大人在谈什么生意。
　　“别闹。”工作狂拍拍他的后腰，给他松了松贴身的紧身芭蕾舞裤，脱了他脚上的软底鞋。他早就知道娇气包对自己的想法，半年前自己也对这个孩子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
　　但是工作狂决定永远不说，不挑明，他怕自己的做法是错误的，也无法对故去好友的独生子下手。他怕这个娇气包对自己的感情不是喜欢，只是依赖，也害怕他依赖自己的原因是从小只深入接触了自己一个人。是自己一手培养了他的世界观，不能做这种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事。
　　于是，他决定送娇气包去国外读书，放他去看看世界，等娇气包对自己的感情慢慢变淡。
　　流浪犬篇：
　　身份不明的小脏脏，被坏人团伙养大，5岁偷东西的时候被人抓住。
　　抓住他的人，是一个13岁的小混混，无父无母，辍学，每天的事就是打打杂工，混点钱去网吧通宵。只是小混混没想到，自己那十几块钱，还有人偷。他抓住了小偷的手，更没想到是个小孩子。
　　小脏脏倔强得很，顶着被坏人团伙打出来的伤，看着小混混的眼睛。小混混原本不想管他的，放开他的小脏手，在早餐摊上专心吃早饭。
　　直到他听到小脏脏的肚子叫了一声，他一直没走，站在自己的小矮桌旁边，吞口水。
　　“没吃饭啊？”小混混生出一丁点的恻隐之心。
　　小脏脏抿着嘴，点了点头。于是小混混给他拿了一把小马扎，掏出了今晚准备泡网吧的钱，给他买了一碗豆浆，一屉包子。
　　小脏脏抓着肉包子，死都不肯撒口，直接吃噎住，被小混混敲了半天后背才咽下去。
　　从这一天，小脏脏就开始跟着小混混了，再也没有回去。小混混的家很小，小小一张床两个人睡，小脏脏洗干净之后是一个挺漂亮的孩子，只是吃东西的时候总会噎住，饿了好多年似的。
　　于是小混混开始乱七八糟带孩子，也没时间去网吧了，因为没钱。
　　钱都养家了。
　　他开始打双份工作，什么工作都干，小脏脏才5岁，放在家里不放心，每次都是带在身边。他穿得再不好，都会买干净的童装，给小孩儿换上。冬天坐公交车转场时，小混混把小脏脏抱在身上，累得不小心睡着了。小脏脏撑着身子，耸着肩膀，用自己的羽绒服给小混混当枕头。
　　等小混混睡醒，擦擦口水，赶紧从包里拿出一本幼儿英语书，一页一页给小脏脏翻。自己没有学历，他希望小孩儿学习好。
　　等到小孩儿上学的年龄，小混混卖了小房子，托人托关系给他办了落户。等到自己18岁的时候，小混混立刻学了开车，用剩下的钱买了一辆二手车，开始当司机。他经常把上了小学的小脏脏放在副驾驶，小脏脏现在穿上了校服，又干净又漂亮，他却还是以前那样，吊儿郎当，下车抽根烟。
　　别人问这孩子是谁啊，他开玩笑说是自己生的。
　　10年后，脏脏变成了18岁的尖子生，可还是和小混混挤一张床。
　　自己的育儿方式究竟出了什么问题？小混混很疑惑。
　　提示：
　　*工作犬篇为年上，流浪犬篇为年下，小混混是双性
　　*在娇气包和尖子生的养大过程中，无引导亲密行为，只是单纯照顾
　　*无伪血缘关系，户口也不在一个本上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情有独钟边缘恋歌成长
　　搜索关键字：主角：工作狂，娇气包，高中生，小混混┃配角：待定┃其它：年上，年下，带球跑，装白莲
　　一句话简介：好好谈恋爱，禁止雷区踢正步
　　立意：没有困难的工作，只有勇敢的狗勾


第1章 流浪犬篇1章
　　“老板，来几个包子。”小混混从网吧出来，直接去了旁边的早餐摊。天气冷得要命，他张开嘴就能吐出一口白气。
　　原本还想在网吧多睡两个小时再出来，无奈自己欠了好几天的机子钱，天一亮就被轰了。他闻了闻羽绒服，全都是烟味，还有好久没洗过的霉味。
　　早餐摊老板将一屉蒸好的肉包子放在矮桌上，眼前的男孩儿是他的熟客。大约十几岁吧，早就辍学了，家里没亲人，一个人在外面乱转。能做的工作也不多，谁也不敢用他，所以也没什么收入。经常欠网吧的钱，被轰出来好几次了，但是吃包子倒是按时付费，不赊账。
　　小混混有点冷，两只手不停地搓耳朵。他当然知道周围的人都怎么看待自己，一个不学无术的人嘛，还能有什么好脸色。谁让自己命不好，一出生就被嫌弃，爷爷去世之后，就再也没上过学。
　　这时候，刚好是不远处的小学打开校门的时间。戴着红领巾的小孩子坐在家长的自行车后座上，或者轿车里，背着书包拿着水壶。小混混咬着包子，看他们。谁也不想有这种命运，可是他已经接受了这种命。但偶尔也想过，如果自己的身体没有异常，会不会也像他们这样长大。
　　但只是偶尔，偶尔敢这么想一想，不敢想太深。他才13岁，却已经懂了一件事，人得认命，自己是个双性别的怪物，没人疼也是应该的。
　　一只小手就在这时候悄声无息地探入他的羽绒服外兜。盗窃手法很高明，如果不是小混混太过警觉，这场盗窃一定已经成功了。
　　外兜空空荡荡，那只手又太小，哪怕小混混也只是一个13岁的孩子，抓住那只手简直不费力气。抓住之后他使劲儿将人往前一拽，小偷往前扑，差点摔在他的矮桌上。
　　就差那么一点点。
　　小偷像是愣住了，像是被吓了一跳，可小混混是真的愣住了，真的被吓了一跳。他没想到，自己兜里那十几块钱都有人看得上，这可是最后的糊口费，没舍得给网吧老板。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小偷……这么小。
　　他完全没长大，是一张孩童的面孔，最多不超过七八岁，估计也就是上小学的年龄，和刚才坐在爸爸妈妈自行车后座上、轿车里的孩子一样。只是面黄肌瘦，脏得像泥土里挖出来的，眼睛只看着地上，鼻子还拼命抽搭。
　　像是感冒了，一个劲儿地吸鼻子。鼻子还没擦干净，不，应该是整张脸都没擦干净。
　　手心里直发黏，不知是小偷盗窃时出的虚汗，还是好久没洗澡。小混混以为自己就够脏的了，没想到这男孩儿比自己还脏。完全看不出他皮肤是黑还是白，就觉得盖了一层土，头发一绺一绺黏着。这手腕也太细了，小混混自觉不算强壮都可以轻而易举掰断。他都没敢再使劲儿攥就能感觉到男孩儿坚硬的骨骼，像是藏在土里的铁块儿。
　　这么一个小小孩儿，被人抓住应该很害怕吧？小混混这样想着，可是等到他抬起脸来看自己的时候，眼神里却写满了倔强，直勾勾地看着小混混的眼睛。
　　窄瘦的脸蛋上还有两块淤青，一看就是被人打的。只是这样一眼，小混混心里有些眉目，这可能是盗窃团伙养的小扒手，每天上供才有饭吃，偷不到钱就要挨打。
　　算了，不管了，自己自身难保，惹上盗窃团伙更是不值当。于是小混混放开了他，将自己的羽绒服拢了拢，低下头专心吃包子。
　　他以为，这个小偷应该会有些眼力见，知道该跑了，没想到他动也不动，仿佛长在了面前。
　　站就站呗，小混混继续吃早饭，刚端起豆浆来。
　　听到了小偷咽口水的声音。
　　于是小混混抬头看他，不确定是不是小男孩儿发出的动静，可随即听到了他瘪瘪的小肚子开始叫唤。
　　“没吃饭啊？”说不出恻隐之心是哪里来的，小混混开了口。
　　男孩儿连抿嘴都很倔强，不愿泄露情绪，但是点了点头。
　　“坐下吧。”小混混伸出腿，将邻桌没人坐的小马扎用脚腕子勾过来，将刚才那些快被他偷走的零钱拍上桌，“老板，再要一碗豆浆，加白糖，一屉肉包子。”
　　“来咯！”随着老板的吆喝声，热腾腾的大碗端上来，摆在矮桌上。想着小扒手刚才的拘谨，小混混以为他要等自己开口才会吃，却没想到他一手抓起一只肉包子就往嘴里塞。
　　后果就是直接被噎住，咳嗽声不断，小混混又是一个愣神，根本无力招架，直愣愣地看着，等到他反应过来才开始拎着男孩儿的后脖领子狂拍后背。可是都噎成这样了，男孩儿都没撒口，还抓着油乎乎的包子试图再往嘴里塞。
　　“你他妈是不是有毛病啊！”等到他噎在嗓子眼里的那口包子馅儿被吐出来，小混混扒开他的嘴，不停检查着。自己不算什么大善人，但是如果小偷死了，这个包子可是自己给他吃的！
　　他不想欠人家什么，也不想和任何人扯上关系。等确定男孩儿没问题，他把矮桌上剩下的包子飞快地装进塑料袋，准备头也不回地走掉。
　　早知道差点害死一条人命，他就不花钱请人吃包子了，现在自己身上的钱花光了，接下来几天没得吃，还不知道要到哪里去赚钱。真晦气，自己已经足够倒霉，今天是最倒霉的一天……小混混拎着塑料袋，往家的方向走，冷风把他的脸吹得通红，手背也通红。
　　不知道是风吹了眼睛，还是直接冻疼了鼻子，等到下一阵风吹来时，小混混忽然红了眼圈。
　　他也不懂自己为什么要在大街上冒傻气，每一步都刚好走在最惨的那个拍子上。他也不想回家，家里没有人，那个地方对他而言毫无意义，更没有热度。留在家里，只是一个等死的结局，还不如赖在网吧里。现在小混混看着手里的早餐，后悔了，自己为什么忍不住肚子饿非要去吃东西呢，就那么没有出息，非要去填饱肚子。
　　少吃一口能死啊？但是孤独真的能死人。就算死，自己也要死在热热闹闹的网吧里，有人给自己收尸，尸体不会留在家里发烂，发臭。
　　身后的脚步声若隐若现，小混混回头一瞧，刚才那个小偷一直尾随着。他想干嘛？跟踪到自己家里再干一票大的？于是小混混加快脚步，很想甩掉他，一个人已经够惨的了，实在不想再节外生枝。也许今天自己回家就会死了吧？睡着之后再也醒不来？
　　风越来越冷，吹到最后，小混混觉得自己的脸上有泪珠，但是马上就被吹干。这个隆冬天气，冰天雪地，东北风连哭的资格都不留给他。无暇顾及身后的人，爱跟就跟着吧。小混混猜，那小孩儿可能也是走投无路，所以才会纠缠自己。他真笨啊，他以为自己能给他买一顿早餐，就能管他的以后。
　　干擦眼睛很疼，一阵狂风迎面吹来，小混混差点没站住。因为营养跟不上，他也没有长多高，放在13岁也就算个中等，更算不上强壮。
　　肚子还疼。
　　就是这种疼，让他不想活。
　　已经疼了好几天了，像吃了凉的东西，胃部却没法将它捂热，又像给小腹里塞了一块冰石头，总是往下坠，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身体里掉出去。他在网吧查过，最开始，以为自己是不治之症。
　　他还不想死，虽然总把这个字挂在嘴上，但是真到了这一天还是有求生欲。所以他拼命地查，一方面，希望可以查出自己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是不是长了肿瘤？另一方面，他又害怕没有那么多钱看病。
　　他把自己所有的症状都告诉了网络上的医生，结果人家都安慰他，不用担心，是生理期要来了，是初潮。
　　初潮……去他妈的初潮，谁要有这种东西？还不如死了算了。小混混又抹了一把眼泪，抬头一看，已经走到家楼下。
　　是非常破旧的老民房，几年前就说要拆迁，可是却没有动静。楼道的窗口碎了，住户也懒得修，像个大口子，呼呼地吐着灰尘。一共6层，自己家在4层，可是肚子最近越来越疼了，他手脚冰凉，连4层都快要爬不上去。
　　但是家里最起码比外面暖和。小混混踩上第一节 台阶，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准备去抓扶手。可是脚下踩了雪，一滑，没抓住，身体向右歪，下一秒就要摔向后方。
　　自己会摔死吗？小混混仿佛进入了弥留之际，居然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一双小手，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力气不算很大，但是能察觉出用上了全力，把人攥得生疼。手指上黏糊糊的，沾了不少油，这会儿全部抹在了小混混的腕口。不仅抓住了，另外一只小手还在后面推，像是要撑住小混混的后腰。
　　但是实在太有难度，没撑住，两个人一起摔在了地上。
　　小混混躺在一个人的身上，没磕着，后脑倒像是撞了谁的牙。身边升起一阵尘土，他还没来得及回头看，就听到一个童声。
　　“你怎么了？”跟着他回来的小扒手坐在地上，给他当了肉垫，黑眼睛目光灼灼，右眼睑的下方，还有一颗和周围环境毫不相干的精致的泪痣。
　　作者有话要说：
　　小扒手就是脏脏，就是《犬科男友1》里的后援会副会长，腹黑年下攻。小混混是双性。因为是免费文，大家不要灌营养液，可以灌给《向导不哭》或者随意一篇V文，谢谢大家！
　　《犬科男友1》里的人物也会出现，还会有狼狗的幼年阶段。


第2章 工作犬篇1章
　　接到噩耗的时候，工作狂还在公司里，已经三天没睡觉了。
　　大学刚刚毕业1年，可是从大二开始创业，现在公司也算小有规模，只是目前遇到一些问题让人焦头烂额。眼瞧着自己几年的心血可能付诸东流，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挽回。
　　不吃不喝不睡，这些对他来说都不算什么，从自己创业开始，工作狂就知道这是一条艰辛的道路，既然要做开拓者，那必须承受常人不能承受的苦。如同他从小接受过的家庭训练，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没有什么甜是不用付出代价就能获得的。工作狂一直这么觉得，要想获得一样东西，必须承受相应的代价。
　　问题是，现在这个代价有点太大了。公司的账目出了问题，而且动这个账的人，偏偏是自己最信任的好兄弟，公司的副把手。而且这手笔干得太漂亮了，打得他始料未及，仿佛一下子从高处掉进了冰窟窿里。
　　这一手……玩儿得够好，也够狠。可是就在他以为自己已经在冰窟窿的时候，一通电话，告诉他什么叫做冰冷彻骨。
　　刚上大学时候认识的一位学长，给了自己很多帮助的好友，去世了。
　　“怎么回事？”工作狂噗通一下坐在冷冰冰的椅子上，不知道是睡得太少还是抽烟太多，这一瞬间，他竟然没有站住。
　　“1个月前的事了。”那边说，“车祸，夫妇俩当时就不行了，现在……”
　　“人在哪儿呢？”工作狂紧接着又问，刚才当机的大脑逐渐启动，浓黑的眉毛痛苦地皱起。上一次见面还是春节，原本大家还约好，明年过春节一起开车出游。
　　“人呢！”他又问了一遍。
　　“已经火化了，他和他老婆家里也没有什么人……倒是有个大舅子，丧事都是他过手的。”那边的人迟疑着问，“你那边怎么样了？”
　　这时候，工作狂已经顾不上自己这边怎么样了。没错，好友家里没有什么人，就算出了这种事也没有人去送。失去好友的痛楚翻倍猛然袭来，忽然之间，他想起了那个孩子。
　　“孩子呢？”他问，“孩子现在在谁身边？”
　　“那个孩子……”电话那边更迟疑了，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现在还在他们家里，说是一直哭，谁都带不走。他大舅子……对自己妹妹的孩子也不像特别上心，依我看，这孩子估计得找领养了。”
　　“我去看看他。”工作狂这时才发觉自己竟然被烟烫了手，可是刚才都不知道。他一甩，将烟头甩在脚边，三天没擦的高档皮鞋将它完全碾碎。
　　“我得去送送他们。”他说完就挂断了电话，人生最低谷又失去了一位肝胆相照的朋友，命运好像没给自己留后路。
　　两天后，他将车停在了连排别墅的门口。
　　小区开发很新，刚刚开盘没到两年，一看就是新换的房子。夫妻俩带着一个孩子，显然是准备好好过日子，幸福的生活才刚开始啊。可是这一切都戛然而止了……工作狂重新整了整领带，比起前两天的颓废，现在的他已经收拾好了。
　　一身考究的西服，专门理了发，剃了胡子。和兄长一样的好友认识那年自己才上大一，是弟弟陪着自己去大学报到的。弟弟年龄小，哭得稀里哗啦，自己那时候还是一个刚刚走出高中校园的准大学生。
　　今年自己25岁，转眼7年过去，今天物是人非。
　　他敲了敲门，开门的人是一个保姆模样的女人，当听到他的来意之后就让他进来了，也没有过多询问。这种态度多多少少让工作狂有些不悦，最起码她应该确认自己和已故者是否真的认识，要拿出证据来，毕竟家里还有一个小孩子。
　　他没见过那个孩子，只是从好友的只言片语中听到过，是个男孩儿，应该8岁左右。
　　8岁，已经懂事了，就算以后再找到很好的领养家庭，他已经牢牢记住了父母的样子，恐怕将来的日子不好过。工作狂只要这么一想就忍不住皱眉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帮他。
　　孩子的大舅不怎么管，作为生前的好友，这件事恐怕只能落在自己的身上。屋里打扫的还算干净，工作狂走进客厅，看到了两张黑白照片挂在墙上，还有大大的奠字。
　　好友和他夫人的笑容，仿佛他们还在人间。
　　只是冷冷清清，就连前来悼念的人都不多。工作狂怀抱着一束白色的菊花，轻轻地放在了桌上。最起码还有自己。
　　“孩子呢？”放下花之后他转头问保姆，明明自己只有25岁，却因为早早进入社会和身为家里的兄长而格外沉稳。
　　“我不知道，应该是在……”保姆吞吞吐吐。
　　“什么叫，我不知道？”工作狂又皱了下眉，看来自己的猜测成真，世上当真没有人对那个孩子上心。
　　“我只是这几天来看房子，又不是照顾小孩的人。”保姆的态度也很生硬，像是这几天没给工资，“应该在楼上吧，我做了饭，叫他下来吃，是他自己不下来。”
　　“我去看看。”工作狂打断了她的话，不想再听。楼梯在左侧，他顺着台阶上去，先看到的竟然是一间整面墙都是镜子的屋子。
　　这是干什么用的？他没时间考虑，楼上太过安静了，再加上家具搬得很空，而那些搬不走的都用白布罩上了，别说是小孩子，他一个成年人看着都有些微微发冷。
　　这几天，那孩子就在这种环境里住的？工作狂先是去主卧里找了一圈，确定没人之后，才走向了次卧。
　　这里应该就是儿童房了吧？工作狂虽然还没有结婚生子，但是有一个和自己年龄差很多的弟弟，也算有一些沟通经验。
　　他先是象征性地敲了敲门，可是没得到答复，像是屋里没有人。但是等到他推开门，刚迈进去一步，就看到一只脚的影子一闪而过。
　　有个小孩儿，像小动物一样，匆匆忙忙地躲到床下去了。
　　恐怕是这几天吓坏了吧……工作狂很小心地走向床的位置，停在几步之外。他没有直接开口说话，而是慢慢地蹲下来了，将准备好的照片拿了出来。
　　“我是你爸爸妈妈的好朋友。”他说，将照片往里推了推。
　　床下并没有动静，只能听到急促的呼吸声。但是呼吸声非常微弱，和成年人的动静没法比较。
　　“你别怕。”工作狂一只膝盖触地，黑色的领带随着伏低的身体，笔直地垂向厚厚的地毯，袖口和胸口的布料也开始发紧。他将那张照片往床下递过去，可仍旧没有小手伸出来拿。
　　“我是来带你走的。”工作狂最后才说，这时候，变成了两只腿一起跪在地毯上。照片再往里面送，忽然间，一只冰凉凉的小手碰到了他，却不是抓住照片，而是直接奔着他的大手。
　　只抓住他一根手指头。
　　“我爸爸妈妈呢？”声音又稚嫩又嘶哑，一听就是哭了很久。小孩儿不敢出来，这段时间他没有见过什么人，只躲在房间里，但是却有一个很凶的男人来找自己，想要把自己带出去。再没有自己熟悉的人了，小孩儿很害怕，世界上只有很凶的大舅还有说话声音很大的保姆。
　　工作狂被问住了，他也没想到，自己面临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这个。
　　“他们……去了很远的地方。”他艰难地回答，尽量将声线控制在一个不受情绪影响的范围内，不能让孩子感受到悲痛，“他们可能很久很久都不会回来，所以托我来照顾你。”
　　“他们……去哪里了？”小孩儿似乎懂一些什么，没有那么好糊弄，否则也不会这样躲起来，谁也别想轻易带他走。
　　“他们是不是死了？”小孩儿问得很突然，不给别人做心理准备的机会。
　　工作狂瞬间看向了地面，情绪再次袭来，他还不算社会老油条，还不会完美地隐藏情绪。
　　“是的。”可最后，他决定将事实告诉这个孩子，8岁完全懂得死亡的含义，“但是你不要怕，他们在……在临走之前，让我好好地照顾你。”
　　他说话时，抓住他的小手猛地颤了一下，工作狂心想，不好，自己还是过高地评估了小孩儿的情绪，他会吓坏。
　　就在他以为床底下不会再有回应的时候，那声音怯怯的，仿佛只要吹一阵风就要缩回去。
　　“大哥哥，我们去哪儿？”
　　“去我家，我带你离开这里。”工作狂将他往外拉了一下。
　　小孩儿很乖，吓坏了又饿坏了，泪水还挂在脸蛋上，抓着他的手，两条小白腿一蹬一踹，自己爬了出来。
　　爬出来之后，还知道自己拽一拽衣服，别露出小肚子。可是等到整理完毕，两条细细的胳膊立马攀住面前这个大人的脖子，再也不肯放开。
　　工作狂从没有任何抱孩子的经验，两条绷在袖子里的胳膊不知道该怎么摆放，生疏地搂住了他的后背。他好瘦，比自己弟弟瘦多了，真怀疑这几天他一直饿着肚子。
　　但是，他还是将小孩儿抱了起来。
　　“大哥哥，我们去哪儿？”小孩儿又问了一次，两只光着的小脚丫蹭着他的西装外套。
　　“我们回家。”工作狂摸了摸他那头柔软的带一点点自来卷的软发，无奈地纠正他，“叫叔叔。”
　　作者有话要说：
　　工作狂就是《犬科男友1》中的奶狗大哥啦，只不过这时候他还没那么老练，是年上攻。《犬科男友1》里的人物会出现，还有奶狗小时候。


第3章 流浪犬篇2章
　　刚刚那一下摔得比较狠，要不是身后有人接着就糟了。这个高度摔不死人，但是绝对能把人摔伤，小混混不由地后悔为什么刚才自己没扶住，因为一旦摔骨折又要花钱。
　　可是他更没想到，接住他的人，竟然是刚才的那个男孩儿。
　　他好脏啊，楼道在他的衬托下都显得干净不少……小混混打量了他几眼就挣扎着站了起来，可是男孩儿却没有站起来。他可能磕得够呛，不仅没起来，手边还有半个掉了的肉包子。
　　就是刚才自己给他的那个，他没舍得吃完，一直拿着。现在它掉了，白胖白胖的包子皮滚了一层的土渣，里面的肉馅儿也滚了出来。
　　是一整个，圆乎乎的肉馅儿，活像一颗香气扑鼻的肉丸子。
　　小混混看着那颗肉丸，忽然弄明白了怎么回事。这个小孩儿一直在啃包子皮，没舍得吃里面的肉。可能是他不舍得，想要留到下一顿。以前自己也这样做，把食物最最好吃的部分留下来。
　　饥一顿饱一顿，他明白是什么感受。
　　“谢谢你啊。”小混混揉了揉屁股，毕竟人家刚才救了自己。
　　男孩儿只是看着他，却不动，像是给磕傻了。
　　“你不会磕坏了吧？”小混混看他不动，心里一个不好，“你别碰瓷我啊，我没钱，我比你还穷呢。”
　　男孩儿摇了摇头，还是没说话。可是他的反应太过镇定，倒是让小混混看不懂了。一个看起来还没上小学的孩子，竟然听得懂碰瓷？听得懂自己刚才的指责是担心他讹钱？他究竟是在什么环境里长大的？
　　“你要没事就起来吧。”小混混朝前伸出了手，仔细一瞧，自己的手也没有多干净。
　　可是面前的这个脏乎乎的小孩儿，似乎把自己当成了什么超级高尚的人，连伸手之前都要在他的衣服上擦一擦。他的衣服已经脏到看不出颜色，可是他擦手的认真劲儿，就好像这衣服有多干净。
　　他擦得很认真，足足十几秒，然后才伸着小手去够小混混的掌心。奇怪，小混混抓住他的一瞬间有些好奇，自己穿的衣服比他还厚，年龄也比他大，按理讲肯定也比他强壮。
　　可是为什么，他的小手还是热的，自己却像从冰窟窿里出来的人？初潮难道会让人四肢发冷吗？
　　“刚才谢谢你，我没站稳。”小混混故作成熟，“现在你快走吧，我要回家了。”
　　他也没有当回事，谢也谢过，扶也扶过，撒开手朝着楼上迈步。可是脚步声又跟上了自己，多了一条小尾巴似的，他走一步，后面的就跟一步。
　　小混混回过头。
　　男孩儿就不动了。
　　于是小混混回过身，继续往上走。
　　身后的脚步声再一次出现，很轻很轻，但每一步都很扎实。
　　于是小混混再次回头，这一次，恶狠狠地瞪着他：“你别跟着我！我没钱！我没爸没妈！我没钱给你了！”
　　男孩儿保持着上台阶的姿势，一条腿往上迈，一条腿停在下面一节台阶上。小混混的恶言恶语并没有吓跑他，甚至可以说，这根本算不上什么。
　　“你怎么了？”他乌黑的眼睛滴溜溜地看着走在上面的人，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他身后的位置，生怕他再一次掉下来。
　　“我怎么了关你什么事啊！”小混混没来由地生气，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好端端地来什么初潮，“你他妈是不是看我笑话？别以为我还会谢谢你！我……我……”
　　他伸出手，像是要朝着底下的孩子打过去。只是想要吓唬一下而已，可是拳头都已经招呼到他脸上了，拳风似乎拨动了小孩儿的眼睫毛，但是，这个孩子一动不动。
　　他的各种反应都那么淡定，相比之下，倒显得小混混十分幼稚。
　　“有毛病。”小混混收回了手，这次没再犹豫，快步跑上楼梯，掏出钥匙，拧开门锁，钻进了自己的家。
　　冰冷冷的家，就是这里了。
　　这是一个很小的二居室，阳台的窗户早就破了，可是没有人去管。小混混只用塑料袋和胶带勉强封住它，这会儿正被狂风吹得饱满起来。好冷啊，他搓着手先去了厨房，不仅手脚冰凉，肚子还疼。
　　像是身体根本暖不回来。
　　厨房也不太干净，1个月前的盘子和碗都没洗，泡在水里。水已经看不出颜色，他拿起水壶，想要喝口水，却发现一滴都倒不出来。
　　只能从头开始煮了，冰凉的水冲洗他冻到通红的指尖，小混混将电水壶灌满自来水，往加热器上那么一放，按下了开关。
　　开关按下去了，指示灯却没有亮。
　　他又试了两下，才想起来，家里早就没有电用了。
　　浑浑噩噩的日子不知道过了多久，从辍学那天开始，小混混对时间就没有了概念。不知道今天周几，也不知道当下几点钟。看着别人背着书包上学、下学，他一点都不羡慕。
　　学也学不懂，万一被同学发现自己的小秘密那才糟糕。青春期的男生对那方面的事格外好奇，他听过同班用一个字来形容自己身体多出来的那个部位，他不想有一天他们发现自己也有那个。
　　太冷了。小混混将水倒进锅里，想要打开煤气烧一锅开水，自己就像卖火柴的小女孩，恨不得用手去抓火苗。可是，他没有小女孩的火柴，煤气灶上没有任何火苗跃动。
　　哦，对，家里好久没有买煤气了啊……小混混放弃了，喝了两杯冰凉的自来水，刺骨的寒气抵达胃部，他不禁缩了缩脖子。
　　一阵风，将阳台上的塑料袋完全吹开。
　　风又大了起来，不知道今晚会不会停下。他捂着胃部，缩回床上，盖上棉被也没暖和起来，肚子里像多了一个大冰坨。白色的塑料袋从阳台吹进客厅，就在小混混昏昏欲睡的前一秒，它哗啦一声，刮在了桌腿上。
　　细微的动静让人惊醒，小混混醒来，忽然想起楼道里的那个脏脏。
　　脏脏……确实是挺脏的，也不知道他走没走。要是没走，会不会冻死啊？冻死之后要是僵硬了，手里会不会还紧紧抓着自己给他买的肉包子？
　　算了，不想了，现在的自己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明天的日子还不知道过成什么样呢……想着，小混混再一次闭上了眼睛。
　　楼道里，风很大。
　　男孩儿蜷缩地坐在楼梯上，揉着磕破的手背。
　　倒没觉得有多疼，好像疼痛的感觉已经从身体上剥离了。他不记得自己有没有爸爸妈妈，好像一直和那些人在一起生活。白天出去偷东西，晚上才有饭吃。
　　不断有新的小孩儿来，有些挨打的时候会哭，那就打得更狠。有些因为总是偷不到钱，被打残，被毁容，送去大街上乞讨。
　　所以男孩儿从小就懂，自己必须足够聪明才能活下去，挨打的时候不哭，偷来的钱总是最多，就可以了。见惯了世界上最可怕的人，刚才那些恐吓，着实算不上什么。
　　这是第一次自己不用偷东西就能吃到食物，还是带肉馅儿的包子。他不舍得，将脏乎乎的包子拢在怀里，鼻子可能是连续冻了好多年，冻出了毛病，永远红彤彤，流鼻涕，好像弄不干净。
　　等风小一些，自己就走。屁股底下很冷，裤子单薄，水泥台阶又被冻透，像坐在一块冰上。
　　忽然之间，他被人拎着后脖子，直接提溜起来。
　　“你。”身后的人提着他，“你跟我来。”
　　男孩儿不用回头就听出是谁了，赶紧站直，又用手背擦了擦因为总是擦鼻子而变得红肿的上嘴唇。
　　他跟着小混混，往上走，脚步比刚才轻快许多。他不怕这是坏人，自己见过最坏的人了，再没有什么可怕。只是进屋之前，他狠狠地在地上蹭了蹭鞋底。但是即便这样，鞋底也糊着一层泥。
　　“家里不比外面暖和，我没钱买电。”小混混猜自己是疯掉了，否则怎么会干这个事。他尽量收拾出沙发来，将堆积的衣服都扔在地上，又找出几件比较像样的，往小脏脏的身上套。
　　“伸胳膊。”他下命令。
　　男孩儿很听他的话，两条胳膊朝上笔直地伸着，只是眼皮总往下看，不怎么往上抬。一件又大又旧的校服到了他的身上，他摸了摸，很好奇。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可以穿校服，可以和其他小孩一样，去上学。
　　“你自己去沙发上睡，你太脏了，不许上床。”小混混又给他找了一双袜子，“自己脱鞋。”
　　男孩儿赶紧踢掉自己的鞋，踢得远远的。
　　“自己把袜子穿上，我要睡觉去了。”小混混骂骂咧咧地说，做到这一步已经仁至义尽。他把男孩儿留在沙发上，自己捡起一条被子披在身上，缩回大床上当金针菇。
　　疼……他不禁皱紧眉头，半张脸埋在枕头里。
　　快睡着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好像有人在摸他的额头，是一只热乎乎黏糊糊的小手，还有一个稚嫩的童音，问他，你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脏脏：绑定老婆！


第4章 工作犬篇2章
　　工作狂说这话的时候确实很无奈。无论从年龄、身型还是着装气质，自己都不在那个“大哥哥”的范围里。已经25岁了，离开象牙塔，社会属性全开，再也不是无忧无虑的学生，尽管也没能变成无坚不摧的社会人，仍旧有许多事让他困惑。
　　更何况，自己和这孩子的父母还是好朋友，只能叫叔叔，不能乱了辈分。
　　“叔叔。”男孩儿见他不喜欢，很聪明地改了口，抿着嘴，看着这个大人的脸色，“你真是我爸爸的好朋友吗？”
　　“当然是，我和他是很好很好……很好的朋友。认识他的那一年我还是个准大学生，连大学的门路都没摸清，他那时候已经读完研究生。”工作狂停顿了一下，愧疚呈几何倍数疯狂砸下来。要不是自己的公司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问题，自己怎么可能这么晚才来？怎么可能，最后一眼都没见到？
　　或许，他们出发前还会通知自己一声。或许，他们给自己打过电话，只是自己正苦于应付工作上的乱子而忽略了……工作狂的动作停顿了几秒，像是呆立在房间里，随后环绕一圈，目光停在衣柜上。
　　既然已经来晚了，就必须竭尽全力做点什么。
　　现在正值冬季，尽管卧室暖气充足，可孩子穿得还是太单薄了。他抱着孩子走到衣柜前，将柜门打开，像个家长那样准备给他挑几件，又看着里面琳琅满目的衣服无从下手。
　　“你自己拿几件衣服吧。”最后，这个任务他竟然交给了小孩子。
　　可是怀里的男孩儿看都不看，抱着他脖子的时候，两条胳膊软绵绵地垂下去，仿佛几天没吃饭，只要离开自己的照顾就不能活。于是，工作狂放弃了拿衣服的念头，出去再买吧，自己又不是没钱。
　　咳……最起码现在又不是没钱，毕竟公司前途未卜，一切都是未知数。不过这个孩子……他看了看男孩儿的小脸蛋，孩子哭肿的眼睛看向地面，像一只听话的小猫。自己弟弟小时候可比这个淘气多了，从没有这样乖过。
　　先带回家去吧，让他和一个不熟的保姆住着，没规矩。工作狂从小生活在一个家庭教育严格的环境里，一家人刚正不阿铮铮铁骨，而故去的好友是书香门第，他的孩子，将来必定是知书达理，恪守礼仪，谦谦君子。
　　就算给他找领养家庭，也必须找一对高知夫妻，不能仅仅有钱就算。就这样，工作狂抱着孩子下了楼，楼梯正对面刚好是挂在墙上的照片。他刚要去捂孩子的眼睛，已经晚了一步，男孩儿刚才还埋在自己颈窝里的小脸已经抬了起来，默默注视那两张黑白。
　　“大哥哥，为什么爸爸妈妈的照片是黑白色？”他忽然问，眼睛里流露出对家人的思念来。
　　这样天真浪漫的问题，让工作狂心碎。“因为……因为他们已经离开了。离开这个世界的人，都要照黑白的照片，活着的人用彩色的。”
　　“离开的人，是不是再也回不来了？”男孩儿又问。他已经懂了死亡的含义，却要再听这个人和自己说一遍。
　　“是。”工作狂这一次仍旧没有选择骗他，“再也回不来了。”
　　“那你呢？”男孩儿的话问得很快，忽然之间就抛出来，“大哥哥，你以后会不回来吗？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工作狂只是摇了摇头，没有正面回答。没有把握的事，他从不许诺。但是他仍旧要纠正：“我不是大哥哥，要叫叔叔，要守规矩。”
　　男孩儿见他不回答，像是明白了什么，生怕自己再问下去就要被讨厌了。自己现在是没有爸爸妈妈的孩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今后的日子不会好过。才8岁的年龄，却一夜成熟，知道再也没有人在夜里给自己讲故事，再也没有人宠着自己。
　　小孩子都是聪明的，当明白自己没有人惯着的时候，就会把刁钻小恶魔的尾巴收起来。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抓住一个对自己好的大人，不放开。虽然舅舅也是大人，可是舅舅并不喜欢自己，男孩儿比任何人都清楚。
　　“等一下！你要带他去哪儿啊？”保姆一直在楼下玩手机，等工作狂快要走出这扇门的时候才发现，追过来问。
　　工作狂很高，站在门口时，他的影子被外面的阳光投进室内的地板上，那么长，那么长。“带他走。他不能住在这里了。”
　　“你不能带走他！”保姆瞬间警醒，“你到底是不是这家的朋友我都不知道！拐卖儿童啊？”
　　“如果你不知道，刚才就不该让我进来，如果我是拐卖儿童的恶棍，这孩子已经被我拐到手了。”工作狂虽然还年轻，但眉宇之间有常年做决策的断然，“你现在再说这些话，是不是太晚了？”
　　保姆的眼睛骨碌转了两下，不管怎么说，这孩子不能走。“你把孩子给我！你又不是他家里人！”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男孩儿刚刚止住的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而且流得更快，只是哭了两下就像得了哮喘，怎么都喘不上下一口气。他说不出话来，两只冻红的小手还紧紧抓住工作狂的黑色领带不肯放，就像抓住自己唯一的依靠。
　　尽管这个人也不是自己的家人，但男孩儿莫名其妙感觉到了安全。
　　“看到了么？”工作狂单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将保姆推开一些，谨防她突然伸手抢，“他根本不愿意留在家里，他目前唯一的亲人并没有尽到照顾他的责任，搬空了屋里值钱的家具，没有陪在他身边，只给他找了一个并不认识的陌生人来看房子，这个人就是你。而你！”
　　大人的声音陡然升高，吓得男孩儿小小的身体跟着一震。
　　“而你，也没有尽到照顾他的责任。”工作狂尽量压抑着自己的愤怒，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虽然已经步入社会，但说到底还是血气方刚的25岁，好友的孩子没有得到应有的照顾，这不能忍。
　　为了压抑住自己的冲动，他甩出了自己的名片，亲手递到了保姆的手里。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他尽量平稳情绪，“如果他的家人要来找他，来联系我，如果要报警的话，尽管报。孩子我先带走了，这个家，你帮忙看好，但是手脚最好干净些。如果让我发现我朋友的东西又少了，你自己考虑清楚。”
　　说完，他抱着孩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车就停在外面，可是这几步路，男孩儿觉得好远好远，恨不得这个大人一步就走到了，将自己带走，再也不要回来。晚上没有人陪，夜里他也不敢开灯，就是不愿意看到那些白色的布。白色的布让他觉得底下有鬼魂，稍不注意就要扑出来，吃掉自己。
　　吃掉小小的自己。
　　自己不敢和舅舅说话，也反抗不了阿姨，可是这个大人他好厉害啊，他甚至……不怕报警。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警察就是心中最不能惹的人物。现在，这个大人和警察一样厉害。
　　他走路也很稳当，不像自己，那么磕磕绊绊，男孩儿用力抱着他的脖子，随着他走路的幅度，将哭到一碰就疼的小脸搭在了他的西装肩膀上。
　　唉，工作狂从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忽然之间，就要照顾一个孩子了。哪怕只是照顾几天他也没有任何的经验。但是既然带出来了，总不能不负责任，眼下只好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先将孩子放进去，一瞬间又觉得不好，太不安全。
　　可是把孩子放到后面，心里还是不踏实。
　　非常糟糕的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最重要的事……糟糕，车里没有儿童安全座椅。
　　“你先坐在这里。”最终，工作狂选择把男孩儿安置在驾驶位置的后面，给他系好安全带，“肚子饿不饿？”
　　“饿……”男孩儿吸着气，“大哥哥你饿吗……你会带我去吃饭吗？”
　　“会，咱们去找好吃的东西。不过我已经25岁了，要叫我叔叔。”工作狂忽然笑了一下，这算是最近最轻松的一个笑容了，“叔叔不饿，叔叔是大人，大人按时吃饭，大人都很聪明，所以我们从不饿肚子……”
　　咕叽，一声胃部蠕动的声音从西服底下发出，用事实反驳着这个大人的话。
　　工作狂一瞬间尴尬，但马上就继续装作成熟。“有时候肚子叫是因为渴，大人按时吃饭，但是不一定按时喝水……一会儿我们先去找吃的，再去商场，买一些你用的东西，还有……一双鞋。”他低下头，看着男孩儿的小脚，忍不住摸了一把，好凉。
　　但是好奇怪，一个才8岁的孩子的脚上居然有这么多的伤疤。
　　“叔叔！”这一次，男孩儿没有叫错，“你去买东西还会回来吗？你还会回来吗？”
　　工作狂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小手抓了一把。哪怕是依赖自己的弟弟，也从来没有流露出如此直白的柔弱。
　　“你会扔下我吗？”男孩儿忽然搂住他的脖子，两条小腿缩起来，跪在后座上，“叔叔你别扔了我，我很乖。”
　　“不扔。”工作狂很少被情绪操控，这时候却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摸了摸男孩儿一头柔软的小卷发，“我会回来，我不会扔下你的。”
　　男孩儿这才放心，乖乖坐回位置里。工作狂坐回驾驶座，发动汽车，同时拿出手机搜索附近最近的商场在哪里。可是还没等他搜索完毕，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
　　看着熟悉的号码，工作狂不由地皱起眉头来。“喂，怎么是你？”
　　男孩儿原本好好地坐着，这时候好奇地够住车后座，像搂人那样搂住大人的座椅靠背，偷偷地听他说什么，是不是打算把自己送走？
　　在和谁打电话啊？为什么连说话的声音，都那么不高兴？男孩儿用小手快速抹干净刚才挤出来的几滴眼泪，趴在大人的座椅背后，偷偷地听。
　　作者有话要说：
　　小芭蕾不是弱受！不是弱受！本质是装乖，实际上是个小作精嘿嘿嘿。


第5章 流浪犬篇3章
　　他睡着了。
　　男孩儿静静地站在床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实际上，自己什么都做不了，自己太小了。
　　如果团伙里的人告诉自己的年龄没有问题，自己今年应该5岁半，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一直跟着他们长大。团伙里有个人是老大，他教会自己偷东西，把自己当成了养子，希望自己学会更多的本领将来赚大钱，孝敬他。
　　可是男孩儿还没搞懂，自己这样子能学什么本领？还赚大钱？自己连汉语拼音都没认全呢。
　　别的小朋友像自己这么大，都认识了，甚至还会说英语。有时候，男孩儿拿着几个馒头，运气好了会有几个热菜，端着小碗，坐在马路牙子上，就能听到小朋友们聊那些……
　　聊那些……幼儿园里的事。
　　幼儿园，他曾经也去过，但是，只是在门口徘徊，然后趁机偷走那些家长的零钱包。但是偷完之后，他并没有马上溜走。
　　老大告诉过自己，得手之后要马上逃离现场，因为自己太小，跑不快。可是那一天，男孩儿鬼使神差地留在幼儿园的外面，隔着铁栏杆，看着里面准备放学的小朋友们。
　　他们穿的衣服都好好看啊，鞋子也好好看，而且是整双，不是两只不一样。他们都背方形的小书包，书包里面一定就是课本了吧？老大没给自己买过课本，他说，书上教的东西都没有用，都不能赚钱。真正能够赚钱的知识，都写在另外一本书里面。
　　可是男孩儿好想借他们的书看一看，看看那些不能赚钱的知识到底都是什么。忽然，好几个老师把小朋友们带走了，带他们去门口，亲自交给爸爸妈妈或者爷爷奶奶。
　　他们的家长都开着车，带他们出来的老师好像都是外国人。男孩儿看了好一会儿都没舍得离开，直到听到人群当中有人喊了一句，我手机呢！
　　糟糕，被发现了，男孩儿转身就跑，没有人发现。
　　那一天，他偷了5个手机回来。老大说，自己是他的孩子里面最聪明的，奖励他吃了一碗红烧肉。红烧肉真好吃啊，男孩儿没有怎么吃过肉，大口咀嚼，将软乎乎的肉嚼烂，吞下去，永远都吃不够。
　　肉真好吃，他还想吃。
　　老大说，如果以后你学会偷更值钱的东西，晚上回来就永远有肉吃。
　　现在，男孩儿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肉包子，已经冷掉了。这个人好穷啊，哪怕自己一直没得吃没得穿，住的地方都比这里好一些，最起码……男孩儿抱着胳膊打了个哆嗦。
　　最起码，没有这么冷，这里简直要冷死人了。
　　他怎么还不醒啊？男孩儿将身上的校服拢紧，从今以后，这就是自己最漂亮的衣服了，这辈子都不会脱掉，谁要是想让自己脱掉，自己就偷光他全家。
　　“你怎么了？”趁着他睡着，男孩儿才敢摸他的额头，好烫啊，烫得像个暖宝宝。
　　男孩儿知道暖宝宝是什么东西，自己曾经在街上捡过一个别人扔掉的，温度还在。他把别人不要的暖宝宝当成宝贝，紧紧贴在自己的小肚子上，好暖和。
　　可是他不喜欢这个人变得这么烫，他应该是发烧了。老大和他的团伙儿养了很多孩子，经常有人发烧。当他们发烧的时候，老大会让团伙儿里的女人给他们烧热水，吃白色的小药片。老大说，不能让他们死了。
　　所以，发烧=死了，男孩儿一直坚信。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人死掉，必须做点什么。于是，男孩儿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冲到厨房，去洗手。他的手好脏啊，指甲缝里都是黑黑的，粘上肉包的油变得很腻。水好冰，几下就把他的手冻透，十根手指变成红彤彤的小胡萝卜。
　　可是这些，他真的已经都习惯了，因为偷东西不能戴手套，无论多热或多冷，他都是光着手。光着手比较快，也能更好地掌握距离，他现在可以很顺利地偷出成年人包包里的钱或手机，只不过今天失了手。
　　鼻子一直在吸，好像连续冻了几个冬天之后就一直这样了。男孩儿跑回小混混身边，将冰凉的手盖在他额头上，帮他降温。
　　可是这个人一直捂着肚子，昏睡不醒，他身上好烫啊……男孩儿的手在他额头上变热，从冰凉变回正常，犹豫了几秒，再大胆地掀开他的厚棉被，想去看看他肚子上是不是受伤了。
　　如果人的肚子受伤，就会这样，他见过。男孩儿用了好大劲儿才将他两只手搬开，掀开他的衣服。
　　看到了一片完好无损的皮肤。
　　他那么凶，可是肚子好白啊，就是太瘦了，每一根肋骨都能看到。这时候，昏睡的小混混又把手伸过来了，看似是捂住肚子，实际上，捂住的位置比较靠下。
　　难道是底下被人伤了？男孩儿不禁疑惑。
　　那两只手摁得很使劲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肚子里作怪。男孩儿这回没敢再去搬开它们，而是小心翼翼地解开了小混混的裤带。
　　里面是一条带着破洞的米色内裤。
　　破洞非常小，就是一个小小的窟窿。男孩儿扒开往里面看看，没受伤，又赶紧把内裤拉上来，裤带系好，好像自己非常会照顾人似的，垫着脚给小混混掖被角。
　　不行啊，再这样下去，人会死掉的。正当男孩儿一筹莫展时，门被人重重敲响。
　　不对，是用脚使劲儿踹的。
　　声音好大，可是小混混竟然没有醒，男孩儿原本不想管，但是那踹门声总是不断。最后他只好去开门了，但是开门之前，他去厨房拿了一把大大的剪刀，藏在身后面。
　　才5岁，但是在这方面，他拥有超龄的成熟。见过最坏的人，他就知道怎么保护自己。现在要保护的人还多了一个。
　　门开了，外面站着一个很高很高的陌生男人，酒味儿差点将男孩儿熏一个跟头。“你是谁啊？我家大人不在？”
　　男孩儿紧闭着嘴，不肯说话。
　　“你他妈是哪跑出来的？”陌生男人晃着酒瓶子，举起来给自己灌了一口，“人呢！那小子人呢？”
　　那小子？男孩儿将背后的大剪刀攥紧。“我哥不在。”
　　“你哥？他……他妈的，什么时候有你这么个弟弟了？丧门星。”陌生男人又踹了门一脚，大概是喝得太晕，站都站不稳了，“你……你告诉他……别他妈的……在楼道口烧纸钱！大爷我输钱……妈的，丧门星一家子！触我霉头！”
　　烧纸钱？丧门星？男孩儿默默回忆，好像是，他跟着小混混进楼道的时候，发现楼道口有一堆烧过东西的痕迹。这时，面前这个醉汉骂骂咧咧地退后几步，开始掏家门钥匙，原来就住在对面。嘴里一直不干不净地骂着，骂到男孩儿听完了直脸红。
　　那些话太脏了，他知道是特指什么，自己在那种环境里长大，还有什么不懂的？这个醉汉骂的是一种女性的器官。
　　他看着醉汉开了门，慢慢放下了手里生锈的大剪刀，盯住了醉汉的腰包。
　　小混混缩成一团，昏昏沉沉当中又觉得自己一直在发抖。他开始瞎做梦，梦见自己重返校园，又梦见老师催着自己交学费。自己交不出来，同学们都来笑话自己，然后自己的腿当中忽然流血了，好多好多的血。
　　肚子好疼，所有人都看到自己流血，只能拼命地跑。忽然自己又掉进一条河里，奇怪的是河水是热的。
　　好舒服，好舒服，他低下头，希望自己身上的血迹被冲干净，最好全部冲掉，一滴都不剩下。就是因为有这些血，就是因为这个洞……
　　越来越多的水拥住自己，仿佛形成了一个茧把外界的寒冷隔绝，小混混不由自主地松开了胳膊，姿势也逐渐放松，多希望这温水再多一点，再暖和一点，再也不要消失。
　　可是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又知道，这迟早要消失的。自己根本没有在什么温水里面，周围还是破破烂烂的家，自己还在床上躺着呢。
　　咦，不对，好像有什么……确实和刚才不太一样。脚底下的温度不是骗人的，屁股后面和后背的热度也不是骗人的，他梦里的温水成为了现实，根本没有离开。
　　“你醒了？”男孩儿在旁边看着他。
　　小混混吓得一激灵，直接坐了起来。“你怎么还在！”
　　他一坐起来，额头上贴着的湿毛巾就掉了下来。他再仔细看，哪有什么温水啊，包裹住自己的只有好几个热水袋。
　　“你肚子饿不饿？”男孩儿看他不说话，吸着鼻子解释，“我去找楼下的姨姨们，我敲门了，让她帮忙烧了开水，找了药。我想在你家烧，可是没有火。”
　　“你……给我吃药了？”小混混根本不信。
　　“白色的药片，我刚刚喂你吃过。原本想去买，人家不卖我。”男孩儿说，右眼睑的正下方那颗泪痣很明显。
　　“你怎么有钱买药？”小脏脏赶紧摸额头，自己竟然冻发烧了？这不可能，自己的身体素质一直非常好，怎么可能冻一会儿就烧了……还是说，因为要来那个了，所以体质都变差了？
　　“发烧不吃药会死的。”男孩儿无比认真地说，“你饿不饿？”
　　小混混没觉得自己发个烧就会死，但是真的饿了。“饿啊，难道你有饭啊……”
　　“有，我买了自热泡面，用凉水就可以吃。”男孩儿说着就去了厨房，再出来的时候，双手捧着一个圆形的塑料桶。
　　如果小混混没看错的话，这个塑料桶的上方还在冒热气。
　　男孩儿把桶捧到床边，递给他一个叉子。
　　小混混来不及想这东西到底有没有毒，接过来就是一大口。味蕾被香浓的汤汁包围，他紧接着咬了一大口的面条。
　　好吃！好久没吃到这么好的东西了，小混混没控制住，一口接一口地吃下去，直到男孩儿递过来一包东西，吓得他一口将嘴里的面条咬断。
　　“这个给你。”男孩儿说，手里是一包崭新的内裤。
　　“你给我这个干什么！”小混混愣住，马上又问，“你那儿来的钱！”
　　男孩儿面不改色，表情丝毫没变。“我路上捡的钱，捡了很多。”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问清楚了，免费文是可以收到霸王票的，以前一直以为收不到……本文和《犬科男友1》是免费文，但是如果大家想要支持可以投个地雷啥的，谢谢大家啦！
　　脏脏：5岁开始养家！


第6章 工作犬篇3章
　　看到这个来电，工作狂并没有多高兴。今年自己25岁，家里人虽然没有催着结婚生子，但是也催着找女朋友了，一直为自己不近女色发愁，还以为自己是创业辛苦，没有时间扩大交际圈。
　　实际上，自己的交际圈大得不得了，各行各业都有认识的人，唯一一个不近女色的原因，就是因为自己不喜欢女色。
　　自己……喜欢同性。
　　这个想法刚刚冒出来时，自己才初中，那时候工作狂也就是个十几岁的学生，根本无法接受，更不知道如何面对家人。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特别是上了大学之后，他的眼界和世界观随之更改，似乎发现这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对同性有感觉，只是不喜欢女生，又算不上什么大事。
　　但是接受归接受，工作狂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来谈恋爱。这个是第一个，还挺上心的，一直想着好好交往，认真走下去，在合适的机会介绍给家里人，然后自己准备接受爸妈、爷爷奶奶和姥爷的毒打。总不能瞒着一辈子，总是要出柜的。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曾经说着甜言蜜语的人会背叛自己。
　　“怎么是你？”工作狂下意识地又问一次。
　　“为什么不能是我？”那边的声音让工作狂感到陌生。
　　“我还以为，咱们的事情已经说清楚了。”工作狂将自己的音量降低，可不能让小孩子知道自己刚被人甩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我……”
　　“等等！”那边的声音有些着急，“我还有些东西没有拿走，你该不会这么不近人情吧？”
　　东西？工作狂将左臂手肘放在车窗和车门的交界处，西装的袖子因为他的动作而发生变化，多出了几条褶皱。确实是有东西，因为两个人原本计划同居试试看，他的东西已经提前搬进来了。那时候自己的公司还没出事，自己还没有接受社会毒打。
　　“我回去拿一下东西就走。”那边的声音好像有点服软，他当然知道工作狂有多容易心软，“就回去拿一下。”
　　“好啊，等我电话吧。”工作狂说完直接将电话挂断，手指却没有离开自己的眉心。怪谁呢？怪只能怪自己，在学校的校友会上认识了这个学弟，主动要了联系方式。
　　一个今年才18岁的男生，比自己小很多。自己大他7岁，愿意照顾他，但是没想到竟然是这种令人笑掉大牙的结局。
　　“叔叔，你怎么了？”一个小孩儿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
　　男孩儿没有偷听到大人刚才那通电话到底聊了一些什么，但是显然这个人不太开心。他也不知道该怎样去安慰，只能用自己的小手去揉他的眉心。他眉心和爸爸一样，有轻微的皱纹，说明他是一个经常皱眉头的人。好在还不算严重。
　　为什么他不开心啊？难道他的爸爸妈妈也不在了吗？男孩儿开始思索如何逗人高兴。
　　“叔叔，你不要皱眉头啊。”男孩儿很瘦，直接从前后座的空隙处钻了过来，衣服又蹭到车座上直接露出了后背，“不要不开心。”
　　自己不开心吗？也不算是吧，不开心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现在最多只能算是心寒。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这点情绪被一个孩子看得清清楚楚。
　　“没有，叔叔没有不开心，只是工作有点忙。”工作狂摇摇头，赶紧接住了他，顺手将他的衣服拽下来遮好他的后背。一瞬间，工作狂就收敛好自己的情绪，一方面他早就开始习惯戴着面具的生活，作为一个精明的商人，不该让过多的喜好流露出来。
　　这次坑了自己一把的好兄弟，就是因为太了解自己才狠狠地坑了自己一把。
　　另一方面，自己的这点事在这个孩子面前，确实不值一提。他是家破人亡，唯一的一个舅舅显然不怎么管他，恨不得赶紧将他脱手。
　　“不要……不开心，我……我很会哄人的。”男孩儿不准备回后座，撅着小屁股爬向副驾驶，还自己系好了安全带，“嗯，这里很好，这里就是我的座位了，以后谁也不能和我抢。叔叔，我很听话的，我们去买东西吧，买什么都行……买衣服。”
　　“好，咱们去买衣服。”工作狂说，心里不为人知的地方忽然又被人攥了一把。感觉还真是挺温暖的，孩子天真，将他复杂不堪的成人生活重新洗刷了一遍，洗得干干净净。
　　回家的路上他们一起逛了两个大商场，基本上能给孩子买的，工作狂都觉得自己买到了。男孩儿买衣服的时候倒是还好，就是买鞋的时候百般不愿意，无论怎么劝，他都不愿意自己试鞋。
　　“听话，试一下就行。”工作狂坐在旁边哄劝，真像个带着孩子出来逛街的单身父亲，只是这个爸爸过于生疏，根本不知道自己疏忽了多少，“冬天冷，你需要一双小雪地靴。”
　　“我不，我不喜欢雪地靴。雪地靴太难看了，我想要小皮鞋。”男孩儿一反常态，就是不听话。工作狂一想，算了，自己也要体谅一下小孩子。
　　买完鞋，男孩儿的体力像是用尽，抱着新买的玩具在副驾驶座位上呼呼地睡。刚才他还是一个穿着单薄的小可怜，转瞬之间，就裹在厚厚的羊羔毛衣服里了。
　　羊羔毛外面，还披着大人的西服外套。
　　看着他睡熟，工作狂才拿出手机，首先拨通了秘书的电话。先是问了问公司的事，随即话锋急转，工作狂让他留意一下适合领养孩子的家庭。
　　男孩儿，长得好看，听话，健康，这样条件的孩子很容易就领养出去了。自己竭尽全力也要给他找一个最好的家庭，领养父母一定要是文化人。
　　开车回家一路畅通，正值寒冬，路上的行人也不多。工作狂前年自己买了别墅，自己一个人住确实有些太大，可是他就喜欢宽敞的家，再享受一点点地填满，布置，将房子变成一个只属于自己的住处。只是今天，别墅的门前站着一个他不想见的人。
　　“你怎么来了？”工作狂摇下车窗，看了一眼旁边熟睡的孩子，顺手将暖风开大了一些，选择自己亲自下了车。
　　这样的举动，工作狂的学弟从来没见到过，他虽然对自己很好但是绝对算不上细心，以至于第一时间脸色一沉。“这么小心？你车上有人了？”
　　“不是每个人都像你换人那么快。”工作狂拦住他，不准备让他过去，“你来干什么？”
　　“我来拿自己的东西。”学弟才不信，没有见过工作狂这么宝贝谁，于是张望得更加过分，“什么人啊这么金贵？看都不让看一眼了……”
　　“别过去。”工作狂直接拽住他的胳膊。
　　学弟愣了一下，这好像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人了。他以前从不这样，对自己很温柔，要不是生意失败，有可能变成穷光蛋，自己还真不会离开他。可是就在这一刹那，他像是被人抢走了东西。绝对的，车里绝对有另外一个人，占据了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
　　“你是不是有新的男朋友了？”他笃定地问，“是什么地方认识的？多大了？”
　　“这些事跟你无关，你拿完你的东西就可以走了。”工作狂不想和他吵架，“我送你的东西不会收回，但是请你把你的私人物品拿干净。”
　　学弟万万没想到他抽离得这么快。“所以你现在是有了新人然后急着轰我走咯？那个人是谁？是不是在咱们还没分手的时候就认识了？他多大了？有我年龄小吗？你……”
　　这时，车子的副驾驶座打开了，悄悄地下来一个人。
　　学弟听到动静逆着光看过去，首先看到的是一个人影。但是这个人影比他想象得要小得多，即便前男友找了个矮个子也不可能这么矮小。慢慢看清楚之后，他刚才的疑问得到了解答。
　　“原来是个小孩子啊……”同时也放心得多。
　　“大哥哥我饿了……”男孩儿快步跑过来，抱着那件西装，“车上只有我一个人，我害怕。”他刚才早就醒了，听到了外面类似争吵的动静，所以在面对这个陌生人时多了几分敌意，“叔叔你好，你是谁啊……你不要和我的大哥哥大声说话，我害怕。”
　　“你才叔叔呢，我才没有那么老。”学弟一直以自己年龄小自居，他刚刚大一，第一次被人叫叔叔，哪怕叫自己叔叔的人只是一个孩子，那也不能接受。
　　“可是你就是叔叔啊……”男孩儿一眼看出他很在意，聪明的小孩最知道如何气人。恶魔的小尾巴正从小屁股上面悄声无息地伸出来，仿佛缠绕着工作狂的身体。
　　学弟憋了一口气，吃了一个哑巴亏，可是自己总不能真的和一个孩子置气。好在他还只是个孩子，不会占据前男友的心，只要没有人占据，自己仍旧是白月光。
　　“难道你还要和一个孩子吵架？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脾气这么不好？”工作狂抱着男孩儿，忽然觉得学弟身上的初恋滤镜，好像有点碎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时候的奶狗大哥还是个25岁的不完全体啦，肯定没有10年后那么厉害那么运筹帷幄。35岁时已经完美出师，现在瞎带孩子。


第7章 流浪犬篇4章
　　“捡的？”小混混叼着勺子发愣，但是马上又摇摇头，他还没到变声期，声音说出来有时候还像个孩子，“怎么可能是捡的！你别骗我！”
　　“是捡的。”可男孩儿一口咬定，明明年龄很小，但眼下清晰的泪痣给这张脸蛋增添了几分冷静，让小混混一下就能想象到，这孩子长大了如果戴上一副黑边眼镜是什么样，在高中里一定是没有表情但是常年成绩霸榜的学霸。
　　“我在马路上走，捡到了一个钱包。我站在原地，等有没有人回来找，结果没有，所以我才拿回来。”男孩儿说完猛吸了一下鼻子。
　　“我他妈才不信呢。”小混混吞了一大口热汤，满口都是网吧里学来的脏话，“我家这附近都是穷人，你懂什么叫穷人吧？就是社会最底层的人，一辈子翻不了身的人，怎么可能有人随身带几百块？你该不会是偷的吧？”
　　男孩儿的眼皮往下沉了沉，摇摇头。“是捡的。”
　　“真的吗？”小混混扬着声问，其实还是不相信，毕竟自己抓到他的时候，他可是在偷自己兜里的钱啊，那熟练的动作摆明了就是惯犯，是个小扒手。只是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小扒手要给自己买内裤？
　　“你刚才睡觉的时候，捂着肚子。”男孩儿的眼皮还是沉着，小脸冻住似的，两颊微微发青。只是他年龄太小，说话时没有成年人的那种底气，声音是飘飘的。
　　刚才还趾高气昂像审犯人一样的小混混立刻不动了，何止是身体不动了，他正嚼着的那口面条都仿佛变成了冰凌，刺痛了他的舌头，冰得他牙龈神经酸疼不已。话题从是不是捡了钱一下子跨到自己的肚子，他也不知道小孩儿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应该是无心吧，毕竟他还这么小，怎么会懂得故意转移话题这一套？
　　“我没有。”短暂的发愣之后，小混混立刻低头继续吃面，把自己的无奈全部合着面条一起咽下去。要是让他知道自己的小秘密，一定会被当作怪物吧？肯定是，世界上没有男生在知道另外一个男生有小秘密的时候不恶心，更不会高兴得不得了。
　　“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男孩儿看出他的闪躲了，可是耐不住好奇心，就指着他的肚子问，“你捂着那里。”
　　“我说了我没有！你他妈烦不烦！”小混混差点儿把热汤给扬了，活像被激怒的小刺猬，瞬间藏起柔软的肚皮将无数根尖刺竖起来，并且马上就要扎到人了。
　　这时，男孩儿的眼皮才抬了抬。他抬眼皮的动作很慢，表情算不上吓坏，但是显然有了一瞬的惊愣。他实在是不知道自己问错了什么，世界上没有人不喜欢被别人关心吧？
　　要是有人每天都能关心自己，问自己哪里疼、冷不冷、吃饱了没有、困不困、想不想上学……自己一定开心坏了，再也没有不高兴的事，哪怕以后再也不吃饭，哪怕……再也吃不到肉包子都可以。
　　屋子里的空气像被风吹冻，仿佛失去了流动的趋势，将这一刻的尴尬定格。小混混缩了缩指尖，又蜷了蜷脚趾，屋子里好冷，这碗面和被窝里的暖水袋成为了他的热源，不仅暖了他的肢体和胃部，说实在的，也暖了一些他的心。以前除了爷爷，没有人对自己这么好过。爷爷知道自己的身体和别人不一样，所以从小，在别人家男孩儿穿着开裆裤到处显摆小鸟儿的时候，自己穿的裤子都是缝好的。
　　都是爷爷一针一线给缝上的。爷爷还说，这辈子别成家了，好好读书，赚钱养活自己。
　　他懂，爷爷是不希望自己太苦，才会和小小年纪的自己说别成家这种话。成家……这个词离得好远啊，可是小混混已经预知了那条路的风险，以及不可能性。自己这样子……无论和哪个性别的人在一起，都倒霉。他以前看完社会新闻还做过一个噩梦，梦见自己被坏人抓走，然后不断地怀孕，大肚子，生下来，然后又怀，又怀……
　　现在这种被关怀的热度，让他想起了人生中不多的幸福，就这么一点点关怀让他愿意暂时收起尖刺。于是，小混混选择姑且相信这个钱是捡来的，那个一分钱都没有的小孩儿，捡了好多钱并且还愿意回来，还给自己买了泡面，还知道去楼下找人烧热水。说心里话，这小孩儿比自己聪明，比自己会来事儿。
　　“你……”刚才吼了人，现在小混混有点心虚，“你……你叫什么名字啊？”
　　男孩儿一直在等着他说话，现在看着他吃面条，就咽了咽口水。“没有。”
　　“没有？不会吧？”这万万没想到，小混混将他从头到脚打量，就算是盗窃团伙也得给他弄个外号吧，“人都有名字的，你怎么可能没有？”
　　“没有。”男孩儿等他对自己的态度好了，才慢腾腾地坐在床边上，但是因为担心自己蹭脏了他的床，只敢挨住一点，“我没有名字。”
　　“你爸妈没给你起名字？”小混混这下连面条都不吃了。
　　“没有。”男孩儿的手指抠着什么，仔细看就会发现，他在抠自己裤子上的一个破洞。确实没有名字，因为被老大捡回来的时候，自己太小了，可能还不到1岁。
　　他说自己是被爸妈扔掉的，火车站捡回来，所以以后要给他养老。其他的小孩儿被他们弄回来的时候都知道自己的名字，只有自己被叫作小孩儿。
　　“他们都叫我小孩儿。”他的眼皮又沉下去了，像怎么撩都撩不起来。脸上太脏，根本看不清楚五官，只能看到一个不停吸着的鼻子，还有黑压压的眼睫毛。
　　“哦……”问到这里，小混混没法再问下去了，将手里的塑料叉子卷了几卷，绕上了一些面条，“没有就没有吧，我给你起……你脸上这么脏，以后我就叫你脏脏，怎么样？”
　　男孩儿的眼皮这一次抬得非常快，瞳仁里面，一种名为兴奋的情绪在觉醒。他不喜欢“小孩儿”这个称呼，因为每一次他们叫自己小孩儿时，都是要去偷钱的。自己是团伙里最聪明的那个，因为偷来的钱多所以不怎么挨打，但是这三个字，让他幼小的心灵本能排斥，代表了他这几年的日子，也代表了他从记事起就一直在干的那件事。除了偷东西，他什么都没学会。
　　他不喜欢，他好讨厌这三个字，他恨这三个字。
　　现在有一个绝对干净的人，给自己换了一个名字。虽然这也不叫什么正经的名字，只是一个外号，而且还突出了自己身上很脏。可是男孩儿却觉得，自己短短的5年人生里，第一次这么干净。
　　“好。”脏脏又吸了下鼻子，“以后我就叫脏脏。那你叫什么啊？”
　　“我……”小混混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不告诉他自己的真名，以后这孩子肯定要送去派出所，基因入库、找家长、找领养，两个人没必要关系那么亲近，“你就叫我哥吧。”
　　脏脏用力地吸了吸鼻子，都快忘了怎么笑了，扯出一个生硬的笑来，第一次拥有了家人。“哥。”
　　小混混点了点头，算是应了。也好，这几天正冷，多个人陪陪自己，等开春了就送去派出所。要是能找到这孩子的家长就太好了，为了感谢自己，他们还有可能给自己一笔钱。
　　找不到家长的话，自己也算积德，说不定接下来的人生能够好过一些。小混混正这么想着，只见刚才蔫蔫地靠在自己床边的脏脏已经走向了沙发，将胡乱扔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件捡起，放在沙发上，开始叠。
　　作者有话要说：
　　神秘力量：你现在还小，不知道有的男人知道你有小秘密不仅不觉得恶心，还会高兴得不得了。


第8章 工作犬篇4章
　　男孩儿问完之后就不再说话了，只顾得缩在大人的怀抱里，可能因为父母的离开，他现在十分依赖这个人。
　　他的温度和爸爸很像，可是被他抱着时，又能明显感觉到和爸爸的不同。爸爸没有这么高，身体也没有这么强壮，胸口没有他这么鼓，这么硬。
　　而且他身上的香水味和爸爸也不一样。这个人，他身上的香味像家里的洗衣粉，好像在哪里闻过。
　　小孩子的占有欲一旦激活，那可比成年人来得更直接、更迅猛，他的下半脸埋在大人胸口，可上半脸却偷偷观望对面，不但用胳膊搂紧了工作狂，要用两条小腿盘上他的腰，似乎要用这么一个亲密的姿势把自己长在这个人的身上，谁也别想把自己给揭下去。谁也不行，谁也不行。
　　“我又不是故意的，谁让他叫我叔叔……”学弟也不敢真惹急了前男友，毕竟这个人挺不错的，对自己呵护至极，要什么买什么，“好啦，你不要生我的气，我拿完我的东西就走。”
　　“我没有生你的气，因为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你现在快去拿，我在门外等着。”工作狂单手抱住孩子，将兜里的钥匙递给他。刚才又被叫了一次大哥哥，可是他却没有急着纠正，好像感觉……还不错。
　　“你改了密码锁？”学弟惊讶地问。以前装修时，那个密码锁还是两个人一起买的，而且密码就是自己的生日。
　　“不是，我不是改了密码。”工作狂尽管难过，但是仍旧选择抽刀断水，“我是拆了密码锁。高科技的东西用多了，总会产生不安全感，只要知道密码的话就能进入我的私人住宅，你不觉得这很危险么？”
　　这句话意有所指，又仿佛没完全指透，学弟急着辩解：“你的意思是我……”
　　“大哥哥，我冷。”男孩儿的声音将他的话生硬地拦下，他实在不愿意两个大人说这么多的话，于是又紧了紧手臂。他就希望这个人只和自己聊天。
　　原本因为前男友的忽然造访而倍感不适的工作狂这才有些缓和。“好了，我不愿意和你多说，你去拿你的东西吧。我曾经送给你的，那都是我自愿付出的，给你了就是给你了，不会收回来。当初是我主动认识找你，咱们两个人好聚好散，我就不陪着你进去了，在车里等你。”
　　说完，他抱着孩子往车的方向走去，随着靠近车灯，影子也随之变化。原本还能看出影子是一个大人抱着一个小孩儿，等到开车门的时候，影子像是读懂了宿命两个字，变成了一个人。
　　这种情况，学弟也不想自讨没趣，只好进入别墅去找卧室，拿走自己的东西。他没有耗费太长时间，只是去拿几样贵重物品，表和首饰总不能落在这里。别墅很大，足足够一大家子人住的，当初买的时候，工作狂的公司还没有出问题，他靠在工作狂的怀里看着新安装的灯，还幻想以后自己成为这里的男主人会是什么心情。谁能想到，生意经这么难做，十年河东十年河西，保不齐哪天就翻船。
　　要是普通翻船，他真不一定能狠下心扔下这栋别墅，只是自己才18岁，日子还长，凭什么要为了一个25岁的人放弃物质上的享受啊？更何况这一次不是普通翻船，是他最亲近的兄弟干了一票，处理不好的话，后果可能非常严重。
　　面对未知的困难，他选择眼前可以看到的享乐。
　　别墅外面的车子里，工作狂再一次将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小孩儿的身上。
　　“对不起，刚才让你看到大人吵架了。”他还不知道怎么和一个孩子完美相处，不知道这时候应该揉揉小孩儿的头，或者碰一碰脸蛋，说话间总透露出公事公办的距离。但是他不懂相处不影响他和孩子交流，最起码，不应当在孩子面前吵起来。
　　自己的爸妈小时候也会吵架，但从来都是因为父亲的工作安排。没有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的丈夫能够随时随地陪伴在身边，可是……父亲经常在重大场合时候缺席。一开始，他们会在夜里争吵，妈妈逼急了甚至把“日子不过了”这句话撂出来说过。他们并不是不信任对方，只是生活里的磕磕绊绊全部压在一个女人肩上时，真的很容易崩溃。
　　那时候，自己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假装没有被吵醒。
　　后来有了弟弟，爸妈也不再像小年轻一样那么火爆脾气，也就再也没有吵过架。母亲会在父亲长时间离开家之前，给他整理好行李，父亲有一次忽然出差，来不及告诉她，等回到家之后，还知道厚着脸皮去贴妈妈的冷脸。
　　只是……工作狂当时听到父母吵架之后的不安，始终还在。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现在他笑了笑，始终找不到共同话题。一直以来，和他打交道的人都是比他年龄大、更老道的老狐狸们，习惯了说话兜兜转转，一时间拿捏不好分寸。
　　男孩儿摇了摇头，不是不想告诉他，而是有点闹脾气。明明说要照顾好自己的，可是却把自己丢在车里，到车外和别人说话了。但是他不敢表现出自己的不开心，即便以前和爸妈闹再大的脾气、再不听话、再任性，现在都不敢了。
　　这段时间他一个人躲在屋子里，已经明白了一个道理。世界上不会再有爸爸妈妈那样对自己无条件爱的人，大人们只喜欢乖小孩。
　　“算了，不说就不说吧，以后想说了再告诉我。”工作狂看不懂他隐藏压抑的刁蛮，将暖风又开大了一些，“你在车里等我，我出去一下。”
　　“叔叔你还会回来吗？”男孩儿忽然不再安静，一只小手从西装外套的包裹里伸出来，牢牢地攥在大人的表上。只是他的手太小，根本攥不过来，只能用手指使劲儿勾着表带，扯着，不让人离开。
　　“会回来。”工作狂也没有过多安慰，他小时候没有过撒娇的经验，所以更不明白这时候的孩子只需要哄。他接受的教育，是男儿有泪不轻弹、流血流汗不流泪。
　　于是，他把这个刚刚失去父母的孩子又一次独自留在车上，下车到十几米外，看着自家的灯火准备点一支烟。旁边就是一盏路灯，他靠在小区的路灯上，看着手里的打火机卷出橙色的火苗又飞快地熄灭，烟头随之时明时暗。
　　这段时间，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抽了多少烟了，明明有时候不想抽，但是手还是不自觉地摸向烟盒。他当然知道尼古丁会如何侵害肺部，但是每一次焦虑袭来，他就需要这个。
　　生意上的一败涂地不足以将他击败，只是他的社会经历还是不够多，所以没想到被好兄弟背叛的戏码会上演在自己的生命里。还有就是，爱情究竟有多么的不可靠啊，这人说变就变。
　　男孩儿缩在一团衣服里，偷偷看着在不远处抽烟的那个人。自己的爸爸妈妈从来不吸烟的，可是他吸了好多啊。手里的烟盒像是装满了无穷无尽的烟，只要上一支吸完，下一支就拿出来。很多年之后，当他再一次回忆起工作狂给自己的第一个深刻印象时，就总是想起这一天的晚上。那个男人站在路灯的旁边，侧脸被光线勾勒。在隆冬的晚上，吐出一口接一口的白气。
　　不一会儿，学弟拿完自己的东西，离开了别墅，走之前，他把家钥匙亲手还了回来。递给工作狂的时候，可能是为了报复刚才那一瞬间的被冷落，他故意将钥匙一收：“等一下，我还有话要说。”
　　工作狂正在车外散烟味。“那你快说。”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要分手？”学弟问。
　　“因为我生意失败。”工作狂回答。
　　“也不全是，主要是因为……我太年轻了。”学弟的脸还未脱稚气，“你大我7岁，你上小学的时候我才出生。我才18岁，刚刚开始上大学，你现在让我安定下来，把长长的一辈子放在一个人身上，真的很不现实。”
　　工作狂没有再回答。
　　“如果我今年也是25岁，可能就陪你走下去了，但是18岁是人生刚开始，我还没有看过世界呢，所以不愿意被拴在一个人身上。”学弟把自己的责任摘得干干净净，“其实你是一个非常完美的男朋友，如果说你做错了什么，就是你找了一个太小的男朋友，我给你一个建议吧，以后在同龄人当中找一找，年龄小的人都爱玩，都不踏实，再没看够风景之前我们是不会安定的，我……”
　　他的话还未说完，一阵轻微的抽泣声将话打断，学弟还有很多没吐露干净，只见刚才那个年龄很小的小孩儿又过来了，哭着要自己前男友抱他。
　　工作狂也没想到这孩子会再次下车找自己，这次他连羊羔毛外套都没穿，只是一件单衣，他赶紧把他抱起来，已经没心思听完学弟的长篇大论：“你还有没有事？没有事的话就走吧，孩子可能困了。”
　　“我……”学弟又要开口。
　　“阿嚏！”男孩儿忽然哆嗦了一下，趴在工作狂的胸肌上不动了。路灯将他的影子映射在地面上，好像不止有一条小恶魔尾巴，柔软卷发的头顶，还有两个刚刚冒出来的尖角。
　　作者有话要说：
　　小芭蕾：和我抢人？笑死。


第9章 流浪犬篇5章
　　还知道给自己叠衣服？叠得有模有样，小混混一瞬间以为自己捡了个田螺姑娘，只不过这个姑娘的年龄……太小了，才5岁半。
　　年龄小，但是又出乎意料懂事，仿佛对生活里的细枝末节全部掌握，好像还挺会照顾人的。只是他说话时眼睛始终不知道看人，总是往下看，偷偷摸摸，鬼鬼祟祟，一看就是被训练出来的小扒手，下手稳准狠，绝不对视。
　　也不知道他以前的日子怎么过的……等到面条吃完了，小混混还剩下半碗汤：“你别收拾了，我家就这么乱……你刚才给我吃药了？”
　　吃面的时候不觉得，面吃光了，头疼脑热的劲儿全部翻涌上头，让小混混昏沉沉只想趴窝。人的命有时候真够神奇，今早他还以为自己就要冻死在家里，结果被一个小扒手掏了兜，一不小心就多了个脏弟弟。
　　也不知道他把脸洗干净之后长什么样。
　　“嗯，是退烧药，我晃你好几下，你不醒，我塞你嘴里了，灌你一口水才吞……”脏脏终于将沙发收拾出来，洗了好几遍的手一个劲儿地摸身上的校服，它好厚啊，要是足够厚的话，自己这一辈子就穿着它。
　　“退烧的药……没想到你还挺会照顾人的。”小混混把汤碗放在脏兮兮的床头柜上，旁边就是自己和爷爷的合影。当时自己还以为爷爷会永远活着，会永远陪着自己，可是事与愿违，照片里的人已经不在了。
　　被窝里的温度好舒服，让小混混想要永远躺在这里，但他还是伸出一条胳膊去够床头柜上的相框。
　　原本胳膊在被窝里被捂得发热，一伸出去，冰凉。小混混赶紧收回来，把照片放进被窝，好让爷爷也暖和暖和。
　　这么多的热水袋爷爷从来没享受过。小混混抱紧相框，一抬头，刚好看到脏脏捧着自己没喝完的那半碗面汤，正咕嘟咕嘟地喝。
　　“你……”小混混的心里瞬间不是滋味，“你自己去冲一碗吃啊，我那碗里都没面条了。”
　　“我不喝。”脏脏赶紧放下塑料碗，手背一抹嘴，“我就想尝尝……什么味。”
　　什么什么味，分明就是不舍得。小混混看了看他身上的衣服，和那张小脸，刚要闭眼睛。
　　结果又听到一声吸鼻子的声音。
　　声音很小，摆明就是怕吵着自己。
　　“喂。”于是小混混将眼睛睁大，看着那个瘦小的背影。
　　脏脏刚准备伸手再偷偷端一把汤碗。汤碗里面只剩下一个底儿了，调料包好多料都在那层汤里，他好想把这一口喝了。以前看人家吃方便面，最喜欢的就是那袋调料包了，有滋有味，肯定是整袋面里最贵的东西。可是那个人叫了一声，他就不敢吃了，生怕自己以前的这些坏习惯让他讨厌。
　　“哥。”脏脏回过头，小步小步地靠近，穿着两只破鞋，“你叫我么？”
　　“嗯，叫你呢，你上来。”小混混看着他的泪痣，伸手想碰一下，结果手指还没靠过去，这孩子往后躲。
　　“不上。”脏脏猛地吸了一下，“我身上好多泥巴。”
　　“确实是好多泥巴，我都怀疑你是自己去坭坑里滚了两圈。”小混混将相框塞到枕头底下，“让你上来就上来！”
　　“我不上。”脏脏仍旧往后躲，可是一个小孩子没法和大孩子抗争，拉拉扯扯的，就被拽了过来。到床边上了，他还不敢碰，眼瞧着就要被拽上去了，才害羞地开始脱鞋。
　　鞋子一只大，一只小，小混混低头一瞧，怪不得不好意思脱，他穿着一双破洞袜子，脚趾头都露在外面。里面的脚指也脏兮兮的，可真是对得起他的名字。
　　但是小混混没表现出来嫌弃，胳膊大大方方地勾着脏脏的肩膀，直接把人勾到被窝里来了。
　　脏脏刚才挣扎，一进被窝反而老实极了，变成一个小木头人，直挺挺地躺着。他这么一老实，小混混伸着胳膊，腾出功夫扯被子，几下就弄出一个窝来，将两个人裹在里面。
　　“暖和吗？”小混混顶着他脑门儿，试图看出他到底什么模样。确实是泥巴，故意糊着脸。
　　脏脏都不敢使劲儿点头了，生怕这是一场梦。他开始后悔，早知道就不把自己弄这么脏了，不仅脏，还臭臭的。
　　“暖和就睡吧。”小混混捏了下他的鼻尖，嚯，冻得冰凉，“陪哥睡一会儿。”
　　“嗯。”脏脏听到这句话才有反应，而且反应特别大，点头的时候，下巴磕了一下自己的锁骨。他很瘦，小混混也很瘦，两个人贴在一起好像是两把骨头。只不过一个大，一个小。
　　“哥，你睡你的。”被窝里暗，但脏脏还是看清了他的手，仍旧在揉肚子，“我给你看家，你睡。”
　　小混混点点头，可能是药劲儿上来了，身上出了一层密汗，眼皮子睁不开。他确实闻见臭臭的味道了，像是汗味和泥土的腥味混杂，但是这一刻也顾不上那么多，抱着脏脏直接将脸一闷。
　　再睁眼，天都黑了。
　　脏脏也跟着睡了好几个小时，这几个小时里，他格外安心。再也不用担心老大会不会拎他，叫他出去偷东西，也不用担心警察会不会找到他们。被窝里好暖和，这辈子都没享受过，更何况，还有一个人抱着自己。尽管他抱着自己的时候还在不断揉肚子。
　　可是到了下午，他身体里的生物钟就催他醒来了。因为往常到了这个时间就该回去交差。天黑就是一个时间信号，所有在外面散养的孩子要回去。把一天的劳动成果上交，然后再根据它们的多少，决定今晚谁吃多少饭。
　　刚才他一睁眼，差点习惯性地跳下去，准备走人。可是那双手臂一直不让自己动，偶尔动一下，小混混的眉头就无意识地皱起来。于是脏脏只好等着，等着他醒，再等着今晚自己的命运，是留下来，还是离开。要是离开的话，自己就要按照原路回去，继续当自己的“小孩儿”，而不是“脏脏”。
　　“好困……”小混混懵了一会儿才开口，手臂勾着小孩儿的脑袋，浑身都是热的，“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脏脏不敢说实话。
　　“那再躺会儿。”小混混哑着嗓子点头，“等我缓过来带你逛超市。”
　　逛超市？那今晚自己是不是不用走了？脏脏的手紧张地攥了攥，抓住了被子的一角。
　　可能是最近身体弱，小混混的这个再躺一会儿，实际上一躺就躺了一个多小时。再加上屋子里冰天冻地就更不愿意起床。但是家里该买的东西必须要买，他撑着也要起来。
　　脏脏也跟着起床，两只光着的小脚踩在地上。
　　“去。”小混混给他指了个方向，“站沙发上，我给你找衣服。”
　　听完这话，脏脏几步跑到沙发上站着了，看着小混混在衣柜里来回扑腾，只为了给自己找一件羽绒服。但是现在无论哪一件他穿着都过大，仿佛家里所有能套的御寒服饰都给他套上了，活像个企鹅。
　　小混混也给自己找了一件，是姥爷的羽绒服。两个人出门时风正是最凶的时候，他拉着脏脏的小手，往离家最近的大超市跑。
　　这时候大超市都快要关门了，他俩是最后一个。小混混平时都不敢进去逛，一个是因为里面的东西太贵，另一个是因为收银员很凶。
　　“走，咱们进去吧。”现在他不管了，带着一个弟弟好像多了很多勇气，甚至推了一个购物车。现在家里是两个人，吃的用的都要存一些，不能再浑浑噩噩地混一天是一天，最起码要混过这个寒冷的冬季。
　　“你兜里有钱吧？”在超市里，小混混拿着一瓶炒菜用的色拉油问。
　　“有。”脏脏跟在后面，点着头，他从小就对钱有概念，不像同龄小孩儿，只知道花。
　　“有就行，咱俩现在是没钱，救急用，等哥将来赚了钱，咱们再到你捡钱包的路口去等着，看看能不能等到那个丢钱的人。”小混混又给车里装了两包食盐，两包白砂糖。
　　“行，哥你买吧，我算着数。”脏脏很有信心，可能是从小的天分，他对数字很敏感，而且心算很厉害。有时候老大算账都不用计算器，只要把账目和自己说一说，答案就出来了。可是现在有一件让他很不舒服的事，有一个收银员总是盯着自己看，她什么都没说，但眼神已经表露了心里的话，时时刻刻防备着。
　　她怀疑自己是个小扒手。
　　这也没错，自己就是一个小偷啊，就算不是真心的，但是那些偷盗的身体记忆恐怕永远要带在身上了。自己看商品的眼神，不敢和别人有直接的眼神接触，无论走到哪里都防着旁边有没有人，活脱脱把“我会偷东西”几个字写在脸上。
　　“诶，你帮哥拿个东西去吧。”忽然，小混混停住脚步。
　　“拿什么？”脏脏又偷偷看了收银员一眼，总觉得她马上就要过来抓自己了。
　　“拿……红糖，红糖你认识吧？”轮到小混混低着头说，鞋尖紧张地划着地面。网上的医生说过，如果觉得体力不够可以冲红糖水喝一喝。
　　“红糖？”脏脏抬着一张小脸，“认识。”
　　“认识就行。”小混混不敢自己去拿，“你去拿红糖，哥去买几块姜……快去，买完了咱俩赶紧回家。”
　　红糖？姜？脏脏听话地转过去，朝着刚才经过的调味料货架奔跑。可是这两样物品唤醒了他的记忆，几个月前，团伙里有个姐姐就让他去买过。那个姐姐还说她是来事儿了，所以才要用。
　　来事儿了……什么叫来事儿了？难道哥也来事儿了？
　　作者有话要说：
　　脏脏：没错我就是神奇的田螺姑娘。


第10章 工作犬篇5章
　　“你的事如果都办完了就赶紧走吧，孩子年龄太小，容易感冒。”工作狂的心思已经不再学弟身上，照顾离世好友唯一的骨肉成为了他的重中之重。
　　学弟原本还想再说什么，可是看着对面小孩子的表情，心里说不清道不明是什么感觉。那种眼神，好像就是在和自己抢人，但是明明只是一个孩子，应该还不会有这种心思。应该是自己多想了吧……学弟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不想自讨没趣，瞥了一眼就走了。
　　等他走掉之后，男孩儿嘴角的笑意又藏在了大人的西服领口当中，小恶魔尖角和尾巴也逐渐收了回去，他还是一个乖小孩，只不过这样一藏，很陌生的气味钻进了他的鼻腔。是烟味。
　　烟味一直都是男孩儿不喜欢的味道，以前班上有一个男生的爸爸就抽烟，开家长会的时候就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好熏人，好头疼，闻多了还总是想吐。
　　可是现在抱着自己的这个叔叔他也抽烟，而且抽得特别凶。刚才他抽烟的样子让男孩儿害怕，像是要把烟给生猛地吃下去。
　　“还冷么？”工作狂并不知道孩子的想法，先摸了摸他的后背。孩子还小，火力也不够壮，摸上去总是冰冰凉凉。自己和弟弟小时候好像从来没有凉过，两人的身体都像是小火炉。
　　“冷。”男孩儿缩在他的怀抱当中，失去了亲人的孩子总是格外依赖别人，“大哥哥，我想回家，咱们回家吧。刚才那个叔叔为什么要进咱们的家啊？”
　　“他只是去拿东西，以后不会再回来了。”工作狂看向自己的房子，曾经，他也以为那里会是自己和恋人的家，一个爱巢，现在再看，只有满满地讽刺，讽刺他这一年的爱情付之东流。现在，他也不知道这栋别墅能否叫做家，但是迟早要给孩子找一个真正的家庭。
　　他不能留在自己身边。
　　现在公司的情况前途未知，自己就是大风大浪里的一块薄冰，随时都要被掀翻。再加上也没有带孩子的经验……
　　“进来吧，这里就是我的房子。”用钥匙开门时，工作狂说这是房子。屋里因为刚才进了人所以开着吊灯，暖气和地暖将房间烘热。昂贵的茶几上是几个水晶烟灰缸，里面塞满了烟蒂，还没来得及扔。
　　这两天也没有请阿姨来打扫，房子处处透露出主人的处境不妙。
　　男孩儿瞪圆了眼睛，这个家好大啊，比从外面看要大得多，屋顶高高的，还有一个大大的壁炉。这里简直可以住好几家人，但是又因为太大了，很多地方都很空。
　　虽然屋子里暖烘烘的，可是男孩儿却觉得这间大房子非常冷，冷得厉害。
　　“你先住在这里，和我住。家里有些乱，明天我会请人来打扫……有人来家里做客。”工作狂的鞋柜里没准备孩子的拖鞋，于是拿出自己的让孩子换上，“楼上的房间有很多，你可以随便挑一间来睡。来，我们去看看有什么吃的。”
　　他太不了解育儿经，就这样让一个孩子穿上了大人的拖鞋。男孩儿看着自己的两只小脚套进船一样的大鞋里，也不敢多说，踉踉跄跄地跟着他走，像一只追不上大人脚步的小企鹅。
　　回到家，工作狂就不再抱着孩子了，而且带着他往前走。“我一会儿要出去一趟，你可以先睡。安全方面完全可以放心，小区到处都是监控，家里也有防盗设备，如果有人强行闯入会立刻报警。警察3分钟之内就会赶到这里，所以……”
　　“哎呦！”身后的声音将他公事公办的话打断。
　　工作狂快速回身，平行视线方向没有丝毫的问题，他赶紧往下看，只见光滑的地砖上趴着一个孩子。
　　“怎么回事？”他像拎弟弟那样将男孩儿拎起来，瘦瘦小小的，一只手就能搞定，“走得好好的怎么摔了？”
　　男孩儿刚才磕着了下巴，牙床有些酸疼，要是妈妈在，绝对要哭一场鼻子。可是现在，他既不敢撒娇流眼泪，也不敢说自己是穿了大号的鞋子。
　　“不小心摔倒的。”他还笑了一下，“大哥哥我没事。”
　　“没事就好，下次注意。还有，要叫我叔叔。”工作狂看不出孩子的情绪，只是摸了摸他的头就站了起来。面前是冰箱，他想着怎么也要给孩子拿一杯果汁。
　　只是拉开之后，里面除了蒸馏水，就是蒸馏水。
　　“嗯……不好意思，今天只有这个。”他回过身，将冰凉的蒸馏水递给了孩子，“走，我带你去楼上休息。”
　　“谢谢叔叔。”男孩儿够着他的手，踢拉着很容易摔跤的大拖鞋，一步步艰难地跟着。
　　楼上和楼下的装修风格差不多，处处都是那么冰冷，虽然豪华但是不像一个家。男孩儿快步紧跟，好想知道自己会睡在哪里，甚至开始想象自己的睡房是什么样。
　　会不会有卡通墙纸啊？床单会是什么颜色的呢？会不会有蘑菇小夜灯陪着自己？一定会的吧，可能还会有玩偶……可是所有的想象都在房门推开的一瞬间，破掉了。
　　房间好大，比自己曾经的小屋子要大两倍，可是……可是……男孩儿环顾四周，没有一样是自己喜欢的。
　　黑白灰，屋里就这三个颜色。床好大好大，甚至可以在上面翻滚，可是床面空空荡荡。
　　“累了吧？”工作狂把最好的客房腾了出来。原本这间房间是打算家里请客用的，自己和学弟的共同朋友很多，时不时来这个开个party，没想到，第一个住进来的却是他。
　　“不累，叔叔我不累。”男孩儿赶紧上了床，很乖巧地躺好，还主动掀开被子钻被窝，“叔叔你去忙吧，我不打扰你工作，我好乖。”
　　工作狂心里确实装着一团乱麻，看到孩子这么懂事也就没有多想。他太没有经验，不知道这时候的孩子需要特别陪伴，更不知道男孩儿的过于懂事其实是一种害怕抛弃的假象。
　　但是这些，现在他都不明白，就这样将男孩儿丢下，离开家，驱车赶往公司。
　　家里又只剩下自己了，等大人一离开，男孩儿从被窝出来，下床之后就没有穿拖鞋。那双鞋太难走，好大好大啊，叔叔的一切都是那么大，包括这套房子。
　　只有自己的房间开着灯，别的房间都是黑着的。男孩儿抱着枕头挨个转，到处都是黑漆漆，没有人。他真的抛下自己走掉了。
　　几米之外，黑暗当中好像有什么怪物在看着自己。
　　“不怕，不怕，不怕……”男孩儿继续往前走，想要去开灯。可是无论走到哪里都是黑的。他从小步小步走变成小跑，最后变成快跑，每经过一盏灯都跳起来去碰，不让黑暗当中的怪物追上自己。
　　别墅当中的灯就这样被一盏一盏打开了。
　　车外一片漆黑，疲惫的工作狂又一次回到了公司。
　　公司里也是黑的，往常这个时候自己一般都在办公室，和好兄弟一起畅聊公司未来的发展，偶尔喝上一杯酒，微醺的时候再互相吹吹牛逼。
　　那段日子公司蒸蒸日上，他真的以为自己买到了人生彩票。虽然也有磕磕绊绊，但无论发生什么，自己都能握得住公司的方向盘。
　　可是万万没想到，坐在他旁边驾驶位的兄弟出了问题，直接抢了他的方向盘。
　　这辆车就要撞上前面的墙了，稍有不慎就是车毁人亡。
　　公司里安安静静，落针可闻，工作狂无力地坐在办公桌上，谋划着下一步怎么走。这时，一个电话打进来，他收敛了所有的疲惫，调整好情绪和声音接起来：“喂，是我。情况怎么样了？”
　　一通电话无意间就沟通了两个小时。
　　等到工作狂开车回家，已经很晚了，不少人这时候进入梦乡，但也有人像他一样愁眉不展。等到车子开进院子，他一愣，看到别墅每扇窗口都透露出亮光竟然没反应过来。
　　这是自己的家么？为什么灯都亮着？是谁干的？
　　他把男孩儿在家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一时还以为家里进了小偷，糟糕，早知道家里有个小家伙就早点回来了。于是工作狂火急火燎地下了车，掏出钥匙冲进屋，来不及换鞋，穿着自己的皮鞋往楼上跑。
　　楼上的灯也是开着的，他推开一扇扇客房的门，都没有找到小孩儿的踪影，直到找到自己的房间……
　　男孩儿躺在自己睡觉的地方，抱着枕头呜呜地哭着。
　　“对不起，我……”工作狂一下慌了，“我工作太忙，把你给忘了。”
　　“没事，大哥哥你忙，我不怕。”男孩儿抬起脸蛋，脸上全是刚才在水龙头前接的水，肩膀一颤一颤。
　　作者有话要说：
　　小芭蕾：我是魅魔幼年体！


第11章 流浪犬篇6章
　　红糖，红糖……脏脏好不容易找到了红糖，正准备蹲下拿，刚才那个特别凶的店员已经绕到了他旁边，明目张胆地观察他，似乎就是等着他偷东西的那一刹那将他拎起来。这种眼神脏脏见得多了，哼，自己要是想偷，怕是整个超市的人都抓不住自己。
　　两包红糖拿到手，脏脏朝着收银台跑去，直到他们结账时，那个收银员还在看。脏脏故意把钱先拿出来，直到她看到了人民币，那样的眼神才有所收敛。
　　不过也不怪她，谁让自己就是小偷呢，她抓自己也没错。
　　这次购物一共花了一百多块钱，一百多块啊，小混混平时都不敢想，可是即便知道不缺钱他也没敢去逛那个货架……那个堆满了女性用品的货架。
　　琳琅满目，全部都是卫生巾，明知道自己可能马上就要用到了他还是选择逃避。更别提什么棉条了，一想到要往那里面塞东西，他就想一头撞死。这辈子都不会的，绝对不会往里面放东西。
　　脏脏跟在后面，盘算着剩下的钱怎么花，忽然前面的人停下了，小混混转了过来，弯腰摸了摸他的头。“等哥一会儿，哥去买好吃的。”
　　脏脏点了点头，看着他的脸还有他脖子上的喉结。哥都十几岁了，真厉害，十几岁就是大孩子了，连喉结都发育出来。喉结像是小孩儿和大人的分水岭，一旦长出来就要变声，五官也会变得更有棱角，骨骼会变大。
　　风吹得厉害，脏脏蹲着抱膝盖，一边取暖，一边看守着他们的塑料袋，同时幻想着自己的脖子也长出一个包来。塑料袋里全部都是他们刚才选购的货物，每一样他都觉得新奇。不仅有油盐酱醋，还有白糖红糖。以前团伙里有一个女人专门负责做饭，但是一点儿都不好吃。或者是，分给他的那一份，一点都不好吃。
　　有时候她累了或者烦了，就让他们这些孩子自己做。慢慢的，脏脏就会做饭了，只为了让自己吃的好一点。团伙是共用厨房，所有东西都黏糊糊，也没有人去收拾。大家好像都过着有一天没一天的日子，不去想未来。
　　可现在不同了，自己要重新摆放这些生活用品，虽然小混混家的厨房……也不是很干净。但那不一样，即便哥的厨房再脏也是世界第一干净。
　　只是……他看着塑料袋里的红糖，真没想到哥那么爱吃甜。红糖和白糖究竟有什么区别呢？以前也见过团伙里的那个女人吃。
　　她会在红糖里煮鸡蛋来吃，只有她能吃到鸡蛋。
　　还买了些什么啊？脏脏打开塑料袋准备数一数，他发现了，哥不仅对钱数没有概念，买东西也很没有规划。这时，一串鲜红鲜红的糖葫芦竖着闯入他的视线。
　　“给！”小混混排队买到了，自己手里也拿着一根，“最后两根被哥包圆了。”
　　脏脏昂着头，干净的小手又开始搓，像是要把它看不见的脏都搓下去。他不敢拿，只看，像是看着全世界最好的东西，然后使劲儿地吸吸鼻子。
　　“吃啊，这个好吃，以前爷爷每年新年和春节都给我买！”小混混也好久没吃了，一串5块钱怎么舍得买啊，但他到底还是个孩子，还有馋嘴的时候，“吃！”
　　脏脏这才慢慢将手伸过去，捏着签子又看。它可真漂亮，鲜红鲜红，每一颗都那么圆，里面还加了白色的东西。外面裹着一层玻璃，看起来就好贵。
　　更神奇的是，外面还裹着一层白色的纸。
　　“哥，这是纸。”他看小混混要吃，赶紧抓住他的手，“纸不能吃。”
　　“纸？”小混混卷着舌头往嘴里送，笑着撕了一角塞进脏脏的嘴巴里，“这是糖！是糯米糖！甜不甜？”
　　“糖？”脏脏原本不想吃，可是哥说这是糖，他的舌头大胆地卷了卷，一不小心，还碰到了哥的手指头。
　　那层纸，到舌面上就化开了，变成了一层甜滋滋的黏膜粘在嘴上，给脏脏着实吓一跳。紧接着那层膜化开，像是什么都没吃过。
　　“你该不会……没吃过这个吧？”小混混含着一颗山楂说，“没事，现在你就算吃过糖葫芦的小孩儿了。你看，这最外面是一层糖纸，里面是一层糖衣，最里面的才是山楂。这山楂里夹着的是糯米，尝尝。”
　　糖衣、山楂、糯米，这些在脏脏的人生里都是没听过见过的东西。哥站在他面前，那么高那么高，吃得又非常快，他学着他的样子，生疏地，狠狠地咬下一个来。
　　“咦，那边有烤红薯！你等我一下！”小混混又看到什么，叮嘱脏脏留在原地就飞奔过去。脏脏还蹲着，脸却深深地埋着，用力地咬嘴里的山楂。
　　好吃，太好吃了，这是他从小到大吃过的最甜的东西，就连那点酸都好甜。他分不清是山楂甜还是有人关心、有人给买糖葫芦的甜包裹住他，他仿佛也变成了一颗山楂，被厚厚的糖衣保护着。
　　好甜啊，好甜。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咽下去的，可能都没有嚼烂，咽下去的时候嗓子眼都疼。可他还想吃第二个，想赶紧把这一串吞进肚子里，着急忙慌地咬第二个的时候，从超市里传来一阵歌声。
　　非常好听的歌声，还有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力量，像是要破茧成蝶，冲向有阳光的地方。歌词究竟唱了什么，脏脏没听清，偶尔只能分辨出一两句。他低着头去听，大口吃着，稍不留神，脏兮兮的鞋面上就湿了两滴。
　　紧接着，又是好几滴。
　　鼻子冻坏了好几年，从他有记忆开始，每年的冬天都很不好过，他使劲儿地吸，总是有一边鼻孔不通气，又赶紧抓了一把土把鞋面上的水渍淹埋。歌曲还在放，明明是一个男人的嗓音，在这几分钟里让脏脏想到了百灵鸟。
　　他慢腾腾地站起来，第一次对生存之外的事感到好奇，像仰望星星去张望超市门口放歌的音箱，嘴里全是甜的。
　　“我靠，烫死我了！”这时小混混捧着两个烤红薯跑回来，给脏脏的手里塞了一个，“拿着回去吃，现在烫，刚好暖手！”
　　这又是什么？脏脏也被烫到，指尖烧得发麻，但是打死他都不会放手的。
　　回家的这一路仍旧狂风不止，好几次都要把两个人吹飞。可是头顶的天却不是完全黑暗，像是盖了一层青色罩子，脏脏看着这个颜色就知道，最近要下大雪。从小在那样的环境中长大，他对身边一丝一毫的改变都观察入微，如果不是有这个聪明劲儿，早就被弄残、弄瞎，扔到大街上装乞丐。
　　“哥。”他们一路不敢说话，怕喝风，进了楼道脏脏才开口，“哥，过两天要下大雪了。”
　　“是吗？”小混混浑然不觉，“那怎么办啊？”
　　“窗户……”脏脏提着塑料袋跟他上楼，“窗户得封上，还得烧热水。”
　　他这样一提，倒是给小混混提了个醒。“是啊，窗户、煤气、电费……都得用钱。唉，再说吧，今天吃饱了再说。”他手里也拎着一个袋子，很沉，他的人生一团糟，根本不知道什么叫计划，对于花钱的事更是一再拖延，能不面对就不面对。好像只要自己不面对，这个难处就不再存在。
　　花钱，俨然成为了他的痛点，只要和花钱有关的事，他永远不想正面去管。
　　“装上玻璃，烧热水，我们不会冻死。”可是脏脏不知道，他开始盘算手里的钱能办多少事，钱是最好的东西，只要花好了，人就能长长久久地活着，但是也要攒一些，等到忽然没钱的时候再用。他们一口气爬了好几层，原本以为哥要掏钥匙开门，没想到人却停了。
　　他将塑料袋放在地上，看着自家对门，拿出捂手一路没舍得碰的烤红薯开始吃。“你也吃，吃完了咱们回家。”
　　脏脏也放下袋，学着他的样子先将红薯掰开。热气扑面而来，同时还有甜香，和刚才糖葫芦的甜不一样，中间像已经融化了。他迫不及待咬上去，结果被烫得直抽气。
　　“甜吗？”小混混笑他，自己也吃了一嘴，可是眼睛却始终紧盯对门，笑意未达眼底。
　　善于察言观色也是脏脏的生存本领，以前是看老大的脸色，现在他看出哥不高兴。“好甜，哥，你总看着对面干什么？”
　　“想着明天就在他家门口烧纸。”小混混咬了一大口，发着狠，好像这一口咬住的是谁的胳膊。
　　脏脏忽然想起对门那个醉汉说过不许在楼道里烧纸。“点火不好，火会烧死别人。”
　　“我不烧死他，我在他家门口给我爷爷烧纸。”小混混继续咬着红薯，殊不知指尖已经掐进红薯的表皮。
　　脏脏咬下一口，又停住了，等了一会儿才问。“哥，你是不是讨厌他？”
　　“就是他喝醉了踹了我爷爷一脚，爷爷从楼梯摔下去才没的。”小混混拿红薯撒气，恨不得将它掐瘪，掐烂，可是自己又能有什么办法呢？一个小孩儿和一个老人组成的家庭，成了这个社会的最底层，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和对门要钱，只要碰上了恨不得打起来。所以他就要在对门面前烧纸钱，让他看着，让他良心不安。
　　只不过，这种恶霸估计也没有良心。
　　“那……踹下去，他没赔钱么？”脏脏忽然不想吃了，红薯好苦。
　　“我去找他要过，他打我，我又打不过他。等我长大吧，等我长得比他高那天，我就把他从楼梯上踹下去。”小混混笑了笑，好像已经看到自己大仇得报。哪怕是用赔上自己未来的方式。
　　不过自己这种人能有什么未来？将来也是混社会，天天吃饱混天黑，还不如进监狱去改造，没准在那里面踩缝纫机更适合自己。只是他又害怕，不知道自己应该去男监还是女监。进了男监估计要被人笑死。
　　“他……不给钱？”脏脏也看向了那扇门，一个大一点的孩子带着一个小一点的，靠在一起啃红薯，“爷爷一共花了多少钱啊？是不是很多啊？”
　　“很多啊，好几万。”小混混漫不经心地撕下烤糊的红薯皮，扔在鞋边。
　　好几万，好几万……脏脏默念着这个天文数字，计算还有多少钱没还清。
　　作者有话要说：
　　脏脏：技能全开。
　　脏脏听到的歌声就是《犬科男友1》中狼狗篇的大明星。初中生脏脏说的那段经历就是这个。


第12章 工作犬篇6章
　　怎么哭了？工作狂一边脱着西装外套一边朝屋里走，高档的西服随便往旁边一扔，像是几块钱随便买的。
　　“对不起，我把你给忘了。”他实话实说，根本不知道给自己随便找个理由，免得伤了孩子的心，“你别哭了。”
　　男孩儿赶紧揉了一把脸，再不揉，脸上的水干了，眼睛里又没有泪水，一下就会露馅儿。“好，大哥哥我不哭了，我好乖。”
　　“不是大哥哥，是叔叔。”工作狂怕他把眼睛哭肿，“现在我回来了，你不用怕。是不是困了？”
　　“嗯，困了。”男孩儿往他怀抱里扎，结果还没扎进去就被拎了出来。眼瞧着温暖的胸口没有贴上，男孩儿又往前试着抓了抓，结果小手还没碰到就被大人抓住，被稳稳地抱下了床。
　　“来，叔叔带你去睡觉吧，你放心，叔叔家里虽然没有人，但是很安全。”工作狂来来回回就是这几句话，在他目前的认知里，安全的重要性大于陪伴。可是没想到男孩儿甩开他的大手往前跑了两步，停下之后，竟然踮起了脚尖。
　　两条细白的胳膊缓缓上抬，食指微微上翘，拇指靠向食指指根处，直到抬到他的头顶。
　　“叔叔我给你跳舞，你别送我走。”男孩儿这时改了口，撒娇的时候知道叫大哥哥，说正事的时候要叫叔叔。说着说着，他的脚尖开始发力，保持着上半身的姿态和胳膊的高度，开始在原地转圈。
　　他在跳舞。
　　工作狂看着面前不断转圈的孩子，说实话，有些傻眼。
　　他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瘦一些，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了自己的衣服，现在胡乱地套在身上。白色的大衬衫几乎从肩膀裹到了细细的小腿。他的脚腕更是细得瘆人，工作狂见惯了弟弟那副小缸豆一样的身材，禁不住开始担心男孩儿这样子的身体走路会不会骨折？
　　可是就是这样瘦弱、单薄、根本没有什么肉的身体，却能在面前跳起难以支撑的舞蹈姿势。
　　工作狂又看向他的脚。两只光着的小脚丫，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穿自己的拖鞋，按道理讲，这样娇生惯养长大的孩子，双脚也一定是娇嫩的，可是面前这两只小脚几乎和娇嫩沾不上边。
　　它上面的疤痕，太多了。多到触目惊心，特别是脚趾关节处已经有了薄茧。
　　它绷脚尖的时候，无论是大脚背还是小脚背都让人一眼能识别出这是一个从小学习芭蕾舞的孩子。工作狂瞬间想起他家里那一间带有大镜子的房间，原来那就是孩子的练舞房。
　　“叔叔，你别送我走好不好？我好乖。”男孩儿还在转圈，仿佛变成了八音盒上最漂亮的那个装饰品，脆弱得摇摇欲坠，马上就要从八音盒的玻璃板上滑落，需要被人接住才行。他尽量踮起脚尖，两只手向上方伸直，还变换了两个手位。
　　“我会很乖的。”他喃喃地说，真实的眼泪滴答滴答往下掉，成了大人面前的转圈机器，嘴巴里还振振有词，“一大大、二大大、三大大、四大大……”
　　一边给自己打拍子，一边看着工作狂的脸色。泪水像是控制好了的，一说大大，就掉一颗。
　　“你……”工作狂在这一瞬间里，确实想不到能说的话。
　　公司的困境、身体的疲惫、爱情中的困惑还有兄弟情的背叛，如同一把生锈的铁刀插在他的胸口，就算他忍痛拔掉，铁锈带来的感染还在，始终侵蚀、吞噬着他大部分情感接受，一直让他困在麻木的状态里。有时候，他多希望自己现在是一个35岁的成熟男士，一个商业大佬，一个可以运筹帷幄玩转人心的精明老板，那样的话，或许自己还不会这么难过，在遭受到重创之后，可以快速地爬起来。
　　可惜事与愿违，社会远比他想象中难以驾驭，25岁的年龄扔进大染缸有可能变成小白鼠，他从小自诩骄傲的资本好像不顶用了，一时间困惑起来，很难抽离。
　　但是这个小孩儿，把他这一刻的大脑清空。他看着他的时候，麻木了好久的心好像开始启动。
　　已经准备变成石头疙瘩的心脏，开始软化。
　　“先等一下，你为什么穿这么少？”工作狂放下心头的烦闷，把他抱起来，“穿这么少会感冒。”
　　会感冒么？他也不知道。反正自己和弟弟都是皮蛋，很少感冒。
　　“我不会感冒的，我身体很好，我会一直不感冒。”男孩儿甩着头说，泪水从他漂亮的眼尾甩了出去，“叔叔，我身体很好的，从来不感冒，你不要把我送人好不好？我想爸爸妈妈，我不要别人。”
　　“可是……”工作狂犯了难，“可是叔叔也是别人啊。世界上没有人能代替你的爸爸妈妈，但是我会帮你找一个非常好的领养家庭。在那个新家里，你会有一个很好的新叔叔，还有一个新阿姨，或许还会有兄弟姐妹。他们会继续疼你，爱你，照顾你。”
　　“不要，不要。”男孩儿哭得发梢直颤悠，本来他就是自来卷，“我不要，他们会打我，会骂我，会……会不给我吃饭，不带我看病。如果我感冒了就会……病死。”
　　到底是小孩子，难免说漏嘴，工作狂忍不住笑了，自己可真是幼稚，公司的漏洞一早没发现，现在开始在孩子的谈话里找前后矛盾。“可是，你刚才不是说自己不会感冒么？”
　　“我……”男孩儿瞬间闭上了嘴，啊啊地张了几下，发现自己说不过大人，哇一声哭得更猛。哭猛了之后他就开始往大人的胸口上靠。
　　工作狂又慌了神，抱着一个哇哇大哭的孩子手足无措。原本以为自己的亲生弟弟就很爱哭了，怎么这孩子比弟弟还能掉眼泪？
　　“叔叔你不要扔了我，我好可怜，我感冒就会死掉的。”男孩儿语无伦次，差点哭到咬了舌头，还大声地重复着自己的名字，“你不能忘了我的名字，但是你可以叫我小芭蕾，我爸爸妈妈都这么叫我的……我……我现在就感冒了，我好可怜啊。”
　　说完，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他还真打了一个喷嚏。不能是个小作精，还是一个说来戏就来戏的小戏精。
　　“小芭蕾……这名字倒是挺适合你。”工作狂揉了揉眉心，不管怎么说，今晚可能都要带孩子了。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小芭蕾一直哭了好久，哭到整个人没力气，哭到打蔫儿才松开自己的手。可是他拒绝回客房睡觉，在他看来，那里太大太冰冷，虽然什么都有，可是就是让他害怕。这件卧室就很好，虽然也是很大很空，但是多了个人就是不一样。
　　“叔叔我躺好了。”小芭蕾撅着屁股钻进大床的被窝，像个不断移动的小山丘，拱啊拱啊，终于拱到了枕头前方，露出了柔软的头发，“叔叔我困了，你躺这里睡，这里睡，你要是冷了，晚上可以抱着我。”
　　工作狂一脸无奈，眉头总是想皱起来，但更多的是处于一种无可奈何的阶段。这张大床，原本还是为了两个人同居所以特意去定做的，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自己带孩子一起睡。
　　“好吧，你先睡，我去洗个澡。”他没办法，总不能再把小芭蕾扔回客房，于是一个人去了浴室。浴室很大，双人按摩浴缸什么的现在全部用不上了，他快速地脱掉衬衫和西裤，冲了一个澡，刷牙的时候看着盥洗台上那些成双成对的摆设，就准备伸手扔掉。
　　“大哥哥，我还没有刷牙。”浴室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小芭蕾给推开了，他像个粘人的跟屁虫，根本无法离开大人，“我要刷牙。”
　　工作狂被他吓了一跳：“还以为你睡着了呢……”他的手刚摸到那一支准备扔掉的电动牙刷，算了，不扔了，顺手拆掉包装，安上了一个全新的刷头，挤上了蓝色的牙膏。
　　“啊。”小芭蕾看到他给自己挤牙膏了，张着嘴却不动。以前都是爸爸妈妈给自己刷牙的，他们会刷得好细致，刷完之后嘴巴里都是香喷喷。
　　“啊？”工作狂又看不懂了，“你啊什么？”
　　小芭蕾就这么张着嘴等着，等了十几秒不见有人塞牙刷进来，才指指嘴巴。“大哥哥帮我刷牙。”
　　“帮你……刷牙？”工作狂一愣，“你连这点事都不会？”
　　他是脱口而出，所以也没想到会伤害孩子的心，自己和弟弟从有记忆以来这些事就独立完成了，到点起床、叠豆腐块儿、拿着牙缸和脸盆刷牙、再跟着爸爸出去晨跑。
　　小芭蕾满怀期待的嘴巴慢慢闭上了，只好接过大人手里的牙刷，学着自己刷牙。但最后也只能简单糊弄几下，猫洗脸似的冲干净嘴巴就赖在大人身边不动。
　　“大哥哥，我困了。”他确实困了，眼皮好沉。
　　“困了就睡觉吧。”工作狂弯下腰，像抱个小动物似的将他抄起来，这乱糟糟的一天终于要过去。他直接把孩子抱上了大床，可是心里却犹豫不定，总不能真把他留下来吧？
　　自己现在这个状况，明天还不一定怎么样，再说，自己以什么身份来养他呢？领养人肯定不合格，无论是年龄还是婚姻状况。况且这孩子还有亲人，他的舅舅才是他监护人。
　　终归需要一个家庭来照顾他的。工作狂只留下一盏床头灯，闭上眼睛，还以为小孩儿困了能马上睡着，却没想到他又往自己的被子里面钻。
　　“大哥哥，乖乖的我现在好冷。”小芭蕾只能用这种方式去缓解对父母的思念，自从爸爸妈妈离世，这是第一个对自己这么好的，他必须抓住，如果抓不住估计就再也没有了。
　　“那我抱着你睡吧，不过只有这一天，明天你就要自己睡了。”工作狂敞开怀抱，人生中首次抱着孩子入睡，他连弟弟都没怎么抱过，现在却要重新学起。
　　小芭蕾如愿以偿，折腾了一晚上无非就是希望自己不要再被抛弃，这一刻他趴在大人的胸口，只隔着一件薄薄的睡衣，两只手一起摸上去，他发现叔叔的胸肌好大。
　　好大又好结实。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不要以为小芭蕾是清冷类型啊，作精+戏精+长大后满脑子都是涩涩=魅魔。


第13章 流浪犬篇7章
　　甜甜糖葫芦和甜甜红薯吃完，肚子里已经暖了，再进屋，虽然家里还是乱七八糟，可是心里已经有底。小混混好久没有这么有底了，都不知道这些底气是哪里来的，可能就是因为身边多了一个人陪，让他一成不变的底层生活有了希望。他还不懂人生的责任是什么呢，但总不能让别人比自己更差劲。
　　“明天去买电和煤气，不管怎么着也要先把冬天过了。”他拎着塑料袋去阳台，笑死，这个温度根本用不上冰箱，放到外面直接冻成冰坨坨，“再找人把窗户封上，最起码……咱俩不会冻死在家里。”
　　“家里……”脏脏重复着这个非常陌生的字眼，“家里……”
　　他在团伙里的时候也听过，老大说，就让他们把那里当作家。可是脏脏却从未这样觉得，家里不该是那样，每天用偷来的东西去换当天的食物，不去偷就要挨打，挨打多了就要去乞讨。久而久之，大家也不再关心别人，只想着能不能找些好处，就连脏脏也是。
　　小小世界里只剩下这些，没有人关心或者被人关心。
　　“是啊，等天气暖和了你再走，现在先陪着我住。”小混混从阳台回来，外面太冷了，关上阳台门也不算有效。这一片住宅楼太旧，暖气烧得像可有可无，所以很多家庭都自己更换了更长更高的暖气片，但他家里还是那么一小片。
　　“天气暖了再走？”脏脏跟在他后面，生怕自己走慢就要被丢下。他想问问能不能不走了，因为自己就算走也没地方去。
　　“是啊，我又养不起你，我连自己都养不起呢。”小混混从洗手间拿出洗脸盆，盆里落了灰，需要先洗干净。
　　“你去帮我把热水袋都拿过来。”他忽然一指，指向自己的床。于是脏脏快速倒腾他的小短腿冲向那边，虽然不知道小混混要干什么，但还是都拿过来了。
　　因为暖水袋一直在被窝里藏着，水还是热着的。可小混混又犹豫了，最后终于下定决心将水龙头拧动，将双手放在冰水里快速擦拭那积了一层灰的盆底。
　　好凉，但是无所谓，小混混原本也没想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这个样子还需要怎么保护？难道真的要像女孩子那样，往内裤里垫东西？他才不要，也接受不了，无论干什么都乱来，甚至还用冰水给自己洗了一把脸。
　　洗完脸和盆，用毛巾抹擦一把，他拧开一个暖水袋，将珍贵的热水倒进来，再一招手：“你过来。”
　　脏脏正在沙发旁边蹲着叠衣服，好些老人的衣服，明显这里住过一位长辈。“哥，你叫我？”
　　“抬头。”小混混将冻透的手放在热水里去拧毛巾。
　　脏脏听话地抬起头。
　　一条热乎乎的湿毛巾，盖在了他的脸上。
　　眼前一瞬间黑了，可脏脏却觉得他的世界从没有过这么亮。
　　小混混扶着他的后脑勺帮他擦脸，这小子可真是够脏的，像是谁家的小孩儿掉进下水道，捞出来就成了泥猴儿。毛巾虽然不是新的，可是也算干净啊，还是米色的呢，结果就这么擦一遍，水黑了毛巾也黑了。
　　“呦。”小混混一个没忍住就笑出来，明明也不是一件很可笑的事，“你这洗干净了还不得轻两斤？”说着他顺手就把脏水给倒了，盆底竟然积了一层沙子。用凉水洗盆和毛巾，热水留着洗脸，这一个套路来来回回好多遍，直到水的颜色终于开始透明。
　　“上衣也脱了吧。”小混混叹了一口气，热水就剩下最后一袋。
　　可是这回脏脏就没有刚才抬脸那么痛快，揪着袖口，像是个不肯示众的小丫头。
　　“还不好意思呢？咱俩都是男生，你怕什么？”小混混还没见过这么害羞的男孩子呢，干脆上手帮他脱。一旦被人摆弄起来，这小孩儿就格外听话，身上那股子拧巴劲儿也没了。
　　校服外套、薄薄的棉衣和里面的一件小毛衣都脱下来，露出一具瘦成干儿了的身子，小混混捏了捏他的肩膀，哪怕自己小时候缺衣少食也没瘦成这样，怪不得自己一拎就将人拎起来。
　　脏脏低着头，看着自己远不如他强壮的身体，忽然转过去，莫名其妙地不让看了。
　　“害羞了啊？不至于吧，你有什么我没有啊。”小混混怕他着凉，热毛巾呼呼地往上擦。别看他脸上脏，可身子上还挺干净的，没费什么力气就把人擦了出来。除了手，他身上的皮肤还有儿童的稚嫩感，摸上去软乎乎的。
　　“还剩下一点儿水，给你洗手。”小混混将最后一点干净水给他泡手，带着冻疮和伤口的小脏手一点点被泡开了，露出了粉色的指甲，还有白色的小月牙。
　　“你身上还挺粉的，一泡就粉。”等到全套流程完毕，小混混倒是出了一身汗，真不冷了，他赶紧将人抱进屋，好在脏脏不沉：“穿这身吧，衣服都是我的，就是很旧了，总不能让你穿那么脏进被窝。”
　　“哥，我明天自己可以洗澡。”脏脏全身温暖，将身上这套衣服看了又看。衣服号码不合适，估计自己要再长几年才行。
　　小混混也开始脱衣服，随着厚厚的棉衣脱去，露出一副非常不结实的身体，摆明要进入生长发育最快的抽条期。他套上了一件还算干净的T恤，但是却不敢脱裤子。哪怕隔着内裤，哪怕这个脏脏才5岁，不会懂得男人女人□□官的真实面貌，他也不敢。“没热水，你怎么洗啊？”
　　“我用凉水洗！”脏脏快声说。
　　“还是别了，你要是再感冒我还得照顾你。”小混混飞快地跑去关灯，以前他睡觉不敢关的，总怕自己的生命就这样死在黑暗里，现在身边多了个活物也无形当中增添了他的勇气。他再飞快地钻被窝，被子里还有热水袋的余温，不再是从前那样冰凉凉。他还是缩着腿，和捡来的脏脏面对着面，两个人在黑暗中看了一会儿，忽然一起笑了。
　　他们都不知道在笑什么，仿佛是劫后余生。
　　“你知道吗，对我这种穷人来说，生病才是最大的开销。我们可能吃得起饭，但是绝对生不起病。”小混混忽然说。他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窗帘没拉上，外头是一个月光锃亮的夜晚。好亮好亮，像是一盏探照灯在外面，但是只有余光进了屋。
　　可就是这点余光，让他看清了脏脏的小脸。
　　“你长得还挺好看，还有一颗泪痣呢，鼻子眼睛都长得那么漂亮，长大了不得了啊。”小混混今晚格外想要说话，像是醉了一样，脑袋里乱呼呼，但又是很高兴的那种乱，“有泪痣的小孩儿都爱哭，你要是在大街上哭起来，绝对有人把你当小姑娘！”
　　“我不爱哭！”脏脏立刻举手发誓，“我小时候就不哭！”
　　“你现在还是小时候呢。”混混又被他逗笑了，自己太久没开口，家里就剩下四面墙，他都不知道该和谁说这些话，“你现在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一切都来得及。千万别学我，上到初一就不上了……不过我也不是学习的料，我可以干别的。等到春天来了，我就送你去你该去的地方。”
　　“该去的地方？”脏脏不懂。自己该去哪里呢？能不能永远就在这里。
　　“以后你要记得好好学习，虽然咱俩以后各走各的了，也见不着，但是你要是没有学习动力的时候就想想我，我就是一个不学习的例子。”小混混笑着说，“你不一样，你可以从一年级重新开始。你长得这么漂亮，长大之后一定很多女生喜欢你。你好好考大学，考个让人羡慕的职业，警察啊，医生啊，律师啊，都行。”
　　“那你呢？”脏脏忽然问。
　　“我……”小混混的笑容忽然静止，自己呢？自己能干什么啊？
　　“我可能会去干别的吧。等你以后大学毕业要是走在大街上还能认出我来，记得把包子钱还给我。”小混混在被窝里揉他的脸，吹他的眼睫毛，戳他的泪痣，这样精致的男孩子要是有父母疼爱，肯定是掌上明珠。可是稀里糊涂就成了小偷，不知道曾经经历过什么。
　　“我……”脏脏张了张嘴，他还太小，不懂这时候的哑口无言是心痛造成，“我会赚钱。”
　　“那你到时候给我双倍的包子钱。”小混混搂住他，两个人躲在避风港一样的房间里，缩在安全屋一样的被窝里，“睡吧，明早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吃好吃的？脏脏有点困惑，他们就这么点钱，怎么能吃到好吃的呢？可是也没再多想，赶紧回搂住面前的人，享受这一刻的幸福。如果自己没记错，这是自己第一次抱着别人睡觉，也是第一次被人抱着睡。
　　作者有话要说：
　　脏脏：虽然我精致又有泪痣，一泡就粉，但我长大之后是1，漂亮1。


第14章 工作犬篇7章
　　趴在大人的胸口上睡，这一夜，是小芭蕾这些天来睡得最好的一天，再也没有做噩梦。
　　那天，自己去上芭蕾课，爸爸妈妈说让自己好好上课，他们出去办事，办完事刚好下课，一家人一起回家，如果自己上课表现好的话就奖励一个酸酸冰淇淋。自己摇着手和他们说再见，还以为两小时之后就能再见他们，一切都不会发生改变，这样的日子能每天都过。
　　但是谁能想到呢，那就是自己和他们的最后一面。具体的事情小芭蕾好像记不清楚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害怕还是太伤心，很多片段都被忘记。他只记得那天是警察叔叔来接自己，然后带自己去了医院，然后……然后……
　　然后自己回了家。
　　中间发生了什么？小芭蕾想不起来，只知道自己害怕，而且有预感，爸爸妈妈再也回不来了。紧接着凶巴巴的舅舅就来了，他不怎么理自己，反而开始搬爸爸妈妈的东西，能搬走的全部都搬走了。就连自己屋里新买的钢琴都没放过。再后来，一个凶巴巴的保姆来了，自己躲在床底下许愿，希望有一个很厉害的人把自己接走，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那自己愿意永远当个乖小孩。
　　这个人一定要高高大大，足够强壮，能够把自己抱起来。
　　结果这个人就来了。
　　清晨天亮，一缕阳光逃过了窗帘的制裁，刚好照到了床头。小芭蕾醒得早，这要是放在以前绝对开始闹腾，吵着要穿好看的衣服，吵着要吃可口的饭菜，吵着要和爸爸妈妈亲亲抱抱。可是现在他什么都不敢，像个小玩具，乖乖躺在大人的旁边，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将人吵醒。
　　这个大人，他睡觉好沉啊……小芭蕾看着他，偷偷摸摸的，掀开了他的被子。其实屋子里非常暖和，甚至还能听到暖风的动静，可是人类的本能就是依靠强大，特别是当自己特别弱小的时候。挨着强壮的人，自己也会得到力量的。
　　哇，他的被窝好热啊，小芭蕾迫不及待地靠过去，缩着腿，依偎在大人的怀抱当中，用尽全力把身体塞进他的臂弯，再一次枕上胸口。他打量着大人，一点都不明白为什么睡着了还要皱眉头。难道大人的世界里也有那么多的无奈吗？会不快乐吗？
　　为什么会有无奈呢？大人不是可以为所欲为吗？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小芭蕾很不明白，用小手去摸工作狂的眉间。其实从昨天开始他就发现了，这个人总是皱眉头抽烟，一次就抽好多。究竟是什么事让他这么难过啊？难道他的爸爸妈妈也离开了吗？
　　这么一想，小芭蕾的幼小心灵忽然生出了同理心，将大人抱得更紧，用小脸贴贴他的鼻子。他好可怜啊，他也没有爸爸妈妈了。
　　工作狂本来睡得好好的，浅睡之际忽然觉得自己被一条蛇缠上了，像是要勒死自己。在即将睡醒的一刹那里他意识到旁边有一个人，迷蒙之中的反应是学弟，因为他以前也总是这样缠人。
　　可是……不对，已经分手了啊，怎么可能有人在自己身边……工作狂腾地睁开双眼，再低头一瞧，柔软的卷发扫着他剃青的下巴，一个软乎乎的小孩儿趴在自己身上，随着自己胸口的起伏而起伏。
　　“你……”工作狂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多了个孩子。
　　“大哥哥你不要怕，我也没有爸爸妈妈了，我会陪着你的。”小芭蕾听到人醒了就立刻抬头，两只手撑在大人的胸肌上，像是要做俯卧撑，“你不要怕。”
　　“我怕？我怕什么？”工作狂一睁眼就被他闹晕，丝毫听不懂童言的深层含义，但时间也没有留给他多想的机会，床头柜上的闹钟一响就必须要起床了。
　　“来，咱们起床吧……不过以后你要学会自己睡觉，要学会独立。”工作狂伸了个懒腰就下了床，雷打不动的生活作息也是从小培养出来的，丝毫没有要陪着孩子再躺一会儿的意思。小芭蕾原本还想赖床，他超级喜爱赖床，有时候连早饭都要在床上吃，现在却装作乖巧的样子从床边滚了下来。
　　“哎呦……”他没滚好，差点摔倒，故意出声等着大人发现自己的危机，讨一个安慰。
　　结果工作狂头也不回地进了浴室，不知道是真没听见还是故意不来哄，小芭蕾只好赶紧站起来，将小脚丫踩进不合尺寸的拖鞋去浴室找人。没有人哄了，那就要乖一点，乖乖的才能留在他身边。
　　小恶魔尾巴和尖尖角，要收好。
　　只是他的走路速度实在跟不上，拖鞋在地上踩得啪嗒啪嗒直响。这个人他动作好快，早上冲完澡之后就将屋子收拾好了，小芭蕾站在旁边看，第一次见人能将被子叠成方块儿，边角整整齐齐像切出来的。
　　他收拾完房间就去运动，家里有个健身房，哇，他跑步跑得快极了！小芭蕾就在健身房外面蹲着，看着他高高大大的身体，只希望他跑完步之后能抱一抱自己。
　　可是这个人好忙，他跑完步又去练别的了，能把很沉很沉的铁块儿举起来，胸口布满汗水，小芭蕾忍不住了，揉了揉瘪瘪的肚子：“大哥哥……”
　　“别进来！”工作狂正在做无氧，太过专注以至于忘记了孩子，可是他心里的安全意识始终在线。健身房的无氧器械对小孩来说可不是大号玩具，稍有不慎就会受伤。
　　“哦……我好乖，我不进。”小芭蕾赶紧退两步，“可是我肚子饿了……”
　　工作狂正做着胸推，猛然间停住，好像自己确实忘记了些什么。自己习惯早晨空腹运动，从小带着弟弟晨跑，弟弟也是空腹进行，从来没喊过苦和饿。可是这个不行，他和弟弟不太一样。
　　“走吧，叔叔带你去吃饭。”工作狂赶紧放下手里的事，顾不上擦汗就将他抱了起来，“对不起，我还不太习惯照顾你。”
　　“没事没事……我，我又不饿了。”小芭蕾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抱抱，手指戳着他硬邦邦的胸口，“大哥哥你刚才在干什么啊？你都不理我，我好想你。”
　　“在晨练啊。”工作狂单手抱起他，再一次纠正，“要叫叔叔，听话。你将来要当一个规规矩矩的孩子，知书达理，满腹经纶，喜欢跳舞的话叔叔还可以送你去学古典音乐。”
　　“哦……我喜欢。”小芭蕾撅着嘴巴，只敢放任任性几秒钟，再次当起了好孩子，“我好乖，我听话。”
　　虽然说是吃早饭，可家里除了矿泉水就是蒸馏水，工作狂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只好一边收拾满地的烟灰一边和住宅区的超市下单，买了些牛奶、鸡蛋和橙汁。他也不知道小孩子都爱吃什么，总之和弟弟的口味差不多就行。
　　“叔叔，你要给我做什么啊？”小芭蕾垫着脚尖，扒住餐桌，小鼻子在空气当中动啊动，嗅啊嗅，“我想吃鸡蛋羹可以吗？”
　　“鸡蛋羹啊……可以啊，叔叔给你做。”工作狂来不及换衣服，赤着上半身往脖子上套了围裙，围裙是学弟当时买的，说以后要常常给自己下厨，上面还有一个大桃心。可是自己穿上的话胸围有点小，绷在身上。
　　“哇，叔叔你好厉害啊，还会做饭！”小芭蕾眼睛亮了，开始想方设法夸夸大人。
　　“这就厉害了？”工作狂心里有些微动。自己是家中长子，从小就要当弟弟的表率，父母的骄傲。用他们的话来说，自己是作为家中的顶梁柱培养起来的，寄予了厚望，弟弟只要开开心心长大就好。所以他很少受到如此直白的表扬，优异的成绩、竞赛的奖杯那都是应该的，表现不错，继续保持。
　　一直以来，工作狂也习惯了这种生活，并且乐于当一个模板兄长，不让父母操心，不让弟弟失望，将责任扛在肩上的感觉很棒，没什么可抱怨的。只是……做个鸡蛋羹就被夸奖，这确实是头一次。
　　“是啊，叔叔你好厉害！”小芭蕾舔了舔嘴唇，眼巴巴地等着自己的早餐，“是不是人只要长大了就什么都会做了？”
　　“那当然。叔叔是大人，叔叔什么都会。”工作狂笑得很收敛，但内心有地方在膨胀，膨胀的名字叫作虚荣心。他将蛋液打好，倒入开水和牛奶，自信放入微波炉，调整时间，等待着那美妙的一声“叮”。
　　10分钟后，小芭蕾坐在宽大的椅子上，看着巨大的大理石餐桌上那一碗蜂窝煤一样的鸡蛋羹，委屈地瘪了下嘴。“叔叔，大人真的什么都会吗？”
　　“可能是超市提供的鸡蛋有问题，咱们今早吃外卖吧。”工作狂皱着眉说，拿起手机，点了一份正餐，两份快乐儿童套餐，“一会儿家里还要来一个小朋友，比你大几岁，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什么？还要来小朋友？小芭蕾赶紧把面前这碗鸡蛋羹拿起来，快速往嘴里扒，似乎只要自己乖乖吃完，家里就不会再来小朋友。“谁……谁啊？”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工作狂故意卖了个关子。
　　可是这个关子，孩子明显不买账，反而慢慢将碗放下了。
　　“叔叔，那个小朋友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你见完他还会喜欢我吗？还会要我吗？”小芭蕾连环发问。
　　作者有话要说：
　　小小奶狗即将上线！
　　小芭蕾：哼！


第15章 流浪犬篇8章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暖呼呼地醒来了。小混混醒得更早一些，胸口贴着一张小脸。他稍一低头，就看到那颗泪痣，像用油画笔点在皮肤上的，清晰异常。
　　其实脸擦干净了完全不脏啊，细细嫩嫩的，要真是个小姑娘可就糟了，生得这么好，绝对不会被留下来，早早卖出去了。这么一想，小混混的手不自觉地戳向那颗泪痣，把他睡得粉扑扑的小脸蛋戳出一个小坑。
　　脏脏被戳醒了，习惯性地蹬了蹬腿，准备翻下床去偷今天的份额。可能是缺钙，关节总是酸的，有时候双腿伸不直，手指还往掌心缩。可是蹬完腿他就动不了了，眼里明亮起来，嘴角从下垂缓缓上翘，变成了一个小饺子的形状。
　　“哥。”脏脏挪了挪小肩膀，自己被搂得好紧，“哥，我脸上脏了？”
　　“没脏，我戳你几下。”小混混确实抱得紧，抱紧了两个人暖和，“你说你怎么长这么好啊？好在是个男孩儿，不然就成童养媳咯。”
　　脏脏看了看自己的小胸脯，又看了看哥的身子，两个人都瘦，可是哥比自己强壮得多。被人夸奖了，他却不懂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童养媳？”
　　“童养媳啊，童养媳就是一直养着你，养大，然后给人当媳妇儿，生小孩儿。”小混混又搓了搓他鼻梁骨，“嚯，你这鼻子将来不得了啊，估计比明星的鼻梁骨还高。”
　　明星的鼻梁骨？脏脏摇了摇头，他不知道什么明星，更不知道明星的鼻梁骨有什么好看，脑袋里反反复复捕捉到的关键词就是“一直养着你，养大”。
　　“再躺会儿，然后咱们吃饭去。”小混混也不再逗他，今天肚子里没什么感觉了，他又觉得生活有希望了。可能网络医生是骗人的吧，自己只是吃坏了肚子，受了凉，根本就没有什么初潮。
　　躺了半小时后，催促他们起床的不是温度，而是叫响的肚子。小混混拉扯着弟弟爬了起来，换上两身还算干净的衣服，凉水擦了一把脸就出门了。冬季干冷，风吹着像扇人嘴巴子，两个人闷头走了几分钟，停了，小混混给脏脏拢了拢帽子。
　　“你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就回来。”说完，小混混扭头穿过了马路，进了一家热气腾腾的早餐店。
　　啊？不带着自己？脏脏站在原地，有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被放在这里，不是要带自己吃早饭么？可是哥真的一个人进去了，连回头看一眼都没有。
　　他为什么不带自己进去啊？难道他不愿意和自己一起吃饭？还是穷怕了，不愿意给自己买一碗面条，买几个包子？这些奇怪的念头充斥在脏脏的小脑袋里，乱七八糟又不敢多想。周围好多小孩儿都有大人牵着，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明明已经洗干净了，可是为什么哥不牵着自己进去？
　　他想不明白了，但是又非常听话，隔着一条街站着，看着小混混在里面坐下。
　　店铺里人很多，小混混找了个角落里的座位坐下。这种地方永远属于他这类人，兜里没钱，看着就像消费不起的。坐下之后他昂起头，看了看墙上的菜单，咽咽口水。
　　“您好。”服务员很快走过来，“要点什么？”
　　“要那个……”小混混的声音不能再轻，恨不得这句话都不要说，“D套餐……”
　　小年轻服务员原本正拿出本子要记，还正想推荐一下本店最新的牛筋面和牛肉包，听完这句话什么也没再多问，笑了笑，转身走向了后厨。
　　虽然只是一句话，可是小混混却像用尽全身力气。不断有人进店吃饭，他连头都不回，也不到处打量，安安静静地等自己的D套餐。周围人说话的声音让他焦急难耐，不停计算着时间，终于，刚才的那个服务员从后厨出来了，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里面应该就是自己的D套餐。
　　可是听着他的脚步声逐渐靠近，小混混的心跳开始加速，连头都不好意思抬，低着的脸看不出红没红，但是只要从后面一瞥就能发现他的耳朵早已红透。这是一种带有窘迫心理的红，不被逼到这个境地的人永远不会懂。
　　“小朋友，你的D套餐。”服务员将托盘放到他面前，“老板娘说给你加了一杯豆浆，加糖的，慢慢吃。”
　　“谢谢。”小混混仍旧没有抬头，可是手已经伸向面前的汤碗。
　　脏脏一直等在外面，期待着哥赶紧吃完然后出来带自己回家。现在他已经不去考虑哥为什么吃饭不带自己了，这个问题他不敢去想，只想赶紧回去。回到那个漏风的房间，在里面住一辈子。哥吃饭好快啊，捧着一大碗，好像都没有怎么嚼，他在吃什么呢？脏脏咽了咽口水，也不去想这个问题。
　　哥要是去吃好吃的，不带自己，其实也没什么，只要他别不要自己就行。
　　风仍旧很大，吹得脏脏耳朵疼，鼻子底下也疼。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哥在里面吃饭，时不时舔一舔嘴巴。脚有点冷了，手缩在棉服的衣兜里，最后干脆在马路牙子上蹲坐，将自己团成一个小球。终于，早餐店里有了动静，哥吃完了，他把碗放下了。
　　接下来他会吃什么呢？脏脏用小手捂住鼻子，暖一暖冻僵的鼻尖。可是店里的那个人却再也没吃，反而拿起旁边的塑料袋来，开始往里面装。
　　是不是吃不了了，所以要带回来？他赶紧站起来，等着哥过马路来接他。
　　小混混动作很快，其实刚才还有点噎着了。面条很烫，吞得又太快，舌面都被烫麻了，一时半会儿没尝出这碗面什么味。最后一口汤还在嘴里含着，手上就开始有动静，将盘子里那几个肉包子和几根油条往塑料袋里面塞，还把一口没动过的塑封豆浆也装上。等这一切弄完，小混混揉了揉填饱的肚子，偷摸地扫了一眼周围的人。
　　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太好了，小混混抓紧这个机会离开座位，头也不回地走掉。
　　脏脏看到人朝自己走过来，已经提前伸出了手，但是他紧紧地抿住嘴，明明很想问的问题却不敢说，只是在接到那只手的时候紧紧揪住一根手指，怎么都不肯放开。
　　“怎么了？”小混混的手指像被一只小螃蟹给夹住。
　　“哥。”脏脏开口只叫了一句就摇了摇头，却把这个字叫得格外清晰。
　　“怎么了啊？”小混混很不明白，赶紧把塑料袋里的包子拿出来，“饿了吧？快吃！”
　　包子？给自己带的？脏脏停下脚步看着他，明明肚子很饿却不拿。
　　“吃啊！”小混混继续往他手里塞，“这些都是牛肉馅儿的，它家的牛肉馅儿包子特别好吃。”
　　“哥。”脏脏闻到了肉的香味，意志力开始变得薄弱，拿过来咬了一口之后才说，“你……为什么不带我进去啊？”
　　看到他吃包子了，小混混原本心情不错，被他忽然一这样问，笑容开始淡去。
　　“没什么啊……”他顾左右而言他。
　　“是不是我太脏了？”脏脏往后躲了一下。
　　“不是啊。”小混混都没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
　　“是不是我带出去很丢人？”脏脏的手虚虚地抓着包子，“哥，我以后再也不偷东西了。”
　　“不是，我不是不带你去。”小混混立刻懂了他的心理，大家都是挣扎在生活线上的人，自然身上有股自卑，“是……是因为……”
　　他的样子是认真想要解释的，脏脏也就不再吃了，认真地等着听。
　　“因为……因为那是……”小混混说不出口，仿佛一说出来自己的自尊心荡然无存，“因为那是免费的啊……”
　　“免费的？”脏脏像听到了不可能的事，奇怪，世界上怎么还有免费的饭。
　　“那个店的老板特别好，店里设置了D套餐，如果实在过不下去或者没钱了就去要一份，吃完走人就行。”小混混拉着脏脏的手，低着头，“我去过两次，每一次都是这样，吃完就走，不用给钱，吃不完的可以带包带走，但是不能多要……”
　　“D套餐？”脏脏重复着他的话。
　　“可是我不想让你去，我不想让你知道这种感觉，虽然吃完就走了，可是心里却明白自己没给钱，给不起钱。”小混混的头抬不起来，那种偷偷吃完还要趁机溜走的感觉太难受了，总欠了什么，“要了D套餐就是花不起钱的人，你还太小，我不想让你吃顿饭都寒寒酸酸的。”
　　“哦……那……那你不是嫌我脏？”脏脏大概能懂他的意思，但他只在意这个问题。
　　“不是啊，你都被我洗干净了，漂亮着呢。”小混混使劲儿地搓了把他的脸，“走吧，咱们去办正事。”
　　“漂亮着呢……哦，走。”脏脏的脸上很热，同时被搓热的，还有刚才一直被大风吹着的心。
　　趁着天亮他们一起去了银行，买了电，买了煤气，还顺道去五金店约了修补玻璃的时间。都办完之后手里还有一点钱，他们又买了几桶鱼丸自热面。
　　购物地点不再是大型连锁商场，而是楼下的小超市，小混混刚准备回头找人，就看见脏脏一个人站在货架前，不肯走。
　　“看什么呢？”他过去问，糟糕，现在手里的钱已经不多了，万一看上什么东西，可能买不起。
　　“这个。”脏脏指了指，“哥，买这个。”
　　小混混抬头一看，他指的是电热毯。
　　“这个……不用了吧？”小混混摇头，“家里有热水袋就行，这个费电。”
　　“用。”脏脏却执意点头，“你肚子疼的时候要用。”
　　“这……行，那就买吧。”小混混莫名其妙地点了头，以前糊里糊涂得过且过，忽然一下子，他想要把以后的日子好好过下去。抱着电热毯去结账，屁股后面跟了个小孩儿，跟得非常紧，小混混笑着回头摸他脸：“干嘛？怕我丢了啊？”
　　“嗯。”脏脏笑着一路小跑，自己太小了，哥要是真跑起来肯定追不上，“哥，你把我当那个……童养媳吧？”
　　作者有话要说：
　　脏脏：没错，我就是童养媳。


第16章 工作犬篇8章
　　“什么？”工作狂被这一连串问题给问住了，他从未听过有谁家的孩子在乎这个。从小，自己的弟弟最高兴的事就是有朋友来家里做客，由于自己比他大一轮，两个人的属相都是一样的，所以有时候不能完全玩儿到一起去，同龄人最后话聊。
　　小芭蕾将话问出口又憋了回去，自己刚才怎么没控制住呢，就这样一连串抛出了问题。乖小孩才不会这样呢，这是给大人找麻烦，要是大人烦了，可能就会去养别的小朋友。
　　“没事，叔叔你让别的小朋友来吧，我没事，我听话。”小芭蕾又一次拿起面前的碗，将挖得稀碎的鸡蛋羹往嘴里塞，“我好乖。”
　　这顿饭，小芭蕾是吃得一点胃口都没有，仿佛已经看到有一个小朋友抢了自己的大哥哥，明天早上，趴在大哥哥胸口睡觉的人就不是自己了。大哥哥好忙，给自己买了一桌子的零食和饮料，可是一直在打电话，都没有时间陪陪自己。从吃完早饭到午饭这段时间里，小芭蕾就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大客厅里看电视，好想和谁说说话，抱一抱，捏一捏手，揉一揉脸。
　　等到吃完午饭，门铃终于响了。随着叮咚一声，小芭蕾打了个激灵，跳下座椅跟在大人身后去开门。这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小朋友呢？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他有自己好看吗？会不会跳芭蕾舞？
　　终于，门打开了，小芭蕾躲在大人的身后，却从工作狂的大腿边上探出一张小脸，好奇地打量门口的人。
　　“我来啦！”门口是一个男生，比自己高，也比自己结实，背着一个大大的双肩包，看起来也比自己爱学习，笑容灿烂，于是小芭蕾不高兴了，原本还准备冲他笑一笑的，现在笑不出来。
　　“累不累？”工作狂揉了一把门外男孩儿的头顶，“今天家里刚好有一个小朋友，来，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小朋友？”门外的男孩儿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羽绒服，像是家里刻意磨炼他不怕冷的技能，听到要介绍，他主动又规矩地伸出手，学着大人的样子，“你好，你叫什么？”
　　小芭蕾怀里抱着一个抱枕，别别扭扭地看着他，什么都没说。他长得比自己想象中好看，而且和大哥哥很像，特别像以前自己买过的俄罗斯套娃，一个大，一个小。
　　“先进屋，外面冷。”工作狂将男孩儿带进来，“他叫我叔叔，你俩理应不算一个辈分，应该叫你小叔叔。不过你俩实在没差几岁，就让他叫你哥哥吧……先换鞋，你的拖鞋在第二层。”
　　“好啊，我可以当他的小哥哥，一会儿给他指导一下寒假作业。”男孩儿熟练地打开鞋柜，去找属于自己的那一双拖鞋，显然对这里十分熟悉，“小弟弟，你现在放寒假了么？数学有什么不会的题我可以教你。”
　　小叔叔，小哥哥……这些称呼，小芭蕾都不喜欢，心里的不高兴在看到这个陌生男孩儿从鞋柜里拿出他那双拖鞋的一瞬间爆发了。自己来，大哥哥都没有给自己找小拖鞋，可是他居然有属于自己的小拖鞋。
　　谁要当你的小弟弟啊，我，我……小芭蕾将怀里的抱枕扔了出去，刚好砸在了男孩儿的肩膀上。这一砸并不疼，只是把男孩儿给砸懵了，没明白自己好端端地为什么被抱枕袭击。
　　“你怎么了？”男孩儿莫名其妙地看着面前这个发脾气的人，“你要是不想写作业，咱们可以玩拼图，我带了万里长城永不倒的拼图来。”
　　小芭蕾没说话，擦着通红的眼圈上了楼，光着脚丫，踩得脚下啪叽啪叽响。
　　“哥，他怎么了？”男孩儿看不懂他的喜怒哀乐，转过头问旁边的。
　　工作狂站在弟弟旁边，活像是一个大号的他。只不过面容更有棱角，而且已经学会了穿西装三件套、四件套。黑色的马甲箍住上半身，一条黑色的领带，下摆隐没在马甲的中央，刚好和扣子同一条直线。
　　一丝不苟，不出纰漏。
　　马甲的胸襟位置被他的胸肌撑得微微翘起。
　　“没什么，你先拼拼图吧。”工作狂翻起左腕口，右手压过去稍稍整理了一下不太平整的衣袖，“哥打个电话就过来了。”
　　“哦。”弟弟点了点头，去沙发上找了个位置坐，拿出一大盒拼图来。拼图上的图样是万里长城，一共有3000块。他倒是有耐心，不急不慢地找着，玩个拼图都格外认真。
　　公司的事仍旧是最大的麻烦，电话不断，等到工作狂再回来已经过去两三个小时，万里长城都快拼好了。他看了一眼弟弟，就去冰箱里拿冰水来喝，这个弟弟啊，今年才13岁，而他出生那年自己12岁，刚刚上初中。
　　兄弟俩从小玩到大，一直都是自己带着弟弟闯祸，直到自己18岁上大学，弟弟6岁，开始上小学。后来自己还给弟弟开过家长会，都不用做自我介绍，只要踏进教室，老师就能认出自己是谁的家长。
　　因为家里人长得太像了，爷爷、爸爸、自己和弟弟，好像都用了同一个脸模，套娃似的。
　　“哥，刚才那个小弟弟，是谁啊？”弟弟忽然抬头问，刚刚进入变声期的嗓子有些沙哑。
　　“一个小朋友。”工作狂看着弟弟一阵欣慰，“最近学校里有什么事么？解决不了的事就和哥说说。”
　　“没有啊，我和同学相处得很好，从来不打架。”弟弟板着一张很像的小脸，连气质都有点像哥哥，只不过稚气未脱，“下周老师推荐我参加作文比赛，老师还说，想让我去试试数学比赛。”
　　“有这种机会当然要把握，能学的时候选择学，能争的时候选择争，哥相信你。”工作狂把水递给弟弟，“但是也要注意休息。”
　　“我不累，我现在觉得学习非常有意思，就想和你一样，上个好大学，有出息，然后一直学习。”弟弟慢慢地挑选着合适的拼图，“但是……为什么一定要争啊，难道不可以两个人一起夺冠一起赢么？为什么比赛就一定要争啊？”
　　工作狂听了这话，不知道该不该笑。明明和自己是亲兄弟，可是弟弟的性格和自己完全不同。自己是兄长，被爸妈严格要求，全家人对弟弟的唯一希望就是他健康快乐地长大。可是没想到他完全不是个淘气任性的孩子，爱好和平，不喜争斗，真不知道长大了会是什么样。
　　“比赛就一定会分出第一和第二，这是在所难免的事。”工作狂搂了弟弟一把，“将来等你进入社会，开始工作，就会知道社会上到处都是竞争。如果你不去拼，你的东西就会被人抢，人有的时候不能太善良，不能当羊，要学会当一头狩猎的狮子。”
　　“可是……我不想当狮子，羊也很好啊，羊很可爱。我还挺想当一只羊的。”弟弟看着大哥的脸，像是有所察觉，“哥，最近你为什么不回家啊？”
　　工作狂笑了笑，一方面担心弟弟长大后太过老实被人欺负，一方面又欣慰于他观察力惊人。“哥工作太忙了，等忙完这一阵就回家。”
　　“那你赶紧回来啊，爸妈都很想你，我也想你。”弟弟放下拼图，坐在他旁边闻了闻，“奶奶还说等你回家要好好教训你，让你戒烟。”
　　“哥现在不怎么抽。”工作狂揉了揉他的脑袋，“你以后可千万别学。”
　　“我肯定不学，我是社会主义接班人，肯定不学这些。”弟弟眼神清澈，浑身充满了书卷气。可就是他的这种书卷气让工作狂忍不住担心，除了操心生意，他时常也会替弟弟谋划。
　　现在他只是初中生，再过几年就是高中生，很快面临高考和择校。爷爷、爸爸和自己都读了同一所重点大学，家里已经给弟弟规划好，将来他也会是自己的校友。这是一条绝对不会走歪的路，弟弟只要按部就班，将来的人生就会按照高考、读大学、毕业、读研、交女朋友、娶妻生子……这样走下去，绝不乱套。
　　可是他唯一放不下心的是弟弟将来这个单纯的性格会不会摔跟头，像自己一样，在事业上遭受重创，阴沟里翻船。又或者在感情中受挫，被人在关键时刻抛弃，交友不慎……
　　一想到自己受过的这些苦将来有可能在弟弟身上发生，工作狂不免生出些兄长的疼爱。
　　“哥，你是不是累了？”弟弟从大哥的眼神中看到了很多疲惫和无奈，“哥……”
　　“没事的，哥最近只是工作很忙，所以看上去像没睡好。”工作狂重新打起精神，在弟弟面前，自己永远要是一棵不能倒下的大树，“家里有哥，你只要开开心心的就好，天塌下来，有哥给你撑着。”
　　而这一切，都让躲在2层的小芭蕾看在眼里。他两只手抓住楼梯围栏，眼巴巴地看着楼下两个人的互动，虽然听不到他们在聊什么，但是他们的笑容像是一块冰，塞到了自己的嘴巴里，牙龈被冰得发酸。
　　他们才是一家人，说话时候有说有笑，还会搂搂抱抱，小芭蕾气呼呼地跑回了房间，自己坐在床上发呆，那个男孩儿看起来也就比自己大几岁，可是为什么他们可以那么亲密？
　　他还会摸他的头呢，还和他一起玩拼图……这些事明明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是却让他一颗敏感的心受了伤。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故意虚掩的房门终于被打开了，明明听到背后有脚步声，可是小芭蕾偏偏不肯回头。等到那人的脚步声更近一些，几滴泪水适时地掉了出来。
　　“叔叔，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他回过头，都做出了自己最可怜的模样，结果是楼下那个男孩儿上了楼，站在后面观察自己。
　　“怎么是你啊？”小芭蕾发现自己哭错了，立刻抹掉眼泪。
　　作者有话要说：
　　小小奶狗：我哥藏了个人，好可怕。


第17章 流浪犬篇9章
　　“童养媳？你可别，童养媳可是要给人家生小孩儿的。”小混混排队结账，全部付完还剩下几十块，“还想吃什么？咱还有点儿钱。”
　　“不要了不要了，钱不要一次花光。”脏脏已经抻开了塑料袋，等着往里面装，哥不会花钱，没事，自己会，“那……那我当不生小孩儿的童养媳。”
　　“可你是男孩儿啊，将来你好好读书，好好工作了，然后就可以找到别人给你生小孩儿啦。”小混混往下面看了一眼，脏脏就知道帮自己拿东西了，等到塑料袋全部装满，小混混用力地抻拉一把他棉服的后领子，怕他冻着。
　　“你还挺暖和的。”冰凉的手摸到了脏脏的后颈，热乎乎，小混混真想多摸几把暖暖手，“都说小孩儿身上阳气最重，小火炉似的，敢情还真是。”
　　脏脏拎着一个口袋，另外一只手往上伸着，要牵手。他不懂什么叫阳气重，只知道重复：“哥，我阳气重，我拉你手。”
　　“还是我拉着你吧，你像个小豆丁似的。”小混混将手一伸，又拎了一把塑料袋，拉着他回家了。这弟弟可真够小的，真不知道他将来找什么样的姑娘生小孩儿。
　　回了家，虽然温度还是比较冷，还是漏着风，可是看起来真像个家，不再是个破屋子了。电来了，煤气也来了，两人先烧了热水暖肚子，再窝在破沙发里吃晚饭。
　　“给，这个是鱼丸，你吃。”小混混夹了个鱼丸扔进脏脏的泡面碗里，“吃这个长身体的，将来长大高个儿。”
　　“哥，我不吃。”脏脏又给扔回来，“我不长。”
　　“傻话。”小混混再接再厉，扔回去，“鱼是好东西，有营养，你将来或许能超过1米8呢，真的，哥看人特别准，别看你现在矮，胳膊长腿长，脖子和手指都是长的。你看你自己的手，多漂亮，这样的手就应该学钢琴，坐在表演大厅里弹琴。”
　　1米8，学钢琴，表演大厅……脏脏咬了一口鱼丸，又看了看自己的小手。它洗干净了，可是它却会世界上最坏的事，惯犯。
　　“我要是有钱，肯定送你学钢琴了。”小混混又给他夹了一个鱼丸，“你吃，都吃了，哥不爱吃这些。”
　　脏脏嘴里含着鱼丸，隔着泡面的热气盯他看，又挪挪屁股，往小混混身边靠靠，贴在一起吸面条。
　　因为这里是旧小区，还是有可能拆迁的小区，所以供暖方式保留了非常古老那一套，暖气烧得并不热。有的时候摸一下甚至没有，到了夜里才温温的。现在家里多了一个人，温度不自觉地上升，再打开电热毯，小混混心满意足，这就是好日子吧。
　　“哥，咱俩洗澡么？”天黑没多久脏脏就烧了水，现在水已经烧开。
　　“洗吧，洗完澡之后干干净净地睡一觉。”小混混上一次洗澡还是用了凉水，洗了个冰冰凉凉。他也不知道初潮这事是真的假的，来了之后又是什么感觉，但是网络医生提醒他注意保暖，而且再三叮嘱，不要贪凉。
　　脏脏点了点头，去准备脸盆，小混混帮忙拿开水，两个人在洗手间里倒腾。家里没有安装热水器，更没有浴霸，以前洗澡就是站在盆里用热水往身上泼。
　　“行了，这些够了。”小混混实在懒得抬了，“你先洗，剩下的水我再洗。”
　　脏脏看着这一大盆的热水。“哥，咱俩一起吧。”
　　因为浴室里的温度不高，他怕自己洗完这盆水就凉了。两个人都是男孩儿，没有什么可别扭的，以前在团伙里也是大家一起洗啊，谁也没有不好意思过。
　　哥对自己这么好，还给自己洗脸，他还想着和哥一起冲热水时帮哥擦擦后背，顺便再给哥检查一下，看看他的肚子底下到底哪里受伤，可是没想到，哥不愿意。
　　“你先洗，我不和你一起。”小混混的反应像是被踩到尾巴，本能排斥。自己怎么能和他一起洗澡啊，他还不到6岁，不懂事，可是自己已经进入青春期了。
　　尽管那个地方从正面看不出来什么，但是万一□□呢。而且他比自己矮，万一被注意到多了一道缝呢……这么想着他就跑出了洗手间，自己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发呆。
　　脏脏原本还想再叫一叫他，可是又怕好不容易烧热的水凉了，于是赶紧脱衣服站进去。他早就学会自己洗澡了，蹲下来搓胳膊、搓大腿、搓胸脯，把身体上的污渍搓下去。盆里的水从透明变成了半透明，脏脏又开始洗头发，他头发短，随便拿水冲一冲就湿透，湿透后开始打洗发水。
　　好香啊，他抓了一把洗发水的泡沫，往脸上涂，当作香皂一样洗了洗脸。
　　“哥，我洗好了。”等到他洗干净就裹上了早已准备好的大毛巾，探出一个小脑袋去。
　　“啊？”小混混正发着呆，“洗完了就赶紧上床，别冻着。”
　　“嗯，哥你快去洗，别让水凉了。”脏脏头发还没干，光着屁股朝床上冲，擦干了身体才钻被窝，小狗似的拼命擦头发。小混混这时才进洗手间，大盆里的水是干净的，已经被脏脏换过一次。
　　明明外面只有一个小弟弟，可是他还是锁上了门。
　　同时将自己身体上的小秘密，锁在了洗手间里。快速脱掉衣服之后，小混混用光着的一只脚试水温，好像还有点烫呢。烫烫的水立刻淹没了他的脚踝，将热度往上传递。
　　好暖和啊，好像捡了这个弟弟之后，他的身体就再也没有冷过。
　　洗手间的灯光不算特别明亮，微微发黄，小混混从镜子里观察身体，其实只要不注意那里，自己完全就是一个正常的男生。无论是喉结还是什么，都是正常的。
　　可是当他□□去冲洗时，就不正常了。
　　医生说，初潮之后就要特别注意卫生，要注意换洗，但是普通的换洗就足够了，不用去买弯弯绕绕的东西，也不用去冲洗里面。本来小混混也不想冲洗里面，那里面怎么可能进去，单单是洗一下外面都让他无地自容。
　　水够热，他闭着眼睛，将干净的水从头顶泼下来，暂时不愿意去思考肚子里的事。好像只要自己不想，所有的烦恼就都不见了。
　　等到他洗完，床上那个给自己暖被窝的小家伙已经快睡着了。
　　“醒醒。”小混混手里拿着一件旧衣服，“头发还没干呢，擦擦。真给我当童养媳了？”
　　脏脏困得不得了，从来没这么舒服过，洗个澡又像是轻了两斤，一进被窝就昏昏欲睡。“当，当……哥你洗好了？冷不冷？进被窝。”
　　“我擦擦头发。”家里没有买吹风机，小混混还在揉发顶，同时也给弟弟揉。两个人的头发都不长，随便搓搓就能半干，全部洗干净之后身上都香喷喷的。
　　特别是这个小脏脏，原本还以为是个泥猴儿，没想到洗干净之后……真是个漂亮的男孩子。
　　小混混打量着他，差点都不认识这个弟弟了，简直和洗澡前天壤之别。他还没有长开，但是五官的精致度已经初见雏形，鼻型和眉骨都非常优越。泪痣更是点睛之笔，小小一颗，位置刚刚好。原本还以为他皮肤黑黄，没想到洗干净之后，竟然粉粉嫩嫩。
　　只是……只是……小混混忽然发现了什么，一把掀开了被子。
　　脏脏原本已经躺好，还没觉得有什么异样，可是忽然身上的被子没了，温暖没了，哥不仅不给自己被子盖，还把自己拎起来了。
　　“哥？”脏脏吃惊地抬起头，明明已经洗干净了，为什么还不能睡床？
　　“你是不是过敏了？”小混混有些吓到，将他从被子里挖出来才发现严重性。一开始他还以为红肿小疙瘩只在脖子上，没想到整片后背都是红的！
　　“哥，怎么了？”脏脏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可是哥的手非要在自己的身上瞎摸，摸得他怪不好意思的，双手捂住小鸟鸟。
　　长这么大，还没有人这么亲密地摸过自己呢。
　　“哥，我怎么了？”尽管看不到自己的背后，但是脏脏很聪明，知道从别人的反应推断结果，大致猜出一定是出事了，“哥？”
　　“你吃什么了？怎么过敏这么严重？”小混混已经慌了，好严重，视觉冲击力太大。密密麻麻，密密麻麻，无数个小红点全部落在了这个弟弟的皮肤上。
　　“我……我和你吃的一样啊。”脏脏这才意识到问题严重，“哥，我是不是要死了？”
　　“你他妈死个屁啊！有哥在你永远不死。”小混混急得口不择言，“你老实躺着，我出去一趟。”
　　“我也去！”脏脏翻身起来，要跟着一起换衣服。
　　“你躺着！”小混混又把人给推回去，“过敏之后不能吹风，以前学校里有个同学就是这样……严重起来还要去医院。你等着，我去买药。”
　　说完，刚刚洗完澡的小混混飞快地套上衣服，也不管外面的风有多大，头发干没干，披上羽绒服就出了门。
　　在楼道里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一旦冲出去小混混才觉出冷。风打在脸上就像小刀子在割，吹进发根处又像立刻变成冰。
　　好在刚刚洗过澡，身上的热气还未散开，又跑了几步，忽然，一片冰凉的雪花落在了他的鼻尖上。
　　真下雪了？他抬起头，路灯的灯光将雪花的秘密揭开，无处隐藏。弟弟没骗自己，真的要下大雪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混混：真不知道他找谁生小孩儿。
　　十几年后
　　混混：？


第18章 工作犬篇9章
　　“为什么不能是我啊？”弟弟手里拿着两个酸奶，哥让自己先上楼陪小朋友，结果这位小朋友看起来……并不需要自己陪伴。
　　他好奇怪啊，明明年龄那么小，可是又那么厉害。弟弟想起他刚才用抱枕扔自己，不觉地皱了皱眉。
　　他这样一皱眉，和楼下那个哥哥更像了。
　　小芭蕾将脸一转，猛地吸了一下鼻子。这两个人怎么长这么像啊，大哥哥是坏蛋，他已经有了一个儿子了。
　　“小弟弟，你别哭了。”小朋友转过去了，只能瞧见一个尖尖的下巴，弟弟看着他的下巴，手里的酸奶递过去，“你别哭，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说。”
　　“不说！”小芭蕾凶凶的，推开了那瓶酸奶，“我才不要当你的小弟弟！”
　　这样一推，吓得弟弟往后退一步，简直搞不懂这个小朋友凶什么，自己做了那么多套试卷，都无法参透。“那我陪你坐一会儿吧，你想喝酸奶再告诉我。只是你不要再拿枕头打我了。”
　　小芭蕾看着床单不说话，旁边坐了个人也不抬头，可是没过一会儿他又忍不住了，伸手把那瓶酸奶夺过来，撕开之后小口小口地舔盖子上的，生气也不能委屈自己。
　　楼下，工作狂的三部手机一直没空闲，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来。工作上的事刚刚安排下去，私人号码又响了起来。
　　“是我。”他刚从沙发站起来，忽然眼前一黑，顺手抓住了茶几的桌角。
　　“你那边怎么样？”秘书同样声音沙哑，说了几句之后发现没有回应，“喂？喂？听见了吗？”
　　“听见了。”工作狂又坐回去，虽然身体底子足够好，可是这几个月来没有一天踏实，“我这边挺好的。”
　　“别硬撑，你又不是铁人，再这么下去啊公司没倒，你倒了。”秘书陪他好几年，知道眼下这摊岌岌可危的事业是他的心血，“不聊公事了，我问你别的，听说你弄了个孩子回去？”
　　“你听谁说的？”工作狂又拿起一支烟。
　　“我消息灵通，你别管我听谁说。”秘书那边的动静也像是抽烟，“准备自己养着了？”
　　工作狂没回答，只是将这支烟吸完，抽到一半的时候将烟放在水晶烟灰缸的一角，看着那排烟灰竖直地掉下去。
　　“你也没想好吧？”秘书太了解他，“要我说，找个领养家庭吧，咱们这种人不适合饲养人类幼崽。又烦人，又闹腾，说哭就哭，说笑就笑。”
　　“确实是看不透，也不太会养。”工作狂缓缓站了起来，“你如果现在能腾出手来就帮我一个忙。”
　　“艹，腾不出来。”秘书一笑，“除非你加钱。”
　　工作狂这边也是一笑，视线穿过窗口，忽然看到隔壁一对儿父子在院子里玩捉迷藏。爸爸故意藏得很明显，儿子找到他之后，他就将小孩儿举了起来。“加。”
　　楼上的卧室里，一大一小两个小朋友哭成一片。
　　“你好可怜啊！”弟弟擦着眼泪，不愧是全家最爱哭的那个，“你爸爸妈妈一定在天堂看着你呢！”
　　“是哦，我好可怜。”小芭蕾这一次哭得很凶，不是装的，而是这些天乱哄哄的情绪不受控制地冲出来，再加上对爸爸妈妈的思念。
　　原本只是掉几滴眼泪，没想到自己的金豆豆一掉，对面这个人哭得比自己还凶。小孩儿的情绪很快出现了人传人的现象，一带一，一起哭。
　　“那你……那你以后怎么办啊？”弟弟眼圈通红，同理心瞬间激活，实在不敢想象这种痛苦，爸妈没有了，家也没有了，年龄还那么小。这么一想，他那颗柔软的心跟着着急。
　　“以后就……就希望大哥哥要我哇。”小芭蕾掀起小衣裳的边边擦眼泪，“可是，可是……”
　　他一说可是，弟弟就不哭了，专心致志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可是大哥哥不要哇。”小芭蕾刚擦干的眼泪又掉出来，还跳下了床，去了一趟洗手间。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握着自己用过的那支电动牙刷，脱了小衣裳，用衣服将牙刷裹起来。
　　“你干嘛啊？”弟弟看不懂了，“你小心不穿衣服感冒。”
　　“我要离家出走了。”小芭蕾边哭边说，“这就是我的行李，我的小包袱，我……我……我好可怜啊。”
　　工作狂拿着一个小蛋糕进屋时就看到这样一幕，两个孩子一起哭：“你俩怎么了？”
　　“没怎么。”弟弟见到大哥来了，赶紧抹掉泪花，“他好可怜啊。”
　　小芭蕾哀怨地回头看了一眼，就转回去继续叠自己的小包袱了，将牙刷裹得紧紧的。“我要带这个走了……我连小拖鞋都没有，只有一个牙刷。”
　　这俩孩子闹什么呢？工作狂叹了一口气，先给弟弟一个眼神，让他下楼去玩儿。等到弟弟走了，他再走到床边慢慢蹲下：“怎么了？为什么要走？”
　　“大哥哥你不要劝我，我要离家出走了。”小芭蕾说着还看了看窗外，今天要是下大雨就好了，自己背着小包袱走在雨里，再摔一跤，大哥哥一定会心疼。
　　“为什么啊？”工作狂笑了笑，用一只手捧起他整张小脸，“叔叔惹你生气了？”
　　小芭蕾瘪了瘪嘴，离开床边，重新爬进被窝，在大床的中心缩成小小一团。
　　“要不要吃蛋糕？”工作狂犹如面对一个难题，比他以往的任何一关都难过。他把蛋糕放在床头柜上，斜躺上床，拍了拍那片单薄的后背。
　　越来哄人，眼泪越凶，直到大人的手完全放在肩膀上，小芭蕾积攒的所有泪水夺眶而出，哭着转身扑进他怀抱里。“大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你是不是……”
　　一连串的问题让工作狂应接不暇，甚至来不及听。小孩儿已经在怀里哭成了泪人，很快打湿了他白衬衫胸口那部分。“没有啊，你为什么这么想？让我看看脸……快别哭了，一会儿哭多了就变丑了。”
　　一听变丑，小芭蕾哇一声哭更凶，鼻子和眼睛压在工作狂的胸口蹭来蹭去，紧抓着他的衣领不放。“那你为什么和那个小朋友聊那么久？你们为什么说那么多话？你还摸他的脑袋……”
　　“聊那么久？”工作狂完全没计算时间，“没有聊太久吧。”
　　“就是太久！”小芭蕾咬着他胸口的布料，像是一头准备撕碎布料的小奶猫，“大哥哥你是不是骗我？你喜欢哪个小朋友，但是不喜欢我……他是你什么人？为什么和你长得那么像？”
　　工作狂无从应对，要不是他太小了，工作狂简直以为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刚才那个小朋友……是我弟弟啊，我弟弟当然和我长得像。”
　　“啊？”小芭蕾哭到一半，不哭了，那几颗金豆豆还在脸蛋上挂着，“弟弟？大哥哥，你有弟弟？”
　　“对啊，那是我弟弟啊，亲生的弟弟。”工作狂给他擦了擦眼泪，“原本还想给你介绍一下的，结果你跑上楼就不下去了，怎么，他没告诉你？”
　　“没有啊，原来是弟弟啊……我还以为是你的儿子呢……”小芭蕾嘀嘀咕咕，既然是弟弟那就好了，但是哭的模样又不能收太快，假装又吸了两下鼻子。
　　“我儿子？我还没有结婚呢，怎么会有儿子？”工作狂这话有骗人的成分，因为自己就算结婚也不可能有孩子，结婚对象只会是一个同性。听到小孩儿吸鼻子，他心里也很不好受，于是两只手伸到他腋下，从被窝里抱出来，站在床边坐了一个举高高的动作。
　　小芭蕾忽然被举起来了，看着那双在空中晃荡的小脚，连装哭的收尾工作都给忘了。
　　“不哭了，叔叔陪你玩儿。”工作狂不会带孩子，但是学习别人的方式总没错。不仅学习，还可以举一反三，于是举着小芭蕾在原地转了几圈，“叔叔陪你的话就不要离家出走了，到时候还要去找你回来。”
　　小芭蕾像个小布娃娃，小手虚虚地攥了几下，最后握住了大人的手腕。
　　“乖，不哭了。”工作狂又转了一圈，最后将他抱在怀中，两只手托住他，看着床上那个像模像样的小包袱无可奈何，“对不起，叔叔没有给你准备小拖鞋，明天带你去买。”
　　“那好，我不哭，我好乖。”小芭蕾双臂双腿缠上他，多想把两只小脚勾住，谁也别想把自己拆下来。原本是想离家出走的，可是大哥哥举着自己转圈圈耶，他好强壮，那就先原谅他吧。
　　作者有话要说：
　　大哥：正式进入奶爸行列。


第19章 流浪犬篇10章
　　下雪一直是小混混最为痛恨的事，爷爷以前腿不好，下雪之前总是会疼。后来爷爷没了，下雪只意味着一件事，那就是冷。
　　冷比饿肚子还难受，人要是饿一夜不会有事，但是冻一夜简直能要命。于是小混混加快脚步，朝离家最近的药店冲去。
　　“您好！”冲进去后，小混混才发觉自己的鞋穿反了，左脚穿了右边那一只，“有人过敏，过敏要吃什么药啊？”
　　“过敏？”这时候药店只剩下一个值夜班的，“什么过敏？大人还是小孩儿？”
　　“是小孩儿！”小混混靠在玻璃门上把两只鞋换过来，可是至于吃什么过的敏他真拿不定，“应该……应该可能是海鲜。”
　　“应该可能？什么叫应该可能？”店员走向他，“过敏源都没搞清楚吗？”
　　小混混摇了摇头。“应该是海鲜，他吃了鱼丸子。”
　　“先给你开些药膏吧，小孩儿不能随便吃过敏药，严重了马上送医院，耽误不得。”店员不敢胡乱开药，“你家大人呢？大人肯定知道吧。”
　　“我就是……我家大人。”小混混看着成排成排的药盒，心里没有底。他可能吃得起饭，但是生不起病，药店这种地方一直不怎么来，谁知道药膏要花多少钱。要说过敏源，他能想到的只有那几个鱼丸子了，只是没想到那几个良心鱼丸把弟弟害这么惨。
　　“买药这种事还是让大人来，大人说的比较清楚。”店员开了一管药膏给他，“39块。”
　　“什么！”小混混听这话直心悸，一支小小的药膏，39块就这么没了，“那……那我怎么去查过敏源啊？”
　　“过敏源要去医院确定，做一个大全套，一个一个在胳膊上试就知道了。”店员接过那几张皱巴巴的钞票，“这个不能掉以轻心，回去和家长说说，去趟医院就放心了。”
　　“哦……谢谢您。”小混混揣上药就走，再离开药店，雪已经下大了。路灯下、车灯前最明显，鹅毛一般，像是急着给马路盖被子。
　　他顶着雪往家跑，头皮冰凉，又要小心脚下那层薄薄的白，千万别再摔跟头。影子时长时短，大片雪花像冰毛巾揉他的脸，好不容易冲进楼道开始往上爬，一眼看到了楼梯上坐着的黑影儿。
　　“你干嘛呢？”小混混又惊又吓。
　　“我等你呢。”黑影儿就是过敏的那个弟弟，站起来也没多高，“哥，我在门口看家。”
　　“你说什么？”小混混一把将人拎起，“你知不知道过敏不能吹风？”
　　“我说，我帮你看家啊。”脏脏穿了好几层衣服，坐在门口，干净的脸蛋像个艺术品，“我怕你迷路，下雪了，找不回来我去接你。”
　　“我怎么会找不回来啊，快进屋。”小混混赶紧将人推进门，随着身后一声关门声，寒冷、黑暗、潮湿，全部都关在了外面。屋里虽然也不算暖和，但是有一个人这么等着自己，这种待遇以前只在爷爷还没离世之前才有。
　　“哥，是不是下雪了啊？”脏脏看到他眉梢上的那一片雪花。
　　雪花还没来得及融化，可见楼道里的温度和楼道外差不多。但是现在进了屋雪花还在，可见屋里也没有暖到哪里去。脏脏跳上了沙发，他还远远够不到这个人的眉毛呢，只能依靠一些别的手段，比如站到高处去。
　　现在两个人的视线平行，眼睛可以对着眼睛。哥低着头，在拆过敏药膏的包装盒，眼睫毛低低地垂下去，勾勒出从眼角到眼尾的整条轮廓。他长得其实非常帅气，在脏脏眼里，这样子的男生最帅了，又干净又厉害，不怕黑不怕冷，冒着风雪冲出去。
　　只是他怎么这么高啊，只有站上沙发才能和他对视。趁着那片晶莹透明的雪花还没有消失，脏脏捉住了它，将它小心翼翼地拿了下来。
　　一旦到了自己的手中，雪花从肉眼可见的状态迅速融化，一下子变成了指尖上的一滴水。脏脏鬼使神差将指尖塞进嘴巴里，尝了尝。以前下雪他只觉得冷，只担心第二天出去偷东西会不会冻着，走路会不会打滑。
　　现在他不用再考虑那些事了，他只想知道雪花的滋味甜不甜，有没有糯米纸甜。还有，自己什么时候能够长大、长高，变成哥这么高大的男生，可以一个人冲进风雪当中。
　　小混混只顾得拆包装，根本没听见他说什么，也没注意到他干了什么。“脱衣服，药店的人说不敢给小孩儿乱开药，有钱了得带你去医院看。”
　　“去医院？我不去。”脏脏二话不说扒掉了身上的小毛衣，又一次露出里面的红疙瘩。比刚才更严重了，可能是吹了风或者受了凉，颜色比刚才深得多。不仅是颜色有了变化，好像还开始痒痒了。
　　“我刚才想了想，咱俩吃的东西都挺普通的，你应该是海鲜过敏。”小混混将药膏在掌心焐热才开始涂，大面积地涂抹在过敏区域，涂开薄薄一层，“还是去医院做大全套更妥当，这样就知道过敏源到底是什么了。”
　　“我不去医院。”脏脏立刻拒绝了，“进医院，得花钱。”
　　“是啊，但是如果不查明白，以后你所有海鲜都不能吃了。”小混混又将人翻了个面，开始在他干瘪的小胸脯上涂抹。
　　“那就不吃。”脏脏倒是觉得没什么，吃不吃海鲜对他而言问题不大，“哥，我不喜欢吃海鲜，海鲜一点都不好吃，以后我再也不吃了。”
　　“什么？海鲜还不好吃啊？”小混混给他涂完，试着抱他下来。谁知道他在自己怀里挣了几下非要跳，非要独立的倔背影十分好笑。
　　“海鲜不好吃，海鲜最不好吃了，我不爱吃。”脏脏才不要他抱呢，这样一抱，显得自己像个小孩儿。自己才不是小孩儿呢，自己只是……年龄比较小的大人。
　　“先睡觉吧，明天估计比今天还冷。”小混混也开始脱衣服，脱到只剩下内裤时，又犹豫了，最后还是选择穿上了秋裤。他跟着钻进被窝，脑袋里除了修窗户的事还在思考那件最难以启齿的事。
　　初潮。
　　医生说过，一般开始有身体不适的反应之后就快来了，所以要提前做好准备。由于是第一次，很有可能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完成，所以要时时刻刻垫着东西，准备着。
　　垫着那个……白色的，带有小翅膀的，叫卫生巾的东西。
　　如果不垫，很有可能直接弄在裤子上，要是在公共场合就糟糕了。万一发生以上情况，一定要求助家里的同性长辈或者旁边的大人或者学校的老师。
　　可是小混混根本不想垫，先不说那东西舒不舒服，那就不应该是自己使用的物品。再说自己也没有同性的长辈或者大人来求助，也不上学了，周围没有老师。
　　再退一步讲，就算有老师，这事能和老师说吗？
　　除了这些理由，小混混还带有一丝侥幸心理，因为今天肚子不疼了。万一呢，万一这只是自己身体不舒服或者吃坏了肚子，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初潮。
　　这么想着，更坚定了他不垫的念头。
　　被窝里面还挺暖和的，曾经的冰冷已经是过去式，小混混用胳膊圈着脏脏：“连海鲜都不爱吃，那你爱吃什么？”
　　脏脏浑身痒痒，总想抓。“我喜欢吃肉包子。”
　　他说话的表情太认真了，认真到小混混想笑。“肉包子？你的志向也太短了吧……那好吧，以后咱们赚了钱就去买肉包子，赚多多的钱之后就天天吃肉包子。不过你自己记住啊，你是海鲜过敏，将来不管是谁让你吃海鲜你都不能吃！过敏严重的话是会死人的，记住没有？”
　　脏脏赶紧点点头，善于偷窃的小手开始往后腰滑动。
　　“别动！”可是这一回小混混又将他抓住了，“不管再痒都不许摸！”
　　“可是，哥，我痒。”脏脏开始在床上乱蹭，刚才还不觉得呢，现在全身上下都痒得不行，必须要用手挠一挠，“哥，痒痒。”
　　“痒痒也不行，听话。”小混混用自己的力量压制住他，像压住了一条不断挠耳朵的小狗，“睡觉，睡着了就不痒痒了，睡觉。”
　　“哦……那我睡觉。”脏脏被压得死死的，只好闭上眼，强忍着，希望自己赶快睡着。
　　第二天，雪停了。
　　就如他们猜想得一样，雪停之后的第二天最冷，比下雪还冷。暖气温温地烧着，两个人捧着热水袋，倒是也没冻着，等到又过一天的下午，修窗户的师傅来了，拎着玻璃和工具，将小混混这扇破了许久都不曾管过的残窗封上。
　　“哇，哥，我听不见风声了！”等师傅走后，两个人好奇地跑到阳台听声音，脏脏用小手到处试探，“也没风了。”
　　“是啊，可花了不少钱呢！”小混混也到处试，曾经的阳台就像一个风口，呼呼地灌。现在耳边再也没有漏风的动静，一下子还觉得阳台太过安静了呢。
　　“真好，以后咱家比网吧还暖和呢。”小混混擦了擦玻璃上的手印，鼻子像是被冷空气激了，一下子打了一个打喷嚏。
　　“阿嚏！”随着这个喷嚏打出来，底下好像有什么地方热了，感觉很奇怪。小混混愣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作者有话要说：
　　鱼丸：我是良心鱼丸！


第20章 工作犬篇10章
　　弟弟正在楼下看电视，电视里面是一档现在非常热门的连续剧，不过他在家从来不看。
　　爸妈、爷爷奶奶和姥爷姥姥，他们都不看爱情连续剧，家里经常播放的电视台是军事频道，播放最多的节目是抗战连续剧。像这种情情爱爱的，基本没有出现过。他对这些的兴趣也不大，社会主义接班人不能遭受早恋价值观的伤害，特别是当屏幕里的男女主角拥抱舌吻时……
　　他们怎么能这样演啊！弟弟用两只手捂住眼睛，不敢睁眼。可是当楼梯上有脚步声时他又将手放下了，神情变成了目瞪口呆。
　　大哥竟然……抱着那个小弟弟下来了？
　　在自己的印象里，大哥好像都没有这样抱过自己。最多只是兄弟般地搂一搂，更多的时候是直接拎脖子、拽胳膊。可是现在大哥抱得却那么温柔，仿佛怀里是一个易碎的宝贝瓶子，很容易受到伤害。
　　“哥。”弟弟看着小弟弟，“他是不是受伤了？”
　　一定是的，在自己的家庭教育当中，被这样呵护起来的人只能是伤员。
　　“不是，他闹脾气呢，哥哄一哄他。”工作狂在小芭蕾的脸蛋上弹了一下，抱着人进了厨房。
　　你才闹脾气呢，我才没有，我是最懂事的，我好乖。小芭蕾一边紧紧地抱着他，一边紧紧地咬他肩膀的布料，磨牙似的，眼睛却忽闪忽闪发亮。
　　到了吃晚饭之前弟弟才走，人一走，小芭蕾心中的警钟才消停。他还赖在工作狂的身上，一下午都没有下来，能被抱着就绝对不下地走一步。“大哥哥，我饿了。”
　　“又饿了？”工作狂在厨房学习，一只手托着他，一只手拿着昨天在网上购买的秘籍，《新手奶爸注意事项》。
　　“嗯，我想吃糖。”小芭蕾紧拽着大人的领带扣。这个领带扣真好看啊，银灰色的领带，扣子打得这么紧，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拆开它。马甲也是银灰色的，摸上去好滑好滑，小芭蕾的手很不老实，从领带转移到马甲的边缘，发现胸肌这两边总是压不下去。
　　压下去，又起来。
　　“大哥哥，你不好好穿衣服。”小芭蕾认真地说。肯定是，没有人会穿不合身的衣服。
　　“叫叔叔。”工作狂正看到第二章，书里面讲述了陪伴睡眠的重要性。
　　“哦……好的大哥哥。”小芭蕾把手伸进去，好奇地在马甲里面乱摸，“哇，是大哥哥的胸口好大。”
　　“因为叔叔是大人啊，大人的胸口就大，你长大了也会变大。”工作狂将这一页做了一个折角，当作重点来阅读。
　　没一会儿就到了该睡觉的时间，工作狂按照书上教的，第一次学习给小孩儿洗脸和刷牙。“嗯……这个牙刷是不是有点大？”
　　“不大，不大。”小芭蕾张着嘴，哇，今天大哥哥就开始给自己刷牙了，大哥哥好好啊，“给我用了就是我的，我……我……”
　　“怎么了？”工作狂往他的嘴里看看，按照书本的提示，检查孩子的牙齿状况。
　　“我想要小拖鞋。”小芭蕾呲着白白的小牙给他看，“想要一双小小的，穿着正合适的，要鞋底软软的。”
　　“好，明天咱们去买。”工作狂一弯腰，将他抱到了盥洗台上，开始给他擦脸。
　　这一通擦脸差点儿给小芭蕾的皮擦破，他龇牙咧嘴地躲着，也不知道大哥哥的手劲儿为什么这么大。等到该洗澡了，他主动申请：“大哥哥，我们能不能一起啊？我……我可以在浴缸里模仿小鸭船。”
　　“这……”工作狂看了看宽大的圆形双人鱼缸，“今天不当小鸭船，过两天吧。”
　　“那好，大哥哥好棒，大哥哥帅帅的。”得到满意答复，小芭蕾就特别乖巧，闹腾来闹腾去无非是缺乏安全感了。工作狂正刷着牙，被他夸得差点喷出牙膏沫来，仿佛领养了一个夸夸机，时时刻刻在自己身边工作。
　　该上床了，小芭蕾的心思又活跃起来，思考着怎么装可怜留在大卧室。结果还没等他开始表演，大人已经将他抱上床，看样子是决定一起睡了。
　　“叔叔！”这时候他就开始叫叔叔了，“我们是一起睡吗？”
　　“是，但是你夜里要睡在自己的被窝里，不能往我这边钻。”工作狂换好睡衣，连睡衣的扣子都是一丝不苟系好，决不允许有一丝邋遢。他摘掉了腕表，看着小芭蕾把自己的大床当成蹦蹦床来跳，忽然床头柜上的私人手机响起。
　　而来电人，他居然不认识。
　　不应该吧，自己留过私人号码的人不多，肯定是有交情。于是他接起来：“喂，您好，哪位？”
　　“哪位？”那边是个男的，听声音大概是中年人，“你把我家孩子抱走了？就算抱走了，你也得找个时间跟我见一面吧？”
　　是他？电话来得突如其来，工作狂都没想到自己会接到这个人的来电。他甚至已经把这号人给忘了。
　　要真是在意孩子，恐怕孩子跟着自己来住的当天下午就该找人了。联系方式已经给了保姆，保姆不可能瞒着他这么大的事，毕竟是家里的孩子被人抱走。工作狂甚至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孩子的舅舅在情急之下可能会报警，出警之后才会发现这是一个误会。
　　可是孩子已经住到现在，他竟然无动于衷，工作狂真不知道该说他反应慢还是保姆不尽职。
　　“你再说一遍？”工作狂的语气瞬间就变了，但还是克制着，躺上床，“你就是孩子的舅舅？”
　　小芭蕾原本老老实实地躺在旁边，一听是舅舅的电话就再也躺不住了，干脆翻身到工作狂的身上，压在他胸口偷偷听。
　　“我说，咱们是不是要找个时间见一面？”舅舅那边的声音听起来不像着急，“你把我家的孩子抱走了，就这么抱走了？”
　　小芭蕾听不到具体的话，紧张地往前爬了爬，下巴压在工作狂的胸肌上，小脑袋随着工作狂的呼吸一起一伏。
　　“见面可以，刚好我也有一些话想要和你说。”工作狂虽然还不算社会老油条，但是一听这人的声音就知道自己和他不是一路人，见面也是互相看不顺眼，“明天吧，下午3点我刚好有时间。”
　　“3点我不行。”舅舅直接拒绝，“3点我还没起床呢。”
　　工作狂的眉毛瞬间皱了起来。下午3点还没起床，这是什么人啊？
　　看到大人皱眉头了，小芭蕾再一次紧张地往前爬，这一次整个身体都趴在大人的身上了。电话里的人肯定是舅舅，那个说话不算话的男人，原本他说好了要陪着自己的，可是没有，他只是叫人搬走了家里的东西。
　　他根本没有陪着自己，也没有见到他多难过。现在他又打电话来了，会不会把自己带走？再一次带回那个没有人气的家里？
　　“大哥哥，不要3点，不要3点见面。”他抓住大人的领口哀求，还用手指压下去，一压就压到了喉结处。喉结上的凸起又引起了他的注意，摸上去的时候好硬啊。
　　比大哥哥的胸口还硬。于是，小芭蕾的注意力很快被这颗硬硬的东西吸引住，使劲儿地按了一下。工作狂微微皱了皱眉，倒是没有阻止他，反而继续说：“好，那你说几点？”
　　“晚上吧，晚上9点。”舅舅那边定下了时间，“你把地址发过来，我去找你。”
　　“好，9点，希望你准时，我从不等待迟到的人。”工作狂的喉结很痒，小孩子的手始终在那里胡闹。
　　“行，到时候联系吧，孩子你到时候给我带过来。”电话里面又说了一句就挂断了，工作狂甚至没有来得及回话。但是这也验证了他的猜想，这个舅舅，并不在乎妹妹留下的唯一骨肉。
　　“大哥哥，9点不要见面，你不要去。”小芭蕾全部都听懂了，两个大人约好了见面的时间，要谈话，可能还要把自己给送回去，“咱们不去，咱们就在家里。”
　　“不行，做人不能言而无信，既然答应了就必须去。”工作狂将他从身上揭下去，小心翼翼放在一边，“而且你不能再玩儿我的喉结了，那不是玩具，那是大人才有的东西，你长大也会有。”
　　“不要，不要见面。”小芭蕾才不管那套，手指又不知不觉地摸上了大人的喉结，“大哥哥，你不要把我送走，我可以给你跳舞，还可以在浴缸里当小鸭船。”
　　工作狂紧皱着眉，思考着这孩子的未来。送不送走，其实主动权并不在自己的手上。他的舅舅再不负责任也是孩子的监护人，唯一的亲人了，人生大事轮不到自己做主。
　　“先睡觉吧，大人有大人的处理方式，是很成熟的。”工作狂单手捏住眉头，思考着孩子的未来，忽然想起奶爸手册的内容，于是说，“叔叔给你唱摇篮曲吧？”
　　“摇篮曲，好，叔叔最棒。”小芭蕾赶紧躺好，刚才的担忧转眼消退，两只小脚还并在一起，准备好一会儿打拍子。
　　1分钟后，小芭蕾苦着脸将大人的歌声打断。“叔叔你不要唱了，你五音不全。”
　　作者有话要说：
　　10年后
　　小芭蕾：胸好大，我喜欢……


第21章 流浪犬篇11章
　　“好暖和啊，以后我不想走了。”脏脏正把小手高举，检查窗户有没有漏风的地方，要是漏风了还要重新做，要弄个暖暖的家。可是他转过头时，刚才还高兴着的人完全僵住了。
　　“哥，你冷了？”脏脏摸了下他的手。
　　“啊？”小混混这才惊醒，震惊于刚才那一瞬间的身体反应，“啊？没……没什么，没事。我……我……”
　　他的话没有说完，也说不完了，底下的感觉很奇怪，让他无从招架，甚至来不及编造一个理由骗骗弟弟就冲进了洗手间。
　　洗手间的门掩上了，小混混快速地解开裤带，慢慢地，褪下来。
　　完了，完蛋了，自己完了……看着那一点鲜红色，小混混肋骨里面的心脏开始加速，又忽然减慢，然后再加速，快到他头皮发麻。自己完了，完了。医生没有骗人，医生说的都是真的。
　　红色在米色的布料当中仿佛是沾染上了一点颜料，而且还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颜料。他不是没有见过血，小时候自己也摔过大马趴，膝盖没少吃苦头，可是身体其他部位流血和这里流血，不一样。
　　这不是外伤造成的创口，身体里面没有创口，它就是自然而然地流出来了，随着刚才打的那一个喷嚏，就出现了。它是什么意思？小混混不清楚，但是脑袋里又有另外一个声音告诉他，不，你很清楚。
　　你就是很清楚，网络上的医生全部都把知识告诉你了，这是初潮，是你身体里的另外一套生殖系统发育成熟了。从此之后，那个叫作子宫的东西就开始做好准备，每个月都要释放一颗卵子，等待着和精子相遇。
　　如果和精子碰不到，那它就会从自己的子宫流出去，带着一些血。没有创口，这只是一种正常的生理现象，说明自己的那里可以了。
　　可以什么了呢？
　　可以怀孕了。
　　怀孕……小混混看着那一点血，眼前好像有东西在晃动。他又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简直无法想象里面正在发生的事情。他又使劲儿摸了摸肚皮，完全摸不出来和平时有什么不一样。
　　就这么来了？一点感觉都没有？小混混的情绪从惊讶变成了迷茫，没有女性长辈给自己指路，现在任何疑问都得不到回答。他根本不敢动，也不敢不动，就这么站着思索下一步要干什么？要怎么样？这东西是流多久？流一下就回去还是要一直不停？
　　这东西……真的是从那里流出来的？为什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啊？明明前两天肚子疼来着。
　　真的是血吗？自己真的流血了？小混混又好奇，又害怕，但最终还是好奇战胜了害怕，让他伸出手去摸了一下布料。粘稠的液体瞬间黏上了他的指尖，不像水。
　　真的是血？小混混又看了看内裤，忽然内侧的皮肤上感觉怪异。
　　像一条红色的小路蜿蜒而下，小路的尽头抵达在地面上。这一下他看见了，完全看见了，确确实实是自己身体产生的，就是从那个地方。
　　“哥？”洗手间的门忽然被人敲响，门外是脏脏不放心的声音，“哥，你怎么了？“
　　“啊？”小混混忽然回过神来，差点儿忘记门外还有一个人呢，“哥……哥没事！哥拉肚子了！马上就好！”
　　这话是骗小孩儿的，小混混也是实在找不到借口，手忙脚乱去抓卫生纸。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说什么来什么，肚子里往下垂坠的感觉逼得他往下坐。
　　刚刚说的话立马成真。
　　“哥？”洗手间里没有了动静，脏脏在外面又敲了敲门，“阳台我刚刚检查过，不漏风了，热水我也烧开了，哥……”
　　“什么事？”小混混捂着肚子坐在马桶上。
　　脏脏犹豫着，想着自己刚才说错了话。“哥，我不想走，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惹自己生气？小混混哪里顾得上这个，明知道初潮要来，可是家里什么都没准备好。“没有，哥没生气，哥就是刚才冻着了所以有点拉肚子。你……你去冲一杯红糖水，我喝一杯红糖水就好了。”
　　“真的么？”脏脏不相信，刚才哥那样子摆明了很不舒服，“哥，肚子疼是不是感冒？我去楼下的姨姨家里要几片药？姨姨很好，姨姨说，家里缺什么就去找她要。”
　　“不用，不用，哥没事！”小混混已经一身冷汗，医生没告诉他来这个的时候可能没有感觉，也没告诉他会拉肚子。而这时候，自己捡回来的弟弟还要去找楼下的姨姨，他倒是挺不认生的，还没几天就懂找人帮忙。
　　这情商和智商也是绝了。
　　但是找姨姨能干什么？哪个姨姨能帮上忙？难道要直接说，自己来了初潮却不知所措？才不，不可能，这辈子不可能让任何人知道的……小混混快速收拾好残局，没有卫生巾，胡乱地扯了一大把卫生纸，作出了垫子的形状。再将腿上的擦干净，垫好，擦了地，确定一切无误才逃命一般推开了洗手间的门。
　　到了客厅里，小混混先感受到的是温暖和潮湿。久违了的感觉，竟然让他误以为爷爷还在。潮湿的热气是从厨房冒出来，咕噜咕噜烧着水，屋里有电、有煤气、有人，地面扫得干干净净。一个小孩儿站在小马扎上正在倒开水。
　　“哥，红糖水。”脏脏吹了吹，没找到杯子，用了碗，双手捧着送过来。
　　“烫不烫？”小混混赶紧接过来，肚子里还是没什么感觉。好奇怪啊，还以为会惊天动地。
　　“烫，哥你小心烫手。”脏脏用被烫了的手指搓耳朵，跟着他身后进了屋，“哥，肚子疼么？我去找姨姨吧。”
　　手里的碗是热着的，烫着小混混的手指尖，可所有的热度却没有这句话吓人，烫得人心头一震，眉梢直跳。“怎么会疼！”小混混立马否认，肚子疼这三个字是他不能触碰的雷区，“你……你为什么问我肚子疼不疼？”
　　皱起眉毛生气的样子，还真有些气势，眉眼之中的分寸感已经生成，可见五官长开后是个俊气的人。小混混端着碗一口都没喝，脑袋里面却已经烧开了锅。脏脏怎么会知道？他为什么问自己肚子疼不疼？难道刚才他从门缝看到了什么？还是说他已经猜出来了？
　　不可能吧，快6岁的男孩儿，怎么会懂这个？小混混看着脏脏的小脸，像是要从他的眼睛里看出答案。
　　“因为你刚才闹肚子。”脏脏却伸手指了指他的小腹，“闹肚子就肚子疼。”
　　原来是这样，看来自己是多想了……小混混笑了笑，放松警惕，摸着沙发的坐垫慢慢坐下，两只手捧着热碗。“没事，不疼。”
　　“不疼就好。”脏脏也坐过来，看着那碗红糖水，“哥，你爱吃甜？”
　　小混混尝了一口，滚热的甜水滋润味蕾，也滋养着他的身体。他一直以来贫瘠的身体像是准备好了，渴求营养就像渴求肥料。“我也不知道自己爱吃什么……爷爷做什么我都吃。你尝尝？”
　　他端着碗沿，试着给弟弟喂了一口。脏脏只舔了一下就不再喝了：“甜，不喜欢，哥你喝吧，家里还有呢，喝完了我再给你冲。”
　　“嗯，真乖。”小混混揉了揉他的小手，虽然心里乱得七上八下，可有人陪着的感觉实在太好，太好。
　　红糖水喝了两次，第二碗的时候还加了姜丝。小混混吃过晚饭就上床了，不知道这时候该注意什么，干脆躺着休息，用暖水袋焐着脚心和小腹。或许是温暖的被窝给了他最大程度保护，肚子还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可是有一件事吓得他不敢放松，就是那东西，竟然控制不住。
　　来之前，他还以为可以控制，就和尿尿一样，想什么时候流就放开。可是现在他傻眼了，原来每个女生都要经历这种事，完全失控，连睡觉都控制不了它。
　　“今晚你别喝我一起睡了。”纸换了好几次，小混混不敢让脏脏上来，“你去沙发吧，我肚子疼，夜里翻来覆去地折腾，肯定吵你睡觉。”
　　“我不怕。”脏脏站在床边，眼巴巴地看着枕头。
　　“那也不行，你是小孩儿，小孩儿不能缺觉。”小混混亲自把他的枕头放到沙发上，内裤里塞了不知道多少层，“被子够用，再冷的话还能盖上棉服，也不用睡几天，大概……四五天吧。”
　　“四五天？”脏脏还是不肯，“为什么？”
　　“因为我……每个月都有四五天拉肚子，闹肠胃，肯定会影响你休息。”小混混把他安顿好就飞快爬上床，动作又不敢太大，更不敢大声说话、打喷嚏、忽然起立，“睡吧。”
　　脏脏看了看沙发，那里已经布置成一张舒适的小床了，不情不愿地躺了上去。哥肯定是不舒服，在床上怎么都躺不住，一直翻身仿佛在找姿势。
　　“很疼么？”小混混看着他，“哥，我们下楼找姨姨吧，让姨姨送你去医院。”
　　“不用，哥这不是很好嘛，你别瞎想。”小混混是在找哪个姿势更不容易那啥，可是他并不清楚，只能瞎找。好不容易躺舒服了，他又要计算着起床去洗手间的时间。
　　而这时候，小沙发上的弟弟正昏昏入睡。
　　小孩儿就是小孩儿，贪睡，小混混祈祷今晚一定不要在流了，一定憋住，忽然一声巨大的踹门声吓着了他，让他瞬间坐起，已经睡着的脏脏也吓起来了，不仅坐起，还一个伶俐地起身翻下了沙发。
　　可是就这样一个坐起，让小混混感觉十分不妙，大面积地不妙。
　　“谁啊？”脏脏揪着被角朝客厅喊，小狗一样守着卧室的门。是谁在踹门啊，这么没有礼貌。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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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脏脏：每个月肚子疼……记下来。


第22章 工作犬篇11章
　　“我五音不全？”工作狂正唱在兴头上，还准备再唱第二首，“不可能吧？”
　　小芭蕾的两只小脚丫时而分开、时而贴紧，点头的神情无比认真。
　　“不可能吧……”工作狂还是不太相信，“我弟小时候我也给他唱过，他怎么从来不觉得我跑调了？”
　　“大哥哥，有没有可能……”小芭蕾眨巴着眼睛，给了一个答案，“其实他也五音不全啊？”
　　工作狂想了想，这个可能性确实从来没考虑过。“不会的吧……咱们先睡觉吧，明天去买小拖鞋。”
　　“好。”小芭蕾点头答应，终于不用再听跑调的歌曲了，干脆一头扎进大哥哥的怀里睡上一觉。
　　这样的姿势，工作狂并不认同。睡眠陪伴固然重要，可是和成年人太过紧密，将来更容易造成分离焦虑，不如早点预防。于是等到孩子睡着了他才开始操作，偷偷摸摸将小芭蕾抱起来，塞回他自己的被窝里去。
　　认真养孩子的第一天，还真是挺累的。工作狂躺回自己的位置上，长叹一口气。
　　等到他睡醒再睁眼，昨晚被自己亲手塞到旁边被窝的小孩儿又回到自己怀里了。
　　小芭蕾是半夜钻过来的，而且已经醒了，虽然自己被窝很暖和但是总不如和大人贴贴。“叔叔你睡醒啦？”
　　工作狂醒了，但是还没完全醒，他现在已经摸透了小家伙的伎俩，怕自己生气的时候就卖乖，叫自己叔叔，平时撒娇的时候就任性，叫自己大哥哥，小脑瓜灵光得很。“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夜里冷，我过来取暖。”小芭蕾紧贴大人的胸口，“叔叔身上暖和，和叔叔在一起睡觉不会做噩梦。”
　　说着他两只手放在工作狂的胸前乱抓、乱按一气，像是在用按摩的手法讨好大人。可是工作狂向下看去，只觉得怀里抱着一只不听话的小奶猫，猫爪子还不停地踩奶。
　　“叔叔胸口好大啊。”小芭蕾特别喜欢按这里，和自己不一样，强壮许多。
　　“因为叔叔是大人，你长大也这样。”工作狂无奈地笑出来，伸手勾住孩子的肩膀，又揉了揉他的小卷毛。这是不是自己没有什么就喜欢什么？孩子还小，胸肌还没发育，他就喜欢这种身材。
　　“你别急，会有的。”工作狂又补充一句，新手爸爸手册上教过，对待孩子要耐心，“将来叔叔带你去举铁，多练练就有了。”
　　小芭蕾不解地抬了下头，没做回答，自己只是喜欢大哥哥有大大的胸肌啦，又不是喜欢自己也有，才不去练呢。
　　又躺了一会儿，工作狂准时起床了，叠的仍旧是一丝不苟的豆腐块儿，先去健身房大汗淋漓无氧器械，再抱着孩子刷牙洗脸吃早饭。今天的早餐又是他亲自下厨，吐司面包沾鸡蛋液煎至两面金黄，卖相上确实比鸡蛋羹好了几倍，以至于小芭蕾又变成了一个不带停顿的夸夸机器，吃一顿早饭，把工作狂捧得心花怒放。
　　没有人不喜欢被夸奖吧，工作狂一边吃饭，一边继续读奶爸手册。
　　书上说，答应孩子的事情必须做到，否则就会破坏两个人的信任值，不要以为孩子过阵子就忘掉，言而无信，极有可能让孩子铭记一生，长大了造成阴影。小孩子的记性其实非常好，他们不是忘了，而是对大人失望后的无所谓。
　　这点很重要，工作狂又给书页做了个折角，当作重点来阅读。
　　既然不能言而无信，那答应的小拖鞋必须买到。吃过饭，工作狂简单收拾了一下，抱着小芭蕾上了车。“来，先坐在后面吧。”
　　“我不要。”小芭蕾抓着一块饼干直摇头，“大哥哥，我要坐你旁边的位置，副驾驶的座位是我的。”
　　“叫叔叔。”工作狂耐心地纠正他，“没有儿童座椅，你坐在那边不安全。先坐在叔叔后面吧。”
　　“那以后那个位置是我的吗？”小芭蕾勉勉强强坐正，“还会有其他小朋友坐吗？”
　　“大概……没有吧。”工作狂给他系好安全带，“我弟也是坐后面，他可听话了。”
　　“那我也听话，我好乖，我能行。”小芭蕾一听立马开始表现，端正坐好，等待大人开车。
　　这就对了，工作狂十分欣慰。孩子的爸妈都是书香弟子，从小耳濡目染应当熟读四书五经，他们培养出来的孩子肯定端庄守礼，绝不是那种任性的小坏蛋。而自己既然照顾了他们的儿子，就有义务将孩子培养成谦谦君子，研究研究古典文学和音乐，将来出口成章。于是他放心地走向驾驶座，拉开车门，刚刚坐好准备扯安全带，咔嚓，车后传来一声。
　　工作狂回过头，只见小芭蕾已经脱掉了鞋，正在吃东西。
　　“咳。”这路子不对，工作狂提醒了一下，“车里不能吃东西，听话。”
　　“哦……”小芭蕾点了点头，按下车窗按钮，站在后座上把脑袋伸出去吧唧吧唧地吃。
　　工作狂一时间连皱眉都给忘了，是不是自己的养育方法出问题了？怎么回事？
　　但是该办的事情还是要办，等饼干吃完，工作狂开车带孩子来了一家大型商场，这一次直奔顶层。顶层除了餐厅就是童装，还有一些儿童娱乐设施，小芭蕾看着花花绿绿的玩具并不动心，似乎那都是逗小孩儿的东西，对他来说毫无吸引力。他只是亲自挑选了一双淡粉色的软底小拖鞋就再不要了，让人十分省心。
　　看着别人家孩子趴在地上打滚儿要这个要那个，工作狂终于感受到了懂事的小孩儿有多可爱。
　　两个人一直在商场里溜达，吃了饭又买了书，到了晚上9点，工作狂驱车如约赶到了见面地点，带着一个坐上了副驾驶儿童座椅的小孩子。
　　见面地点是一家餐厅，工作狂报了孩子舅舅的手机尾号，服务员在前面带路，径直将他们引入一间包间。门一开，工作狂就看到了里面的人，要不是提前知道这是谁，他真没法将这样的人和好友一家联系起来。
　　“大哥哥，我怕。”小芭蕾紧紧揪着大人一根手指头，“咱们走吧。”
　　“你们可算来了，来来来，坐。”舅舅赶紧站起来张罗，“保姆说就是你把孩子给抱走了？你就算是我妹夫的朋友也不能这么干啊？凭什么抱走我家的孩子？”
　　“我不是你家的孩子！”当了一整天乖宝宝的小芭蕾瞬间暴露脾气，呲着嫩牙，张牙舞爪，“我有爸爸妈妈，我不是你家的。”
　　“我妹妹是你妈妈，你怎么不是我家的了？”舅舅站在屋里喊，“快进来！大人商量事情，小孩儿少插嘴！”
　　小芭蕾刚才那点儿气焰立刻被打压了，揪住工作狂的西服下摆不肯松手，一不小心，就把大人精心熨烫的衣服抓出一道褶皱。“叔叔咱们走吧，我回家穿小拖鞋给你跳一大大二大大……”
　　“不怕，叔叔带你进去。”工作狂是这么说的，但是没有直接进去，转手将孩子布满汗水的手抓住，两个人一起站在门外。目光就没离开过眼前这个人，这个自称是孩子舅舅的男人不算高，穿的衣服倒是很好，只是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邪门儿的气息。
　　说不上来，总之就是让人不舒服。但是工作狂这时候没有多想，可能因为自己的家庭环境太过正直，初来乍到混社会，其实很多人都让他感觉不舒服。而他自己也经常让人感觉不舒服，慢慢地，他才明白，是自己身上太正了。
　　做生意，确实不能太正气，不合群。一旦不合群了，就会被真正的核心团队排除在外面。而这个合群也叫作圆滑，老道，精明，只不过他暂时还没学会。背叛自己的好兄弟就曾经说过好几次，你总是这样，走不远。
　　“进来啊。”舅舅看他们没有动静，还以为是自己多可怕呢，“我又不能吃了你们，进来。”
　　工作狂还是没有马上进屋，而是屈膝半蹲，先将孩子抱起来，托住了孩子的小屁股。
　　舅舅看到他们走进来了，也就坐下了。他打量着面前这个男人，高档西装，虽然没有明眼标价但是也能看出价格不菲。他个子很高，挺拔地走进来，后腰板儿像是有一根矫正器，真是一丁点的弯曲都没有。裤子一看就是合身定做，两条长腿摆起来的幅度也像是从小接受过训练的人。
　　走路像准备升国旗似的。
　　白色的衣领刚好卡在他的喉结两侧，一丝不苟的短发，配一张剃须后收拾妥当的脸，眼神当中有着不属于这个年龄段的坚定，要不是知道这是普通聚餐，真以为他视死如归。
　　“进来坐。”舅舅仗着自己年龄比较大，摆出一副社会过来人的姿态，“想吃什么，随便点。”
　　“不了，今天我来主要是和您商量一下，这孩子将来的大事。”工作狂连水都没打算喝，“不知道您打算怎么办？”
　　小芭蕾原本有单独座位，但一下子就从座位上滑下来，当着舅舅的面坐在了工作狂的右大腿上。大哥哥的腿好硬好硬哦，坐上去完全就像坐了一把小椅子。
　　“怎么打算？”舅舅开门见山地一笑，“给我送回来啊，今天你就得把孩子留下，我是他亲属。”
　　作者有话要说：
　　工作狂：我培养的孩子，一定不会出错。
　　10年后
　　小芭蕾：去看脱衣舞！


第23章 流浪犬篇12章
　　原本只是被踹门的声音吓到，这一下子小混混彻底不敢动了，刚刚屁股底下那是什么？为什么就这样流出去了？怎么会是这种感觉呢？
　　也是直到这一刻，真正的恐惧和不知所措才漫上心头，切身的体验比网络上的任何知识都要管用。原来这个东西当真无法自控，和尿尿不一样，不是想什么时候流，就什么时候流。
　　而且，它居然那么热。
　　原本已经安静了几天的肚子又一次被腹痛袭来，但和前几天的疼痛感不一样。以前是切身的疼，能察觉到痛感，现在这股疼是隐隐的，摸不着，来自身体里最可怕的那个器官。
　　它就这么来了，小混混愣在床上，仿佛感受到它一层一层浸透纸张……原来垫纸是不管用的啊。
　　“哥？”脏脏同样心有余悸，两只手抓着被角不肯撒手。其实他已经站起来了，这也是从小的习惯，因为团伙里并不和平，到了晚上会打架。他们不仅吵得很大声，还喝酒，吵着吵着还会动手，要是跑得不及时，说不定酒瓶子和拳头就会落到自己的头上。
　　很多孩子都和自己一样，听到什么风吹草动就会翻身起床，刚才那一声让他误以为自己还在那个魔窟里，不知道明天又要分配什么任务，如果偷不到钱，不知道会遭遇到什么事。他差点就忘了，自己已经逃离了噩梦，有了一个会圈着肩膀睡觉的家人，还有一个不再透风的阳台。刚才门响起的那刻脏脏想到了很多，他不想离开，阳台刚刚修好，他和哥还没有在一起度过一个夏天呢。
　　到了夏天，他想和哥一起坐在阳台吃西瓜，把西瓜瓤全部给哥来吃，自己可以啃西瓜皮。只要自己能留下。
　　“哥？”可是小混混没反应，于是脏脏鼓起勇气又问了一次，“谁、谁啊？踹咱们的门？”
　　“啊？门……哦，你别动！”小混混这才回过神，刚刚发愣的那半分钟里，又有东西离开了他的身体。它的离开好像也带走了他部分灵魂和热度，让他无法集中精神处理问题。
　　“你别动，你别动……哥去看看。”他喃喃自语，实际上，心里面很乱，一个办法都想不出来。怎么办？屁股底下好像湿湿的，如果就这样站起来，一定会被发现。
　　“别怕，我出去看看，你快回去躺好。”可是踹门的声音还未间断，家里还有一个年龄这么小的弟弟，身为兄长，小混混必须要去看看怎么回事。好在脏脏听他的话，麻利地钻回沙发，还用被子盖住了头。小混混这才摸着黑下床，一步一停。
　　屋里比较冷，刚刚他屁股后面是一片热，离开被窝，后面一片凉。
　　糟糕，完蛋了，这么多？自己会不会死啊，需要输血吗……小混混胡思乱想着，没有女性长辈的帮助，他每走一步都像是受了酷刑，不断有灵魂往外溜。好不容易挪到客厅，大腿根那边都开始发凉了。
　　“谁！谁啊？”小混混一动不动，但是已经能猜到是谁了。
　　“他妈的丧门星！”门外醉醺醺的人用身体往门上撞，每撞一次，单薄的门板就晃荡一回，仿佛即将不堪重负，“你个老不死的……”
　　又是对门，小混混已经不记得这样的生活有多少年了，从自己有记忆以来，对门的邻居只要输钱就喝酒，喝完酒就找自己家的麻烦。“你滚！你才老不死的！”
　　“老不死的，就他妈是你触我霉头！”门又挨了一脚，吵骂声更大了。小混混不敢回嘴又不敢去开，唯一能做的就是盯着自家的门，看着那个门栓和锁，就像外面有个怪物说不准哪一秒就闯进来。好在半分钟后外面的动静逐渐减轻，像是外面的人彻底醉了，踢不动了，最后往门上一靠，就再也没有声音。
　　没动静了，太好了……小混混等了一会儿才走过去，将一只耳朵贴在门上确定门外是否还有动静。对门喝了酒，而且肯定醉到不省人事，放在这么冷的楼道里很有可能直接冻死。
　　那可就……太好了。
　　对爷爷的思念转变成了仇恨，但是终究还是输给了年龄小，一想到自己家门口多一个死人，小混混就不寒而栗。一边是管，一边是不管，小混混在天平当中挣扎，最终决定还是开了门，人别死我家门口就好。
　　由于家里没有安装往外推的防盗门，只有一道往里拉的木门，小混混刚把门拉开就被撞得退后两步，对门醉晕在地上，从靠着门的坐姿变成了平躺。
　　这可怎么办？小混混正发愁，忽然有人抓了他的手一把。
　　“谁！”家里没开灯，他第一反应是害怕。
　　“哥，我，我来了。”脏脏手里拿着一把大剪刀，“是对门的那个人么？”
　　“哦你啊，吓死我了……”小混混摸了摸胸口，这一波是双重惊吓，刚刚是惊吓于黑暗当中被人抓手，现在是惊吓于屁股后面被人看到。
　　“他醉了？”好在屋里黑，脏脏的注意力全部停留在门外，看着这个昏睡不醒的人。
　　“他天天醉，喝醉了就来找我家的麻烦，说是我家住他家的对门触了霉头。”小混混率先一步跨出家门，顾不上别的，先冲着对门的腿踹了几脚，解解恨，“来吧，帮哥一把，把人挪出去。”
　　“咱们要管他么？”脏脏将大剪刀放在客厅的地面上，抓着对门乱糟糟的头发将人往外推。他好沉，浑身酒气，鼾声震天。
　　“总不能躺在咱家门口吧。”小混混拖住对门的两只脚，“我可不想让他脏了咱家的门。”
　　咱家……脏脏原本推不动，听了这两个字，心底萌生出不一样的心思里。从这一刻开始，这道门就不仅仅是哥的家了，而是咱家，凡是想要打扰他们的人都必须丢出去。
　　“好沉……”两个人吭叽吭叽地忙活一通，来推带拽，可算将人弄出去了，小混混站在旁边看了看，忽然问，“你说，他不会冻死吧？”
　　脏脏摇了摇头，没说话，也看不出心里怎么想的。
　　“回去睡觉吧，以后攒钱把门换了，再安装防盗门，看他能不能踹破。”小混混急着回去换床单和裤子，先一步回了屋。可是刚刚一声不吭的脏脏却没有走，脚底下长了根一样，停留在门口。
　　看了几秒之后，脏脏走到了对门的身边，蹲下来开始检查他的裤兜。
　　床上已经乱套了，借着窗外的亮光小混混已经看到那一片深色，他先是把被子扔在地上，赶紧撤下薄薄的床单，结果底下的床垫也没能幸免于难，留下一块形状完全相同的深色。
　　“哥，我回来了。”一声撞门声之后，脏脏回了屋，大剪刀就放在自己枕头下面了，“哥，你干什么呢？我帮你。”
　　“不用！你别过来！”小混混炸了毛一样，“我……我刚刚……反正你别管了，回去睡觉。”
　　怎么了？脏脏站在沙发旁边，好奇地张望，但是哥不让他过去，他就不去。只是一只膝盖刚刚压住沙发边缘准备进被窝的那一刻，他停下来了。
　　小混混随意地找了一件旧衣服盖在床垫上，正在卷床单。
　　“哥……”动作停下的脏脏忽然左顾右盼，鼻尖像小狗闻味儿似的动动，“咱家……有血？”
　　小混混刚刚抱起脏床单，动作僵住的人换成了他。“什么？怎么会啊……不可能，你别瞎猜。快睡觉！”
　　“有血的味儿。”脏脏却没有再上床，刚才大门敞开空气流通还不觉得，“我以前……闻过，我知道，哥，你是不是受伤了？”
　　说着，他朝着小混混的方向走了过来。
　　“是不是刚才对门的人伤着你了？”脏脏越走越快，最后两步还是小跑，尽管腿短，可是呲溜一下就到了小混混的面前。这下什么都瞒不过去了，不用多说他就锁定了源头，因为血味非常特殊，绝对不会认错。
　　“我……我……”小混混想骂成千上万句的脏话，怎么自己捡回来的小弟弟这么聪明啊？这智商将来上学是不是直接跳级？他也想跑，但眼下无处可去，家里就这么一丁点的地方，再退两步就要退到阳台了。
　　“这上有血！”脏脏的鼻子高度刚好和那团床单平行，他伸手抓了一把，虽然什么都没摸到，但无比确定，“哥！你受伤了！我……我下楼去找姨姨！”
　　“诶！别去！别去！别去找姨姨。”小混混拉住他，脑袋里已经停止思考。放在别的事情上他绝对不是这样，再不济也不会被一个小屁孩儿戳穿，可是这件事……他毫无头绪，比世界上任何人都要慌张。
　　“我去找姨姨，我去找姨姨。”小孩儿很感性，伤心来得格外直接，脏脏甩着胳膊，这两句已经有了鼻音。出了这么多血，都能闻出来了，要去医院，要去医院才行啊。
　　“别去，哥没事。”小混混可不敢由着他，一把拎着了他的后领子，“姨姨这么晚都睡觉了，哥其实是……哥其实是不小心，给底下磕破了。”
　　“真的么？”脏脏已经涌出眼泪，他不爱哭的，在团伙里哭天抹泪毫无用处，这会儿却一转头扑到了哥的腰上，“哥，你会不会死啊？你屁股底下破了我都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小混混：开始编谎话……


第24章 工作犬篇12章
　　“你说什么？”工作狂起初还想以礼待人，但是没想到对面一上来就把所有的话都堵死了。可能是这话来得太过突然，让他忘记了人家才是孩子的真正监护人，是亲生的舅舅。而自己，才是那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外人。
　　小芭蕾立刻坐不住了，在大人的腿上晃来晃去。他不敢插嘴，这时候说什么都不如不说。一来是，说多了容易让大哥哥觉得自己烦，二来是，装可怜这一套他比较拿手。
　　“大哥哥，我是不是要走了？今天就走吗？你会想我吗？”他立刻转过头问，但是即便心思再多，小动作还是会泄露他的小情绪，两只小手控制不住地绞在一起。
　　工作狂面上不动，原本他以为这件事有商有量，最起码，两个成年人一起商量着给孩子找一个什么样的家庭最为适合。在没找到满意的家庭之前，他可以负责照顾孩子的饮食起居和教育，哪怕一直没找到。他今天带着孩子来赴宴，根本没准备要把孩子留在这里。
　　家里刚因为小孩子的到来有了些快乐，就这么没了。
　　“您这么说，是不是有些武断？”但工作狂还是忍下来一瞬间的不悦，多年良好的家教让他总在第一时间稳定情绪，“如果您现在就要带走他，孩子的衣食住行有保障么？还是回那个地方？让那个完全不负责任的阿姨带着他？”
　　“这些嘛，你就不用管了，孩子是我妹妹的，我肯定要接手，不会挪给外人。”舅舅拉开旁边的椅子，还试着叫了叫小孩儿的原名，“诶，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规矩？还坐人家陌生人的大腿上？快过来找舅舅！”
　　小芭蕾被舅舅的声音吓得一震，像一只被雨水打湿的雏鸟，紧紧依靠着身后的大树。
　　这样的嗓音同时也给工作狂敲响了警钟，看来自己预测的没有问题，孩子和舅舅的关系还真是不怎么样。自己的姥爷虽然也是大嗓门，但是每次吼自己名字都能听出浓浓的关怀来，就算生气了骂两句、打两下，都没有透露出一星半点的不耐烦。
　　但是刚才舅舅那个反应，明显就是不想要这个孩子。可是这个孩子，背后的东西非常多。
　　“您说，我是陌生人？”想清楚一切缘由，工作狂微微皱眉，立刻看向这位舅舅，可是心中再有不满也不会在情绪上表现出来，通过公司翻车的历练已经初步学会将真实想法隐藏在面孔后面，“真不好意思，我想您误会了，我和他不是陌生人。在他父母出事之前我们就已经见过面了。”
　　小芭蕾正思索着如果反抗，小小的年龄竟然也能跟得上大人的思路，立刻顺着说：“对啊，我们已经见过面了，我……我和叔叔认识，叔叔是我的好朋友，不是陌生人。”
　　“大人说话轮不到小孩儿插嘴！”舅舅音量偏大，心里吃了一惊，来之前他已经和保姆打好招呼，也问清楚了，这个人对孩子好像并不熟悉，连孩子的名字都没叫出来。怎么到了现在，两边的说辞完全不一样了？
　　“叔叔……我怕，我怕他，他不让我说话，我要回家。”小芭蕾眼皮子低了低，转过来抱住工作狂，才不管舅舅什么想法呢，他只要专心攻破这一个人的防线就可以了，“我回家给你跳一大大，我怕他。”
　　“没事，不用怕，叔叔在这里。”工作狂用轻抚后背的方式让他安心，忽然生出了从未有过的心态，想要去保护这个孩子。他太小了，能依靠的也只有自己，一旦离开自己就无法生存。而在被人呵斥的一瞬间，他本能的反应也是依靠自己。
　　“行了行了，不管你俩认不认识，今晚孩子必须让我带走。”舅舅也懒得去理清他们之间的关系，一个孩子还能闹出多大的风浪，“这孩子可是我妹留下的独苗……”
　　“您要真是这么重视他，为什么现在才和我联系？”工作狂并没有让他说下去，以前自己就是太过讲道理，就连商谈都讲究回合制，听对方将自身诉求抛出来再继续谈。可是现在他变了，他不想再用以前的方式，变成任人宰割的羊，他开始想当狼，不仅是狼，最好还是最大的那一头。
　　有些事，不能讲规矩。
　　“您应该在当天下午就联系我了，询问孩子的下落，查明我的身份。可是您没有。”工作狂继续说，从他的观察来看，这个舅舅不仅对孩子没有什么感情，很有可能还要拿捏住这个孩子，“如果您真的重视他，就不会在第一时间转移他父母的家产，转手把他扔给一个不知道姓名的保姆。”
　　“你管我怎么着呢？”舅舅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很讲理的人忽然画风转变了，身上的无赖劲儿也不再隐藏，“我和这孩子有血缘关系，诶，我永远都是这孩子的监护人。这孩子今天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是谁？黑白两道那可都有我兄弟，小伙子，咱别跟我耍流氓。”
　　“我不屑于和您玩套路，没错，您确实是他的监护人，但是监护人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工作狂并没有退步的意思，但是态度没有刚才强硬了，充满周旋的意味，“如果您合格，孩子我自然会交给您，但是如果您不行，那这件事我会找律师商讨。或许您在道上确实有人，有关系，但是我相信现在是法治社会，您也不会恶毒到……对一个孩子下手把？”
　　“找律师？好啊，你去找找看，有哪个律师敢接你这一单，看看是你给的钱多，还是他脑袋硬。”舅舅靠着椅背笑了，“去找吧，我倒要看看你们有钱人怎么找律师。咱们啊，有来有往，你去找律师，我打电话报警，这孩子和你无亲无故，你倒好，直接给抱回家了……”
　　“有亲有故，有亲有故。”一直没吭声的小芭蕾主动加入了战局，只是对叔叔的反应略有失望。他想象中的反应应该更为激烈，是据理力争，绝不放手，非常激烈，如果舅舅非要把自己带回去，他可能还会大打出手。
　　大哥哥的胸肌那么大，一定可以把舅舅打趴下的。
　　可是没有，他虽然语气凶凶，但是丝毫没有生气，反而是多有让步。舅舅脾气不好，转眼就在这场商量中占了上风。
　　工作狂确实没有据理力争，也没有顺着孩子舅舅的话说下去，在谈判中他确实还不算一个游刃有余的老手。“不管怎么样，今天我都不会把孩子直接留下。自从他父母离世，您对他疏于照顾，他已经吓坏了。更何况目前他还在生病，离不开人。”
　　“咳咳，咳咳，对，对，我……我病了。”小芭蕾的戏份很足够，大人说什么他就来什么，一点就通，“我离不开人，我……我夜里会肚子疼，要去医院。舅舅你带我去医院吧，你要是不带我去医院，我一定会死。”
　　虽然他也不知道大人为什么要说自己有病，但是机灵劲儿始终在，心有灵犀一般。只是还不懂得强者世界游戏规则的小小心脏始终揪紧，不明白大哥哥为什么在这时候不要自己了。
　　“有病我也得带回去。”舅舅眯了眯眼睛，“你该不会惦记上什么了吧？”
　　“我么？”工作狂的姿态十分挺拔，脸不偏不外地看着他，要不是左大腿上有个小孩儿，活脱脱一个轴对称的军姿坐法，“我为什么要惦记孩子的东西？说到底，那些都是我好友留下的，将来也只有孩子能够继承。您说这话，未免羞辱了我的人格。”
　　小芭蕾的脑袋动了动，看了看舅舅，又看了看身后，不明白他们口中的“惦记”是惦记什么。
　　“别他妈跟我装大头蒜了，没点儿真实的好处，你和孩子有几分交情？”舅舅笑着摇摇头，“把孩子留下，一切好说。”
　　“看来您的态度相当坚决。”工作狂退让式的笑了一下，两个成年人的交锋全部隐藏在表情里，“这样吧，我和这孩子确实有感情，您现在让我一下子脱手确实困难。更何况孩子目前的病还没好，需要照料和看病。我再带他两天，两天之后咱们再见面，我亲手把孩子交给您。”
　　“你该不会想趁着这两天带孩子跑吧？”舅舅反问。
　　“我的家业都在本市，就算自己跑了，父母和弟弟也在。现在一个人要是想要跑，能跑到哪儿去？”轮到工作狂反问了，“但是我也有要求，这两天您要做好迎接孩子回家的准备，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无人看管，否则您也属于监护人失职。”
　　舅舅听到这里，眼珠子一转。“那好，两天之后孩子带过来，这两天你带他把病看了。但是你给我小心点儿，我可不是好惹的。”
　　“好。”工作狂笑了笑，这时才抬手揉了一把小芭蕾的卷毛，“一言为定。”
　　最终这顿饭也是没吃成，聊完这句一言为定，工作狂就抱着小芭蕾离开了包间。小芭蕾变成了一个泄气的气球，大哥哥最终还是选择把自己送回去，他骗人。
　　“怎么了？”工作狂抱着孩子走得很快，脸色和刚才在包间里判若两人，“肚子饿不饿？”
　　“不饿……饿死我算了。”小芭蕾仍旧绞着手指头，“叔叔你还要我吗？”
　　“叔叔没说不要啊。”工作狂走到自己车前，将小小一团的孩子塞进儿童座椅，“放心吧，咱们先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工作狂：开始为以后的牛逼积攒社会经验。


第25章 流浪犬篇13章
　　“死？当然不会，我……我怎么会死呢？好好的呢，你别这么激动。”小混混原本就慌，弟弟突如其来的眼泪更是招架不住，原本以为这小东西挺冷静的，看淡人间冷暖一般，谁知道眼眶这样浅，直接给吓哭了。
　　“那你流这么多血！”脏脏任泪水滑落，油然而生的恐惧和心疼占据了他小小的心脏，手脚都要收缩起来，只因为心疼到了极点，“屁股破了肯定很疼，我们去看病吧？”
　　“不看病，没大碍。”小混混抱着床单，也没有办法给他擦眼泪，“你快别哭了，鼻子底下好不容易才好了一点儿，再哭又要破了。诶呀没事！只是刚才不当心，一屁股坐在……坐在尖尖的东西上面，所以磕破了屁股，又不是什么大事。”
　　鼻子下方的人中早就破了，是常年流鼻涕造成的，冻坏了的鼻子需要好好养着，这两天脏脏没挨冻，还用热水洗脸，洗完之后，哥还给他的脸上涂护肤乳。护肤乳这东西脏脏连见都没见过，那么香又那么润，只是稍微擦一点，融化开，就把他整张小脸涂好了。
　　长期红肿破皮的地方才没那么疼，可是这一哭，确实又唤起了以前的回忆。但是他忍不住，这眼泪都不知道怎么来的，根本不停使唤，滴滴往下落。还有几颗流到了嘴巴里。
　　“不许哭了！”小混混最后急了，我裤子都湿了，你还哭，再哭就来不及洗裤子了。
　　听到哥哥的声音像生气，脏脏猛地吸了下鼻子，不敢吭声。就这么憋了几秒才说出话来：“哥我不哭了，你别急。”
　　“男子汉不能轻易流眼泪，知道吗？就算流眼泪也要到关键时刻再哭。”小混混到底于心不忍，声音也降下来，“哥现在要去洗床单，你帮我烧点热水吧。”
　　“好，烧热水我会。”脏脏点点头，又猛地抱了一把他的腰才恋恋不舍去了厨房。两秒后，厨房传来了煤气灶打火的动静。
　　小混混则趁着这个机会跑进了洗手间，就用两个人洗澡的大盆来泡床单。床单扔进去，先用冷水冲，看着颜色像丢进了水池的染料，化开后逐渐变淡，小混混才松了一口气。原来这东西是可以洗掉的。
　　现在就是放点洗衣粉，搓一搓……不敢坐小马扎，小混混就蹲下，好在刚才的热流之后就再也没有了。是不是来完了？应该是吧？这就算结束了？
　　没有人告诉他一次要失去多少血液，总归现在是没什么感觉。盆里的床单在洗衣粉的帮助下重新恢复了原本的颜色，可能是因为洗得及时，没怎么搓就搓干净了。
　　挺好洗的啊，那床垫就不着急洗了，明早再说。小混混将大盆倾斜，水换了好几波，等不及家里的热水烧开就搓完了床单。原本应当挂在阳台，可是晚上阳台温度低，他不想出去，于是抻开之后就摊在了洗手间里的旧洗衣机上面。
　　接下来，就是自己的裤子了。
　　“哥。”门敲响了，脏脏小声叫他，“热水烧好了，我端过来么？”
　　“你别动！回屋躺着，我一会儿自己去端！”小混混飞快地脱了秋裤和内裤，先把深红色的秋裤丢进大盆，又把完全被红色穿透的卫生纸扔进垃圾桶，盖上了盖子。
　　剩下的就是内裤……小混混胡乱将它一塞，就塞在洗衣机和墙体中间的缝隙里，然后取下干燥的浴巾在腰上一围，小偷小摸地推开门。
　　结果脏脏就站在门外。
　　“你怎么还没回去？”他不回去，小混混的一切计划都要落空。
　　“我怕你不舒服。”脏脏说，看了他腰上裹浴巾，“哥，是不是要上药？咱家有药么？”
　　“不用上，哥一会儿洗洗就好。”小混混夹着腿，“你躺回去睡觉，快。”
　　说着，他推着小家伙的肩膀把人往屋里轰，把人推到沙发上再去找内裤。对了，小东西给自己新买了一些，就放在抽屉里，刚好用上……可是在哪儿呢？小混混不敢开灯啊，摸着黑在抽屉里一通翻，他平时生活习惯不好，什么东西都是胡乱一塞，急用的时候偏偏找不到。
　　这可怎么办？找到最后他有点儿出汗了。可是底下的感觉好奇怪，真的停下来了，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不知道翻了多久，小混混终于摸到了一个塑料的小包，找到了，就是这个！
　　由于两只手还要去端热水，他抽出一条来夹在腋下，等到用小铁锅盛满开水再回到洗手间的时候……
　　刚刚被自己推到沙发上睡觉的小东西，踩在小板凳上，够着水龙头，吭哧吭哧正洗着什么，满手都是肥皂沫。
　　要不是手里有开水，小混混已经吓得魂飞魄散！那东西不就是自己藏在夹缝里的内裤吗？怎么被他给找到了？这孩子是搜寻犬吗？
　　“你怎么又来了？”他先把开水放下，直接进洗手间拎人。
　　“我来帮忙，哥，你别动，我马上就洗干净了……”脏脏搓得正起劲儿，眼泪又差一点儿涌出来，这么多血，哥的屁股到底是破了多大的口子啊，要缝针么？这不得疼死啊？
　　“你快放下！”小混混都不敢看，自己的那个被人发现还被洗了，他不想活的心都有了，真想永远不见人。颜色被洗下去了，可是小孩儿手劲小，还有个红色的轮廓线在，他抓着脏脏的手赶紧冲水，小手冰凉，手指通红。
　　“回去睡觉，快。”给脏脏擦完手，小混混又把人拎回了沙发，这一次亲自给他盖上被子，忙活得浴巾都要掉下来，“好好睡觉，再下床哥生气了啊！生气就不要你！”
　　“别！”这个话可听不得，脏脏赶紧躺好，“哥我这辈子都不下床了！”
　　“也不用一辈子，快睡。”小混混给他掖了掖被角，三步并作两步往洗手间冲，洗内裤、倒热水、再用热水擦身体，最后换上新的……依旧垫了很多纸。
　　没办法了，先这么着吧，等小混混再回卧室，脏脏已经睡着，小孩儿经不起夜里折腾，小呼噜都打起来了。
　　睡吧，自己也得睡了，小混混爬上床，躺在没有床单的床垫上，摸了摸屁股后面。一切正常。
　　冬天亮得晚，脏脏醒来时天还是黑着的。
　　想起昨晚的事，他的心还是揪得慌。这可怎么办啊……一边想着办法一边起床，脏脏套上了小衣裳，哥还睡着，看样子昨晚累坏了。他先去洗手间摸了摸床单和内裤，都没干，怕是要晾到暖气上才行。
　　但是现在这样不行啊，弄脏的东西可以洗，伤口不愈合最要命，需要花钱去医院。这么想着，脏脏轻手轻脚地走向客厅，穿好了偏大几码的运动鞋，拿上钥匙出了门。
　　门口的醉汉已经不在了，不知道是回家了还是出门继续赌钱。脏脏搓了搓手，外面好冷啊，一张口就是一团白气。这时候天亮了些，他在原地跺了跺脚，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迈下台阶。
　　台阶不算太干净，好多灰，他尽量挑选干净的地方下脚。刚刚走下两层，到了3层一拐弯，一个女人正在收拾门口的垃圾，手边一把大簸箕。
　　“姨姨！”脏脏的眼睛像窗外日出，登时就亮了。
　　“诶？你怎么起这么早？”姨姨抬起头，别了一把鬓角的发丝，“快回家去，外头冷。”
　　“不冷，我穿得多。”脏脏一步一步地下来，手冷得塞进另外一只袖口里，揣着手到了3层，“姨姨，我有事，想问问你行不行？”
　　“问啊。”姨姨低着头扫地。
　　“就是……就是……我哥哥的屁股底下磕破了。”脏脏组织起自己贫瘠的语言，“他说坐到了硬硬的东西，应该是破了大口子。昨晚流了好多血，床单上、裤子上，都是，这怎么办啊？”
　　血？女人一下不扫地了，听这孩子的形容，楼上那孤苦无依的大孩子怕是受伤了。也就是他是个男孩儿，要是个丫头，这肯定是要变大姑娘了的月事。
　　“我哥会死么？”脏脏看她不回答，继续问，“吃什么药啊？”
　　“破了个口子应该没事，你先别急着买药，等过一会儿我上楼问问。”女人热心肠，“是一直流血还是止住了？一直流可不行啊。”
　　“我不知道，我得回家看看，但是……但是我现在要出去。”脏脏听她说上楼问问就放心了，“还有一件事，姨姨，这附近……有废品收么？”
　　“废品？”女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一个这么小的孩子，竟然开口问这些，“什么废品？”
　　“就是废品。”脏脏却无比正经，没有把这件事当作玩笑来看，“瓶盖、饮料瓶子、快递纸盒，还有不要的东西，姨姨你家有么？我想要。”
　　作者有话要说：
　　脏脏：我卖废品养老婆。


第26章 工作犬篇13章
　　“回家……”小芭蕾的心七上八下，原本还想挤出几滴泪水装可怜的。可是既然大人说先回家，那就回去吧。好在大哥哥没有听舅舅的，虽然他也没有用大胸肌身材把舅舅打趴下，但是，他还是带着自己回家了。
　　只要能带自己走就行，去哪里都无所谓，哪怕睡在大街上，有一双小拖鞋就好……小芭蕾看着车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数着。别的小朋友都能回家，那是因为爸爸妈妈带着他们，一旦没有大人照顾，回家就变成一件很困难的事了。
　　因为别的大人会给你安排一个地方，告诉你，从此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不要，自己才不要被安排。路灯一盏一盏从面前过，怕被丢掉的恐惧感再一次复苏，他好想大哥哥一边开车一边和自己说话啊，可是……
　　可是他开车那么专心，眼睛就盯着前面。
　　工作狂开车的时候从不分心，身为司机，他肩上背负着的是人命。孩子一路上都很安静，可能是玩儿一天太累了，到家之前就呼呼大睡，还是他亲自抱下车，抱进了别墅里。
　　可是没想到小家伙格外警惕，感受到颠簸后立马醒来，睁着大眼睛，像是先确定一下周围环境，看清楚自己在哪儿，然后才问：“叔叔，我们回家了是吗？”
　　“是啊，回家了，一会儿叔叔给你……”工作狂原本想说下厨做顿饭，可是想了想自己那个破厨艺，于是改了口，“给你叫个外卖。”
　　“哦……我们真的到家了啊。”小芭蕾迷迷瞪瞪，右脸使劲儿压住大人的肩膀，压到脸肉都挤出来一块，“到家了，我可以穿小拖鞋了。”
　　“是啊，叔叔给你拿着呢。”工作狂另外一只手拎着塑料袋，先将孩子抱回楼上，放在了自己的床上。现在他想通了，为什么一个和自己素未谋面的孩子会意志坚决跟自己走，宁愿选择自己也不要留在以前的住处，怕是已经感受过一次被舅舅抛弃的绝望。
　　绝望的时候，谁能给他一只大手，他都要牢牢把握住。
　　“喂，您好，请问超市还营业么？我想点两份餐……”工作狂去洗手间打电话，顺便洗净了手。可是当他挂断电话出来时，一个穿着软底小拖鞋的孩子，正在他卧室里转圈圈。
　　“叔叔你看，我转圈圈。”小芭蕾快速地转着，“一个，两个，三个，四个……我转很多很多，很多很多……”
　　“你快停下。”工作狂哭笑不得，这孩子是怎么了？非要给自己跳舞？他刚刚睡醒，原本转得就不稳，在被大人接住之前还歪了一下，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刚好歪在大人身上。
　　“叔叔不用你这样跳舞。”工作狂怕他转晕了，“既然答应了你，我一定不会骗你。”
　　“真的吗？大人都不能骗小孩儿。”小芭蕾又一次靠在他胸口，眼前直冒金星，“那我就天天给叔叔跳舞。”
　　“不用，你的舞蹈……等你长大之后，可以跳给喜欢的人看啊。”工作狂尽量用较为孩子气的口吻和他对话，“将来你喜欢上一个女孩子，可以让她去看你的表演。”
　　“喜欢……女孩子？”小芭蕾忽然一愣，这种事离自己好远啊。
　　“对啊，你是男孩子，将来就是会喜欢女孩子的。”工作狂说着说着一顿，思索着，犹豫着。这种固有思想传递给孩子是不是不太好啊？但是完全说开了，他会不会还太小。
　　“或者是……男孩子。”思来想去，工作狂决定还是说，只要自己用公正的态度来教育他，相信他一定不会走弯路，更不会歧视特殊群体，“男孩子可以喜欢女孩子，也可以喜欢男孩子，或者……都喜欢。你喜欢谁，将来就跳给谁，但是不要再转晕了。”
　　“哦。”小芭蕾听得一知半解，什么男孩子女孩子，他现在就知道自己喜欢大哥哥。喜欢这个胸肌大大、胸口硬硬的大哥哥。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就在家里休息，享受风平浪静的生活。小芭蕾跑上跑下地淘气，工作狂坐在沙发上，看一会儿手机就继续读他的育儿手册。厚厚一大本，每隔几页就被他折了页脚。
　　终于到了约定送回去的这天，吃早饭的时候，小芭蕾用勺子一口一口挖着碗里的饭，明明自己最不喜欢吃青豆，可蔬菜饭里面的一颗都没有挑出去。
　　“嗯，我在听。”工作狂坐在对面的位置上，一边喝冰牛奶一边接着电话，时不时关注一下孩子有没有吃饭，“他怎么说？”
　　“这件事，找了更上面的人出面，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秘书的声音有了明显的改变，音调轻松不少，“公司能保住，但是也需要一些波折。”
　　“能保住就行，我不在乎。”工作狂起身去点了一支烟，这几个月的辛苦没有白费，尽管黑夜难走，但是也算走出了一半，“我不在乎从头再来，什么时候都可以东山再起。”
　　“有这种心理准备就好，不过你确实需要长点心眼了。”电话里的人劝，“有时候，你也需要恶一些。”
　　这些话，工作狂早就听过，随着烟味弥漫，他顺手将窗户的开缝推宽。“我懂，只不过我有自己做人的底线。”
　　“好好好，你有底线，我不劝你了。”秘书还带了几分无奈的笑意，仿佛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句，“那他呢？”
　　工作狂手中的烟无意中一震。烟灰随之掉落，在窗台上摔碎成几段。“谁？”
　　“还有谁？你学弟啊！”秘书一直不敢问，怕他走不出来，“真分手了？”
　　“这还有假么？分手就是分手了。”要不是电话里的人提及，工作狂甚至都把学弟的事抛之脑后，“两个人不是一路人，注定走不长远。再说……”
　　电话里安安静静，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再说，他年龄太小了。”工作狂将烟碾灭，有几缕白烟贴着他平整的西装布料朝肩膀移动，但最后也只是越来越淡，“我比他大这么多，已经是准备定下来的年龄了。他才18岁，刚刚上大学。“
　　“这真不是年龄的问题，感情这东西没有理由。他不喜欢你了，他就算到了28岁也不会喜欢你，真喜欢你，就算现在只有8岁，等他到了18岁照样是你的。”
　　“别跟我贫，什么8岁不8岁的。”可能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有些好转，工作狂的笑容也多起来，“不过我家里真有一个8岁的小家伙……”
　　他这样一说，秘书立刻懂了。“打算养着？”
　　“他有法律上的监护人，我只能是……代为照顾。”工作狂方才轻松的眉间又有了褶皱，拇指压在手机侧面反复用力，“只不过那个监护人很不合格，我……”
　　“叔叔，你在聊什么？”身后的童音将工作狂的注意力拉向下方，小芭蕾偷听了好久，实在忍不住了才问。
　　“你怎么过来了？”工作狂第一个动作是继续开窗，生怕二手烟的气味将孩子毒害，“快去那边，我刚才抽烟了。”
　　小芭蕾原本准备抱他大腿，忽然被驱逐到沙发另外一边。“叔叔，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是不是打电话商量将我送人？”
　　“不要你？”工作狂干脆脱掉了西装马甲，将白色的袖口往上卷了几圈，小臂的肌肉刚好浮现不多不少的那一层，几条血管贴合着皮肤，“你又在偷听叔叔打电话了？”
　　“我没有啊。”小芭蕾赶紧摇摇头，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被抓包，“我听话，我好乖。”
　　工作狂又散了散烟味，才不相信这小家伙的话。他的“我听话，我好乖”只是说给他自己听，像是自己给小小脑瓜里面洗脑，可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他非常喜爱偷听电话。
　　不管是什么时候，只要自己拿起手机来，这个小小的人就会缠上自己。最开始是假装偷听，到自己身边坐着看电视，或者看书，现在是光明正大地偷听。甚至把自己逼到洗手间里去接，但是一旦打开洗手间的门，他一定是趴在门上，竖着一只耳朵。
　　“叔叔在聊工作上的事。”工作狂又将他抱起来，“对了，晚上叔叔要出去一趟，你要在家等我。”
　　“我不要，我要跟着你。”小芭蕾瞬间拽紧了他的领带，“我不要在家，我在家的话会……会摔跟头，会玩儿火。”
　　“你不用怕，我已经找了人来陪你。”工作狂抱他回餐桌前，将那把木头小勺重新塞回他手里，“一个小朋友。”
　　小朋友？木勺刚刚被攥住，又被轻轻放下，小芭蕾再一次捶打他的肩膀，这个大人怎么回事，他怎么总往家里带小孩啊，不行，你今天必须给我解释清楚：“那个小朋友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你见完他还会喜欢我吗？还会要我吗？”
　　“我……”工作狂又一次面对连问，笑得说不出话来，“就是上次你拿枕头丢过的那个。”
　　“他？”小芭蕾正要耍厉害，听到是他，手慢慢从领带紧绕的状态放松，抓起了面前的小勺子，“哦，他啊，他可以，叔叔你去忙吧。”
　　“你和他差不多大，他叫我哥哥，你叫我叔叔，按理说你俩辈分不一样。可是你们都还小，你叫他小哥哥就行了。”工作狂又摸了摸这头小卷毛，在孩子低头吃饭的一瞬间，脸上的笑容冷了几分。
　　必须要去解决那个监护人了。
　　等到这顿饭结束，工作狂上楼换了一身更为正式的正装，刚好楼下有人按门铃。他亲自拉着小芭蕾的手下楼，门开了，站着另外一个男孩儿。
　　“哥！”弟弟瞧见哥哥原本想扑，可是瞧见他手里拉着的那个，又没扑。
　　“自己打车没问题吧？”工作狂将弟弟迎进来，他们从小就被家里培养生存技能，5、6岁的时候，爸妈已经用地图训练了。在地图上标注一个位置，然后给相应的零钱，告知要去乘坐的公交车路线，然后偷偷跟踪。
　　“没问题，我又不是小孩子……”弟弟说着话的时候反而看那个真小孩儿的脸色，“哥，他怎么还在你家啊？”
　　“咳！”小芭蕾明明年龄小，气势却很足，“我怎么不能在家啦？我怎么不能在家啦！”
　　工作狂对此毫无办法，小孩子的脾气他摸不透，不知道小家伙为什么有时候那么乖，有时候却带刺儿。“他要在哥家里住一段，哥晚上要出去办事，你陪陪他。”
　　“哦，好……好啊。”弟弟点了点头，背着大书包去沙发上找地方坐，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了寒假作业和下学期的课本。
　　作者有话要说：
　　小芭蕾：将来你哥都是我的，我怎么不能在家啦！


第27章 流浪犬篇14章
　　“姨姨，我想要废品。”脏脏揣着手又说了一遍，说得很直白，也很真诚，不像是在开玩笑。他站在楼梯上往下看，身上的衣服虽然破旧但是收拾得却很干净，已经不是女人印象里的那个样子。
　　那天晚上，这孩子来敲门要烧热水，还报了楼上的门牌号。她一听就知道是哪一家，有一个老人带一个小孩，老人走了之后，那孩子也不经常见到。想不到还有个弟弟，年龄这么小，穿得破破烂烂，两手通红，鼻子也通红。
　　“废品啊……今天姨姨家里没有了，刚刚扔过垃圾。”一想到两个孩子的处境，女人不由地心软，“你要那东西干什么？”
　　“哦……”脏脏有些失望，但是没有打退堂鼓，“那姨姨你家以后的废品可以留给我么？我想留着卖钱，给哥哥治病。”
　　这样一说，女人的心就更软了，小孩子生活困难却又这么懂事，没人能拒绝。“好，以后姨姨给你留着，一会儿上楼去看你哥哥。”
　　“谢谢姨姨。”脏脏听到这话才安心，但是仍旧没有离开这一层，“那……姨姨，以后这个单元的废品都可以留给我么？我可以按时敲门去收，还可以帮你们干活，帮你们倒垃圾。”
　　“不用你倒垃圾，姨姨和他们几家说一声就好，你多穿点，让你哥也多穿，以前每次看见他都觉得他脸色惨白，太瘦了。”这是小事，女人满口答应下来，与其让楼下那几个不收拾卫生的人捡走，不如给这孩子，“吃饭了没？一会儿姨姨上去送点吃的，天气冷，你和你哥别总是往外跑。”
　　“好，谢谢姨姨。”脏脏达成目标才罢休，深深地鞠了一躬。饮料瓶子是7毛一斤，瓶盖是3块钱一斤，纸类是8毛，牛奶箱子4毛，快递盒子7毛，这些都是他以前记住的，只要和数字有关，他记得格外牢固。
　　就是不知道这边的价格是不是也是一样，会不会贵一些。要是能够凑一些废品来卖，或许就可以给哥买肚子疼的药，再买些止血的药水涂屁股底下的伤口。
　　跳下两节台阶，脏脏满心都是去楼下看看有没有饮料瓶子可以捡，却不想一片黑色的影子自下而上地蔓上来，像是一整片的乌云或者暗潮，逐渐压过他的脚背。
　　“臭小子，别他妈挡老子的路！”好巧不巧，刚好是对门的那个醉汉，只不过今天白天的他已经酒醒了，“和你那个丧门星的哥一样，一身晦气！”
　　脏脏看了看他庞大的身体，他一条大腿就和自己的腰差不多粗了，一脚就能把自己踹死。
　　“看他妈什么看！”醉汉即便没喝醉也是满口脏话，骂骂咧咧的样子不亚于昨晚，“给大爷我让开！”
　　脏脏瘦弱的后背已经贴在石灰墙上，看着他小山一样的身躯移动过来，一动都不动。等到这人到了眼前才开始挪步，又瘦又小的身子蹭着醉汉的裤兜溜出去，一不小心还趔趄了一下。
　　“艹！”醉汉勃然大怒，“穷酸样儿，晦气！”
　　脏脏的右手扶了一下墙，小小的手压在墙上，手指果真如小混混说的，能看出指节修长，只不过还没长大。他也没有说话，像是很害怕这个人，连蹦带跳地跑下台阶，几步就没了踪影。
　　“有病，一家人都有病！赶着投胎去啊。”醉汉转过头，扶住了落灰的楼梯扶手，没走几步再往下一摸，“诶？手机呢？”
　　下过雪的街道很安静，每走一步都是一个小脚印。脏脏快步奔跑，这双鞋还是哥给的。哥长大了所以穿着小，给自己就差不多合适，只不过里面要穿三双袜子。
　　三双就三双吧，暖和，脏脏顺着路边一路小跑，像一只活跃的灰兔子，有点狡兔三窟的意思。穿得多了，也不觉得冷了，脚底下生了火似的，头顶直冒汗。路边的雪被扫到马路牙子上，已经融化了一半。矮楼上的没扫过，白得像一把大白糖，脚下的却是黑泥水，对比鲜明。
　　脏脏从干净的地方跳下去，小心翼翼，尽量不让自己的鞋底沾到泥。
　　楼道里总是很脏，像是扫不干净，其实只是洋灰地用了太久，根本擦不出来。可是女人还是用力擦干净了自家门前，顺手把邻居家门前也给包圆了，日子再艰难也不能邋邋遢遢。
　　那小孩儿叫自己姨姨……女人笑了笑，又别了下鬓角，其实自己也就30岁出头，只是被生活磋磨，再加上不会打扮，一根白头发都没有呢。等到转身回了家，客厅里坐着一个女孩儿，刚上小学3年级。
　　“妈。”女孩儿站了起来，“我给你热粥去。”
　　“不用，你看你的书。”女人掸了掸袖子再去洗手，擦干后又去了厨房。锅里煮着小米粥，还有几个刚煮好的鸡蛋，她再打开冰箱，拿出了十几个生鸡蛋放进布兜里，又用饭盒盛了一大碗热粥。
　　“妈，你要出去？”女孩儿又过来了，“去哪儿？”
　　“去楼上看看，马上就回。”女人笑了笑，自己带着女儿背井离乡跑到这个北方城市来，好不容易躲开了家暴的丈夫，相依为命，“楼上有个哥哥生病了。”
　　“哦，我知道那个哥哥。”女孩儿回到餐桌前开始写作业，“他怎么了？”
　　“他……”女人想了想，直接和女儿说什么屁股流血也不太对，“发烧了，穿少了吧。妈出门的时候你记得……”
　　“锁上门，有人敲门也不开。”女孩儿嘟着嘴重复着，“我都快背下来啦。”
　　“那你默写几遍贴在门上。”女人琢磨着还能拿出点儿什么来，干脆再给几盒药吧。家里有个大药箱，存着孩子平时用的哮喘喷雾，她拿了几盒感冒药，刚站起来，又犹豫了。最后的最后她飞快拉开抽屉的最后一层，塞了一包女士用品进去。
　　要真是屁股流血止不住，总不能让孩子光着屁股吧，垫上这个最起码管用。就这样，她拎着布兜出了门，听到门口一声落锁她才上楼，敲响了整个单元里唯一没有防盗门的这家。
　　“家里有人吧？”她敲了三下，等着里面的人来开。可是等了一会儿，屋里像是根本没有人，安安静静，连个脚步声都听不到。
　　“有人吗？”于是她又问，还将耳朵直接贴在了门上，要是有人，一道木门是没法藏住声音的。但耳边仍旧寂静一片。
　　是不是刚才自己回家的时候出去了？女人还没放弃，又敲了几下，甚至一次比一次用力，直到确定真的敲不开门后才放弃，将布兜放在门口就离开了。
　　脏脏跑了好久才到地方，越近越熟练。来来往往的人多了，没有人注意到一个小孩儿。他像一条小鱼，钻进了一间屋子，将兜里的东西放台子上一放。“换钱。”
　　这里是脏脏自己发现的地方，离老大非常远，而且他们也不认识。
　　台子里的人正闭眼休息，明面上，这里是一家修手机的。他站起来，看了看还不足柜台高的男孩儿，但是已经知道这是干什么的了。
　　“机子太久了。”他又看了一眼手机，甩了出去。
　　“机子新，我检查过了。”脏脏精得要命，他就是干这一行的，谁也别想骗他，“你修修，能卖2000块。”
　　“这机子现在没人要。”老板又说，眼皮子一耷拉。
　　“那我拿走了。”脏脏将手伸向柜台，一点都没有客气。就在他的手指碰到手机的前一秒，机子被拿走了。
　　“1000块，再多没有了。”老板抽着烟看他，“以后还有活儿吗？”
　　“不知道。”脏脏将手伸了回来，“我要钱，你直接给我钱。”
　　等到他再往回跑，兜里已经多了百元大钞。谁也别想骗他，小手比验钞机还管用，从小，团伙里就教他们如何辨认伪币，一摸，一捻，那独特的纹路就像刻在脑袋里了。他没有直接奔向家的方向，而是故意绕路，连跑带跳地瞎走，认路的技能也是一绝。有时候，为了偷到东西，他们需要走很远，很远很远。
　　大约一小时后才他往家的方向去，但是目的地却是菜市场。
　　“买什么啊？”菜市场的大爷一抬头，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出来了？
　　“爷爷，我要买鸡。”脏脏喘得不行了，汗湿湿的小手攥着一张一百块的人民币，“还买排骨。”
　　作者有话要说：
　　脏脏：我要让哥知道，整个小区的废品都被我承包了。


第28章 工作犬篇14章
　　弟弟来了，工作狂稍稍放心了些。自己再怎么疼爱孩子，年龄差距始终在，小孩儿怎么会愿意长期和一个年长这么多的大人在一起。同龄人，他们更有话聊。
　　“下午你就和我弟弟玩儿吧，我弟非常懂事，不会欺负你，肯定会让着你。”工作狂蹲了下来，大手一捏，就把小芭蕾的脸肉捏起来一块。
　　“可是我不想和他一起玩儿，我只想和你一起。”小芭蕾抬起胳膊来，两只小手往大人的手背上一放，哇，大哥哥的手好大，自己两只手都不如他的一只大。
　　“叔叔有工作，所以不能每时每刻陪着你，你要听话，和我弟一起看看书吧。”工作狂捏了捏他的手指，好细啊，自己弟弟8岁时候的手可不这样，“你要记住，你家里都是读书人，将来你也会是一个好好读书的人。”
　　小芭蕾还抓着他的手指，也只好点了点头。
　　又过了没多会儿，工作狂接了一个电话就离开了，小芭蕾没事可做，自己在屋里练了几个基本功姿势就下了楼。大哥哥的弟弟还在写作业呢，他怎么会这么爱学习啊？
　　工作狂弟弟正在预习下半学期的重点知识，顺便为数学竞赛做准备，谁知道脚步声哒哒哒地响起来，抬起头的时候，哥哥家里的小孩儿已经跑到他眼前了。
　　“你干什么？”他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你该不会又用靠垫打我吧？”
　　“我没有，你胡说！”小芭蕾看不到大人就不踏实，围着沙发转了几圈，不情不愿地坐下了，“你别写作业了，陪我聊天。”
　　“好吧。”弟弟想起哥哥的嘱托，要照顾好小朋友，“你想聊什么？”
　　小芭蕾想不出来，随手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我也不知道啊，我还是个小孩儿呢……”
　　工作狂先回了公司，和秘书见过面之后又和公司几位元老开了会。不知不觉间天空已黑，他将公事暂时放下，看了看腕表。
　　该到和孩子舅舅见面的时间了。
　　离开公司时秘书还没走，工作狂开车前往，还是那个餐厅。进了餐厅后报上手机号，领班带着他上二层，推开了一间包间的门。
　　“孩子呢？”舅舅也是刚刚到，瞧见他一个人来了，忽然察觉情况不对。
　　如此开门见山的聊法，工作狂倒是更习惯了，免得兜兜转转浪费时间。“先不聊孩子。”他跨进第一步的时候就将手里的公文包拎高，放在了桌面上，“聊聊你吧，先从你最近干了什么开始聊。”
　　“聊我？你竟然敢调查我？”小芭蕾的舅舅一脸不可置信，上次见面，这个年轻人明明不占上风，原来在背地里调查自己。
　　“什么叫敢不敢的，做生意的人，兵不厌诈。”工作狂还是上次那身衣服，只不过这一次他亲手解开了一颗袖扣，再放在桌上时，手背上的青筋尽显，又刚好被钢带腕表压住。但即便压住了，那里面勃勃跳动的也是一个年轻人的热血，只要他不从社会这盘棋上退下去，有些手段迟早要学会的。
　　他也会学会什么叫做做面子、缓兵之计，也会明白一颗真心不能随便拿出来给人看清。必要时刻，还可以动用一些非常手段。
　　“我还以为你只是嘴上做做功夫。”舅舅承认自己这几天有点飘飘然，竟然不知道自己被人调查了，“那天看你那副德性，我还以为你就是随便说说，做做样子。”
　　“我看起来像做做样子的么？”工作狂开始从包里拿东西出来，一件一件，全部摆在桌上，“据我调查，我朋友家里的部分家具已经被你转卖，当作赌资，孩子被我带走的那一天你没有联系我，根本不是在工作，而是在澳门。至于你为什么在澳门，我就不用多说了吧？”
　　舅舅咬着一根牙签，看着面前年轻人的眼神也开始有所防备。“你他妈想说什么？真不想活了吧？当心我找人办了你！”
　　“这个是你在澳门的行踪。”工作狂从摊开的那几份文件里找出几页，“你的机票，下榻酒店，金钱往来，包括是哪一家赌场去机场接你，放了多少码，全部都在这里。我没有冤枉你吧？”
　　“这他妈叫个人隐私。”舅舅掰断了牙签，这才意识到问题大了，很有可能当不了孩子的监护人。
　　“是，这些确实是你的个人隐私，但是……”工作狂忽然加重语气，一只手放在纸张上，随着腕表秒针的每一次跳动，指尖也跟着轻点，“如果涉及到孩子的问题，你觉得这还算隐私么？报警啊，快打电话，或者我帮你打。”
　　“你是在威胁我！”舅舅拍了下桌子，真没想到，眼前这个人还知道玩阴的。
　　“我没有威胁你，我是在正经警告你。”工作狂往后靠了靠，换成以前，自己一定会按部就班和这个人谈判，争取拿到孩子的照顾权，但是现在，去你大爷的。
　　“你该知道我是孩子目前的唯一监护人吧？”舅舅看着他那身衣服，长长的外套拖在地上，他披着进来，衣服全靠肩膀的宽度撑着，“我告诉你，就算我赌钱了，法律也不能把我怎么着，因为你懂什么叫唯一吗？”
　　“别急，这一方面我也咨询过律师，你要是想找工作，我也可以送你进去踩缝纫机。”工作狂又抽出一张来，往前面推了推，然后再往后靠靠，双手交叠地放在支起的膝盖上面，“如果我找到你参与其他赌局甚至操纵赌局的证据呢，你觉得，唯一的监护人够格么？”
　　舅舅原本的气焰还挺嚣张，毕竟手里攥着一张王牌。孩子已经没有其他的亲人了，年龄又小，唯一的监护人只能是自己。可是面前的这一页证据，确实能够直接把自己送进去。
　　“你以为我是想拿孩子的监护权么？”工作狂得承认，虽然有些手段不够正当，但是好用，“我和孩子非亲非故，我要他监护权干什么？就算我要了，法律能满足我么？凭我的能力，我完全可以给孩子找一个最好的领养家庭，用得着你在我眼前乱晃？他已经8岁了，他对领养家庭和监护人的个人意见也会被保留下来。”
　　“哥！哥我求求你，给我一个机会！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我……我重新做人！”仗着这里是包间，没有外人，舅舅站起来往前两步直接扑通一下跪下了，“我改还不行嘛！你……你别报警，别告发我！我以后绝对不再干了！我也是……我也是鬼迷心窍，是他们……是他们带我去的！”
　　他痛哭流涕，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明明比工作狂的年龄大个10岁左右，这时候却开口叫哥，宁愿把自己哭成一个泪人，甚至抱着面前这个人的大腿跪下，这一秒里，做人的尊严已经完全离开了这个人的身体。工作狂的眼里则充满不解，他实在是不懂，为什么赌瘾能够轻而易举地毁掉一个人，让他们从人变成废人，或者变成鬼。
　　“哥，你看在孩子的面子上绕我这一次吧！”舅舅就差给人磕个头，“真不是我的事，他们说……有赌局，我才去的。”
　　“真的么？”工作狂平静地看着他，这是他第一次接触赌徒，如此疯狂的改变同样令他震惊,“如果你只是参加赌局，那为什么还要抽成呢？你以为黑白两道能怎么着？碰上一道红的，你顶得过去么？”
　　“我……我……我他妈鬼迷心窍！”舅舅愣了一下，但立刻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我……我就干过那么一次！是他们！是他们教唆我，反正都是来花钱的，不如抽点儿油水！大哥你大人有大量，这是我第一次，我以后再也不干了！”
　　脸上的红手印是慢慢浮现的，手掌大，皮糙肉厚，但是轮过去就是一个五指山。工作狂亲眼看着那个五指山从微微红肿到明显凸起，甚至连嘴角都肿起来，不过就是半分钟的事。
　　“好，我给你一次机会。”工作狂伸出手，拍了拍孩子舅舅的脸，毕竟是孩子的亲人，他现在还没有那么狠的心要把人置于死地，“但是我也有我的要求，如果你不答应，我不会看在孩子的面子上饶过你。”
　　“好好好，大哥你说。”舅舅点头如捣蒜。
　　“第一，孩子从现在开始由我照顾，如果你想要见面也可以，但是要提前和我的秘书联系，一会儿我会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你。”工作狂提出来的第一个要求就是这个，只要能把孩子留在身边就好，“见面必须征得我的同意，时间、地点全部由我决定，同时必须有我陪伴，我不会让孩子单独见你。”
　　“没问题，我联系你秘书。”舅舅瞬间就同意了，反正对孩子也没有太多的感情。
　　“第二，我朋友的房子，你不可以住。”工作狂并没赶尽杀绝，“那是孩子的财产，将来还是会收回来，明白了么？”
　　“明白，我绝对不动！”舅舅也同意了，房子是孩子的，自己也没有处理的权力。
　　“很好。”工作狂的鞋尖抬了抬，“孩子的事我会全权负责，大事也会让你这个舅舅知道。从今天开始，他正式由我照顾，我会安排他的学校、未来、人生道路，你如果敢打扰他，咱们走着瞧。”
　　同一时刻，小芭蕾一边看着电视里的连续剧，女主角刚好在下雨天冲出去，男主在后面追，一边抹眼泪：“大哥哥也不说会不会永远和我在一起，我也不知道他要不要我，我每天都好乖的，吃饭都不挑食了。”
　　工作狂的弟弟默默给他递了几张纸巾擦鼻子，羡慕他肺活量真好，一边哭一边说话，一直都没停过。
　　作者有话要说：
　　大哥：总觉得有人在说我坏话。


第29章 流浪犬篇15章
　　是不是有人敲门啊？小混混醒了一下，又迷迷糊糊睡着，听见敲门声了但是不想去管。
　　家里的门太旧了，从自己出生大概就是那一扇木头门。门后刻着好多横杠，是这些年自己的身高记录，第一条是爷爷在自己站起来走路那年刻上的，每一年，量一次。然后戛然而止。
　　是不是对门的人啊？要是他再来踹门，木头门可能就禁不住了……小混混昏昏沉沉睡着，好困，身体里每个细胞都睡不醒了。大概是因为夜里每隔一会儿就醒一次，然后跑一次洗手间。
　　他面对的事是自己完全没有能力处理的现象，这不像发烧或者挨了打，知道确切的症结在哪儿，知道伤处在哪儿，体温可以测量，伤口可以上药。
　　这次应该没有弄到床垫上吧……小混混每次有感觉都会起来换，时不时再摸一摸后侧的衣服，生怕摸到一手湿。就这样来来回回地折腾到天亮，直到再也睁不开眼才沉沉地睡去。
　　睡梦中，暖意从四肢末梢传递到腹部，耳边再也没有漏风的声音，肚子也不疼，一切都是那么舒服。这已经是他能想象到的最好的日子了……
　　原本他以为自己会一觉睡到中午，可是谁知道猛地那一下，还是醒了。这感觉特别像小时候尿床，控制不住，但是当床铺尿湿的那一瞬间肯定会醒。现在他就是了，弄湿的那一瞬间，忽然醒来。
　　糟糕，还是弄上了……小混混赶紧坐起来，第一眼却不是看身后，而是去看沙发。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小秘密被人发现，最好能隐藏多久就隐藏多久，瞒着别人一辈子。可是沙发上却不像有人的样子，被子叠得平平整整，枕头放在靠垫上，连地上的衣服也叠好了。
　　奇怪，人呢？他捂着屁股下了床，好在垫了一件旧衣裳，这才没有弄到床垫。衣裳是一件鹅黄色的T恤，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买的，原本鲜明的鹅黄已经变成了暗黄色，现在又多了一块红。
　　那块红色还是湿着的。小混混来不及处理它，赶紧找拖鞋准备起床，一觉睡醒弟弟丢了，这他妈简直不能再可怕。头顶乱发蓬松，像是一头刚刚睡醒的小狮子，他套上一条裤子和外套就准备出门找人了，谁知道一打开门，门外放着一个布兜。
　　这是谁的啊？小混混捡起来看了看，里面有热粥、生鸡蛋，还有……
　　还有那个，自己从来不敢想的小翅膀。
　　没看错吧？真的还是假的？来不及多想了，他先把布兜拿进来，这个东西才是最需要的。等到再进洗手间，手里已经多了一片，其余的都藏在塑料袋里，塞在衣柜深处。
　　终归还是没逃过去，要用它……小混混紧张又别扭地拆开一个，脸就刷地一下红了。
　　这个是……用在那个地方的，正常的男人绝对不用，但是自己离不开了。软软的，一整片，上面还有胶布，洁白无瑕。小混混拆了好久才敢正式，最终还是找了一条干净的内裤，开始用。
　　垫再厚的卷纸估计也不如这一片管用。第一次使用，毫无经验，小混混只能依葫芦画瓢，回忆曾经查过的资料。拆开后，摊开，铺平，粘住，小翅膀往后放……
　　应该没用错吧？小混混摸了摸，没错，肯定没用错，要是垫反了，背面的胶就要粘到自己皮肤上了。有了这个，肚子里就有了定心丸，不用再神经兮兮紧张巴拉地摸屁股。
　　小混混不愿意去回想使用过程，飞快地抓起裤带提上，女生也太惨了吧，每个月都要经历一次，睡不好，不敢大动，还要时时刻刻担心。好了，现在自己也要这样了，只能慢慢适应。
　　来不及多想，小混混将内裤藏在洗衣机里奔向门口，准备出去找人，结果门一开，消失了的弟弟就在门口站着，看样子是刚刚回来。
　　“哥！”脏脏拎着两包东西，鞋底儿都跑脏了，手指上还有不少泥，眼神里都是喜悦，“我回来了！”
　　“你去哪儿了？”小混混一把将人搂住，吓死了，刚才还以为弟弟没了，担心他是不是觉得日子太苦所以离开了自己，好在不是。现在小混混看着他左右手都有塑料袋，搂完之后就开始拽他，一手拎着他后领子：“快进屋！一声不吭就跑，你是不是想把我吓死！”
　　“没有，我……我出门找姨姨了。”脏脏肯定不敢把自己干的事交待出来，不能让哥对自己失望，“姨姨好好，把她家里的纸箱子给了我，我又去其他楼洞里找了找，还去了桥洞，好多好多的纸箱子……”
　　“纸箱子？”小混混有些不信，但是见到人平平安安回来了，心急如焚的情绪才逐渐平静，思路也开阔起来，这么一想，那布兜八成是楼下的姨姨送来的。
　　可是，她为什么会给自己卫生巾啊？难道她猜出来了？
　　但是这些他不敢问：“你和姨姨……怎么说的？她……是不是问你什么了？”
　　“姨姨说以后把废品都给我留着，还说要给你送药来。”脏脏先去洗手，把指甲缝里的泥巴洗出去才回来，“我说我哥屁股破了，她说她一会儿就上来问问，哥，姨姨上来了么？”
　　原来是这样，屁股破了，小混混松了一口气。“嗯，上来一次，但是我没睡醒。快让我摸摸脸蛋……”他搓了搓弟弟冻红的脸，又攥着他的手呵几口热气，“你到底干嘛去了？”
　　脏脏看着自己洗干净的手，笑了笑。“我去找废品了，卖钱。”
　　“卖钱？”小混混找来润肤乳给他擦手，摇着头说，“真有啊？我怎么没看见有废品。”
　　“有，真的有，卖完钱我就去买东西了。”脏脏已经把钱藏好了，不敢一次拿出太多，就连买东西都只敢买一点，指着自己拎回来的塑料袋说，“哥，这个是白菜，这个是鸡腿，这个是排骨，这个是汤包……还有葱姜蒜。”
　　什么什么？白菜？鸡腿？排骨？小混混走向口袋往里一瞧，还真是。“你还会买菜？”
　　“嗯，我以前……冬天吃最多的就是白菜，鸡腿就买了两个，咱们可以熬汤，排骨也没买多。”脏脏吸了吸鼻子，原本还想买几袋治疗拉肚子的冲剂，钱够，可是他不敢，怕哥问这么多钱哪儿来的，“哥，咱们做饭吧，我饿了。”
　　确实该做饭了，连小混混的肚子都饿了，原本正为今天的饭发愁，手里的肉和菜倒是解了燃眉之急。可是燃眉的，不仅是这一顿饭的事。
　　“算了，买了就买了吧，只不过以后不许一声不吭跑出去，最起码要和哥说一声。”小混混盘算着这些材料能做出什么来，可是自己根本不懂下厨，“哥给你炖汤吧，炖汤……咱俩先把水烧开。”
　　脏脏拎着口袋，跟在混混后面，忽然抻着脖子问：“哥，你是不是……不会做饭啊？”
　　“怎么可能！”小混混又炸毛了，“哥只是在思考。”
　　“那我来做吧，我会。”脏脏举着手说，这个姿势还是自己偷看幼儿园小朋友们学的，当他们坐在小操场上做游戏，说话之前都要举手。
　　“你？你怎么会这个？”小混混偷偷地夹了下腿，刚才又有反应了。
　　脏脏发现了哥在夹大腿，还以为他屁股又疼，就赶紧把人拽出厨房。“我以前……我以前会啊，哥你等等，我做饭去。”
　　说着，迈开小短腿进了厨房，先把门口的小板凳拎出来，踩上去才能开始洗菜。
　　还真是会做饭啊？小混混站到厨房门口看着他，家里的菜刀很沉，切鸡腿肉和葱姜时需要用两只手，可是一说要帮忙小东西就不干了，没办法，小混混只好出来解决其他。
　　先把内裤洗干净，再拿着湿毛巾去擦床垫。但问题恰恰就在这一刻出现了，经过了几个小时的凝固，那红色，擦不下去了。
　　这怎么办？小混混只能更用力地继续擦，擦到额头上冒了汗珠。糟糕，谁也没告诉过他这东西只有刚弄上才好洗，早知道昨夜摸着黑也要弄干净。
　　忙活了好半天，多次往返于洗手间和床边，毛巾沾上洗衣粉，搓到手心发红，可算褪色不少。小混混再一次回到洗手间，拧了一把毛巾，原想着再努努力，结果厨房飘出来的香味儿让他走不动道。
　　好香啊，是鸡汤的味道……他放下毛巾，肚子里咕叽几声，再站到厨房门口时，弟弟正撸着袖子往两只大碗里放鸡腿。
　　自己哪里是捡了个脏乎乎的流浪小狗啊，简直就是捡了个小田螺。小混混斜靠着门框，汤锅上方升腾起一团白色烟雾，它叫热气，但近义词是家的烟火气。
　　“哥，马上就好。”脏脏尝了一口汤，太淡了，“咱们一会儿有鸡腿吃，给你补补血。”
　　“不着急，我……”小混混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忽然对他以前的过往萌生出好奇心，“你以前……到底是干嘛的啊？为什么懂这么多？”
　　作者有话要说：
　　脏脏：我就是哥的小田螺！


第30章 工作犬篇15章
　　弟弟原本的任务是陪伴小朋友，结果发现这小朋友不用自己陪着，他一个人唠唠叨叨就能看几个小时的电视节目。只是看他哭得难过，也是悲从中来，想起自己有爸有妈有人疼，到哪里都有哥哥照应，他比自己还小几岁，就成了孤儿，免不得一起难受。“你别哭了，你一哭我也很难过。你放心吧，我哥他不是坏人。”
　　“我知道大哥哥不是坏人，可是我就是想哭啊。”电视里演着女主角的行李散落一地，小芭蕾将遥控板放到茶几上，开始往楼上走，“我舅舅要我跟他回去，我不想，大哥哥也不帮我打他，还和他好好说话。我……我……”
　　“你干什么去啊？”工作狂的弟弟赶紧关掉电视跟随，“你肚子饿不饿？我去厨房给你找点吃的吧。”
　　“我饿，但是我不吃，我吃饱了大哥哥就不疼我了。”小芭蕾扶着楼梯的扶手，算着时间，一步步往上走，每走一节台阶就停一下。好不容易走到卧室门口了又开始犹豫，最后一鼓作气地冲进去，开始翻大人的衣柜。
　　衣柜里面是成排的白衬衫、领带、黑西装。
　　“你干什么啊？”弟弟不解地看着他。
　　“我要收拾小包袱，今天晚上要下雨，我要走了，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大哥哥。”小芭蕾停止了哭泣，泪珠有限，必须在关键时刻再掉。但手底下也没闲着，真的开始打小包袱了，这一次不仅装上了电动牙刷，还把新买的小拖鞋装在里面。包袱皮这一次换成了大人的衬衫，白白的一件，很大，很大。
　　“大哥哥不要我，他都不帮我打舅舅，他一定想把我送回去了。”小芭蕾越想越觉得自己没戏了，看了周围一圈，决定再找点什么。于是他跑到床头柜前翻翻，希望能翻出一些贴身用的，结果翻来翻去，找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人，好像就是自己的大哥哥。只不过那时候的大哥哥和现在不一样。
　　“这是谁啊？”太不一样了，小芭蕾都快不认识了，立马颠颠地跑向床边给大哥哥的弟弟看，“你说，这是谁啊！”
　　弟弟正为小朋友的命运难过，眼角含泪，看了一眼照片说：“这就是我哥啊，只不过这是他很早时候的照片了，大概是……高三那年的证件照吧。你瞧，我哥还穿校服呢。”
　　高三？证件照？这离小芭蕾的生活好远，自己只是一个小学生，才3年级，从来没想过高中的事。可是大哥哥比自己大那么多，高中都上完了。
　　“他……他学习好吗？”一想到这个，小芭蕾也顾不上哭了，好想看看高中的大哥哥。
　　“学习……好啊，我哥学习可好了，他是我的榜样。”一说到正经的，弟弟也不哭了，“我的目标就是变成一个我哥那样的人，等到高考那年成为状元，学校的骄傲。”
　　“那这张照片我就带走了，以后想起大哥哥的时候要用的。”小芭蕾仔细看着高三时候的大哥哥，真羡慕他的同班同学。他们一定都非常高，可以陪着他一起上课，一起上操，肯定下课之后还要去小卖部买零食，肯定还拉着手一起去尿尿，课间休息的时候一起抄作业。
　　这时，窗外传来了两个声音，一个是打雷，一个是刹车。
　　“我哥回来了！”弟弟也听到了，急忙跑到窗口去，“我哥没骗人吧，他说晚上7点之前回来，肯定按时回家！咱们快下楼吧，我哥他一定……”
　　话音未落，身后已经有了脚步声，但不是大哥的皮鞋音，而是光着的小脚丫踩在地板上。弟弟回头一看，小芭蕾已经自己脱了袜子，留给他一个又生气又搞笑的小背影。
　　“你干什么去啊？回来！”弟弟跑过去追，但是小芭蕾动作好快，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将用白衬衫做的小包袱系在胸口，朝楼下飞奔。
　　完成了心头的一件大事，工作狂开车都觉得轻快许多，或许自己的处理方式还不够成熟，但是他目前已经很满意了，凡事欲速则不达，成长也要一步步来，稳扎稳打才是正确道路。回家的途中他还顺路去了一趟商场，买了两份新年礼物回来，只是他刚刚把车停稳就看到门口冲出来一个人，看这个身型大小不像是弟弟。
　　“你干什么去？”工作狂赶紧下车，连车门都没来得及关上。
　　“叔叔，我现在要离家出走了，你不要想我，忘了我吧。”小芭蕾专门挑打雷的时候，刚好雨点落在了身上，“我会想你的，今天我自己回家。”
　　光着脚，穿的少，小包袱还是用自己的衬衫做的，说着这种不着边际的话，工作狂先惊后愣，随即追上他一把抱起来，赶紧用手去摸脚心。“马上就要下雨了你怎么跑出来了？”
　　“叔叔，你让我走吧，我走了之后你不要想我，但是你要记住我好乖，我听话，我吃饭不挑食。”小芭蕾还试着推了他两下，但是两个人的力量级太过悬殊，根本推不动，但仍旧倔强地将脸一偏，“叔叔，永别了。”
　　“永别了？你从哪儿看来的台词啊？”工作狂匪夷所思，从没听过谁家孩子这么说话，但明显感觉小孩儿只是挣扎两下就不动弹了，最后还是乖乖地搂住自己脖子。
　　看来是又闹情绪呢，工作狂只好将声音缓和下来，尽量不让公事公办的情绪传递给他：“你才多大？知道永别的意思么？以后这句话不许再说了。还有，叔叔不会让你走的，咱们回家吧。”
　　“我没有家了。”小芭蕾这话不假，他现在也不知道哪里是自己的家，所以迫切地想要定下一个地方，再也不转移，“爸爸妈妈走了，你不要我，舅舅对我好凶，我又不想回去……我自己去孤儿院吧，孤儿院的阿姨们会把我养大的，我好可怜。”
　　“谁说我不要你了？”工作狂随手摸了摸他的小包袱，还真是自己的白衬衫。小家伙还挺会挑，随随便便一拿就是自己最喜欢的那一件。布料也薄，使劲儿一攥就能知晓里面都有什么，一根笔直笔直的，那肯定就是他最喜欢的电动牙刷，还有两个软软的东西，应该就是他的小拖鞋。
　　“你虽然没说，但是你也没有说要我啊……我还是去孤儿院吧。”小芭蕾一边说要走，一边揪他的领带，一不小心就把小手里紧握的东西露了出来。
　　那张照片立刻引起了工作狂的注意，轻轻一抽，照片从孩子的手里到了他的手里。“你从哪里拿的？这不是我的照片么？”
　　“哥。”下雨了，弟弟撑着伞跑出来，看着他俩在雨里说话，“你们要不要进屋再聊啊，虽然雨不大但是会感冒的。”
　　也是，进屋再聊吧，工作狂都没注意到身上湿了一层。他先关上车门再抱着孩子进屋，小芭蕾缩在沙发另外一端不肯过来，但是嘴里振振有词：“照片是我找到的，我找到了就是我的。我怕我在孤儿院忘记大哥哥的样子，以后想你了，我就，我就……”
　　说完，扭过脸看着工作狂的方向，哇一声哭成了泪人。“我就看看照片，这样就不会难过了。”
　　“哥……”弟弟给工作狂递了一条干毛巾，压低了声音来问，“这个小朋友……”
　　“怎么了？”工作狂正在组织语言，哄孩子这种话术他还没认真研习过。
　　“他脑袋里没有问题吧？”弟弟说，“他看电视看了一下午，然后就哭了，刚刚忽然又要离家出走，还往雨里跑。要是真有问题，咱们还是带他去看病吧，年龄小，说不定能治好。”
　　“谁脑袋有问题啦？谁脑袋有问题啦！”没想到这句话还是让小芭蕾给听见了，气呼呼地找靠垫来扔，可是力气太小了，就扔了两米远。
　　扔完，又自己缩回沙发了，一边抹眼泪，一边说什么永别了。
　　可是工作狂看他这样，只想笑。“没事，哥会处理好这件事。再过几分钟司机就来接你回家了，回去之后看书别看太晚，早点睡。“
　　“嗯，哥你放心，我将来肯定是高考状元。”弟弟才初中，可是已经和家里许下了诺言。
　　没过几分钟，一辆车在院子里按响喇叭，是来接弟弟回家的。工作狂送弟弟上了车，沏了一杯热牛奶，再去抱哭累了的孩子。小芭蕾这会儿没劲儿了，别说离家出走，多走一步都不肯，打着蔫儿被抱回卧室。
　　“喝口牛奶吧，叔叔没有不要你。”工作狂将他放在床上，“叔叔今天去找你舅舅了，你要知道，大人有大人的办事方式，但是需要时间。叔叔已经和你舅舅谈好了，他是你的监护人，但是以后由我来照顾你。”
　　“真的吗！”小芭蕾忽然来了精神，双手捧着牛奶杯吨吨吨，早知道就不哭那么惨。
　　“真的，以后你就住在叔叔家里，叔叔帮你处理所有的事。”工作狂给他擦了擦眼下，“别哭了。”
　　牛奶没放糖，可是喝起来很甜，小芭蕾喝完之后想了想，提出了第一个要求：“大哥哥，我可不可以转学啊？同学知道我学芭蕾，他们都笑话我，欺负我，说我是男生却学女孩子的舞蹈……”
　　工作狂心里一揪，没想到这样开朗的孩子还被同学霸凌。“好的，叔叔给你换个好学校。”
　　“嗯，那就好了，那就好了。”小芭蕾拍了拍喝饱了的肚子，再也没有什么事让他难过了，太好了。
　　可是没想到，几个小时后他的身体就难过起来，发了高烧。
　　作者有话要说：
　　小芭蕾：准备认识新同学，同岁的脏脏包！


第31章 流浪犬篇16章
　　脏脏刚刚把大鸡腿放到哥的汤碗里，愣住了，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于是装傻。“啊？我，我……”
　　原本大汤勺对他的小手来说就有些沉重，这下一乱了分寸，手背差点儿被锅子烫到。这怎么办？哥为什么忽然问起这个来？是不是对门的醉汉找来了，和哥说了些什么啊？难道他发现手机没了然后一路跟着自己么？短短几秒钟的功夫脏脏就想到了这么多，比他任何一次偷东西被抓到都害怕。
　　“你别怕，我就是问问。”换好了小翅膀，小混混内心的忐忑不安变成了稳稳的落定，怪不得要买这个东西，原来这就是真正的安全感。但是心里也有一个不详的念头，这个捡回来的弟弟……恐怕以前的经历非常不好，否则不会怕成这样。
　　“哦。”脏脏攥紧大汤勺，又给锅里倒了几滴香油，原本不算什么浓汤，他又往里面扔了两块浓汤宝，这些都是看别人做饭学来的，“哥，你问，我……我不是小孩子，我不说谎话。”
　　“你现在就是小孩子呢，还要再养你好多年才能长大呢。”小混混闻着香味走进厨房，真没想到这小弟弟还有好厨艺，弄得真像那么回事，“明年这个时候，你就是小学生了。”
　　“我不上学。”脏脏低着头表态，但是即便低着头也没有忘记手里的活儿，不锈钢汤勺始终在锅里转悠，捞着里面的肉，“我不想去上学。”
　　“傻话。”小混混已经饿透了，好久没有尝过荤腥，更别提什么滋补的鸡汤，“不上学的人没前途，你可别像我一样。”
　　“可是……如果我上学的话就没法陪着你了……”脏脏用汤匙舀了一勺，只舔了一口就继续调味。在他心里，现在最重要的是能在家里久住，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想法。
　　“你迟早要长大啊，怎么可能天天陪着我。”小混混搬了一把椅子坐厨房门口，虽然肚子不疼可是格外不想动弹，就想坐着。他也不怪弟弟的幼稚想法，一个连幼儿园都没上过的孩子肯定对学习没有兴趣，就怕将来上了学也是一个成绩差的。
　　“我决定好了，再也不长大，就这么小，这样你就能一直养着我。”脏脏捧着碗过来，汤碗滚热，他快快地放在桌上，“哥，你过来喝吧，烫。”
　　“好，不过我没法一直养着你啊，我又不会当小妈妈。”小混混又把凳子拉过来，可桌子上只有自己这一碗，“咦，你的呢？”
　　“有，有我的，我再去盛。”脏脏再颠颠地跑进厨房，没一会儿捧出一个小碗来。鸡腿确实一人一个了，一大一小，分别装在两个人的碗里。加了浓汤宝的鸡汤香浓无比，上面飘着一层油花，脏脏咽了咽口水，等着哥先喝。
　　“来，你吃，你得多吃肉。”小混混却把大鸡腿上的肉撕下来一块儿，就是最好的那一块肉扔进小汤碗当中，“现在你可以说了，慢慢说，别怕，有事我给你做主。以前你都和什么人在一起，哥就随便问问，要为你以后做打算了。”
　　为以后做打算？脏脏摇摇头，他没想过以后，更不知道怎么做打算。“以前我和老大在一起，除了老大，还有很多人。”
　　“老大？”小混混咬了一口鸡腿，香嫩可口，又喝了一口汤，好喝到差点落泪，“老大到底是干什么的？再见着他，你还能认出来吗？”
　　脏脏吸溜着汤上面那层油花，想了想。“老大就是老大，他捡的我。他说他把我养大，长大之后我就要孝敬他。”
　　“他捡的你？他捡的……”原本食欲大开，可是小混混又忽然吃不下，形同嚼蜡，放下碗给弟弟搓了搓脸，“原来你也是爸妈不要的啊……”
　　脏脏点了点头，但马上捕捉到关键词。“哥，你爸妈不要你了？他们……都走了？”
　　“嗯，他们走了。”小混混勉强笑了笑，端起碗来将热汤入肚，原本以为自己早就释怀，谁料到想起来还是忍不住难过，但难过也就那么一下子，不幸中的万幸就是自己对他们印象不深，只是陌生人，“不过我也习惯了，没事，他们不喜欢我，就算强留下来还是不会对我好，说不定还打我出气呢。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有爷爷，爷爷对我可好。你……你连个亲人都没有啊……”
　　脏脏摇了摇头，并不觉得哥比自己幸运。自己马上6岁了，现在就拥有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可是哥都13岁了，孤零零的，过了这么多年。
　　“那……那个老大，对你怎么样？”随着鸡肉入肚，小混混刚刚消失的食欲又回来了，“他是不是无恶不赦？这种人就应该坐牢才对。”
　　“老大他，对我还行。”脏脏学着细嚼慢咽，原来人在知道这碗饭只属于自己的时候就不急着吃了，不会再噎着，“我们还有很多很多小朋友，有些比我大，有些比我小，有哥哥姐姐，也有弟弟妹妹。但是大人比小孩儿多，他们管着我们。”
　　“这么多小孩儿？”小混混意识到这问题大了，原本以为只是一个心术不正的人捡了孩子教坏，当作了赚钱工具，没想到真有组织有预谋，“除了让你们偷钱，还让你们干什么了？”
　　听到偷字，脏脏的嘴唇就抿了一下，但是他不后悔今天的事。对面的醉汉伤了爷爷，没给钱，爷爷受了伤才走的，这一笔几万块的巨款，自己一定要帮哥拿回来。哪怕每天偷一点，每天偷一点，日久天长，也得给凑齐了。
　　“还让他们出去要钱。”但是当着哥的面，脏脏想变成最好的孩子，“有些孩子总是哭，他们会打人，有些孩子太小了，他们就抱出去要钱。”
　　“那你呢？”小混混又吃不下了，心里一上一下，嘴里没有滋味。在网吧的那阵子，他还以为自己学会了社会上的事，会骂人了，会打架，知道怎么装凶怎么让人觉得惹不起。可是在真正的恶人面前，自己好像混不动社会了。
　　“我聪明。”脏脏大口喝着汤，也不算编瞎话，“我知道怎么和他们说话，老大认我当干儿子，说我是最机灵的一个呢。”
　　“呸！”小混混立刻急眼了，“谁他妈是他干儿子，你有爸有妈，和他有个狗屁关系！你可千万别信了他的话，别以为他对你特殊就是对你好，这种人，就是别让我碰上，碰上了我就……”
　　脏脏捧着碗，等着听哥说完。虽然团伙里的大人也会骂人，可是他竟然觉得哥骂人好听。
　　哥是第一个因为心疼自己才骂人的人，他还想再多听几句。
　　“碰上了我就揍死他，你可不知道我多厉害，在学校，从没人敢找我麻烦，在网吧，好多比我年龄大的人都不惹我。”小混混吃饱了就支棱起来，仿佛昨天因为初潮而困顿无措的人根本不是自己，“你放心吧，以后……那些人再也找不上你。”
　　说完，他在弟弟的鼻梁骨上刮了一下。脏脏就为了看他是怎么刮自己鼻子的差点儿对上眼，最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这顿饭吃完，小混混就躺回床上休息了，慢慢适应着身体反应。其实……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啊，肚子里没什么感觉。只是他不知道小翅膀什么时候要换，只好频频跑洗手间，到了晚上他又害怕了，怕弄裤子上又要半夜起来洗衣服。
　　“你还是睡沙发吧。”小混混临睡前给弟弟铺床，弄了热水袋，“哥每个月拉肚子这几天你都要睡沙发，等不拉肚子了，哥再带你一起睡。”
　　“我可以自己睡，只是……哥，你老这么拉，不行。”脏脏急得直转圈，“以前我听他们说，人拉肚子能拉死。”
　　“哥不一样，哥每个月都习惯了。”小混混给他多铺了一床被子，做了个舒舒服服的窝，忽然又笑了，“我可真成了小妈妈了，才13岁就开始带孩子……”
　　小孩儿和大孩子不一样，再有什么事，到了夜里也睡得香甜，可小混混睡不安稳，时常要跑一趟洗手间。奇怪，好像除了最开始的阶段，后面的血就不怎么多了，等到了第二天更是没有多少。
　　到了第三天，彻底没了，小翅膀还剩下几个呢，就没了。
　　初潮就这么完了？真的吗？他不懂，不清楚每个人都这样，还是因为自己的身体特殊所以才这么少。要是一直这么少，自己的身体情况是不是很糟糕啊？
　　可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小混混又不这么觉得了，这两天不是喝鸡汤就是喝蛋花汤，煮排骨，不仅没瘦，还胖了点儿，脸上看起来都有肉了，再这么补下去，再过不久身上就要开始长肉，肋骨就看不见了。
　　“哥，我刚才收拾了阳台，好像有些吃的。”脏脏每天都在家里乱翻，找出了不少有用的东西，“今天天气好，咱们下楼晒晒太阳么？”
　　小混混看向阳台，冬天难得有大好的日光，照上去暖融融的。他去柜子里找了件旧羽绒服，又找了一顶毛线帽子给脏脏戴上：“走吧，咱俩下楼看看。”
　　“好！”脏脏高兴地摸着头顶的帽子，天啊，这是自己人生中的第一顶小帽子，要永远戴着它。终于可以和哥下楼了，这样才可以把哥引到自己藏钱的地方，把剩下那800块拿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小混混：小妈妈竟是我自己！


第32章 工作犬篇16章
　　体温上升得非常快，和平时感冒不一样，刚开始烧起来时只是身体不舒服，小芭蕾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出问题，就是冷。
　　“大哥哥，我冷，好冷啊。”现在他不闹了，主要是也没有力气闹了，在大人怀抱里像个小奶猫，眼皮子都睁不开，“为什么这么冷啊？”
　　“应该是感冒了。”工作狂刚刚给秘书打过电话，孩子这种状况肯定是重感冒，“你别怕，叔叔带你去医院。”
　　“不去，不去医院，我不要去医院啊。”刚刚还老老实实的小奶猫瞬间就不蔫儿了，小芭蕾推搡着，两只手压在大人的胸肌上使劲儿推他，“我要在家里，不要去医院……”
　　“你听话，咱们去医院看一下。”孩子在怀里发热，工作狂一筹莫展，“咱们看一下就回来，不会耽误太久。”
　　可是小芭蕾的动作还不停止，连乖孩子的假象都不装了，小猫闹腾着准备亮爪子，时不时用小牙齿硌一下大人的手腕。“我不去，医院不好，医院好可怕啊，求求叔叔了，我们永远在家里吧，永远不去医院。”
　　“医院是治病的地方，怎么会可怕呢？”工作狂拿他毫无办法，其实仅仅用一条手臂就能压制住，但是那样对孩子就太残忍了。奶爸手册上说过，不能使用强硬的手法让孩子听话，那样他们只会怕你，不会和你当好朋友。
　　小芭蕾用两只手才能握紧大人的手腕，眼瞧着脸就红了上来，烧得小脸微烫。“因为医院里……有冰冷的地方，冰冰冷冷的。叔叔我怕，我不要去医院，你不要送我去。”
　　冰冰冷冷的地方？工作狂被他的话击中了内心，童言无忌，稍微用心些就能推测出他究竟在怕什么。孩子说的冰冰冷冷的地方很有可能……是那个地方。
　　爸妈出事的时候他一定是去过了，所以才会记忆犹新，留下了没法治愈的阴影。
　　“叔叔，我生病了，但是我马上就会好，你别扔了我啊。”小芭蕾贴着他的胸口，连推的力气都没有了，“我睡一觉就好。”
　　“不会扔掉的，你就在叔叔家里，咱们哪儿也不去。”工作狂怀疑这孩子把手伸进了自己的肋骨里，捏住了自己的心，否则怎么会这么心疼，这么心酸？既然孩子不想去医院那就先不去了，他把小芭蕾放回大床上，盖了被子，用凉毛巾敷额头，再通过送药软件购买了两盒儿童退烧药。
　　就这样，从没养过孩子的工作狂坐在平时日理万机的书桌前开始研究药物说明书，旁边放着一个刚刚拆开的儿童退烧贴。
　　“来，咱们贴上这个，再吃药，一会儿就没事了。”孩子像是睡着了，眼睛旁边还有泪痕，不知道是想爸妈了还是太难受，工作狂不忍心叫醒他，给小芭蕾额头上贴了个冰蓝色的退烧贴，但又不得不叫醒他，让他按时服药。
　　“这个是什么啊？”小芭蕾刚才确实是哭了，只是觉得难受，小孩子生病时候最脆弱，他确实想爸妈。额头上好舒服，他两只小手在脑门儿乱摸。
　　“大哥哥，这个是凉的。”他又对着大人笑了笑，“你别担心，我会好的，我以后要变得很健康，永远陪着大哥哥。”
　　“贴上退烧贴你就不难受了，不哭了啊。”工作狂学习着哄孩子的语气，被孩子傻里傻气的永远誓言搞得还挺感动，“你别怕，小孩子发烧感冒是家常便饭。”
　　“嗯……”好像没有刚才那么冷了，小芭蕾也有力气说话，“叔叔，你会发烧吗？”
　　“叔叔不会，叔叔是大人，身强体壮，大人是永远不会发烧的。”工作狂笑了笑，给他的小手放进被窝里，继续捂汗。
　　结果就在说完这句话的两小时后，工作狂发起了高烧。
　　晕乎乎地躺在床上，工作狂恍惚回到了很小的时候。上一次有个头疼脑热好像还是小学时期，因为准备工作没做好就去冬泳了。
　　冬泳是爸爸每年冬天的必备项目，自己仗着身体好，没生过病，游泳经验又足够，只是简单做了几个热身就一猛子扎了下去，在浮着冰渣的水面沉沉浮浮。
　　后果当然很严重，上岸时候嘴唇完全青紫，手指尖都是青色的。当晚体温直奔39度，用妈妈的话来说，脸红得像个烤红薯。那时候自己是家里唯一的一个孩子，弟弟还没有出生，也就是从那一晚开始，工作狂才知道自己是一个会生病会难受的人，不是金刚不坏之身。
　　从那天之后，连感冒都没有了。
　　可是现在……工作狂抽出夹在腋下的体温计，39度，真搞笑，确确实实也烧起来了。
　　“大哥哥你怎么了？”小芭蕾也在旁边躺着，同样是脸通红。
　　“叫叔叔。”都到这时候了，工作狂还记得要纠正他，“叔叔只是有点难受，来，你的体温计给我看看。”
　　小芭蕾嗯了一声就再也没有说话，乖乖地抬起胳膊来，露出里面夹了好几分钟的体温计。工作狂拿起来一看，完了，孩子还是38度，真没想到淋雨的后果这么严重。
　　“大哥哥，我是不是变烫了？”小芭蕾在自己额头上摸了一下，再拿下手来放在嘴边呼呼，“好烫，我变烫烫了，我浑身烫烫。”
　　“不烫，只是有点热。”工作狂立刻给他盖好被子，没想到两个人会一起烧，这可真是祸不单行。
　　“你躺好，别动，叔叔去找喝的。”工作狂起身给他换了个退热贴，两个人先是大眼瞪小眼了几秒钟，才缓缓地说，“别动。”
　　“嗯，我不动，我好乖。大哥哥你也别怕，我陪着你一起烫烫。”小芭蕾把被子往上拉一拉，刚好盖住下巴。浑身上下明明都在发热，可是心里和肚子里却冷得要命。早知道就不挑下雨的时候冲出去了，这下好了，大哥哥也变烫了。
　　“乖。”工作狂暂时还没觉得头晕，只是腿脚发沉，他先下了楼，烧了一锅白开水，热热地喝到肚子里，同时回忆当年爸妈是如何照顾发烧的自己。
　　好像没有吃药啊，就是让拼命喝热水，捂汗，然后上厕所，然后……然后就没了，第二天活蹦乱跳。
　　奇怪，孩子淋了雨发烧情有可原，自己怎么也跟着发烧呢？身体素质没那么差吧……工作狂掐了掐眉心，扯开领带，忽然之间好想抽一支烟。
　　这段时间确实是太累了，免疫力下降不说，主要是心头有火气。人一旦上了火，再受凉，身体再好也承受不住，就像高楼大厦的地基出了问题，一下子就倒了。
　　不过也不算什么大事，休息休息就好。工作狂仗着现在年轻就没拿生病当回事，又在网上定了一些药，外加VC泡腾片和新鲜的大橙子。
　　药店和超市都是别墅区的配套服务，很快就来了。工作狂往玻璃杯里丢了几颗泡腾片，咕嘟咕嘟几口下肚，再用榨汁机弄了一杯新鲜橙汁，再往里面丢几片。
　　奶爸手册上写了，小孩子对吃药大多抵触，所以要用诱惑法。
　　上楼时脚步很轻，工作狂这时有些上头了，看什么都觉得头晕眼花。妈妈和奶奶都是医生，以前也警告过他，身体越好的人一旦生病可能来势汹汹，这时候不要硬扛，该休息就休息。
　　不仅有发烧的热度，还有关节的酸痛。工作狂强忍不适，到了门前还特意看了一眼孩子睡没睡，要是睡着了，就等他醒来再喝。
　　可谁知，小芭蕾已经下床了。
　　“大哥哥你去哪里了？”人一生病就格外脆弱，想家，想爸爸妈妈，这么一会儿见不到小芭蕾就着急了。
　　“叔叔去楼下烧水，现在回来了。”工作狂赶紧抱他上床，“不是让你盖好被子么？怎么不穿小拖鞋？”
　　“我怕你嫌我身体不好，嫌我变烫，就走了。”小芭蕾坐在大人的大腿上，仍旧没力气作妖，“叔叔你别走，我睡睡就好了，就好了……”
　　“叔叔不走，来，咱们把橙汁喝了吧，补充VC。”工作狂最终还是选择用家里的土办法，先把免疫力和水补充足够，“来，叔叔喂你喝。”
　　“叔叔不走就好，叔叔给我喝什么我就喝什么。”小芭蕾平时最不愿意喝这些东西，现在却主动捧起来，根本不用人催，将一点都不甜的橙汁喝了个一干二净。
　　等到这杯橙汁喝完，孩子最后的体力终于蒸腾完毕，靠着工作狂的胸口沉沉睡去。工作狂抱着他在床边溜达，拍着他的后背，生怕自己一放下他就醒了。就这样溜达了一刻钟，工作狂才敢将他塞进被窝，好在孩子没醒。
　　呼，当个男妈妈还挺累的，额头上都是汗，不知道是烧出来的还是累的。工作狂趁这个机会赶紧去洗漱，换好睡衣之后也进了被窝，等待明早满血复活。
　　再醒来，工作狂猜自己一定错过了闹钟叫早。
　　好像昨天没有设置闹钟，因为自己烧了起来……工作狂还没睁眼，但是已经感觉出身体微微酸疼，肯定是退烧了。就在他准备睁眼的时候，一个小孩子的声音从床头柜传来。
　　“大哥哥你醒了吗？”
　　嗯？怎么回事？工作狂猛地睁开眼睛，看到昨晚发烧的小芭蕾站在床边，显然已经下过楼了，身上套着那件尺寸明显过大的大围裙，像是正在照顾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小芭蕾：笑死，根本不是弱受。


第33章 流浪犬篇17章
　　自己的第一顶小帽帽，毛茸茸的，脏脏出了家门还在摸帽顶，掐一掐最顶端的那个毛线球。毛绒球刚好能填满他的掌心，链接帽子的那根线已经有些松了。但是这不要紧，这仍旧是自己最喜欢的小帽子。
　　“这个啊，是有一年春节爷爷给我织的。”小混混摘下自己的围巾给弟弟戴上，难得有这样好的天气，一会儿回家赶紧晒晒毛衣。他掏出钥匙来锁门，可是门撞了几下都没撞到位，好不容易撞到位了又锁不上。除了生锈的门轴，还有被踢变形的门板，再踹几回，那层木板一定支撑不住会被破一个大洞。
　　“都怪对门缺德的，没事儿就踹咱家一脚。”小混混对此毫无办法，这些年来，安全感全是爷爷和这道门给的。爷爷虽然嘴上说自己是男孩儿，可是也把自己当小姑娘，除了不给自己穿开裆裤和暴露的衣服，还学会了钩针和织毛衣。给自己钩出来的帽子都是红色的，带一个小毛球，最开始织得不够好看，但慢慢的，就和商场里卖得一模一样。
　　这道门，替这个家遮风挡雨，无数次抵御对门醉汉的攻击，可是现在看来它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爷爷没了，门也坏了，小混混心里的安全感分崩离析，不知道该怎么补。
　　“哥，门坏了吧？”脏脏比较矮，摸着门上的大脚印问。
　　“没有，门怎么会坏呢？不可能。”小混混费了一番功夫才将门锁好，但是都能听到漏风声了，“明天哥找个改锥，修修，还能再用一百年。”
　　一百年？脏脏才不信，这个门摆明了要坏掉，说不定今天晚上就被踹破。他还想再说什么，哥已经朝他伸出了手，于是脏脏便什么都顾不上了，拉住那伸向自己的唯一温暖，一蹦一跳地下了楼。
　　原来被家里人拉着下楼梯是这种感觉啊，连简单的动作都变成了好玩儿的游戏，脏脏昂起小脸，看着哥的脸部轮廓，只希望自己的脸也变成那样高低分明，有着明显的眼窝和笔直的鼻梁，明亮有神的眼睛，不要这一层婴儿肥。
　　两个人一起路过姨姨家，小混混弯下腰顺手把垃圾袋捡了，拎到楼下扔掉。虽然是冬天，可是阳光能给一切寒冷加温，走出楼洞就觉出了暖意，是来自冬天的暖意。
　　“真舒服。”扔完垃圾，小混混掸了掸手，眯着眼睛看向太阳，“要是冬天就这样过，不刮风不下雪，那该多好啊。也不知道是吃得太饱还是长胖了，我怎么不觉得冷啊？”
　　“哥你不胖，你好瘦。”脏脏心不在焉地说，小心思用到了极致，“我每天下楼都能捡到废品盒子，姨姨也给我留着，来不及卖掉的……我就放在那里。哥，你看。”
　　他指着前方不远处的盒子堆说，那都是自己早上放的。但是真正值钱的可不是盒子，而是埋在盒子下面的钱。
　　“还真是有盒子啊？”小混混无奈地笑了，“真没想到你还会捡废品，以后可别捡了啊，卖不了多少钱的……”可能是好奇，小混混走过去看了看，谁料刚把盒子拿起来，底下有什么东西……怪怪的。
　　“咦，这里怎么会有钱啊？”小混混又用鞋尖踢了踢泥土，泥土在融化的雪水滋润下变得柔软，同时也非常湿润，一下子就沾在鞋底，乌糟糟的一团脏。
　　可是，就是在这么脏的泥土里面，在一堆纸盒子的底下藏着一小沓百元大钞。
　　“啊，是啊！”脏脏还要装作更惊讶，终于被发现了，“哥！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钱啊！”
　　“我哪儿知道……”小混混真以为花了眼，可是钱的颜色怎么会认错，蹲下之后挖出来，崭新崭新的，“这个……这有好几百啊。”
　　“哇，好几百！”脏脏赶紧哇了一声，“哥，我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我也没见过。”小混混手心直发烫，以前不是没见过，只是没捡过，而且出现得太过巧合，要不是清楚弟弟没有钱，他都要怀疑这是小东西故意藏的。所以小混混马上把钱给埋回去了，还特意抓了一把土给压实在：“赶紧埋回去吧，拿别人的钱这可不行。你听好，不是咱们的钱，不能要。”
　　“可是……可是……”脏脏愣了又愣，没见过这么傻的人。在团伙里大家可都是抢钱的，一转眼没看好，兜里的东西就没了。怎么会有人这么傻啊，捡钱又不犯法，都到面前了，他却不要。
　　“藏钱的人要是发现钱没了，多着急。”小混混站了起来，压实的土壤又踩几脚，“咱们就当不知道。这些废品盒子咱们带走，钱给人家留下。”说完，小混混弯下腰，真的就拿起纸盒子，连多看几眼的意思都没有。
　　“哥？”脏脏急得赶紧抓住他，“我……我……”
　　“咱们去那边晒晒太阳吧。”小混混也想赶紧离开，自己又不是圣人，见着钱肯定动心，但那不是自己的，不能动，所以干脆离远些，远离诱惑才是唯一的方法。可就在这时底下忽然有点感觉……
　　就好像是，前天的那种感觉。
　　不好，是不是又来了？小混混瞬间就不动了，这东西是不是神出鬼没啊？还是说，就在自己以为结束的时候它再回来一次？
　　“哥？哥你怎么了？”脏脏抓着他的手摇了摇，“你怎么了？”
　　“怎么了……没事，没事，咱们先回家吧。”小混混慢慢转过来，刚刚经历了一次热流，现在只着急回家。
　　“回家……也行。不过我刚刚想起来……桥洞里还有一些塑料瓶没有拿，如果不去拿就会被别人拿走，我们捡废品也竞争激烈。”脏脏一边说一边用余光注意那片土，可千万别被别人给挖了去，“哥你先上楼，我马上就回家，我去桥洞看看。”
　　“哪个桥洞啊？”小混混不放心，一咬牙，“哥陪你去。”
　　“不用不用，就在前面。”脏脏往左侧指了指，那边有一条脏兮兮的小河，桥洞去过很多次，“我认得路。”
　　“那……行吧，你赶紧的，哥上楼一下就……过去找你。”小混混想着那里并不远，就暂时安心了。等到他往上走，脏脏回过头跑向那堆土，挖出钱来又把土壤踩实，奔着一个地方去了。
　　五金店也离得不远，就在河边，每天都可以路过。脏脏顺着墙根跑进去，着急忙慌地四处找人：“大叔，大叔！”
　　“你怎么又来了？”五金店的老板从后面出来，“今天可没有盒子了啊。”
　　“不要盒子，我要买门。”脏脏先朝着大叔笑了笑，从小就知道如何经营人情，这几天经常帮大叔扫店门口，大叔已经答应自己，以后家里的玻璃破了可以搭把手免费修，“这个是爷爷给的钱，爷爷临走之前让换门的，要防盗门，叔叔您能给我们装个门么？”
　　上楼之后小混混直奔洗手间，内心忐忑不安，没人告诉他这东西离开之后还会回来啊，还杀得措手不及。
　　好在只是一点点，不需要动用真正的小翅膀，晚上垫上纸巾就好了。小混混处理好自己的这摊事，顺便翻出塑料袋，快速检查起小翅膀的数量，看看还剩下多少个。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一个一个数下来，越数心里的底越少。就这么几个了，根本应付不了下个月，可是家里那点儿钱，买得起吗？总不好再去和姨姨要吧？想到这个难处，小混混不自觉地抿起了嘴，嘴唇用力到发白。不行，不能再混日子了，过两天就去找街道的主任，就算不能大鱼大肉，也要带着弟弟过个温饱。
　　正当他愁眉不展的时候，响起了敲门声。“哥，我回来啦！”
　　这么快？小混混赶紧去开门，迎进来一个跑得满头汗的小东西。“怎么跑这么快？我正准备出门找你呢！”
　　“瓶子我都卖啦！”脏脏高兴极了，自己终于像大人一样办了一件好事，“哥，刚才我上楼的时候碰上姨姨了，姨姨问我你还流血么，我说上来问问你。”
　　“不流，早就没事了，过两天咱们去姨姨家道谢。”小混混给他擦了一把汗，“走，洗手去。”
　　“那好，不流就好……对了，姨姨还说，要是肚子饿就去她家里吃饭。”脏脏装作没事人跟着去洗手，然后就开始盯墙上的挂表。随着时针、分针和秒针不停走动，他心里那点小算盘打得啪啪作响。等到快到中午11点了，敲门声终于到来。
　　“有人敲门？”正擦着地的小混混疑惑地看向木门，除了街道主任，谁会来自己家啊？肯定不是对门的那个，因为对门只会踹门。
　　“我去开，我去开！”终于到了啊，脏脏一步三跳地跑过去，但保险起见还是先问了问，“谁啊？”
　　“我是五金店的老板啊。”老板站在门外，扛着一扇新防盗门，拎着一个巨大的工具箱，哭笑不得，“老爷爷临走之前给我店里放了钱，让我给家里换扇门。”
　　作者有话要说：
　　脏脏：让我想想还有什么搞钱养家的法子……


第34章 工作犬篇17章
　　“你怎么下床了？”工作狂慢慢坐了起来，还以为眼前是一场梦呢。
　　一直以来自己都以坚强自居，能独立完成的事绝对不依赖别人。如果现在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那是不是说明……昨晚的那一切，都不是梦境呢？
　　好像是做了一个很浅的梦，梦见有人在照顾自己。那个人摸过自己的额头、换额头上的冰毛巾，甚至还知道用被子裹住自己的身体。工作狂在这种意识中恍惚了，身份对调的差异令人暂时无法接受。自己竟然被一个哭哭啼啼的小家伙给照顾了？
　　“叔叔你好些了吗？”小芭蕾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不放心地摸了摸他的大脑袋。
　　“叔叔……叔叔……好些了。”工作狂稍带吃惊地看着他，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总之内心就是震撼，“叔叔昨晚……是你照顾的么？”
　　“是啊，我一直照顾叔叔，好累哦，叔叔你根本不能没有我。”小芭蕾将牛奶杯放在床头柜上，身上的围裙直拖到脚面，太大了，也太长了。他的肩膀太窄，围裙带子只能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对比之下，显得他像个溜肩膀。
　　“为什么不叫醒我？”工作狂再次感受到了瞳孔地震，“你是从哪里找的围裙？”
　　“从楼下啊。”小芭蕾怀疑大哥哥烧糊涂了，小手再次摸到他额头上，“围裙就在厨房，我看见你收的。大哥哥你还好吗？你看着我的手，这是几……”说着，小芭蕾的右手比出了一个数字1。
　　“我没事了，很好，只是……真没想到你竟然会穿这个。”工作狂高烧一夜，现在热度退散还真是想要补充水分，拿起那杯热牛奶一饮而尽。只是喝到最后竟然有些微微发甜。
　　“这个是……”工作狂看了下杯底。
　　“这是大哥哥你买的泡腾片哦，你放在我橙汁里的。”小芭蕾都想嘲笑他了，“泡腾片补充VC，我又不是不知道……这个可以增强抵抗力，我好厉害啊，看懂了说明书。还有……为什么你要说，你竟然会穿这个啊？”
　　工作狂正仰着脖子将最后一口一饮而尽，没想到孩子会问这个问题，于是随口一说。“以前有个朋友买的。你感觉好些了么？来，叔叔找体温计给你量个体温。”
　　小芭蕾正在看这件围裙，不明白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可是大哥哥忽然说是以前一个朋友买的，他小小的脑袋里顿时灵光闪现，想到了那晚见过的那个人。
　　那个人当时就站在门外等待，然后从大哥哥的手里接过钥匙，然后进了家门，再然后，他拿了一些东西出去。大哥哥还和他说话，说了好多话，把自己孤单地留在车里。
　　“怎么了？”工作狂刚把水杯放下，小芭蕾忽然凶巴巴地开始扯身上的围裙。
　　“我不要穿别人的，我不要穿别人的！这个是别人的，我不要。”一想到曾经还有一个人进出这里，买过东西，留下来的东西还继续用着，小芭蕾的占有欲就开始蠢蠢欲动，恶魔小角和尖尖尾巴不甘心地冒了头。他已经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了，自己的地盘怎么能有别人的东西？
　　“为什么不要啊？”工作狂起身下床，将围裙捡起来，“这不是好好的么？还可以用。”
　　“不可以不可以，我不要用，我要有自己的小拖鞋、小围裙、小……小……”说了半天，小芭蕾也没说出最后一个是小什么，但是不高兴地轻轻拍打着工作狂的大腿，“你这样不对！你生病是我照顾的，我要自己的小牙刷、小毛巾、小肥皂，家里只能有我的，不能有其他人的，小朋友的也不行！”
　　伶牙俐齿，根本不像昨晚发过烧打过蔫儿。工作狂只好将围裙卷起来，将他抱起来，小孩子的心思真的好难懂，一个围裙又惹着他了。“好，不要，叔叔给你买新的。”
　　“要我能穿的，我要穿着给叔叔做饭……”小芭蕾得到承诺才老实些，“我刚才就给你做过饭了，正在微波炉里呢，我好乖。”
　　话音刚落，这个乖字还没说完，楼下传来一声爆.炸声，巨大无比。小芭蕾在大人怀里一震，肩膀缩起来不敢伸展，工作狂一愣，立刻单手抱着他跑下楼。
　　楼下，厨房里已经冒烟了。
　　黑烟从微波炉里滚滚冒出，工作狂吓得先把孩子放在远处再拎着小灭火器缓缓靠近。无火灶台上的锅已经烧红了，煮鸡蛋时间太久，鸡蛋都崩到了抽油烟机上，他先把火关上再去看微波炉。
　　微波炉里，好像有一团银色的锡纸在燃烧。随着灭火器开始工作，火灭掉了，但是烟雾浓度瞬间超标。
　　头顶上的烟雾警报器和洒水装置同时工作，将工作狂浇了个透心凉。
　　完蛋了，小芭蕾离得远远的，害怕地抱着肩膀，自己只是想学连续剧女主角给大哥哥做个饭，为什么把厨房炸掉了？
　　等到完全收拾完，已经过了1个小时。工作狂换好衣服，又专门请物业的师傅来换了微波炉和灭火器，等叫了外卖吃午饭时，小芭蕾才磨磨蹭蹭从楼上下来，不敢说话。
　　“怎么了啊？”工作狂哭笑不得，“害怕了？”
　　小芭蕾点了点头，又蹭着桌子边小步靠近，熟练地爬到大人身上，坐在大人的左大腿上。“叔叔对不起。”
　　“就说对不起啊？”工作狂是想让他长个教训，这孩子胆子太大。
　　小芭蕾瘪了瘪嘴，完了，叔叔一定不喜欢自己了，于是着急地晃起他的胳膊。“等我长大赚了钱就买微波炉赔叔叔，叔叔你别生气，你先把我养大嘛。”
　　工作狂一个没忍住，严肃的生气表情装不下去，无奈地笑了笑。“好吧，先把你养大，养大之后再赔微波炉。现在咱们先吃饭，晚上家里会来两个客人。”
　　“两个客人？”小芭蕾的乖巧只维持了两秒，“谁啊！是小朋友吗？大哥哥你到底有几个小朋友？”
　　“不是小朋友……”工作狂捏了一下他的小脸，“是大人。”
　　“哦……大人啊，大人可以。”小芭蕾心满意足，家里来多少个大人都随便，但是小朋友只能有自己一个。
　　两个人吃完午饭又休息了一会儿，等到天黑之后门铃就响了。小芭蕾一反常态，全然不是迎接小朋友时候的态度，而是跟在大哥哥的身后屁颠屁颠追过去。
　　“我来开门！我来开门！”他跑步速度比工作狂还要快，善于跳舞的腿也不再装柔弱。哪有什么柔弱啊，跳舞的孩子才不会弱弱。从小学习基本功，小芭蕾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明白，这是一个考验体力的工作，需要很大很大的力气，和非常非常多的体力。老师会选拔学生，分出一些身体条件适合跳芭蕾的孩子，腿长，膝盖骨小，胳膊也要长，除了软开度，还需要脑袋小。等到基础那两年练完，每个孩子的体能都棒棒。
　　所以现在他跑得贼快，一眨眼的功夫就跑到大人前面去了，小屁股翘翘的。“来啦来啦，开门啦。”
　　说着，他掂起了脚，使足了力气将大门打开，主人翁般骄傲地站在门里：“您好，我是大哥哥唯一的小朋友，请问您找谁？”
　　门外站着两个大人，样子和家里的大哥哥差不多大，差不多高。
　　“哦……你好……”于是小芭蕾瞬间怂了，两个陌生大人站在面前，他退了两步后就不动了。
　　“你好啊，小朋友。”秘书看到他就笑了，老板也是自己的好哥儿们，两个人一起打拼，忙起来的时候来不及回家都是在公司打地铺。一起在酒桌上和商谈对象拼酒，喝到两个人抱着膀子一起吐，高兴的时候在办公室开瓶香槟，一起畅享将来能给家里换多大的房子。
　　怎么说呢……老板绝对是一个负责任的人，有担当，而且有正气，绝对不走歪门邪道。可是，他绝对不是一个有情调、有耐心去照顾小孩子的人。小家伙可真会给自己找家啊，一下就选了个最高难度。
　　“叔叔好，我是这家的……我是这家唯一的乖乖小朋友。”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过来了，小芭蕾的底气才回来，刚才是闷头往前跑，现在是转身往后扑，一下撞上了工作狂的大腿根。
　　“大哥哥我怕。”他真的害怕了，“他们是不是要带我走啊？”
　　“不是，没有人能带你离开。”工作狂第一时间将孩子抱起来，看到秘书的时候还算轻松，可是看向另外一个人的时候，表情有一瞬间的冰冷，“来见我了？”
　　刚刚还算轻松的气氛瞬间到了冰点，连小芭蕾都感觉到了，伸手摸了摸大人的耳朵。“大哥哥，他是谁啊？你怎么了？”
　　“没事。”工作狂先是安慰孩子，“叔叔们有事情要谈，你先上楼好不好？”
　　“不好。”小芭蕾摇摇头，“我可以在楼下吗？我在楼下……看电视？看书？给你做荷包蛋……”
　　“听叔叔的话，上楼自己玩一会儿，叔叔们将事情谈完再下来。”工作狂这一次并没有心软，而是将他抱到了楼梯口。小芭蕾没办法了，只好一步三回头地往上走。看样子很听话，但是也没有完全听话，谁要回房间啊，就要看着大哥哥。
　　他在卧室里假装转了一圈，最后又出去了，双手和膝盖放在地毯上，低着头匍匐前进到楼梯栏杆处。再用两只小手握住栏杆，小小的脑袋钻过栏杆的空档往下看。
　　哇，大哥哥坐进沙发了，大哥哥好帅，小芭蕾认真地偷看着。
　　作者有话要说：
　　小芭蕾：谁炸厨房啦？谁炸厨房啦！


第35章 流浪犬篇18章
　　“爷爷要安装的……防盗门？”小混混循着声音过来，还以为五金店的师傅走错地方了，“可是我不知道啊，您是不是记错了。”
　　“记不错，就是你家，是伙计收的钱所以我不知道，刚才通了气才搞清楚，赶在春节前给你们装上。”老板看了一眼年龄小的那个，真不明白他做戏干什么，一开始还以为他偷了家里的钱呢。可没想到这钱是花在门上，也就算了。再加上他一回想，这家确实要换个门了，就那个木头破门早该下岗，坚持不了多久。就算不换也要弄个防盗外门，否则睡着睡着觉门破了，俩孩子都不知道。
　　“真是爷爷留的？”小混混其实正准备翻工具箱，看看有没有什么改锥或者钉子，在随便找些木板、纸箱板，凑合对付一下。没想到天降防盗门，正好给赶上了。
　　“是，老爷子不放心，钱都付完了。”老板也不再废话，再说多了容易露馅儿，“好在啊，你们这个楼不少门都是我店里装的，型号都差不多，长和宽都不用量了。外边交给我，你们该忙什么去忙什么吧。”
　　“真给装啊？”小混混还是不相信，爷爷从来没和自己提起过，倒是偶尔聊到换个门，“我爷爷给了多少钱？”
　　“好几百呢，够用。”老板放下那道门还有工具箱，拿出自己干活的家伙来又戴上了口罩，“离我远点儿啊，开工了这边粉尘大。”
　　“哦哦，那好……那谢谢您了。”小混混赶紧把弟弟抱了起来，一口气抱进了厨房，严肃地点着他的小鼻子说，“听见没有，外面要开工了，粉尘大。那粉尘可厉害了，钻肺里就出不去，你是小孩儿就更不能出去了，老老实实在屋里，别动啊。”
　　“哥我不动，我帮你收拾家务。”脏脏说着，门外边已经有了钻头的声音，非常响，“你也别出去，你也没多大。”
　　“我很大啊，我都上初中了。”小混混给五金店的师傅倒了杯热水打算一会儿送过去，再看向门框时，隐隐约约觉得爷爷好像还在。
　　尽管老板的动作麻利，可是这道防盗门到了天黑才装好，工序复杂，门框原生状态太差，费了不少功夫。
　　“门好了啊。”终于，老板摸了一把汗脖子，大冬天的，这活儿挺累人，要不是家里只有两个孩子他真不接，“咱们要个什么锁啊？”
　　“要个……”小混混像看电影似的看着新门，银灰色，全都是金属，像是把保护罩子焊接在门外，以后有了这个看谁还能进来，“要个便宜的吧，不用太贵。“
　　“不要便宜的。”脏脏端着热热的排骨汤抗议，下午从阳台上找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存下的海带，他简单洗洗之后就下锅了，居然还能吃，“我们不要便宜的。”
　　“不要便宜的？那就换一个好的。”老板按照给的钱来计算，又看了看俩孩子的生活情况，没有把预算拉满，“换完之后还剩下100块啊。”
　　“这么贵啊？”小混混也在喝汤，刚刚还在滚热的汤里打了两个鸡蛋，一人碗里有一个，“能不能……”
　　“叔叔，我们要好的，要好的锁。”脏脏咬着一块排骨，恨不得连骨头一起吞，牙尖在排骨上硌硌硌，都硌出了牙印还不舍得撒口，“要坏人进不来的锁。”
　　“好，叔叔给你安一个坏人进不来的。”老板一边干活一边笑，这么一个小玩意儿，拿了钱，还要装作老人留下的。别看人小，但是这个家像是他当家。
　　脏脏这才放心，嘴里叼着没舍得吐的骨头，把碗里一大块带肉的脆骨夹给旁边。“哥，你吃这个，这个好吃。”
　　“你吃你吃。”小混混又给他夹回去，“哥都吃出汗了。”
　　“出汗好，出汗不感冒发烧，你屁股流血了，多吃。”脏脏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倒是哥的脸一下子冲成了血红，“哥，你怎么了？肚子疼啊？”
　　“没，没事。”小混混没想到他一下子宣之于口，真是童言无忌。好在五金师傅并不知情。结果就是他这样一犹豫，那块排骨准确无误地掉入自己汤碗中。
　　“小哥儿俩，感情真好啊。”老板看着他俩让来让去，大人的心都酸软了，“不过你弟弟真像个小女孩儿，白白净净，漂漂亮亮，长大了不得了啊。”
　　“是，他长大了肯定不得了。”小混混笑呵呵地应了，听别人夸弟弟比夸自己还舒心，“好在不是长头发，否则一定有人认错。”
　　“你还说呢，那天我真看见男人留长发。”老板闲着也是闲着，换着锁就跟他俩聊起来，“进了理发店，你猜那头长发卖了多少钱？200多块呢。”
　　“这还能卖钱？”小混混不信。
　　“我这么大个人，骗你们干什么？就河边那家理发店收的。”老板喝了口热水，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话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脏脏听完都愣了，原来长头发还能卖钱啊，卖得还那么多，可以要200块？
　　200块可以干很多事，买很多排骨和鸡腿，还能去买最便宜的小鲫鱼。这么一想，脏脏摸了摸自己的头顶，下定了一个决心，就是再也不剪头发了。要留长长的，再一次性卖出去，别人怎么看自己无所谓，只要哥对自己好就够了。
　　等到他俩这顿饭吃完，防盗门也刚好安装好。剩下的钱，五金店的老板放在了桌上，又嘱咐了几句木头门的门轴该上油了就离开了。小混混洗了手，将那张钱爱惜地拿起来，郑重地放进裤兜里，再洗了一块干净的抹布过去擦门，好奇地观察这扇门。
　　“哇……哥，这门可结实了，完全踹不动！”脏脏也贴过来，排骨的滋味实在太好，海带汤也好喝，但是所有的一切加起来都没有肉包子美味。都没有哥递给自己的第一个肉包子那么好吃。
　　“是啊，你看，这都是铁的。”小混混将门框擦得一尘不染，明知道只要用几天就会脏。他也没想到一扇门能带给自己如此巨大的安全感，就好像是……金钟罩，铁布衫，从天而降，让自己百毒不侵。
　　“这是爷爷给的。”脏脏看得出来哥很喜欢，尽管只是一扇门，但是他从哥的眼睛里看到了没见过的东西，像获得了什么宝贝，“爷爷……爷爷也希望你好好的，千万别再被对门给欺负了。对门不是好人，但是咱们也……也得反抗。”
　　听了这话，小混混用力地点了点头，没错，这是爷爷给自己的，尽管爷爷不在，可他还是给自己送来了保护层。爷爷一定是觉得自己太孤单，又送来了一个弟弟，觉得自己和弟弟没有保障，再送了一个门。
　　“哥，你的肚子现在好点儿了么？”脏脏好想伸手摸摸哥的小肚子，或者贴上去安慰一下。肚子啊肚子，你可别在闹腾了，哥的屁股破了，你乖一点。
　　“好多了，没事。”小混混没忍住，戳了一下他的小泪痣，“咱们快进屋吧，外头冷……”
　　话音未落，刚才一直毫无动静的安静楼道出现脚步声，沉重，缓慢，伴随着呵斥呵斥的喘气声。小混混对这个声音太过熟悉，听了这么多年，每次听到都心惊胆战。一时间心情被恐惧占据，但手上的动作又非常快，将防盗门死死地一撞。
　　砰登，门撞上了，感应灯也被自己给撞亮了，对门的醉汉慢了一步，等到他到了门口时只能和门里的人隔着钢筋相望。
　　“小兔崽子！”醉汉丢了东西心情就不爽，正想找人发火，“就他妈你们俩丧门星，我他妈手机一大早就没了！昨晚我在这儿躺着，是不是你俩翻我裤兜了？”
　　“你他妈胡说！”小混混也不客气，可能是嗓子要进入变声期了，有些沙哑，“你撞我家的门，我没让你赔钱就不错了！”
　　“还赔钱？我呸！”醉汉还想一脚踹，以前踹了木门能听个响儿，解解气，这回一脚踹在金属上，门没动，自己脚疼，“你们俩给我小心点儿！”
　　“你也给我小心点儿！你敢碰我弟，我让你活不下去！”小混混隔着门和他放狠话，兔子被逼急了还咬人呢。他抓着木门使劲儿一撞，两扇门都关上了，拉着弟弟的手往卧室里去，气得手都发抖。
　　脏脏第一次见他生这么大气，就轻轻地摸他后背，给他顺顺。“哥，别气，你讨厌他，我以后帮你对付他。”
　　“你可别。”小混混是气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将来会是个什么样的人，不男不女，这辈子受人欺负，“没事……咱们洗洗上床吧，反正也没事干，进被窝里暖和。”
　　“嗯。”脏脏发现哥不高兴了，也就不再多说，只是对醉汉的恨意更加一层。两个人烧了水，泡泡脚又搓搓手，暖呵呵地进了被窝，阳台不漏风了，门好像也不漏风了，肚子里吃得又饱，小混混终于又把弟弟拢在怀里，开始为两个人的未来打算。
　　“哥。”终于又睡回大床了，虽然沙发的软窝窝也很舒服，可是脏脏还是想上床，“你想什么呢？对门的人惹你生气，你别往心里去。”
　　“没有，不生气了，这些年都习惯了。”两个人在漆黑的被窝里眨眼睛，小混混摸了摸肋骨，自己真的长肉了。忽然肋骨上多了一只小手，小瞎子似的乱转，从上往下，这里按按、那里揉揉。
　　“你干嘛呢？”小混混压住他的小手。
　　“我想和你的肚子说说话。”脏脏往下出溜，顾涌顾涌就下去了，小脸贴在哥的肚脐上，先吹了一口气，“肚子啊肚子，你以后每个月不要闹，拉肚子很累的。”
　　小混混被他逗笑了，小孩儿就是小孩儿，真好骗。“那我的肚子说什么啊？”
　　“我听听啊。”脏脏将耳朵贴在哥的肚脐上，认真聆听，随后说，“里面说，它答应我了，以后每个月都乖乖的。”
　　“骗人。”小混混将他拉上来，两个人重新躺在枕头上，“肚子怎么会说话啊，里面又没有活物。”
　　作者有话要说：
　　脏脏：想不到吧，我还是长发攻呢。


第36章 工作犬篇18章
　　再一次面对这个朋友，工作狂的心情已经平复了许多。原本以为自己会砸个烟灰缸过去，但是竟然没有，只觉得人情冷暖比世态炎凉还不好琢磨。
　　“坐吧。”他对朋友说，顺手拿出一支烟，“我真没想到咱们会有这么一天。”
　　秘书先坐下了，随后才是那个朋友，两个人同时坐在工作狂的对面，一个自然，一个局促。
　　“是你说要来见我的，怎么，不说话？”工作狂磕了磕烟灰，曾经把酒言欢的好兄弟走到这一步，简直可悲可笑，“事情出了，我不想再多说什么，看在咱们从前的交情上，我不追究，不把你往局子里送。你说还有一些话想和我说，我今天见你，你说，我洗耳恭听。”
　　“这件事是我对不住你。”朋友的头低垂，像是无地自容，“也谢谢你，没把我往死路里送。”
　　“把你往死路里送的人是你自己，不是我。”现在是事情过了，工作狂才能如此心平气和，但放在两个月之前，恐怕已经大打出手，“我拿你当兄弟，你他妈拿我当什么了？”
　　“哎呦……”2层的声音将工作狂的问话打断，他抬头一瞧，一个小小的脑袋伸在楼梯围栏外面收不回去。秘书也闻声看去，只一眼就没绷住，原本维持着的一张臭脸差点破功。
　　工作狂也是无可奈何，家里有孩子就等于要随时随地接受突发状况，这是奶爸手册上说的，一刻都不能掉以轻心，于是对秘书说：“你上楼去看看，我们谈我们的。”
　　“好吧。”秘书只好起身，刚刚走到楼梯口就笑了。只见2层的平台上趴着一个小男孩儿，小脸皱得都快哭了。
　　“怎么了啊？”秘书笑了几秒才过来，还拿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我脑袋卡住了。”小芭蕾都要气死了，可是这个大人好坏，不仅笑话自己还偷拍，一会儿一定要告诉大哥哥，让大哥哥打他，“卡住了……”
　　“为什么会卡住啊？来，让叔叔看看。”秘书蹲下慢慢检查，耳后都硌哄了，“好端端的，你这个小脑袋探出去干什么？”
　　“我要看大哥哥啊，我要保护他。”小芭蕾实话实说，“大哥哥发过烧，万一你们两个合伙欺负他呢……啊啊，疼，叔叔你轻点儿。”
　　“忍着些，我把你耳朵压一压就能出来了。”要不是今天情况特殊，秘书都要笑岔气了，“你怕你大哥哥被欺负？还保护他？他上高中欺负我的时候你是没看到啊。”
　　“大哥哥才不欺负人呢，他会发烧，会出汗，难受的时候还会皱眉头。”照顾过一次大人，小芭蕾就将他生病的模样牢牢记住了，“我不许你这么说他。啊……疼。”
　　“嗯嗯嗯，不说，谁也不能说你的大哥哥，你大哥哥打架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秘书用手护着孩子的小耳朵，小心翼翼将人拽出来，“好了，现在出来了，还是我好吧？快回房间休息吧。”
　　“你不好，大哥哥好。”小芭蕾跪在地上揉耳朵，揉了又揉才说，“我不要回房间，我想下楼。我不打扰大哥哥聊天，我去院子里。”
　　“这样啊……”秘书也很难办，说这孩子乖吧，他是真皮，说他皮吧，又有那么些懂事，再一想到他爸妈都走了，心一软，“走吧，叔叔带你去院子里，来。”
　　小芭蕾赶紧站起来，却没有去拉秘书的手，不仅不拉，还把小手背后。“我自己走，我的手只能大哥哥拉着……”
　　说完他一蹦一跳地下台阶，秘书无可奈何地跟在后面，唉，这可真是个小冤家。
　　“你今天来找我，到底想说什么？”工作狂看了一眼楼梯，看到孩子下来了，“有话快说，我既然说过既往不咎就不会反悔，说完了咱们各走各的路，各凭本事吧。”
　　“我……我……”朋友支支吾吾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猛地就站了起来。工作狂反应也很快，第一个念头是他要行凶，好在两个人之间有茶几拦着，不会防不住。可是没想到他没朝着自己来，转身扑向了右侧。
　　小芭蕾嘴里还哼着歌，只是从沙发旁边经过，右手还打着拍子，想着晚上和大哥哥吃点什么，忽然一下子就悬空了。脖子上好疼，肩膀也好疼，不认识的那个叔叔把自己拎了起来，勒住了自己的胸口。
　　一只非常大、非常大的手，掐在脖子上了。大哥哥的手也这么大，可是却热热的，哪怕捏自己的脸肉都是轻轻的，连个红印子都捏不出来。这只手不一样，它好冰，像是要把自己掐死。
　　是真的要把自己掐死吧？小芭蕾马上就觉得嘴里甜了，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别过来！”朋友什么都顾不上了，捞起孩子往后退步，“再过来我就掐死他！”
　　工作狂真没想到他会这样做，多年的好兄弟变了个人，而且还会对孩子下手。他立刻退后：“好，我不过去！你把孩子放开，我绝对不追究你责任！给我放下！”
　　“说得好听！”朋友今天来就是准备鱼死网破的，事情闹这么大，不可能全身而退，“把话放在这里了，今天咱俩必须有个人横着出去！”
　　手越来越近，好像再多用点力就要把孩子的小细脖子掐断，工作狂继续退了两步，两只手放在耳边。“好，你别激动，咱俩有话慢慢说，你别激动……”
　　“还有你！”朋友又瞪向站在侧前方的秘书，“你们都把手举起来！今天谁也别想活！”
　　小芭蕾爱哭，可是这时候的泪水却是不自觉地流出来的，喉咙里面硬得发烫，但是又说不出来什么感觉。呼吸不上来，整个鼻子里面像是塞了棉花，无论怎么吸气都没有感觉。
　　“大哥哥，救救我，救救我啊……我好乖，救救我……”他只能朝着前面伸手，两只脚不断地扑腾。可是很快他连说这两句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喉咙里面只剩下嘶哑和火烧火燎的疼。大哥哥的脸也开始模糊，逐渐看不清楚，他又努力睁大眼，想看清楚，爸爸妈妈走了，好不容易有个疼爱自己的人，可是为什么看不清了呢……等到完全看不清楚时，他的手也垂了下来。
　　“你听我说，我不会追究你的责任，我既然说过放你一马就绝对不会食言！”工作狂着实地着急了，孩子小，再这么折腾下去没几分钟就会窒息，“你先把孩子还给我，大人的事和他无关！”
　　“你说放我一马就放过了吗？你放过了，别人呢！”朋友瞪着他们，着实是一句话都听不下去，根本没有意识到孩子快不行了，恼怒和愤恨攻占了他的内心，“都是你们！都是你们逼我！”
　　“没有人要逼你，我们好好商量……好好商量……”秘书慢慢靠近了茶几，但是也不敢说话太狠，怪只怪自己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没算到狗急跳墙，“你不要和孩子过不去，你伤了他更没有必要！这要坐牢的你知不知道！”
　　“坐牢？我还怕坐牢吗？”朋友笑得很癫狂，“我早就不怕坐牢了！”
　　“好，那你要什么，你说！”工作狂快要发疯，眼看着小芭蕾在眼前受苦却无能为力，“你要多少钱你说！我都给你，你把孩子给我！”
　　“我还要钱？钱对我来说还有用吗！”朋友的理智一点一点消失，“我要钱干什么！我要你跪下！”
　　跪下？工作狂有那么半秒，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知道吗，我每次看到你有多恨你！”孩子的脸色都变紫了，朋友却丝毫没注意到，“你有那么好的家庭背景，凭什么顺风顺水就成功了？我呢？为什么你什么苦都不用吃！你想要的都能得到，凭什么！我就是要看你什么都没有！跪下啊，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斤两！”
　　“你先把孩子给我。”秘书试图往前走半步，“孩子快不行了，钱方面的事什么都好说！要多少都行！”
　　“还有你！”朋友同样不想放过这个人，“你也给我跪下！”
　　“好！我跪！”工作狂伸手压住了秘书的肩膀，怕他一时冲动冲出去，时时刻刻注意着孩子的反应，可是小芭蕾好像已经没有反应了，“我们跪下，你把孩子放下！”说着，他的手就开始往下按，随着手劲儿的增加，自己的膝盖也跟着弯曲，上半身的重心慢慢下降。
　　“好，我跪下了，你把孩子还给我……”工作狂并没有犹豫，“你恨我，冲我来。”
　　“好啊，你跪！你跪啊！哈哈哈哈哈……”对面的人将注意力集中到工作狂的双膝，看着它们逐渐朝地面接近，眼球都要瞪出来。瞧瞧，天之骄子也有这么一天，两个高高在上的人也有这么一天！随着那两个人的膝盖完全触地，后脑勺的后方突发巨大动静，他来不及回头就往前倒去，接下来手腕一疼，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工作狂和秘书第一时间冲过去，因为起得太猛还摔了个趔趄，一个去看孩子，一个去压制凶手。好在每个别墅都设置了报警按钮，就在茶几下方，只要按下按钮就会出警，保证5分钟之内赶到。
　　“他晕了！”秘书生怕弄不住凶手，直到看到警察甩出银色的手铐才放心，“孩子怎么样！”
　　“叫救护车！救护车！”工作狂将全身瘫软脸色青紫的小芭蕾抱在怀里，试探他的鼻息，好在还有微弱的气息。
　　急救中心也算是别墅区的配套服务，急救车两分钟内赶到，几分钟后已经杀到急诊部。工作狂作为家属跟车，尽管只是短短的几分钟，手脚冰凉的感觉也让他度日如年。
　　孩子不动了，不作了，不哭了，这下是真的老老实实躺下了，就在他面前小小的担架上。
　　作者有话要说：
　　小芭蕾：果不其然，我卡脑袋了……


第37章 流浪犬篇19章
　　“活物？”脏脏趁机在哥哥的肚子上摸了一把，好瘦啊，“可是里面咕叽咕叽的，像有活物。”
　　“那是我的胃在蠕动。”小混混当他童言无忌，“晚饭吃太多了。”
　　“吃多了才好，吃多了能长肉。”脏脏又摸了摸哥瘪瘪的小肚子，期待着这里吃胖点圆起来的样子。
　　“长肉哪有那么容易啊……睡吧。”可能是一扇防盗门给的安全感太足，小混混躺在床上就不想起来，只想就这样窝着。他的家再也不是四处漏风的房子，无论从心理上还是事实上，它都变成了一个避风港。一个足以遮风挡雨的地方，不用再担心是否会破门而入，更不用担心会不会冻死。
　　“真暖和啊。”床头灯微微亮着，小混混挨着弟弟的肩头，两层厚厚的棉被给他们盖了个严严实实。
　　“嗯，暖和。”脏脏拼命闻着胳膊上的香味，又闻了闻旁边，“哥，我身上好香，好香啊。”
　　“香皂当然香了。”小混混拉过他的手来，“抹油了吗？”
　　脏脏点了点头，再闻闻，好喜欢这个香味。“哥，这是什么味？”
　　“这是桂花味的护手霜。”小混混也闻了闻自己的手背，陷入了一整段柔软的回忆当中，“小时候，楼下就有一棵大桂花树，我和爷爷最喜欢那棵树了。后来那棵树给砍了，我还难受了好久。”
　　“桂花？”脏脏从不知道桂花是什么，但是一听哥喜欢，立刻使劲儿地闻，要把这个香味记住，永远永远地记下去。
　　“嗯，桂花，是一种特别好的花。”小混混揉了揉弟弟的手背，“开花的时候比这个油还好闻。等你长大之后可别忘了。”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句话，可是脏脏还是听出了别的意味。“哥，你不要我了？”
　　“要啊，没说不要，只是……”小混混苦笑了笑，“哥没有能力要你，没有能力供你读书。而且……你现在没有户口，将来都没法上学，再过大半年你该读小学了，我不能耽误你。”
　　“户口？”脏脏听说过这两个字，但是没搞懂它到底多重要。
　　“户口很重要啊，有了户口你到哪里去都行，没有户口……你什么都干不了。”小混混很不舍得，相处了这段时间这就是自己的家人了，可是再难受也要走下一步，“为了让你有户口，哥必须带你去派出所，只有他们能弄明白你的来历，给你一个身份。”
　　脏脏听着他说，每个字都感到陌生，那个派出所一定是个坏地方，不然哥提起来不会这么难过。
　　“但是一旦把你送到派出所，哥就见不到你了。”小混混已经预知了结局，“他们会带你走，给你做身份鉴定，然后给你找合适的领养家庭，不会让哥养着你了。”
　　“我不去。”脏脏算是搞懂了，那就是一个让哥和自己分开的地方，“我不要身份鉴定，我也不要领养家庭。”
　　“那些才是对你有用的，跟着我……没出路。”小混混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身份鉴定可准了，就是要你几滴血，一点儿都不疼，然后你的血就被记录在案了。你的爸妈肯定很着急，一定也会做登记，到时候一对比就明白了，你就能找到他们。”
　　“不，我不，他们不要我，我也不要他们。”脏脏咬着牙说。
　　“傻话。”小混混将他搂在怀抱里，忽然察觉到不对劲，“嚯，怎么了这是？”
　　怀里的小东西不吭声，可是肩膀抖得厉害，呼哧呼哧喘气都变快了，一开始，小混混以为他是害怕，或者冻着了，可是安抚几下之后才发觉，这是生气。
　　这该是有多生气啊，才能变成这样……小混混不敢再劝了，好家伙，小东西气性还挺大的。“诶呀诶呀没事，瞧瞧你，年龄不大，气性不小。就你这样爱生气将来怎么交女朋友？”
　　“不要女朋友，我生气……哥，是不是我给你拖后腿了？”脏脏等自己平复了心情才开口，一想起自己的爸妈他就这样，要是他们当初没有丢掉自己，自己会是一个很乖的小学生。
　　好好读书，努力考学，然后干干净净地找哥来，带着钱，带哥过好日子。可是再一想，更气了，那样的话自己肯定不知道哥在哪里，根本找不到这个人啊。哥不知道还要受多少苦，被对门的人欺负多久，说不定还要挨打。
　　“你没有拖后腿，是哥太小了，没本事。”小混混揉着他的头发，真舍不得啊，“等过完春节吧，哥再考虑送你去派出所，咱们先过个节。”
　　脏脏没再反驳，只是点了点头，他不是想通了，而是不愿意看到哥为难。
　　隔天，又下了一场小雪，但是这一次两个人都不怕冷，还下了楼，在楼下堆起了雪人。柔柔的白雪被他们踩在脚下，留下无数个印记，从这条路的东边走到西边，再拉着手走回去，连脚印都是一大一小。
　　“哥，你看我手里的这个雪球圆不圆？”这是脏脏第一次打雪仗，怪不得那么多人都喜欢玩这个游戏，原来这么好玩。两个人你追我赶，就算脚底一滑摔倒了都不带疼的。当身边有了家人，心里有了高兴事，雪景都变成了美景。
　　“真圆！”巧了，这也是小混混第一次打雪仗，以前在学校里他可不参加，因为男生闹起来没谱儿，还有扒裤子往里面塞雪球的。爷爷年龄大了，也不能陪着自己玩，所以从来没感受过这份快乐。
　　“我还能弄个更圆的，咱们再堆个大雪人吧！”脏脏鼻尖冻得通红，可是却舍不得扔手里的雪，“哥，这雪真白，绵白糖似的，能吃么？”
　　“不能，不干净。”小混混赶紧给他掸掸，“你去那边捡几根树枝，给雪人当胳膊用。”
　　“行。”脏脏转身往后找，可是眼前那几根都不满意，于是再往远处走走，试图要从雪里挖出一根完整的大树枝来。头上戴着的仍旧是那顶小帽帽，红色毛线织的，带个球儿，跑起来那颗毛线球就颠腾，在雪地里额外鲜明。不知不觉他跑到了路边，正当他弯腰准备捡的时候，身后响起了刺耳的刹车声。
　　还没来得及回头，一个人就将他抄了起来，粗暴又用了蛮力，差点儿让他大头朝下。
　　“果真是你！”老大在这儿蹲了他好几天了，终于没白来，“那天有人在街上看见你了，要不是告诉我来，我他妈还以为你小子冻死了呢！”
　　脏脏眼里的世界是倒着，不断晃动，可是老大的脸却看清楚了，噩梦来临一般。可是这个噩梦太大了，大到他根本逃不出去，哪怕跑得再快还是会被逮住，又要回到那个地方。
　　每天都要偷东西，看别人的脸色，那里的人都抢钱，才不会看到钱了却不捡。没日没夜的争吵又要开始了，每天睡觉都不清楚明天要怎么过……这段日子就像个美梦，醒来之后什么都没了。
　　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就停在路边，脏脏眼看着它越来越近，完了，只要自己被他们塞上车，就再也见不到哥了。哥一定还在等着自己的树枝，等着堆大雪人，他一定不知道自己是被掳走的，会不会以为……自己是不愿意和他过苦日子了，所以偷偷跑了。
　　肯定是，哥在夜里的时候一定会这么想，会在被窝里面怪自己。防盗门也不顶事了，那个醉汉还是会来找他麻烦……想了这么一长串，脏脏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嘴一直被一只大手捂着，于是他狠狠就是一口，咬得那人惨叫，再深呼吸，一口气，朝着远处叫了一声。
　　“哥！”
　　小混混早就朝这边跑了。
　　从那人下车自己就看到了，看到他不怀好意地靠近，可是却没有他动作那么快。等到弟弟叫出声来他已经跑到车边，顾不上许多直接上手抢人。
　　“你们干什么！”在真正的力气面前，他和同龄人打架的力量完全使不出来，“你们他妈的放手！”
　　“愣着干嘛？”副驾驶坐着的人也跳下来了，都没想到今天节外生枝还有另外一个孩子，“都他妈弄上车！等着他喊救命啊！”
　　“救命！救命啊！杀人了！”可是小混混已经喊出来了，但马上就喊不出来，车门一开，不仅弟弟被弄进去了，他也被人拦腰抄了进去。车厢里非常黑，座椅都拆了，像是一个专门堆放货物的拉货车，他一下子被丢进去，随后立刻有人拿东西堵住他的嘴，按住了他的腿。
　　发生的太快，这些人又太凶狠，小混混来不及蹬腿就被人捆了个结实，车好像也开动了。
　　“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脏脏在老大的压制下拼命挣扎，“放开我哥！”
　　“你哥？你他妈有哥吗？老实点儿！”老大倒是还没动手，这种跑出去的孩子多了，捉回去收拾一顿才老实，就是这个意外收获让他们头疼，“赶紧把他这身好认的校服扒了，换上衣服，不然一会儿换车都不方便！”
　　这都是老手，最知道怎么隐藏踪迹，偏偏小混混今天穿了那身初中的校服，这是最容易被认出来的。原本小混混已经被折腾得没力气了，一听要换衣服，又好像有人在扒自己的球鞋，再没力气也支棱起来，用脚踹，用脑袋撞，不让那些人碰自己。
　　“哥！不许碰我哥！不许碰我哥！”脏脏被老大死死按住，小小的身体连扭个脸都做不到。他们要对哥干什么？是不是又要把哥卖掉？让他去偷东西？去乞讨？
　　“你他妈给我老实点儿！”老大压着他的脖子，倒不是不舍得打，而是这么小的孩子容易一巴掌拍死了。真出了人命才不好收场。从这孩子丢了那天起他们就一直找，要不是有人在街上看见，跟着回来，还真算不到他叫人给带回家了。
　　“你们……不许碰我哥！”脏脏看着他们给哥脱衣服，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一回头咬住了老大的手指不撒口。老大一疼，下意识地将手往回抽，借着这个功夫脏脏扑到了车门上，一狠心，将门打开了。
　　打开之后，他想都没想，直接滚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小芭蕾：我住院了。
　　小脏脏：我也来了。


第38章 工作犬篇19章
　　“别怕，别怕啊。”工作狂牵着孩子的小手不放，只希望车快一点，再快一点。一个氧气面罩压在小芭蕾的脸上，将他的小鼻子和嘴巴都压住了，随着他大口大口的呼吸蒙上一层水雾。
　　刚刚小芭蕾还以为自己要死了，肯定是晕过去几秒，但是忽然间那个人就将自己放开了，重重地摔在地上。然后……然后自己一定又忘记了一些事，没看清楚周围的人是谁他就被抬上了车。
　　护士姐姐将这个东西压在脸上，他什么都干不了，只能大口呼吸，脖子和肩膀疼得要命，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还总是想要咳嗽，嗓子眼像是黏在一起，嘴巴里又发甜……等到他恢复了一点力气，只能用手指动动的方式去碰大人的手，让大哥哥别着急。
　　“大哥哥，你别急，我没事。”连动动指尖都很吃力，身体比发烧还要冷，小芭蕾好想开口和大人说话，可是又不确定自己的声音能不能被听到。
　　“叔叔在这里，你别怕。”工作狂来回将他打量，好在窒息时间不长就被救了，可是孩子还是吃了苦，连他最喜欢的软底小拖鞋都甩掉了，也不知道小脚冷不冷……他赶紧用手拢住那两只小脚，脚上那么多伤啊，都是跳芭蕾留下的痕迹。
　　“我没事。”小芭蕾隔着面罩说话，随着呼吸开始顺畅，他的思考能力也回来了，“大哥哥，你别怕，我要死了。”
　　“不会，不会的。”工作狂已经说不出话来，孩子要是什么都不懂可能还好，偏偏他什么都懂。
　　“没事的，大哥哥你别哭。”小芭蕾说一句，停一句，“我的爸爸妈妈，会在那边，接我。”
　　工作狂原本是看着孩子的，猛然将脸低下去，足足半分钟才抬起来。“叔叔不让他们接你走。”
　　“我要是死了，你过几年再养小朋友。”小芭蕾越说越没力气，“要是马上就养，我会生气……过几年，养一个好乖的。”
　　“叔叔不养别的小朋友，叔叔就养着你，会把你好好养大的。”工作狂明明没有受伤，可是说话的力气也没了，这时救护车的后门打开，一群人急忙忙地朝这边跑来，他先跳下车，看着他们把小小的担架抬出去，再跟着这群人一路往前跑。急诊厅里面都是人，大人小孩儿仿佛站了无数，急得他只想喊让开让开，然后那些人就跑进了临时病房，划拉一声，拉上了整圈的帘子。
　　划拉一声，好像也给工作狂的世界拉上了帘子，让他的耳边瞬间变得宁静。这种凝固的宁静一直持续了几分钟，再忽然一下子被打破，无数声音朝着他的耳膜冲过来。
　　“让让，让让！”他最先听到的是别人让他闪开，工作狂才反应过来这里是哪里，赶紧让出一条道来，随便找了个地方站着等待。随后警察和秘书一起过来了，要谈谈今晚发生的事。
　　“你去吧，这里我帮你盯着。”秘书这时用力地攥了一把他的大臂。
　　工作狂这才全部回神，点了点头。
　　出了这么大的事，肯定要配合警察调查和取证，好在秘书在1小时发来信息说孩子没大碍，工作狂才算真正放下心来，开始接受警察的询问。这不是他第一次接受警方的问话，高中时候有一次见义勇为的经历，虽然受了些皮外伤，但好在帮助了别人。
　　但是那个皮外伤也在小臂上留下了一道痕迹，深深的刀疤。缝针的时候，闻讯赶来的父亲就在急诊室的门外，尽管紧张到脸色已变，但仍旧站姿笔挺，问了一句让工作狂一生难忘的话。
　　我的儿子，在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时，勇敢吗？
　　等到询问完毕，他赶回医院，孩子已经从急诊病房转到普通病房，睡着了。工作狂坐在床边忽然像泄了气的气球，连平时绝对不会歪掉的坐姿都懒得维持。自己可以为了保护陌生人的安全挺身而出，可是竟然让这种事发生在眼皮底下。
　　竟然发生在自己的家里。
　　“喝杯水吧。”秘书从外面回来，同样一张疲惫的脸，“刚刚我问过医生了，孩子没事。只是一些皮外伤而已，受到了惊吓，好在窒息时间不长。但是脖子上的淤青恐怕要有一阵子了……”
　　“我当时……以为他死了。”工作狂接过了那杯水，但是却没有喝，只是浅浅地润了润嘴唇又放下，“他的脸都憋紫了，脖子那么细……我刚才想了很多，万一他窒息的时间太长了怎么办，万一救不回来怎么办，万一孩子在我手里出事，变成了植物人，怎么办？万一……”
　　“没事，没事的，没有万一了。”秘书其实同样心有余悸，但是这时候只能劝，“孩子没事，这件事咱们都不想的，谁知道他今天来是带有这种目的，防不胜防……”
　　“不，不是。”工作狂坚定地摇了摇头，领带早就歪了，却不知道打正，“我可以防备的，就如同我可以防备公司的事。我早就知道他性格敏感，做事偏激，却不以为然，甚至还觉得人会改变。我早就知道他对我有些看法，甚至在他犯下大错之后给他机会改正，还同意再见一面。”
　　这句话说到了秘书的心坎儿里了，没错，这件事其实是可以防备的。旁边还空着一张座椅，他往下坐的时候异常沉重，将椅子压出了咯吱一声。
　　“咱们……”坐稳之后，秘书缓缓地转过去，看向好兄弟来不及剃青的脸，几年陪伴下来，两个人也同时经历这社会上的锤炼，“咱们是不是……”
　　“心太软了。”这四个字是工作狂自己说出来的，一直以来，他都不去承认这方面的真相。总以为给别人留一步就是给自己留一步，凡事不要逼得太狠，总能找到双赢的方式。
　　他一直用这种说法麻痹自己，不愿意承认过度的心软就是纵容。
　　“我心太软了。”工作狂又重复了一次，对自己喉咙的沙哑没有感觉，“不应该直接饶了他，更不应该同意见他，最不应该让他到家里来。他已经决定好要报复，只是临时改变主意对手无寸铁的孩子下手。如果孩子有事，我这辈子对不起死去的兄弟，现在孩子没事，我还是对不起他们夫妻俩。”
　　“你别这样想。”秘书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前这个问题，其实自己已经警告过好兄弟了，太过仁义就是对自己无情。没想到，今天这个底线终于被人触碰。
　　“以后我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了。”工作狂的眼神很直，“不会再想那么多。我宁愿受伤进医院躺在眼前的人是别人，也不能让自己家里人出事。孩子的舅舅，也不能留，赌徒没有人性，不会改，明天把你收集的资料交给警察，我不能再冒险。”
　　“好，这件事我去办。”秘书喝了一口水，今天这个教训太惨烈，恐怕再也不会忘掉，“以后咱们都得狠一点。”
　　工作狂这一次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小芭蕾醒来是在下半夜，忽然一下子就醒了，差点儿从床上弹起来。工作狂刚好在沙发上迷瞪着，瞬间起身，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叔叔在，没事了，坏人都被叔叔送进了警察局。”
　　“呼，呼。”小芭蕾惊恐地看着四周，俨然刚刚经历了一场噩梦，小小的脸上全是汗水。
　　“没事了，现在咱们在医院，医院里全部都是医生和护士，他们都可以治病。”工作狂手忙脚乱，想去找湿纸巾给孩子擦擦脸，可是又忘记湿纸巾放在了哪里，“警察叔叔已经把坏人抓起来了。”
　　“抓起来了？”小芭蕾的呼吸慢慢变缓，一点点从梦境中挣扎出来，“大哥哥，我是不是……我是不是没事了？”
　　“嗯，没事了，咱们休息几天就回家。”工作狂扶着他再躺下，身体是没事了，可是脖子上的掐痕触目惊心，“肚子饿不饿？医生说你醒来可能会饿，要是饿了咱们就吃东西，不饿的话就再睡会儿。要不要喝水？咱们喝口热水吧？”
　　“我不饿，我……我想吃棒棒糖。”小芭蕾嘴巴里面没有味道，可是一咽唾液就疼，“想吃棒棒糖。”
　　“好，明早叔叔就去给你买棒棒糖，等你再养几天，咱们就回家了。”工作狂抚摸着他的小卷毛，看着他重新呼吸已经感天谢地，再没有其他的要求了，“等你休息好了，叔叔带你去看学校，选一个你最满意的小学去上课。再带着你去学跳舞……你要是不想学也可以不学。”
　　“我想。”小芭蕾将手抬高，眼皮沉沉的，下巴还有些青肿，“大哥哥，我想当小天鹅。”
　　“好，咱们去学小天鹅，将来你长大了，跳给叔叔看。”工作狂终于用力地挤出一个笑容来，悬着的心才缓缓放下。
　　等到出院那天已经过去整整一周，原本医生说第3天就可以出院了，工作狂愣是要求必须多住几天。住就住吧，小芭蕾倒是无所谓，只要不抽血做检查就好。再说，住院还能让大哥哥关心自己，晚上陪着自己聊天，不睡觉，每天还有棒棒糖吃。
　　唯一不舒服的是脖子上总是疼，淤青的勒痕变成了深紫色，过了两天开始褪掉，又有些发黄。到了出院这一天，奇怪的颜色少了，只剩下一圈浅红。
　　“大哥哥，我为什么要戴这个啊。”等到被抱上车，小芭蕾指着脖子问。纤细的脖子上还有掐痕，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孩子差点儿被掐死。
　　“因为有伤啊。”工作狂特意请秘书开车，自己坐后面陪他，“戴着围巾就不会被冻着了。”
　　“明明是一条围巾，你给孩子弄得像戴了伊丽莎白圈。”秘书忍俊不禁，“小朋友，棒棒糖分给我一个吧？这几天我多累啊，还要给你们送饭，送水。”
　　“我只能给你甜甜味道的，酸酸味道是我的。”小芭蕾爱惜地攥着一把糖，都是大哥哥给买的，只是他口味怪，偏不爱吃甜，只喜欢酸，大义凛然似的给了秘书一根，“只有一根哦，这个糖是大哥哥花钱买给我的。”
　　“年龄不大，还挺知道疼人，就疼你大哥哥。唉，我上高中的时候天天被你大哥哥压榨，没想到大学毕业了还要惨遭压榨。”秘书装作可怜地问，“老板，咱们去哪儿啊？回家还是去吃饭？”
　　“先不去了，去看看几个学校吧。”工作狂系好安全带，嘴里叼着一根被硬塞过来的棒棒糖棍，“他非要吵着去看学校，那就去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小芭蕾：得到了大哥哥的宠爱，准备去学校认识新同学！


第39章 流浪犬篇20章
　　从没有过翻车经验，小小的身体一下子掉在了地上，疼得脏脏哎呦一声忍不住叫了出来。好在刚刚开出小区，车速还没有很快，只是磕了下胳膊就能站起来。
　　“妈的，怎么没看住啊！”副驾驶的人拍了下玻璃，“这小杂种要坏事儿！”
　　“来不及了！先走！”老大捏着流血的手指头，这他妈小东西，早知道他机灵，没想到坏就坏在他太机灵，根本管不住。现在面包车还没开出小区，一个孩子从车门掉出去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眼瞧着就要围过来看。
　　这他妈的！
　　谁料车里那个也不省心，拼命扑腾。小混混肯定要死命挣扎，要让他们知道了自己的小秘密可还得了，于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来反抗。手捆上了他就用腿，用膝盖，再加上不断扭动身体就是不让人得逞。
　　弟弟刚才还掉下去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种种厄运一起压在他的身上，小混混最后用脚一踹，将那个正扒裤子的人踹歪了，但可能那人是恼羞成怒，一个拳头朝着他的面部打过来。
　　这就是小混混在昏过去之前看到的最后画面。
　　“走走走！咱们赶紧走！”副驾驶的人顾不上那么多了，这小区太破，本身路就不好，现在还一不小心进了死胡同，旁边就一个五金店。眼瞧着老板出来了，开车的人猛打轮开始倒车，试图从后面冲出一条路。
　　脏脏刚刚站稳，自己最喜欢的小帽子还在头上，可是都已经歪了。那辆车在前面倒了一下，然后就开始拐弯朝着自己这边冲过来，他试图伸开手臂，像一只小鸡仔去挡大公鸡一样，想要让那辆车停下来。可是又清楚得很，根本没有用的。这些人才不会怕，他们一定要带着哥逃跑了，如果自己再不做点什么一切都会来不及。到时候在大街上偷东西的人就变成了哥，哥又不会，肯定天天饿肚子。
　　单单是这样一想，他就什么都不怕了。那辆车朝他这边过来，他收起短短的小胳膊，心一横，朝着车头跑了过去。
　　往车头撞的时候，脏脏心里怕得要命。
　　团伙里有人用这个招数，去讹人，去赚钱，但是老大说过，现在这招不管用了，因为每辆车都装了摄像头。可是这个招数万一用不好，人就没了，就算没了也要没半条命，断了骨头或者撕裂身体。
　　那应该挺疼的吧，脏脏有点怕了，不知道车轱辘压在自己的小手上什么感觉。可是如果不这么做，这辆车就要开走了，自己什么人都不认识，不一定能找到人去救哥哥。
　　哥哥落到他们的手里，怕是要吃苦头。哥哥长那么好看，不应该被他们欺负……这是脏脏最后一个念头，然后就义无反顾地跑了过去。不知道撞在什么地方了，好像是肩膀，但是车子的力气太大，尽管脏脏已经做足准备要疼一下。
　　可是还没来得及感受到疼，他就飞了。
　　飞起来的感觉不怎么好，落地之后才知道疼。这一下，脏脏终于搞清楚自己磕到了哪里，应该是脑袋。
　　希望自己别磕破，不然血会染到小帽帽上，这可是自己的第一顶小帽子，要一辈子戴着它……脏脏躺在马路中间，听到好多车在按喇叭，听到好多人喊叫，听到了好多人跑过来。
　　太好了，他们跑不了的……脏脏最后看到的是那辆车，他们为了逃跑，好像朝自己开过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混混才醒过来。这是他第一次感受昏迷，还是被打昏的。以前，当他没吃什么东西又睡觉睡很沉的时候，他总以为那时候就是昏迷的，真想一昏就再也别醒来。那种昏，是让人舒服的感觉，因为现实太苦所以要逃到梦里去，昏昏沉沉往更深的地方去睡。
　　现在他才分清什么叫困，什么叫昏。
　　那种感觉是太困，醒来之后是舒服的。真正的昏迷是一种痛，醒来之后只想吐。
　　这一刻，小混混真的要吐了，还没看清楚屋顶是什么颜色，刚醒来就哇一声吐了出来，胃里面翻江倒海。
　　好在他肚子里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吐，只是一阵干呕。好在身边立刻有人扶住了他，还不是一个，是好几个，等到他呕了半天也没呕出什么之后就开始咳嗽，那些人又轻抚他的后背，扶着他慢慢往后靠。
　　好疼啊，下巴好疼……等到咳完之后这是小混混的第一个感觉，慢慢回忆起了这场噩梦。有人开着车来了，抄起弟弟的腰就往车上跑，自己去追，生怕追不上，可是又有两个人跳下来，把自己抱了上去。他们捂住自己的嘴巴，用绳子捆了自己的手，然后还要扒掉裤子。
　　不行，不能让他们扒掉，要保护好自己……再然后，一拳砸过来，自己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弟弟呢？”终于，小混混这口气喘顺，抓着那个不算太熟悉的男人不放，“我弟弟呢！”
　　陪在床边的人是街道主任，年龄不算太大，刚上任没多久。“在呢在呢，比你醒的还早，昨天就醒了，现在是晚上他又睡着了。你们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还和那些人扯上关系了？又多了个弟弟？”
　　接下来又是一阵咳嗽，小混混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其实这个主任人不错，爷爷去世之后一直对自己多加照顾，是自己无心上学只想混日子，但没想到这件事竟然惊动了他。
　　“究竟怎么回事？你慢慢说。”主任在询问过护士之后才给他递了温水，“不急，现在你们都安全了，那帮人也被抓住了，街道给你们做主。”
　　“什么？被……抓住了？”小混混茫然地问，这怎么被抓住了呢？他们的车没跑到？
　　“是啊。”说起这个，主任也于心不忍，“那个受伤的男孩儿，就是你弟弟？”
　　“受伤……对，他是我弟弟，我捡来的弟弟，可是……他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会受伤呢？”小混混连水都不要喝了，抓住人问个不停，“他们要抓我弟，他们的事和我弟弟没关系，是他们作恶，我弟不知道，我弟什么都不知道！”
　　“是是是，这我都知道，你慢慢说。”主任怕他一下子再昏过去，“是警察通知我来医院的，到了之后，他们告诉我，是你弟弟撞上了他们的车头，这才逼得车停下。后来那些黑了心的王八蛋还想开车碾压，一不做，二不休，来个肇事逃逸，结果有几个送外卖的小哥开着摩托冲过去，将他们的车再次逼停，这才算安全了。”
　　“我弟……撞车了？”小混混说什么都躺不住，非要下床，“他在哪儿呢？我去看看！”
　　“在隔壁，你放心吧，小孩子心肠好所以命硬，就是皮外伤和轻微脑震荡，休息休息就没事了。”主任看着小混混的脸，“倒是你，我去你们学校找，以前还去你家找，都没人，最近刚好年底，街道工作忙，没顾得上你那边，你就出事了。”
　　“我……我不想上学了。”小混混的脚已经晃到床边，一个忽悠就站起来了。地上没拖鞋，他找了两眼就不找了，刚要往外走主任就把他的球鞋拎过来：“先穿这个，你一直没醒，医院的东西都没准备。”
　　再一次踩上球鞋，小混混脚下像踩棉花，像是一整年都在床上没有下去过。主任扶着他离开病房，走到了隔壁多人间，最靠窗的那张上躺着一个小孩儿，一个护士正给他盖被子。
　　“您来啦？”护士看到了他们。
　　“是，孩子怎么样了？”主任问。
　　“刚才说头晕，要找他哥哥，好说歹说才睡着。”护士看了看主任扶过来的大孩子，这一定是小病人的哥哥了，“你们坐吧，万一他醒了就劝他多休息，小孩子可犟了，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您忙去吧，我照顾弟弟。”小混混说，要不是自己头晕，他还想给人家鞠个躬。等到护士离开了他才坐下，真不敢相信这么个小东西是哪里来的勇气，竟然敢去碰瓷。现在脸蛋也破了，头上也打了纱布，手背上还有划伤。枕头边上放着红色的毛线帽子，毛线球就连着一根线，摇摇欲坠，马上就要掉了。
　　“他真的没事了吗？”小混混拿起那个帽子，开始后悔自己没和爷爷学钩针，要是学会了，就能把这个帽子补好。以后还能给弟弟织各种各样的来戴。
　　“没事了，就是总吵着要你。”主任也拉了一张椅子，坐在旁边苦口婆心，“咱们说回你的事，不能不读书啊，九年义务教育你怎么说停就停了？”
　　“没心思读书，成绩也不好，在学校还被人笑话……”小混混开始研究毛线的走向，其实现在学也不晚，应该不算太难。学会了还能给弟弟织毛衣。
　　“没心思读也要读啊，这是大事。”主任已经做好了磨破嘴皮的打算，劝学一般都很难，“你仔细想想，将来……”
　　他的话还没说完，床上的小孩儿就有了动静，翻了个身，眼睛刷地就睁开了，仿佛刚才的睡只是假睡。睁眼之后他先到处找，找到旁边就不瞎看了，定定地观察了几秒钟，一下子叫出来：“哥！”
　　小混混猛一抬头。“醒了？哥在，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哥，哥。”脏脏踢了踢被子就要起来，“哥你怎么了？他们说你昏倒了？”
　　“就是……不小心晕倒了。”小混混说话时下巴好疼，但是又不想告诉他自己被打晕，“你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去撞车啊？你几条命啊就撞车？”
　　“我怕他们把你带走……”脏脏揉了揉脑袋，好疼，浑身都好疼，“他们是坏人，我要叫警察抓他们。”
　　看他俩这么好，街道主任知道自己目前插不进话了。“你们先聊，我去给你们倒水喝，这回警察确实抓着他们了……”
　　“叔叔！”看大人要走，脏脏伸向哥哥的手瞬间换了方向，抓住了他，现在他才知道自己的力量有多小，所以要用大人的力量，“他们说，你是主任……”
　　“是，我是啊。”街道主任又站了回来，“刚上任没多久的。”
　　“那你能不能帮个忙……”脏脏快速地说，生怕一会儿又会头晕，“对门的邻居欠我哥好几万，不给，我想要他还钱。”
　　作者有话要说：
　　脏脏：我要正道的光！


第40章 工作犬篇20章
　　“现在就去啊？”秘书回过头看了一眼，不知道该说小的太折腾了，还是大的太宠着了。住院这几天，病房旁边明明支起了护工床，也可以在沙发上睡，可是每次一进病房，大人都在床上哄着小东西，怕是以后每天都要哄才肯睡。
　　这可真是个小磨人精……秘书一脚油门踩出去，自己兄弟算是上了贼船，下不来咯。
　　“按照这个顺序去吧。”工作狂这时递了一张纸过来，“这是我这几天选出来的，咱们一所一所去看。”
　　“行，没问题，你是老板你说了算。”秘书看了一眼第一所学校的名称，在导航仪上输入地址。
　　时间还早，学校也可以慢慢看，工作狂倒是不着急，这一趟主要是看看环境。定下环境后再去深入了解，总能选出一个最好的来。过了半小时第一所学校就到了，秘书将车停在门口，将车窗放了下来。
　　“这所好不好？”工作狂指向窗外，“你看，学校的操场多大啊，而且都是双语教学。”
　　小芭蕾含着酸酸糖，脖子上的厚围巾裹了足足几层，当真像是一只戴着伊丽莎白圈的小奶猫。他往外张望了几眼：“不好不好，这个学校一定和我以前的学校一样，是住宿制，我不要。”
　　“不一定住宿啊，咱们下去看看？”秘书问。
　　“不要，我不喜欢。”小芭蕾执意摇头，工作狂也没有办法，没想到第一所就没看上，只好对秘书说：“走吧，去第二所。”说完，就在这所学校的名称后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叉号。
　　出师不利，好在后面还有很多选择，但两个大人都没想到孩子这样挑剔，不是觉得这个学校的操场不好看，就是嫌弃那个学校的教学楼很阴暗，一串下来，忙活到下午都没选好，最后只剩下一个选项了，可是秘书却觉得这个肯定不行。
　　一所很普通的民办小学。
　　“就是这里了，咱们下车看看？”工作狂也发愁，再选不中，恐怕又要重新规划。他先下了车，再把孩子抱出来，轻轻放在地上，小芭蕾刚才都在车上累得睡着了，做了个梦，梦见了爸爸和妈妈。
　　自从他们出事后，还没梦见过呢，这是第一次，梦醒之后，小芭蕾还记得梦境中的每一个细节。
　　“怎么了？”工作狂察觉到孩子不笑了，“没睡够？那今天咱们不看了，回家吧。”
　　“没事，大哥哥我没事，我好乖。”小芭蕾赶紧摇摇手，随后朝着学校的围栏跑过去，试图透过围栏看清楚里面的教学楼。
　　却没想到教学楼没看到，倒是看到了一些正在上体育课的小朋友。小芭蕾好久没见同龄人，两只手扒在栏杆上看着，看着他们穿着的校服，还有手里不断拍打的大篮球。忽然那个篮球就砸过来，吓了他一跳，紧接着一个小朋友跑过来，捡起了球，看了他一眼之后就跑回去继续扔球了。
　　他一直再扔，累了就休息几秒，仿佛要用这种方式快速长高，根本不怕辛苦。小芭蕾看着他，才发现这个小朋友虽然是男孩子可是又小辫子。
　　他为什么在留头发啊？小芭蕾松开了手，里面的人在篮球场上跑，他就在围栏外面跑，两个同龄人偶尔看一眼，像是在做游戏。不知不觉间就笑出了声，小芭蕾两只手朝后面伸，当作自己有翅膀，两个人跑到这边又跑到那边，虽然没有对话，但是都知道有人在看自己。
　　直到体育老师吹哨，校园里的小朋友跑回去集合了，小芭蕾跑步的腿脚也逐渐停下来，又是他一个人，孤独地站在原地。
　　“跑什么呢？”工作狂刚刚接完一个电话回来，“累不累？”
　　小芭蕾摇摇头，拉住大哥哥的手，但是又垫着脚往校园里面看了看。
　　“什么？”回家的路上，秘书仿佛听了个笑话，趁着红灯的时候回头看，“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上刚才那个学校。”小芭蕾很有主见，宠大的孩子从小知道给自己做主，替自己拿主意，“大哥哥，咱们上刚才那个学校吧，我喜欢那个大大的篮球场。”
　　工作狂被他逗得笑了笑。“不是咱们上，是你上。”
　　“咳咳，我提个意见啊，绝对是专业性有权威的。”秘书看向自己的老板，生怕他太过宠孩子直接同意，“我还以为你会给孩子弄个私立国际学校去上呢，怎么还选择公立校？这点钱不至于拿不出来吧？”
　　“拿不出来啊，我刚被人坑了一笔。”工作狂开着玩笑，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对钩，“你是不是对民办学校有什么误解？”
　　“没有误解，但是我以为你会让孩子走那个奢华路线。”秘书回答。
　　“什么路线啊？”小芭蕾看着窗外，车子刚好开过学校门口，好多好多家长都准备接小朋友了。这可比以前的学校好多了，以前的学校门口是一片停车场，只有车，没有人。大家坐上校车回家，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这个路线就叫做……共产主义民办学校路线。”工作狂也看向校门，对这样的学校心生好感，可能也是出于私心，自己和弟弟都是这种学校读出来的，“私立的国际的不一定适合他，只要好好读书，认真对待中考、高考，全国的重点大学还不是随便选。”
　　“那倒是……”秘书点了点头，自己也是普通高中读出来的，连补习班都没怎么上。
　　“况且他以前的学校就是那种住宿的私立小学，他说他不喜欢。”工作狂看向接孩子的家长，以前爸妈也在自己上低年级的时候放学接过，五六年级之后就要学习自己回家了。
　　“我不喜欢，我喜欢天天能回家的。”小芭蕾爬到旁边去，必须要坐在大人的腿上，“我每天回家陪着大哥哥。”
　　“是叔叔。”工作狂已经不知道提醒了多少次，“叔叔，以后要叫叔叔，千万不能乱了辈分。”
　　“我不管，就是大哥哥。”小芭蕾用手拉了拉他的领带，“你以后每天会来接我放学吗？”
　　“嗯……这个问题，我不敢直接答应你。”工作狂真的没法直接答应他，公司的危机虽然过去了，但是也留下了一个烂摊子，“如果叔叔不能来接，你一定要认准那个叔叔……”他指了指正在开车的秘书，“认准他。”
　　秘书皱了皱眉头，仿佛看到好兄弟把奶爸的责任扔给了自己。“你能不能自己来接？明明是你自己养孩子……”
　　“那个叔叔来接的时候，你才可以跟他走，换成别人都不行，知道么？”可是工作狂完全不管这套，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势必要把好兄弟拉下水，“这样可以么？”
　　“不可以。”小芭蕾却不吃这套，“我就要你来接，还有，如果班里开家长会，也要你来嘛。”
　　“看吧，孩子认你这个男妈妈，你可千万别给我找事。”秘书叹了一口气，“我就不喜欢小孩子，麻烦。”
　　“我怎么麻烦啦？我怎么麻烦啦！”小芭蕾瞬间扭过了头，凶巴巴地看着驾驶员。
　　“对啊，我们怎么就麻烦了？”工作狂将孩子的小脸蛋转过来，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汗，又对兄弟说，“说嘴打嘴，你将来要是碰上个小朋友你别嫌人家。”
　　“别，千万别。”秘书赶紧摇头，“你认认真真当男妈妈吧，加油，把孩子养大成人，养到18岁你就解脱了。”
　　小芭蕾又快速地回过头，凶巴巴地看着这个嘴巴碎碎的叔叔，他好坏，一直在说自己麻烦，还说让大哥哥解脱。大哥哥才不会解脱呢，就算自己过了18岁也不会走，哼。
　　就这样，孩子的学校定了下来，工作狂的心也踏实不少。这条路相当于是孩子自己选的，找一个比较好的公立小学，直接小升初，但是中考能考到什么学校就看他的成绩了。接下来就是高考，到时候……工作狂忽然停下了思考，揉了揉眉心。
　　现在考虑这些还太早了，自己总是想太多。孩子才3年级，慢慢来吧，家里离高考比较近的是弟弟，再过5年就轮到他了，千万别出什么乱子。
　　等到真正的入学手续都办好，又过去了1个月。除了学校，还有孩子的芭蕾舞课程，这些都不能耽误。工作狂拜托秘书马不停蹄地办好，又找了很好的芭蕾舞老师一对一授课，心里已经拿定了主意。既然孩子喜欢古典艺术，就让他好好学吧，将来必定是可造之材，芭蕾舞演员或者古典音乐学院的高材生。
　　而真正开始上学，还是等到了4月份，冬天过去，即将春暖花开的时候。
　　这一天早上，小芭蕾穿上了新学校的校服，白色的运动服里面是一件米色的高领羊绒衫，还有一个粉色的新书包。书包是大哥哥选的，放着新课本，每一个本子都被包上了精致的书皮，笔袋里光是笔就有十几根。
　　去学校的路上，小芭蕾霸占了副驾座位的儿童座椅，雄赳赳气昂昂，像是在向开车的秘书叔叔示威，自己才不是拖油瓶，才不是麻烦。
　　“你看，这孩子还和我置气呢。”秘书和后面坐着的好兄弟说。
　　“这孩子气性大，上次你说他麻烦，他就一直讨厌你了。”工作狂合上了笔记本，笑着说，“我们今天要上学了，要去认识新同学了。”
　　“就是，我要上学啦，今天就去认识好多新同学，好多好多。”小芭蕾抱着书包，兴奋至极，不知道班里同学好不好相处啊？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扎小辫的男孩就是开始留长发的脏脏，脏脏长大是长发。
　　大哥：我弟高考可千万别出乱子。
　　弟弟：……


第41章 流浪犬篇21章
　　“你说什么？”主任看着床上刚刚醒来的小孩儿，特别是他包扎过的小脑袋，“你先躺下，这些不急。”
　　“急，急，对门那个人，伤了爷爷，没给钱。”脏脏的后脑勺好疼，枕边还放着他人生中的第一顶小帽帽，“他还打我哥，没给医药费。”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主任听出问题严重了，转过身问大孩子，“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找我？”
　　“以前也找过街道，没人管，管了也没用，对面的人太横，管不住。”小混混攥着弟弟的手，小东西太不要命了，竟然说撞就撞，“现在换了人还是一样。”
　　“怎么就一样了？要真是一样的，也不会换了我来。”主任将椅子拉近，坐到了小混混的旁边，“这件事究竟怎么回事，咱们好好谈谈。”
　　“好好谈谈之后，能把钱给我们么？”大的没说话，又是脏脏先说，“好几万块钱，好多好多钱。”
　　“我是街道主任，如果有这么大的事肯定会帮助弱势方把钱要过来，国家也不会让你们缺衣少食，但是首先你们要听我的安排，该上学去上学，该报警就报警。”主任也是拿两个孩子没什么办法，辍学的孩子要想劝回去，基层干部的工作难度非常大，“比如啊，你的哥哥，他还没有接受完义务教育，必须回到校园里。对门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处理，不是你们该操心的。”
　　“我不回去。”小混混却斩钉截铁，“我想出去赚钱。”
　　主任再次叹气。“你现在能赚到多少钱？你好好学习，将来才能有好工作。每天都有孩子辍学去混社会，可是真正混出来的能有几个？浑浑噩噩混日子罢了。再说，你的弟弟怎么办？”
　　“我养着。”小混混的头抬了起来，更紧地攥住了弟弟的手。
　　“你拿什么养啊？”主任笑了，兄弟俩的感情是真好，拆散了怪可惜的。
　　小混混想了想，心一狠。“我拿命养，我出去干活去。”
　　这话说得主任的心都颤悠，在街道干基层，见识过了太多的家长里短，面对过太多的骨肉相争，明明是亲兄弟亲姐妹最后打到头破血流，互不相认，老死不相往来，这种事情比比皆是。可是呢，偏偏就在这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身上，他见到了最为真挚的感情，一种纯朴的不带有目的性的感情。
　　“哥，我不要你拿命养我，我会赚钱。”脏脏一听就急了，拿命养，哥这是要干什么？
　　“没事，哥马上14岁，也能赚钱了，出去干个体力活都行。”小混混仗着自己年龄大，“再不济还能卖卖血……”
　　“我不要你卖血！”脏脏可听不得这个，吓得眼泪都要往下掉，哥哥胳膊那么细，身体不好，每个月都要拉肚子，还要扎管子去卖血，“我去。”
　　“你俩别说了，谁也别去，这事该交给大人就交给大人，轮不到你们两个未成年操心，知道吗？不可能让你们没钱没饭还去干非法的事。对了，警察会来找你们问一些问题……”主任打断了他俩的荒唐话，俩孩子都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脾气，来不来就动命，“找你谈的话可能不会太久，会考虑到你们目前的身体情况。”他看向大的那一个，“肯定要询问他们抓你的过程，还有你怎么捡到弟弟的。”
　　“那找我弟谈得久吗？”小混混只关心这个，“别带走他，他什么都不知道。”
　　“可能会……比较久。”这个主任真的心里没谱，孩子是团伙养大的，肯定知道很多他们的底细，要是细细盘问起来，八成要好几天才能问完。
　　“要多久？每天几点？”小混混开始追问，“我每天都能见到他吗？他们会把他带到哪里去？”
　　“你别紧张，到时候警察一定给你们安排好，不会难为你们。”主任揉了揉他的肩头。
　　“可是……警察会带他走吗？”可是小混混就是很紧张，毕竟小东西以前也是团伙的一份子，“他们会罚他吗？”
　　“那肯定不会，这个我可以保证。”主任拍着胸脯说，“他是受害者，而且还那么小，警察叔叔不仅不会怪他，还会帮他找到亲生父母的。”
　　“如果找不到呢？”小混混忽然开始胡思乱想，明明自己之前还振振有词要送弟弟找亲生父母，现在却……却……却自私到，不希望他们回来，生怕马上就找到。
　　找到后，自己生活里的这点开心和光芒就完全失去了，等到弟弟被接回去，真的就再也没有了。他会给自己做饭，会给自己装热水袋，会靠着自己的胸口打小呼噜。他多喜欢那顶小帽子啊，可是以后他的爸妈会给他买了，他就再也不需要自己的了。两个人甚至连一张合影都没有呢。
　　“找不到的话，看他的年龄肯定是找领养家庭，你放心吧，他和你的生活都会有人照顾，别怕，别对生活失去信心和希望。”主任也看出了他的心酸，只能这样安慰着。
　　脏脏听得直打蔫儿，没有再说话，只是紧紧地看着哥，哥去哪儿，他看到哪儿，明明自己伤更重，却总觉得哥要休息。街道主任的心情更是五味杂陈，唉，这情况还真不好办了，小哥儿俩感情太好，强行分开怕是要难过。
　　到了晚上病人统一休息的瞬间，小混混还守着弟弟不肯走，最后主任好说歹说才回到自己的病房。可是这一夜，小混混根本没法好好睡，揪心的难受让他不到天亮就醒来，不声不响在弟弟的病房外徘徊。
　　脏脏也醒了，看到门口有人影，就像知道了什么立刻起了床。由于病房里还有其他的人，万一惊动了护士姐姐会有麻烦，脏脏悄悄下了床，偷偷摸摸地将哥哥带回了自己的床上，两个人盖上一张被子，就像回家了一样。
　　面对着面，小混混心疼地摸着脏脏头顶的纱布，又想哭，又必须忍着。自己不能哭，再也不能哭了，不管弟弟能不能找到爸妈，这个小东西自己都养定了，拿命养。
　　“哥。”脏脏终于又躺回哥哥的怀抱，“你别怕，我刚才下定决心了，我要长大，长到非常非常大，这样才能保护你。”
　　“别说话，睡觉。”小混混笑了笑，可能是太高兴了，也可能是太心疼了，再加上劫后余生的幸存感，没忍住，在小东西的泪痣上亲了一口。什么话都没有亲一口来得直接，千言万语，都在这一个短短的触碰当中。
　　结果给脏脏亲傻了。
　　“哥，你……亲我？亲我了？”他摸着泪痣，犹如第一次摸着毛线帽子，心里头都是惊喜。哥哥这是亲了自己吧？长到这么大，他还不记得自己被谁亲过。可是刚刚那就是一个亲亲，嘴唇都凑上来了，压在自己眼睛下面，两个人亲亲热热，贴得非常近。
　　近到……再也没有人能分开他们了。
　　“哥，你今天说，以后养我，是不是？”被亲之后脏脏就开始不好意思了，脸慢慢红上来，像个脸皮薄的女孩儿。
　　小混混将他的脸蛋摸了摸，又吹了吹他受伤的手背。“养你你得听话，不然不要。”
　　“听，我可听话了，而且我可好养了。”脏脏可听不得“不要”这两个字，也学着哥哥刚才的模样，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亲在脸颊上。
　　“那就好，以后咱俩就是家人，一辈子，永远在一起。”小混混拍着他的后背，从来没有这样踏实过。不给了，谁也不给了，亲生父母扔了他就是不要了，自己捡回来就是自己的。
　　脏脏用力将头一点，哇，哥对自己说了永远耶。
　　接下来的几天就如街道主任所说，警察真的来的。小混混配合他们工作，把自己如何捡到弟弟又是如何被人抓走详详细细地讲了一遍，也就用了一天的功夫，可是弟弟就不一样了，他知道的事情太多，又是从小在团伙里长大，从医院带走好几次，每次都是花费一整天的功夫才送回来。
　　这几天是最度日如年的，小混混从警察和街道主任的口中得知这是一个非常大的团伙，根深蒂结，一次要挖个干净，通通送进局子里去踩缝纫机。而在调查取证的同时，弟弟的血样入库也完成了，他的身份不再是黑的，而是一个走失儿童，有了他的新名字和照片。
　　等到出院这天，街道主任没有带两个孩子直接回家，而是拐弯进了医院旁边的麦当劳，要了两份快乐儿童套餐。
　　“这个是套餐配套的玩具，给。”主任将塑料玩具给了他们，“庆祝你们出院，也庆祝小家伙正式落户。上边对这件事非常重视，你们都不会是没人管的孩子，知道吗？”
　　“谢谢叔叔。”脏脏还戴着毛线帽，纱布摘掉了，可是血痂还在额角，“哥，你吃。”
　　小混混看着推到面前的快餐，这是第一次进麦当劳。“你先吃。”
　　“你俩啊，别谦让啊，一起吃，不饱管够，以后你家的柴米油盐这些也有街道负责，饿不着了。”主任看着这个别扭的大孩子，很多事，国家都有相应的补助，也不知道他是叛逆还是下定决心混日子，竟然什么都没申请过，“现在咱们谈谈你的事。”
　　终于要谈自己的事了，小混混咬了一口汉堡，真好吃，怪不得大家都喜欢吃快餐呢。
　　“回去上学吧，你弟弟也得上学啊。”主任又开始做劝学工作了。
　　“这件事……先放一放。”小混混听到上学两个字就皱眉头，受够了同学的眼神，开了口却是另外一件事，“我现在有一件事想谈谈，就是……我弟能不能不走？能不能我养着？”
　　作者有话要说：
　　脏脏：小狗狗可听不得“不要”这两个字！


第42章 工作犬篇21章
　　“上了学就这么高兴啊？”秘书今天开车格外小心，生怕把车里的小祖宗给震了，“你的座椅应该在后面啊，干嘛，今天非要和我坐一起？”
　　“我以后天天和大哥哥坐一起，今天和你坐一排，是为了……”小芭蕾踢腾着小细腿，新球鞋都要甩出去了，“是为了告诉你，我不是麻烦，我好乖。”
　　“哎呦，我看你可最麻烦了，现在才8岁，再过10年，我都不知道你能麻烦成什么样。”秘书才不信他这通小孩儿话，明明就是把不乖两个字刻在了脑门儿上，“等到你18岁，赶紧出国读书，别老缠着我老板。”
　　“为什么18岁要出国读书啊？我不去。”小芭蕾抱着书包，像是抱着最心爱的玩具，书包最内层的兜里放着爸爸妈妈的照片，这就是他的护身符，“我不去，叔叔你不要总是阻拦我和大哥哥好。”
　　“啧啧，听听。”秘书摇了摇头，“老板，他叫你大哥哥，叫我叔叔，我这辈分是不是比你大啊？”
　　“滚。”工作狂莫名其妙被降了一辈。
　　“我为什么要滚啊？我为什么要滚啊！”秘书学起小孩儿的语气有模有样，“诶，以后我就是辈分比你高，你别不服气。”
　　结果工作狂还没说话，小芭蕾倒是不依不饶了。“不许学我说话，只有我才可以和大哥哥那么说话。大哥哥，你以后会送我出国吗？我不去，出国的话我会……拉肚子。”
　　“不去，我们不去。”工作狂听着前头一大一小吵架还挺惬意，“我们不拉肚子。”
　　听完这话，小芭蕾才心满意足，还耀武扬威地看了一眼旁边的秘书叔叔。秘书则通过后视镜看了工作狂几眼，幸灾乐祸地笑起来。你自己找回来的小冤家，你自己养着吧，我看你将来真送不出去还能养着一辈子？
　　没过多久车子就到了小学门口，工作狂留兄弟在车里等待，自己带着孩子进了校园。校园已经考察过很多次，他闭着眼睛就能带孩子找到老师办公室，时间刚好是小学生下操，活力四射的孩子们从工作狂的身边疯跑过去，嘴里喊着的绕口令却是他小时候听过的。好奇怪，无论时间如何流逝，那些绕口令就像全国说好了要统一口径，几乎差不多。
　　一瞬间，就让他有了记忆回溯的幻觉，仿佛还停留在那个年代，自己也在学校里面狂奔，拿着卷子和铅笔写写画画。领口戴着红领巾，胸口别着少年队的队徽，头顶是学校的小黄帽。
　　再过一瞬间，自己长大了，手里拉着一个小孩儿，他还那么小，那么柔弱，稍稍风吹雨打就能摧毁他，需要自己很多很多的呵护才能顺利长大。
　　“大哥哥，你在想什么啊？”小芭蕾看大人不说话了，“是不是舍不得我啊？”
　　工作狂已经带他来到办公室门口，别说，还真是舍不得。这些日子的朝夕相处已经成为了习惯，习惯了一睁眼就为这个小家伙头疼，应付他各种各样的突发状况，忽然一下子没了……生活里好像少了什么。
　　“大哥哥，你不要太想我哦，要好好工作，我也会好好上课的。”小芭蕾强忍住眼泪，已经穿上了新校服，以后每天不能时时刻刻陪伴捣乱了，“你要好好吃饭啊。”
　　“叔叔知道了，一定好好吃饭。”工作狂蹲下后将他抱在怀里，“你也要好好吃饭啊，午饭和加餐都要好好吃，别挑食。”
　　“我知道。”小芭蕾又去抓大人的领带了，“大哥哥你不要理司机叔叔，他总是说我坏话……”
　　小家伙真记仇，工作狂哭笑不得，将这头小软毛揉了再揉。“好，我不理他。”
　　“你只能理我哦，我们才是好朋友。”小芭蕾不依不饶，“你白天不许抽烟，小孩子都知道抽烟有害健康。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啦。”
　　这话说得一点底气都没有，他最怕大哥哥不理自己，可还是装出凶巴巴的样子来，想要大人戒烟。“还有，要接我哦，放学我会等你的。”
　　“好，叔叔一定早早来接你。”工作狂刚说完，办公室的门就开了，出来一个女老师，“老师您好，我们来报到了。”
　　“您好您好，刚刚听传达室的人说您带孩子进来了。”班主任是个年轻的女老师，“正想着去门口接一下，您就到了。来，孩子交给我您就放心吧，有什么事咱们电话联络，我随时在线。”
　　“好，那孩子……”工作狂将小芭蕾的小手亲手移交给了老师，自己对他再好，也不是同龄人，他需要的是真正的朋友，“就交给您了。”
　　“来，老师带着去上课，咱们去认识新同学。”班主任又安慰了家长几句，拉起小朋友的手往教室走，“别担心，班里好多好多小伙伴呢。”
　　“老师好，我不担心，我……我就是……舍不得我大哥哥。”硬装了半天，现在再也装不出来笑容，在老师拉着自己转身的一刹那小芭蕾还是哭了出来，自从爸爸妈妈走了，大哥哥是唯一一个对自己好的人了，于是转过头拼命喊，“大哥哥！你今天要记得想我哦！我好乖！”
　　“放心吧，叔叔会想你。”工作狂朝他摇了摇手，目送班主任带着小家伙拐了弯，空落落的感觉果真在心里扎根，于是又无奈地低下头笑了笑。现在自己可算理解那些送孩子上一年级的家长心态了，巴不得一整天就在教室外等着，怕孩子不习惯，怕他受委屈。
　　小芭蕾的眼泪是到了教室门口才擦干净的，第一天上课，总不能让小伙伴知道自己爱哭。进了班，老师先是让他做自我介绍，小芭蕾想了想，还是没敢说自己跳芭蕾舞。一个男孩子学芭蕾，不一定会被接受的，他都知道。
　　班里非常热闹，甚至为了迎接他举办了一个小小的欢迎仪式，每个同学都站起来说了几句。当老师询问谁愿意和新同学做同桌的时候，大半个班都举手了。这样的亲切感暂时减缓了小芭蕾内心的悲伤，笑容也重新回到他的脸上，这个班好好啊，老师和同学都好好啊。
　　“你这个身高……看来要坐倒数第二排了。”班主任比对了一下他的肩，虽然有些过于单薄，可是这孩子真不矮，“先坐第六组的倒数第二个座位吧，如果上课看不清楚，老师再给你调换。”
　　“谢谢老师。”小芭蕾朝老师鞠了一躬，欢快地跳下讲台，走向自己座位时小组成员还伸出手和他击掌。他快活地跑下去，拉开这张属于自己的小桌椅，屁股往下一坐，不自觉地看向右边的同桌。
　　咦，好眼熟啊，同桌也刚好在看他，两个人一对眼，小芭蕾就笑了出来。“哇，是你，我记得你，你长头发。”
　　同桌正在笔记本上写东西，听了旁边有人说话才抬头，一眼看过来，倒是认出来了，就是那天和自己隔着学校围栏做游戏的小朋友。“是你啊，你怎么会是我的同学啊？”
　　“我怎么不能是同学啦？我怎么不能是同学啦！”小芭蕾将他打量一番，要不是离近了看，真以为是个女孩子呢，白白净净，眼睛底下还有一颗小痦子，今天头发上半部扎了一个小辫子，下半部散开，顺着校服领口朝后弯曲。
　　结果他生气一通，同桌都没有太大的反应，既没有像大哥哥那样赶紧哄自己，也没有像大哥哥的弟弟那样，被自己吓到。
　　“你为什么是长头发啊？”于是小芭蕾更好奇了，但心里也很高兴。如果这个班的同学能习惯一个男生留长发，一定不会笑话自己跳芭蕾。
　　“学校不让留，但是我有证明。”同桌说话的时候还在写，像是心算着什么，时不时停下来想想。
　　“什么证明啊？”小芭蕾挪了几下屁股，好不容易找到朋友说话了，他绝不放过。“你在写什么啊？”
　　“算我今天能赚多少钱。”没想到同桌却这样回答，顺手就把刚才一长串加减法做出来了，“我从小学钢琴，以后要参加演出，学校要钢琴班的证明才允许我留长发。”
　　“钢琴……我……我跳芭蕾的。”小芭蕾一顺嘴就把秘密给说了，又看向同桌的手，又细又长又白，比女生的手还好看，“哇，你的手好适合弹钢琴，我的舞蹈老师就会钢琴，她的手，就这样。”
　　“我哥说了，不弹钢琴太浪费，还要我好好保护手指。”同桌看了看手心，又拿出桌斗里的护手霜来，一边涂一边看日记本。
　　“咱俩现在就是好朋友了，给我也涂涂。”小芭蕾也想要，都闻着桂花的香味了，谁料同桌不仅不给，还把护手霜给收回去了。
　　“干嘛啦？”小芭蕾噘起了嘴巴。
　　“我哥赚钱很辛苦，护手霜不能给你用。”同桌拿出了下一节课的书本，丝毫没有掩饰什么。
　　“不给就不给嘛，我大哥哥也会给我买的，明天咱们交换来用。”小芭蕾看了看前面，下节课的老师还没进来，于是又问，“你有个哥哥，我也有个大哥哥，你和你哥哥关系好吗？”
　　听了这个话题，同桌的反应才热烈了一些。“好，特别好，我和我哥一辈子不分开。”
　　“哇，那你教教我吧，怎么能让大哥哥永远喜欢自己啊？”小芭蕾也拿出笔记本，还有那一袋子的笔，准备一边听，一边记。
　　“永远喜欢你啊……”同桌皱眉的时候才像个小孩子，表情里一直有种早熟，他收好了圆珠笔，笔袋里面就这一杆，“你会做家务么？会做饭么？”
　　做饭？小芭蕾想起来自己炸过的那个厨房。“我……不会，但是我可以学。”
　　“必须要学。”同桌从桌斗里神神秘秘抽出一本菜谱，“你看，书上写了，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抓住一个男人的胃。”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去宠物医院看猫猫了，更新晚了。
　　小芭蕾：哇，同桌懂好多哦！
　　这时候小芭蕾和脏脏都是8岁啦。


第43章 流浪犬篇22章
　　主任还以为他会提出什么样的要求，比如要求低保，比如要求街道给予一些帮助，基层干部什么样的人没见过，狮子大开口的也不在少数。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这孩子的要求这么大，一开口，就是要一个孩子。
　　“能不能给我养啊？”小混混非常害怕，手里的汉堡都不想吃了，“我一定会好好养着的，非常非常用心地养着。”
　　“是啊是啊。”脏脏也放下了薯条，什么都不想吃了，“叔叔，请让我和哥哥一起生活吧，哥哥会把我照顾好的。哥哥说了，我俩是一家人，要在一起一辈子。是一辈子，不是半辈子。”
　　“这个……这个不行啊，他自己还是个孩子呢。”主任百般为难，简直是给自己找难题，“这个也不是咱们单方面能做主的。”
　　“您就做这个主吧，您都是街道主任了，整条街都是您管。”小混混不爱求人，脾气倔强，好面子，就因为这个不求人的脾气没少吃亏。以前明明可以去找街道，但是一想起原先街道主任的那个脾气就打消了念头。这股子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少年气其实屁用没有，没有饭吃，没有钱花，一切都不算数。
　　可是他就硬着脖子不低这个头，在学校受了欺负，也没和别人求过饶。
　　但就是这么个硬骨头，现在为了弟弟，也可以软下来。
　　“我知道，这件事肯定不是您一个人可以做主，但是您能不能帮帮我们。”小混混的声音也软了下来，眉眼耷拉着，一点都不像他了，“但是我这个弟弟真的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他，您能不能和派出所的人说说，别给我们分开了。”
　　“我和我哥不分开，一辈子都不分开。”脏脏年龄小，所有认真起来像个小大人，“就算您和警察给我找到领养家庭，我也是不要的，我只喜欢我哥。我很聪明，认路，就算去另外的城市我也可以离家出走，再找回来。如果还留在这附近，我没几天就找回来了，只要我哥不搬家，我永远都要回来。”
　　这种话从一个孩子嘴里说出来，真的是让人又惊又忍俊不禁，主任故意板起面孔，逗小孩儿似的逗他：“哇，这么厉害啊，可是你跟着你哥哥只能吃苦啊。叔叔给你找个好的家庭吧，有新爸爸，新妈妈，家里又暖和又豪华，还能送你去上学。这样的好日子你要不要啊？”
　　“我不要。”脏脏立刻就摇头了，“如果这种好日子能带我哥一起去，我就去，如果我哥不去，那我谁都不要。”
　　“你俩啊，真是让我头疼。”主任这才将扳起的严肃脸收好，重新展露了笑容。可是心里的鼓就没停过，这样的事，能行吗？真的说不准。
　　脏脏的心也紧紧地缩着，心神不定，眼神都不敢看大人了，慢慢飘向了麦当劳外面的街道。忽然，他发现医院旁边的水果摊贴着一张海报，就是那天，自己蹲在超市门口，第一次有人疼，有人爱，有人给买烤红薯和糖葫芦，那时候看到的海报。当时还听到了一首特别好听的歌，百灵鸟一样，让人心升希望，想要去渴望不敢渴望的东西。那个东西，脏脏猜，就是大家嘴里的爱。想要去爱别人，又想要别人爱自己。
　　歌曲的旋律还在小脑瓜里面徘徊，脏脏只听了几遍就能哼出来，他认真又认真地看着海报上的漂亮明星，记住了那张脸，漂亮的五官可真耀眼啊，一定是特别幸福的人才能唱出这样的歌曲。不知道将来有没有机会见见他，见到之后，一定要谢谢他。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跳出来一个挺高挺瘦的男孩子。脏脏原本以为这个比自己大的男孩子是来看病的，却不想他直接冲到水果摊的店面前面，跳起来，拽下那张海报，在大街上撕起来。
　　完整的海报被撕成碎片，碎了一地，撕完了，那个男孩子还踩了几脚，仿佛还不解恨。等到他完全发泄完恨意才上车，倒是给脏脏看傻了。
　　他在干什么？他为什么要撕明星海报啊？难道他们认识么？还是说，他们之间有什么仇恨？
　　吃完这顿饭，主任先将两个孩子送回家，再去对门了解情况。小混混站在爷爷给的防盗门里，右手拉着脏脏，亲眼看着街道主任敲门，又看着门开了，然后……然后主任刚刚开口说了没几句，就被劈头盖脸骂一顿。
　　这样不讲道理的恶人，能被新来的街道干部制服吗？小混混根本没有主意，也没有抱有希望，这钱八成要不回来。
　　“哥，你别怕。”脏脏的眼睛倒是一直看着对面，淡定的样子也是早已猜到结局，“这个钱……我有办法要回来。”
　　“你有什么办法啊？你还这么小呢。”小混混将拉他的手指收紧。
　　“我就是有办法。”脏脏却执意点头，心里已经有了大注意。如果这笔钱不能要回来，自己可以偷回来的。自己这双手就是世界上最快的第三只手，每天偷一点，总能偷完。
　　谁料又过了一周，马上就要过春节了，街道主任敲响了这道防盗门。
　　“给，这个是现金，我刚刚取出来的，省得你们节前跑银行了。”主任塞给他们一个牛皮纸袋，满当当都是百元大钞，“节前取钱的人多，排队就排了好久。这个钱你俩可收好，千万别一口气给花了，对对看，是不是你爷爷住院的开销。”
　　“他还钱了？”小混混才不信呢，那个人那么凶，怎么可能老老实实给钱。
　　“街道的人找他，他敢发癫，警察来了他还敢吗？我也去过医院，核实过数目。”主任笑了笑，将这份工作看得透透的，基层最考验人，同时也最能看清人性，“钱可要收好了，省着花。”
　　“那我弟弟的事呢？”小混混抓紧时间问，相比起来，钱并没有排在第一位。
　　脏脏呲溜一下跑进卧室，根本不出来，生怕被人给带走了。
　　主任喝了一口热水，连轴转了几天嗓子完全哑掉，嘴唇干裂上火。“你们这个情况啊，我和上面反应了一下，肯定还是以寻找亲生为主、匹配领养为辅，但是孩子的意见也算作考虑范围，我呢，愿意当这个担保人。而你呢，确实没有当他监护人的资格。”
　　脏脏的小耳朵动了动，听到这事有希望才重新回了客厅，躲在哥的身后听着。
　　“担保人很重要，如果我担保了，他落户街道，以后你们两个就要归街道负责，其实也是给我找麻烦，无形当中增添了我的工作量。”主任笑着看小哥儿俩，“该帮你申请的，我可以帮你申请，但是，你也要遵守国家的规定，履行一个初中生的义务，否则啊，这事免谈。”
　　“我履行，我履行！”小混混急不可耐地答应了，“您说。”
　　“这第一啊，你弟弟的户口落下了，他得去上学，上小学。孩子的亲生父母没找到，有关部门格外重视，如果找到了，他必须回归家庭。今年9月份他就是小学生了，你呢……”主任故意买了个关子，“你啊，必须回去上初中，上高中，将来该怎么考大学怎么考。”
　　小混混一愣，自己根本不是学习的料，就算强行回去读书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不愿意啊？不愿意也没用。”主任看透了他的表情和小九九，“这是九年义务教育，你必须完成，国家抓得紧，你别想就这么算了。你别管别的地方怎么样，最起码在这里，在我眼皮子底下，你要读完，不能当失学儿童。”
　　“行，我回学校去。”小混混一狠心，点头答应了，他原本想过这辈子都不会回去的，但没想到竟然兜兜转转。
　　“如果你好好学习，那这件事就有的商量了，街道的人要家访，国家不会不管你们。”主任又喝了一杯水，“快快快，再给我续上一杯，我这嗓子啊，都是跑你家的事跑哑的。”
　　小混混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缓了几秒才意识到刚刚那番话的重要意义，立刻拿起玻璃杯去厨房接水，一秒钟都没有耽误。
　　这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好到小混混都不觉得回去上学有什么困难了，完全可以应付。同学的嘲笑和排挤，还有听不懂的数学题，这些都不在话下。主任喝完了水，又多坐了一会儿，和他们聊了聊案情才离开。等到人一走，两个孩子就抱在了一起，脏脏难得像个5岁孩子那么高兴，跳着往小混混的怀里拱。
　　“哥，我不走了我不走了我不走了！”他还小狗似的往哥哥的身上跳，一跳就被哥哥给抱起来，“你放心，我真的不走了，咱们以后一起上学吧。”
　　“没法一起上啊，你是一年级小学生，哥可是初中生了，不过……哥每天可以去校门口接你。”小混混想了想那场景都想笑，苦难过去，好日子真的来了。只不过自己穿着初中校服混在家长里面，着实是……像个未成年的小妈妈。
　　“不用接我，我自己可以回家。”脏脏想象着哥哥穿校服的模样，又想象自己背上书包的模样，两个人一起上学，一起下学，这就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生活，“我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你这么聪明，学习一定比哥好多了，哥还是早早为未来打算吧，早点找到别的出路，将来供你上大学。”小混混的心也怦怦跳，被希望充满，一切都变好了，这么这么的好，除了……
　　除了自己那个不能见人的小秘密。
　　“我会考上大学，赚好多钱，卖好多纸盒子的。”脏脏却没看出哥哥的担忧，“哥，咱家有本子么？要不先给我一个吧。”
　　“有啊？”小混混赶紧去找，“今年9月份你才入学呢，是不是想先练练字？”
　　“不是不是。”脏脏却摇头，跑到客厅看了看日历，记下了几月几号，“以后我要用这个本子记时间，记你每个月拉肚子的日子，提前做好准备，煮姜茶。”
　　作者有话要说：
　　脏脏：从5岁开始做记录。
　　那个跳下车特别生气的男孩子就是《犬科男友1》里的小狼狗啦，撕了未来老婆的海报，将来还要跪着哄。


第44章 工作犬篇22章
　　“什么叫抓住男人的胃啊？”小芭蕾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大哥哥的胃在肚子里，我抓不到。”
　　同桌看了他一眼，明明只是个孩子，眼神里分明有些嫌弃来。“你好笨，胃不能用手抓，要用厨艺。”
　　“厨艺……我可以学，我好聪明，我能行。”小芭蕾先给自己打气，“这本书能不能借我看看啊？我下周还给你行吗？”
　　“不行，这里面有一道菜，我还没学会。我哥身体不好，明天我赚了钱要去买肉馅儿。”同桌的拒绝也很直接，还将书收起来了。
　　“不借就不借嘛。”小芭蕾拿出两根漂亮的圆珠笔来，“那我拿这些笔和你换，行吗？我把笔借给你，你把抓男人胃的书借给我。”
　　“不行，我有圆珠笔。”同桌还是不为所动。
　　这下，小芭蕾彻底犯难，谁知道自己怎么会碰到这样的一个同学啊，说什么都说不通。“那……那你每天都怎么赚钱啊？教教我行吗？”
　　“赚钱很简单啊。”同桌翻开自己的本子，“我家小区的废品都被我承包了，每天去取，姨姨们都帮我收着。收废品的叔叔也和我说好了，只要我干干净净打包带过去，就多给几块钱。以前就一个楼，现在小区里的盒子都要收不过来了，偶尔还能碰到小家电，多赚一点。”
　　“哇，你好厉害啊……”小芭蕾听得云里雾里，怎么纸盒子还能卖钱呢？但是他也不傻，灵机一动，听到一个关键词。
　　“那你把抓男人胃的书租给我看看吧，我给你钱。”说着，小手抓出一大把来，小芭蕾心急如焚，恨不得明天就把书上的知识全部学会，“你要多少？给你20块？不够我还有呢……”
　　一听到钱，同桌的表情像是陷入思考了，一只手撑在太阳穴上，一只手挠了挠额角。也就是这个姿势，小芭蕾看到了一个疤痕，就留在额角那一块的皮肤上。
　　“借你一周，3块钱，但是你不可以把书弄脏。”最后同桌开了口，“书我看完之后还要当二手去卖，你千万不要弄脏了。”
　　“好，3块钱，给你！”这么便宜，小芭蕾真是没想到，但是手里最小面值的钱就是5块了，“诶呀，我没有零钱，这样吧，这5块给你，你借我一周半。”
　　“借你两周吧，给你一个优惠价。”同桌像个小商人，还知道有商有量。就这样，5块钱给出去，书递过来，两个小朋友完成了第一次交易，还握了握手。
　　拥有了这本书，小芭蕾犹如拥有了武林秘籍，只需要好好练功就行了。书上的知识一定不会骗人，说能抓住男人心就一定可以。8岁的课程不多，一上午很快过去，中午，小芭蕾参加了学校的营养餐，拿到自己那份饭的时候，看到同桌从桌斗里拿出了一个饭盒。
　　“咦，你不吃学校的饭啊？”小芭蕾和班里的同学都熟了，说话时也没有刚开始的拘谨。
　　“学校的饭费太贵，我哥给我做饭比较便宜。”同桌将饭盒打开，里面不仅有饭菜，还有两个肉包子，“我哥给我包的。”
　　“看起来好好吃啊。”小芭蕾又想要他的包子了，“我拿我的饭和你换包子吧？”
　　“不行，这是我哥熬夜给我包的，多少钱都不给。”却不想这次没得商量了，同桌赶紧拿起一个来，满满地咬了一大口。
　　不给就不给嘛，我回去也学包包子……小芭蕾打开餐盒，没想到里面都是自己不爱吃的菜，还有冬瓜。可是一想到已经答应了大哥哥，心一横，大口吃起来。
　　一天的课就在友好又欢快的气氛下结束了，小芭蕾对新班级非常满意，大家都对自己好好。到了放学时，不乘坐校车的小朋友们被老师带到学校门口，等待家长来接。小芭蕾站在第一个位置上，原本就很细长的脖子伸得长长的，在一堆小豆丁里面格外显眼。
　　“你也不坐校车啊？”同桌就在他后面。
　　“是啊，我大哥哥说一定会第一个来接我。”小芭蕾无比骄傲，又无比着急，“你呢？”
　　“我哥来接，我哥说……”同桌的话还没说完已经无心再说，两只眼睛直直地看着校门口，嘴角瞬间翘起来，“我哥来了，拜拜！”
　　什么嘛，说走就走了，小芭蕾顺着他跑出去的方向眺望，结果在一群大人里面发现了一个……年龄不大的人。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衣服，不知道是校服还是什么，个子高高的，可是好瘦，双手插在兜里，肩上斜挎着一个大书包，书包里仿佛没有什么书本，轻得直晃荡。
　　简直就是个高中生嘛，小芭蕾瞬间想起大哥哥的高中照片了，眼瞧着同桌笑着奔过去，两个人拉着手走了。可是自己的大哥哥呢？连个影子都没有。
　　看着小朋友一个一个被接走，小芭蕾的心情慢慢沉下去了，原本说好要第一个接走自己的嘛，结果现在骗人。这时候，又有几个小朋友离开了队伍，小芭蕾摘下书包也不再好好穿校服了，原地转悠几圈就想找个地方坐下。
　　上学好累，他不想努力了。可是自己今天好乖好乖，不仅认真听讲做笔记，还主动举手回答问题两次，中午吃营养餐也没有浪费粮食，连最不爱吃的胡萝卜和冬瓜都吃光了。
　　大哥哥是不是很忙啊……小芭蕾也不记得看了什么连续剧，总之学了一套本事，正准备梨花带雨地掉几滴眼泪，可是又怕掌握不好时间，万一哭完了大哥哥还没来就坏事了。就在他左右瞎看的时候，一个人穿过了人群，正朝着学校的正门而来。
　　“对不起，让让，麻烦让让，接孩子。”工作狂急急忙忙地赶来了，一路红灯也是服气了，“不好意思，让让，让让……”
　　这是他第一次接别人家的孩子，以前只接过自己的弟弟。可是弟弟从来不会要求自己按时来，还必须要第一个接，而且接弟弟的那一年自己还是个高中生呢。现在他已经不再穿校服，换成了黑色的西装，也不再坐公交车了，换成了自己的商务轿车。
　　门口的家长比他想象中还要多，层层叠叠像是一堵堵墙，况且有些还不是家长，但是就在原地站着不走。工作狂不得不靠挤来挤出一条路，不知不觉间领带都歪掉。
　　可是这样子的他，在小芭蕾的眼里，比任何时候都要好看。小小的孩子站在一堆同龄人里，看着那个大自己好多岁的大哥哥往这边靠近，一刹那，自己仿佛不属于这个同龄人的阵营，他应该去另外一边，去年龄大的那一边。大哥哥的领带都歪了，可是在人群当中那样高大，那样亮眼，虽然不是第一个来接的，可是却是最着急的那个。
　　“大哥哥！”小芭蕾再也忍不住，什么装可怜、掉眼泪都顾不上了，照着那个人扑了过去。工作狂刚刚挤出人海，稍稍弯腰将孩子一捞，就捞进了自己的怀抱。
　　一旦抱住，小芭蕾就变成了一只小小八爪鱼，胳膊绕住脖子，小腿也扒在工作狂的身上，不管白色球鞋的鞋底会不会弄脏昂贵的西装。
　　“抱歉，路上有些堵车，叔叔来晚了。”工作狂从兜里拿出一根棒棒糖，像摇晃逗猫棒那样逗他，“这根是酸的了，吃么？”
　　“哇，还有糖。”小芭蕾将糖攥在手里却舍不得吃，“我回家再吃，以后等我长大了也给你买糖……我们，我们也一辈子不分开。”
　　“等你长大了就会有自己的朋友了，给喜欢的人买糖吧。”工作狂笑着说，在一堆家长里他着实瞩目，也引来不少人关注，毕竟周围大多都是年轻的女性。哪怕是男性，那都是上了年龄的爷爷或者姥爷。
　　这句话小芭蕾最不爱听，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为什么要长大啊？就算我长大了也只喜欢大哥哥。”
　　“因为每个人都会长大啊，你会长高，身体会变结实，你会有自己的同龄人朋友。”工作狂抱着他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周围都是小孩子，唯独怀里这个最乖，其实小家伙非常好哄，“你看，就像现在你看到的这些，大家都是你的同学。你现在和他们做朋友，一起读书，将来和他们一起考中学。”
　　“我不。”小芭蕾拆开了刚才不舍得吃的棒棒糖，嘴馋了还是吃吧，“我不喜欢他们，他们好吵，好闹，像小孩子，我就喜欢和大人在一起。”
　　工作狂从没见过这么不喜欢同龄人的孩子，虽然有些小孩儿心智成熟确实会只喜欢和大孩子一起玩，但是像小芭蕾这种……真是太少见了。“等你长大就不会这么想了，就会和叔叔有代沟了。走吧，叔叔带你去吃日本料理。”
　　“好。”小芭蕾含着酸酸糖，“大哥哥真好。”
　　“周末我会带你去学跳舞，这个特长可不能荒废啊。”工作狂单手拉开车门将他放进去，“要知书达理，喜欢传统文化。”
　　小芭蕾却撅起了嘴。“好吧，我最喜欢传统文化，我……我是谦谦君子。”
　　“这样才乖，将来你一定是个最喜欢读书的人。”工作狂帮他系好安全带，安全带上还卡住了一个芭蕾舞鞋的小摆件，在孩子的脸蛋上轻轻弹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小芭蕾马上就要青少年时期啦！


第45章 流浪犬篇23章
　　记录自己拉肚子的日子？小混混立刻蹲不住了。“不用吧……哥自己记着就行。”
　　“我记吧，等我将来长大赚了钱，就把你的病治好，再也不用每个月受苦。”脏脏先是看清了今天的日期，再往前推算，算出上一次哥屁股破了的日子，牢牢地记住，准备写在本子上。
　　小混混没有办法了，只好翻出一个新的本子来，递给他，看着这么个小东西认认真真一笔一划，在白纸上写下自己的初潮时间。太羞耻了……他跑到阳台去吹了吹风，唉，脸一直发热。这个小秘密可真麻烦，原本还想蒙混过关，再也不提，谁料到弟弟给记住了，还每个月都记。
　　又过了几天，街道派来家访的人来了，送了一些补品和衣服，再过几天，派出所的人也来了，说的话和主任差不多，希望小混混重返校园。不断有人往家里送东西，特别是春节正月里，街道主任送了不少生活用品，光是大米就送了100斤，小混混带着弟弟舒舒服服过了个年，除夕的时候在楼下放烟花，还在姨姨的家里吃了一顿饺子。姨姨家里有个小姑娘，还总给小混混夹饺子。
　　至于对门那个人，只要不碰上就好，小混混已经想好了，碰不上就算运气好，要是碰上了，自己一定要保护好弟弟，绝对不让弟弟受伤。
　　好日子一来，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快了，小混混开始隔壁小区的小超市里买散装的小翅膀，脏脏每个月那几天就去沙发上睡，并且记下日子，等到下个月再来的前几天就开始提醒他多喝热水，倒是相安无事，一直没被发现。等到年中6月份，他和弟弟的学籍正式开始办理，初中还是那个初中，只不过重读一年，而弟弟，将会在一所不错的小学里开始他的学习生涯。
　　“哥，这里真的是我的学校么？”开学前一天，脏脏又陪着哥哥来转悠了，面前的小学简直比他梦里的学校还要大，还要漂亮。洁白的教学楼和绿色的操场近在咫尺，还有篮球架。他也不再是挡在围栏外眼馋的小扒手，拥有了一个踏入学校的机会。
　　“是啊，以后这就是你的小学了，还是重点小学呢，如果成绩好，将来可以直接小升初。初中之后你就要自己努力了，中考考个好高中！”小混混已经来了无数次了，比参观自己的学校还要用心，可能是弟弟的事受上级重视，直接空降重点小学，校园环境什么都好，唯一不太令人满意的就是太远了。
　　需要坐8站公交车才到。
　　但是一想到这里的师资，小混混又不觉得远了。
　　“我一定成绩好，一定小升初！”脏脏已经迫不及待，甚至开始想象初中之后的生活。自己一定会考一个好大学，赚大钱，带哥哥去看病。
　　第二天，9月1日，新学期的第一天，小混混早上先送弟弟，再赶往自己的学校，踩着铃声奔进教室。同学换了一批，可是仍旧对他持有偏见，毕竟一个辍学将近一年的学生无论如何都算边缘人了。
　　也好，小混混也不希望大家关系太亲近，太亲密了，自己的身体容易露馅。最角落的位置永远是他的，坐下去，两条细溜溜的长腿直接伸到前面同学的椅子底下，不惹事，但是也不好好听讲，小混混听天书似的听着数学课，座椅还没坐热，中午就开始请假了。
　　“为什么请假啊？”新的班主任看着这个问题学生，也是头疼，“又想逃课？”
　　“不是。”小混混站在办公室里，可是书包都背上了，双手插在裤兜里，整个人摇摇晃晃，“我得去接我弟。新一年级小学生是半日制，到了中午要全部接走，两周后才能改为全日制。我家没人，只有我一个人当家。”
　　这话说的老师没法拒绝，况且街道主任已经打过招呼，这孩子家里情况特殊，确实是没人管。“那去吧，早去早回，要是有时间下午再回来上课。明天你要是不来，我就去你家里拎人，诶，路上注意安全啊！”
　　“谢谢老师！”小混混赶紧鞠了一躬，就听了最后一句，一溜烟儿地跑出办公室。离开学校他直奔公交车站，足足8站地，心急如焚。弟弟又没有手机，两个人联系不上，他生怕小东西跟着别人跑了。
　　好不容易到了学校门口，他站在一堆家长里显得格外特殊，就他年龄最小。
　　“哥！”脏脏现在有了正式的名字，可是还是喜欢自己的昵称，今天是第一天开学，没想到哥准时来接，“哥，你不是上课么？”
　　“请假啊。”小混混转手就拎起了小学生的书包，和他初中生的双肩背比起来，这简直就是个小玩意儿，“哥说过，一定会当一个好家长。你穿这身校服真好看，哥差点儿没认出来，真干净！”
　　“我不要你当我家长，你就当我哥就行。”脏脏看了看周围，全部都是大人。有些小朋友甚至有好几个家长一起来接，有爸爸妈妈，还有爷爷奶奶。他们一接到小朋友就嘘寒问暖，拿走了书包，递来饮料，甚至还给小朋友的嘴里塞了零食。
　　“当家长太辛苦了，我不要你当我家长。”脏脏看着他们就替他们累，自己可不要当那样的孩子，“哥，我这个月都学会坐公交车了，我都6岁了。你好好上课，不用接我。”
　　“那不行。”小混混拉起他一只小手，初中校服混在家长群当中，简直就是谁家的老大来接老二，“等到你上了初中就不接了。”
　　天气炎热，周围不少小孩儿都喝饮料，小混混也给弟弟递了一瓶刚刚买的，别人有的，他也得有。“慢点儿喝啊，汽水凉。”
　　“我不喝，我最不喜欢喝这个了。”脏脏其实根本没喝过，根本不知道什么滋味，“哥，你累不累？初中的课是不是可难了？”
　　“不累。初中的课啊……其实也是混混日子，我学习不成。”小混混咬开瓶盖直接给小东西喂了一口，看着弟弟凉得直皱眉头才笑出来，“还说你不喜欢喝，这可是北冰洋，全市的孩子都没有不喜欢喝的……”
　　“我不喜欢，我也不喜欢学校的营养餐，我就喜欢咱家楼下的肉包子……”脏脏舔了舔嘴唇，还真是挺甜的，橘子味，“哥，我不想花钱在学校吃饭，我……”
　　“先别说这个了，说说今天学什么了？”小混混打断他，是下定了决心要让他在学校吃营养餐的，“课都跟得上吗？”
　　一聊到这个，脏脏的眼睛亮了一瞬，倒像个真正的小学生了。“跟得上，老师讲得都不难，数学太简单了，我听得直犯困，就是……就是……”
　　这个“就是”让小混混眉头紧蹙。“就是什么？有人欺负你？”
　　“没，没人欺负。”脏脏拨了拨变长的刘海儿，“就是他们说的英语，我听不明白。哥，英语是不是很难啊？”
　　这句话直接扎到了小混混的神经，对啊，语文和数学这些可以后天弥补，可是英语不行。第二语言必须从小学起，否则将来要吃大亏。自己就属于数学不行，英语不行，也就语文勉勉强强可以。
　　“哥？”脏脏看到他不说话了。
　　“没事，英语不难，只是你没有学过所以你不会。”小混混笑着说，直接将一整瓶汽水塞给他，拉着弟弟的小手走在马路牙子上，“别着急，哥给你想办法，哥带你找地方学去，咱们不怕。”
　　过了两天，街道主任家的门被敲响了，门一开，就是最不让他省心的那个孩子。“怎么了？家里缺什么了你打个电话就行。”
　　“叔，我想在楼下小卖部上班。”小混混靠着门说，校服脏了一大块，不知道怎么弄的。
　　“什么？”主任气得眉毛都要竖起来，“你又不好好上学？不完成义务教育我天天到你家门口逮人！”
　　“不是，是打个零工。”小混混长得好看，一笑还带点儿小得意，可是兜里却装着刚刚买完的散装小翅膀，“我刚才和姨姨都说好了，我每天晚上9点到12点帮她看店，每个月给我300块。”
　　这个活儿，不累，主任一听就明白了，是人家老板想给他找个生计。“那你可别耽误学习啊，我有你们班主任电话，只要你逃学，我绝对拎你回去。”
　　“不逃，真不逃了，反正我现在也没钱去网吧，都得养我弟。”小混混是先和他打了个报告，然后又说，“哦对了，我以后打两份工，你要是看见了可千万别大惊小怪。”
　　“怎么还两份工啊？”主任真服了他，“学生以学业为重！”
　　“那是对学习好的，我这种，中考完就算上了高中，再上一个大专，花钱读完之后还是一个月几千块，为什么不能早点开始赚？”小混混算得可清楚，自己根本不是读书的材料，上个技校学门手艺，早早要开始接触社会，“每天放学后6点到9点，我在五金店帮忙看店，在店里带着弟弟写作业，一个月300块。9点到12点，我带着弟弟去小卖部，弟弟睡觉我值晚班，一个月也是300块，白天照样上学，这总没问题了吧？”
　　街道主任气得牙根直痒痒，这臭小子，就是能给自己找麻烦。
　　作者有话要说：
　　脏脏即将吃激素，变成大几岁的大孩子啦。
　　小混混：生理周期被弟弟记了个明明白白。


第46章 工作犬篇23章
　　吃饭的地方在一家日本料理，小芭蕾也是和大哥哥头一次来。他左看看，右看看，只觉得这地方很豪华，却没发觉在场只有他一个小孩儿。
　　“这里是哪里啊？”等到进了卡座，小芭蕾忍不住拽动大人的袖口，“大哥哥，和我说说话吧。”
　　“叫叔叔。”工作狂难得带孩子出来吃，“想说什么啊？”
　　“这里的人，为什么都像认识你的样子，他们为什么都和你笑啊？”小芭蕾明明有儿童座椅，偏不，靠在大人坐沙发，无奈腿挨不着地，可是拼命撑着身体不往下滑。
　　工作狂叫来了服务生，准备点餐。“因为这里是叔叔的朋友开的店啊，叔叔的朋友是这里的老板。”
　　“可是……那些打招呼的人，是员工哥哥和漂亮姐姐啊。”小芭蕾看向邻桌，这里的大姐姐都好美，穿着的衣服也不是普通样式，说话时候还会稍稍鞠躬，“你是不是背着我，带着别的小朋友来过啊？”
　　“要一份刺身拼盘，鳗鱼饭，再要一份儿童餐，还有冰淇淋。”工作狂先把晚饭搞定，再转过头，在小家伙的小翘鼻上刮了一下，“背着你带小朋友，不行啊？”
　　还真是！小芭蕾立刻抓住他的大手：“不行，就是不行，说好了只有我这一个小朋友，就只能有我一个。其他小朋友都不乖的，叔叔你不要相信他们，他们都是装乖。”
　　现在讨好自己，就知道叫叔叔了，工作狂又刮了一下鼻尖。“没有，光是养你这么一个小家伙已经忙得脚不沾地了，再多养几个，我不得累死？”
　　“是啊，再多养一定会累死的，为了不死，只能养我。”小芭蕾赶紧把脸凑近，“我好乖，而且只有我是真乖。”
　　“好，就养着你，最乖了。”工作狂用热乎乎的湿巾帮他擦擦手，整天工作带给自己的愁云仿佛瞬间消散，只剩下一片纯真的孩童赤子之心。
　　听完这话，小芭蕾就放心了，虽然总是讨要哄和宠，可是给一点就足够，给了就绝对不闹腾。除了在大哥哥打电话的时候。
　　这时，工作狂刚才点的晚餐上了桌，一份热腾腾的鳗鱼饭摆在眼前。虽然现在兜里不缺钱，可是他仍旧保持着家风，点餐绝不铺张浪费，卡着自己的胃口来要。刚好一个电话打进来，他用肩膀和耳朵夹着手机，腾出两只手来给小家伙盛热汤。
　　“老板，干嘛呢？”秘书明知故问。
　　“你觉得呢？”工作狂倒完了汤，刚刚把小孩子伸向刺身拼盘去摸干冰的好奇小爪子拦下来，又夹了一块柔软的鳗鱼，塞到小芭蕾口中，“带孩子吃饭呢。”
　　“你还真成了顶级男妈妈了，啧啧啧，让他自己吃不就行了，家里找个阿姨，你也不用这么累啊。”秘书都能想象出餐桌上的场景，“那小朋友可不是省油灯，吃顿饭，闹死你。”
　　小芭蕾嘴里嚼啊嚼的，以前不敢吃鳗鱼的，觉得鳗鱼长长的，好可怕，但是大哥哥喂他就吃了。这会儿跪在沙发座上，小耳朵竖着，光明正大贴在大人手机背面偷听。
　　“你可别说他，他听着呢，下次见面他一定咬你。”工作狂又给孩子塞了一口鱼，“但是找阿姨的事真要提上日程了，你帮我安排一下，主要是做饭。一日三餐，最好学过一些营养学，知道该给孩子补什么。”
　　“我去行吗？我当全职秘书，包做饭，包工作陪伴，一个月工资也不多要，翻几倍就行。”秘书开着玩笑说。
　　“不要不要不要……”可是这话小芭蕾却当了真，“不要司机叔叔，司机叔叔一来，肯定要说我坏话的。”
　　“司机叔叔？我怎么又降职了？”秘书笑得前仰后合，“不逗他了，他气性太大，逗急了我真怕他把小身板气出好歹。你们慢慢吃吧，我出去找个喝酒的地方轻松轻松。”
　　“去吧，别给我惹风流债回来就行。”工作狂挂断电话，第一时间将孩子放正，“坐有坐相，站有站相，食不言寝不语。”
　　“我不我不我不嘛。”小芭蕾绝对做不到食不言，“大哥哥你也吃我的，我的套餐里也有鱼。”
　　“你将来要当谦谦君子，吃饭的时候一定要懂礼仪，不能把筷子晃来晃去。”工作狂纠正着他拿筷子的手势，刚好服务员过来了。
　　“先生，请问甜品咱们是随餐上还是餐后再上？新鲜的百香果有些酸，请问需要额外加一份糖浆吗？”
　　哇，还有甜品，还是酸酸甜品！小芭蕾扭头看着大人，眼巴巴地舔嘴唇。
　　“随餐吧，不过不用加糖浆，孩子喜欢吃酸，谢谢。”工作狂回答，结果可能是和这些员工太熟了，被服务生问了一句。
　　“这是您家的孩子？以前怎么没见您带来过啊？真可爱。”
　　被夸奖了，小芭蕾立刻坐直直，全心全意展示着自己可爱的一面和乖巧。谁料大哥哥却摇头，说了一句不是我家的。
　　怎么不是你家的啦？怎么不是你家的啦！小芭蕾将筷子一放，颇有气势地说：“我就是大哥哥家里的，他不好意思承认。”
　　这话一出，刚才问话的员工傻眼了，仿佛亲眼看到了一出父亲带儿子吃饭又不愿意承认关系的大戏，立刻拿着菜单退下去。工作狂哑口无言，好吧，这下估计要传八卦了，比如自己有个私生子什么的。
　　果不其然，一切都在工作狂的猜测之中，等到晚上洗澡时手机就响了起来。一开始他没接，结果这通电话没完没了打进来，来电人就是日本料理的老板。
　　“干什么啊，我洗澡呢。”工作狂已经猜到聊天内容。
　　“你是不是偷偷弄出个儿子啊？”日料老板的语气非常八卦，“我餐厅领班可说了，孩子亲口承认的，还叫你爸爸。”
　　“他叫我爸爸？他这辈子最不可能叫爸爸的对象就是我啊。”工作狂啼笑皆非，好家伙，短短几个小时发酵，舆论已经变样到令人发指的程度，“是我朋友的孩子，家里人出了事，由我来照顾。”
　　“哦……早说啊，我还以为你趁着兄弟们不注意，去国外弄了个孩子回来，偷摸养成这么大才带出来见人。”日料老板知道他的性取向，“还以为你是给自己出柜做打算呢，先用孩子堵住爸妈的嘴。”
　　“我才不会干那种事，除非将来我喜欢女人了，否则不会找的。退一万步说，我爸妈那种人，知道我未婚先有孩子，再带回家去了，他们可一点都不会高兴，直接打断我的腿。我爷爷姥爷也一巴掌把我打死了。”工作狂非常了解家人，“这事你也不用和员工解释，越描越黑，反正你心里明白就好，我是孩子的叔叔。”
　　两个人又寒暄几句，这通电话才挂断。工作狂穿上浴袍，抽完一支烟，刷了牙才出去，结果刚刚还在床上看书的小孩儿已经趴着睡着了，被子都没盖。
　　唉，养孩子还挺操心的，真不知道爸妈当初如何带大两个不省心的人类幼崽……工作狂轻轻地走过去，扯开被子，将小芭蕾塞进去，再像藏东西似的掖被角。这时一本书从床头滑落，就是孩子睡前还在看的书，工作狂原以为是童话或者课本，谁知道拿起来一看……
　　是一本菜谱。
　　书名叫《如果抓住男人心》
　　副标题是《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就要抓住男人的胃》。
　　这……工作狂眉毛一皱，孩子刚上学一天，这是和谁学的，怎么会看这种菜谱？难道是想学做菜了？他再去翻被做了折角的那页，书里还夹着一根圆珠笔，全部都是小芭蕾做的重点标记。
　　标记最明显的那道菜是，松鼠鳜鱼。
　　工作狂扑哧一声笑了，这菜可够大的，没想到小家伙想要学这一道。
　　接下来的几天，小家伙没事就往厨房跑，好几次都开了火，又被工作狂给拎回来，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可是有了上次炸厨房的经验，每次他一靠近灶台和微波炉，工作狂心里都警铃大作，如临大敌。秘书的动作也是快，周五，阿姨就来了，只是这个阿姨过于年轻，才23岁。
　　这根本就不是阿姨啊，工作狂也不好意思让人家小姑娘回去，只能痛打损友好几天，让人留下了。
　　可是小芭蕾却不高兴了，因为家里来了生人，这个生人……还比自己会做饭，会抓男人的胃。
　　小阿姨非常漂亮，做了一手的好菜，偶尔听到她和大哥哥聊天，小芭蕾还听出她又会跳舞又会弹钢琴。不过这种不高兴只持续几天就消失了，毕竟她不是小朋友，对自己没有威胁。到了周日，他高高兴兴地去上芭蕾课，压腿的时候直想掉眼泪，可是一回头，看到大哥哥还在外面辛辛苦苦工作，还在打电话，就把眼泪擦一擦，假装一点儿都不疼。
　　“下面请小朋友们站到镜子前面，我们要排舞了。”压了腿又练基本功，休息完毕之后老师终于进入正题。
　　穿着淡紫色练功服的小芭蕾赶紧跑到镜子前，盯着自己的样子发呆。自己的头发不算特别硬，还有点自来卷，软蓬蓬的，没有小阿姨的瀑布长发那么亮。练功服是连体的，底下像个三角裤，但是没有露着腿，还穿了白色的连裤袜。
　　白色的练功鞋有些脏了，可是练功鞋是最容易脏的，怎么小心都没用。小芭蕾继续看，看着自己窄窄的肩，细细的腿，小小的脑袋，好想长大啊，一下子长到大哥哥那么大就好了，那时候就可以穿□□的练功服，露着腰，露着后背，在镜子前面绷大脚背。
　　“起开，我要站这里。”忽然，身后有一个高一点的男孩子将他一推，同样的练功服，同样的练功鞋，“你又不是小天鹅，不能站中间。”
　　小芭蕾往前趔趄一步，砰一下跪在木地板上，但马上就站起来了，反手一推，厉害起来丝毫不弱。
　　“我怎么不是小天鹅了？我怎么不是小天鹅了！”他又回过头，看了看等自己下课的大哥哥，大哥哥还在打电话呢，可是兜里一定有棒棒糖。于是小芭蕾就站在中间了，谁推搡也不肯动，等到别的孩子都不推了，他才高高兴兴地举起双臂，在自己抢来的C位上比划四位手到五位手，脚尖紧贴地板滑动。
　　我就要当小天鹅，我要当最漂亮的小天鹅，长大了给大哥哥跳舞。
　　作者有话要说：
　　大哥：我要是带个孩子回家，一定被打断腿。
　　奶狗：……


第47章 流浪犬篇24章
　　就这样，新学期刚刚开学，小混混的两份工作就定下来了，说到做到，再也没有闲钱去网吧玩游戏，每一块钱都要用在刀刃上。开学前两周他都是请半天假，到了第三周开始，每天上完下午的课就开始往弟弟的学校冲刺。
　　尽管累，可是跑步无比轻盈，临到小学门口了他再掏钱包，给小东西买个零食或者饮料什么的，变着花样让他开心。
　　接到弟弟，两个人再乘坐公交车往回赶，先去五金店里看店。老板在店里工作，老板娘给他们支起一个小桌板，让兄弟俩一边看店一边写作业。可是坐在小桌板上的永远只有弟弟，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地写小学作业，小混混瞎比划似的完成初中作业就赶紧去帮忙，顺便和老板学学手艺，这样家里以后有个修修补补的地方都不用麻烦别人。
　　五金店老板人好，和老板娘商量过，还管他们一顿晚饭，到了9点，小混混再抱着弟弟去姨姨的小卖部，帮衬着，卖点东西。
　　姨姨家有个身体不好的小妹妹，晚上也在小卖部里写作业，刚好还能教教脏脏，可是脏脏的注意力却总不在书本上，时不时飘向柜台，看着哥向那些大人熟练地介绍货物，给他们拿方便面，拿打火机，拿二锅头。
　　“嚯，这谁啊？”偶尔还有人问，“你儿子？长得可真够精神的！”
　　“不是，楼里的亲戚。”姨姨也算揽下这孩子和自己家有关系，免得别人欺负他是孤儿，“好看吧？不止你一个人夸了。昨天还有人说，别让家里的小孩儿盯晚班，免得别人当成小姑娘给欺负了。”
　　“欺负不了，谁欺负我我动手。”小混混应付这些事比应付学习轻松多了，每次都能多卖点儿，“叔，这是您要的面包，要不再带一袋榨菜？”
　　“来一包！”外面的人一高兴，递进来一瓶小二，“小哥儿们真够义气，来一口？”
　　“别别别，一个孩子。”姨姨拦在前头，“真当和你们一样呢？大老粗似的。”
　　“没事，姨姨我大了，喝一口不碍事。”小混混见惯了世态炎凉，更懂得人间冷暖，“叔又没恶意,我将来长大了估计也得喝。”说着，小混混接过那瓶刚打开的小二，抿了一小口，辣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说：“叔以后照顾店里生意，别去别家买了。”
　　“行行行，这孩子会来事儿，将来长大肯定了不得！”店外的人一高兴，又多要了一箱方便面。
　　说是盯晚班，实际上到了晚上10点小混混就歇着了，店铺后面有床，妹妹和弟弟在一张上躺着，两个人10点左右就犯困要睡。他靠着墙，时不时和姨姨聊几句，让外头的人知道家里有个男人，给姨姨壮壮胆子。等到11点半，再抱着睡着的弟弟回家，到家后再叫醒他去刷牙洗脸，进被窝睡觉。
　　到了10月下旬的一个周末，小混混又带弟弟坐上了公交车，只不过这一次是反方向。
　　“哥，咱们去哪儿啊？”脏脏抢了个位置，让他坐。
　　“去上课。”小混混坐下了，怀里抱着弟弟让他坐自己大腿上，“就是远，要坐14站地才到。上次的英文卡片你都会了吗？”
　　“会了，剩下的20张我都会背，哥你放心。”脏脏回答。
　　“好，你念念，我听。”车一开动，小混混就开始犯困，但还是撑着眼皮从校服兜里拿出一沓子卡片，“哥听着。”
　　卡片上全是音标和单词，难度大约是幼儿园大班的程度，可是弟弟没有基础，只能从头学，人家孩子都会说句子了，他连音标都认不全。可是小东西肯吃苦，一个一个蹦豆儿似的读着，小混混一页一页帮他翻，困得实在没辙了，将头抵在脏脏的小学校服上犯迷瞪。
　　等了一会儿，等到确定他睡着了，脏脏从他腿上小心翼翼滑下来，站在他前面，用自己的肩头当支撑物，让哥哥补补觉。
　　14站地好久好久啊，久到脏脏的小短腿都累了，终于到目的地，哥拉着他下车，两个人站在十字路口发呆，谁也不认识路。最后哥左问右问，好不容易问出大厦在哪儿，拉着他找到地方，坐上直梯。
　　“商场最上面是英语班，你好好上课啊，哥咨询好了，初级班，偶尔能碰上外教。”小混混给他整了整衣服，“钱都交了，别担心，你好好上课。”等到了学习班门口，他又赔着好脸和老师说弟弟是真正零基础，才放心将人推进去。
　　脏脏都傻了，没想到自己也有条件学英语，这时候老师出来叫人名字，要进小教室了，他回过头，看着年龄不大的哥哥在门口朝自己摇摇手，用口型告诉他，好好学习。
　　学英文的事终于搞定，小混混抠着手指头，算着手里那笔钱还剩下多少。现在还剩下好几万，攒着也没用，投资什么都不如投资学习，当然，这个学习的主人公不是自己。现在街道接管他们的生活，衣食无忧，不急用的话钱也不缺，那剩下的干点什么呢……正在思索当中，一阵钢琴声飘进了小混混的耳朵里，他扭头一瞧，钢琴班就在英文班的对面。
　　不少家长都在门口张望，小混混也跟着过去，不知不觉和家长们站在了一起。有些孩子已经进去了，穿着的衣服像小礼服，年龄都非常小，不过四五岁的模样，可是坐在巨大的黑色钢琴面前十足十像个小大人。
　　当他们的小手放在黑白色钢琴键上时，美丽的音符就出来了。可是真正吸引小混混的并不是他们的演奏，而是他们的状态。
　　那样自信，那样自如，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不存在，仿佛所有的赞美都可以接受。这种状态是小混混梦寐以求的，一直以来他都生活在动荡和自卑当中，从没像这些孩子这样……身上有光。而他现在只敢在门口看看，就连坐到钢琴面前去，都不敢想。
　　“您好，请问……您有什么想要咨询的吗？”一个女人忽然靠近了他，“现在是开学季，如果报名钢琴班的话，我们有优惠，买钢琴的话也会有学生优惠。”
　　“这个……”小混混不好意思地躲了躲，眼神却压抑不住羡慕，“这个多少钱？”
　　“您是指钢琴班还是钢琴呢？”女人看他这态度不像是只看热闹，肯定是动了心思，“钢琴的话现在有分期付款，两三万就可以拿下来一台，免费送上门，包调音，包修理，如果您想转卖我们还能帮您联系二手琴行。钢琴班不能分期付款，但是如果孩子坚持不下去可以转给别人，要扣一些手续费。”
　　“这么贵啊……”小混混不由自主地说了出来，确实是贵，果然钢琴是有钱人才能学的。
　　“可是这也算培养一个兴趣爱好啊，将来还可以考级，现在的孩子都有特长。”女人一步步地劝说，“请问您是自己学吗？要是自己感兴趣可以进来试试，没关系的，弹一下感受一下。”
　　“不不不，我不进去了。”小混混直摇头，又摆手，这种地方他根本不敢涉足，“不是我学，不是我学。”
　　“哦，不是您学啊，那也没关系的，请问是您家里人想学吗？”女人看他年龄也不大，“弟弟或者妹妹？”
　　小混混缓慢地点着头，提起弟弟来，刚才的自卑和怯懦仿佛就消失了，自己这辈子都不能拥有的东西，他想让弟弟尝试。“我弟弟，刚刚上小学，就在对面的英语班上课呢。”
　　“原来是弟弟啊，那这样，一会儿等您弟弟下课可以带他过来，让他试试，如果要是对钢琴感兴趣，我可以帮他预约一节免费课。”女人倒是很热心肠。
　　小混混听完后点了点头，眼睛就再也没从钢琴上面挪开。
　　英语教室里上着基础课，脏脏身边都是3岁、4岁左右的小朋友，只有他一个人是6岁。而且他惊讶地发现就算这些小朋友来上基础班，他们都已经学过了。
　　字母的发音和音标只有自己是真的不懂，可是不懂就不懂吧，每次老师问小朋友们还有问题么，其余的人都不举手，不知道是真的没问题还是不好意思问。可是他不，他每次都要举手，必须要把不明白的问题问明白。
　　发音发不对，他就一次又一次地尝试，直到老师点头为止。他必须要努力，因为在这里上的课，每一分钟里都有哥花的钱。自己必须要努力，要比任何人都要努力，将来才能在学校里拿高分，当第一名。要成为哥的骄傲，要让哥哥来给自己开家长会的时候脸上有光。
　　等到两节英文课结束，脏脏的嗓子都发干了，他背着小书包跑出去，一眼看到那个人。“哥！我下课了！”
　　“给，喝水，刚才忘了给你买了。”小混混先递过来一瓶橙汁，他看别人家小孩儿都喝这个，“累不累？”
　　“不累，我上课从来不累。”脏脏赶紧喝了一口，“这个好喝，哥你也尝尝吧。”
　　“哥刚才喝了，走走走，咱们去对面试试。”小混混给他擦擦汗，接过书包，然后迫不及待地拉起那只小手，那只非常适合弹钢琴的小爪子，“咱们去对面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小混混：认真养娃中。


第48章 工作犬篇24章
　　孩子里面练舞，工作狂在等候区域办公，这里不仅供应茶水，还有一些小零食，而旁边正在聊天的家长们无一例外全部是妈妈，只有他一个是……男妈妈。
　　多多少少有些不自在，工作狂低下头开始看电脑，回复了几封邮件之后，还是没躲开。
　　“咦，您是新家长吧？”一位妈妈主动又热情，“从来没见过您啊，是第一次上课吗？”
　　“啊，这个……不是。”工作狂善于应付商场，不善于面对人情，特别是这样的人情。刚好这时手机震动，来了个一通电话，工作狂顺水推舟赶紧接起：“喂，是我，家里没事吧？”
　　“没事啊。”电话是弟弟打来的，弟弟的嗓子开始变声了，“哥，奶奶问你，什么时候回家吃饭啊？”
　　“过两天吧。”工作狂算了算时间，确实有段日子没回去了，“你和奶奶说，哥最近工作太忙，疏忽了家里，过几天一定回去。”
　　“好，不过奶奶说理解你，还让我和你说不要着急，工作的事再大也大不过身体健康。”弟弟学着奶奶的语气，“什么时候再带个小姑娘回来吃饭就好了。”
　　工作狂无奈一笑，先不说自己现在有没有时间找对象，就算带回家也不可能是小姑娘。而家里人的态度，摆明就是知道了自己工作上的事，但是相信自己能处理好，只叮嘱身体要紧。
　　“好，你和奶奶说，哥哥以后一定带一个……”他不能说小姑娘，说了就是欺骗家人，“带一个小伙伴回去。”
　　“真的啊？”弟弟立刻好奇了，“什么小伙伴啊？什么样子的？”
　　“嗯……哥想想啊。肯定是非常可爱的人，很善良，很愿意和家人相处。”工作狂也不知道未来那个人会是什么样，于是一通瞎掰，“他非常善解人意，并且知书达理，喜欢小孩子，也喜欢笑。”
　　“哇，听起来这个小伙伴好好啊，哥你赶紧把人带回来吧，我等着嫂子呢。”弟弟羡慕极了，“那你家的那个小孩子会回家吃饭么？”
　　“这个就……先不回去了，你别和他们说就是。”工作狂有自己的顾虑，反正孩子长大了肯定要出国，时间很快，几年就会到展翅高飞的时候，“你最近怎么样？成绩没下降吧？”
　　“没有，我还代表全校参加数学比赛了呢。”弟弟不懂哥为什么瞒着全家养孩子，但是哥哥做事肯定有他自己的理由。兄弟俩又聊几句才结束通话，工作狂放好手机一抬头，自己已经被包围了。
　　“来，扫个二维码入群吧，既然孩子都在一起跳舞这就是缘分。”其中一个最热情，直接把手机推到了工作狂面前。
　　工作狂不好意思拒绝，但是一想，也对，加了群之后只有好处，可以学习育儿，也可以及时掌握舞蹈班的信息，于是欣然同意，打开手机扫码入群，正式成为了辣妈帮里唯一一个西装革履并且有胸大肌的一个。
　　刚好小芭蕾一回头，就看到自己的大哥哥被许多妈妈们围着。原本练舞练累了，正准备坐下休息，这下却改变主意，擦擦汗，重新扶住右侧的单杠，继续练习刚才还没结束的控腿。
　　一条笔直的腿，从微微发抖，坚持着，逐渐变得没有知觉。来来回回几十次，上百次，上千次，上万次，成千上万几十万，最终变得稳如磐石，修长有力。
　　“好，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吧，希望大家回家之后不要偷懒，没事儿的时候多练练脚背，演出马上就要开始了，大家多用点心。”4个小时的芭蕾课程结束了，舞蹈老师最后又嘱咐了一遍，“现在下课，辛苦大家啦。”
　　一声令下，舞蹈练功房里的少年们全部解散，从镜子里看每个人的身型都差不多，高高瘦瘦，单单薄薄，小脑袋一个个顶在修长的叫作天鹅颈的脖子上。十三四岁的孩子们正处于一个生长发育期，茂盛的生命力快要顶破那一身身柔软的练功服，还有那一双双芭蕾舞鞋。
　　小芭蕾也不例外，穿着一条黑色的训练连体裤，高腰一直勒到胸口下方，束得肚皮薄薄的。胸口下方有两根两指宽的带子，提着连裤袜，上身什么都没穿。他率先冲进了更衣间，一格接一格的小柜子被打开，大家纷纷脱下练功服，换上自己的衣服。练舞的孩子身体柔韧，看似瘦弱可是并不无力，哪怕是肩胛骨都藏着舞者的爆发力，像一只一只准备冲向天际的小天鹅，只等待长出洁白羽毛的那天。
　　而小芭蕾是他们当中最薄的那个，脊椎骨上，两片肩胛骨的正中间还落了一颗红色的痣，当他弯腰时，椎骨凸起，那颗红色就像是被顶了出来。他一边拿柜子里的背包一边压着脚背，但是却没有像周围的队员那样换衣服，而是拎起包就跑，连鞋子都不换。
　　他不换，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不用走多少路，一旦冲出舞蹈培训班就是电梯，再冲出电梯就是建筑物的大门。随后就是停车场了。5月中旬，连续下了两天的暴雨，风一点儿都不燥热反而略微发凉，柏油路面也被雨水冲刷得发凉，而一辆黑色的商务房车非常好认，一直没熄火，等着自己。
　　练功鞋的鞋底非常薄，再加上穿得时间长了，又磨平了一层，踩在潮气未退的路面犹如踩在冰上，只用了十几秒，出过汗的脚心就由发热到了冰冷。
　　风吹着他湿透的发根，柔软的头发留长了，刘海儿偶尔能压住眼睛，只能往旁边拨去，而自来卷也随着头发变长更加明显了。他全速冲刺，像一头灵巧的小鹿，哪怕即将冲到车门都没有减速。眼瞧着就要撞上了，那扇车门就像算好了他下课的时间，缓缓地拉开了。
　　“大哥哥！”门开之后，和车内灯光同时钻出缝隙的还有暖风，诱惑着小芭蕾钻进去。一旦进入车内就是另外一个世界，他来不及将门拉上就扑到了一个人的怀里，连背包都不想要。
　　“叫叔叔。”工作狂一只手捏着电话，想要起身关门但是已经成为了奢望，只好托起小芭蕾的腰将他半抱起来才能碰到车门。几年过去，孩子已经从8岁长到了13岁，5年的时间似乎一晃而过，他也从25岁变成了30岁，进入了3字头的行列。
　　“我不叫，我就要叫大哥哥。”小芭蕾才不管那套，反正就是不起来，身体长高了不少可以脾气还是那样，上了车就变成了大人的身体挂件，“咱们去吃日本料理吧，我饿了，不信你摸。”
　　“等一下，等叔叔打完这个电话。”工作狂小声儿地说，随后重新将电话放在耳边，“不好意思，刚刚家里有点事，您说……”
　　哼，又是电话，总有电话和自己抢大哥哥……小芭蕾不服气地看着他，可是又不敢真正去吵，只好故技重施将耳朵贴在手机的背后，光明正大搞偷听。
　　不，这已经不是偷听了，而是明着听，工作狂也是无奈，孩子从小被自己宠坏，对自己的通话记录总有那么浓厚的兴趣，好在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听就听吧。
　　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这孩子的许多行为也愈加古怪，偷听电话的时候还总是动来动去，非常喜欢卷起自己的领带来玩儿。领带在他的手里就成了一件漂亮的玩具，将他细白修长的手指裹好几圈，而这个游戏他乐此不疲，似乎玩不腻。
　　“嗯，我会安排我的秘书和您那边对接时间。”和25岁相比，工作狂的声线也愈加沉稳，时间锤炼将他打造成现在的模样，青涩褪去，多了一层名为成熟的外壳。但是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这层外壳是怎么来的，需要付出什么。
　　说完这句话时，脖子上的黑色领带已经被小芭蕾全部卷起来了，他低头一看，颇为无奈地抓住了孩子的脚，攥了一把冷透了的练功鞋和脚心。
　　怎么不换鞋？他听着电话里面的声音，同时用表情来询问孩子。
　　小芭蕾摇摇头，就是不换，不换不换。车窗都有窗帘，他抬起胳膊就摸到了车灯，将灯打开了。灯光的忽然袭来让面前的人眯起眼睛适应这种亮度，就在他眯起眼睛，皱着眉，还要用无奈又怪罪的表情看着自己时……小芭蕾就更开心了。不换不换就是不换，就是要大哥哥心疼，让他心疼到没办法。可是表面上，自己还是要做个乖孩子，快速地脱了练功鞋，准备好穿袜子。
　　“我当然是希望和您好好谈谈，双赢才是咱们要的结果……”工作狂一边解决生意，一边给身上的孩子指了下旁边的车座，意思是让他先下去。车座上已经放着一双柔软的羊毛袜了，小家伙不爱换鞋，总是这样冒冒失失。
　　下就下嘛，就知道工作，永远都有电话……小芭蕾从大人腿上滑下去，自己坐到旁边穿袜子，又拿出一件外套披上，裹住他的身子。等到一切搞定，大哥哥的电话还没结束，小芭蕾又用自己穿着白袜子的脚去猜他的皮鞋，在鞋面上滑来滑去。
　　“没错，您能这么想就太好了。”工作狂揉了下眉心，将右腿抬起来，压在了左腿的膝盖上，让孩子够不着。小芭蕾也不怕他生气，甚至还看到了大哥哥偷笑的嘴角，这时前面一个红灯，车停了，他才跪到驾驶位和副驾驶位中间的台子上，手臂勾着驾驶座位的椅背，小声地问：“司机叔叔，最近有没有什么陌生人靠近我大哥哥啊？男的还是女的？”
　　“我说你怎么管得这么严啊，你又不是他家的管家婆，年龄不大，事情多多，还管起人家的感情问题了？”正在开车的秘书满脸没好气，“还有，我是秘书。”
　　作者有话要说：
　　小芭蕾：我13岁啦！我不管，我青春期了！
　　工作狂：危。


第49章 流浪犬篇25章
　　脏脏刚刚学完英语，这会儿还沉浸在学习的热情当中。一个从来没机会接触学习的孩子一旦给了甜头，那简直就像快要窒息的小鱼重回大海，除了开心自在没有别的。一直以来他学习的速度就特别快，学什么都一点就透，团伙老大都说自己将来一定能把真正赚钱的本事学个遍。
　　可是以前的学习都不是自己愿意的，即便学会了也不开心，现在脏脏只觉得时间不够用，恨不得每天有48个小时，翻倍用来学新知识。
　　“哥，学钢琴干什么？”但是脏脏实在捉摸不透，语文、数学、英语，这就是老师说过的最重要的三门课程，没听说有钢琴课。
　　“学钢琴可以……可以干什么呢？”小混混边走边自己寻找答案，他其实，也不知道。
　　只是想要给弟弟找个兴趣爱好，或者以后考试还能加分？但是小混混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不对，如果只是为了加分，那还不如不学。
　　“学钢琴，只是一种快乐吧。”小混混最后这样回答，站在培训班的门口，看着自己从来没得到过的东西，“掌握一门特长的快乐，无论将来你到哪儿去你都有一技之长，这样的人会特别自信。你看电视里的表演者，跳舞的人，会乐器的人，唱歌好听的人，他们都有属于自己的光芒，都很厉害啊。”
　　脏脏听得一知半解，暂时没法将光芒和钢琴联系到一起去。
　　“哥不逼你学，就是想带你去看看，你要是喜欢，咱们就学，不喜欢，咱们就回家。”小混混蹲下来说，“再退一步，我其实也是想给你找个铁饭碗。”
　　“铁饭碗？”脏脏更不懂了。
　　“是啊，铁饭碗。”小混混尽自己最大能力去理解这个社会，“人必须掌握一技之长，那才是永远丢不下的东西。你看，五金店老板会焊接，小卖部的姨姨会算账进货，就连姨姨家的小妹妹都学着看账本了，哥不想你将来比别人差，想给你找个特长，不一定是学钢琴，你自己选。”
　　“我听你的。”脏脏倒是毫不犹豫，反正什么都喜欢学，“哥，咱们学个不花钱的吧？”
　　“钱你别担心，哥现在有，就算将来没有了，哥也有办法有。”小混混心里早就有了主意，只是从来不说，“一会儿你进去试试，老师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要是真有这个天赋咱们就学下去。哥不逼着你必须考多少级，反正现在学习不紧，你当个玩儿就学好了。将来真发生了什么事，这算你一门手艺，你当钢琴老师也好，去给别人弹钢琴也好，都能赚钱。”
　　一听这个还能赚钱，脏脏的精神头就来了。“好，能赚钱我一定学，只是……哥，钢琴很贵吧？”说完，脏脏也看向培训班。里面有好多钢琴，还有一些和自己同龄的小朋友再演奏，即便不知道究竟什么价格，可脏脏心里的小算盘一打就料到不可能便宜，肯定上了万。
　　“你别管多少钱，钱是哥的事，去，进去试试吧，哥等着你。”说话间，刚刚给自己介绍课程的女培训师又出来了，小混混将弟弟的肩膀往前一推，推进了艺术的殿堂。
　　就这样，脏脏刚从英语班出来没多久就进了钢琴班，从前耳边是团伙的吵骂声，现在是纯正的英文和钢琴音，自己不再是站在幼儿园外面偷看的小扒手，而是变成了校园里面的孩子。
　　“小朋友，想要试试钢琴吗？”一个男老师走了过来，“来，试试这个，坐这里。”
　　脏脏看了看周围，摸索着钢琴凳坐上去，坐稳了。这时右边一个小姑娘弹了起来，她看起来好小啊，好小好小，也就3岁或者4岁，脚尖刚刚能碰到钢琴下面的板子。可是她的手却在黑白键上飞扬，两只手就是两只小鸟。
　　“那个小妹妹都学了半年了，很厉害的。”男老师将他的手放在白键上，“咱们也试试……咦，你看你这小手多适合弹琴啊，我教了这么多孩子，你是第一个跨度这么宽的，手指这么长。以前学过电子琴吗？有基础吗？”
　　电子琴？什么东西？脏脏摇了摇头，轻轻地按下指尖的白键，忽然声音出来了，吓得他把手收回。
　　“这个就是中央C了，来，咱们弹个欢乐颂。”男老师重新将他的手放上去，操纵着这只小小的手，将一个一个的音连接起来，连成了曲子。
　　这就是……欢乐颂？脏脏从没想过自己还能学乐器，虽然是老师按着自己的手弹的，可是一股小小的成就感油然而生，仿佛已经看到这双手变大，变很大，能够一把抓住哥的手，再也不让他的手受伤，受冻。如果自己学会了弹琴，这双手也就不再是偷东西的手了，是一双能赚钱的小手，每天都给哥弹欢乐颂来听。
　　小混混在门口听着，不禁笑了笑，小东西就是争气，什么都喜欢学。这时，刚刚的女培训师刚好经过，他一把将人抓住，稍有怯意地问：“那个……咱们有没有二手钢琴卖啊？我想买一台。还有，您刚才说，要是钢琴班学不下去了，可以转给别人，有没有别人要转的，我来接着。”
　　说话间，耳边的钢琴声还在，洋洋洒洒飘出来，结结实实地落在每一个节拍上，漂漂亮亮地弹响了每一个年头。悠扬又悠远，仿佛从未间断，绕过每个黑白键，最后从钢琴辅导班的正门飘荡出来。路过此处的人听了连连称赞，最后到了就连内行人都要停下脚步看一看、听一听的程度。而里面的音符，从欢乐颂变成了小步舞曲，最后变成了一首钢琴考级8级曲目。
　　不仅有熟练度的优势，在情感的细节上也处理得非常巧妙，有鲜明的主次。偶尔有好奇的家长循声看去，还以为这会是教学班里的老师在谈，却没想到，黑色的钢琴前面是一个孩子。
　　一个穿着校服的男孩子正在弹钢琴，看这个身量还是小学生，但是已经弹得相当好，坐姿也格外挺拔，端正。书包就在他旁边放着，拉锁开着口，最显眼的书本就是英语教材。
　　可能是为了钢琴演出，他留了长头发，现在已经扫在肩上了，不注意看还以为是个小女孩儿。
　　小小年龄，能弹成这样，说明孩子有天赋还愿意努力，但最主要是和家长的栽培分不开。等待接孩子的家长都明白，小孩子没长大都贪玩，必须有人督促，接送，否则这学乐器很容易半途而废，直接放下了。
　　不知道自己家的孩子什么时候能这样自律又努力啊……正这么想着，一个人急急忙忙从电梯方向冲过来，白色的T恤，黑色的牛仔裤，踩着一双帆布鞋，看起来也就是一个大学生的样子。
　　“不好意思，让让，让让！”小混混躲开逆行的人群朝钢琴班门口冲刺，脚底下一打滑还差点儿摔了个跟头，5年过去，如今他也不再是曾经叛逆的初中生了，半年前刚刚过完18岁生日，身高冲破了1米8，但是体型还是没有摆脱高中生的单薄。
　　听到声音，正在弹琴的男孩儿也停了下来，规规矩矩地收好琴谱，将琴盖放下，再将书包正经八百地背好，跑出大门的时候眼睛都在发亮。“哥！”
　　“对不起对不起，哥晚了！”小混混最后两步滑过来，瞬间到了弟弟面前，这几年街道主任拼命给自己补营养，五金店老板和小卖部的姨姨也给自己送吃的，发育得比较猛，高出弟弟好多，“哥今天接了个大活儿，晚了半小时，哥给你道歉。”
　　“没事，我自己练琴也挺好的，不用急。”脏脏也不是5年前那个小脏孩儿了，果真没说错，有一双善于弹琴的手，骨指修长笔直有力，每根手指的骨节清晰分明，青色血管依稀可见。再加上这幅好外表，经常要参加演出和比赛。低垂着睫毛时，眼睫毛长到恨不得压到泪痣上。
　　“咱们赶紧走，哥车里还有个客人呢，我说我顺路接孩子才停下。”小混混笑着揉了揉他的半长发，真没想到小东西这样有出息，在学校里是班干部，经常考年级第一，就是刚上学时非要留长发，让班主任说了几回。
　　刚好，他学钢琴以后会有演出的机会，小混混让钢琴班开了个证明，总算圆了弟弟的长发梦。
　　“又有客人啊……”脏脏垂了垂眼睛，上下眼睫毛一碰，像是一把小剪刀。可是哥赶时间，拉着他一通跑，他紧跟其后，时不时看一眼哥的侧脸。
　　从很早以前他就知道哥长大了会很好看，只是没想到如此好看，笑起来眉眼微微上翘，眨眼的时候，睫毛尖还乱动。可是他不喜欢哥的那些客人，每个都不喜欢。不喜欢他们看着哥的眼神，更不喜欢他们给哥发微信，打电话。
　　他们讨厌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脏脏：10岁起就有危机意识。
　　脏脏包的10岁阶段比较短，很快就又吃激素了。


第50章 工作犬篇25章
　　“我怎么事情多多了？我怎么事情多多了！”小芭蕾就不喜欢听别人说自己年龄小，一听就急，13岁又不是小学生，怎么就不能管大哥哥了？
　　“你就是事情多，以后找了女朋友，女朋友也受不了你，成天管这个管那个的。”秘书把他伸过来的小脑袋推回去，“赶紧回去坐好，你这样乱动我就成了危险驾驶了，一会儿警察把你抓走。”
　　“警察叔叔才不抓我呢，我好乖。”小芭蕾被推了回来，车厢够大，他往地上一坐就挪到大人腿边，于是前胸贴在大人的小腿上休息，将下巴放在大哥哥的膝盖上。
　　“没问题，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很期待与您见面。”工作狂这通电话终于结束，挂掉通话后摸了摸孩子的软头发，“地上凉，去座位上坐着。”
　　“我不，我就要挨着你。”小芭蕾把脸一转，干脆拿工作狂的大腿当起了枕头。工作狂拿他没办法，只好脱下西装外套来，披在了孩子瘦瘦薄薄的肩膀上。
　　拥有了大哥哥的外套，小芭蕾心满意足，可是将脸偏过去的时候又想要点别的。大哥哥今天穿了白色衬衫，灰蓝色的马甲，领带是灰色的，领针上的细链子是纯银的。他动动手指去碰大人的袖扣，袖扣上镶着两颗灰蓝色的宝石，很低调。
　　原本大哥哥什么都不要，穿西装像老干部似的，这还是自己帮他挑的、帮他打扮的。小芭蕾拨弄着袖扣，又打量今天这件马甲，马甲背后是交叉束紧的带子，刚刚好将大哥哥有力的腰肌勒住。一个没忍住，小芭蕾又上手了，伸到后面去够束紧的带子，没想到又被大人给抓了回来。
　　“没规矩。”工作狂百思不得其解，这孩子总是喜欢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书香世家的孩子可不会干这个。”
　　“我得丈量一下你的腰围啊，这样才能帮你选衣服。”小芭蕾无比霸道，大哥哥出门必须要穿自己选的才行，“还有胸肌，否则衬衫选不对就糟糕了啊。”
　　“唉。”工作狂笑了笑，“你别老想着给我选，你这个年龄已经到了爱臭美的时候了，应该给自己多买几件。零花钱不够了就问叔叔要，叔叔不会让你受委屈。”
　　“可是我就喜欢给你花钱啊。”尽管花的是你的钱，小芭蕾站了起来，双手压在大哥哥壮硕的胸口一通乱摸，每一下都是实实在在的。这手感可太好了，见惯了同龄人单薄一小片儿的胸口，小芭蕾从小就馋这个，有时候还摸摸自己的胸口，叹气一声。
　　软硬适中。放松的时候是软的，胸推完是硬的，像是一层绒布裹着两块大大的硅胶，手指尖都要陷下去。
　　唉，自己这辈子是没法拥有了，也不愿意吃苦去练。再说，练出来了还怎么当小天鹅？小天鹅一直以来都是窄瘦体型，太壮了也没法跳舞啊，自己可是C位的竞争热门。不过这事不难办，大哥哥的胸口就是自己的踩奶温床，上小学的时候每晚都要趴在这里睡觉的。
　　谁知道上了初中，大哥哥给自己分床了，轰到隔壁房间去睡，每每想到睡前不能踩奶，小芭蕾都想拿着电动牙刷和小拖鞋离家出走。这日子没法过了。
　　“别闹，衣服一会儿弄乱了。”工作狂抓住他的小手，“你这么喜欢，为什么自己不练？”
　　“我……我练不出来啊。”小芭蕾没法抓了，只好手掌蜷缩抓了两下空气，气哼哼地坐下来，想着离家出走要带多少东西。踩奶都不让，这日子没法过了。
　　40分钟之后日料店终于到了，还是大哥哥朋友开的那一家，小芭蕾熟门熟路地往里走，挤开秘书，亲自挽着大人的手臂，不单单在跳舞的时候站C位，生活里也要占据大哥哥的C位。等到落座之后，他还披着大人的西装外套，故意给这家店的店员看。
　　“先上甜品吧，孩子刚刚下课，肚子饿了。”工作狂对前来点餐的服务生说，随后随意地点了两人份的套餐，外加一份刺身拼盘，谁想到菜单刚刚放下，秘书就神神秘秘地说：“哥们儿，最后有人跟我打听你呢，要不要见见？”
　　什么什么！甜品都是现成的，刚刚上桌，小芭蕾原本正要开动，可是一听到秘书的话立刻将耳朵竖起，手里的小勺伸向柠檬味道的戚风蛋糕，眼睛却看向对面。
　　“你能不能让我安安生生吃顿饭？”工作狂解开袖口，整理了一下被揉乱的领口。
　　“怎么不安生了？怎么不安生了！老兄，你也该找了吧？”秘书瞄着工作狂的脸色，颇有些嘲笑他的意思，“老这么孤单寡人，孤寡孤寡的，咱们公司的形象都要大打折扣啦！我面子都没地方摆。”
　　工作狂只是当一个笑话来听。“这有什么大打折扣的？咱们公司有你这么一个浪子还不够么？”
　　“谁浪子了？”秘书反驳回来，“我是万花丛中过。你是真没看对眼的，还是打定主意要当钻石王老五了？你再不谈恋爱，我就要瞎拉红线送你去别的公司和亲了。”
　　“不着急。”工作狂松了松领带结，可是身体还没放松，永远绷在一个随时可以开会的肌肉状态，“我现在以工作为重，全心全意搞事业，不想找什么心灵伴侣。”
　　冰激凌也上了桌，一勺百香果入了口，小芭蕾抿着嘴将它含化，浓郁的酸意开始在舌面上蔓延，一直酸到了嗓子眼。原来大哥哥现在还没有心灵伴侣呢，自己都这么心灵了，还不算？
　　“搞事业也不耽误啊，你总不能一直单着吧？”秘书像是个催婚的媒婆，“咱爸咱妈就没催催？”
　　咱爸咱妈……小芭蕾瞬间警觉，自己还没见过大哥哥的爸爸妈妈呢，倒不是大哥哥不带自己见，而是不好意思见面，更何况……万一他们不喜欢自己怎么办？现在小芭蕾已经懂事了，知道一个单身男人带着孩子很不好找对象，这叫拖油瓶。
　　“怎么不催啊，一直催呢，让我先把家里安定下来。”工作狂对此也毫无办法，“我爸妈像我这么大的时候我都满地跑了。他们的传统思想还是先成家后立业。”
　　“那你好歹带个人回去让他们安安心。”秘书想起那二老来就替兄弟捏把汗，一家子太过正直，估计思想也不会很开放。
　　“我没人往回带啊。”工作狂笑了笑，“看缘分吧。”
　　小芭蕾立刻坐直。“其实，可以带我回去，就说我是你在外面的私生子……他们是不是就不催了？”
　　“祖宗你省省吧，你可别气我了，我迟早被你气死。”秘书看着这个小魔头摇头叹气，忽然间压低声量，“不过，老兄啊，你就没点儿那方面的需求……不找心灵伴侣，好歹找个身体伴侣也行嘛，喜欢什么样的，兄弟给你找找。”
　　“你别胡说啊，孩子还在旁边呢，可别带坏我家小朋友。”工作狂立刻使了眼色，平时私下聊天怎么都可以，当着小朋友，不行。
　　“什么胡说……你们在说什么啊？”小芭蕾却不依不饶了，话停一半他更好奇，“你要给我大哥哥找什么？”
　　“没什么，我瞎说的。”秘书也赶紧闭上了嘴，“小孩儿别瞎打听，先吃饭吧。”
　　“什么嘛，我又不是小孩儿，我都上初中了。”小芭蕾嘀嘀咕咕的，总觉得两个大人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这时刚好有几个女生走过去，眼神却瞄向了他们这一桌，小芭蕾最懂她们的眼神了，她们就是在看大哥哥。
　　短短5年能改变很多，自己从小学生变成初中生，大哥哥也更加帅气了。小芭蕾时常偷偷观察他，相比5年前，他更喜欢现在的，总之就是……有同龄人身上没有的气质，他不说话，单单坐在那里，就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无论是发型、着装、待人接物的方式，还是沉稳到仿佛不会紧张的眼神，都和从前不一样了。
　　“怎么了？”工作狂注意到小家伙不吃了，“今天不想吃冰淇淋？”
　　“没有啊，我想吃。”小芭蕾立刻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口，享受着这样的关怀，又觉得自己真幸运，别人路过这张桌子只能看，自己却可以和他回家，“不过你们刚才聊什么身体伴侣啊？”
　　“就是让你大哥哥找个伴儿。”秘书干脆直话直说了，“他这个年龄早该结婚了，家里人催他，他又不愿意，我就说让他先找个人谈谈恋爱，过几年二人世界。”
　　“我都说了我不急。”工作狂再一次拒绝，又转头看小孩儿，“别听他的，恋爱要建立在感情和信任的基础上，以后你有了喜欢的人也是一样，要慎重。”
　　“我肯定慎重啊，我这么乖，要是被人骗了怎么办？”小芭蕾听明白了，司机叔叔就是要给大哥哥介绍对象，于是抓着工作狂的手腕说道，“大哥哥你要注意，贞洁是男人最好的嫁妆，你现在找人过二人世界，这对不起你以后的对象，你……你不能不守男德。”
　　作者有话要说：
　　小芭蕾：只有我能踩奶！


第51章 流浪犬篇26章
　　大厦门口就是停车场，远远就见一辆车格格不入，倒不是它多豪华，恰恰因为品牌才和周围的私家车格格不入。那是一辆蓝色的五菱宏光厢型车，半年前，小混混花了4万块，从五金店老板的朋友手里收的二手车，这时他一掏兜拿车钥匙，钥匙扣刚好和弟弟的英语单词卡片缠在一起了，刚好是第一个单词，abandon。
　　“上车咯。”小混混先朝车后的客人打了个招呼，随后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脏脏拎着书包坐进去，往后瞟了一眼，嗯，后面这个人是熟面孔，怎么看怎么讨厌。
　　“对不住对不住，耽误您时间了。”小混混没直接上车，而是先从车后拿出一个小桌板来，给副驾驶支上，随后打开副驾驶的小台灯，创造出一方小小的天地。脏脏从包里拿出课本，开始复习今天英文外教强调的句型，这半年，他都是在车上完成课外作业的，这里就是他的小书房。
　　“不耽误，反正我也不急。”客人在后面眯了一觉，睡醒后看着小司机的脸庞，笑了笑，“这是谁啊？”
　　“他是……”小混混调整好后视镜，明亮的眼睛朝后面弯了弯，“我生的，好看吧？”
　　脏脏正读着英文，一下子看向左侧。哥总是爱这样开玩笑，每次开这个玩笑，他都会笑得很漂亮。
　　“别他妈逗了，你从哪儿生啊？”后面递过来一支烟，老板叼着烟，眯着眼打量他，“再说你才多大，还没尝过女人的滋味吧？”
　　“开玩笑开玩笑，不是我生的，这是我弟弟。”小混混熟练地接过烟来，“我成年了啊，挺大的。女人……唉，不着急，先奋斗事业吧，再说我还有我弟呢，哪个女人肯跟我……”说着他低下了头，开始发动汽车，两只手熟练地打着方向盘，淡青色的血管就在手背和小臂上凸着。随着车子开出停车场，他的脸都不好意思偏过去。
　　“你这样的脸，将来有的是女人。”客人往后靠了靠，车里面空间大，顺带运了些货物，“你……”
　　“我哥车里不能抽烟。”忽然之间，坐在副驾驶的人开了口，语气硬邦邦的，仿佛再抽烟就要轰人了，“这是二手烟。”
　　客人一愣，第一次见小司机的弟弟，没想到这么不好相处。“小兄弟有脾气啊？”
　　“没脾气。”脏脏一边翻书一边做笔记，时不时勾起左手的无名指将长长的鬓角别向耳后，“二手烟危害健康，这是常识。”
　　客人再一愣，反而笑了出来，顺手把手里的烟扔车窗外面去了。“行行行，你哥的车，你说了算。”
　　小混混赶紧陪个笑脸，又揉了一把弟弟的头顶。5年了，小东西这脾气真拿捏不住，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随便怎么捏都行，跟外人就是一块硬石头。几十分钟后他才开到目的地，将客人和一些五金配件卸下去，再慢悠悠地往家的方向开。
　　“怎么不高兴啊？”回去的路上，小混混给弟弟买了根冰棍。
　　“没有，我高兴。”客人走了，脏脏才露出笑脸来，把冰棍的第一口塞到哥哥的嘴巴里。
　　回家路上小混混始终保持着沉默，不去打扰弟弟看书，将车开得又稳又好。当年自己中考后上了个技校，学汽修专业，第一年开始摸车，第二年就帮着五金店老板在小区里送东西，第三年读完直接考了驾照，上了车就能开。但是由于驾龄太短所以没办法开网约车，只能接送一些五金店的客户，可是好歹将家里的开销撑起来了，每个月不少赚，家就撑在他的脊梁骨上，妥妥的一个主心骨。
　　有时候客人们还会多给，偶尔聊上几句，大哥们对自己都挺照顾。
　　车子缓缓开进小区，小区还是那个区，可是住的楼层变了。
　　“下车吧，咱们回家咯。”小混混将车停好，先把旁边的小桌板拿开。脏脏抬手关掉小台灯，跳下车，帮着哥拎包，两个人说说笑笑往家的方向走。只是刚走到楼洞口，一个人就叫住了他们。
　　“车没电了，帮忙搭个电啊！”
　　叫他们的人是熟面孔，同一个小区里的老街坊，小混混立刻应了，回身去开车，将五菱宏光开到那辆轿车旁边，熟练地打开两边机器盖子，又从后车厢拿带夹子的电线出来搭电。整个过程脏脏都跟在哥的屁股后面，等到哥抬手搭电时，T恤往上移，露出一截儿腹肌来，他赶紧用身体挡住。
　　“谢谢啊！”老街坊给小混混递了根烟，“这破车电瓶不行，总麻烦你。”
　　“不谢，我就学这个的，以后想换电瓶了您找我。”小混混又笑着接了，因为长得好，他吊儿郎当地抽烟都挺养眼，叼着烟的功夫上车一轰油门就把电瓶给通上了。等下了车收好电线，老街坊又塞给他一盒烟。
　　等到再把宏光开回去，这下才算真的回家，还是以前的楼洞，以前住高层，现在住低层。
　　一进家门，小混混就把烟给掐了，先去厨房里洗手。厨房窄小，仅能一个人通过，他给手上打上肥皂，刚要回头喊弟弟来，后背忽然一热，被人给抱住了。
　　“怎么了？”他回头一瞧，小东西受委屈了似的，脸埋在自己身上不抬头，“谁欺负你了？”
　　“没人。”脏脏也说不准心里头的感受，总之，看到客人找哥就不高兴，看到别人给他递烟递水递吃的也不高兴，“哥，今天那人说话什么意思啊？什么女人的滋味？他是不是对着你耍流氓呢？”
　　“这……”小混混哑口无言，又笑得肩膀直抖，“你懂什么叫耍流氓吗？没有，人家就是随口问问。”
　　“我平时也和同学随口问问，我怎么不问那种话？”脏脏继续在哥哥的身上蹭，“他还总是看你，我都看见了。”
　　“大家都是男的，看几眼又不掉肉，你生什么气啊？”小混混偏过身，将他拉到身前，从后面搂着他的手，又拧开了水龙头，两个人一起洗手，“你是不是讨厌他在车里抽烟？”
　　“嗯。”脏脏偏过脸，可眼前是哥哥的锁骨，自己怎么这么矮啊，都够不到他的脸。
　　“那以后哥在车里写个禁止吸烟，行吗？”小混混给两个人的手重新打肥皂，“你瞧你这手，再过两年就赶上我的了。洗完手就去休息吧，哥给你做饭。”
　　“我做吧。”脏脏反手抓住哥哥的手腕，学汽修可能容易受伤，手指都有疤了，“我会做饭，我不想看你这么累。”
　　“知道你会，做饭比我还厉害呢，可是你快演出了，还是好好保护手吧。再说这也不累啊，哥没那么柔弱。”说着，小混混就将人推出厨房，拉开小冰箱，拿出今晚准备做的菜。
　　脏脏被推出厨房，只好往客厅去，只是手里多了一部手机，就是刚才还在哥哥的裤兜里，然后被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夹出来的。密码刚好是两个人的生日，他打开微信，检查有没有客人给哥发骚扰信息。
　　小混混做饭快，很快三菜一汤出锅。可是他没有往外端，反而出来叫人；“吃饭去吧，咦……我手机呢？”
　　“桌上呢。”脏脏指了指旁边，“你刚才进屋就放桌上的。”
　　“哦，我说呢，瞧我这破记性。”小混混知道手机没丢就放心了，兄弟俩一起进了厨房，在微黄的灯光下脸对脸吃起来。
　　两个人吃饭的时候最开心，你给我夹一筷子，我给你夹一筷子，顺便聊聊哪天熬夜包包子。等到吃完饭，小混混忽然将碗筷放在水池里就出来了，趁着弟弟不注意拉开了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
　　好像忽然间来事儿了……确实应该是这几天。卫生巾抓在手里面，小混混还有些不好意思。即便几年过去了，自己也完全熟悉了这个流程，可是他仍旧不愿意直视这个问题。
　　自己现在学会了开车，也有了一些固定的客户，家里条件虽然还不是很好，可是自己带着弟弟走出去，没人觉得自己有什么不一样。
　　甚至，读技校时还没少收情书，情人节的时候，西点班的女孩子还做过巧克力专门送自己。
　　甚至，西点班的男孩子也送过。
　　现在多好啊，自己都能够养家了，承担得起这份责任，但是……每个月的这几天就像一个无情的提示器，提醒他，你并不是正常的男生，哪怕再多的人给你送巧克力，都不行。
　　你每个月那里会流血，情绪也会有所起伏，肚子还会疼，那一条缝隙就是你这辈子不能见人的小秘密，难以启齿。
　　学钢琴和学英语不是几万块钱能支撑下来的，为了好好培养弟弟，原先爷爷的那套二居室也给卖了，卖房的时候，街道主任一直劝说，说再过不久可能就会拆迁，缓一缓吧。可是他卖得毅然决然，别人能等几年、十几年，自己弟弟等不了。他现在就要用钱，要好多好多钱才能培养起来，等不及了。
　　好在，在街道主任的帮助下，房子卖了但是又在原先的楼洞买了个一居室，那也是急用钱的一户人。两居室变一居，两个人住，客厅是书房，吃饭都是在厨房里站着解决。
　　这一切都好说，两个人一起过日子，再大的苦都好说，唯一难的就是……睡觉。特别是每个月特殊时期的睡觉，弟弟太粘人了。
　　“哥，碗刷完了。”脏脏刚好从厨房里出来，擦着手，“今天你要早睡，所以我不练琴了。我给你煮上红糖姜茶了，一会儿可以喝。”
　　“啊？”小混混正想着事，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出来了，一紧张，将散装的小翅膀掉在床上。
　　作者有话要说：
　　脏脏：挡住哥的小肚肚，谁也不能看！


第52章 工作犬篇26章
　　工作狂还没什么反应，旁边的秘书笑得一个劲儿抖筷子，刺身都没夹住。“什么？男德？你成天都想些什么啊？”
　　“男德就是男德啊，不要在外面拈花惹草。”小芭蕾语气认真，真像教育面前两个大人，“古人云，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就是说男人不能做没有男德的事情。你连贞洁都没了，将来……将来怎么成家立业？”
　　工作狂的眉头又一次因为无奈而皱起，把小芭蕾伸进马甲领口的小爪子掏出来。“没规矩，公共场合动手动脚。”
　　“你说的又不对了，你是大人，所以看我是动手动脚，我是小孩儿，这只是我表达亲密的方式。”小芭蕾才不会被一两句话打发，小爪子摸完，占足了便宜，才把大哥哥的领口抚平，绝对不让别人看，“我心里单纯，所以没有什么非分之想。”
　　工作狂想了想，也是，自己是用大人的思维方式去揣摩小孩子了，他现在才13岁，怎么可能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念头。“是叔叔错怪了，快吃饭吧，刚刚你不是喊饿么？”
　　“是啊，我饿了，不过……我先去个洗手间。”小芭蕾恋恋不舍地离开卡座，披着大人的衣服往洗手间冲，里面还是练功服，穿着球鞋，看起来不伦不类。等到他冲进洗手间却第一时间拿出手机，拨通了同桌的手机号。
　　“怎么了？”同桌接起来之后像是已经料到会是什么事，“你大哥哥又怎么了？”
　　“他不守男德！”小芭蕾轻盈一跳，坐在了干净的盥洗台上，“他居然和别人讨论交什么男朋友女朋友的事，他怎么可以这样啊？”
　　“他为什么不可以这样啊？”同桌那边有钢琴声，好像正在练琴，“他是大人，交朋友不是很正常？再说，他这个年龄，早就该结婚了。”
　　“他怎么能结婚呢……他不能啊。”小芭蕾立刻摇头，虽然不懂为什么摇头，但就是摇头，“你快帮我策划策划，我可怎么办啊？”
　　“离家出走？”同桌提出了一个可行性建议，“反正这些年你都计划好多次了。”
　　“我是计划好多次啊，可是……可是我的东西越来越多，小包袱也越来越大，我搬不走啊。”小芭蕾惨兮兮地说，“以前我就一双小拖鞋，一个电动牙刷，现在我有衣服、书本、画笔、枕头……”
　　“你不会什么都不要，直接走啊？”同桌打断了他的叨叨叨，“不过，他为什么不能找人结婚啊？你管得好多啊，那是别人的事。”
　　“这，这……算了，等到明天上课咱俩细说。”小芭蕾又语塞了，一个字说不出来，是啊，为什么啊？说不出来，可是就是不行。
　　洗手间外面的餐厅里面，秘书正一边吃一边笑老板。“让你养，让你宠着啊，简直就是给自己找了个管家婆，什么都管。”
　　“什么管家婆，你用词不当啊。”工作狂夹在这两个人当中简直头疼，“你俩到底怎么回事，一直看对方不顺眼。他还是个小孩子，你让着他一点。”
　　“我让着他？他都要上天了，还不是你娇惯出来的！”秘书直喊冤枉，“赶紧想想办法吧，越大越不好管。”
　　“唉，总是不舍得管太严，再说他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现在才13岁，再过5年，他有了自己的社交圈子，估计就嫌咱们老掉牙了，等到他18岁了也该出国了。”工作狂取出餐巾压了压嘴角，抬眼一看，从洗手间里出来一个人。
　　小芭蕾敞着西装外套回来了，一边走，一边想象自己正在走T台，散发着自己的魅力。秘书筷子里的刺身再一次掉在了桌上，偏过头去笑得不能自已。
　　这样自己是不是更能吸引大哥哥的注意啊？小芭蕾兴冲冲地走回来，却没想到刚刚坐稳，衣服就被大哥哥给扣上了。
　　这怎么回事啊？小芭蕾百思不得其解，自己琢磨了一晚上也没想出更好的解决方案，只能等第二天上学去求助场外嘉宾。终于天亮了，他早早来到教室上早自习，一落座就蔫蔫趴下，唉声叹气：“唉，我问你，你哥有没有什么男朋友女朋友啊？我快烦死了。”
　　“这个我不知道，但应该没有，我哥除了我之外没有别人。”同桌正在预习，语气非常肯定，“你家里人不要你了？”
　　“是啊，可能不要我了……”小芭蕾趴在课桌上，拿着一根圆珠笔在校服袖口写写画画，“现在别人要给他介绍新的朋友，比咱们年龄大的那种，我该怎么办啊？”
　　同桌原本正奋笔疾书，停下来的时候就转转笔，听了他的话也像没什么反应。“没办法，谁叫你平时太闹腾呢。”
　　“我怎么闹腾啦？我怎么闹腾啦！”小芭蕾把他手里的笔夺过来，同桌和自己不一样，笔袋里就那么一杆圆珠笔，抢走了就没了，“我好乖！”
　　“你乖么？”同桌这才认真对待这个问题。
　　“我多乖啊，大哥哥肯定找不到比我还乖的孩子了！”小芭蕾拿着同桌的笔继续在袖口写写画画，一不小心就把大哥哥的名字写上去了，“唉，我该怎么办啊？”
　　“这个问题……”同桌也是苦恼了两秒，但是很快这个苦恼就不见了，“我真的不知道，因为我哥一直都夸我很乖。”
　　“我才不信呢，你哥那么帅，外边绝对有人！”小芭蕾立刻坐直，他见过同桌的哥哥，开家长会的时候就坐在同桌的座位上，人又高又精神，腿巨老长，“我问你，你哥今年多大了？”
　　“21岁。”同桌立刻就说了，“上个月我刚刚给他过完生日。”
　　“21岁……好羡慕啊，我要是那么大就好了。”小芭蕾眼馋得很，21岁啊，那该是多么好的年龄，想干什么干什么，甚至可以和大哥哥当社会上的朋友，“有没有人给你哥介绍男朋友或者女朋友？肯定有，只是你哥不好意思说，咱俩现在还是学生，很好糊弄的，他平时工作接触什么人你也看不见啊。”
　　原本同桌非常淡定的，听完这句话直接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了？”小芭蕾势必要拉一个人下水，最起码两个人要变成共同阵营才行，“你哥那么帅，我都想和他认识认识了，肯定好多人喜欢，好多人给他介绍对象。我家大哥哥今年30岁，结果有个叔叔就总是……”
　　“我哥没有对象。”同桌的脸色都要变了，似乎也在为同一个问题而苦恼，“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还能怎么办？我也不知道……”小芭蕾沮丧地趴下了，“要不你先教我几招，关于怎么装乖乖牌，然后我再反馈给你，再教你几招？”
　　“也行，反正你要贤惠一些，不要给家里惹事，尽量做点家务。”同桌心不在焉地说，拿出手机来不知道给谁发着微信，“要学会做饭，对了，你现在厨艺怎么样？”
　　“厨艺可以啊，我都会做好几个菜了，还会煲汤，今晚我就给大哥哥煲！”小芭蕾打开手机，刚好自己购买的汤包被小阿姨签收了，就是那个特别年轻漂亮的小阿姨，“好，我回去先做饭，现在我也教你一招，咱俩努把力，争取不让别人拐走他们。”小芭蕾靠近了同桌的耳朵，悄悄说，“你每天晚上都闹着和他一起睡觉，总有那么几次能成功。”
　　“你俩干什么呢？又交头接耳！怎么又是你俩？”谁料话音未落，正在讲台上的老师将手里的三角板狠狠一拍，溅起了一阵粉笔灰，“不好好上自习，两个都站起来，站10分钟清醒了再坐下！”
　　刚刚两个聊得正起劲儿的人只好站起来，各自站在书桌的旁边。
　　这一天真辛苦，心里总是七上八下，好不容易挨到放学，小芭蕾的心也收不住了。现在他已经上了初中，不再要求大哥哥每天来接，也不要求秘书叔叔跑来跑去，每天都是打车回家。小阿姨负责家里每日的饮食起居，做了一手好菜，可是今天他回了家就往厨房钻，谁拦着都没用。
　　“诶，你别进。”果真，小阿姨又将他拦下来。
　　“我进去煲汤啊。”小芭蕾换上了自己的专属围裙，定做的，围裙正面就是三个大字，我好乖，“我买了汤包，这回肯定不炸厨房，大哥哥现在工作忙，回来累，我煲好汤等他回来喝。”
　　“他的汤我都煲好了，用不着你插手。”小阿姨一拦再拦，仗着比孩子高些，就是不让他进这个厨房门，“老板的生活起居有我呢，你去写作业去。”
　　“凭什么啊……”小芭蕾说不出道不明的，一股酸涩的感觉油然而生，小阿姨越来越不对劲，总是把大哥哥的事情包圆，仿佛她才是这个家、这个厨房的女主人，“我都买好汤包了……”
　　“老板说了，喜欢喝我煲的。”小阿姨又看了他一眼，这次主要看他怀里的东西，“再说了，你买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
　　“我这是……我这是很贵的汤包，里面都是补品。不让进去就不让进嘛，我又不是小孩子，我也想对大哥哥好啊。”小芭蕾委委屈屈地离开了厨房，干脆到沙发上坐着，一边看电视一边生闷气，原本厨房是自己的嘛，小阿姨这两年特别霸道。
　　旁边有个柜子，放着每天家里签收的快递，其中就有一箱是小阿姨买的汤包。小芭蕾不服气，爬过去偷看，自己的汤包可是菌子的，对身体特别好，真不知道小阿姨能买什么，让大哥哥那么喜欢喝。
　　汤包已经被拿走了，他只能去快递盒子上寻找蛛丝马迹，可是签收单被人用笔涂黑过，只能隐隐约约瞧见几个字……
　　鹿鞭？
　　这什么汤啊？大哥哥原来喜欢喝这个？小芭蕾赶紧拿出手机下单，自己也买了好几箱。
　　作者有话要说：
　　工作狂：谁爱喝了？！
　　小芭蕾：我不管，我买完了。


第53章 流浪犬篇27章
　　好家伙，最不能见人的东西掉在床上了，小混混差点吓破了胆，一个屁股就坐上去，死死地压着它。“啊？什么……什么不练琴？”
　　“就是今天不练琴啊。”脏脏指了指床边的钢琴，换了一居室来住，不仅客厅小了，卧室也跟着变小不少。屋子里就是床、衣柜和钢琴这三件大家具，通往阳台的门都很窄。每天吃完晚饭，他有两个小时空余，雷打不动地用来练琴。钢琴还是几年前买的样板琴，一直用到现在。
　　“哥，你想什么呢？怎么这么心不在焉？”脏脏又问，“刚才床上那是什么啊？有东西。”
　　“哦，那个啊，那个……那个不是什么，一包纸巾。你……你怎么没戴手套就洗碗啊？”小混混扭了下脸，掩饰自己的慌张，转过来之后却首先注意到这个，抬起屁股，将散装小翅膀塞进裤腰带里，又拉着弟弟的手到床头柜前，拿出一瓶昂贵的护手霜给他抹上，“你的手得保护好，别不听劝。这个护手霜可好了，我去买的时候，人家都说贵妇才用。”
　　“我不用这么贵的，我用以前桂花那瓶就挺好。”脏脏知道这瓶有多贵，现在手机上什么都能查到，哥连顿好的都不舍得吃，给自己花钱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你用吧，我喜欢桂花的。”
　　小混混却一个劲儿摇头，笑着，将昂贵的膏体涂抹开。“你的手太重要了，以前有冻疮，现在必须好好保护。就和你的小鼻子一样，治了好几年才痊愈，冬天才不流鼻涕。别不听劝，去病就要除根。”
　　膏体的香味和桂花护手霜不一样，但是能闻出好坏来，滋润度也是天壤之别。这个香味闻上去就非常高级，桂花那瓶带有些人工的气味，小混混抹得非常仔细，从指根到指尖，连带甲缘都涂抹上了，最后剩下了一些没用完的，又涂在了弟弟的脸蛋上。
　　“香不香？”小混混点了点那颗泪痣，“你现在真是一天一个样，再过两周，估计校服裤长又要放一放。”
　　哥哥的这个笑容，脏脏每次看都会神往。哥长大了，从13岁变成了18岁，是成年人，以前读技校，身上总有机修的机油味，白白的T恤穿一天就脏了，因为要往最脏的汽车下头躺。可是每次回来，那张脸都是干净的，秀气的五官像是经过了魔术，凸显出清隽的帅气。眼睛里永远有光，虽然穷，可是从不向现实低头，永远活得那么有骨气。
　　“香。”脏脏笑了笑，还往哥哥的身上闻了闻，“哥，你也香……你放心，我一会儿会把作业写完，再完成额外的试题和英语班的作业，然后去楼道里收纸盒子。你喝完红糖姜茶就泡泡脚，睡觉吧，快到日子了。”
　　“什么快到日子了……说那么隆重。你哥厉害着呢，拉肚子也没事。”小混混的脸微微红起来，谁他妈知道弟弟从小记自己生理周期，苍天啊。
　　“哥你别硬撑，上回你拉肚子就躺了一整天，脸色都白了。有好几次你都不舒服，我都记着呢。”脏脏看向书桌。这个家非常小，只有一个小客厅和一个小卧室，坐在床上就能看到客厅的桌椅。书桌上除了作业和自己喜欢的书籍，最显眼的地方放着一个旧旧的本子。
　　本子是牛皮纸的书面，里面记录着哥每个月拉肚子的时间，已经记录了好几年，从第一次自己知道到现在，一直用着。可是让脏脏头疼的是，哥拉肚子的周期总是不定，只会稳定几个月，然后就变了。可能从月中变成了月尾，再过几个月，又变成了月初。
　　“唉，你以后别记了，我自己记着吧。”小混混清楚自己骗了人，傻弟弟还真以为自己是每月一拉。可是这个谎话只能是能骗多久就骗多久，等到弟弟再长大几岁，估计就瞒不住了。谁每个月拉肚子啊？到时候自己还要找新的借口。
　　“我怕你记不住，还是我自己来吧，你记我就不放心。”脏脏丝毫不觉得这有多难，身上只有责任感，“这几天我就不练琴了，你快歇着。明后天就该拉肚子，到时候咱俩把床分开。”脏脏非常主动地说，这几年都是这样过的。卧室里的大床其实是两张窄窄的单人床拼出来的，平时可以和哥睡，怎么睡都无所谓，但是到了那几天就必须分开了，尽管自己非常不乐意。
　　“好，你快去写作业吧，哥给你铺床。”小混混很心疼他，别人家的小孩子都有独立卧室，弟弟只能跟着自己住。脏脏很听话，收拾完厨房就去写作业了，小混混这才有机会跑进洗手间，一看，果然。
　　提前来了，提前了3天。
　　这神出鬼没的周期可真是没谱儿，这个苦，小混混已经尝过无数次，惊慌失措，措手不及，胆胆怯怯，时不时往后看看屁股，所有男人不会体验的感受他都体验过了，也充分理解班上女生的友谊。
　　有时候看到她们交头接耳，然后一个一个说着悄悄话，咬耳朵，别的男生肯定不懂，但是他却明白，肯定有谁突发状况，需要用小翅膀了。没过一会儿就会看到一本书从这些女孩子的手里传过，像是一场无声的接力。而书里，肯定夹着东西。
　　他赶紧换好内裤，将弄脏的洗干净，挂好，检查牛仔裤内外没有沾上才放心。等到收拾完毕走出洗手间，弟弟正奋笔疾书，耳朵里塞着一对儿耳机，肯定正在做英语听力。
　　真厉害，小东西就是学习的材料，几年时间下来，英语学得像母语似的。小混混又去了厨房，将温热的红糖姜茶一饮而尽，每次的第一天他都很容易犯懒，不愿意动，简单洗漱完就躺回去了。
　　开车也是挺累的……小混混捂着肚子，不知不觉地睡着了，醒来时后背已经有了热源，他用胳膊肘试了试，果然，弟弟已经上床了。
　　“几点了？”小混混懒得睁眼。
　　“11点，我都要睡了。”脏脏整个人贴在他后面，额头磨蹭他的肩胛骨，手却伸到前面来，一圈又一圈地揉着哥哥的肚子，“哥，肚子疼了？”
　　“没有。”小混混摇摇头，以前痛经的时候没瞒住，让这小子知道了，于是撒谎说胃疼，后来每次他都要给自己揉肚子，“作业写完了吗？累不累？”
　　“写完了，不累，纸盒子我都收上来了。姨姨还给了几个热腾腾的鸡蛋糕，说明天让咱俩早上吃，我放冰箱里，明早用微波炉一热就好。”脏脏的手一直没停，在哥哥的肚脐附近绕着，又往上移移，去找胃的地方，“哥，是这里么？这里有感觉么？”
　　这地方肯定没感觉，痛经又不是胃疼，可是小混混只能点头。“嗯，就是这儿，你别揉了，赶紧睡，对了，一会儿把床分开啊。”
　　“哦。”脏脏抬了下头，现在他头发长了，姿势不对容易压着自己的头发，就这样揉啊，揉啊，他紧紧贴住哥哥的后背，时不时伸直腿，用自己的脚去夹哥哥的双脚来捂。
　　“别闹了。”小混混直犯困，却记挂着一会儿起来换个夜用，因为小腹疼痛他蜷着腿，这样刚好被后面的脚勾住，“你这孩子……手大，脚也大，再过几年，鞋码就赶上我了……”
　　脏脏没吭声，就是贴着他，揉着他，小混混的声音越来越小，整个人往困意里头跌，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句：“哥，是这里么？这里有感觉么？”
　　可是那只手已经不在胃上了，反而悄无声息地移到下面去，压在刚好坠痛的小腹上。小混混一个激灵完全清醒：“你干嘛呢？”
　　“没有，我怕揉的地方不对。”脏脏的手收了回来，仿佛试探完毕，然后自然地给哥哥掖了掖被角，“哥你睡你的，我去分床。”
　　“哦……那好，早点睡，明早哥给你热鸡蛋糕。”小混混冷汗一身，还以为自己被发现了，听到他这么说才安心。他重新转过来，背后是弟弟挪床的动静。
　　床一分为二，脏脏抖开被子，换好睡衣就钻了进去，床头灯刚好在他这一边，每天他负责开关，负责掌管这个家的明暗，现在他将灯关上，却用被子蒙住脑袋，整个人钻进了被窝里。
　　被窝里一亮，是手机灯，他先是点开购物网，输入了“卫生巾”三个字。
　　一包一包的小翅膀跳出来，琳琅满目，可是每一个都和他刚刚恍惚间看到的不一样。于是他想了想，在那三个字后面又添了两个字。
　　卫生巾，一片。
　　这一下，跳出来的小翅膀全部都是一个样子了，就是刚才看到的那东西。他开始滑动手机屏幕，一个一个往下看，才明白这东西不叫一片，而叫散装。
　　于是又退出购物网，点开搜素网，脏脏这回不知道该怎样搜索了，再三犹豫之下，输入了一句“男人可以用卫生巾么”。
　　刚好有一个人也问过这个问题，可能是出于好奇，可能是出于作乐，但底下真有人回答了，点赞最多的那个是“除非你来月经”。
　　月经……这个答案和他刚刚试想过的答案不谋而合，毕竟自己已经自学了生物课，早就明白这些事。又联想每个月的周期、肚子疼……脏脏的心忽然间一乱，从来没有乱成这样过。
　　哥，他难道……他难道……脏脏的心里七上八下，这种事不能光靠猜，得小心求证才行。可是他刚有这个想法，楼道里忽然传来好大一声哭喊，凄厉异常，是一个女人的嗓音。
　　这一嗓子也给刚睡着的小混混吼起来了，他猛地坐起来，认出了嗓音的来源。
　　“不好，姨姨出事了！”小混混二话不说翻身下了床。
　　作者有话要说：
　　脏脏：超早熟儿童说的就是我。


第54章 工作犬篇27章
　　这个东西是什么小芭蕾知道，但是从来没听过它能熬汤。这怎么能熬汤呢？鹿鞭就是鹿的小勾勾，小勾勾居然能吃？还能熬汤？这怎么想都很不对劲啊！但是一想到大哥哥说这个汤好喝，那八成是别有一番风味。
　　哼，谅你有什么好汤我都能学来，明天我就霸占厨房先熬一锅野山菌野鸡汤，小芭蕾看着在厨房里忙活的小阿姨，自信满满。
　　等到工作狂回到家，已经快11点了。现在晚上偶有饭局，他都是能推就推，一个是惦记着家里的小家伙，另外一个是操心弟弟。弟弟今年刚过18岁不久，再有几天就是高考了，人生紧要关头，虽然已经保送可他总是不踏实。
　　“我回来了。”因为家里有人，他每每开门都要说上这样一句，也是从小的家风森严。话音未落小阿姨就送来了拖鞋，同时准备伸手脱他的外套。
　　“不用了，我自己来吧。”工作狂不适应这种服务，但是很感谢这些年她对家里的照顾，“这点小事我自己来就好，你也不用总等着我，我有钥匙，回来之后自己开门自己上楼，你可以先睡。”
　　“没事，我在这个家里工作，当然要尽职尽责把您和小孩儿照顾好，再说我也没什么事可做，除了弹弹钢琴做做饭，家务什么的你还找小时工。”小阿姨的手停在原地，没能碰到这个家的主人的肩膀，但马上将外套接过去，抱在了怀里。
　　“说到底，你也不是专门做这一行的，怎么好意思让你来打扫？”工作狂换了鞋，顺手将领带拆开，小阿姨可是秘书当年找来的大学生，那双手还是弹钢琴的，所以还额外请了小时工每天一来，“你也不用每天都在家里做饭，守着，挺累的。偶尔出去逛逛街，和朋友聚聚会，提前和我说一声就好，我和孩子可以吃外卖。”
　　“您工作这么忙，可不能少了人照顾啊。”小阿姨跟在他后面，要说一点心思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毕竟老板单身已久，从来不见带什么人回来，相貌又是一等一的好，人品稳重，最重要的是家庭条件摆在眼前，这么大的房子随着别人住。住了这么些年，让她走，她都不愿意了。
　　“这些年真是辛苦你了，都耽误你解决个人问题了。”工作狂确实很抱歉，“没见过你提这方面的事，你想找什么样的，或者想要扩大一下社交圈，我可以帮你，别总是在这里过独了。”
　　“唉，这就看缘分吧，我还年轻，不着急。”小阿姨摇了摇手，虽说还套着围裙，可是里面的衣服却是合身，一件V领的白T，一条白色的麻布长裙，就是有钱人最喜欢的那种文艺女生，不食人间烟火状，“家里还有汤，上次您说喝起来不错的那种，喝一碗再上楼吧？”
　　工作狂看了看时间，心里却记挂着楼上那个，以往自己回家他都会小鸟儿似的扑过来，挽着自己的胳膊，今天怎么不闹腾了？孩子一旦不闹腾，他就心里发虚，总觉得孩子生病折腾不起来了。“哦，不了，我今晚……”
　　“我熬了好几个小时呢，还热着。您等等，我去给您拿。”小阿姨一张脸蛋笑意如春，年轻可人，转身就往厨房去了。工作狂只好从楼梯往餐桌走，拉了一张椅子坐下。其实是什么汤他也不知道，姑娘家忙活一场，总不好让人家失望，要是直接说不喝，很没规矩。
　　“来，您尝尝。”小阿姨端出一个汤碗来，又放了一个汤匙在碗里，“对了，孩子今天想进厨房，我拦着没让，所以跟我生了一晚上的气……”
　　碗端起来，工作狂先是浅浅地尝了一口，咸度适中，喝下去温暖了肠胃。“嗯，这件事你没错，下次也得拦着，可不能让他进厨房。你可不知道他小时候炸了多少次微波炉，唉，真怕他再受伤。”
　　“那一会儿他要是告状，您可要向着我啊。”小阿姨弯了弯腰，双手扶着膝盖，眼睛刚好和老板平行，“好不好喝？”
　　这样一看，工作狂立马往后坐坐，姿势太过亲密了。两个人独处一室，自己被人说三道四倒是无所谓，人家是个未婚的大姑娘。“嗯……不错，好喝，谢谢你总这么费心。”其实真有那么好喝么？也没有，他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夸过了，可能就是礼貌性地称赞了几句。
　　咕咚咕咚一整碗都喝完，工作狂将碗放在桌上。“好了，我吃好了，你早点休息。要是觉得无聊我可以放你一个月的带薪假，你出去转转，旅游也好休息也好。”
　　“好，知道了。”小阿姨收起了汤碗。
　　工作狂起了身，又说了几遍谢谢才上楼，其实对于男女之事他也看得明白，活到30岁的人，要说真不懂就是装的。只是自己的情况他不愿意和小阿姨明说，又不好意思无缘无故让人家离职……但是看样子，真是留不了多久了，得想个不伤害姑娘家自尊心的理由才好。
　　想着，他到了2层，但先敲响了另外一扇房门。“睡了么？”
　　“我睡啦！”小芭蕾在床上躺着，翘着脚看电视。心思却不在红楼梦连续剧里，而是计算着大哥哥上楼的时间。
　　“那我进来了。”工作狂笑了笑，轻轻转动门把手这扇门就开了，孩子总是这样，永远给自己留着门。一进屋，他就先弯腰捡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地捡到床旁边：“怎么不高兴啊？”
　　“你从哪儿来？”小芭蕾哼了一声。
　　“从楼下来。”工作狂顺手把这些衣服叠好，顺便进衣帽间开始收拾，“刚刚上楼之前喝了一碗热汤，你怎么还不睡？”
　　“哼，我说呢。”小芭蕾坐了起来，“亏在那里绊住，不然早飞来了。”
　　工作狂一边叠他的裤子一边笑，从小爸妈要求自己熟读四大名著，这句话听着必然耳熟。“你又从连续剧里学的？学林黛玉干什么……今晚你有没有喝汤？”
　　“难为你费心，哪里就饿死我了呢。”小芭蕾一边抱怨一边下了床，跟到衣帽间里，从他背后抱住，两只手又游移到胸口，“大哥哥，小阿姨好坏，她不让我进厨房。”
　　这话楼下已经说过，工作狂必然不放在心上。“她是为了你好，再说，是我吩咐她的，无论如何不能让你进。”说着，工作狂转了过来，抓住那两只不省心的小爪子，“万一你再受伤，你让我怎么对得起你爸妈？”
　　“我现在就很受伤啊，这里。”小芭蕾指了指心口，“里面很受伤，大哥哥都赖你。”
　　“叫叔叔。”工作狂摸了摸他的头顶，长得真快，“其实人家也是为了你好，如果真伤了手指头，你疼了，到时候还得哭。”
　　“亏你倒听她的话。”小芭蕾转过了身，牙齿轻轻咬着自己的手指头，往旁边一偏就倚到了衣帽间的门框上，“比圣旨……还快……”
　　“好啦，叔叔以后听你的，现在你该去睡了，明天还要上学呢。”工作狂看着他演林黛玉，真不知道自己的培养方向是不是出问题了，可能不应该去学跳芭蕾，应该去学戏剧，“别生叔叔的气了。”
　　“那叔叔你抱我。”小芭蕾瞬间转忧为笑，朝他伸出双臂。工作狂蹲下来，胳膊托在他的屁股下面，单手抱了起来。
　　“哇，大哥哥你好强壮，好帅。”小芭蕾给他鼓了鼓掌，忽然两只手放在大人的脸上摸起来，咦，好奇怪，大哥哥的脸怎么红了？一瞬间红上来的。
　　“唉，也就帅这几年，等你18岁了就抱不动了。”工作狂将孩子抱进卧室就赶紧放下来了，倒不是手酸胳膊累，而是一股血气再往上冲，像是早晨刚刚无氧运动完，心脏咚咚咚往外撞，变得挺快，“好了，你先好好休息，叔叔也要休息了。”
　　话撂了他就走，一刻都没耽误，谁料当离开这间房就撞上了另外一个人：“你怎么上来了？怎么还没睡？”
　　“昨天洗好的衬衫给您拿上来，都是熨好的，怕您明天找不到。”小阿姨怀里抱着一大摞，全部都是白色。
　　“哦，麻烦你了。”工作狂也没来得及说谢谢，快步往自己的卧室走去，自己是太久没发泄了还是怎么着，竟然有股冲动，可是刚刚踏进门，身后的人又跟上来了，他一回头，她刚好在门外。
　　“要不要我进屋帮您收拾一下？”小阿姨看着怀里这捧衣服，“叠好了，放柜子里吧。”
　　“不用，我自己来。”工作狂伸手接过她怀里的全部，连句晚安都没来得及说，砰地关上了门，差点把门摔在人家姑娘的鼻子尖上，然后将衣服一扔，只身进了浴室。
　　而另外一间卧室里的小芭蕾一直趴在门上听动静呢，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那两个人说话就不舒服。等到外面完全安静下来他又偷偷溜出去，先是悄悄往楼下看，看小阿姨是下楼了，还是进了大哥哥的房间。
　　确定人是下了楼他才安心，蹑手蹑脚地转回来，开了大哥哥的房门。小阿姨不敢进，自己可不怕，滋溜一下钻进去关上了门，小芭蕾就开始满屋找人。
　　“大哥哥？”他先是去床那边找，见没有人影，忽然听到洗手间里有花洒放水声，于是又蹑手蹑脚过去，准备拧开门把手。
　　作者有话要说：
　　小芭蕾：演戏我是专业的。


第55章 流浪犬篇28章
　　老旧的楼道不仅漏风，还漏声，谁家有点什么事都瞒不住。隔壁打孩子了、楼上楼下夫妻俩吵架，或者是电视机的声音放到最大，都逃不过邻居的耳朵。幸好这间一居室是犄角的房子，钢琴紧挨着阳台，否则小混混也是不敢让弟弟每天练琴的。
　　现在这女人的喊声就像直接扎进耳朵眼里，吓得人汗毛竖起。
　　“哥出去看看，你留下看家！千万别出门！”小混混披上衣服，踩上了弟弟新给自己买的小老虎头拖鞋，又抄起手机就冲了出去。
　　外面不太亮，感应灯都不敢安太好太贵太亮的，否则三天两头总是丢，不知道被谁拧回家自己用了。小混混现在在低层，三步并两步朝楼上冲，结果还没到姨姨家门口就看到两个人在打斗，像是拉扯不开。
　　“谁！”小混混听出其中一个是姨姨，先吼了一嗓子作为震慑。那人一听，一愣，可能也是没想到底下会钻出一个人，还是个男人。黑灯瞎火，他也不知道来者何人，这人直往上撞，竟将他们撞开了。
　　可是就在这一嗓子的空档里，小混混却看清楚了，这男的手里死命拉扯的竟然是姨姨的长头发，怪不得叫得那么凄厉，敢情是个王八蛋在打人。“你他妈干什么！松手！”
　　等到他喊完，这两个人也被分开了，小混混急忙推开那人，借着一点灯光扶起了地上的人。“姨姨你怎么样？你没事吧？你别怕！”
　　可是姨姨已经说不出话来，只剩下喘气和哭泣，小混混更着急了，把人护住好好检查。谁料头发刚刚撩起来就吓了一跳，脑门儿上一个大鼓包。身后又一阵风来，小混混怒火攻心，抬起腿就是一脚，心里也猜得八.九不离十了，这男的肯定是姨姨的前夫。
　　以前偶尔听到，提起几句来，说是怀着孕的时候就出轨了，等到一看生下的是女儿，男的和婆婆都没给好脸色，月子都没给做完就开始操持家务。好不容易离了婚，可是前夫总是闹，闹到单位去，闹到孩子学校，非逼着复婚，不得已才逃到这里来，过隐姓埋名的日子。
　　“你他妈敢动手！”将人踹下几节台阶，小混混把姨姨牢牢护在背后，曾经还没有姨姨高的身材现在比她高了一头多，肩膀扛起来就是一面墙。想起这些来，再亲眼看到姨姨受了委屈，新仇旧恨赶在一起他恨不得直接踹死他。
　　“我打我老婆，哪儿来的人管东管西！管你大爷的！”前夫被踹了一脚，好在稳得住，“这他妈死婆娘……”
　　“你嘴巴给我放干净！”小混混看他又要上来，抡起拳头叫他住口。街里街坊的最怕闲言碎语，一个女人带着女儿原本就够难的偏偏又遇上这么个畜生。他也想和他吵几句，骂脏话谁不会，这几年自己都学透了，可是大晚上真把左邻右舍吵出来，到时候伤的还是姨姨的面子。
　　谁料那人根本不听劝，执意要往上来，小混混只要用自己挡，胳膊就架在他前面。自己原本就比他高，站的台阶也高，但是没有他壮，几次三番要被拽下去，好在自己腿长站得稳，一胳膊给人压在墙上，那人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像是个挨了打的动物，还想挣扎。
　　“你真以为我他妈好欺负啊！”小混混也打急了，将人胳膊都要拧断。谁料那人往他脸上啐了一口，认出了这张脸。
　　“好啊，小崽子，我说你怎么护着这死婆娘呢！”前夫年龄大了，撞不开年轻小伙子，在小区里蹲了几天，摸清了门牌号，还看着自己婆娘和其他男人说说笑笑，“开他妈小卖部，卖笑的吧！别他妈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她店里帮忙……”
　　正说着，一个小姑娘叫了两声妈妈就顺着楼梯蹲了下来，手里拿着一个哮喘喷雾拼命吸。糟糕，小混混这才慌了，小妹妹出来找妈，结果刚好看到这一幕被吓唬住，可是自己手里放不开人，也没法过去帮她。这时身旁一个小黑影儿一晃而过，也是三步并两步跑上台阶，扶稳小妹妹，又帮她将哮喘喷雾放正。
　　定睛一看，还能有谁啊，自己家不听话的弟弟又跑出来了，手里还拎着一根擀面杖。
　　“好啊你！”前夫被压得喘不过气，骂得全楼道都是回声，“你帮她收钱，背地里和她有一腿吧？怎么样，睡了老子的女人你……”
　　“滚蛋！”小混混一直没敢用力，弄伤了别人可是要赔钱的，这时候才猛将人往墙上一撞，听到好大一声响。前夫的脑门儿磕向正前方，还把灰白色的墙皮给磕下来一块，小混混试着他没力气才松了手，刚一松手，又赶紧弯腰去拦小的。
　　脏脏什么都听见了，什么都看见了，擀面杖就要往人头上砸。小混混这样一拦，倒是给他拦下来了，还抱着往上挪了挪，生怕他再抡一棒子。就在这不可开交的时分楼下忽然亮了，有人拎着应急灯来找，脚步声还不是一个，那人刚刚露头就吓了一跳，赶紧让身后的两个人过去帮忙。
　　“怎么回事？”街道主任是接到了邻居电话才过来的，刚好这时候还在办公室，顺手揪了办公室两个小伙子。
　　“他打我哥。”脏脏上来先告状，“我都看见了，他要打我哥。”
　　小混混赶紧解释：“主任您可来了，那人就是……”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主任干了这些年街道工作，看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眼前人越多越不好管，“你和你弟都是外人，先回家，这里有我呢。”
　　“可是他……”小混混又朝坐在台阶上捂着脑袋暂时没起来的人踹了一脚，“他血口喷人！”
　　“知道知道，你先带你弟回去，这儿有我呢。我还能让她再受欺负啊？”街道主任将人往回轰，转身先将小丫头抱起来。小混混一看，也是，人家干了这些年工作不可能拎不清家长里短，更何况弟弟也跑出来了……这样想着，他先拉住了弟弟的手，带着回了家。
　　一回家，才觉出家里亮，小混混满脑子混乱，这可怎么好啊，竟然让人找着了，以后娘儿俩还有清净日子过吗？
　　“哥，你别急，主任他肯定知道向着谁，我都看见了。”脏脏跟着进了屋，回身先将两道门锁上，手里仍旧拎着擀面杖。有几次他跟着哥哥在小卖部帮忙，还看见姨姨给主任亲自泡面呢，可是他一转过头来，先看到的是哥屁股上一块深色形状，于是试探性地问：“哥，你裤子上……是什么啊？”
　　“什么？”小混混刚才太得急，什么都来不及感受，现在怒气还在脑袋上旋转，手掌还发烫。现实中居然有这么不要脸的男人，不仅打人，还厚颜无耻当着孩子的面污蔑孩子的妈妈。自己一个刚成年的男人怕什么啊，说就说了，可是姨姨身上这口黑锅背上了怎么办？
　　世间居然有如此不要脸的傻逼，张口就来，小混混刚刚只顾得生气，真他妈的恨不得将人踹下去，现在缓过来，才发觉屁股后面是热的。
　　“什么？哦……没什么。”弟弟的询问将他拉回现实，瞬间全身紧绷。由于有这个小秘密，他的人生和普通男生从此天差地别，特别是特殊时期，对“裤子”、“屁股后面”这几个字格外敏感，这时候谁要说了就是踩住他的尾巴，立刻能让他炸毛。
　　“好像有……东西。”脏脏放下擀面杖，指了一下。他也长大了几岁，但是面临突然情况时总有种大孩子般的淡然，或者说成年人的稳定。现在尽管气喘吁吁，心跳也快，但是很快就能调整过来。小混混以前特别好奇，以为弟弟是冷漠，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后来发现也不是，是他从小见过的恶太多，所以有了非常强的调节能力，别的孩子肆意发泄情绪，他已经可以驾驭情绪。
　　现在他心里一个不好，伸手过去一摸，糟糕！“哦……没事，你快去睡觉吧，哥上个洗手间就好。”
　　“不对，好像是血。”脏脏生怕哥哥躲进洗手间不出来，如果自己猜想没错，那这可是大问题，“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什么什么事啊？你这孩子别瞎想。”小混混别他逼得往旁边站，“你去睡觉吧，别管大人的事。”
　　“你的事我当然要管，全天下只有你对我好，家里又没有人，我不管你，还有谁能管？”脏脏将擀面杖放在书桌上，桌面上就是他提前预习的初中课程，“哥，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裤子上有血啊？”
　　“唉，刚才……”小混混立刻扯谎，“刚才被人打的。”
　　“没有，他没碰到你的屁股，没打着这里。但是他打你别的地方了，我记下。”脏脏想要转到他后面去看看，可是哥总是躲，“哥？”
　　“这个……这个可是秘密啊，你千万别说出去，哥就告诉你。”小混混真想不到自己还能被小东西逼到退无可退，于是蹲下来认真说道，“哥有痔疮。”
　　作者有话要说：
　　脏脏：？？？？？？？？？


第56章 工作犬篇28章
　　可能是因为进得急，又是在自己家里，浴室的门并没有从里面上锁，被小芭蕾轻而易举地拧开了。大哥哥的洗浴间非常大，小时候小芭蕾最喜欢这里，可以在圆形双人浴缸里练习潜水。浴缸还带有气泡按摩功能，还能用蓝牙装置连接手机，跟随着手机里的音乐调节泡泡的节奏。
　　可是随着自己越长越大，腿越来越长，那个浴缸就没法再用来练习潜水了。小时候，大哥哥还和自己一起泡过呢，可是几年前，大哥哥就不让自己和他一起洗了。
　　说什么自己长大了，必须学会独立……谁要独立啊，我才不要。小芭蕾循着热气去找人，再往里面走就是淋浴间了。淋浴间也非常大，是一个靠着墙的八边形独立玻璃间，水柱呼呼地往下冲刷，里面有个人。
　　透过洒了雾气和水的玻璃，能看出里面的人没穿衣服。
　　工作狂每天都要去冬泳，所以也知道如何冲冷水澡。先用热热的水将身上冲遍再改用凉水，冰凉的水流过头顶，将头发全部打湿了。他一只手压在面前的玻璃上，一只手正在解决生理上的问题，这是每个男人无师自通的事，都不用学，到了年龄，懂了事，就会了。高中的时候，每个男生都要经历一段尴尬期，说来就来的冲动还有无法压抑的热度，甚至走着走着路，它就起了反应。
　　随着年龄增长，这样的尴尬期也会平安度过，这些年工作狂将全部精力放在事业上，虽说自己离清心寡欲还差得远，但很少出现今天的状况了。像是老房子失火，豁然一下烧得不可开交，烧得他都没和小阿姨说完谢谢就进了洗浴室。
　　现在，他只想着赶紧解决……熟练的动作配上快速的手法，身体里每一块肌肉都像在叫嚣，心脏也出奇得快。好奇怪，自己到底是积压了多少啊？凶猛到他都不知道该在脑海中想点什么了，只是机械性地动作。忽然他一抬头，隔着玻璃上逐渐褪掉的水雾，他看到孩子站在外面。
　　这一下子，吓得他往后猛靠了一下。
　　小芭蕾一开始只是好奇，大哥哥在里面洗澡，怎么还喘呢？一开始莲蓬头喷出的水应该是热热的水，所以玻璃上有水雾，但慢慢的那些水就变成了凉水，所以雾都薄了。等到雾再薄一些，他先是看清了一只大手压在玻璃上，骨节都高高地凸着，看上去就非常有力。有力到……仿佛被这只大手抓住就再也挣扎不开。
　　然后雾气又散掉一些，越来越薄了，他逐渐看清了大哥哥身上的肌肉，最显眼的就是那两块胸大肌。随后视线不自觉下移，是八块对称的腹肌，然后……
　　然后大哥哥瞬间拉下旁边的白色浴巾，围在了腰上。
　　“你怎么进来了？”工作狂惊魂未定，刚刚瞬间心率极有可能超过了200，做这种事被孩子看见简直是人生噩梦。他围上了腰再推门出去，又伸手抽了一条白毛巾擦头发，按理说充分惊吓是绝对能引起男性萎靡不振的，可是现在自己……竟然一点都没受影响。为了不让孩子看出来，他还要微微缩着腰。
　　“我……我看你没锁门嘛，进来找找你。”小芭蕾也惊魂未定，眼睛挣得又圆又大，“呦，我来得不巧了……”
　　“你快出去，别在这里念台词了。”工作狂将毛巾披在肩上，两只手板着小芭蕾的肩膀给他转了个方向，“快出去，好好睡觉。”
　　“这有什么的啊……我也有啊，你害什么臊啊？”小芭蕾嘴上这样说，可是每走一步都是虚的，犹如去太虚幻境里转了一圈还没出来，“这是单给我看的，还是也给别人看的？”
　　“叔叔求求你了，快出去吧。”工作狂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宠着，好不容易将人送出浴室，他反手一个关门再立刻锁上，惊魂未定，脸色赤红。可是身体上的困境又实在摆在面前了，只好再一次进入淋浴间，将冷水澡冲起来。
　　水哗哗地冲着，他胡思乱想着，越来越快。
　　工作狂的套间外面，小芭蕾靠在墙上同样心率过速，他可没被吓到，只不过太过惊讶以至于大脑快要当机了。大哥哥原来也会做这种事啊，这种男孩子好奇的时候才会做的事！而且大哥哥的勾勾好大！是巨大勾勾！
　　第二天、第三天……工作狂都不好意思抬头看孩子，在家吃饭时连头都不摆正，生怕被孩子逮住，问一些乱七八糟的问题。小芭蕾呢，倒是真想问，青春生长期的少年肯定对那些事情好奇，这是人之常情。
　　俗话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可是既然看到了就没法再当成空。
　　等到第四天，小芭蕾终于趁着小阿姨没注意钻进厨房，等到她发现已经晚了，自己已经将汤锅放在灶台上，还开了火。可是她又要往外轰人，这下小芭蕾可急了，守住自己的小汤锅绝对不退让。眼看着哄不走了，小阿姨只好给老板发微信，说孩子很不听话，小芭蕾一看她拿手机就知道她联系谁，肯定在告状，于是也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大哥哥的号码。
　　哼，你给老板发微信，我能直接给你老板打电话，我看他是向着你还是向着我，谁也别想和我抢人……小芭蕾气哼哼地等待电话接通，可是接通之后却听到那边有好几个人说话的声音。
　　“喂，大哥哥，你在哪里啊？”小芭蕾看着面前这锅汤，小心翼翼地听着电话里面的声音，“你在和谁说话啊？是不是有人和你告状了？你别相信，我好乖。”
　　“嗯，叔叔知道你最乖了，现在叔叔还在工作啊。”工作狂一边说，一边朝秘书扔了个纸团，万万没想到这哥儿们真给自己安排上了，“怎么了？”
　　“刚刚我好像听到司机叔叔的声音了。”小芭蕾拿起汤匙在锅里搅了搅，“他和你说什么了？是不是又在说我的坏话？”
　　“没有啊，他没说你坏话，相反还一直夸你乖呢。”工作狂又攒了个纸团，再一次丢过去，“今天作业多么？”
　　“多……但是我都做完了，一会儿去练功。”小芭蕾算着时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今天你答应我回家吃晚饭的，再不回来就要晚高峰了。”
　　工作狂瞪了兄弟一眼，可是兄弟只是一脸贼笑。“会回去的，但是今晚要先见个人，所以要晚一些。”
　　“哦……”小芭蕾原本还想再催催，可是忽然想起了同桌的话，不能总是催，要体现出自己的懂事和贤惠，“那你先忙，回来的时候开车要慢点哦。”
　　嗯？怎么回事？今天竟然没催，还知道让自己开车慢点？工作狂虽然察觉到一阵不对，但是眼前的才是火烧眉毛。“好，你先吃饭，休息一会儿再练舞，我忙完就回去。”
　　说完，这通电话才算结束，工作狂将手机一放，要不是私人电话里面有太多重要信息，真想直接砸在秘书头顶。“你是不是给我找麻烦？”
　　“没有啊。”秘书看了一眼外面正在等候的人，“人家来了好几次了，每次你都说忙，在开会，避而不见。你总是这样单着不行，30岁的大龄男青年需要爱情滋润。”
　　“我需要事业的滋润，只想一心搞事业。”工作狂根本不想抽出精力去干别的，恨不得一天24个小时全部都扑在工作上，“你自己放进来的人，自己想办法解决。”
　　“不是，人家也是好意，不就和你约个饭嘛。”秘书好言相劝，也是看他这些年过得太苦，太素了，“你这样……我身为兄弟，都要怀疑你那个是不是不正常了？”
　　“哪个不正常？”工作狂闭了闭眼，算了，手机重要，不能砸。
　　“就是那个啊，我都要怀疑你不能人道了。”秘书还挺认真，“说实话，哪怕你有个炮友呢，我都觉得你没事。现在都这个时代了，你不想进入一段感情，只需要解决一下身体需要，正常，很正常。”
　　“我为什么要找炮友？”工作狂很不喜欢这个词汇，没有心灵的了解，怎么可以发展亲密关系？再说，男人的欲.望就那么重要并且不可舒缓么？不见得。自己只需要找个安静的场合，关上洗手间的门，快速移动，心里有再多的火气也能烟消云散。等到解决完毕，世界又会恢复原先的清宁。只要人的意志力足够坚定，这些都不算什么。
　　“你思想太老土了，一点都不前卫。”秘书摇了摇头，“这样吧，人家也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还是咱们合作公司的小公子，一起吃顿饭总可以吧？”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外面一个穿名牌运动装的人斜靠在门框上，笑意萌生。“诶呀，今天可算让我逮住你了。”
　　“你别这么严肃啊。”秘书小声提醒工作狂，“笑一笑，别总是摆面瘫脸。就吃顿饭又怎么了？”
　　“我进来了啊。”小公子早就想来了，无奈每次人家都说不在，“我没打扰你们工作吧？”
　　“没有没有。”秘书叮嘱完这边，又去看那边，“您和我们老板慢慢谈，谈谈聊，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秘书知趣儿地离开了这个工作间，临走还不忘关上门。工作狂坐在自己的办公椅里面，隔着一张办公桌，看着面前的这一位。大家都是成年人，对面怎么想的他怎么能不知道。
　　“聊聊嘛。”小公子也不含糊，直接坐在了办公桌的对面，“哥哥，你什么型号啊？是大猛1吧？”
　　哥哥？工作狂被麻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声音沉稳又坚定地回答：“我是变装0。”
　　作者有话要说：
　　工作狂：呵，想泡我？没戏。
　　小芭蕾：大哥哥的勾勾……


第57章 流浪犬篇29章
　　说完痔疮这两个字，小混混明显从弟弟的眼中看出了浓浓的疑惑。于是他打了个结巴，说：“就、就、就是这个病，所以才会流血啊。你知道痔疮是什么吧？”
　　“知道。”脏脏的反应比刚才慢了些，像是在消化这个重量级的消息。
　　“嗯，知道就好，但是……十男九痔，这也不是什么不治之症，但是……容易流血。”小混混口若悬河，孩子越来越大，越来越聪明，也就意味着越来越不好骗。但好歹自己先撒个谎圆过去，总不能让弟弟知道自己不男不女吧。
　　“是么？”刚刚没反应过来，现在脏脏反应过来了，“哥，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小混混立刻点了点头，还好还好。
　　“可是我不信。”脏脏立刻又说。
　　小混混的头立刻点不动了。
　　“我看见你掉在床上的东西了，那东西叫卫生巾。虽然我年龄小，可是初中生物课的课本都看完了，大概也明白这些道理。”脏脏不留余地地揭开哥哥身上的谜团，“那个是女孩子用的。”
　　“不……不一定是女孩子用啊。”小混混已经手脚发凉，刚刚是惊愣，现在是害怕，“你看，哥有这个毛病，所以总会流血，所以也可以用的。”
　　“可是为什么你每个月固定几天要用啊？”脏脏把这件事和拉肚子联系到一起，“难道流血的时间是固定的么？”
　　小混混顿时哑巴吃黄连，撒谎这种事果真没有好果子吃，只要说了一个就要说一万个去圆它。“不是，是有时候它病情加重了，刚好是这几天。哥拉肚子，然后它流血，所以时间才撞上。”
　　“哦，原来是这样。”脏脏也没料到哥哥会这样说，这个套路他从未设想过，“那好吧，咱们准备睡觉吧。姨姨家的事你别太操心，主任叔叔一定有办法。实在不行咱们还可以报警呢。”
　　一听小家伙妥协了，小混混才算舒心地喘了一口气，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哪怕他再早熟再聪明也没法绕过成年人的心眼去。“好，咱们也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去看看姨姨。你先回去吧，哥去……洗手间解决一下。”
　　脏脏也没再多话，拎着擀面杖就进了房间，将木棍子藏在枕头底下。这是他从小的习惯，也是在团伙里生活过的证明，总是害怕睡觉的时候出事所以手边一定要有防身的东西。好在现在再也没有人能伤害自己了，听说当初团伙里的人都判了刑，最起码要吃10年的牢饭。小混混跟在他后面，先去床头柜前面蹲下，鬼鬼祟祟地拿出什么东西来，再一溜烟儿地跑了，钻进洗手间。
　　等啊等啊，等了十几分钟哥才回来，肯定是洗完了内裤和裤子。旁边的床一躺下人，脏脏放下手机瞬间就精神了：“哥，你……还疼么？”
　　“不疼，没事。”小混混换了新的底裤，又换了个夜用，心里非常有底，“困了吧？”
　　“不困。”脏脏从自己的床边探出头去，好奇地问，“哥，你是哪种类型？”
　　“什么类型？”小混混又开始紧张，明明弟弟这么小，可是总让他觉得应付不来。
　　“我刚刚查过了，这个痔疮也有很多类型，不知道你是哪一种。”脏脏认真得不能再认真了，要和他探讨病情。
　　小混混左右为难，从小就知道这弟弟聪明，但是没想到他太聪明。“就是，就是……”他怎么可能知道啊，从来没了解过，“哥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咱们要去医院看看啊，要不明天我请假一天，陪你去肛肠科。”脏脏又拿出手机了，“我可以早上拜托同桌帮我请假……”
　　“不用！”小混混立刻盖上被子，现在弟弟主意大了，谁知道会干出什么来，“哥自己去就行了……”
　　“那你让我检查一下。”脏脏看了过来，“我刚刚学习了一些知识，如果太严重的话，需要热敷。”
　　“不用不用……哦，哥想起来了，哥就是最复杂的那个类型，过几天去看医生就没事了。”小混混胳膊长，一下把弟弟的被子拉高，给他的小脸蛋盖上，“现在你好好睡觉，别总是惦记着这些。”
　　说完，他装作打了个哈欠像是困到极致，然后转过身，给旁边一个背影。脏脏看了一会儿他的背影，也转了过去，又一次躲在被窝里打开手机，开始搜索痔疮手术需要多少钱。
　　可是，哥说的是事实么？他半信半不信，有些事，还是需要自己亲眼验证。
　　第二天一早，小混混就起来热早饭了。冰箱里有鸡蛋糕，他又拿了几个腌入味的茶叶蛋热热，最后将冻起来的肉包子解冻，还要准备一个午餐盒，给弟弟拿到学校去吃。等到这些都准备好他才去叫小东西起床，可能是昨晚闹到太晚，两个人都迷迷糊糊，还想再睡。
　　等到洗漱完毕后两个人就出发了，早饭从来都在车上解决。出发前，小混混想着时间太早于是也没去姨姨家敲门，等到晚上吧，自己下了活儿就去看看。
　　而他的五菱宏光旁边早就有人等待了，又是五金店老板介绍的客人，同时还有一些铝合金板。这也是熟人，小混混打完招呼之后就让弟弟上了车，自己往上搬，等客人上车后他才上车，调整好坐姿，生怕侧漏。
　　好在今天肚子不疼了，每个月这几天可真麻烦。
　　“又带着你家小孩儿呢？”后车厢有人说话，小混混笑了一下，摸了一把弟弟的脑袋：“是啊，我生的呢。”
　　“别开玩笑了，总听你这么说。”客人仍旧不以为然，“从我第一次坐你的车开始这小东西就在了，每次看我都像看贼似的。”
　　“开玩笑开玩笑，是弟弟。我弟从小就看家，护着我，其实没恶意。”小混混一边说一边吃包子，时不时给弟弟递一口热水，“他还小呢。”
　　“是，是还小，这么小的小崽子就这么凶了，长大了小心反咬你一口。”客人大概对这兄弟俩的事多多少少听说过一些，“你这么劳心劳力为他，当心养不熟。”
　　“他是我哥，我照顾他一辈子。”脏脏就不爱这句话，而且听过很多次，小区里很多人都知道自己身世，有些老街坊总是用异样的眼光看待自己。偶尔他们也会把哥拉到一边，说什么不用太费心，说什么一旦找回亲生爸妈，这些钱就白搭。
　　“嚯，一开口就是一辈子，你知道一辈子有多长吗？”客人往前移了移，“你现在才十几岁，如果你能活到80岁，之后还有几十年呢，你能一直照顾他？”
　　“怎么不能？”脏脏还没吃完，可是已经气饱了，直接收了饭盒，拿出了自己的英语笔记，“到100岁我都照顾他。还有，我哥的车不能抽烟，二手烟对我哥身体有害。”
　　客人刚刚拿出一包香烟，正准备叼上一根。“得嘞，又轰我了，下车抽去。”
　　说完，后车门一开，客人迈出车厢到前面去抽烟了，小混混看着客人在几米外吞云吐雾，又笑着揉了一把弟弟的长头发：“别总是这么凶，吓跑了客人怎么办？”
　　“吓跑就吓跑了。”脏脏拿出课本来，支起了副驾驶的小桌板，这些年，这里就是自己的移动书房，“他总是给你发微信，有毛病，我讨厌他。”
　　“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小混混把最后一口包子塞完，以前弟弟还不这样，好像就是从去年开始，无论是五金店的熟客还是小卖部的熟客，只要是来找自己的，他都不喜欢。
　　“没怎么，哥，你太好说话了，以后不要让他们抽烟，不要让他们离你太近。”脏脏反手抓住了哥哥的手，挤出护手霜来涂一涂，按摩哥哥的骨节，“我就是不喜欢他们……”
　　“小狗呲牙似的，你再长大些，我都怕你把客人给咬了。”小混混吸吸鼻子，车里被桂花味护手霜的气味填满，仿佛回家了一样，“最近的功课都会吗？”
　　脏脏给哥哥涂了手，又沾了一点到哥哥脸上。“会，就是你给我找的老师太贵了，不用了。”
　　“那可不行，学习是最重要的事，名师就是名师，讲出来的知识都是降维打击。”小混混又揉了揉弟弟的脸蛋，长得真漂亮，不知道将来又是哪个小姑娘的青春，“再说，哥又不是交不起。”
　　“可是我不想你这么辛苦……将来我长大，我养家。”脏脏看了看哥的大腿。
　　“哥不辛苦，这份钱赚得容易。”小混混趴在方向盘上朝着副驾驶的方向眨眨眼，这个瞬间让脏脏看傻了。明明应该是读大学的年龄，可是哥早早开始混社会了，看着有些玩世不恭，可是又让人觉得，天塌下来，他都扛得住。
　　等客人抽完烟上了车，一天的工作正式开始。小混混先把弟弟送到学校，亲眼看他走进校门才开走，一整天都在车里坐着，时不时找找大商场，去洗手间里换一换。每次都把小翅膀裹得滴水不漏，根本看不出原始面貌。下午没什么活儿，他干脆回家了，先去敲姨姨家的门，结果家里没有人，好像是空的。
　　奇怪，去哪儿了？是不是街道主任暂时给娘儿俩安排了别的住处？小混混想了想，只能是这个答案了，于是放心不少，转身回家包包子，包好了的就提前冻上，给弟弟留着。等接到了弟弟，他先开车带他去学英语，两个人的晚饭就在快餐店解决，等到一整天行程结束，回到家，已经很晚了。
　　“今晚你早点睡，哥晚上有个夜活儿，你醒了要是害怕就给哥打电话啊。”小混混看着表，估摸着时间，12点之后大车才能开进市里，他得去接人。可是夜里的活儿翻倍赚钱，他贪心，恨不得夜夜有活儿。
　　“我不睡，我陪你一起。”脏脏进了屋就去给哥哥煮红糖姜茶，又从厨房探出脑袋来，“哥，我要是困得撑不住，睡着了，你可一定要叫着我啊，我陪你一起，晚上容易有坏人，我拎上擀面杖。”
　　作者有话要说：
　　小混混：为了撒谎无所不用其极，我是最复杂型！


第58章 工作犬篇29章
　　小公子听完之后笑容就凝固在脸上了，但是马上又摆出不信的模样来：“怎么可能？你别骗我了……”
　　“是真的。”工作狂的两只手放在总裁办公桌上，十指交叉，表情更是不带半点虚假，“怎么？我看着不像？”
　　“确实是……不像。”小公子重新将他打量一番，无论是身材还是样貌，面前的人绝对是众多小0心目中的天菜，谁不想和这种人亲密接触啊，感觉就是会把人在床上干死的类型，浑身充满支配欲的人，“你是骗我的吧？”
　　“当然不是，怎么，公司老板就不能当0了？就不能变装了？”工作狂笑了一下，“我从小就有这方面的倾向，并且付诸于行动，很喜欢将自己打扮成喜欢的样子。你现在看到的我并非是真的我。”
　　小公子的嘴角抽了两下。“哦，你还挺有经验的？”
　　“需要我改天请你到家里去参观么？”工作狂往后捋了一把头发，又别了一下鬓角，然后挑起一边嘴角笑了笑，“想么？”
　　这种动作让小公子有些下头，虽然离油腻还差点距离，但是说不上来，很不清爽。“这就不必了吧，其实……我也不是不能接受0.5，咱俩可以先试试，吃顿饭什么的……”
　　“眼神是骗不了人的，你要学会正视自己的想法。”工作狂又挑起另外一边的嘴角，“你刚才说谎话，我不信。”
　　这一下，小公子心中的天菜形象开始打起折扣，最受不了耐克笑了，再帅的人做这个表情也没用。“咳……你好好说话。”
　　“欲擒故纵？”工作狂将声音更低了些，发出气泡音，“我承认，你刚刚的小花招已经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小公子的屁股底下是个带滑轮的凳子，此时只想脚下一踹往后滑出几米远。“你真是还是假是啊？”
　　“有机会你去我家小坐一会儿就清楚了，我可以邀请你到卧室看看，我最喜欢一件低胸女仆围裙，还有一件红色的高开叉旗袍，刚好配我的身材，展示我的长腿，如果你感兴趣，我还有高跟鞋。”工作狂说着就站了起来，拿起了手机，“如果你现在有时间就陪我回去一趟吧，既然我秘书给咱俩拉了红线，也不好意思让他白费劲一场。”
　　“呃……那好啊。”小公子这时还不死心，在猎奇心理的驱使下跟着自己的前天菜走出办公室。
　　同一时间，小芭蕾则在厨房和小阿姨进行着煲汤厨艺大比拼。虽说这些年自己也学习了一些厨艺，可是小阿姨的动作好快啊，自己完全比不上。再加上她的汤料里有什么鹿勾勾，自己的汤包只有野山菌。
　　怎么比都是自己输了啊！小芭蕾心不在焉地搅和着汤匙，也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起了大哥哥的巨大勾勾……
　　那个形状那个长度……为什么大家都是男的，差别会这样大啊？几秒之后小芭蕾的脑海中已经没有鹿勾勾了，所有的画面被另外一种勾勾充满，让他搅和汤匙的动作越来越慢……就在这时，院子里亮了，是有车子开了进来，他立刻关掉灶火冲了出去，熬汤比小阿姨慢，接人可要占上风。
　　但是他没想到从车里下来的是两个人。
　　其中还有一个是从副驾驶下来的。
　　“这就是我家。”工作狂说了一路的话，口都干了，“进去喝杯茶？我带你逛逛吧，我家装修的不错，从各个细节都能看出我品位不凡，哦对了，我只用定制的家具，专门请了Dannie.James来设计的，这才配得上我。”
　　小公子听了一路，头晕脑胀，完全下头了。这一路完全就是前天菜的抱怨大会，像个怨夫不断朝外输出负能量，还暗搓搓地抬高身价，现在还说了个没听过的设计师，下头，太下头了。“不必了……”
　　“大哥哥！”小芭蕾已经杀到面前，敌意当然对准了陌生人，“大哥哥，他是谁啊？晚饭我已经做好了，好累啊。”
　　“哦，他是我今晚很重要的客人。”工作狂更没料到孩子会冲出来，发了一路牢骚再加上编了个外国人的名字，自己都快黔驴技穷了，“来家里做客的。”
　　“不不不，你们还是一家子吃饭吧，我自己打个车回去就行。”小公子礼貌拒绝，看来啊，这人的工作能力和性格真得分开说。
　　“怎么快就走？”工作狂靠近他一步，在耳边问，“没事，对我有欲望是人之常情。”
　　小公子眉梢都开始抽搐。“算了算了，我刚才考虑清楚，变装0确实不在自己的考虑范围，你的那些衣服，什么了低胸女仆围裙什么红色高开叉旗袍还是留给真正欣赏你的人看吧……不聊了，你们快回家吃饭，我走出小区自己打个车。”
　　说罢，小公子脚底抹油似的往后撤一步，拿出手机开始约其他朋友，天下男人这么多，没必要拴在一棵树上。工作狂也没有再追，没想到用这么幼稚的方法就把人吓唬走了，再回头叫人进屋吃饭，却发现小家伙愣在原地，怎么都叫不动。
　　“你又怎么了？”他碰了碰小芭蕾的肩膀。
　　小芭蕾还处于震惊当中，忽然间喘了一口气，好啊，大哥哥背着自己在外面做0！
　　整顿饭，小芭蕾的心思都没离开过这个念头，吃什么都味同嚼蜡。刚才那个人说什么变装0，又说什么低胸女仆围裙和红色高开叉的旗袍，怎么自己从来没见大哥哥的衣橱里面有啊？还是说，他把那些衣服藏得非常深，平时都看不到？
　　肯定是了！虽然现在他才13岁，可是网络发达，什么都能知道，早就明白变装0意味着什么……等到这顿饭都吃完了他还处于巨大的震惊当中，怎么都无法平复心情，心里热辣辣地噗通噗通着。
　　就连晚上练功的心思都没了，在舞蹈房里旋转跳跃闭着眼，脑袋里却始终会回到那个话题上，小芭蕾仿佛误入了一个漩涡，想要出去是妄想，自己的力量根本挣脱不开。等到他练完功，正朝着自己的卧室走着，忽然发现小阿姨又上楼了，正在和大哥哥说话。
　　而此时的大哥哥刚刚洗完澡，还穿着浴袍，正在擦头发。
　　“啊！”不管怎么样小芭蕾先叫了一声，把那两个大人吓了一跳。小阿姨一看他来了，便知趣儿地转身离开，一步一嘱咐地下了楼。等她的身影不见小芭蕾才慢吞吞走过去，身上的练功服已经被汗水打透。
　　“你叫什么啊？”工作狂看他气哼哼的，像是刚刚和谁吵了架，“是不是看到什么害怕了？”
　　“没事。”小芭蕾的卷毛都要气到竖直，“大哥哥你冷不冷？快把浴袍穿好，不能露出胸口了。”
　　“胸口？”工作狂低头看了看，匪夷所思，“我什么时候露出过胸口？这不是只有脖子么？”
　　“大哥哥！”小芭蕾往前一步，他还没有大人高，所以干什么都要踮起脚尖来，“男孩子在外面要学会保护自己，你这样是不行的！万一被人看到胸肌，你的名誉就没有了！”
　　“什么？”工作狂觉得他今晚怪怪的。
　　小芭蕾才不管那么多，大哥哥有钱有颜还有两块胸大肌，还有巨大勾勾，简直就是图谋不轨的人眼里的肥肉。“男人要遵守三从四德，你的脖子都被人看完了，将来怎么找……”
　　“找什么？”工作狂揉了揉他头顶，小时候的软发已经变长，但是这颗小脑袋里面仍旧有天马行空的想法。
　　“找……找……”小芭蕾语塞了，仿佛有一团棉絮卡在嗓子眼里。这是种什么样的情绪呢，就是……他忽然间，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既不希望大哥哥找个男的，也不希望他找个女的。
　　这是一种小芭蕾从未有过的强烈感觉，强烈到，让他的回忆瞬间拉回几年前。从小，他就不希望家里有第二个小朋友，哪怕是大哥哥的弟弟，在分走自己宠爱和关注的时候也会让人不高兴。可是这种不高兴是带有指向性的，只是针对同龄人，从来没有过性别之分。现在这个性别之分萌生了，无论男生还是女生，自己都不喜欢。
　　如果让一个女人陪在大哥哥身边，比如小阿姨，漂亮又温柔，那肯定不行。如果让一个男人来呢？一个英俊又懂事的男人，比自己更乖更讨人喜欢……这一瞬间的情绪堆积，冲动到像是准备爆发，直接把小芭蕾冲在原地发愣，一时间又分不清楚身在何地。
　　“怎么了？”工作狂越来越不懂这孩子的心事了，“有什么事可以和叔叔聊聊。”
　　“没……没事……”小芭蕾茫然地摇了摇头，异样的情绪却再也无法收回，如同打开了潘多拉盒子，不知道的时候是不知道，知道了之后就……
　　“大哥哥，我今晚想和你一起睡，行吗？”他抬起头问，没错，这个情绪就叫做大哥哥身边的人只能是自己。
　　“不行，你已经长大了，男孩子就要有男孩子的气概，要学会自己睡觉，自己布置自己的房间。”工作狂当然拒绝了，他小时候可以带着他睡，长大了就不行了，“快回去休息吧。”
　　“哦……”小芭蕾伸手在他睡袍上滑了一下，慢吞吞地走回了卧室。
　　等到他洗漱完毕，真正躺在了床上，已经超过11点。平时这时候早早就困了，可是今天好奇怪，像是喝了一杯浓浓的咖啡，非常精神，全身上下都充满了能量。等到好不容易有了困意已经不知道几点，小芭蕾朦朦胧胧地睡去，陷入了一个很奇怪的梦境。
　　梦境里，穿着粉色蕾丝女仆裙装的大哥哥出现了，裙装的胸口还特别低。
　　“大哥哥……”小芭蕾无意识地喊了出来，这个梦越来越奇怪，身体却越来越舒服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芭蕾：xing启蒙的年龄到了，但是方向却跑偏了。


第59章 流浪犬篇30章
　　“太晚了，不叫了。”小混混踩上老虎头棉拖鞋，厨房飘出来的是茶叶蛋的香味，“你现在正好长身体，不能缺觉，否则将来长不高。”
　　“我不信。”脏脏面前是一个小奶锅，熟练地切起薄薄的姜片来，等水咕嘟咕嘟冒出热气了就赶紧放下去，却不着急放红糖，“我好好吃饭就能长高。”
　　“那可不一定。”小混混穿行在小小的客厅里，目之所及全部都是课本，还有旧旧的琴谱，为了省钱，弟弟总是买班里同学淘汰的东西，“你没看科学家说吗？生长发育期的激素全在睡眠当中生成，这时候觉足够才是最重要的。”
　　“真的假的啊？”脏脏专注地盯着面前这锅姜水，可比什么都重要，“我不信，哥你是不是骗我呢？”
　　小混混从兜里抽出一个小本子来，算着上面写的数字开始计算，心心念念都是下个月的补习费能不能按时凑上。“没骗，哥那点文化课成绩骗谁呢？可骗不了你……”他声音越来越小，是专注到算数里面去了，虽然现在自己手里头总有进项，可是每个月的开支仍旧不是一笔小数目。弟弟现在有3个补习班，除了钢琴算是特长，还有一个数学，一个英语。
　　小学的课程他都快自己学完了，现在正奔着初中的难度走，再过不久恐怕要请老师给他提前开讲了……一条条，一项项，每一样都在小混混的脑袋里记着，别看自己文化课成绩不行，算着这些事，那可是一门灵。
　　“哥，喝红糖姜水了。”这时脏脏打断了他的话，双手捧着一个白色的陶瓷碗走了过来，“看什么呢？”
　　“看看哥这个月赚了多少钱啊。”小混混将小账本收好，不愿意让弟弟掺和这些事，“咦，碗里是什么啊？”
　　“小圆子，上回姨姨给的，说你要是爱吃甜的就煮在醪糟鸡蛋里，结果你一直没吃上。”脏脏跟着姨姨学了不少家常菜，又问，“姨姨家怎么样了？那个男人还来捣乱么？”
　　小圆子，这可真新鲜，说它是汤圆吧，又没馅儿，说它不是吧，可是口感又差不多，小混混端起碗来先喝了一口。“家里没人，估计主任怕那混蛋再骚扰她们，解决问题之前给娘儿俩换地方了……真惨，嫁了个畜生，结果这十几年都没过安稳。”
　　“是，结婚是大事，要看人，看清楚了人才能嫁。”脏脏拉出自己的椅子，板板正正地坐在小混混面前，忽然好奇地问，“哥，你将来结婚么？”
　　小混混一口姜水差点呛着自己，连续咳了好几次。“咳……咳咳……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
　　“就问问。”脏脏当作探听正事，“姨姨结婚时看走眼，你将来……会找个什么样的人结婚啊？”
　　小混混赶紧低下头，继续用喝姜水来搪塞。“唉，大人的事，你操心什么……哥也没想着结婚呢，这种事都靠缘分，再说……这人也不是非要结婚的啊，有些人……”他又咬了几颗圆子，已经开始提前给弟弟打预防针了，再过10年，怕是弟弟都有女朋友了，自己还是个单身狗，“再说有些人不适合结婚。”
　　这话，脏脏开始不理解了。“为什么？是因为有我么？我知道，有些人让你别管我了，说我是拖油瓶。”
　　“当然不是！”小混混立刻摇了头，“你怎么会是拖油瓶呢，咱俩是一家人，以后别再说这个了，不然哥生气了啊。反正就是……有些人不适合结婚，你看，哥这种人吧，自由自在习惯了，不习惯管着别人，也不喜欢让女朋友管着，以后有个女生管这个管那个，我得烦死了。哥热爱自由。”
　　“哦……好吧。”问到这里，脏脏也不问了，等着哥喝完之后他拿过碗来，再到厨房洗干净。
　　喝完了姜水，弟弟就去复习了，小混混今晚要熬夜所以提前迷瞪一会儿，也不敢躺着，就坐在沙发上眯着。但可能是心里有事，他迷瞪得并不沉，凌晨12点准备出发，他11点50醒了，睁眼就看见弟弟趴在书桌上，睡得香甜。
　　唉，要是家里再大些就好了，给他弄个单独的卧室，放一张正经八百的书桌……这样一想，小混混实在不舍得叫醒他，给他身上披了一件外套，轻手轻脚地拿起手机，留下一张纸条之后就出了门。
　　门外是一片寂静，这个时间老街坊都睡了，小混混打开手机灯迈下台阶，朝着楼外走，摸着黑去找自己的小车车。这辆车看上去旧，可是却很能跑，现在已经变成了家里最重要的大件。到了车门前，小混混刚要开车门，忽然听到耳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警戒心的作用下他正要回头看去，结果喉咙上就搁了一把冰冷的匕首。
　　“别！”真他妈遇上抢劫的了，他立刻举起手，将手放在耳边，声音也是强装镇定，可是心脏瞬间蹦到嗓子眼了：“我给钱，别杀我！”
　　“杀你？杀了你我他妈还坐牢呢！犯不上！”身后除了一个男人的粗声粗气还有酒气，酒气又带来了热气。小混混又立刻认出了这个嗓音，就是姨姨的家暴前夫。
　　“是你？你想干什么？”车就在院子里，可是小混混却不敢大声呼救，现在已经是凌晨了，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更何况自己万一喊了那把刀一抖就完蛋，“你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那婆娘在小超市卖笑，他妈睡了我的女人，你说我想干什么？”前夫将小混混压在车玻璃上，刀尖一直硌着他的皮肤，“你他妈给老子戴绿帽子，老子废了你！”说着，他的刀就转移了地方，朝着男人最关键的地方去了。小混混惊慌失措，生怕尖锐的刀尖划破皮肤，心里却盘算着怎么反击，绝不能任人宰割，而这时候，不激怒就是最好的选择，稳住再说，于是自己的语气也好了些：“你别伤我！你要钱是不是，我给你！你要多少钱？”
　　“老子要钱干什么，老子要自己的女人！”前夫将人一推，“钥匙呢！”
　　小混混的视线下移，瞥到了刀尖上那抹冰凉的寒色，尽管自己打架无数，可是碰上真拿家伙的还是第一回 。“什么、什么钥匙！没有！”他以为是家钥匙，毋庸置疑地拒绝了，绝对不能交出去。这怎么能给？家里还有一个正在睡觉的弟弟呢！
　　“废什么话！当然是车钥匙！”好在后面的人没有要家钥匙，而是要车钥匙。小混混不愿意给，那可是自己赚钱的家伙，可是比起赚钱，他又觉得自己这条命比较重要。
　　这世上要是自己一个人孤零零也就算了，现在还有弟弟，还是个未成年，如果自己倒了，弟弟今后的生活怎么办？人生路还长，他不能让弟弟再失去亲人了，于是车钥匙给了出去，整个人不敢乱动：“这个就是车钥匙，你别伤我，车给你了，你开走，我不报警。”
　　“车？你这破车我开走干什么？”前夫快速拉开了后车门，将人一脚踹进去。和小时候很类似的上车方式，瞬间让小混混回到13岁，被人捆上了车。好在自己已经不是那个体格了，长胳膊长腿，转身就开始和姨姨前夫周旋。那人喝了酒，但是力气还算不小，要是没有那把刀小混混无所顾忌，可是……就因为他有凶器，车里黑，看不清楚，他只敢消极反抗。
　　“再动！再动他妈的捅死你！老子他妈把你脸划花了！看你以后拿哪张小白脸去吃软饭！”姨姨前夫的刀对准要害，小混混往后躲了躲，首先避免和他正面冲突。刀尖在他身前晃了几次，转着圈儿似的，最后停在他面前不动。
　　“你干什么？”小混混的手在车厢里摸，摸摸有什么落下的器材。
　　“转过去趴好，老子要他妈泻火！”姨姨前夫才不管他男的女的，他睡自己婆娘已经是事实。小混混浑身汗毛竖起，两只手从关键部位挪到裤带上，说什么都不动了，实际上是吓成暂时僵硬。
　　他说的泻火，是自己理解中的那个泻火吧……这怎么行，自己又不是正常男人，更何况还用着小翅膀呢，短短几秒他又从僵硬变得亢奋，人在处于极度恐慌时身体开始分泌大量肾上腺素，给了他足以挣脱的勇气。
　　而也就是在此刻，准备扑向自己的人忽然身体一直，如同被电到了，但马上双手抱头像是去捂后脑勺。借着这个机会小混混双腿一蹬，狠狠踹向他的腹部，将人踹出几米远去，那把刀刚好落在了车厢里。
　　看人倒下了，小混混再奋起直追，绝不给他翻身的机会，踩在姨姨前夫的后背上说什么都不动了，猛踩几脚后又觉得这姿势不靠谱，于是跪在他的后腰上，两只手死死压住他的后颈，要把人的脸压进土里。
　　直到这时候，他的胳膊才颤起来，可是力气大得不得了，说什么都不敢撒手。
　　“哥！你让我打死他！”耳边是弟弟的声音，他一扭脸，弟弟披着他的外套就站在车旁边，手里拎着一根擀面杖。微弱的灯光下，他还能看到弟弟怒气冲冲的眼睛，还有眼下那颗像画上去的泪痣。
　　作者有话要说：
　　脏脏：我哥爱自由，从明天起我就叫自由。


第60章 工作犬篇30章
　　大哥哥好帅，好强壮，好用力地拥抱自己啊……一会儿穿着西装，整个身体被裹得严严实实，只能看到说话时滚动的喉结和戴着名牌腕表的手腕，一会儿又光着上身，下面只裹着一件白色的浴巾，露着健壮的腿和一双大脚。一会儿又穿上了低胸蕾丝的女仆装，背阔肌舒展开，整个肌肉的纹理像打开了小拉翅，一会儿又换上了红色的高开叉旗袍，一坐下的时候，臀肌从开叉的缝缝里挤出来。
　　但无论怎么变，最后大哥哥还是变成了浴室里的样子。莲蓬头在头顶哗哗哗喷洒热气，水珠顺流而下，大哥哥的一只手压在满是雾气的玻璃门上，另外一只手抓着大勾勾。
　　大勾勾……小芭蕾半梦半醒之间听见有谁在叫，有谁在喘，但是却醒不过来，不知道是谁发出的声音。随后整个身体的舒服程度猛然间增加了100倍，像是直接被水柱冲上了云层，就在冲的这一刹那他醒过来了，同时也看到了大哥哥冲进了自己的卧室。
　　“怎么了！”工作狂是听见了声音才从房间冲出来的，孩子一直叫，像是做了什么无法忍受的噩梦，难受得受不了，听着直吓人。两个人的房间紧挨着，工作狂跑出自己卧室时心中只有懊悔，为什么刚刚没有同意两个人一起睡呢，孩子只是提出了一个简单的要求，要是真出了什么事，自己怎么对得起他爸妈的在天之灵？
　　门一旦推开，工作狂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床前，一把将人抱起来，两个人身上都有汗水，并不知道谁是谁的。“叔叔来了，叔叔来了，你别怕。”
　　小芭蕾这时候才睁开眼睛，非常疲惫，但是身体的感觉仍旧处于飘飘然，仿佛整个人都脱离了这个真实的世界，去往另外一个快活的地方，但是脖子后面枕着的臂膀又是那样的真实，有力，仅仅是这样靠着，都能察觉到肌肉的轮廓。就在他睁开眼睛的一刹那，他想到的竟然是大哥哥的胳膊上有一道疤痕。
　　那道疤痕，就是他以前见义勇为的时候落下的伤痕。罪犯身上带着一把小刀，直接在大哥哥的胳膊上割了一刀。当时见义勇为的视频还在网上流传着，赢得了不少称赞的评论和点赞，可小芭蕾看过一次就不敢再看了，当时正值盛夏，背景音甚至还能听到蝉鸣，刀子却异常锋利，只是那么一割，血流成河。
　　随后就是周围的人放声尖叫，喊着杀人啦杀人啦，大哥哥却像丝毫感受不到疼痛，直接将那人手里的匕首夺去，将人压在了马路牙子上，果断又坚毅，不给坏人后悔的机会。
　　“大哥哥，你……你好强壮。”小芭蕾语无伦次地说，梦境和现实融为一体，自己终于成了被抱着的那个。
　　“强壮？”工作狂却心里一惊，难道孩子被噩梦吓出毛病了，于是他赶紧摸了摸小家伙的额头，“是不是发烧了？叔叔看看……刚刚是不是做噩梦了？不要相信那些，梦都是假的。”
　　噩梦？那才不是噩梦呢，而且小芭蕾也不希望那是一个假梦，希望它货真价实。梦里大哥哥一直搂着自己，自己也搂着他，大哥哥比自己高那么多，轻而易举的，就把自己吻住了。那个吻还不是简单的贴贴嘴唇，而是像连续剧里一样，男女主角拥抱在暴雨当中，吻得难舍难分。
　　“好在没发烧，现在要不要喝杯热水？”工作狂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摸着他那一头的汗，“或者橙汁？家里还有你喜欢的草莓牛奶，我叫小阿姨帮你热一杯？”
　　小芭蕾却只摇着头，拼命把旁边的被子往身上拉。正值盛夏，他就盖了一条薄薄的毛巾被，被子还被自己的双腿卷住，压在屁股底下，用力拉扯之后只将将盖住了肚子，没盖住下面。而且他现在好不喜欢听大哥哥叫小阿姨的名字，听完了心里可难受，可酸可酸。
　　“没事，别怕，叔叔在。”工作狂只当他是吓着了，后悔万分，看来有些时候自己对他还是过于严格了，“现在还困么？困的话就是睡，不困的话，叔叔陪你聊聊。”
　　“我不困……不对，我困，叔叔你快走吧，你千万别陪我。”小芭蕾平时想要他陪着，这时候却一反常态，拼命把人往外推，“我不困我不困。”
　　工作狂将他上半身缓缓放下，这时拧开了床头灯。床头灯的旁边就是一个快速报警按钮，一旦按下，小区保安即刻出动，马上就会赶过来。黑暗的环境之下还有所隐蔽，等到光线亮起，什么都没藏住，工作狂刚刚转过来，看孩子捂着那个地方，再一联想他那一头的汗水，和那个叫声，忽然间就明白了。
　　“你……是不是那个了？”面对这种事，工作狂非常淡定，笑容当中仿佛已经早有准备，不急不忙也不遮掩。他确实是练习过，5年前看的书是新手奶爸系列，去年开始，他看的书就变成了《如何帮助孩子开心度过青春期》。每隔几页就要做个折角，生怕让孩子受点委屈。
　　其中就有这么一个单元，介绍了男孩儿的梦.遗。
　　“别怕，这个过程谁都有。大概从12岁就开始了，有的人早，有的人晚，你不要怕。”工作狂先把被子给他盖好，按照书里的步骤，第一步，先保护孩子的自尊心，不嘲笑，不好奇，不过多打探，只给他科普，“这个是男人的正常状态，不这样就不正常了，恭喜咱们的小朋友，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一个小小男子汉了。”
　　小芭蕾缩在被子里听着，舔着嘴唇，还在回味最后那一瞬间的快乐。那是自己从未体验过的快乐啊，好像比跳了C位还要膨胀。可是膨胀过后，失落也随之产生。刚才梦里抱得有多紧，现在两个人就有多客气。大哥哥没有梦里那么热情了，还总是叫自己小朋友。
　　“我不是小朋友。”他小声抗议，“我是男人了。”
　　“男人要到18岁呢，你现在啊，就是我眼里的小朋友。”工作狂又将床头灯关上了，尽最大能力保护孩子的面子，“你自己一会儿去清理一下，然后喝一杯温水，就睡吧，不用害怕，以后就会习惯的。身体要是有不舒服的地方要立刻告诉我。”
　　说完，工作狂就要往外走，可是马上又被小芭蕾给叫住了。“大哥哥！”
　　“叫叔叔。”工作狂立刻转了过来，“叔叔在这里，叔叔永远都在。”
　　“你不要走……还有，你刚刚说会习惯，是习惯什么？”小芭蕾还躲在被子里，尽管底下黏得难受，“是习惯做这种梦，还是这种事？以后每天晚上都能做梦吗？”要是每天晚上都能梦一次就好了。
　　“这个……叔叔不知道你的频率，但是肯定还会做梦，只不过没法预估时间。”工作狂笑了，孩子还小，估计梦里也是些乱七八糟的场景，可能看了什么书、在网上看过什么视频就受到刺激，“有时候会发生在清晨，清晨睡醒前也是最容易冲动的时候，要慢慢适应。”
　　“清晨啊……那……那你也是每天清晨吗？”小芭蕾探出了脸，好想知道大哥哥的频率啊。
　　工作狂被问得忽然脸红，还没有人问过这种事，还问得这么直接。“这个……这个事情啊，这个……叔叔暂时不想这些呢，叔叔目前的精力都放在工作上，准备专心搞事业。”
　　“我都告诉你了，你也要告诉我，我们之间不能有秘密的。”小芭蕾得寸进尺，“你是每天晚上还是早上啊？是梦见谁啊？是……小阿姨？”
　　“怎么可能是她！”工作狂立刻否认，“人家是单身女孩子，这话千万别瞎说……不过男人嘛，有时候……也是瞎做梦，什么都有。”
　　“那你下次告诉我啊，我也去看看你。”小芭蕾好想亲眼看一次大哥哥做梦，“还有……”
　　“别还有了，再不睡，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要让我给你洗裤子了。”工作狂开玩笑地说，当然不可能，这可是每个男人最隐私的事情。果真小芭蕾的脑袋摇成拨浪鼓，还将被子又盖了盖。
　　看他这样，工作狂也就放心了，只是回到房间之后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一天。每一个长大的时刻他都要做记录，也算是给他父母一个交代，只是……合上笔记本，工作狂摇着头笑起来，他总觉得孩子还是8岁那年，光着小脚丫往外面冲，要打小包袱离家出走，谁料转眼就到了青春期，已经开始往成年人的方向去了。
　　孩子真的是大了，再过不久该有女朋友了。工作狂想象了一下什么样的女生适合他，估计是一个喜欢穿白色麻布长裙的女孩子吧，最好也喜欢艺术，拉大提琴或者弹钢琴的，两个人都有各自的艺术领域，也会更有话题。
　　而小芭蕾这边，一边洗着内裤，一边想着大哥哥梦里的大勾勾。
　　第二天，小芭蕾按时赶到学校上早自习，但是心里像长了野草，总是压不下去。他仿佛和班里的男生隔了一层纱，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他们都是小孩子，自己是小小男子汉。
　　当然不一样，自己可是在梦里和大哥哥贴贴的人……只是，心里越想越乱，小芭蕾坐回座位上，首先发现书桌里有一盒巧克力。
　　“咦，这什么啊？”他拿出来，上面连个名字都没有。
　　“高一那个学长给你的。”同桌正在翻看高二的物理课本，“早上他让我放在你桌斗里。”
　　“他啊……他最讨厌了，总送我这些，我又不能吃零食和垃圾食品，给你吧。”小芭蕾将巧克力塞给同桌，有什么好东西都分一分。其实也不是一口都不吃，大哥哥给买的棒棒糖和巧克力吃得比谁都欢。说到底，还是不喜欢那个人。
　　“上次他还和我说，他家里有多少多少钱，切，最讨厌这种显摆的男生，一点都不成熟……同龄人都好幼稚啊。”小芭蕾这句话很认真，他从小就喜欢和大孩子玩，从小就不喜欢同龄人。
　　“我也是同龄人，你以后别老烦我。”同桌毫不客气地收了巧克力，但是却没吃，直接装进书包里。
　　“你不一样嘛，你虽然是同龄人，但是你成熟。”小芭蕾赶紧夸夸，想起大哥哥是变装0就糟心地咬手指头，难道自己要做妖娆1了？“诶诶诶，成熟的同龄人，我问你一件事……一件特别成熟的事。我昨晚……睡觉醒来，就去洗裤裤了，你有过那个吗？”
　　作者有话要说：
　　小芭蕾：大哥哥要搞事业，以后我就叫事业。


第61章 流浪犬篇31章
　　“叫人去！”小混混慌里慌张，虽说年龄成年了，可到底是第一回 遇上这事，感觉还没面前这个弟弟镇定，“快叫人！一会儿哥弄不住他！”
　　当真是弄不住，虽说身高什么的都长上来了，可是和这种大老粗一比，小混混那点身量显然不够用。底下的人缓过劲儿来，又准备开始翻腾，他原本是想叫弟弟去找人帮忙，谁料小东西径直跑过来，咣当，当头一棒。
　　擀面杖又在姨姨前夫脑袋上挨了一下。小混混听着那个声音都疼，擀面杖可不是虚的，小东西挑武器挑得精明，每根杖都是实心木头，绝对够用。也就是庆幸他年龄小，手劲儿小，充其量明天脑袋上起几个包。换成成年人这样下手，人命都飞了。
　　“你干什么呢！”可小混混还是拦了一把，不能再打了。姨姨前夫挨了第二下老实多了，也不知道是打晕了还是酒上头，翻腾了两下也没翻过去。
　　可是脏脏手里的擀面杖又扬起来了，这回吓得小混混赶紧往下弯腰，用前身去护姨姨前夫的脑袋。这时，不知道是哪一家的手电筒照了过来，刚好照在了小混混的脸上，他急忙喊人，才看清那是住在1层的街坊。
　　1层紧挨着停车的地方，在家里就听到动静了，只是街坊出来一看，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幕。于是叫人的叫人、报警的报警、找主任的找主任……一时半会儿楼道里的人都出来了，看看外面到底怎么回事，而楼里大半的住户也都醒了，脑袋探出窗口看看热闹。
　　小混混直到街道主任赶到才松了一口气，可算见着自己人。
　　“怎么回事？”主任带着小区的保安一起赶到，“人呢！你有没有事？你弟弟呢？”
　　“警察那边做酒精测试呢，第一时间留证据。”小混混指了指，“我没事，就是吓了一跳，好在他没伤着我，对了，他的刀掉在我车旁边了，上头肯定有他指纹。我弟啊……出来找我的时候刚好撞见他，您也知道我弟是小孩儿，怕黑，所以习惯在书包里放一根擀面杖。他是害怕了才打了他，要不是我弟，我就被人捅死了……后来他又要捅我，我就拿着擀面杖也打他一下。”
　　一整句话说得颠三倒四，结结巴巴，毫无逻辑性，听上去就是被吓坏的孩子。可实际上他隐瞒了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第二棍根本不是自己动的手。万一打坏了呢，万一就是第二棍打出事呢……小混混又和主任聊了一句，忽然问：“对了，姨姨呢？”
　　“这个你放心，她们娘儿俩在我家住，我妈照顾着呢，我这几天住办公室。”街道主任身上有烟味，嗓子干得像熬了夜，“唉！我就知道这畜生要弄出事，千防万防的，结果他找你来了！”
　　“找我好，找我总比找他们娘儿俩好。”小混混心有余悸，怪不得姨姨家的门敲不开呢，敢情主任家里有人照顾，那他就放心了，“一会儿我是不是还要跟警察走啊？”
　　“那肯定的，我陪你去。你弟要是害怕就先去我家睡觉。”主任和片警都有交情，刚要过去打招呼，就听后面一个硬生生的声音。
　　“我不害怕。”脏脏还拎着擀面杖呢，“我哥去哪儿我去哪儿。”
　　说话间警察那边就过来叫人了，脏脏时时刻刻跟在哥哥身后，同时警惕地看着那些警察，生怕他们把哥哥当坏人。去派出所的一路上，哥的手机一直响，不得不接起来。
　　“对不住对不住对不住，老板，我这边遇上事了……”小混混轻声说，赔着不是，“挺大的事，现在去派出所……不不不，不是我撞人了，是别人要抢我车……对不住对不住，这样吧，您看过几天我免费给您跑两趟车行吗……谢谢老板，谢谢老板大度，就这么说定了啊。”
　　“哥，谁啊？”电话刚端，脏脏马上问，两只手摸着哥哥的胳膊检查有没有伤口。
　　“唉，这不是晚上的活儿凉了嘛，没事，这老板对我挺好的，我免费跑两趟，以后他还用我拉货。”小混混这会儿才有点回到人间的意识，揣好了手机，将弟弟抱在了怀抱里，“别怕啊，咱们去派出所坐坐，就回家。”
　　脏脏在哥哥怀里摇摇头，自己才不怕呢，去哪儿都不怕。
　　到了派出所又是那道流程，小混混一直拉着脏脏，生怕把弟弟给丢了。夜里派出所也要出警，大多数都是喝酒闹事，只有他们这件事性质恶劣，连刀都用上。街道主任也没闲着，陪着忙前忙后，又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告诉了片警，陪着两个孩子回家时已经过了凌晨3点多。
　　“你们两个先休息吧。”主任在门口夹了一支烟，“派出所那边我去交涉，可能还得给你们打打电话，必要的时候去一趟。”
　　“谢谢叔。”小混混想叫人进来喝口水，芝麻官虽然管事，可是成天忙到晚。“您歇歇再走吧。”
　　“不歇了，老娘那边还等我回家吃饭呢。”主任又吸了一口烟，嘱咐他们将门锁上才走。这门一上锁，小混混的骨头才疼起来，怕是刚才磕着哪里了。
　　“嘶……”他揉着胯骨，掀起衣服来看，好家伙，碗口大的一片淤青，于是吸着凉气去找药油，“你怎么还不上床啊？是不是吓着了？”
　　“没吓着，就是生气。”这点事，脏脏早就见过了，团伙里也有动刀的，比这严重得多，“哥，你为什么不让我打死他？”
　　“我能让你打死他吗？”小混混将药油在肚皮上涂开，火辣辣连痛一整片，“嘶……以后记住了，凡事不能下死手，你别太生猛了。”
　　“我可以下死手。”谁料脏脏扶着他上了床，小脸淡定，根本不像开玩笑，“我年龄还小呢，有未成年人保护法……”
　　“未成年人保护法是保护你不受伤害，不是让你借着庇护去伤害别人啊。”小混混无奈到家了，又气得想笑，又笑不出来，一笑腹肌用力还酸疼难受，“以后可不许这么想了啊。快躺下睡吧，要是害怕就和哥睡来，夜里不做噩梦。”
　　“我不睡，我生气，我气他欺负你，我也气你一个人开车拉活不叫我。”脏脏倒是给小混混把被子盖上了，“哥你睡吧，我自己去旁边气一会儿，气完了就睡。”
　　“嘿，你个小东西，气性怎么大到底跟谁学的？”小混混赶紧给他笑了一个，弟弟平时很听话，就是生气的时候真生气，不好哄。谁料小东西现在不吃这套，真回被窝里躺着去了，这时候怎么劝都没用的，只能等他自己好。
　　这可怎么办啊……小混混没辙了，捂着胯骨上的淤青陷入沉思，思着思着，又起身去了一次洗手间，换了个小翅膀再回来躺着，不知不觉陷入了睡眠。
　　旁边那床可是一点都不困，精神得很。出了这么大的事，脏脏不可能睡着的，以后哥还要拉夜里的活儿，万一再有一次那就糟糕了，自己还没长大，总不能每次都拿擀面杖去敲别人脑袋……种种烦恼和气恼压在一个早熟的孩子身上，当真是气火攻心，脏脏恨不得明早就去报名学个武术散打，或者拳击摔跤，恨不得明天就出师。
　　等到他气得差不多了，转过来，才发现哥哥已经睡着。这才是家里没心没肺的那个人，让人操心……脏脏又气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心里头挺较劲儿的，但是又不知道这股较劲儿是哪里来的。
　　刚才那瞬间，看到姨姨前夫将哥哥压在车里，一只手还解裤带，他真想狠狠打破那个脑袋。现在眼前的人睡得正香，还踢被子，涂抹了药油的小腹袒露在外，脏脏只好从自己床上下来，去哥哥床上帮他盖上。
　　可是拎着被角时，小孩儿的心思就不安生了。
　　那块淤青挺大的，应该是磕在了车把手上，他用自己的手比对了一下，快赶上手掌大小了。然后目光再往下，带有一股好奇和孩子气的探寻，想去找一个答案。
　　5岁那年，他也解过一次哥哥的裤带，那时候哥哥就是睡着了肚子疼，仿佛底下受了伤，现在……善于弹琴的手又一次伸向了那个地方，轻松地拆开了运动裤带上的活结，脏脏装作镇定，小大人一般沉了一口气，将运动裤缓缓地往下拽。
　　这一拽，就拽到了膝盖上。
　　膝盖上也有伤口，不仅是淤青，还有几处破皮，明天要帮哥哥好好上药……脏脏心疼不已，哥哥的腿这么好看，应该不受一点伤的。可是心疼归心疼，该检查的事还是要做，现在就剩下一条底裤了，他却无从下手。
　　这怎么办？该怎么检查呢？脏脏头一次遇到这样大的难题，犹豫不决中先把底裤的边边抻起来往里面看看……他从来没有和哥哥一起洗过澡、上过洗手间，从小就是各自处理各自的，所以第一次和它见面，还有些害羞。
　　它看起来好乖，藏在里面，粉粉的，像是也睡着了，但是比自己的大很多啊，果然大人就是大人，和小孩儿不一样。脏脏继续抻拉边边，很快就看到了那个自己在网上查询的东西，一整片，崭新的，就藏在好乖的小粉下面。
　　它上面，什么颜色都没有，可能是新换的？脏脏不理解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只是这一刻陷入两难，不知道要不要再继续检查下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脏脏：人生中最大的一次抉择……


第62章 工作犬篇31章
　　“洗裤裤？什么事啊？”同桌百无聊赖地问，长发已经到了胸口，由于天生发质好又保养得当，当真是一点分叉都没有。
　　“就是那种事啊，小孩子和男子汉的分界线。”小芭蕾指了指自己的下边，“夜里，做梦，和另外一个人，然后……就爽飞了。然后就要去洗裤裤啊，还要洗洗屁股，不然你怎么睡觉啊……”
　　一听到爽飞了这三个字，同桌的表情仿佛瞬间明了。这时，老师刚好进来上早自习，胳膊底下夹着大大的三角板，他们只好偷偷摸摸地低下头去假装在读书，实际上在进行一些男初中生的成熟谈话。同桌的头发往下垂落，问：“你也到这个时候了？”
　　“嗯。”小芭蕾严肃地点了点头，双手攥拳，“有了，你什么时候有的？有几次？”
　　“我上个月有的。”同桌的头发垂到了胳膊上，“你梦见谁了？”
　　“我……我……”小芭蕾伸手想要摸一把他的头发，有时候真以为这是女孩子的长发呢，“我不说。你先说。”
　　“我……”同桌也犹豫了，但犹豫的时候还是拨开了小芭蕾的手，“别碰我头发，我头发外人不能随便摸。”
　　“我怎么就外人了？我怎么就外人了！碰一下又怎么了……我又不会使劲拽。”小芭蕾可想碰了，从来没摸过别人的长头发，小阿姨也是长发，可是他从来不碰，所以不知道摸起来什么手感，“诶诶，你留这个，真为了钢琴演出啊？”
　　“也不全是，头发……头发是有用的，将来我要卖掉，买补身子的补品。”同桌非常珍爱这头长发，又弯下腰继续问，“你是忽然梦见的，还是早早有预感了？”
　　“就是忽然间，然后夜里就那个那个那个了，梦到了大勾勾。”小芭蕾不好意思说那两个字，高潮，“你……你呢？”
　　“我……我可能早有预谋，早就知道自己会梦见谁。”同桌言语之间比小芭蕾淡定得多，“我大概……一直知道自己心里有谁，所有梦见了也不觉得稀奇。你呢？”
　　“我倒是没想到，我好稀奇啊。”小芭蕾总是馋他的长头发，“以前……还真没想过，但是忽然间……就想到了。我现在可怎么办啊？你说我怎么办啊？我是不是出问题了？”
　　“这有什么怎么办的，做梦就做梦，又不是犯罪。”同桌奇怪地看着他，不懂他到底纠结什么，“你梦见谁了？咱们班的？大勾勾是谁？”
　　小芭蕾抿住嘴唇，纠结地摇了摇头。要真是班里的同学就好了，一直以来，自己对大哥哥都有一种独特的占有欲，没想到，这个占有欲摇身一变，变成了能让自己快乐的欲.望。敢情自己根本不是找大哥哥，而是从小给自己找了个年龄大很多的男朋友。而且……还不知道能不能成为男朋友呢，自己怎么会喜欢男人啊？为什么不去喜欢女孩子？
　　“你……梦见谁了？你学习成绩比我好，你先说。”他再一次问同桌，希望能从同桌的眼睛里看到些惊慌失措，这样自己就不是一个人发愁了。
　　“我梦见了，我梦见了……我哥。”没想到同桌真说了，而且说出来的答案还是如此劲爆。
　　“你……哥……你哥？”小芭蕾想了一下，瞬间捂住了嘴巴，“啊！居然是他！”
　　没错，同桌是有一个哥哥的，大8岁，据说现在都21岁了，开家长会的时候见过，他每次都来，很高，很帅气，身上有淡淡的烟丝味。有一次开家长会时间太长了，同桌的哥哥还趴在课桌上睡着了，还是同桌自己拿起笔记本来记家长注意事项。
　　“是啊，就是我哥，我现在每天为情所困，不知道怎么处理。”终于，一直淡定的同桌流露出一丝不淡定了，“我5岁遇到他，可能这就是命中注定吧。只是我哥一直把我当弟弟，但是我已经不把他当我哥了……”
　　“那我8岁遇到大哥哥，也是命中注定！”小芭蕾听完他的话立刻如释重负，原来不止自己一个人喜欢上年龄大的，不止自己一个人喜欢男人，“可是……可是在大哥哥的眼里我就是个小孩子啊，怎么办啊？我怎么才能让大哥哥看到我，注意我，而且也喜欢我啊？你哥喜欢你吗？”
　　“我也不知道，我也想让我哥看到我，注意我，以后只看我一个，永永远远只看我一个人。”同桌将身子又压了压，“原来你也喜欢年龄大的？”
　　“不是我喜欢年龄大的，是我喜欢大哥哥，刚好他年龄大一点。而且他是变装0，我将来可是要当妖娆1的男孩子！”小芭蕾开始纠正他的错误说法，“咱俩应该组成一个联盟，联盟的名字就叫搞男人小组，只要咱们认认真真对待，肯定能让他们动心，不把咱们当小孩儿！”
　　“这联盟的名字……是不是太难听了？”同桌摇了摇头。
　　“怎么就难听了？怎么就难听了！”小芭蕾捶了他大腿一下，“我们现在这不就是搞男人嘛！难道你不想搞？”
　　同桌认真地考虑了两秒。“想搞。”
　　“那不就得了，以后我们互帮互助，相互打气，争取一举拿下咱们的男朋友！”小芭蕾握了个拳头给自己鼓劲儿，“你也握个拳，咱们这就算正式成立了。”
　　“那好，咱们一起努力，争取早日不为情所困。”同桌也握了一下，下了决心。
　　“你们两个！又偷偷聊什么呢！怎么又是你们！”讲台上的老师猛然间注意到了这两个不好好预习的，将三角板拍在了讲台上，“起来站5分钟再坐下，中午到我办公室背英语课文。”
　　“哦。”小芭蕾和同桌第10086次双人起立，一起罚站。
　　但是这心里是欢欣鼓舞的，小芭蕾眉头紧皱上学来，再放学时已经如释重负。在喜欢的感觉面前，年龄、身份、地位包括性别都不算什么，大哥哥也没有逼着自己喜欢女生啊，他以前还说过呢，不管自己将来喜欢男孩子还是女孩子，他都高兴。
　　要是他知道自己喜欢的人刚好是他，不知道会不会很惊讶……怀揣着这个小心思，小芭蕾打车回了家，既然搞男人小组已经成立那自己就必须再接再厉，绝对不给小阿姨接近未来男朋友的机会。
　　大哥哥这时候仍旧没有回家，今天的功课太多，小芭蕾也没有时间去熬汤了，冲上楼先把学习搞定。大哥哥是高材生，当年高考还是保送生，自己可不能给他丢人，下回月考一定要进入年级前100名。小芭蕾先给自己打了几针鸡血，然后开始认认真真地完成作业，摒弃了往日的马虎，决心要做大哥哥最喜欢的样子。写完作业又去练舞，谁也不能夺走自己的C位，看着练功镜里面的自己，他只希望自己赶紧长大，长高，别再这样小小瘦瘦的了。
　　男芭蕾舞者也需要肌肉啊，腿上很多肌肉呢，穿上白色的袜子，那光泽就像大理石雕塑在自然光照下。不知不觉就练到了11点，小芭蕾又练废了一双练功鞋，坐在地上正在动手改造明天穿的缎面足尖鞋时，楼下传来了说话声。
　　“您回来啦。”小阿姨正在沙发上叠衣服，“今天好晚啊。”
　　“今天有个会议。”工作狂忙碌一天，成功人士的辛苦他这几年可算足足尝试，睁眼闭眼都是公司的事和肩膀上的责任，“孩子呢？”
　　“一回家就上楼了，晚饭都没吃呢。”小阿姨给工作狂递来拖鞋，转身又进了厨房，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碗，“老板，有些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工作狂随意地说：“你讲吧，我把家务交给你，就没把你当外人。”
　　“好吧，但或许是我多心了。”小阿姨将汤碗递过去，“孩子现在可能是到了叛逆期了，总是和咱们大人对着干，说他的，他非不听，有时候对我还抱有敌意。有时候说话也是夹枪带棒的，可能是不喜欢我了。”
　　“是么？”工作狂心里的天平开始挪移重心，虽然，他没把小阿姨当外人，但是，家长心态普遍都是不喜欢听别人说自家孩子不好，但还是顺手接过了汤碗，“这个我注意一下。其实他好乖的……”
　　“对，我好乖，我才不叛逆呢。”小芭蕾兴冲冲地冲下来，结果就听到小阿姨给自己告状，大哥哥还接了她的汤，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我……我……我好乖！”说着他就冲到大人面前，不管三七二十一抢过了工作狂手里的汤碗，再加上刚才练功出汗，耗费了太多体力，整个人都虚透了渴透了，咕嘟咕嘟几大口就把浓汤灌进嘴里，喝了个干干净净。
　　“你……”小阿姨露出了几秒惊慌失措，“老板，这……”
　　“没事，他是小孩子脾气，其实好乖的。”工作狂赶紧接过小芭蕾手中的碗，生怕汤烫着他，又怕他喝快了呛着，“你这是怎么回事？出这么多汗？”
　　“我在楼上练功啊，不是有人说，想看我跳C位，想看我当最漂亮的小天鹅嘛。”小芭蕾的火气还没压下去，喝完了转身就走，也不管大哥哥怎么劝。真没想到搞男人二人组第一天成立就遭遇滑铁卢，自己不发威，真当是小病猫啊？
　　一这么想，小芭蕾立刻不走了，转身靠在楼梯扶手上。“大哥哥，你快过来扶我，刚才的汤里好像有毒，我好难受哦，我还看到了……好多幻觉。”
　　工作狂着实对小家伙无奈，只好抱歉地看了看小阿姨，却没想到小阿姨脸色都变了。于是他说：“没事，你去休息吧，汤里有毒是他随口乱说，我去哄哄就好。”说完，工作狂走上台阶，到了孩子面前只哄却不扶，于是小芭蕾趁机扑到他腿上，眼睛里重新闪出得逞的光芒。
　　一看他这样，工作狂就知道又在做戏了。“现在有没有好一些？看到什么幻觉了？”
　　“没好。”小芭蕾抬起头，昂着一张青春蓬勃的小脸蛋坏坏地笑，“我看到你的赤色鸳鸯肚兜挂在我的腰带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芭蕾：我不管，你就是有肚兜！


第63章 流浪犬篇32章
　　底裤的边边就在手里攥着，可是脏脏却不敢乱动了。虽然他年龄还小，但是也知道自己现在干的这件事不怎么光彩。
　　趁着别人睡觉就扯掉了别人的裤子，还扒开了底裤，非常不光彩，更不君子……万一自己猜想得不对怎么办？万一哥真的没骗自己怎么办？万一哥哥忽然醒来发现了怎么办？自己又该如何解释呢？脏脏确确实实地犹豫了，很难寻找到这些问题的答案。
　　但所有的问题摆在一个孩子面前，都没有想要探究真相的好奇心大。哥哥睡得着急，床头灯又没有灭掉，借助这么一点的灯光，脏脏干脆聚了一口气，一不做二不休，要是哥真的生气了大不了打一顿。
　　打一顿，他也要看清楚到底为什么。为什么哥哥每个月都会拉肚子，为什么还要垫小翅膀。
　　这样一想，脏脏的手就继续用力了，勾着边边往外抻，里面到底有什么也看得越来越清楚。除了一个乖乖的小粉鸟，就是一个干净的小翅膀，再抻拉，就看到了两颗圆滚滚的小鸟蛋。原来大人的小鸟蛋是这个样子啊，只是大小变了，模样还是差不多的……看起来好像没什么不一样的，正当脏脏准备收手时，熟睡的人换了个姿势，蹬了下腿，吓得他差点就松了手。
　　好在小混混只是从侧躺变成了平躺，没有醒，脏脏松了一口气，刚准备把哥哥的底裤给他穿好，却忽然间……看到了什么。
　　位置在小鸟蛋的正后方，前端还刚好在小鸟蛋的中间，细细的，紧紧的……那是什么啊？脏脏的眼神立刻挪不动了，尽管学校还没上过生物课，但是他也知道这个东西绝对不应该出现在哥哥的身上。
　　不应该出现在男人的身上……因为自己就没有啊。脏脏皱紧了小眉头，像是研究一道根本读不懂题目的高中数学题，连题都没明白可是还要硬着头皮往下做。这究竟是什么啊？为什么哥哥会有这个？他再往前看了看，不认识，完全不认识。
　　怎么会？哥的身体上怎么会有这样细长的口子？虽然它紧紧闭合着，可是也不难看出它是个口子。有那么几秒里脏脏甚至以为自己看错了，是晚上受了刺激所以花了眼睛，其实根本没有。但是等到他紧紧闭上眼睛休息几秒再睁开之后，它还是存在的。
　　不，不不不，不对！这一下，巨大的震撼感才从头顶浇下，犹如一盆冷水淋透，让他隐隐约约的，大概的，模模糊糊的，开始朝着另外一个方向思考。
　　5岁时当小把手的第三只手，10岁时弹八级钢琴曲的冰凉的手，伸了进去，他并不确定，但是他要去确定，没有什么歪主意也没有想要探究，只是要去确定，自己看到的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很软，中间凹下去了，他咻地收回手，却不敢大喘气了，生怕自己碰了一下之后它就要张开，它张开之后，小鸟蛋会不会疼啊？验证之后又涌来了一阵害怕，毕竟他还小，没有成年人泰然处之的老成，害怕之下，第一件事就是给哥哥的内裤穿回去。内裤中央的边缘还贴着白色，是小翅膀的翅膀翻过来。
　　刚刚是脱，现在是穿，可是脏脏的心境完全不同了，心里头很矛盾，分不清刚才的举动是错还是对，是真还是假。谁料刚把内裤放好，正准备去拽哥哥的运动裤，睡着的人醒来了，他一抬头，两个人刚好看了个大眼瞪小眼。
　　经历了一次又惊又吓，再加上特殊时期浑身无力的虚弱，小混混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倒头就睡了，谁料忽然腿上发冷，半梦半醒间地醒来了，结果眼前的一切差点直接给他吓晕过去。
　　“你干什么呢？”小混混仰卧起坐一般地坐直起来了，第一时间揪紧裤带。
　　“我……我看你睡着了，想帮你脱了裤子再睡。”脏脏编了个瞎话，不敢说自己干了什么，倒不是怕挨打，是他担心哥哥没法接受这个小秘密被自己知道了，“哥，你膝盖上也受伤了，破了皮，我给你拿碘酒擦擦吧？”
　　“哦……是、是吗？”小混混这才松了一口气，“没事，破皮没事，只要没流血就好。以后你不用帮我脱衣服，我自己来……困不困？”
　　“困……困了。”脏脏赶紧假装伸了个懒腰，“哥你渴不渴？我给你冲一杯红糖水吧？”
　　小混混肚子里微微发酸，有点下坠感。可能是真的渴了，可能是特殊时期想要补补身子，他点了点头，又用被子盖住了腿。脏脏转身去了厨房，等热水烧开的空档里他弯腰去拿红糖，准备冲一杯浓浓热热的红糖水……可是拿着红糖罐子的动作却停下来。
　　中指的指尖，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微微发红。
　　那红色非常浅，和红糖的颜色根本没法相提并论。可是却突兀地出现在指尖上……脏脏看着那颜色出了神，等到旁边的热水壶发出哨子一样的叫声时，他脑袋里的哨子也响了起来。
　　是血，这个是血，哥哥流血了。洗手的时候他强装镇定，拼了命地擦眼睛，生怕眼泪刷地流下来，心里又难受又堵得慌。等到这杯红糖水冲好，他端过去，看着哥哥捂着肚子侧躺休息，刚憋回去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结果这样一流，给小混混吓得不轻。
　　“怎么了这是？”小混混又坐了起来，弟弟一走近他就给抱住了，“是不是晚上的事吓着你了？”
　　脏脏将红糖水放在床头柜上，用力地摇摇头，结果摇头力度太猛了，眼泪直接甩出去。他好气啊，气自己为什么这么晚才知道，气自己被骗了这么久，更气哥哥连这件事都不告诉他，但最生气的，是他不懂为什么这种事偏偏发生在自己最重要的人身上。
　　怪不得，自己被捡回来的那个冬天，床单上会出现一滩血。可是自己却傻了，以为哥哥是屁股破了，为什么自己5岁的时候不懂这些呢？
　　“好了好了，别气了别气了。”瞧他这样，小混混就知道这孩子又气上了，“你这气性得改改，长大了还得了？”他先把那杯红糖水咕咚咕咚喝了，再揽着弟弟的肩膀，将人放在自己床上，伸长胳膊将旁边的床一拉，两张床一并，两个人就又躺在了双人床上。
　　“别气了，听话，恶人有恶报，主任一定会帮咱们，帮姨姨一家，出这口恶气。”他缓缓地劝，徐徐地抚平弟弟的后背，“咱们睡吧，哥现在都累了。”
　　原本正气抖着，一听哥累了，脏脏顿时把外放的情绪往回收，没一会儿就平静下来。“嗯，哥我生完气了，你睡吧。”
　　“别气了啊，以后哥夜里开车拉活儿叫着你。”小混混这才放心，两个人的情绪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牵一个动两个。
　　“哥……”脏脏刚要睡，又睁了眼睛，“以后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很好的。”
　　妈啊，突如其来的安慰？小混混笑着点头：“好好好，以后一定好好对哥啊，给哥买辆一手的五菱宏光。”
　　“什么都给你买，什么都让你有。”脏脏说，哥哥的T恤胸口处都被自己给哭湿了，“不对，我现在就要开始多多攒钱了。”说着他离开了被窝，下了床，从床下掏出一个小老虎存钱罐来，晃晃，里面都晃不出声音了。
　　“这都是我攒得硬币，少说也有两三百。”脏脏又爬上床，钻被窝，继续贴在哥哥胸口，“哥，我想好了，以后你别买那种散装的小翅膀了，我查过，不卫生。”
　　小混混的脸霎时蒙上一层红，头往下低了低。好在弟弟不知道自己用小翅膀干什么，否则这哥哥身份是没法当了。“唉，大人的事你别管。”
　　“我当然得管，我以后长大了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什么都管。”脏脏的脑袋里开始打小算盘，“你要是不好意思，咱们不在姨姨的超市里面买，咱们去连锁超市，去远地方的超市买。大不了我推着车进去，我排队结账，反正我又不怕人看。我要给你买那种一包一包的，没有人打开过的，这个分型号的，我懂，姨姨上货的时候我看过账本，帮着算过账。”
　　一长串话打得小混混措手不及，说完之后小混混忽然有种错觉，好像随着弟弟的年龄增长，自己接不住他的话的情况越来越多了，比如现在，他连个不字都说不出口，因为小东西早就把后路堵死，只给他点头的机会。
　　“好、好吧，其实……散装也行。”过了一会儿他才说话，没点头也没摇头，“散装，也行，再说我是因为……痔疮才用，其实没事的。”
　　“散装不行，我要给你买牌子货。”脏脏开始挤压哥哥的小肚子，这里面有一个自己不熟悉的器官，占据了非常大的位置，仿佛他再使劲些就压到了。实际上他就是压到了，皮肤和血管，他觉得他已经摸到了。
　　“明天我就去给你买。”说完之后，他就闭嘴了，哥哥已经累了，不能吵他。
　　这一夜，两个人睡得都不好，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不可能没心没肺一眼到天亮。第二天脏脏自己给班主任打电话请了假，趁着哥哥还睡觉的功夫就出了门。兜里装着一口袋硬邦邦的钢镚儿，一边走路，一边查着有关双性人的知识，一边看着，脏脏一边瞪圆了眼睛，仿佛每个字都不认识。
　　等到看到“有部分特例拥有生育能力”的时候，脏脏吓得都走不动了。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圣诞快乐！平安！
　　10岁脏脏：我哥能生孩子，吓死了！
　　18岁脏脏：我哥能生孩子……


第64章 工作犬篇32章
　　尽管已经猜到孩子会演戏，可是工作狂万万没料到他会演这一出。这一出又是哪里来的？四大名著里没听说过这句啊，于是他动动腿，用膝盖碰了碰孩子的脸：“别闹，快起来，台阶上面凉。”
　　“不凉，我刚刚练完舞，全身发热。”小芭蕾抱住那条大腿，上衣只是一件练功用的小背心，两只脚悬在下一节台阶上打拍子。“我不，我要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你快起来吧。”工作狂刚刚是为了公司的事情烦恼，现在又被孩子的胡言乱语逗笑了，“这话可不许瞎说，你是谦谦君子，将来饱读诗书。”
　　“那我不当谦谦君子了。”小芭蕾黏着他就是不肯起，忽然大声宣布，“我！我今天晚上就要当狂徒！”
　　“你？你给我回去睡觉。”工作狂笑着将他的身体抄起来，孩子太轻，轻轻一抱就倒在肩膀上了，扛着上了楼。这些年，工作成为了他唯一的寄托，而这个调皮捣蛋的孩子就是寄托之外最大的快乐。他总是有办法让自己一秒忘记烦恼。
　　“哇，大哥哥你好强壮。”小芭蕾被扛上楼，两只手还不忘记在大人的大臂上乱掐，“哇！都掐不动！这里和这里都是硬硬的！”
　　“肌肉当然硬了，你身上也有肌肉，不信你自己试试。”工作狂笑着拍了一下他的屁股，还把他当作曾经的小孩子来娇惯，“刚才的话可不许再说了，什么颠鸾倒凤，也不知道你从哪里学的。”
　　“我从诗经上学的啊。”小芭蕾又捏大哥哥的后腰，摸过了这种腰，再想起学校里的那些同龄人，简直没法比，就像吃过了荤菜大鱼大肉忽然给了一桌素，“大哥哥你把我放下来吧，我好晕哦……”
　　一听他晕了，工作狂赶紧将人放下来，轻轻地放在台阶上。“对不起，是叔叔开玩笑开过了……现在怎么样？还晕么？”
　　“现在不晕啦！”小芭蕾站在高两节的台阶上才和大人一边高，“你今天怎么这么晚回来……你说，你是不是和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吃饭去了！”
　　“唉。”工作狂先是叹了一口气，回家之前秘书已经猜到了，家里一定有个小小管家婆等着审问，没先到现在就审上了，“没有吃饭，是开会。”
　　“你可不许骗我啊，中国人不骗中国人。”小芭蕾指了指他的心口，“那你吃饭没有啊？什么会议啊？这么重要……连饭都不吃。”
　　工作狂拉着他的手往楼上走，听着他絮絮叨叨的嘀咕。“饭是吃过了的，只是你为什么不吃饭？”
　　“我是为了控制体型啊！”小芭蕾理直气壮，“虽说老师没有明确规定不能胖，可是在台上……瘦的人就是比较好看。”
　　“这不行。”工作狂停住脚步，微微弯腰，双手放在他布满汗水的肩头，“叔叔是说过，希望看到你站上C位，但是叔叔不希望你付出健康的代价。你现在才13岁，正是长身体的年龄，我不允许你减肥。”
　　“哦……那好吧，我为你当小胖天鹅。”小芭蕾摸了摸肚子，还真的有点饿了，好在刚才猛喝一碗热汤，“大哥哥你去洗澡吧，我也要去洗澡了，洗完我们都早点睡……但是上床之后你先别睡哦，我过去看看你，你再睡。”话说完，小芭蕾飞速搂过大人的脖子，在他面颊上亲了一口。他小时候也经常亲，爸爸妈妈不在了，这就是自己的家人，可是现在……这个亲吻里有了不一样的情愫。
　　这是他不能告诉别人的秘密，暂时不能告诉别人，心里偷偷的喜欢像是小天鹅在转圈圈，让他头重脚轻，晕晕然，飘飘然。
　　亲完他就跑了，只留下一个被亲懵的大人。工作狂摸了摸脸，又笑了笑，孩子10岁之前每天都要亲亲自己，后来很久不亲了，现在忽然又亲，倒是让他不适应。
　　真奇怪，这孩子说话也越来越奇怪了，自己经常听不懂……工作狂回到卧室，脱掉衣服准备冲个澡，又听到外面砰砰咚咚响，开门看了一眼，孩子正在单独的练功房里准备明天要穿的足尖鞋。
　　淡粉色的绸缎足尖鞋，家里给他存了上百双，每一双都是法国最古老的那个皇家品牌，可是最多穿几天，就坏掉了。普通的练功鞋是消耗品，足尖鞋更是，每一双新鞋都不合脚，都需要舞者根据自己的脚型和需要去更改。工作狂看着孩子熟练地将鞋撅断又剪开重缝，已经能够想象出将来他长大了，会是多么耀眼的一只小天鹅。
　　到时候，他就要飞翔了，想起来还真有点不舍。不过工作狂马上调整好状态，身为家长代理人，他的任务是送孩子去任何想去的高度，而不是将他留在身边。
　　冲完一个冷水澡，工作狂躺在床上随意地翻看手机，可身体里的余热还未褪去。可是翻着翻着，他身体里的余热又重新烧了起来，反复是老房子着火，一发不可收拾……于是他赶紧刷新社会新闻，希望用一切别的事打消念头，刚刚在浴室里已经弄了一次，现在又开始想了。
　　这状态，就是刚上高中的时候差不多，除了学习，脑袋里经常无意间钻进冲动的念头。可是自己已经30岁，不是17岁、18岁的毛小子了，难道真是因为单身太久所以欲.望太旺盛？工作狂闭上眼，在心里默念着阿拉伯数字，希望用数数的方法打断欲.望……
　　可是，还是没用，手机里面的社会新闻仿佛在嘲笑他，笑他平时再克己也没用，归根结底，还是要被生理性的冲动驾驭。
　　没办法了，他退出社会新闻，每个男人手里总会有几个网站、几部片子，可是刚想点进去，又想起孩子说过睡觉前要过来。他可不敢再冒险了，上次在洗手间里被抓包已经吓得够呛，再被抓一次……怕是没脸当叔叔。
　　于是，工作狂下了床，拧开一瓶矿泉水猛灌半瓶，等到脑袋开始清醒后才停止。
　　也就是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应该是孩子来了，工作狂走回床边，拿起床头柜上的书籍，挑选起今晚准备讲的睡前故事，谁料门是被大力推开的，咣铛一声，磕在了防撞固定器上。
　　“大哥哥。”小芭蕾站在门口，声音听起来很不对劲。
　　“怎么了？”工作狂刚刚坐下，瞬间就下了床，床头灯还没有关上，屋子里只剩下这一抹灯光，可是紧接着就全部亮堂起来，门外站着一个满脸通红的孩子。
　　大灯是小芭蕾打开的，用尽力气一般，右手压在灯开关上，整个人摇摇欲坠地扶着墙。“大哥哥，我难受……我心里难受。”
　　“这是怎么了，我看看！”工作狂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孩子虽然是自己宠大的，偶尔也喊个头疼脑热，但那都是为了引起自己的注意，希望得到关爱。像这种难受到直接闯入卧室的情况还是第一次。更何况这个状态怎么都不像是做戏。
　　小芭蕾已经站不住了，整个人热成一锅粥，软面条似的往前走，最后一下子扑倒在大人怀抱当中。他的脸色很不好，是那种发了烧一样的颜色，躺在大人怀里大汗淋淋，全身像是烧干了。
　　双手还微微发抖。
　　“大哥哥，我心跳好快，好快，快得我难受，心跳快了我手就颤，腿上就没力气了。”小芭蕾努力形容着自己难受的地方，像是犯了心脏病，可是他不记得自己心脏有问题。刚刚他正在准备一双新鞋，足尖鞋改好后的第二天才是最完美的，他穿着新鞋正在试跳，一下子，心跳从正常频率蹿上了130、140。他跳舞最累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快过。
　　从练功房过来，这十几步，走过来脚心都要烧透，全身像喝了烈酒那样滚烫，可是最难受的还不是发热，是他降不下去的心跳，跳得他烦躁不安，甚至想要抓挠皮肤，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降下来。心脏里像是装了一个发动机，突突突突突，根本慢不下来，如同得了甲亢。
　　“你别怕，叔叔在。”工作狂急得连话都说不出第二句，孩子又一次软在自己怀里，和小时候一模一样。他先是摸孩子的手腕，可是手腕太细，慌忙之中根本就摸不到脉搏。他又去摸孩子的脖子，脖子上也发红，汗水不自然地涌现，也说不准他是热还是冷。
　　等到他摸到孩子脉搏时，已经快到令他心惊肉跳。
　　不行了，怕是出了什么大事，工作狂来不及换衣服，穿着睡衣将小芭蕾打横抱起，给孩子披上一件外衣就下了楼。
　　楼下，小阿姨的灯还亮着。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小阿姨也冲了出来。
　　“孩子出事了，你在家等着，我送他去医院。你帮我联系我秘书，让他赶紧来！”工作狂留下一句话就出了门，随后院子里响起了引擎发动的声音，车开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小芭蕾：我这是补品补大发了……


第65章 流浪犬篇33章
　　原本正在马路边上走着呢，这下脏脏是彻底走不动了，两只脚被胶水黏在了马路牙子上面。什么叫……拥有生育能力？
　　不对不对不对，这不可能。他摇摇头，彻底不走了，可是又怕自己看得不仔细，错过了重要的细节。于是脏脏找了个坐着的地方，慢慢看，细细看，将每个字来回审视。
　　网页上都是中国字，就是上学时候最常见的方块字，是自己的母语，但是他又不觉得自己看得懂，每个字都在和他开玩笑。拥有生育能力？是自己理解的那个生育能力么？难道说，哥哥除了多出一个器官，除了每个月需要用小翅膀，他还会……
　　他难道会生小宝宝？
　　这不可能吧！这绝对不可能！脏脏吓得手机差点掉落，那么帅气的哥哥，将来要生孩子？不管怎么想象他都想象不出来啊。虽然他还小，可是也在大街上见过怀孕的女人，肚子挺得高高的，肚子里面就是一个小孩儿。
　　以后自己的哥哥……也会那样么？肚子高高的？脏脏立刻又摇了摇头，不会不会不会的，哥哥的肚子上是平摊的腹肌，还有一个圆圆的肚脐，哥哥才不会变成那样。
　　可是……可是这网上的话可是医生说的啊。脏脏把手机放进裤兜，慢慢悠悠地往超市走去，试图把哥哥和大肚子联系到一起去，但无论如何都无法链接。
　　怎么办？哥哥将来是可以给别人生小孩儿的，这已经不单单是小翅膀一个小秘密了，而是一个大秘密。眼前的情景一晃，他又想到那个画面，姨姨的前夫将哥哥压在后车座上，一只手正飞速地解着裤带。
　　他要干什么？脏脏捏紧手里的钢镚儿。他要干最下流的流氓事，而那个事情，是会让哥哥生小孩儿的。
　　一这么想，脏脏的拳头又张不开了，气得攥死了。这个秘密太大了，他必须保守住，不单单是保守，将来还要时时刻刻守护着哥哥，不让其他男人占他的便宜。毕竟他这个便宜可占不得。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性，脏脏就气得想要找擀面杖，不行，不能让别人知道，连街道主任都不能知道，连姨姨都要瞒着。哥哥那么好看，要是其他坏男人看到了，肯定要把他抓走……到时候，自己不仅找不到他，他还会被强迫大肚子。
　　不行！谁也不能搞大哥哥的肚子！脏脏下定了决心，将来要把哥哥看得更严才行。
　　而这时候的超市里还没有什么人，谁也没注意这么个小学生推着一个大大的购物车就进来了。虽然他看起来不大，脸显得小，但身高像是上了初中，推着车兜兜转转像是什么都不买，可是转了好多圈，都没走。
　　“小朋友，你找什么啊？”超市的导购走过来询问。
　　脏脏还有点后怕，他小时候学过的事情已经刻进了DNA，生怕某一刹那的眼神让导购误会，把自己当作小偷。“我想买……”原本他不好意思说，但是想到哥哥，便鼓足了勇气，“您好，我想买卫生巾，请问在哪个柜台啊？”
　　“哦……那个啊，那个在二楼，在女性用品货架上。”导购给他指了指方向，这么小的男孩儿来买这个，肯定是给妈妈买的，可真是好孩子。
　　“好的，谢谢您。”谢过之后，脏脏赶忙推着车往前跑，一口气跑完了上坡路。2层比1层的规模还大，他差一点迷失在厨房用品货架当中，最后才找到。
　　就是这里了，无数包装陌生的小翅膀出现在货架上，每一种都是他从未听过的名字。刚刚还害羞，现在他却像个老手，从这一头走到那一头，然后再走回来，重走一遍，只为了看清楚品牌和类型。日用、夜用、加长、加厚、超薄、亲肤……等等等等，每个关键词都定格在他的小脑袋里。
　　咦，这是什么啊？他又发现了新品种，包装上的图片不是一片一片的小翅膀，倒像是小棍棍。小棍棍的外面还有一层塑料壳子，看起来怪好玩儿的……他拿起来，仔细地读后面的说明书，读着读着脸就红了，赶紧将它放回货架。原来这种东西叫作棉条，世界上竟然还有这个，竟然也是每个月特殊时期用的。它和小翅膀不同，不是垫在外面的，而是放在……那个里面。
　　那怎么行啊，哥哥可不能放东西进去，肯定很疼。脏脏等脸退红了才抬起头，顺手拿了几包价格比较贵的，3大包夜用，3大包日用，然后又转到最后面的货架，拿了几包新底裤。
　　就这些吧，脏脏心满意足，推着购物车去结账。刚好超市里进来一大批客人，超市1层入口又刚好在收银台旁边。好奇的目光像躲不开的雨雪飘到这边来，脏脏面不改色地拿起卫生巾往收银台上放，一包、两包、三包……众目睽睽之下将几大包放好，然后将沉甸甸的塑料袋放上去。
　　“这些我点过了，刚好100块，硬币都用胶条捆好了。”脏脏将塑料袋打开，全部都是他最近卖废品的收入。
　　收银员一愣，第一次见这样付账的顾客，好在现在客人还不多，不忙，里面的硬币又是提前包好的，她赶紧招呼两个同事过来，一起拆开，这才给结了账。
　　走出大超市时，一大包钢镚儿没了，换来了书包里轻飘飘的几大包。这东西怎么这么贵啊，买几包，100块钱就没了，才找回来几块钱。而且这还不是最贵的，也不知道能用几次，怪不得哥要买散装。不行，脏脏将书包带子调紧，牢固地背在身上，以后要努力攒钱，更要想办法赚钱，这样才能让哥哥每个月用上牌子货。
　　至于那种往里面放的小棍棍……脏脏拿不定主意，那个先不买了，他怕哥哥用起来太疼。
　　往回走的路上没有那么多人，重要大事搞定之后，脏脏的心情也随之变好，肩上的胆子却更重了，这以后更不敢让那些坐车的客人和哥哥靠太近，谁知道他们都安了什么心。想着想着，他的脚步又停下来，眼神定在右边的音像店里，实在挪不开目光。
　　这是一家比较旧的音像店，门上贴着一个“闭店清仓”的通知。店里面已经开始收摊了，却挂着几张海报，无人问津。但是那无人问津的，却是脏脏念念不忘的。
　　“下周闭店啊，下周闭店，清仓，清仓！”老板在门口吆喝几句，“进来看看？”
　　脏脏不由自主地走过去，他很少给自己买东西，特别是和学习无关的。“那个，卖么？”他指着里面的海报问。
　　老板回头看了一眼。“卖，好多年前特别红一歌星，当时我还以为他能大火呢，存了好多海报，结果人也不知道是凉了还是转行了，卖不出去全存在仓库里，后来都贴墙了。就剩最后一张，你要不要？”
　　“要。”脏脏走了进去，海报一共有两张，一张贴在门口，一张挂在屋里，他奔着新的那张去，“这张我要了，这个多少钱？”
　　老板头都不抬。“当初他红的时候，100块都买不到，现在你5块拿走。”
　　5块啊，这个钱自己还是有的，脏脏没有直接掏钱，而是伸出手摸了摸海报上面的脸，是他啊，就是他，5岁那年自己听过他的歌曲，当时他可能正当红。现在就值5块钱了，一根冰糖葫芦的价格。
　　可是他的歌声却远远胜过金银珠宝，总是在脏脏的脑海中萦绕不散。就在他准备掏钢镚儿的时候，忽然海报一角出现了另外一只手，有一个人同样揪住了它，不肯放。
　　“给我。”那人不客气地说，影子罩住了脏脏的脸。
　　这个人是谁啊？脏脏的手还没有松开，紧紧地攥着这张海报。
　　“给我。”说话的人穿着一身校服，个子挺高的，开口的语气就非常冲，同样也是不肯撒手，“给我。”
　　“为什么要给你？”脏脏虽然年龄小，比他矮，但是脸蛋上的表情同样坚决，“这个是我先拿到的。”
　　“这个是我先看到的。”来者不善，高个子的少年还将海报往那边拉了拉，“我刚刚进门就看到了。”
　　“那也是我先拿到的。”脏脏又把海报给拉回来，就是不肯放手，“不信咱们可以查监控。”
　　一听查监控，对面的手劲儿就松了一些，但脏脏看得出来，他并不是害怕查监控，而是不想毁了这张海报。几秒后，陌生少年又开了口，只是换了一种语气，但仍旧能听出咄咄逼人。“这张海报让给我，给你多少钱？”
　　“钱？”脏脏一愣，自己确实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钱，有了钱，才能够给哥买很好的小翅膀，买那些更卫生的更舒适的。但是他相信，这个钱，自己完全可以靠努力挣出来。
　　“对，多少钱，你开个价吧。”气势凌人的少年看样子是要松手，但只不过是缓兵之计。
　　“我不要钱，但是这张海报我不可能让给你。”脏脏仍旧不为所动，这是自己最喜欢的歌星，当年就是听着他唱歌，自己吃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串糖葫芦，第一个烤红薯，从此之后有了家。
　　作者有话要说：
　　15岁狼狗：已经偷偷喜欢上我爸的男朋友并且偷偷买他海报。
　　10岁脏脏：你等着，3年后我还认得你，但是我不说。


第66章 工作犬篇33章
　　小芭蕾又一次坐在了副驾驶里，只不过这一次没力气和大哥哥贫嘴了，他好难受。
　　心脏跳得好快啊，轿车开出院子的那几秒里，他一直在回忆自己有没有什么先天性的心脏病。没事的时候他喜欢看看小说，看看连续剧，最狗血的情节就是主人公出车祸，还有心脏病。自己这么遵守交通规则，肯定不会出车祸的，但是心脏病……
　　他还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应该是没有吧，如果要是有，爸爸妈妈在世的时候早就着急了，而且也不可能跳芭蕾舞。可是现在又怎么回事呢？捂着心口，小芭蕾都快要捂不住手底下那颗心脏了，越跳越快，越快，他越没力气。
　　“大哥哥，到了吗？”生平第一次，小芭蕾体会到了濒死的紧张。上次进医院他还太小，根本不记事，现在他大了，开始有不舍了，求生的意志让他不断变换坐姿，在副驾驶里面翻来覆去地翻面。
　　“马上到，马上到。”工作狂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失去孩子的煎熬和恐惧重新复活，一切都回到了最开始的地方。车开出小区，距离医院只有一个路口，油门一直踩着闯了红灯，他流了多少汗都不知道。好在离得近，否则他都要吓出心脏病。
　　一下车，他冲向副驾驶将孩子抱出来，孩子的手还是抖着，整个人焦躁不安像是承受着很大的痛苦。工作狂什么都顾不得了，穿着居家的拖鞋就往急诊室狂奔，进去就喊：“医生！医生！孩子出事了！”
　　急诊室里的人不多，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照直了冲过来，按理说这边不是儿童急诊，可是眼瞧着孩子已经起不来，谁还管什么儿童不儿童。小芭蕾从大人怀里到了病床车上，一直被人推着往前走，大哥哥在旁边守着他，时不时看看前方，时不时看看自己。
　　“大哥哥，我害怕。”攒够了力气，小芭蕾抓着他的手腕，“我害怕。”
　　“不怕啊，咱们到医院了，医院里都是医生，医生看看你就好了。”工作狂不知道他们要把孩子推去哪里，大概是推去儿童急诊那边。到了一个类似大厅的地方，孩子就被几位医生接过去了，拉上了急诊帘子，各种各样的仪器纷纷推过来。
　　孩子的练功服被扒掉了。胸口贴上了什么东西，紧接着手指也被夹住了。工作狂刚想问问那些都是什么，两个护士跑过来，开始测量血压。
　　这是怎么了？工作狂很少来医院，没见过这样大的阵仗，虽然自己的奶奶和妈妈都是医生，可是……他脑袋里终于乱了，所有的思考能力都终止在这一刻，理性和推理也暂时离开了他，全身上下被浓烈的焦虑包裹。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医生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语速明显快。“您是病人家属吧？请问孩子有什么先天性的疾病吗？”
　　“没有。”工作狂的理智一点点回归身体，语速同样不慢，“我带他做过非常详细的身体检查，没有任何问题。”
　　“好的。”医生边说边记录，“刚刚他吐了，我们也给他服用了催吐的药剂，孩子最后一次进食是什么时候？”
　　“他晚上……”工作狂想起小阿姨那一句，“他晚上什么都没吃。”
　　“什么都没吃……”医生想了一下，像是忽然想到重点，“他那身衣服是……”
　　“是跳舞的，他是跳舞的。”工作狂不解地回答，“这个和他的情况有关系么？”
　　“有关系。”医生给他解释，“我们接收过一些病例，有些孩子因为青春期发胖会进行不健康的减肥，比如购买三无减肥药。也有一些跳舞的孩子因为艺考前减不下去所以服用那些药。三无的减肥药全部含有违禁品，刚刚我们初步怀疑他是药物中毒或者食物中毒，因为症状和身体数据十分类似。您再仔细想想，孩子最近是不是有身体焦虑、艺考焦虑，或者对身材流露出不满？如果真是吃药了，您可以回家找找，我们有了药物成分也好对症治疗。”
　　“不会的。”可是工作狂很坚定地摇了摇头，“他没有这方面的压力，而且也不是艺考生，只是兴趣爱好。他好乖，什么都和我说，不可能背着我偷偷吃减肥药。”
　　这条路堵死了，医生又问：“那他最后一次吃饭是什么时候？您还记得他今天都吃过什么吗？”
　　工作狂压了压眉骨，慌忙和焦虑同时被他强压下去。“孩子最后……他最后……我家阿姨说他晚上没下楼吃饭，然后他……只喝了一碗汤。”
　　“汤？”医生有职业敏感度，瞬间捕捉到关键词，“汤还有吗？您能不能带到医院来？”
　　“我让人送过来，您放心，他好乖，他什么都没乱吃。”工作狂语无伦次地说，同时掏出手机。手机那边是秘书，声音像是吼出来的。
　　“我正开车过去呢！”秘书这时候还没睡，动身倒是快，“孩子怎么样？能治吗？要不要转院？到底怎么回事啊？”
　　工作狂找了个地方，一屁股坐下了，往后捋了一把头发，特别想要来根烟。“我他妈也不知道怎么了，你到哪儿了？”
　　秘书一听，骂脏话了，说明是真急了。“半小时之后我就到。”
　　“你先回我家拿一趟东西。”工作狂很少有这样失态的情况，“医生说孩子可能是食物中毒，阿姨晚上炖了一锅汤你给端过来。还有，帮我拿身衣服，随便哪身都行，我他妈现在穿着睡衣呢。”
　　“行行行，我马上到。”秘书也不说什么了，挂掉电话猛踩了一脚油门。
　　等候的时间总是非常漫长，特别是这半小时。工作狂听着孩子一会儿吐，一会儿又说药太苦，喝不下去，一会儿又咕咚咕咚喝，然后又吐，却什么忙都帮不上。还有护士来抽血，一共抽走了好几管，等到秘书赶到时孩子已经吐不出来什么了。
　　“衣服，衣服先给你。”秘书跑出了一头的汗，手里拎着一套西装，另外一只手拎着一双皮鞋。可是工作狂却没接，先是在他左右手找了找：“汤呢！”
　　“你先换衣服，我慢慢跟你说。”秘书显然是话里有话，拉着人进了洗手间，趁着老板换衣服的时候说，“这事有问题，我到你家的时候原本没想惊动阿姨，人家一个姑娘就别大晚上跑医院了，你猜她干嘛呢？刷锅呢。”
　　工作狂将睡衣扔进垃圾桶，套上衬衫之后一颗颗地系扣子。两个人一起做生意这么多年，谁也不是省油灯，半斤八两的话一听就明白了。大晚上刷锅本身就不对劲，更何况不可能这么巧。“人呢？没惊动吧？”
　　“没有，我当时一看，什么都没说，怕人跑了。”秘书把西裤给他递过去，“我说孩子可能是发烧，你让她来医院一趟，可能晚上要陪床。我刚才跑得快，她在我后头，估计你换完这身出去她就到了。”
　　“行。”工作狂将一整身衣服穿好，拖鞋同样扔进垃圾桶，穿上了光面的皮鞋，“你现在再回去一趟，翻翻厨房，看看有什么东西留下了。这边我应付着。”
　　“行，孩子那边……不会有什么大事，放心吧。”秘书劝了两句就走了，临走时还塞给他一包烟。工作狂现在这颗心才算彻底落定，洗了一把手，走出洗手间的时候和进来之前截然不同，一眼就看到了小阿姨。
　　“孩子怎么样了？”小阿姨急匆匆地冲过来，整个人看上去惊惶不定。
　　“没生命危险，检查呢。”工作狂看了一眼旁边，“咱俩上外头去，你陪我抽根烟。”
　　“哦……好。”小阿姨回过头看了一眼急诊室，犹豫着跟了出来，“老板，孩子到底怎么样了？有没有生命危险啊？”
　　“怎么，你这么害怕他有生命危险？”工作狂磕了磕烟盒，磕出半根来，张口咬住烟嘴将整根抽出来，拢在掌心里点着。
　　小阿姨又回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是啊，毕竟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虽然他有点小脾气，但……”
　　“是啊，他可是你看着长大的。”工作狂说，吸了一口长长的烟气，“这么多年了，你觉得我家对你怎么样？”
　　小阿姨抬起头来，不明所以地看了看他。“特别好。”
　　“特别好？”工作狂手里夹着烟，又将皮鞋的鞋底在台阶上磕了磕，“我这人平时都挺好的，但是我有个底线，就是这个孩子。孩子的爸妈走得早，我亲手接回来的，谁动他都不行。所以你到底给他喝什么了，是药还是什么，自己说，如果你不说，那我也有办法，是见警察也好，还是咱们私下解决，真别以为我是什么正人君子。”
　　小阿姨猛地抬起头，第一次，觉得不认识自己的老板了，完全不是平时的那个他。
　　作者有话要说：
　　小芭蕾：不是正人君子？太好了！
　　工作狂：？？？


第67章 流浪犬篇34章
　　“什么？不要钱，也不给我？”陌生少年立刻换了脸色，伸手一抓，趁着对面的注意力不集中直接开抢。脏脏毕竟年龄小，也没有这个心理准备，更没想到这人如此不讲理，好不容易找到的海报差一点被抢过去。
　　“不给，这是我的。”脏脏从拽着边边变成了拽着一个角，可仍旧不肯撒手，“做人要讲道理，这是我先看见的。咱们两个现在争，也是我先拿到手的，于情于理这张海报都不该归你。”
　　“不该归我？”对面高中生像是听了个大笑话，“不归我，难道还他妈归你啊？你认识这上面的人么？”
　　脏脏一时间卡了壳，但还是说：“认识，我听过他的歌。”
　　“这叫认识？人家根本不知道你是谁。”高中生继续将海报往手里卷。
　　“难道你认识？”脏脏想抢，来回打量自己和对方的差距，打量之后就清楚自己现在的能耐根本抢不过来。退一万步说就算打得过，他也不想动手。一旦受伤，就要看病，买药，这些都是要钱的。现在自己还不能赚钱，出了事就是给哥哥增添负担。
　　这句话他只是随便问问，哪儿想到高中生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认识了，你以为我和你是一样的？”
　　“你怎么可能认识……”脏脏还想再争取一把，手心都出汗了。也就是在这时候，海报噌地一下被拽走了，完完整整到了别人手里，他手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我就是认识，听过他唱歌还吃过他做的饭，你懂什么！”少年没好气地说，转眼间海报就收进书包，扔下几张百元大钞，“钱给你了，我可没抢你东西。”
　　还没说完他就急着转身，又给了音像店老板一张钞票。门口有一辆车，车里有司机，刚好就是等着他的，他拉开后车门钻进去，砰一声，将车门狠狠地撞上。脏脏看着他上了车，也不清楚脑袋里那根弦对上了，忽然晃过一个影子。
　　5年前，自己好像也见过一个人，气急败坏地撕了几张海报，然后这样子上了车。再联想那张脸……五官逐渐对上号了，就是这个人！只不过他长大了，长好高，比自己高出那么多来，还这么凶！
　　居然是他？脏脏相信自己没认错，他愣了几秒，倒不是被吓住了，而是实在想不明白，当初他可是跳着脚撕过海报的人，为什么现在要和自己抢海报呢？当时那个明星可能是正当红，他不喜欢，现在歌星陨落，无人认识，他反而寻宝一样和自己抢。
　　不过最终那张海报还是和自己无缘……地上有几张大钞票，既然海报没了，钱总得拿着。脏脏弯下腰捡起来，点了点，一共5张，500块。
　　500块，这可真是一笔意外收获，攒起来吧，以后自己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他把钱收好，朝着大门走去，走过门口时又停下，看着另外一张旧了的海报出神。这也是那个歌星，只是海报太旧都褪色了，但人还是那个人，没变。
　　“老板，这张多少钱啊？”他问旁边的大人。
　　老板原本今天就是为了清库存，巴不得赶紧有人拿走。“不要钱不要钱，你喜欢啊？你喜欢你就拿走，省得堆在店里我看着心烦。”
　　“不要钱？那谢谢您了。”脏脏赶紧将海报摘下来，旧就旧吧，总归也是一张海报呢，卷起来放在书包里收好。
　　家里，小混混已经睡醒了，只不过起床又没找到弟弟，先在床头柜上找到一张纸条。
　　“哥，我出去办事，你等我买早点回来，别怕。”
　　“什么啊……”小混混揉着后腰和胯骨慢慢坐起来，要不是腹肌和骨头生疼，他真要笑出来了。才多大啊，还出去办事，活像在外头做上生意似的。刚坐起来，肚子就叫唤一声，还真是饿了。
　　昨晚折腾那么久，肯定消耗了大量的体力，再加上是特殊时期，这会儿就想吃点甜的。小混混下了床，踩着虎头拖鞋去厨房翻冰箱，刚翻了几下客厅的门就响了，有人回来。
　　“哥！”脏脏拿钥匙开门，一进屋就看到哥哥蹲在冰箱前面找东西吃，一下就急了，“你怎么能吃冰箱里的东西呢！”
　　“啊？”小混混刚咬上一块凉凉的肉饼，到嘴的肉饼没了，被弟弟抽走，“我不吃冰箱里的，我吃哪里的？”
　　“冰箱里头的不能吃。”脏脏将人拉起来，幸亏自己回来得早，“哥，你坐。”
　　小混混的肚子又叫一声，控诉着明明有饭却不给吃。“坐下干嘛？我还没问你呢，你干嘛去了？”
　　等他坐稳了，脏脏才开始掏书包，最先拿出来的就是几包小翅膀。“我去买这个了，以后你就用这个，虽然不是最贵的，但是比散装的要好。”
　　小混混一看那个包装，眼神飘忽着往旁边移，假装失去了对焦能力，飘着飘着就不知道该看哪里了。屋子里的空气仿佛被加热过，烤着他的脸和身体，不自觉地发烫，发紧，想要逃避，逃回他的温暖被窝，永远都不要面对这些。桌子上的那些包装他都认识，好多次，在货架前走来走去最终都没舍得买，谁能想到最后是弟弟给买回来了，堂而皇之地放在面前。
　　“你干什么啊……”他还是不看，“这种东西……不是你该买的，去，练琴去。”
　　“我一会儿就练。”脏脏拉了一张椅子过来，正对着面坐好，哥哥想跑，他就用两只腿夹住哥哥的腿，还抓住了哥哥的手腕，“哥，这些都是我自己的钱买回来的，给你用，以后你就用好的。现在我还小，没钱，以后赚了大钱，给你买最贵最贵的。”
　　小混混完全可以挣脱开，18岁的人怎么可能被10岁的困住，可是他现在真是活生生被困住了，站不起来，也走不开。“嗯嗯嗯，哥知道了。”他只能用快速点头去缓解内心的震动，眼神在小小的客厅里飘了一整圈最终才落回包装上，抿了下嘴，像没见过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去读上面的使用说明，去读牌子的名字。长这么大，除了第一包是姨姨给的，他还没碰过整包的。
　　哥哥的这种眼神让人心疼，脏脏全看在眼里，心里发了誓，以后不仅要买最贵的，还要买那种小棍棍。小棍棍比小翅膀要贵，肯定比小翅膀要好。“哥，我还给你买了个东西。”他一只手摁着人，一只手继续掏书包，很快就掏出一个甜品店的小盒子来。
　　“哥，你吃，吃这个。”脏脏是问了网络医生才特意买的，这个时期，有些人会很想吃甜食，“你吃。”
　　小混混只是看了盒子一眼。“你买这个干嘛？挺贵的。”
　　“不贵，以后一个月吃一次，这个钱我赚得出来，咱们小区的纸盒子和桥洞底下的瓶子都是我承包的。”脏脏亲手给他打开，小勺往他手里塞，“你以前过生日从来不买蛋糕，以后都得补上，你吃，我先去练琴，一会儿咱们一起去找主任，问问姨姨家的事到底怎么办。”
　　将小勺塞过来，脏脏就真的放开了手，朝着钢琴去了。小混混看着这满桌子的货，一时间说不出什么来，要不是知道自己瞒得好，他真以为小秘密被弟弟发现了。否则怎么会又买这个又买那个。等到钢琴的第一个音符响起他才动手，拆了盒子之后，里面是一角芝士蛋糕。没吃过啊……勺子在蛋糕最上层刮了一下，小混混犹豫着放进嘴里，还真是挺好吃的，怪不得卖这么贵。
　　吃完这勺，他又小心翼翼地挖了第二勺，只把蛋糕尖给吃了，后面的留给弟弟。
　　脏脏手底下没停，三心二意地练着降A大调和f小调，余光里却始终盛着一个人，忽然，手指停下来了，他转过去：“哥。”
　　“嗯？”小混混叼着勺转过来。
　　“将来你别结婚了。”脏脏没头没尾地说。
　　小混混的眼睛瞪圆一瞬，没懂。
　　“我说，将来你别结婚了，我怕你让人欺负。”脏脏的手又开始弹了，心里却咚咚打鼓，哥哥这种情况将来找女人的话，有可能被嫂子笑话，找男人的话，更不行，臭男人会让他吃苦，“我保证让你每个月都吃上蛋糕，吃饱饱的。”
　　“小东西，人不大尽知道瞎说。”小混混笑了出来，两条腿盘在椅子上，听弟弟练琴。
　　琴声仿佛有种魔力，能够让平凡的日子变得有滋有味，多姿多彩。它一直回荡在这间破旧的一居室里，更改着难度，唯一不改的就是弹琴的人。钢琴声穿透性强，隔着墙，在楼道里都能听见，给回家的人增添了背景音，听着听着就到家了。等到再仔细听时，曾经练不成一气的音阶练习已经变成了钢琴曲，高昂激慨和娓娓道来，都是从一个人的指尖滑过。
　　今天还没回家，小混混就听出了曲目，是弟弟最近正练着的《花舞》。只是他晚上和客人吃了顿饭，喝了几杯啤酒，现在脚底下发软头还发晕，越听越想跟着哼。等到他掏出钥匙开了门，客厅的地上放着好几个大箱子，全部都是快递，每一箱都是小翅膀。
　　这是干什么呢？小混混洗了手，又洗了脸，推开房门去找人。还没走到他先打了个酒嗝，软绵绵地靠在了钢琴边上：“怎么买这么多啊？”
　　他一说话，弹琴的少年就停了，长发已经超过肩胛骨，小学校服换成了初中校服，婴儿肥完全脱离了那张脸，所有轮廓都像被抹了一遍，更为突出。“哥，你别担心，这些都是我买的。你怎么又喝酒了？”他扶着小混混往床上坐，常年干燥的掌心压在哥哥微红的眼皮上，声音听着就不高兴。
　　“就陪客人喝几口。”小混混闭上眼歇着，这双手总是冰冰凉凉，总让他以为弟弟是末梢循环不好，可是盖在脸上的时候又着实舒服，特别是喝多了之后。现在他皮肤微烫，酒劲儿刚好上头，只好微醺地靠在弟弟肩上，以前弟弟矮，靠上去还需要弯着腰，现在这个高度舒服多了。
　　3年多一转眼就过去了，小东西长得真高，小混混迷迷瞪瞪地想着。
　　作者有话要说：
　　狼狗：没错我就是认识，这是我未来老婆。
　　脏脏：我也回家找老婆去……


第68章 工作犬篇34章
　　小芭蕾躺在病床上，眼前的灯光好像特别多，看什么都特别亮。从进了急诊室他就被放在了床上，快速移动着，好多人推着他往前冲。心跳始终非常快，他喘着大气，对大哥哥最后的印象停留在医生拉上帘子之前。他没穿正装，因为急着送自己来医院，只穿了睡衣和拖鞋，眼神只留在自己身上，一刻都不曾挪开。
　　那样的眼神，让神志接近不清的小芭蕾产生了幻觉，仿佛看出了深情的模样。要是大哥哥喜欢上谁，估计也是那样的表情吧，紧紧地盯牢了，一刻不放开……可是马上这种幻觉就停止了，停止在一大堆医生围拢上来这一刻。漂亮的练功服被他们撕开，胸口贴上了东西，手指也夹上了东西，大哥哥没了，换成了护士姐姐。
　　抽血、喝药、量血压……小芭蕾快要不知身在何处。剧烈跳动的心脏快要撞断肋骨，可是心情却渐渐脱离了死亡的焦虑。医生的那套衣服仿佛就是一个保障，只要有他们在，自己一定可以活下去。
　　一定要活下去啊，大哥哥只有自己了，要是自己死了，他一定会哭的。小芭蕾躺了好久好久，又被护士姐姐扶起来，灌了好大一口药水。
　　紧接着就“哇”一声，全部吐了出来。
　　仿佛早早预料到自己咽不下去，身上已经铺了一层防水布。小芭蕾用尽全力说：“太苦了，喝……喝不下去。”
　　后果也是预料当中，医生和护士姐姐不会像大哥哥那样宠着自己，更不会因为自己说苦，就给药水里面加糖。小芭蕾只好含泪往下灌，好不容易灌完了，躺一会儿，强烈于方才几倍的呕吐感从胃部卷起，如同有一只手伸进了他的食道，要把胃袋揪出来，掀个翻江倒海。
　　这一回，他是彻底吐了，除了喝下去的药水，还有胃里残留的东西。晚上确实是堵了气，没有下楼吃饭，饿着肚子在练功房练习空中交叉跳跃，想要更轻的体重和更长的滞空时间，想变成最美丽的小天鹅。结果现在吐出来的全是汤，没消化完的汤，再多吐几次，小芭蕾的喉咙就疼了，火烧火燎，仿佛被胃液灼伤。
　　吐了不知道多少次，小芭蕾彻底没力气了，只剩下生理性的眼泪。他才不想哭呢，现在自己吐了那么多次，一定非常难看，要是再哭鼻子简直没眼看了。可是人的生理反应就是这样奇怪，吐多了，眼泪哗哗哗往外滚，闹得他心烦。
　　大哥哥呢？大哥哥怎么不过来看自己啊？小芭蕾哭着哭着就累了，吐到全身发冷，护士姐姐给他盖上被子才暖和些，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等到再醒过来，可能是因为哭着睡的，眼睛有点睁不开。
　　“醒了？”工作狂正在旁边看他的心率，仪器上的数据总算降下来了，现在是90，“还有哪里不舒服，告诉叔叔。”
　　“大哥哥，你刚才去哪儿了？”心率一降，小芭蕾的身体也舒服多了，只是嗓子有些哑，说起话来不可避免有些疼，“你刚刚去哪儿了？”
　　“叔叔去找医生了，去解决问题了，现在回来就留下来，再也不走。”工作狂将椅子拉过来，现在还在急诊病房里，“哪里不舒服么？对不起，叔叔没保护好你。”
　　小芭蕾摇摇头，好受许多，伸手勾住了大哥哥的腕表。“我会死吗？”
　　“不会，叔叔不会让你有事的。”工作狂说这话的时候都有些心虚，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和孩子这样说，上次还是在急救车里说的。现在他摸着孩子的额头，难以想象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眼前。
　　“没事就好，我睡一觉就好，大哥哥你别急，我永远都陪着你，当你的小天鹅。”小芭蕾转手抓住他的腕子，“我到底怎么了？是……是心脏病吗？我看连续剧里的心脏病都是这样……我是不是……是不是……”
　　说着，也不知道是真难过，还是幻想出了自己往后的人生，要在病床上经历生离死别，在手术的前一天抱着大哥哥表白。大哥哥当时会怎么说呢？一定会哭吧，哭着后悔没有早点和自己在一起，然后说，等手术成功就带自己去所有好看的地方。
　　肯定是啊，连续剧里都是这样演的……可是小芭蕾这滴眼泪还没落下来就被大哥哥的手擦掉了。
　　“不是心脏病，医生说你身体挺健康的。”工作狂根本不知道自己打破了孩子的狗血幻想，“只是吃错了东西，所以身体出现了……不适症状。只要你多喝水，多排汗，休息两天就会没事了。”
　　“哦……哦，这样啊，那就好。”小芭蕾点了点头，也是哦，自己真是犯迷糊了，心脏病怎么可能跳舞。可是正当他想要仔细问问时，另外一个男人走了过来，一下子把大哥哥的椅子拉走了。
　　“呦，醒了？”秘书看了一眼腕表，“睡了3个小时，已经稳定了啊。”
　　“司机叔叔你怎么也来了？”小芭蕾赶紧往上拽被子，用医院急诊病房的被单盖住平平的胸脯。秘书一看就笑了：“行了，都是自己人，遮什么遮啊，刚才你哭着睡觉吐着嗷嗷我都看见了。在你大哥哥面前露着，到我这儿就得遮起来？”
　　“就得遮起来，不让你看。”小芭蕾一听，把脸都遮起来了。不说还好，说完他简直没脸见人，原来自己最丑的一面都被他们看到了。完蛋，这一定是自己的黑历史。
　　“不看就不看，你以为我喜欢看啊。”秘书笑着逗他两句，孩子的状况平稳下来，他也有了开玩笑的心思，只不过看向老板时又换了另外一副面孔，“咳，说点事。”
　　工作狂点了下头，给小芭蕾盖好被子，抬手将帘子拉上了，又给秘书拽了一张椅子。“坐下说。小点儿声，别让孩子听见。”
　　别让孩子听见？小芭蕾的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来，自己就是孩子，我偏要听。
　　“都和医生交代清楚了，确实没放什么违禁的物品。”秘书压住声音说，“只是说这几天的鹿鞭汤浓了些，今晚上的特别浓。原本是想给你喝的，结果孩子下来，给抢了。家里来来回回找过，只有那个熬汤的原材料，其余的还真没有。”’
　　工作狂用手掐着眉头，千算万算，没算到有人给自己下药。还是那种东西。
　　“检验报告也出来了，没有违禁成分，你放心。”秘书又说，“医生说，孩子太小了，空腹运动之后电解质容易失衡，再加上这样一补，心率一下子就上去了。这事说小不小，也就是他身体基础好，再加上青春期，所以勉勉强强能抗住，以前还有三四岁孩子补过头出人命的，心跳降不下去，就完了。”
　　“艹。”工作狂捻了一把指尖，“真有这种事。”
　　“真有啊。”秘书无奈至极，“你也是，人家给你下鹿鞭下好久了，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到底行不行啊？要是不行，咱们直接在医院挂个男科给你瞧瞧。你要是早知道了，孩子也不至于受这么大罪。”
　　“我他妈怎么知道，我……”工作狂换了个姿势，将右腿压在左腿上。“就是，确实这段时间不太对，但是这种事谁会往那个方向去琢磨？你身体有点想法了你第一个怀疑自己被人药了？”
　　“我不是啊。”秘书揉了揉黑眼圈，仗着周围没人，孩子又犯困，两个成年人说话也肆无忌惮起来，“我有想法了就找人解决，不像你。”
　　“滚蛋。”工作狂特讨厌听他说这些话，“孩子还在里头睡觉呢，别瞎说八道。”
　　“成成成。”秘书立刻换了个话题，“那阿姨的事怎么解决？报警还是怎么着？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你自己看着办，该报警报警，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人是你找回来的，只有一条，别让我再看见她。”工作狂想起这事就堵得慌，好好的孩子，又一次因为自己进了医院，“你帮我看着，我出去抽根烟。”
　　“嗯，去吧。”秘书挪开椅子给他让了道，看着他走出了急诊病房。原本以为病床上那个已经虚弱无力正在昏迷，谁知道大人一走，他就探头了。
　　小芭蕾自己拉开了帘子，往外找人。“司机叔叔，我大哥哥……”
　　“你大哥哥出去抽烟去了。”秘书摸了摸兜，他也想抽。
　　“不是，我知道他抽烟去了。”小芭蕾伸着脖子往远处看，恨不得一下子就能看到那身西装，那个背影，“我是想问你，他还会骂人呢？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啊，当然会了，你以为你大哥哥是什么正人君子啊？”秘书挪椅子过来，有点添油加醋的成分，“特别狗贼，何止会说脏话骂人，以前上学的时候没少坑我，还动手打架呢。怕了吧？是不是觉得他和你想象的不一样了？我跟你说，他……”
　　“确实是……不一样。”小芭蕾打断了秘书的话，刚才大哥哥骂人的语气确实和平时文质彬彬的模样对不上号，但是又不让人反感，“他真不是正人君子啊？”
　　“不是啊，他狗着呢。”秘书看了一眼心率，88，还行，正在往下降。
　　“哦，不是正人君子……”那可就太好了，小芭蕾重新躺好，原来真正的狂徒不是自己，大哥哥才是！
　　作者有话要说：
　　工作狂：忽然变成了狂徒？！


第69章 流浪犬篇35章
　　长得真快啊，小东西都上初中了，小混混酒量不行，也就最近喝得多才练出来一两瓶。这会儿靠在弟弟的肩膀上直打哈欠，全身上下都在发热，只有刚刚洗过的两只手是凉的。“你怎么买这么多啊……用不完。”
　　“用得完，早晚有用完的时候。”脏脏的手指点了下哥哥发热的眼皮就不敢碰了，刚才在黑白键上弹得多流畅，现在就有多拘谨，“慢慢用……哥，你以后不用担心了。”
　　“我担心什么啊……你学习成绩这么好，我不担心，中考不担心，高考肯定也不担心。”小混混迷迷糊糊地说，刚刚明明喝得不多，现在一动都懒得动，身体像泡在热水里，“不，不对，我担心你营养跟不上。”
　　“我营养跟得上啊，我都长这么高了，16岁之前肯定赶上你。就是……”脏脏坐正了，第一次充分感受自己的身体撑起一个人，完全能够让哥哥靠在肩头休息了，“就是担心你累着。你放心，这些东西都是我卖废品、帮人写作业赚来的钱买的，都是干净的。”
　　“哥知道你干净，你别累着。”小混混说话都含糊了，忽然变成了大舌头，又笑起来，“不行，哥有点晕，你陪我躺会儿吧……”一说完他就往后躺了，实在累得够呛。他这样一倒，旁边也有个人热热地躺过来，还伸出一条胳膊给他枕着。以前他还能把弟弟拢在怀里，现在就差半头，拢不住了。
　　“哥，你又陪别人喝酒了？”脏脏明知故问，恨不得掰开他的嘴巴，仔细检查酒味，“我不喜欢你陪他们，最好和他们连话都不要说。”
　　“唉……客人说喝两杯，所以我就喝了两杯，只是我酒量不好。”小混混这样躺着还挺舒服，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小家去年简单装修过一次，看哪里都顺眼，“你别担心，哥有分寸，他们都是……客人，没什么坏人。”
　　“是哪个啊？”脏脏又靠近了些，趁着哥迷迷瞪瞪的开始检查他的脖子，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是不是前几天送你回来的那个？还是那个……特别高的？”
　　“嗯？嗯？哪个？”小混混皱了皱眉，想不起来了，脑袋里面混沌一片。前阵子自己开了网约车，谁料一碰就碰到几个大客户，看自己需要用钱就经常预约用车。可是他们打了什么主意，小混混又不能装作不知道，但是，又不能表现得太知道了。初中后就混社会，他可清楚别人打量自己的时候想什么。
　　喜欢男人这不算什么，这几年，小混混也搞懂了自身的喜好，大家都是同一类。那些客人，说到底还是本着那种目的接近自己，真不知道算不算因祸得福。应该是福气吧？小混混捞着旁边的弟弟就是一通揉，当然是了，不然谁开网约车能像自己一样，赚这么多。
　　自己赚得越多，弟弟能上的补习班就越好，能找名师，将来就能考好大学，读研究生，有个好工作，有一个和自己不一样的璀璨人生……小混混越想越开心，忍不住捏起弟弟的脸来。“嗝……你怎么……怎么这么好看啊？你别解我衣服，痒痒。”
　　脏脏正解着哥哥的衬衫纽扣，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解，又闻了闻他身上有没有烟味。
　　“小时候……脏脏的，嗝……现在，你真干净。”小混混笑得眼神都变软了，又充满自豪，“早知道你这么漂亮，当初就让你学个表演，不学钢琴了。有时候我去接你放学，你在校门口站着，好几次，我都以为站了一个长头发的女生……别解，别解了，一会儿还得穿……诶，你困不困啊？”
　　脏脏的头发很长了，顺手从枕下拿出一根皮筋，扎了个马尾，又拉住哥一根手指头，细细地闻：“哥，你觉得我好看？哪儿好看？”
　　“好看啊，哪儿都好看，还是我养大的……这么好看的人上哪儿找去？”小混混摸着他的泪痣，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心里又一阵心酸，“唉……唉……可是啊……”叹气之后，他就不吭声了，只知道对着弟弟傻笑，摸着他的脸，顺着额角去摸他的长头发。
　　哥这是喝多了，脏脏心里明镜似的。别人喝多了，散酒疯，哥喝醉了，就爱笑，笑得干干净净，跟谁都笑。所以那些客人都喜欢带他出去喝酒，那些讨厌的人司马昭之心就是要看他笑。“哥，你别叹气，我和你过最好了，其余的人，谁我都不要。”
　　可是小混混还是叹了一口气，脏脏立刻用手捂住他的嘴，哥哥心里的想法了如指掌，他叹气是想起了自己的身世，在替自己难过。
　　“哥没那么多钱啊，将来你结婚可怎么办啊，家里没有底儿……要是他们回来找你就好了。”小混混想得多，使劲儿地搂了他一把，可使劲儿可使劲儿了，也不知道是给他安慰，还是给自己安慰。但是这个想法也只能是个梦，这么多年了，基因配对那边也没有音讯，年年都是一样。这说明什么？说明弟弟不是被偷、被拐、被卖，说明当初那个团伙老大说了一句实话，他确实是家里扔出来的，不要的。
　　没人领这个小孩儿回家，那自己就养着吧，小混混喝了酒，胆儿也大，啵儿一声亲了弟弟的脑门儿：“没事，哥给你赚，再攒10年，总能……”
　　“总能什么？”眼瞧着哥哥要睡过去了，脏脏被亲得脸通红，好像身体里有个开关，一碰，浑身滚烫，烫得他只想打颤，“哥，你说什么……”
　　困意猛然来袭，小混混脸上的酒醉从两颊红到了眼睛下面，自己热了就开始脱衣服，脱完衬衫最后往枕头上笑呵呵一趴。“没说什么，就说你以后……以后……结婚……”
　　又嘀嘀咕咕说了几句，人就彻底不说话了，趴着睡着不说，整个人一点防备心都没有。脏脏坐在旁边捡衣服，反正也没听清楚句末那几个字，无外乎就是结婚用钱，哥总是担心这些有的没的。自己才多大，中考高考都没经历呢，他就开始操心这些事。
　　结婚，和别人结婚？这个事根本没在脏脏的世界里出现过，从来不考虑。现在他蹲在床边，看着喝醉了的人，忍不住伸出手在那两片嘴唇上碰了碰。他一碰，哥哥就皱起了好看的眉头，抓住了他的手不让他再动。
　　可是一个喝醉的人怎么能和清醒的人对抗呢？脏脏轻而易举地挣脱了，那只手又来到了哥哥的头顶，像抚摸最柔软的羽毛，第一次这样大胆地摸起哥哥的头发来。
　　好软，好顺滑。脏脏歪了下脑袋，目光顺着头发到了后颈，由于姿势是趴着的，颈部生动地凸着一块小骨头，越往下眼神越凹，到了腰部中间完全是凹进去了，形成了一条背弓。再往下……
　　他放下衣服，灵活的双手解开了哥哥的皮带，顺着两条腿将牛仔裤褪下来，然后，里面就是自己亲手给哥哥选的内裤。
　　内裤的尺寸刚好，白色的，亲肤又柔软。它静静地保护着里面，保护着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可是自己已经知道了，亲眼见过，还在无意当中碰了一下，其实从后面看，是能看出一点端倪的，那个地方的形状不一样……脏脏忽然将视线挪开，赶紧给哥哥盖好了被子。
　　这一觉睡了好几个小时，小混混醒过来之后都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他没有立刻起床，而是保持着趴姿观察弟弟的背影。真是长大了，以前坐在书桌前小小一个，现在人一大一高，客厅都显得小了。
　　“哥，你醒了？”忽然，坐着看书的人一回头，像是听见屋里有动静。
　　“咳……啊，醒了。”小混混怪不好意思的，“诶？我裤子呢？”
　　“睡觉前你自己脱的，你喊热。”脏脏转了过来，手里拿着小本本，再过几天又到日子了，“衣服我给洗了，已经在阳台晾上了。”
　　“哦……这样啊。”小混混更不好意思了，“以后我要是喝多了脱衣服你管着点儿，你现在一天一天得变大了，我总这样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脏脏听完这句话就过来了，走路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本书，他到床头拉了一把椅子，静静坐在旁边看着人，”哥，有什么不合适的？你说。”
　　这怎么能说？小混混赶紧盖上被子，弟弟已经不是小孩儿，自己又不是正常的身体。“就是，啊，这个有时候不能太随便。”
　　“我没觉得随便，要是连我都不能看你了，世界上没人能看。”脏脏的言语很直接，小混混一时半会儿分不清他是什么意思，是话里有话，还是童言无忌。可是看着弟弟小姑娘一样的发型，他又觉得自己是多想了。
　　“那就当哥没说。”他搓了搓自己压红的胸口，“饿不饿？哥昨天买羊蝎子了，给你炖上补补身子？”
　　“我刚才都炖好了，你要吃我给你拿过来。”脏脏抬起屁股就走，径直往厨房去，再回来手里多了个碗，到床边一坐，“哥，你张嘴，我喂你。”
　　“不用吧？”小混混用被子挡住胸口，“我自己来。”
　　“我喂，你张嘴。”脏脏却执意要喂，小混混拗不过他，只好张开了嘴巴。这个弟弟真是管不住了，越大越有底气。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脏脏来做饭，心里却装了几件事，每件事都可大可小。第一件事，总有客人越哥哥喝酒，这个问题怎么解决。第二件，前几天，他去老师家里上课，在老师居住的那个高档小区碰见了一个人，一个他做梦都想不到的人，就是那个歌星。
　　肯定没认错，旧海报看了无数回，自己从小记性好，特别是记人脸，偶遇的人就是他。只是这还不算什么，最要命的是，自己喜欢的歌星旁边还站着一个人，就是小时候撕海报、长大了抢海报的陌生少年。
　　他怎么会和自己的偶像站在一起啊，百思不得其解。脏脏正写着作业，已经快11点了，可是哥哥还没回来，八成又被客人给约出去了。正想着，楼道里传来了脚步声，同时还有两个人说话的声音。
　　“这个，这个真的不行，没有这样办事的。”小混混喝得头重脚轻，甩不掉今天的尾巴，身后还跟着一个客人。
　　作者有话要说：
　　2021年最后一天！希望大家平平安安快快乐乐跨年！
　　脏脏：我的偶像怎么和那种人在一起？
　　狼狗：没错，现在他是我老婆了。


第70章 工作犬篇35章
　　工作狂在室外抽着烟，看着烟灰一点点往下落，真是被今天的事闹得特别无奈，又特别心疼。他防了这个，又防了那个，什么都想到了，生怕出一丁点的疏忽，可是怎么能算到一碗补汤直接给孩子补过了，出现了类似甲亢的反应。而这个补汤里的成分更是让他匪夷所思，敢情自己闹腾了这么久的火气都是因为那个？
　　这谁能想到啊？自己从大学毕业后就独立创业，好人见过，坏人也见过，谁承想30岁了阴沟里翻船。虽然孩子暂时无碍，可他心里这根弦始终不敢松懈下来，两次出事，两次都是因为自己，以前算命的说自己八字太硬，做生意翻不了船，当时怎么就没多问几句，太硬的八字会不会克了八字不行的？
　　人在着急的时候什么都信了，迷信也能当真。工作狂熄了这根，转手又点上第二根，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这时候，谁会给自己打电话？可他拿起来只看了一眼就立马接了：“怎么了，家里出事了？”
　　“哥，没事，你别紧张。”弟弟那边赶紧开口，“对不起啊，哥，这时候给你打电话……是不是吵你睡觉了？”
　　“没事，哥这边刚好有事。”工作狂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睡不着啊？”
　　弟弟笑了一声，非常非常轻的笑声，有些疲惫，声音介于少年和成年人之间。“嗯……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高考前几周也睡不着。”工作狂了解自己，更了解这个弟弟，曾经自己的小小跟屁虫长大了，不再是那个一起掏马蜂窝、抓泥鳅的小男孩儿，也不是13岁打车找自己来的初中生，一晃眼，18岁了，身高快要赶上自己，再过几天就要闯那道千军万马的独木桥。
　　电话里头安静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
　　“别紧张，再说你都保送了，有什么可紧张的。”工作狂先笑了，两个人可是亲生兄弟，可性格真不一样，“没事。”
　　“哥，你当年也是保送，那你为什么睡不着啊？”弟弟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不太紧张。”
　　“保送归保送，可说到底这也是人生大事，不经历一次高考的人生我总觉得不圆满，所以肯定会紧张。咱们读书，从小学一年级到高三最后一天，说白了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嘛，就差最后一哆嗦，尘埃落定全在卷面上。”工作狂虽然已经离高考很远，可是回想起来仍旧记得当时的心境，“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正常发挥就行，哥相信你。”
　　“谢谢哥……我一定好好考，考回一个状元来。”弟弟从小和哥哥亲，听了哥哥的安慰才轻松地笑出来，“可是……你那边怎么了？怎么还不睡觉啊？”
　　“哦，没大事，哥已经处理完了。快睡吧，哥相信你，将来不管发生什么，哥都给你遮风挡雨。”工作狂又劝了几句，弟弟胆子不大，恐怕这辈子也干不出什么出格的事来。等到通话结束他再回去，医生已经在找家属商量转病房的事了。
　　生命体征平稳，肯定不能占用宝贵的急诊资源。况且这里不能留人，只有特别紧急的情况才能有一个家属。于是工作狂亲力亲为，先把孩子从急诊挪出来，到了普通病房之后，这一整晚的辛苦劳累才算正式画上句号。
　　“睡着了？”还没来得及找护工，工作狂亲自打了热水进来。
　　“睡着了，好说歹说让我给哄睡了，就是……”秘书特无语地转过来，“睡前一直闹着要买东西。”
　　“买什么啊？他那么小，想要什么你就先给他买，买完了找我结账。”工作狂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窗帘外的天色正在发亮，天边闪现一道白色。那道白色很快会变成阳光，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真的啊？”秘书拿过手机来，“他要买赤色鸳鸯肚兜，给买吗？”
　　工作狂自己手里的手机一滑，掉在了大腿上，抬手接过秘书的手机，橙色软件搜索记录全部都是这几个字。糟糕，他这眉头比刚才拧得还要紧了。这孩子是不是让自己养歪了？不应该是谦谦君子、书香门第么？
　　等到可以出院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虽然小芭蕾不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但那天隐隐约约听到些，知道是小阿姨惹祸了，问题出在汤里。她想给大哥哥喝，结果让自己抢了先，酿成大祸。可是自己进了一次急诊就把人轰走了，怎么看都是值了，所以再回家的时候，楼下已经没有了小阿姨的痕迹。1层的客厅旁边有个套间，她平时就住在那里，落地窗前的黑色钢琴上还放了一个相框，相框里就是她和大哥哥的合影。小时候自己不懂嘛，根本不懂她的意图，现在再回想……估计她和自己的心是一样的，都是想把大哥哥占为己有。
　　现在，钢琴上没有了相框，看着舒服多了。只是……旁边那个花瓶实在碍眼。
　　一个半米多高的水晶花瓶，这还是半年前小阿姨买回来的，说是每天放一些百合花给屋子里增添一抹香意。可是自己好像很讨厌这种花，每次看到玻璃瓶里放着花都会绕开。如今，终于搞明白了，自己才不是讨厌花，花好好的。自己讨厌的是买花的人，讨厌那个总把身份放在这个房间女主人位置上的那个人。
　　“这个玻璃瓶怎么还没拿走？”工作狂跟在后面也发现了它。原本这不算什么，花瓶又没招谁惹谁，但是他现在怕孩子生气，自己看着也来气。
　　“没事没事，以后我留着它养富贵竹，富贵竹比百合好，能养好久还能招财。”人走了，小芭蕾的心也放轻松，不再拘泥于这些细节，全身较劲的别扭劲儿也没了，“我是那种连个花瓶都容不下的人吗？”
　　“你不是吗？”秘书跟着一起进来，“养什么富贵竹啊？到时候财没招来，招来一堆蚊子。”
　　“我的竹子才不招蚊子呢。”小芭蕾瞥了他一眼，心里头更郁闷了，“都是你，找什么小阿姨啊，闹出这种事来……我都进医院了。”
　　“我怎么知道她会喜欢你大哥哥啊，她喜欢你大哥哥还不是因为那个男人太有魅力又不找对象？”秘书简直要冤枉死了，“他早点成家立业不就好了。”
　　“你这思想不对，我们不能谴责受害者，我大哥哥是要守身如玉遵守男德的人，将来这都是他的嫁妆。”小芭蕾绕着钢琴转了几圈，检查完毕后说，“你们聊，我随便去转转。”
　　他那点小心思全部被大人看透，转身就钻进已经腾空的套间。工作狂看着他欢快的背影终于安了心，好在没出什么大事，养孩子真的好操心，时时刻刻不能放松。
　　“喂，你怎么想的？”秘书这时坐在沙发上，膝盖撞了下他的膝盖。
　　“我现在想揍死你。”工作狂的脸转过来，从看孩子时候的温暖笑容变成了一脸冷漠。
　　“你揍死我也没用，我怎么能预知几年后的事？我真没想过她对你动心动成这样。”秘书一脸无辜还往后躲了一下，生怕老板一个拳头真砸，“现在我问你的事是正事，家里以后没人做饭了，要不要再找一个？”
　　“我还敢找么？”工作狂反问，“干脆你亲自来吧，每天给我做做饭，我一个月给你多开500块钱。”
　　“找个老实点儿的，没事。”秘书是实打实地操心他的生活起居，“你成天就知道搞事业，在公司的时间比在家里还长，孩子需要上学，正是生长发育的时候，总不能天天跟你吃外卖吧？还有这洗衣服、做饭、擦地，你这房子这么大，一周不收拾就没法住了。”
　　工作狂开始思索，这倒是，自己倒是可以在外面吃，饭局也好，在爸妈那边蹭饭也好，凑合凑合一顿就行了。可是孩子不能受苦，总不能跟着自己吃不上晚饭。
　　“我帮你找找吧。”秘书已经打开手机，“你放心，我在几个家政公司都注册了，交了会费，这回不找年轻的了，咱们找老成的、稳重的，专门做饭的阿姨……”
　　“我不要，司机叔叔你可千万别找了，万一阿姨也看上他呢。”小芭蕾满意而归，套间收拾得很干净，还被小时工打扫过，什么痕迹都没留下，情敌没了，警报解除，“你可千万不要……”正说着，玄关处的通话器响起，以前这个工作都是小阿姨来做的，这一刻小芭蕾正式接任，女主人一样轻快跑过去，按下通话键。“喂！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啊？”
　　随着通话键的按下，小屏幕里也露出了一张脸，安安静静的男孩子，刚好是他同桌。“我，老师说派人来看看你，就选我了。”
　　“哦哦，快进来快进来，你进小区之后一直走，走到最后往左拐就是我家！等你哦！”小芭蕾热情指挥给人引路，还专门跑到路边去接，接到人就往家里带，热情得不得了，“来来来，这里就是我和大哥哥的家，以后是二人世界。”
　　同桌怀里抱着一束康乃馨，是用班费买的，先把花塞过去。“这个先给你，是全班给你的，祝你早日康复。”
　　“哇，谢谢大家，不过我明天就能上课去了，到时候你把笔记借我抄抄呗。”小芭蕾收了花还闻了一鼻子，“好香，你们真好。”
　　“班里的同学可想你了，说班里没有你都不热闹了。”同桌原本没想进屋，送完花就走，谁料被生生拉了进来，进屋先看到两个大人在沙发上坐着，都穿着西装，于是规矩地站住了，“叔叔好。”
　　“什么叔叔啊……”小芭蕾趴在同桌肩膀咬耳朵，“我大哥哥帅吧？”
　　作者有话要说：
　　工作狂：我弟干不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奶狗：……
　　2022年第一天，大家新年快乐！


第71章 流浪犬篇36章
　　听见了门口的声音，脏脏从床上一跃而起，拎起枕下的擀面杖就站了起来。这几年他长得特别快，上了初中就有高中生的身高，走在街上还被人当作成年人，就是那张小脸还挂着学生气，没法和成年人比。从小留起长发，一直长过了胸口，他还习惯性地撩了一下手，试图将发尾撩到背后去，才发现肩膀上没得撩了。
　　前几天彻底剪了，几年的时间积累卖了300块钱，一分都没舍得花，完完整整存在钱包里。没事，剪了就剪了，脏脏根本就不在乎什么头发不头发，重头再留一遍，18岁左右再卖一次。他唯一在意的，是门口说话的那两个人，在乎到……他听一句，就呼吸一顿。
　　“老板，这真不行啊，这是我家，马上就到家了。”是哥哥的声音，好像有点大舌头，显然又是喝了酒。
　　“没事，今天我送你进去，送你进去喝杯茶，我就走。”另外一个是纠缠的语气，听起来也是喝了酒。嘀嘀咕咕，两个人说话驴唇不对马嘴，同时安静，又开始交谈，几秒后又安静下来，可以想象在昏暗的楼道里两个人如何拉扯。
　　“不行不行，我家不能进人！我家里太小，太小……太乱，我出了门就没收拾。”小混混靠着门，真不知道今天怎么惹着这位了，死皮赖脸地跟上来，“再说我家里还有人呢！”
　　“我就喝杯茶，不干别的，喝了酒这心里烧得慌，难受。”客人拉着他的手不放，他越往回抽，他越要抓紧，“再说你家那个人我又不是不认识，经常在你车上写作业的那个，那不是你弟弟嘛。熟面孔熟面孔，不碍事。”
　　“对，就是我弟，我弟现在在家呢。”接下来又是拉扯的声音，“我弟他这人有个性，不能在家里见生人。”
　　“唉，小孩子一个，不关咱们大人的事。”那人黏糊糊的声音和动作一样，就是不肯走，非要往人的身上招呼。
　　“那不行，我让你进我家，那我成什么人了！”小混混死死地抵住门，飞快地掏着裤兜里的家门钥匙。他当然不能让人进去，这道门是他工作和私人生活当中的分水岭，也是自己唯一的死线，知道自己脸好，有点持靓行凶的意思，和客人吃吃饭喝喝酒，赚几个月的包车钱，可是想要跨过这扇门那绝对行不通。钥匙串在手心里打颤，出了汗手指发黏，抓得牢牢的，但可能是因为太过着急，太过惊慌，锁眼就在面前却怎么都塞不进去。
　　身后的人还总是往上贴，一把将他腰搂住，小混混用胳膊肘将人挡开，继续和门较劲，就在他开始落汗时，门开了，钥匙刚插进去一半，显然不是自己拧开的，随即一只有力的手将他拽进了家，拽进了他的安全港湾。
　　这双手总是不那么热，带点冰凉的触感，但是永远都很干燥，像是具有醒酒的功效。现在这双手就是自己唯一的安全感了，小混混往前趔趄着，一下子扑进了一个根本和强壮不沾边的怀抱。
　　“哥！”脏脏单手搂着他，右手的擀面杖已经抬起来，“你……”
　　“别去，别出去，听话啊。”小混混用仅剩的力气抬腿踢上门，将客人关在外面，将自己和弟弟锁在家里面，牢牢地抓住擀面杖的另一头，“别去，那人走了就行，你别去啊，听哥的话。”
　　弟弟冲出去会发生什么事他清楚得很，男中学生正是雄性激素分泌最为旺盛的阶段，火一样的暴脾气，说出事就出事了。可是弟弟已经不是上小学的小东西了，力气完全可以和自己抗衡，他只好紧紧攥着那个手腕，丝毫不敢松开。而这时候唯一的优势就是弟弟还没有自己高，好在能用高出半头的身体勉勉强强压制住。
　　但是再过一两年，恐怕就真不行了。
　　“哥你别拦我，松手。”脏脏已经气红了眼，脸却煞白，两个人你冲我挡，面对面，像是一种怪异又亲密的舞蹈，“哥你松手。”
　　“你别去啊，乖。”小混混手里的力气已经所剩不多，这时候再硬来怕是不行了，干脆顺势将下巴搁在了弟弟的锁骨上，“哥……哥累了，站不住，扶我歇会儿吧。你别去，你去了打了起来我还得帮忙收拾。”
　　原本还绷着劲儿要打人的脏脏猛然一下收了手，怒火已然攻心，堪比哥哥身上的酒气攻进自己的心肺。可再大的事情都不如哥累了这件事情重要。于是手里的擀面杖也放下了，力气也消退了，脏脏搂着哥哥的腰往屋里走，慢慢的，生怕走得太快晃得他难受。
　　“哥，现在还晕么？”他轻轻地问，也怕自己说话语气太冲，吓着他。以前觉得坚不可摧、势不可挡的人竟然还有这样一面，喝醉酒就变得软绵绵，只能依靠着自己。
　　“一点点，别担心啊，就一点点。”小混混眯着眼睛，怕说重了吓着他，让他担心，实际上晕得头重脚轻，“陪哥躺会儿吧。”
　　“好，我陪你。”脏脏心疼地摸了摸哥哥的上眼皮，原本眼皮就薄，现在都喝红了。两个人坐在床边往上躺，一个动作很慢，一个动作很快。脏脏先把枕头和被子摆好，暂时不去管门口那个走没走，小混混自己脱了鞋，终于可以舒舒服服地躺下了，五脏庙里翻滚着酒精，似乎在用这种难受来提醒他，今天喝得真的有点过。
　　床说软不软，为了让弟弟睡舒服些，买了高档的床上用品，可是胃里的酒精不管这些，躺平了就要反上来。于是小混混的后脑勺刚挨上枕头立刻起来了：“不行。”
　　“怎么了？”脏脏也跟着起来了，手压在他胃的位置。
　　“躺平了，想吐，难受。”折腾几秒，小混混又倒下去，枕头的高度左右调整不对劲，人迟缓地靠向右侧的高地。可能是喝醉了的缘故，他很少用这样亲密的姿势去抱着弟弟，但现在就想找个舒服的躺姿。
　　脏脏被摁倒了，就再也没敢动。他从小仰视着的人，现在就靠在他的怀里。
　　现在自己13岁，再过不久，就14岁。初识那年，哥哥和现在的自己同岁，8年过去，他今年21了。按理说他应当是变大了，可是在脏脏眼里，他又像变小了。仰视时抬头的角度越来越小，从高高昂着下巴到微微昂起，再到现在，脸都不用抬了，只需要稍微动一动眼皮。
　　他的肩膀也不像小时候看着那么宽了，好像被自己一搂，就过来，就掉进怀里。但是自己还抱不过来，差那么一点点。
　　“哥？”脏脏低下头看，原来从这个角度看哥哥，不用抬头。
　　“嗯？”小混混闭着眼睛，慢吞吞地喘着。
　　“你难受了？”脏脏不敢大喘气，半边身体都被压住，压得死死的，“我给你煮醒酒汤吧。”
　　“不用……麻烦……麻烦死了。”小混混根本就不想动，说到底也是自己贪，想让人家再包半年的车，“睡、睡一觉。”他的手在弟弟胸口乱抓，也不清楚抓到什么地方了，抓着抓着，忽然一愣。
　　“咦，我弟呢？”他半边身子都支棱起来了，完全没注意到压着的人就是。
　　“哥，你不认识我了？”吓得脏脏躺不住了，怎么办，哥哥喝醉了不认人？这可不行。
　　“我弟是长头发啊。”小混混胡乱揉了他脑袋几下，“我弟是长头发啊，长着呢。”
　　“我前几天剪过，哥你忘了？”脏脏按住他的手，“剪完之后你还说好看呢。”
　　“剪了？哦，好像是……好像是，剪了。”小混混傻笑着，笑得迷迷糊糊，“诶，你是我弟，我弟有泪痣。你也有，你是我弟。”笑完了，他扑通一下栽回弟弟胸口，两只手继续往下抓，试图解开裤带。
　　“回家了回家了，睡觉。”小混混解了一半就不动了，裤子半掉不掉地卡在胯骨上，露着屁股蛋子。脏脏这下才是一动都不敢动了，眼神不知道往哪里瞟才好。
　　“哥？”他试着叫了叫。
　　怀里的人用鼻子哼了声，动了动肩膀。
　　“哥？”他又试着叫了叫，“哥，起来了，脱了衣服再睡。
　　这下怀里的人根本不动了，连哼唧的那两声都没有。
　　真是的，喝得越来越多，脏脏后悔了，自己就不该上当，刚才应该直接冲出去给那人一个教训。可是现在……他情不自禁地搂紧哥哥的肩，充分享受着被人依赖的感觉，原来哥哥真的变小了，也不是一个无所不能的人。
　　一想到哥哥就在自己怀抱里，也不知道怎么的，他就那么激动。
　　作者有话要说：
　　狼狗见到脏脏时，他刚剪完头发，所以是短发。
　　脏脏：两性意识开始发芽！就从今晚开始！
　　开了个娱乐圈的坑，文案求收藏，《无痛出戏》，影帝带新人，破镜重圆，假戏真做。
　　林凡星，十八线小糊星，好不容易接到一个小配角试镜，当晚在酒店和影帝秦昕东搭戏。
　　搭戏前，秦昕东问：“你出戏快么？”
　　林凡星屏住呼吸，两个人紧贴着，生涩又爽快地点了点头：“挺快！”
　　秦昕东说了声“好”，转头将林凡星亲得七荤八素，亲成了一个高烧病人。
　　结果一搭过后，东哥无痛出戏，他没出成。
　　二搭时，他和影帝比谁出得快。


第72章 工作犬篇36章
　　“呦，小家伙来朋友了啊。”秘书是最先开口说话的人，这孩子好认，校服和想买赤色鸳鸯肚兜的小作精都是一样的，“来来来，进来坐。”
　　“进来吧。”工作狂站起来，准备接待客人。这个孩子他也认识，并且印象很深刻。
　　“进来进来，这里就是我家，我和大哥哥的家。”小芭蕾热情好客，拽着人往客厅里面走，执着地拉向沙发，“给你们介绍一下啊，这位是我的好兄弟，从小学开始就是我的同桌啦！”
　　“知道是你的同桌，我认识他。”工作狂刚准备抽烟，又将烟盒收好。俩孩子从小学就是同桌，一起小升初，结果折腾来折腾去又一个班了，总是挨着，难舍难分的。
　　“叔叔好。”同桌原本没想进人家的家里，更没想进来坐坐，奈何推却不掉小芭蕾的热情，“您家真大。”
　　“大么？”秘书从厨房回来了，将两瓶饮料放在茶几上，“他还嫌这不够大呢，听听，这还叫人话嘛？”
　　“挺大的了。”同桌来回打量客厅，“但是又有点太大了，不太像住人的地方，我家就很小，可是住着挺好的。”
　　“小同学说话很有个性啊。”秘书觉得他挺逗，一般人到别人家做客都是顺着说，他却不按照套路，“要是不急着回家，我叫个外卖吧，吃完饭我开车送你回去。”
　　“是啊是啊，你留下来陪我吃饭吧，我这些天好想你啊。”小芭蕾绕着同桌的胳膊，一肚子的话全挤压着，搞男人小组好久没有交流心得，“你有没有想我啊？”
　　“没有，上课的时候没有你烦了，我笔记做得很好。”同桌被他缠得躲不开，一只手捂着小芭蕾的嘴，生怕他一会儿就要亲上来，“你干嘛啊？”
　　“我想你啊。”小芭蕾实话实说，对于好朋友，几天不见就是好想好想，而他目前表达感情的最高级别方式就是亲，结果却被同桌一掌推开了，“留下吃饭吧，我有事告诉你。”
　　“不行，我不会留在外面。”同桌却又拒绝了，“我哥今天不在家，晚上才能回来，我得赶回家做饭，不然他进屋就没热饭热菜吃了。”
　　“啊？那你也给他叫外卖嘛……”小芭蕾舍不得让他走，还想带同桌逛逛楼上。原本只是一句普普通通的话，却引起了两个大人的注意。
　　相视一笑之后，秘书将小同桌看了又看，男孩子，长头发，干干净净，像是个谁家娇生惯养的小姑娘。“你还会做饭呐？”
　　他原以为刚刚那话是童言无忌，随便说说的，谁料小同桌竟然相当慎重地点了点头：“做菜和做饭都会，我哥不让我做鱼，大菜不行，但是随便炒个菜还是没问题的。饭就用电饭锅，按照流程一按按钮就好。偶尔帮着我哥蒸包子。”
　　“你哥？”工作狂回忆了几秒，笑着想起来，“我记得你哥，他多大了？看着挺年轻的啊。他挺能睡，家长会刚开始没多久就趴桌子上睡着了，一睡睡到家长会结束。你们班主任都不好意思叫他。”
　　小同桌搓了搓校服膝盖。“21岁，没多大，只比我大8岁，我一眨眼就赶上。”
　　“21岁了？我还以为刚成年呢。”工作狂刚想习惯性地叫人招待客人，拿一些点心过来，忽然发觉现在家里没有小阿姨了，看来这人还是得找，“你哥上大学呢吧？”
　　21岁，应当是上大学的花季年龄，这在每个人的认知里都是理所应当的事，小芭蕾也是这样想的。却没想到同桌摇摇头，再开口时就不像刚才那么淡然，而是多了几分心疼：“我哥没上，我哥18岁就养家了，他有的时候上夜班。”
　　“哇，你哥好辛苦哦。”小芭蕾也挠了挠膝盖，“不然……你让你哥来我家当阿姨吧。就做做饭，打扫卫生，偶尔我大哥哥没回来，他再陪我睡觉。我不在的时候，他再陪陪我大哥哥。”
　　“阿姨？”同桌瞬间抬起头，“不行不行，我哥才不干这个工作呢。我最了解他，他喜欢干他觉得自由的事，他最爱的就是自由，做饭也不好吃，炒几个菜就弄得一团乱。而且他也不能陪你们睡觉，你们都是男的，他是我哥。不过……你们真的要找阿姨么？”
　　秘书看他不像随口说说的语气。“是啊，真的在找阿姨，难道你有推荐？”
　　“有是有，但是这个阿姨……可能不能干住家工作，每天早上来，晚上回去，因为她家里还有一个女儿。”同桌坐直了一些，“她是我家邻居，我和她认识很多年了，非常可靠，做饭也好吃。你们要是想试试就把联系方式给我，我去找她商量。工资嘛……以前你们给多少，现在也就给多少，只不过要月结，不能季结、年结，她家里有个女儿。”
　　工作狂一字一字地听着，只觉得孩子和孩子差别真大。小芭蕾只是鬼机灵，在真正的早熟少年面前就像个乖巧的傻白甜。“行，这件事你和他联系，他是我秘书。”
　　“对，我是秘书，不是司机。”秘书将工作手机号给了出去，“要真是谈成了我给你中介费啊。”
　　“也行。”同桌竟然没有拒绝，刚想再说几句却被小芭蕾拉到厨房里。工作狂和秘书同时犯烟瘾，同时摸烟盒，但是谁也不敢动。
　　“俩小孩儿关系还挺好。”秘书往厨房里深看了看，“你瞧他俩，像不像咱俩上初中的时候？”
　　“不像。”工作狂冷漠否认，“不过……小孩儿就该和同龄人在一起，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天真浪漫，无拘无束，哪儿能成天和咱们一起混，那才是他应该有的朋友。”
　　厨房里，小芭蕾刚刚被同桌无情推开。“你干嘛啊？”
　　“你又亲人。”同桌躲着他，“我的脸不能被你亲。”
　　“外国人都用吻面礼的，你怎么不懂啊？这是时尚。”小芭蕾再一次靠近他，“我跟你说，我要开始搞男人了！过两天我就要把大哥哥狠狠亲了！我要夺走大哥哥的初吻！”
　　“等等。”同桌皱着眉提出质疑，“你大哥哥还有初吻么？”
　　小芭蕾一下愣了神，对啊，这个问题自己从来没考虑过，得问清楚了。
　　可是究竟要选哪一天问，这就不是一件容易下决定的事了。特别是这几天天气热，在小芭蕾的观察下大哥哥这几天忙，到了晚上还要打很长时间的电话。那些电话他都偷偷听了，不是什么情敌，就是自己以前见过的那个人。
　　大哥哥的弟弟，不过已经长大了。又过几天，家里的新阿姨来了，比从前的小阿姨看起来年龄大不少，穿着打扮非常朴素，做了一手好菜。每天早上她来，晚上再走，这倒是彻底如愿，晚上两个人可以过二人世界。
　　终于，小芭蕾选了一天他觉得最合适的，洗完澡之后爬上了大卧室里的床，躺好了就不走了。
　　时间也不早了，工作狂穿着睡袍走出浴室就看到这样一幕，一个人躺在自己床上，盖着自己的被子，正在噗噗噗地拍枕头。
　　“大哥哥你洗好了，来，快睡觉。”小芭蕾兴致勃勃，“来，我给你讲故事。”
　　“你给我讲什么故事啊？”工作狂拿出睡衣，“回自己房间里睡觉去。”
　　“我不去，我为你躺过急救车、进过急诊室，你不能这么对我。”小芭蕾美滋滋地盯着大哥哥换睡衣，结果马上就要看到正面了，人家不给看了，去浴室换完了才出来。
　　“你现在年龄大了，不能再和我一起睡觉了。”工作狂换好再回来，掀开被子，“再过几年你就是大孩子了。”
　　“我不，我现在还小，就要和你一起睡，长大了之后……再说。”小芭蕾像个小章鱼一样搂上去，仔仔细细看着大人的侧脸，一只小手不由自主地贴上了大人的胸口，一边问一边戳，“大哥哥，我问你哦，你可要说实话。”
　　工作狂将那只小手按住，塞回他自己的被子里。“好好说话，不要动手动脚。”
　　“我怎么动手动脚了？我怎么动手动脚了！”小芭蕾的手快速一抽，继续一搭，这回不仅戳戳还捏捏，捏捏完还揉揉，“大哥哥，你的初吻还在不在啊？”
　　“什么？”工作狂将他的手从睡衣底下抽走。
　　“初吻啊。”小芭蕾眼巴巴地看着面前的胸大肌，摸不着了。
　　这个问题着实来得意外，角度也非常刁钻，工作狂叹了一声：“叔叔今年30岁，什么没经历过？怎么可能还有初吻啊？”
　　“那就是没有咯。”小芭蕾不依不饶，“你怎么这样啊，居然将初吻随随便便给别人，将来得不到你的初吻的人就很可怜，就是折翼的天使。”
　　“别天使了，该睡觉了。”工作狂将他的小脑袋摁向枕头，结果仿佛是水面上摁皮球，摁下去，又起来，“又怎么了？”
　　“我想亲你一下。”小芭蕾坐起来，“外国人都有吻面礼的，咱们得亲亲。”
　　“好好好，亲亲亲。”工作狂将侧脸伸过去，小芭蕾捧起他的脸活像占便宜，一口气亲过去，亲在了大人的面颊上。原本是鼓足勇气来着，就算亲不到嘴唇也要亲亲嘴角，可是真等到实际操作他又突然怂了，有点害怕。毕竟这可是初吻，这辈子就一次。
　　“好了吧？现在可以睡觉了。”工作狂又一次将孩子放倒，“再过两天就自己睡吧，你越来越大，要学会当一个独立的人。”
　　小芭蕾不点头，不说话，反正怎么说就是不应声，嘴巴上绝对不松口。等到台灯关上，两个人都躺好，他又一次贴过去，小章鱼似的试图用自己的身体禁锢一个成年人，小手又偷偷伸进大人的睡衣，压着胸口。
　　这手感好厉害，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小芭蕾偷偷笑着，慢慢沉入梦乡。
　　不料这一觉并没有睡到大天亮，也不知道几点，一通电话吵醒了两个人。小芭蕾睡眼惺忪地坐起来，梦里他像个兔子似的疯狂揉年糕，揉到手指都要酸了，年糕还没揉出形状来，眼前的大哥哥接完电话立刻翻身下了床，一句话都没说。
　　“怎么了啊？”小芭蕾打着哈欠问，真想亲口尝尝年糕的口感。
　　“我弟可能出事了。”工作狂第一次在孩子面前用这样慌张的语气，“你在家好好睡觉，叔叔出去一趟。”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过节所以家里来了客人，一直招待所以更新晚了！
　　工作狂：我弟出事了！
　　奶狗：人生出格大事！


第73章 流浪犬篇37章
　　抱着一个喝醉了的人，就好像抱着一个火球。
　　脏脏的手忍不住地想要动一动，以前哥哥将自己圈在怀里，自己简直就是一个小不点儿，现在……自己是不是可以反过来了。于是，他先是试着动动肩膀，将两个人的姿势调整好。可是这样一调整，哥哥那条半掉不掉的裤子就往下滑。
　　一开始只是露着一点，白白的，现在露了一半。可能是酒精的作用吧，体温升高，看起来也是粉粉的。但不是女孩子皮肤的那种稚嫩粉嫩，是总是晒不到太阳造成的。
　　可是，就是那一片肤色吓得脏脏真不敢再动，更不敢伸手过去，别说是摸，就连给两个人盖上被子都成为奢望。心底升起的不仅仅是火，而是草，全部都是野草，冒失失地顶出心房，轻抚他的胸腔里侧。而这种程度带来的轻抚并不能解痒，反而是越来越痒，让他想要去找到什么，拥有什么。
　　“嗝。”小混混已经完全睡着，可眉头皱得像心里放不下事，放不下什么人，那么忧愁。他打了个酒嗝，在脏脏胸口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一开始脸是往下的，这回变成了往上，整条脖子都伸直了，左腿完全挂在了脏脏的腿上。
　　野草又茂密了一层，一整层，脏脏的目光只敢顺着墙壁去看天花板，去看灯，等着心里会不会吹过一阵冷风将野草的旺盛压倒。可是没过多久他就绝望了，风确实来了，却不是能够压制野草的冷空气，而是一股暖暖的气流，纵容着野蛮的生命力蓬勃生长。
　　那股暖风就是哥哥吹过来的。
　　这个姿势他一呼气就呼到自己下巴上，带着微微的酒气，还有烟草味道。哥哥不怎么抽烟，他不太会这些，可是外面的人一递给他，他就接，生怕接晚了这单生意就没了。他长得好看，也知道自己长得好看，偶尔用这张脸就能留住包车的客人。
　　脏脏的手指动了动，在哥哥的肩膀上按了按。这也不是女生的肩膀，女生的肩不可能这样硬，都是骨头。
　　野草变成了一场野火，烧着他的胸口，烧着他的喉结，但空气里并没有干燥的燃烧味，反而潮湿异常，黏答答地腻在两个人的身上。眼神还是不敢转移，喉结一动再动，可最终他还是控制不住，也不知道怎么就控制不住了，想要去看。
　　去看哥哥的每个细节，每个样子。想去看他除了坚强和微笑，其他的样子。
　　喘着气，脏脏的眼神终于诚实地落回来，停留在小混混的五官上。趁着人还醉着，他大胆地数着哥哥的眼睫毛，从没有这样带有目的性去看过。哥哥虽然已经21岁了，可是鼻梁上还有一个青春痘，嘴唇微微发干，微微张着，舌尖抵着下牙，像是一个等人去安慰的姿态。
　　野火更胜，脏脏不得不深呼吸了，右手的手指终于攒足勇气，似乎也搞懂了勇气里的野火为什么烧成这样，悄悄地伸进了哥哥的嘴里。
　　在那舌尖上碰了一下。柔软，湿，会动，像是会找人。
　　可能是察觉到有东西伸进来，小混混下意识地抿了抿嘴，柔软的嘴唇在食指上压过，脏脏立刻就收回来了，指尖湿润，手掌心全是汗水。两个地方都湿，可是湿的原因却不一样。心脏已经不管用了，跳成什么样都不知道，完全被野火攻占，脏脏看着沾了一点唾液的指尖，鬼使神差地，将它放到了自己的下嘴唇上。
　　糟糕，他现在真的明白这把火为什么能把自己烧了，于是顾不上其他的，赶紧用被子盖住两个人的身体，生怕再下一步自己就要瞎看。听着怀里逐渐平稳的呼吸声，脏脏整个人都要发抖，不明白的全部都明白了，就更不舍得松开手臂。
　　这一夜，小混混睡得不错，可脏脏睡得一点都不好，梦里全是哥哥的嘴唇，还有自己刚刚碰到的若隐若现的舌头。可是梦里怎么都看不清楚，好想再看一次。
　　“来，吃这个。”早饭时，小混混给弟弟剥了个茶叶蛋，“早餐要吃好。”
　　“谢谢哥。”脏脏把半个鸡蛋塞进嘴里，手底下却没闲着，一直翻看手机。最近有消息说自己喜欢的那个明星要复出了，要是真的可就太好了，他的歌声是自己幸福人生的开篇，自己一定要当头号歌迷。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小混混端着豆浆，“以前你可是不爱玩儿手机的，现在经常看，难道……”
　　难道？难道什么？脏脏叼着鸡蛋抬起头。
　　小混混笑着戳他脑门儿。“难道你早恋了？有喜欢的女生了，给人家小姑娘发微信呢吧！”
　　“不是……”脏脏刚一开口解释，鸡蛋掉碗里了，“不是啊，哥，我没喜欢的女生！”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小混混赶忙抽出纸巾擦桌上的豆浆，“谈了就谈了，喜欢就喜欢，哥又没说不让。你这个年龄确实是两性意识的萌芽，开始开窍了，有什么不懂的你问哥，有喜欢的就追，给人家买买零食什么的。零花钱够吗？”
　　“我真没喜欢的女生。”脏脏怪无奈的，“真没有。”
　　“行行行，没有，没有。”小混混当弟弟是不好意思了，毕竟年龄小，面子薄，起身去拿钱包，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一百块塞进弟弟书包里，留作他早恋的费用。可是等到他一回头，差点撞上偷偷跟上自己的弟弟，两个人面对着面，就差半头的身高。
　　“干什么啊？别闹了，赶紧吃饭。”小混混抬手在他脑门儿上弹了一个。谁料到弹完之后弟弟不仅没走，反而更靠近，将他往墙角里逼。
　　“怎么了？”小混混一脑门子问号。
　　“哥你别动，我闻闻。”脏脏抓住哥哥伸过来推他的手，将人小心翼翼困在墙角里，鼻尖在他喉结上一滑，顺着下颌线的方向滑到了下巴尖，“我闻闻。”
　　“闻什么啊？”小混混更不懂了，“哥昨晚可没洗澡。”
　　“闻你身上有没有酒味，有没有烟味。”脏脏说，他闻的方式很像小狗，不是大口大口吸入，而是试探性地吸吸、嗅嗅，再用鼻尖碰碰，“嗯，这样就很好，没烟味没酒味。”
　　“傻瓜，烟味酒味又不是这么闻出来的。”小混混按住弟弟的头顶揉了一把，“快吃饭。”
　　“就这么闻，以后我就这么闻。”脏脏说，眼神从哥哥身上穿的这件快被自己揉烂的白T恤上滑过。
　　之后几天，脏脏脑袋里就两件事，一件是那个歌手到底会不会复出，一个就是自己该给哥哥买点什么零食。兜里装着一百块，可他真回忆不起来两人小时候吃过什么零食，唯一算得上的估计就是冬天的烤红薯和糖葫芦，以及姨姨家以前卖过的糖雪球。
　　可是现在是夏天，这3样，都没有，这全都是冬天才会有的啊。晚上练琴的时候他也发愁，算计着家里的小翅膀能用到几月份，算计着哥哥还有多长时间才到家，自己好下楼去接。
　　结果这一天，他刚在网上看到明星复出的准确消息，正兴奋得不敢相信眼前事实时，门口再一次响起喝醉了的说话声。
　　“您怎么又跟着我回来了？”这回小混混没怎么喝，酒水太浓，他挺聪明地抿了两口就倒掉了，“这是我家……”
　　“去你家喝杯茶就走，喝杯茶。”跟上来的人浑身酒气，抓住小混混的腕口不放，手心来回揉着小混混的手背，“喝一口，我渴。”
　　“老板这个真不行，您包我的车，我陪您吃顿饭、喝顿酒，可以，上我家，不可以。”小混混只觉得一阵反胃，只想将手抽回来。谁料那客人开始掏钱包了，拿出一张卡就往他衬衫领口里面塞，还顺手在领口里头乱转一把。
　　小混混恶心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只是被不喜欢的人摸一把就要吐了。正当他想着如何脱身时，眼前的门再一次刷地拉开，钻出来一个阴着脸的少年，一抬手，一把将人推了下去。
　　“诶别！”小混混听见动静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刚想去拉弟弟的手臂，可是弟弟现在的行动速度已经远远超过自己，不到14岁，已经没法拉住了。而刚才反复纠缠的人往下倒退几节台阶就开始重心不稳，最后身体一晃，右脚彻底踩空。
　　他踩空之后身体才进入真正的不稳定，哪怕左手还扶在石灰墙上，耐不住脚腕扭转，身体被下肢带动逐渐朝着左边转向，靠着墙缓缓坐下了。坐下之后他就不再动弹，不知道是直接摔晕了还是喝晕了。
　　“完了……”小混混的酒完全吓醒，两三步跑下台阶，直接在人面前蹲下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脏脏也下了台阶，同样蹲在那人面前，先是用善于弹琴的手指摸了摸他的鼻息，再使劲儿拍了拍他的脸，最后才转过来安慰哥哥：“哥，你别担心，他还活着呢。”
　　“活着？活着也快死了吧！用不用叫救护车啊？”小混混心里的算盘已经噼里啪啦打起来，这要是醒了之后追责，自己和弟弟要赔偿多少啊？
　　“不碍事，他是黄汤灌多了，晕过去了，自己一不小心崴了脚从楼梯滑下去，就算醒了关咱们什么事？”脏脏理所应当地说，将客人的腿又搬了搬，弄成了不小心顺势摔倒的姿势，“楼道里又没有监控。”
　　小混混看着弟弟一系列的动作，吓得哑口无言。可是刚刚一站起来，弟弟又像小狗一样趴在他脖子上闻了。
　　“有烟味，也有酒味。”脏脏张着嘴闻，“哥，他又给你递烟又让你喝酒，我真讨厌他。”
　　作者有话要说：
　　在《犬科男友1》狼狗篇里，又脏脏参加后援会的详细操作。他曾经和狼狗说过，自己推过一个人。
　　小混混：我弟这是进入青春期了，准备启蒙了。
　　脏脏：是，气蒙了。


第74章 工作犬篇37章
　　大哥哥下床了，小芭蕾也翻身下了床。“什么什么？谁出事了？”
　　“我弟，那边现在出了点问题。”工作狂边说，边找衣服，随便找到哪一件就穿哪一件，不仅语气慌张，连动作都因为慌张而不协调起来，不再是平时井井有条的那个人，甚至来不及找配套的领带，也没有换新衬衫，还是晚上脱掉的那一件。
　　“什么问题啊？”小芭蕾看他这样，自己也慌了。这个人一直以来就是内心的定海神针。
　　“没什么大事。”工作狂自欺欺人，明明事情已经很大了，可是又怕带动了孩子的紧张情绪，“你在家好好睡觉，叔叔现在出门一趟，如果赶得回来就早点回来陪你，赶不回来你自己睡，别怕。咱们小区非常安全，坏人进不来。”
　　“我不怕，我又不是小孩子。”大人忙活，小芭蕾也跟着忙活，光着脚在后面噔噔噔跟着跑，一下子撞在大人后背上，磕得鼻梁骨发酸，差点就把眼泪磕出来，“怎么了怎么了？我也要帮忙。”
　　“你是小孩子，没法帮忙，别添乱就行。”工作狂在几分钟内穿好衣服，已经顾不上身后有孩子了，扭过头一瞧，他竟然也跟着找鞋找裤子，“你穿衣服干什么？”
　　“我穿衣服肯定是我也要去啊，我是这个家未来的管家婆，怎么能让你一个人面对困难。”小芭蕾已经开始脱睡衣了，他太瘦，即便是夏天，猛然间一光膀子还是打了个哆嗦，肩头瘦得像无法承担厚重的衣服。当然要去，大哥哥的家人就是自己的家人，大哥哥的家事就是自己的家事。况且，现在屋子里只有两个人，他一走，自己多害怕啊。
　　短短的几分钟里，工作狂已经将全套衣服穿好，五脏六腑更是直接被冻住，冷得他化不开。怎么会这样？弟弟从小就非常乖的，这两天又是人生最重要的关卡，怎么可能高考只考了一天，人就失踪了？
　　会不会遇到什么事故？不，不可能，一定不可能，他从小就没做过出格的事，绝对不给家里惹麻烦。工作狂心里乱如麻，最疼爱的弟弟出了事，他刚才有那么一瞬间确实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原本不想带着孩子折腾，但是眼下实在顾不上那么多，只能由着他去。现在他胡乱穿了一身，小芭蕾已经穿好一身初中校服，他抄上车钥匙，两个人跑下楼，冲出门，上了车，小芭蕾都不敢说话，从来没见大哥哥这样慌乱过。
　　“叔叔，你别急，小哥哥一定会没事的。”车子开了十几分钟，他才开口。
　　“嗯，没事，叔叔不着急。”工作狂点了点头，路上只有他们这一辆车开着，油门一踩，又闯了一个红灯。
　　这一路非常漫长，小芭蕾毕竟还小，忽然一下子起床就用尽了精力，没多会儿就开始犯困。系着安全带他昏昏欲睡，时不时在猛地醒来，生怕自己没帮上忙，生怕自己睡着了就没人管大哥哥。几番较劲之后，身体还是屈从于困意，小脑袋缓缓垂下去了，等到忽然刹车还吓了他一跳，轻轻地“啊”了一声。
　　“叔叔我们找到他了吗？”小芭蕾扭过头就问，还不忘擦擦嘴角的口水。
　　“叔叔现在要去里面找人，你不要跟着我去了，就在车里等吧。里面人多，我到时候还要照顾你。”工作狂将外套披在孩子身上，“手机带了吧？”
　　小芭蕾乖乖点点头。“带了，大哥哥你去吧，我好乖，我等你。”
　　“乖。”工作狂很少将孩子单独留在车上，更别说在夜里了，可情况特殊，他实在不敢再带着他。等到他下车之后小芭蕾才打开手机，看了看现在的时间，慢慢地跟着着急起来。真是的，小哥哥到底去哪里了啊，大晚上的跑丢，这让大哥哥多着急。
　　周围到底是什么地方啊？小芭蕾趴在车玻璃上往外看，好像是一家宾馆。奇怪，小哥哥在高考，他为什么不住家里，要住在宾馆里啊？
　　实在是静悄悄，小芭蕾有点害怕了，刚才的豪言壮志烟消云散，散得无影无踪。于是他试探性地拨通了一个人的号码，没想到接通音响过之后那边还真的接了。
　　“喂！”小芭蕾活像抓到救星，“你在干什么啊？怎么还没睡觉？”
　　“你怎么还没睡觉？”是同桌的声音，“我这边在连夜反黑呢。”
　　“反黑？什么反黑？发生什么大事了？”小芭蕾在副驾驶中缩成一团。
　　“反黑就是……算了，说了你也不明白。”同桌没打算继续解释下去，“你那边怎么了？别告诉我你又吃错了东西。”
　　“没有没有，这回不是我的事。”小芭蕾摇摇头，车里唯一能给他勇气的就是大人的外套，“我大哥哥的弟弟出事了，我们正出来找他呢。现在大哥哥下车了，车上就我一个，我害怕。”
　　“你害怕你就跟着他啊。”同桌心不在焉地回答，好像手底下正在忙，“不过世界上是没有鬼的，那些都是迷信。”
　　“呸呸呸，原本我好好的，你非要提，现在我更怕了！”小芭蕾将整张脸蒙在外套里，“不跟你说了！我要挂电话啦！”
　　“你闭上眼睛睡一会儿就不怕了，有事再给我打，反正我夜里都不关机的。”同桌又劝了几句，小芭蕾赶紧结束通话，生怕他再说出什么可怕的字眼。不过打完这通电话确实没那么害怕了，一想到怀里抱着的衣服属于那个人，就仿佛有金钟罩铁布衫加身。
　　他眼巴巴地看着车窗外，盼着那个人赶紧回来，十几分钟后还真的盼回来了，可是大哥哥一上车就开始打电话，仿佛是在叫人。
　　电话挂断之后，工作狂摁着眉头闭眼休息，小芭蕾的手这时轻轻摸了摸他的脸，试图用大人的语气来哄。“叔叔你别担心，小哥哥这事……咱们报警吧，报警一定可以，要相信警察。”
　　“现在报警，整个宾馆的考生都别睡了。”工作狂还闭着眼睛，额头都是汗水，他任凭那只小手给自己擦擦，“不过叔叔已经找了人了。”
　　“找了人？”小芭蕾够不着他，直接跪在车座上，“是司机叔叔吗？”
　　“不是，但是他一会儿也会过来，我叫他陪着你。”工作狂睁开眼睛，短短时间里他眼白已经急红了，“叔叔找的人比警察还管用呢。”
　　“哇，比警察还管用，那就好，小哥哥一定平安归来。”小芭蕾小声地说着吉利话，然后就不再吵他。没一会儿，外面来了几辆车，车上下来的人小芭蕾全部不认识。大人也下车了，抽着烟和他们交谈，小芭蕾披上外套，伸着脑袋往外偷窥。
　　一定是出了大事，每个人都心急如焚。看着看着，小芭蕾忽然将头一埋，整个人隐在车内的昏暗当中。
　　因为他看到了大哥哥的爸爸了。
　　大哥哥的爸爸非常好认，父子俩长得像，别说是脸部线条和严峻的表情了，就连身高和站姿都如出一辙，活脱脱一个模子。只不过他没有大哥哥这么年轻，但是也不难想象出他年轻时候的风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小芭蕾好怕他发现自己啊，可能是自己对人家儿子抱有独占的心态。
　　好害怕，要是他发现自己，会不会让大哥哥将自己送走？一想到这个，小芭蕾更不敢抬头了，闷着头一直躲。也不知是累了还是呼吸不畅，闷着闷着竟然犯困，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等到他再睁眼，天都亮了。
　　车上有人，正在副驾驶打电话，小芭蕾腿一蹬就坐起来了，发现自己已经从副驾驶到了后排车座，一直躺着睡觉呢。秘书这时转过头来，先对他做了一个别出声的手势，然后继续在电话里和别人交谈，等到电话挂断他才再转过来，一双眼熬得通红。
　　“司机叔叔！我叔叔的弟弟找到了吗？”小芭蕾迫不及待地问，“他们人呢？”
　　“找到了，就是这事……麻烦了。”秘书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孩子形容，这可难办。小芭蕾听得云里雾里，赶紧看向窗外，没想到窗外早就不是夜晚的酒店了，而是一所学校的正门口。正门口围着好多好多的人，看样子都是送考生来参加高考的家长。
　　家长们好像再说话，像是和学校的门卫说着什么，脸上都是焦急的神色。家长堆的旁边还有一辆警车，警车的旁边……
　　咦，那不是小哥哥嘛！
　　太好了，人找到就放心了，这下大哥哥不会着急了，小芭蕾放下心来，重新坐好，刚准备缓口气喝口水，后车门就开了。
　　小哥哥被怒不可遏的大哥哥一脚踹了进来。
　　“好好坐着，回家再收拾你。”工作狂关上了车门，挽着衬衫袖口走向前门。小芭蕾吓了一跳，人找到了，怎么大哥哥反而不高兴？
　　车里陷入了粘稠又僵持的沉默，小芭蕾看向旁边的人，这是自己第一次见小哥哥穿白衬衫。别说，他穿上正装也很像大哥哥，这一家人可能是套娃。
　　“小哥哥你干嘛去了啊？昨晚我们好着急啊。”车子发动了，可是谁都不开口，于是小芭蕾主动打破僵局，做暖场的乖宝宝，“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工作狂找了一夜的弟弟低着头，红着脸，手里紧紧攥着装了准考证的透明笔袋。“我……我……我……”
　　作者有话要说：
　　同桌就是隔壁脏脏包，脏脏包这时候干的事在犬科男友1里面有写，熬夜给大明星搞后援会呢。
　　小芭蕾：未来公公不知道我的存在！


第75章 流浪犬篇38章
　　经历完这一档子事，小混混都有些站不住了：“不是，这不是你讨不讨厌的问题，你不能这么干。”
　　“我怎么干了？我不就推了他一把么？”脏脏闻着哥哥身上的酒气，越闻越火大，没有了长发的遮挡，现在什么眼神都藏不住了，看向哥哥的下巴时有火热的情感在翻滚，“哥，你是不是生我气了？你要是生气了我以后就再也不干了，明天他醒了我和他道歉。”
　　“没有。”认错的语气和眼神，任谁都会心软，再加上一点点心虚，小混混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对，“都赖哥，要是不喝酒就好了。”
　　“不赖，他自己摔倒的，关咱们什么事？”脏脏说完了，也闻够了，“哥，咱们回家吧，我熬了冰糖银耳汤。”
　　“那这人……”小混混其实吓出一身冷汗，混社会这么久头一回，“就这么放着？不管了？”
　　“他睡醒了自己知道走，刚才他是慢慢坐下的，没骨折。要是骨折早叫唤起来了。”脏脏用鞋尖踹了踹他，“走吧。”
　　小混混也只好点点头，好在没出大事。这时他才想起来人家塞给他一张卡，立刻从衣服里头抖出来，塞回客人的裤兜。
　　“这什么？”脏脏好奇地蹲下了，“他给你的？”
　　小混混面子上更挂不住了，陪客人喝酒，人家还往衣服里面塞卡，自己这成什么人了。“咳……啊。这卡放他裤兜里没问题吧？他不会酒醒之后诬陷我偷钱吧？”
　　“他敢。”小混混拎着客人的头发晃了晃，“这种人……八成拿张没钱的卡吓唬你的。”
　　“啊？没钱的卡？”小混混的大脑反应已经跟不上了，只好跟着弟弟回了家，“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要是想干这事，我就拿张没钱的卡。”脏脏进了屋，锁上门，把老虎头的拖鞋拿出来，帮喝多了弯不下腰的哥哥解开鞋带。
　　“啊？”小混混肚子里撑得难受，明明今天没喝多少，可还是像揣了个水球。
　　“没什么。”脏脏这时抬起头，揉了揉哥哥的小腹，“我不干这种事。”
　　一串儿话，听得小混混云里雾里，总觉得弟弟的话越来越难懂。也可能是酒精作祟，他跟不上语速，只好先去厨房洗洗手，顺便用凉水洗洗脸，镇定一下。冰凉的水敷面膜似的敷在皮肤上，酒劲儿醉意忽悠忽悠往下降，清醒随之而来。
　　“诶，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思维开始激活，小混混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回过身，一碗刚盛出来的冰糖银耳汤已经送到嘴边。
　　“等你呢，你又不回来，我一个人睡觉害怕。”脏脏舀了一勺，“哥你尝尝，这次我放的是冰糖。”
　　一听弟弟一个人睡觉害怕，小混混好像更抬不起头来，赶紧尝一口。冰凉顺滑的银耳滑入口腔，还有莲子的清香和冰糖的甘甜。“嗯！真好吃！”
　　“你喜欢吃我天天做。”脏脏也高兴起来，“哥，你开车这个活儿，要不……”
　　“等等啊，哥去上个洗手间，憋不住了，上完了出来喝汤。”小混混实在憋不住了，今晚为了逃酒，他没少喝茶。弟弟偏过身，让出一条道让他过去，他也偏过身，可是肚子收不回去了，顶着挤出去。装满液体的身体和弟弟平整的小腹蹭到了，小混混不由自主地感叹，唉，孩子真是大了。
　　以前两个人侧身可以宽宽敞敞通过，现在都快蹭不出去。
　　等到他上完洗手间，喝了汤，再洗漱完毕，时间已经又过去1小时。很晚了，接近午夜12点，两个人挤在拼成的大床上，小混混面朝外，怕身上的酒气把弟弟熏着。
　　“哥。”谁料小东西自己贴上来了，两条手臂像水蔓一样紧紧缠住他的腰。
　　“怎么了？”小混混闭着眼问。
　　“没事，就是叫叫你，睡吧。”脏脏闻了闻他的后脖子，确定头发上只有柚子味的洗发水香才满意地闭上眼睛。
　　第二天，两个人照例早早醒来，一个准备早饭和午饭，一个准备上学。小混混提前开了开门，走下去找找，果真，昨晚喝醉的客人已经走了，什么都没留下。
　　等到他再回家，弟弟喝着豆浆、看着手机，时不时回复什么，像是很忙的样子。小混混心里偷笑，小东西八成是早恋呢，就是不好意思告诉自己。不然谁没事守着手机回微信，这么一大早的。
　　吃完早饭他开车往学校开，弟弟趁着这个功夫，坐在副驾驶位置里背背单词。等单词背完了，他们也到了。
　　“哥，今天下午我们早下课，你别接我了，我自己坐公交车回家。”下车前脏脏嘱咐，“开车慢点，别分心。”
　　“也行，你干脆打车回去吧。午饭好好吃啊，有事给哥打电话。”小混混朝他招招手，目送背着书包的弟弟跑向校门。刚好看到一个扎着马尾的漂亮女生站在门口，见到弟弟之后就迎上来了，两个人说说笑笑地一起往里面走。
　　穿着一样的校服，都是白球鞋、双肩背，还真有点郎才女貌的意思。小混混又笑了，心里完全敲定弟弟早恋的事实。
　　“这个给你。”走进校园的脏脏开始翻书包，拿出一大沓作文纸，“这是你们班下周的国旗下讲话发言稿，还有假期总动员和准初三励志大会的发言稿。”
　　“谢谢啊，多亏了你！”女生从包里拿出一张纸，神神秘秘地交给他，“一会儿稿费我微信转账，这个就是你要的……”
　　“嗯。”脏脏打开那张纸一看，“都写全了么？”
　　“写全了，我这还问了好几个闺蜜呢，各个牌子的特点都写在上面了。”女生只觉得奇怪，不知道他要这些干什么，但这人平时就是奇奇怪怪的，“诶，刚刚送你来的人，是你什么人啊？长得真好看。”
　　“我哥。”脏脏将纸条收好，抬头一句，“我哥有对象，青梅竹马的。”
　　小混混这边直接回了家，前几天工作有点忙，今天放个假。可是回家之后也没完全休息，收拾收拾屋子，一转眼，中午就过去了。到了下午他又去超市，买了一堆食材，回来之后发面、切馅儿一通忙，不知不觉间，客厅的大门已经被人推开了。
　　“哥，我回来了。”脏脏一回家就闻到了香味，是肉包子。
　　“回来了啊，饿不饿？”小混混满头是汗，锅里蒸着一屉，手里揉着包子馅儿，脸上还沾着白面粉，抬头一眼差点没认出来，还以为是别人误进了自己家门。面前的男孩儿已经是短头发了，很清爽，以前长头发的时候第一眼注意到的是发型，活像个漂亮的女孩儿。
　　即便这头发已经剪了好几天，猛一眼还是挺意外。现在长长的头发没得看了，视线一打过去就全看脸。
　　“臭小子，够帅的啊。”小混混用胳膊肘擦了一把汗，“学校里有没有小姑娘追你啊？对人家女生一定好点啊，千万别整叛逆少年那套。”
　　“没有追我的，我从小就没桃花运。”脏脏从冰箱里抽出一根冰棍，咬了一口，剩下的半根往哥哥嘴里塞，“哥，厨房热不热？我给你后背擦擦汗吧？”
　　“不碍事，一会儿就忙完。”小混混可不敢让他给自己擦汗，这小东西的爪子不老实，原本还想说点什么，可是冰棍塞太深了，什么都没说出来，他只要用力一咬，将香草味的冰棍咬断，可是一大口含在嘴里又冰了牙龈，酸得脑仁都开始疼了。
　　“找个碗，找个碗……”他含糊地告诉弟弟，想要吐到碗里一会儿再吃，不舍得直接吐到垃圾桶里。
　　“别找碗了，直接给我吧。”脏脏却这样说，没给拿碗，直接把他自己给贴上来了，垫着脚往哥哥的嘴上一凑。
　　两张张开的嘴巴侧对到一次，并没有贴实，留下的缝隙还能让光线漏过去。小混混彻底愣住了，长这么大头一回和别人嘴碰嘴，弟弟却满不在意似的，仿佛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往前压，要他嘴里那口冰。他往后撤，完全是下意识的，缩着脖子仿佛全身都被冰到。弟弟再往前追，弓着正抽条的后背，看他不肯吐就将嘴挪开了。
　　呼，这个荒唐的动作终于结束了，小混混正要开口教育。
　　紧接着，弟弟又一次压了过来，这一次连手都用上。修长的食指擅于干很多事，比如弹钢琴，这会儿却伸进他嘴巴里，骨节微微弯曲，灵巧地一动，就将那口冰给拨了出来。正往外掉着，弟弟的嘴凑上来，贴着小混混的嘴角接住了。
　　小混混彻底愣住，两只手上全是黏答答的面糊。
　　“还行，是有点凉。”吃了冰的脏脏认真无比地说，像是一位评委在给这根冰棒打分，“哥，下回我给你买雪糕吧。”
　　作者有话要说：
　　脏脏：耶！哥的初吻！嗯……是初吻吧？


第76章 工作犬篇38章
　　小芭蕾睡得足足的，盖着大哥哥的外套一整夜，简直神清气爽。好奇怪啊，小哥哥说了几个字就不再开口了，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他再细细看过去，更奇怪了，平日里循规蹈矩穿校服的小哥哥好像换了个人，和记忆当中的模样对不上号。
　　这个小哥哥，从小知书达理，每次来家里坐坐都很乖，不是写作业就是玩拼图，连电视连续剧都不喜欢看。他真的从来不惹事，每次见面都主动汇报成绩，不是参加了这个作文比赛，就是参加了那个数学竞赛，考试成绩不是年级第一，就是年级第二。那时候他天天穿校服，白球鞋，和自己学校的高中生没什么两样，偶尔聊起来的运动也就是打打篮球，再聊别的，他也说不出什么来。
　　他穿着校服时，不觉得和大哥哥有那么像，换上了正装，妈啊，小芭蕾都要鼓掌了，自己年龄小，错过了大哥哥的学生时代，只能拥有一张他高三时候的照片。可眼前这个不就是活脱脱的翻版嘛，亲兄弟，就是像。
　　“小哥哥，你到底干什么去了啊？”车里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古怪，小芭蕾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大家都没有开口聊天的意思，“你们不要着急啦，人都找回来了，只要人平平安安的就没有什么天大的事。”
　　他这话是冲着大哥哥说的，想着无论如何都可以将人哄好。可谁知自己说完大哥哥的表情不仅没有转怒为笑，反而更严峻了。
　　“司机叔叔，你也劝劝我大哥哥，别让他生着气开车。”小芭蕾很聪明，知道这时候找外援，既然自己劝不好，多个人肯定好办事。
　　“嗯，行。”秘书象征性地点了点头，但没有接着小芭蕾的话往下说。短暂的宁静被几句话打破，只缓和几秒，转而继续宁静下去，车厢里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呼吸声不大，但周边太过安静时就显得大了，小芭蕾暂时闭紧嘴巴，开始自己寻找答案。小哥哥脸色惨白，手里攥着准考证，看来今天一定是准备考试的。他还穿着白衬衫，这套衣服说不定也是为了高考专门准备的，可是现在人却不在考场里……
　　这肯定是迟到了，没进去。班主任反复强调过，中考、高考都是国家级别的大考，到了规定时间没进去就是没进去，绝对不能当成儿戏。
　　可是这也不对啊，小芭蕾想起来一件事，大哥哥曾经说过，他弟弟和他一样都是保送生，不用参加考试，档案在考试前就被大学提走了。当时他说这事的时候是很骄傲的，现在怎么这样生气？
　　于是，小芭蕾再一次鼓足勇气，悄悄说：“小哥哥，我看你黑眼圈这么明显，也是一夜没睡吧？”
　　工作狂的弟弟还是刚才那个表情，既没抬头也没低头，而是像闯了大祸一样，动都不敢动。
　　“肯定一夜没睡。”小芭蕾碰碰他的膝盖，“是不是这一夜光顾得复习功课了？可是你再怎么复习也不能让我们找不到啊，大哥哥刚才踹你，踹得对。”
　　“你别和他说话，让他自己反省！”一直没开口的工作狂终于说话了，车开得又快又急，“回家再说！”
　　“哦……可是……”弟弟点了点头，又闷着声了。
　　咦？这两个人好奇怪啊？小芭蕾完全看不明白了，好像说话都说了半句，故意不让人听懂。经历了一路颠簸，车子开回别墅，小芭蕾作为车上唯一一个睡饱了的人，第一个跳下车，蹦蹦跳跳往门的方向跑。到了门前他将手指一按，滴滴滴，指纹解锁成功。
　　后面的人就没他这样开心了，无论是沉默不语的工作狂、低头不语的高考失利少年，还是左右观察生怕两兄弟发生冲突的秘书，脸色一个比一个差。
　　工作狂进了门就往楼上走，一边走，一边拆着领口的纽扣，转过身对秘书说：“你带孩子回屋休息，一会儿阿姨会来，如果他要是饿了就先点个外卖……没事别让他出来。”
　　“嗯。”秘书也没多说话，简短地回应了一声。老板都这样说了，摆明了是要收拾弟弟了。到了2楼，他拉着小芭蕾进了卧室，工作狂站在房间门口，回过身，弟弟却没跟上。
　　“愣着干什么？”工作狂皱了皱眉头，“进去！”
　　“哥，我能不能一会儿再挨骂啊，我……我回去一趟行不行？”弟弟往后躲了一下。
　　“回去？你还想回去？”工作狂的手抬起来，伸出去之后，又没舍得打下去，“你知道自己惹多大祸了么？昨晚爸妈为了找你，能用的、不能轻易用的人，全都惊动了。你倒好……”
　　“我……”弟弟的脸完全红起来，说不上是急的还是激动，“这事……我……”
　　“你先给我进去。”工作狂说完一伸手，拎着弟弟的后领将人踹进房间。
　　隔壁房间里，小芭蕾整个人贴在门上，偷听得清清楚楚。“司机叔叔，他俩不会打起来吧？”
　　“没准儿，你大哥哥打人可厉害了，他上中学的时候你是没见到。”秘书躺在床上，可算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饿了吧？想吃什么啊？我给你叫外卖。”
　　“我不饿，我就想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小芭蕾从门上挪到了墙壁上，耳朵压住墙纸，试图听清楚隔壁房间的动静，“小哥哥是不是闯祸了？”
　　“嗯啊。”秘书捏住眉头，“闯大祸了。”
　　“什么大祸啊……”小芭蕾终于意识到问题严重性，“是不是保送的事凉了，他又没参加考试？他没大学上了？”
　　“你没大学上了，他都不会没大学上的。”秘书睁开眼睛。
　　“我怎么没大学上了？我怎么没大学上了！”小芭蕾叉着腰，“你们不要把我当小孩子，我是这个家未来的……未来的另一位男主人，你们不能瞒着我。”
　　“嚯，这么厉害啊？想当男主人，你也没问问你大哥哥愿不愿意？”秘书并不拿他的话当真，只当他是占有欲作祟。
　　小芭蕾却在他面前坐下来，认真地盘算着。“我以后会问的，我会对大哥哥负责。”
　　“负责？”秘书被他逗笑了，“好吧，就算退一步说，他让你对他负责，你怎么不敢见人家爸爸啊？”
　　“我……我这是害羞。”小芭蕾蔫儿了几秒，又支棱起来，“将来肯定会见面的嘛，所有人都会喜欢我。”
　　等到他说完，秘书就没再回应，而是真正进入了闭眼休息的状态，仿佛已经预知接下来几天都不会太轻松，肯定还有得忙。小芭蕾闲得无聊，开始打开手机刷刷新闻，转眼就见热搜一条十足醒目。
　　“警车护送仍不敌早高峰，考生迟到错过高考。”
　　点开一瞧，虽然人物的脸上已经打了厚厚的马赛克，可是凭借眼熟的校门和身体轮廓，小芭蕾还是一眼认出了主角。这不就是隔壁房间里挨骂的小哥哥嘛？正看到这里，隔壁的房门被人砰一声打开了，紧接着传来两兄弟的说话声。
　　“哥，哥你别……”弟弟刚要走，又被工作狂抓住了。
　　“你干嘛去？你他妈还敢回去？”工作狂捏住弟弟如同捏住一只小蚂蚁，两三下就将人撅了回来，“你知道这件事多严重么？还以为自己玩过家家呢！”
　　“不是，我就回去一下。”弟弟的胳膊都快被撅断了，“我得回去把事情解决了，我不能……不负责任。”
　　“你还知道负责任？你昨晚办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工作狂脑袋里也是一团乱，高考在即，从来不出格的弟弟和别人一夜情去了，不仅耽误了考试，对面还是个男人，“现在家里人都知道你昨晚失踪的事，你给我好好想想怎么回去解释！爸妈连心脏病都快被你吓出来了，你倒好，还想着……回去找男人负责？你他妈抽风吧！才多大，就他妈知道找男人了！”
　　弟弟的衬衫纽扣也崩掉了。“可是……可是我……总不能不承认这事，万一他还等我呢。我给他留电话了……”
　　“我告诉你，他就算顺着电话找过来，这通电话也是我接，不可能让你和他再联系上。”工作狂已经推算出无数种结局，不管是要钱还是要人，自己都得把弟弟的错处往身上揽，不能让他刚刚18岁就给以后的路上埋雷，“你想想怎么和爸妈解释吧，连考试你都给忘了……”
　　“别，哥，这事是我办的，我不能跑了。”弟弟脸上一溜儿汗水，两兄弟从小到大没红过脸，这是第一次。工作狂看着弟弟这幅着急的样子，只能把火气往下压，看着他，就像看一个青少年时期的自己，骂也骂了，接下来要想办法把事解决。
　　“这事你只能跑了，万一被人缠上，你上不上大学了？让爸爸和爷爷知道，半条命都给你揍没了！”工作狂压着声音说，“如果他打电话找你，这事我帮你认了都成，就他妈说这人是我睡的，也轮不到你跑出来负责。”
　　“什么？”弟弟一听更急了，更要跑，“不行不行，哥你绝对不能替我顶包，这事……这事不一样，真不一样。他……他，他不行，他就是和我。”
　　“怎么不一样了？两个人都喝了酒，你俩又是刚认识，他怎么分得清是你还是我？”工作狂说完将人往屋里一扔，“好好坐着，一会儿爸过来找你，你想想怎么办吧。”
　　话说到这里，声音又断了，只剩下关门声。可是小芭蕾却坐不住了，偷听完之后只有满心震撼。
　　天啊，小哥哥出去一夜情了？还是和男人？不行不行，这事绝对不能让大哥哥认下，他只能是自己的。
　　作者有话要说：
　　隔壁《犬科男友1》中的总裁：想让老子主动打电话？做梦！
　　小芭蕾：小哥哥你不守男德！


第77章 流浪犬篇39章
　　“你干什么呢？”小混混是无处可躲了，舌尖上还残存着被舔过的触碰感，舌面冰凉，又被一根手指微妙地勾了一下，现在整张嘴都要麻了。现在这句话已经成为他问得最多的话了，因为经常搞不懂、看不透弟弟在干什么、要干什么。
　　“没干什么。”脏脏舔了舔嘴唇，把冰棍又咬了一口，“我怕浪费，万一掉地上就不好了，怎么了？”
　　“还怎么了……”小混混的脸有了滞后性，虽然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接触，弟弟也不会对自己有什么想法，可脸还是徐徐往上蔓红，“咳，以后这一天天大了啊，可不能再这么干。”
　　“干什么？”轮到脏脏反问了，短头发的他没了长发的遮掩，无论是眼神还是语气都多多少少带上些直接，但马上直接又融化在他笑容里，“哥，是不是刚才我做错了？你要是觉得不好，我认错。”
　　“唉，这有什么错不错的。”小混混赶紧转过头去，两个人从小相依为命，真看不得弟弟受委屈的表情，自己是成年人，想得多，可弟弟还上中学呢，脑袋里干净单纯，“没事，没说你。饿了吧？”
　　“饿了，想吃你包的肉包子。”脏脏叼着冰棍去客厅拿书包，“哥，我又赚了点稿费，给你买了个巧克力的蛋糕，一会儿放冰箱里，你想吃的时候记得吃啊。这次是一整个，你不用省着吃。”
　　“买那些干嘛啊？你的钱自己留着花。”小混混低头继续揉面，嘴唇还没缓过来，麻麻的，“咦，什么稿费？”
　　“我给一家网站写作文投稿了，一会儿去收小区里的纸盒子。”脏脏话音刚落防盗门外就有动静了，一个甜美的女声，听起来不大。
　　“哥，在家吗？”夏天热，里门没关，她就在防盗门外面多喊了几次。
　　“在在在。”是姨姨的女儿，小混混笑着过去开门，“你怎么来了？进来坐坐。家里有冰棍，吃吗？”
　　“不吃，我妈不让我吃冰的。”姨姨女儿进了屋，手里还拎着什么，“弟弟也在啊？”
　　“刚放学回来，你俩坐会儿，我给你们做饭。”三个人一起长大的，关系特别好，小混混钻进厨房准备大展厨艺，可脏脏却坐不住了。因为他看出来姨姨女儿手里拿着什么，是一盒巧克力。
　　“诶呀，几天不见，你怎么长这么高啊？”姨姨女儿今年17了，眼瞧着往大姑娘走，马上成年，可是因为身体底子不好，比曾经矮自己一头的弟弟矮不少，“头发真舍得剪？哭没哭啊？”
　　“没哭，我头发长得快。”脏脏看了看厨房，“姐，我要下楼收废品，你陪我下去吧。”
　　“下去……也行。走吧。”原本是来送礼的，可是现在都长大了，孤男寡女不太好意思，姨姨女儿又跟着人出来了，两个人在大槐树下走着，聊几句家常。
　　“姐，现在你学校还有人欺负你么？”脏脏在大槐树下找了个石墩，“你坐。”
　　“没了，你放心吧。”姨姨女儿坐下了，顺手捏了捏脏脏的脸蛋，“你哥上次去我高中门口堵人来着，那帮人哪儿见过真的社会人士啊。还是你的法子管用。”
　　脏脏的脸被捏来捏去，捏变了形，自己哥哥哪儿是什么社会人士啊，全是装出来的，他肚子疼还会趴在床上哼哼的。“没事，他们要是再说你什么，下次换我去。我反正不觉得好好沟通能解决问题，打就行了。”
　　“嚯，真厉害，我看你长大之后比你哥凶，快能咬人了。”姨姨女儿始终记得小时候仨人睡一张床，“咱哥就够凶的了，你别学他。”
　　“凶？”脏脏真不想多说什么，自从第一天被捡回来，他就没觉得哥哥凶，“姨姨最近干什么呢？身体还好么？”
　　“好着呢，就是不干小卖部了她闲得慌，可叔叔说了，那工作她干不来。”姨姨女儿从包里拿钱，“姐姐给你点零花钱吧。”
　　“不用不用，我现在有收入，有稿费。”脏脏赶紧拒绝，“那我看看能不能给姨姨找个工作吧，我看现在小时工挺吃香……姐，你手里拎着什么啊？沉不沉？”
　　不提还好，一提，小姑娘就开始抠手指头了，那样子摆明是少女初心萌动，却又不敢示人。“送人的……对了，你哥爱不爱吃巧克力啊？”
　　果真是给哥哥的，脏脏没猜错。也是，那么帅的哥哥去学校门口堵人，这种英雄救美的桥段别说是女生了，搁自己身上都扛不住。“哦……爱不爱吃我不知道，反正经常能看见他车上有，好像是什么人送的。”
　　“真的啊？”姨姨女儿的语气瞬间带上些失落。
　　“真的，有时候他还分给我吃，刚才就有人给他送了个巧克力蛋糕，他高兴坏了，赶紧放冰箱里存着。”脏脏赶紧说，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姐，你也要给我哥送巧克力？”
　　“哦，不是，没有。”姨姨女儿摇了摇头，她也没经历过这种事，就连谎话都没圆成，“顺手买了些，要不都给你吃吧。”
　　楼上，小混混从窗口看下去，俩人坐在石凳上聊天呢，有说有笑。小混混也不自觉地笑了，眼瞧着他们一起长大，再过几年，他们都将会是大孩子，再大一点，就是成年人了。
　　刚刚捡回来的时候，小东西才5岁，看起来就像养不活似的……谁能想到现在这么有出息呢，长得标志，学习又好，再过两年钢琴水平可以参加比赛和演出了，英语也说得噼里啪啦。到时候，估计会有许多小姑娘给他送花吧，谈一段青涩又纯洁的美好初恋，别像自己一样，从来没谈过恋爱。
　　想着想着，小混混又无奈地笑了，不是不想谈，而是他实在没有这个机会啊。
　　有女生和自己表达过好感，也有男生表达过，可是自己怎么敢接啊。再说……仔细想想，好像还没出现一个能让自己动心的人呢。算了，不想了，自己这辈子啊就是一个天煞孤星的命，小混混将探视的目光收回来，满打满地盘算着将来弟弟长大真要讨老婆需要准备多少钱。
　　刚好，自己不结婚，这份钱就给弟弟攒着了。想着，小混混打开冰箱，将昨天买的菠菜拿出来准备炒个菜，谁知道刚把菠菜切好，弟弟已经进了屋。
　　“怎么回来了？”小混混还特意往后看了一眼，“妹妹呢？”
　　“姨姨叫她回家吃饭了，所以她就走了。”脏脏顺手将那盒巧克力塞书包里，不准备拿出来。
　　“我还说她上来顺便吃个饭呢，正准备多做几个菜。”小混混又从冰箱冷冻区拿出一块里脊肉，放在微波炉里面解冻，“不过姨姨要是叫她回去就算了……诶，你干什么呢？”
　　“我在算钱。”脏脏拿出最近攒下的钱来，承包了小区的纸盒，这笔收入其实相当可观，每个月都有大几百，“再过不久就要用钱了。”
　　小混混放下手里的活，走出来，稀里糊涂地问：“用什么钱？你看上什么了就告诉哥，哥给你买啊。是不是想换个电脑？”
　　“不是我看上什么了，是一笔别的钱。”脏脏抬起头，顺手在鬓角边上摸了一把，剪短了头发，可是这个姿势暂时还没改掉，“这笔钱就叫做份子钱。”
　　小混混更听不懂了。“份子钱？”
　　脏脏点点头，已经开始估算红包的分量。“我觉得姨姨马上就要再婚了。”
　　“什么！”小混混彻底惊了，“和谁再婚？这消息我怎么不知道？”
　　脏脏将手里的钱压了压，看向自家让人不得不操心的哥哥。“哥，你现在还没看出来？”
　　“我该看出什么来？”小混混摇摇头。
　　“唉。”脏脏不得不叹气，哥哥这么单纯，放出去早晚让人骗，“姨姨和主任叔叔，难道你没看出来？”
　　“什么时候的事啊！”小混混当真一点都没看出来，在他眼里，这两个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谁告诉你的？”
　　“没谁告诉我，我自己观察出来的。”脏脏拍了拍哥哥的肩膀，“没事的，哥，我已经把这笔钱准备好了，你不用操心。”
　　这不是操不操心的事情，这是一个自己完全没注意到的大问题！小混混拽住弟弟的手，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瞒得一点风声都没有啊……”
　　“我3年前就看出来了，他俩……”脏脏刚说完这句，明显下半句还没说完，这时候手机又响了，转身就拿着手机进了洗手间，还把门给关上了。小混混刚从震惊中缓过来，又陷入另外一个震惊里面，姨姨要结婚了，自己居然不知道。可弟弟这个表现，八成是真的早恋了。不行，自己不能再这么糊里糊涂，最起码早恋的事情得抓一抓。
　　这一通电话打了好长时间，等弟弟从洗手间出来，小混混暂时没问。等到饭菜都做好了，他才叫弟弟进厨房，先给他盛了一碗玉米羹：“尝尝这个，热乎的。”
　　“谢谢哥。”脏脏立刻接了，尝一口便心满意足，“哥，你这个玉米羹做得特别好吃，我喝一辈子都不烦。”
　　“傻东西，哪有喝一辈子的，哥又不能给你做一辈子的饭。”小混混又给他夹了一块猪肝。
　　脏脏直接就着哥哥的筷子就吃了，抬起眼皮时，眼尾带着别样的情绪。“你做一辈子，我就吃一辈子，除了你，没人知道我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没人知道我海鲜过敏。”
　　“这些，将来也会有人记得，说不定比我记得还清楚呢。”小混混端着汤直接干了一碗，抹了抹嘴，“将来你老婆都记得。”
　　“可是，这些事你都替我记住了，我为什么还要找个别的老婆，再记一遍？”脏脏也端着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对面。这样一看，直接给小混混看语塞了，原本一肚子的长篇大论和恋爱建议，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吃完饭，两个人又去超市里转了转，一边买东西一边消食。现在生活费不缺，可无论小混混看到什么都要第一时间瞟价格，超过心理价位就放回去。但没过多久，他挑过的吃的总会兜兜转转回到购物车里，弟弟也不多话，推着车往前走，扫货似的，背影挺酷。
　　“臭小子，真不心疼钱啊？”小混混追上来，“别买太多。”
　　脏脏的心思就不在购物上，想不到自己13岁就要为情所困，更不知道如何和哥哥摊牌。“买吧，你喜欢吃。”
　　小混混偷着把饼干往外拿，结果手一下被按住：“行，这么会宠人，将来是个疼老婆的。”
　　“哥。”脏脏还穿着校服，压着他的手，“你再瞎说，信不信我还亲你啊？”
　　作者有话要说：
　　脏脏：把我哥的桃花运扼杀在摇篮里。


第78章 工作犬篇39章
　　刚刚偷听完，小芭蕾的后颈就被人拿捏了，拎回了床边。
　　“年龄不大，事情多多，从小就属你爱瞎打听。”秘书头痛不已，真不知道老板到底养了个什么，“人家家里出大事了，你还添乱？”
　　“我没添乱啊。”小芭蕾是被震撼到了，秘书坐在了床边，他爬着过去偷偷问，“司机叔叔，小哥哥为什么和别的男人一夜情去了？”
　　秘书的头更疼了，谁知道小东西人小鬼大，这么一会儿就偷听了重要信息。“不是，你才初中生，怎么就知道什么什么……一夜情啊？平时有没有好好读书？当心以后你没大学上。没有大学就找不到工作，找不到工作将来没有人要你。”
　　“我不担心啊，我一定会考上大学的，就算没考上，将来大哥哥一定要我，并且他只要我一个。”小芭蕾晃晃他的肩膀，“说嘛说嘛，告诉我吧，初中生很早熟，初中生什么都懂。”
　　“不行，这事你理解不了。”秘书可不敢将这事完整地讲给他，“你去歇会儿吧，一会儿你大哥哥的爸爸就要来了，当心人家发现你，把你抓走。”
　　原本小芭蕾是跪在他旁边的，一听这话立刻缩缩回去，不仅躺上了床，还乖乖盖上被子。“不抓我，我好乖。”
　　“嗯，安安静静的啊，别出声，你大哥哥的爸爸……这该怎么称呼呢，也不能说是你大爷爷啊。”秘书也捋不清他们之间的关系了，“总之，人家叔叔挺厉害一人，不知道归不知道，真知道了你别给这位叔叔惹急了。”
　　“哦。”小芭蕾老实了，闭上眼睛准备补补觉，可是实在耐不住好奇，才安静半分钟就问，“司机叔叔，我大哥哥的爸爸是什么样的人啊？你给我说说吧。”
　　“他啊。”秘书直摇头，“非常厉害的一个人，脾气很大，硬汉。你大哥哥是他的大儿子，从小寄予厚望，不能犯错。其实仔细想想，你小哥哥也算压力挺大的，有一个位高权重的爸爸，还有一个事业有成的哥哥，一家人还长得跟套娃是的。”
　　“那你说，他如果有一天见到我了，会喜欢我吗？”小芭蕾往被子里钻了钻，单单听他形容就有点怕了。
　　“他只会觉得建国之后不许成精，想着赶紧把你这个小作精弄走。”秘书回答。
　　“哼，才不呢，大家都喜欢我……才不会把我送走。”小芭蕾再把被子往上拽拽，一声都不敢坑了。
　　虽然晚上一直在睡觉，并没有熬夜，可是终归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躺在了自己的小床上，所有的紧张、担忧卸下，人也格外疲惫，小芭蕾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还做了一个梦。梦里，警车的车灯滴滴嘟嘟地叫唤着，一个劲儿地往前冲，自己就坐在车里，左顾右盼，对旁边开车的警察一个劲儿地说，憋不住了，自己想上厕所，一定要赶紧找到洗手间啊。
　　最后确实是憋不住了，小芭蕾是被尿憋醒了，两腿一蹬，赶紧跳下床去上厕所。等到从洗手间出来他还迷迷糊糊的，往墙上的挂钟一瞧，哇靠，已经下午3点了，自己不知不觉睡了好久。
　　家里好安静，好像没有人了。司机叔叔呢？大哥哥的爸爸呢？他们都走了吗？小哥哥的事情解决得怎样了？这些答案小芭蕾统统不知道，只能蹑手蹑脚地走出去，轻轻地呼唤两声：“有人吗？家里有人吗？”
　　可是回应他的，是一片安安静静。
　　“大家都去哪儿了？”小芭蕾自言自语着，光着脚往另外一个大卧室走，等到他推开门就放心了，家里有人，大哥哥在呢，只不过这时候他正在睡觉。
　　这一夜，全家最操心、最累的就是他了吧？小芭蕾走进屋，静悄悄地拉开柜门，拿了一件西装外套出来。打开柜门之前他也犹豫了一下，既然大哥哥是变装0，那柜子里会不会有很多变装啊？可是定睛一看，没有，上层是衣服，底层是大哥哥的皮鞋，每一双都是高级定制，每一只鞋都找不到皮革的接缝处，都像是老匠人炫技的作品。可是看着这一双双皮鞋，小芭蕾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珍藏的那张照片，只怪自己出生太晚，错过了大哥哥的学生时代，没有亲眼看到他穿球鞋和短袖校服的模样。
　　那时候的他，一定是全校最瞩目的人吧？哪怕不用写情书都有人喜欢他。不像自己学校里的那个学长，天天骚扰自己，曾经还把自己堵在男生洗手间里，要不是同桌刚好经过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小芭蕾将那件外套盖在大人身上，站在旁边看他睡觉，仔细想想，这个人也没比自己大多少岁嘛，现在还有大30岁、40岁的婚姻呢，他们这点差距算什么啊？真不算什么，小芭蕾又往下靠了靠，近距离地欣赏大哥哥睡觉，哼，谁说成熟男人不好？成熟男人最有味道了，根本不是学校里那些男生能比的。一个吃惯了肉的人还能看得上青菜吗？必然不能，自己从小看着大哥哥空腹健身，大鱼大肉着长大，才不要看那些过了水的菜。
　　这么想着，小芭蕾的手不由自主地摸上去，直接盖在了工作狂的胸口。
　　可真好摸啊，这种手感，摸过一次就忘不掉，这可是日日锻炼才能拥有的肌肉，实实在在。小芭蕾的手再往上移，用点触的方式摸着工作狂冒青的下巴。一夜过去，大哥哥还没顾得上打理呢，冒了一层刺刺的青，看上去特别有男人味。
　　不知道自己长大了会不会也这样啊？小芭蕾的脸靠过来，用脸上的皮肤和那层刺刺蹭了蹭，怪痒痒的，不知道将来和大哥哥接吻的时候会不会扎到自己啊？他想得多，想到什么就是什么，目光从冒青的皮肤转移到那张嘴唇上，不由自主地舔了舔自己的下嘴唇。
　　要不，趁着大哥哥现在睡着，自己把他狠狠地亲了？这太简单了，简直就是亲睡美人嘛。小芭蕾偷偷一乐，立刻付诸于行动，撅着嘴巴就贴上去了，从正面直接来，打算趁着睡美人还未苏醒而大亲特亲。妖娆1也是1,1就要主动一些。
　　结果，工作狂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小芭蕾的脸从正面压在自己脸上，两个人的嘴还紧紧相贴。
　　这惊吓可太大了，比弟弟彻夜未归带来的冲击感还要强烈，工作狂瞬间心率奔至180，下意识地将人推开，但脑筋里最后绷着的一根筋是不能让孩子受伤，于是下一秒也是下意识反应，一把将人拉了回来。小芭蕾原本正酝酿初吻美梦呢，舌头还没伸就被人又退又拉，最后惊魂未定地跌进工作狂的怀抱当中，眼前仿佛直冒金星，犹如坐了一趟过山车。
　　“大哥哥。”他气喘吁吁地说，“你干嘛啊！”
　　工作狂一把将人松开，两只手恨不得举在耳边。“你干嘛呢？”
　　“我……我……”小芭蕾反而成了心如擂鼓那个，咚咚咚跳个不停，比自己小跳时候的震动还大，大哥哥刚才一定没睡着，就是故意的，果然是诡计多端的0，“我刚才……我刚才只是摔了一跤，没想到就摔在你身上了，嘴巴也贴住了，不怪我。”
　　摔了一跤？恰好摔在自己身上？工作狂要是信了才叫中邪呢，要是信了，这智商基本不用离开家门了，也别做生意了。“快起来，别捣乱了，这种没规矩的事以后不许再做，不像个乖孩子。”
　　“我是乖孩子啊。”小芭蕾摸了摸嘴唇，“你干嘛推拉我啊？吓着我了。”
　　“谁推拉你了？”工作狂越听这两个字越不对劲，赶紧保持了距离，“你听好，以后……”
　　“我只是学外国人做吻面礼嘛，只是吻的位置……有点偏。大家都是男人，亲一下又怎么了？”小芭蕾理直气壮，“你和别人初吻，结果我亲你脸一下都不行，我为你进过急诊室、躺过救护车，我……”
　　“初吻和这个的性质不一样，将来你有了喜欢的女生就明白了，以后不许和叔叔做这个，知道么？”工作狂苦口婆心地教他区分两者差异，“叔叔的嘴，不可以碰，明白么？”
　　“哦，明白了。”小芭蕾站在旁边，垂头丧气，语气乖乖可是表情不服。“那就是其他的地方都可以碰？”
　　“其他地方也不可以碰，叔叔是男人，你是个中学生，吻面礼要亲在面颊上，而不是亲在嘴上。”工作狂怀疑自己的育儿方法出了错，不然这孩子怎么会那么喜欢亲别人，明天再多买几本青少年青春期教育手册吧。
　　“知道了。”小芭蕾瞄了他一眼，“那我以后只亲你的脸。”说完这句，他快速地变更话题，精明得很，“小哥哥呢？小哥哥的事情怎么样了？你别着急，我都听见了，但是这种事既然发生就只能想办法补救，骂小哥哥也没用，他也不是故意的，你别气，我给你跳一大大、二大大好不好？”
　　“没事，你别跳了，一会儿叔叔带你去吃饭。”工作狂揉着眉心，这一天一夜，心里真是翻江倒海，“他被我爸带走了，考完试接回家，关一暑假，直接塞大学里去。以后你可要好好学习，千万别学他……可我总觉得这事还没完，迟早，我弟欠下的债他得还。”
　　作者有话要说：
　　小芭蕾：顺利献出初吻（虽然没伸舌头）


第79章 流浪犬篇40章
　　超市这时候快要打烊了，购物的人大多行色匆匆，拿着选好的物品朝收银台疾走，小混混站在饼干货架旁边，第一时间用右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但捂住之后，他又给放下来了，明明现在弟弟没有自己高，可是刚刚捂嘴的行为真幼稚。
　　尴尬到他的目光无处落脚，根本不清楚应该看天花板，还是看脚下的地砖。弟弟只是随随便便说了一句，自己还给当真了，并且还害怕了。
　　“瞎说什么呢？”于是他马上摆出兄长的姿态，“别以为我不教训你啊！瞎说八道，亲什么亲？”
　　“那你老说给我找老婆找老婆，我现在是中学生，心思都在学习上面，你再这么说我真生气了。”脏脏还压着他的手，其实也没有想怎么样，就是单纯想让哥哥闭嘴，别老说那些话刺激他。他一说老婆，自己心里就不舒服，凭什么还要再找别人？难道哥哥就那么不喜欢自己黏着他啊？
　　可是让他再放纵思想去亲哥哥的嘴，好像……脏脏慢慢放开了那双手，好像还差点儿勇气。
　　“好好好，哥不说了，中学生以学习为重，以后不说了啊。”小混混赶紧揉着他的脑袋哄，“是哥错了，不该拿你的事开玩笑，别生气。”
　　“生气了。”被这样一哄，脏脏心里还挺意外。
　　“你这孩子气性这么大干嘛？也不拍自己气坏身子。”小混混又揉他耳朵，“气什么呢？”
　　“你明明喜欢吃葡萄干饼干，看了一眼价格又给放回去了，我不高兴。”脏脏理直气壮地说，“你自己说现在该怎么办吧？”
　　“拿回来拿回来，买回去就吃。”脏脏赶紧从身后的货架上找出那包饼干，刚才眼馋，现在只能拿这个哄，直接扔进购物车里，“现在好了吧？”
　　“没有。”脏脏却摇头，“再哄。”
　　“再哄啊……这怎么哄啊？”小混混挠了挠后脑勺，谁让自己嘴欠呢，总想从弟弟嘴里套出是不是早恋的话来，“要不……要不哥再拿一包？”
　　“过去拿。”脏脏用下巴给他指了一下。
　　于是小混混走过去，从货架拿了一包价格比较昂贵的进口饼干。“行了吗？”
　　“你多拿几包我就不气了。”脏脏的神色不像开玩笑，“拿你喜欢吃的，回去我看着你吃。”
　　小混混的脑袋都要变大了，这臭小子是真会使唤人，于是忍着肉疼多拿了几包，全都是平时舍不得买的。“这回够了吧？”
　　“够了。”脏脏心满意足地笑了笑，眉梢间带上些调皮，“哥，我想把你养胖。”
　　“胖你大爷啊，臭来劲。”小混混实在听不得这些烧耳朵的话，换成别人早一脚踹过去，踹到那人奔着南天门就去了，屁股摔八瓣儿。可是自己弟弟说吧……唉，能怎么着呢，没办法。再加上弟弟还小，笑起来又乖又漂亮，恐怕他都不知道这些话不该说。
　　这时，超市的广播提示顾客打烊时间到了，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推着车，去结账，结果今晚的账单超过了有史以来的最高记录。
　　这笔钱可给小混混心疼坏了，从来不敢想象买零食能花这么多。等到晚上回家上了床，都准备关灯了他还在算计，要不是超市的东西不能随随便便退货，他真想明天等弟弟上学之后悄悄给退了。这钱要是买菜能买好多呢，给弟弟买点营养品也行。
　　“哥，你想什么呢？”脏脏负责关灯，上床之后往这边滚。
　　“没想什么……”小混混不好意思说自己想去退货，“最近练琴累了吧？”
　　“不累，你喜欢听的曲子我都练着呢。”脏脏从他身后抱住，胸口感受着哥哥明显的肩胛骨，确实瘦，“你喜欢听《花舞》，等我再练练就好了。钢琴班的老师说，我现在弹琴全是技巧，没有感情。”
　　“别听他瞎说，哥觉得你全是感情。”小混混想把他的胳膊移开，弟弟一天天变大，两个人不能再这样连体婴一样睡觉，更何况以前是自己抱着他，“对了，哥前两天找好了一个钢琴名师，等你期末考完，放暑假的时候我带你去见见。”
　　“不去。”脏脏用鼻尖顶着哥哥的颈椎骨凸，“我要名师干什么？我将来又不考音乐学院。那些名师都是给艺术考生指点用的，特贵，我知道。”
　　“不是，这个名师人家不一定收你呢，你弹得不好或者没天赋人家看都不看。”小混混总想给他最好的，“我跟你说，虽然你以后不是音乐考生，但是这些都是给你人生加分的项目。比如，上回钢琴班帮你报名的那个演出，为什么没排上你？”
　　脏脏将头一低，他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哥我困了，咱俩睡吧。”
　　“钢琴班的老师认真找我谈过，因为你没有人引荐。”小混混却认死理，“自己在外面学和跟一个有名的老师学，不一样。你别操心，我都给你办好了，到时候你跟着我去就行。能学咱们就学，学不了咱们再回来嘛。”
　　脏脏一声都不吭，吭声也没用。
　　“好了，睡吧。你别老搂着我，大夏天怪热的。”小混混往前挪了挪屁股，盛暑天气，屋里开着大头电扇，左摇右摆，两个人只穿内裤又贴得太近，“去自己床上睡去……”
　　“哥，你知道谈恋爱是什么感觉么？”脏脏却忽然问。
　　小混混一言不发，原本盼着弟弟聊这个话题，没想到聊起来自己就露馅。“谈、谈恋爱啊，就是……”
　　“你先说你谈过么？”脏脏追问。
　　“咳，谈过啊。”小混混必须说自己谈过，否则给出的人生建议就全成了纸上谈兵，“谈恋爱首先要建立在不影响学习的基础上，要真诚，同时也要知道什么该干，什么不该干，你这个年龄容易冲动……”
　　“你和谁谈的？”脏脏再次追问，身体也追着哥哥的躲避紧贴上来，贴得死死的，“我怎么不知道啊？”
　　“我出去谈个恋爱还能让你知道？切，你哥……厉害着呢。”小混混胡言乱语起来，“谈过好几个呢，反正都没让你知道……总之啊，你现在对女同学有懵懂感情很正常，但是你更要知道……”
　　“那你接过吻么？”脏脏第三次追问。
　　追问到小混混编不下去了。
　　“接过啊……”但硬着头皮也要编啊，小混混欲哭无泪，也没地方躲，再躲就掉下去了，“你问这个干嘛？”
　　“不干嘛，就是……好奇，我不知道亲别人是什么感觉，但是我又觉得，很想。”脏脏小声地说，“哥，我能亲你一下么？”
　　“不能。”小混混脖子一缩，“臭小子，你他妈是不是计划要亲女朋友了，准备拿你哥练手呢？”
　　“我没女朋友。”脏脏说完飞速在哥哥的后脖子上啃了一口，也不是亲，反正就是咬了那么一下。小混混立刻过电似的哆嗦两下，伸手捂住后脖颈：“干嘛呢？属狗的啊？”
　　“练练。”脏脏笑着说，说完又张开嘴，在刚刚自己咬过的地方比试，隔着1厘米的空气，像是对比这个牙印到底有多大。
　　“真是属狗的……别出去咬女生啊，小心人家甩了你。”小混混摸了摸那口被咬湿的地方，心里暗暗叹气，唉，青少年的青春期性意识启蒙教育可真难。
　　第二天，脏脏按时到校上早自习，可是心里总惦记着自己咬的那口。早上起床前他偷偷看过了，什么都没留下，仿佛根本没咬过。
　　“你在想什么啊？”左边一个欢快的声音袭来，同时袭击他的还有一个大大的拥抱。等到脏脏转过头，偷袭者不仅没撒手，还撅着嘴巴贴过来了。
　　“你干什么？”脏脏无奈地伸出一根手指戳在同桌脑门儿上，给同桌戳走，拒绝了他的亲脸要求，“现在咱们都是中学生了，你别总像小学生似的。”
　　“我怎么像小学生了？我怎么像小学生了！”同桌不忿地说，还叉着腰，“咱俩从小学开始当同桌，小学时候你天天给我亲脸呢，长大了你就不让了。你在看什么啊？”
　　脏脏一把将手机收好，糟心得很。他最近天天关注自己偶像的复出新闻，但是网上呈现出一边倒的趋势，很多人都嫌那个明星老了，或者谈论他淡出歌坛的原因。看到那些恶言恶语他就生气，捕风捉影，给自己带来幸福的偶像被人这样议论，真是看不下去。他只能以一己之力在恶评下澄清，原本还希望这位大明星的后援会能有所作为，没想到后援会像死了一样，连句话都不说，简直像个高仿号。
　　“喂！你想什么呢？”同桌见他不回答，又扑过来问。
　　“诶，你和我保持距离，别老亲亲亲的，有损风化，再说我现在是……”脏脏差点脱口而出，再说现在自己可是为情所困的中学生，但可能是这份感情无处倾诉，无法发泄，于是脱口而出，“我问你，你有喜欢的人么？”
　　他刚这样一说，同桌就不动了，然后一个劲儿地摇头。可是脏脏从他的反应判断出来，他肯定有了。
　　唉，为情所困，这该如何是好……脏脏看向窗外，爱情的烦恼自己可算体会到了，真想一夜长大啊。
　　作者有话要说：
　　脏脏：即将迎来人生大事！


第80章 工作犬篇40章
　　“那我们吃饭之前，能不能再亲一下啊？”小芭蕾实施了一次亲嘴行为，嘴就馋了，馋猫似的盯着大人的嘴唇。
　　“不行。”工作狂还没解决完弟弟，又要面对小作精的亲亲邀请，“以后不可以随便亲叔叔。”
　　“不随便亲，那就是说我可以很严肃地亲？”小芭蕾想了一下那场面，“也不是不行……”
　　“不是。”工作狂不知不觉就笑了出来，紧张了一天一夜，身心在这一刻产生了舒适的放松感，养孩子虽然累可又是个开心果，总说些没头没脑的傻话，“童言无忌，无论是随便还是严肃，都不可以再亲叔叔的嘴。平时在外面也是一样，不可能随便亲人。”
　　小芭蕾不情不愿地点点头。“哦……好吧。但是，外国人有吻面礼耶，为什么咱们就不行？”
　　“因为咱们不是外国人，咱们是中国人。”工作狂的眉头也在不知不觉地舒展。
　　“这不对。”小芭蕾平时反应没这么快，但是为了蹭到亲亲，大脑开足马力，疯狂地转圈给自己想办法，“我只听说过中国人不骗中国人，没听说过中国人不亲中国人。”
　　“中国人……当然可以互相亲，只是你不可以亲我，我也不可以亲你。”工作狂摸了摸下巴，胡茬都冒出来了，这很不符合他平时的形象，“你连胡子都没长出来呢，先考虑好好学习，不要考虑亲不亲的。”
　　小芭蕾却觉得那层青色格外有魅力，刚刚启蒙的两性意识猛然间开出一朵花，就开在他脑袋瓜顶上。他开始想象大哥哥抱着自己了，什么都不做，甚至都不用亲亲，就让他拿脸蛋蹭他胡茬，就很好，就很好。手臂那么有力，抱得太用力了，掰都掰不开。再使劲儿一些，自己的胳膊还会被大哥哥的坚硬腕表硌到。
　　“就要考虑嘛。”小芭蕾的手不自觉又放上去，“你说，将来我要是喜欢男生怎么办啊……”
　　这一问给工作狂吓得够呛，直接吓到坐直了。喜欢什么性别这是私事，他也没打算管孩子这方面的取向，况且自己就不喜欢女人。只不过弟弟刚出事，弟弟喜欢男人这个事实他还正在消化，突然又来一个？
　　“这个是你的自由选择，但是要想清楚。”工作狂认真对待，不准备糊弄，“你现在这个年龄刚好是两性意识启蒙，这很好啊，不管喜欢男生还是喜欢女生，这没有对错之分，无论你做什么叔叔都支持你……只不过，你不要到处去说，到处去亲人，好么？你提起这个来，难道……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
　　“嗯。”小芭蕾脸红了，“有了。”
　　“什么人？”工作狂拿出一个本子，再抽出钢笔，“说一下他姓名电话家庭住址，还有身高和相貌，性格特征和兴趣爱好。是你们班的？学习成绩怎么样？”
　　“他……他好强壮。”小芭蕾看着大哥哥的大腿说。
　　工作狂刚落笔就停了。“这个不算。”
　　“哦……他胸肌很大。”小芭蕾的视线往上移。
　　工作狂皱起眉。“绕过胸肌大小，谈谈他的人品。”
　　“绕不开。”小芭蕾吞了下口水。
　　工作狂放下了笔。看来问不出来什么关键信息了，改天亲自去学校看看。
　　接下里的几天，小芭蕾再也没找到机会去亲大哥哥的嘴巴了。
　　小哥哥确实惹出了事，而且是大事。大哥哥连公司的事都暂时放下了，每天都要回家处理小哥哥的情绪问题，还要忙来忙去缓和家庭关系。有时候到了晚上都不能回来，只能让阿姨陪着自己。这让小芭蕾也吃了一惊，没想到一向听话的小哥哥一夜情之后就变了，不仅不听话，还被没收了手机。
　　原来一夜情的力量这么大，大到足以改变一个人。
　　“今天阿姨陪你睡觉，别怕啊。”新来的阿姨帮他铺着床，“我带了一张护工床，就睡你旁边，夜里你有事就叫我。”
　　“诶呀，阿姨，我都说过了，护工床不舒服。”小芭蕾很喜欢这个阿姨，做饭好吃，话又不多，是非常老实本分的人，“你和我睡一起嘛。”
　　“那可不行，你的床，你睡。”阿姨笑着转过来，“阿姨有床。”
　　“你陪我一起睡不就好啦……真是的。”小芭蕾抱着玩具大熊走过去，脚上的小拖鞋一踹，光着脚丫上了床，“阿姨，你说我大哥哥是不是很过分，前天不回来，昨天不回来，今天还不回来……”
　　“大人有大人的事啊。”阿姨反劝，“你们不是晚上打过电话了嘛。”
　　“那不一样……”小芭蕾翻了个身，“阿姨，你知道吗，我为他进过急救室、躺过救护车，他现在就这样不要我了……”
　　“没有不要你，快睡吧，明早我给你做水蒸蛋。”阿姨眼里这只是一个讨要关注度的孩子，好说歹说才劝好，条件是两个水蒸蛋。
　　第二天，小芭蕾垂头丧气地上学去，几天不见，没有了爱情和胸肌的滋润，他整个人都要枯萎了，走着走着直打蔫。进了教学楼，他一眼认出了同桌的背影，笑容重新回到脸上，一口气追上去。“吓你一跳！”
　　“我早听见你脚步声了。”同桌没什么反应，“你这游戏从小学玩到现在，还没腻？”
　　“什么时候你被我吓到，我就腻了。”小芭蕾搂着同桌的肩膀去洗手间去，“走走走，陪我尿尿！”
　　“你能不能自己上厕所啊？”同桌虽然反对，但还是跟着他去了，可是两个人刚进洗手间的门就看到了一个最不想见的面孔。
　　“诶，别走啊！”学长提前两步拦住他，高年级来低年级的厕所多半是抽烟来了，身上有烟味，“我上次问你的话，考虑清楚没有？”
　　小芭蕾往同桌身后躲了躲。“你有病啊，什么考虑不考虑的！”
　　“我想带你上我家去过一夜，和几个朋友认识认识，去不去？”学长直截了当地问，“你带上你跳舞的衣服。”
　　“你有病啊！我才不去！”小芭蕾搞不懂他干嘛总是纠缠自己，“我跟你又不熟，我又不喜欢你，再说……再说我有男朋友！你别惹我啊！我男朋友很厉害的！”说完，他搂住同桌的肩膀就是一口，直接亲在了耳朵上。
　　这已经不是同桌第一次挨亲，可还是愣住了。
　　“你说什么？”学长的脸色瞬间就不好看了，从上至下打量着这个低年级的学生，“就是他？”
　　“对啊，我就是喜欢他这种，不、不、不行啊？”小芭蕾结巴两句，实在是烦他，无奈怎么都甩不开，“再说，我都明确拒绝你很多次了，我不想和你认识。”
　　“你怎么会喜欢他这种人？”学长继续打量，眼前的这个男生虽然和自己没什么交情，但是学校的人都知道他什么来历，还有人见过他在学校旁边的马路牙子上捡空瓶子，“他这种人也配有人喜欢？”
　　“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小芭蕾的脾气说来就来，放开同桌一步蹿到学长面前，“别以为你家有钱就能胡作非为，我告诉你，我最看不起你这种人了！”说话说到最后几个字已经破了音，他又将同桌牢牢护在身后，决不允许别人欺负自己的好朋友，特别是这种仗势欺人的。“现在请你离开我的视线，我不想再看见你！”
　　说完，他假装恶狠狠地瞪了学长一眼，又拉着同桌跑回教室，坐到座位上时同桌还没生气，他自己已经气到不行。
　　这时刚好是早自习之前，班里的同学都在快乐地打闹，或者抱着篮球讨论中午去哪儿打球，小芭蕾一个人趴在课桌上唉声叹气，不知不觉间气红了耳朵。“对不起啊，刚才……”
　　“你气什么啊？”同桌这时候问，问话的时候已经拿出一本高中的习题册在做了，眼神不偏移地落在题目上。
　　“难道你不生气吗？”小芭蕾咽不下这口气，“对不起啊，都赖我拿你当了挡箭牌，要不是我，你也不会被他这么说。”
　　“说什么？说我配不上别人的喜欢？”同桌淡定自若，两个早熟的孩子在这个班里格格不入，相比较同龄人，他们都有独特的那一份敏感，“他说我配不上，我就配不上了？”
　　“当然不是，你配得上！”小芭蕾的火气直冲天灵盖，“你别听他胡说！我超级喜欢你的！”
　　“我当然知道自己配得上，全世界不喜欢我都没关系，我只要我哥喜欢我就行。”同桌说着话就做完了几道选择题。
　　小芭蕾的左胳膊支在了桌面上。“我也喜欢你啊，你多招人喜欢啊，还有女生主动给你带午饭呢。唉，你说咱们俩怎么这么可怜啊，别人都傻乎乎的就知道玩儿，咱俩已经为情所困了……”
　　这句话倒是比刚才任何一句话的分量都要重，同桌手里的钢笔停下来，下一道选择题说什么都做不出来。
　　“是不是因为咱俩太早熟了啊？”最后小芭蕾给出了答案，“肯定是，就是因为咱们想得多，从小就遇上了喜欢的人，所以比他们多了好几层烦恼。”
　　“也不全是烦恼吧。”同桌轻轻地回答，“为情所困也是好事。”
　　“咱俩可千万别灰心，我一定能追到我大哥哥，你也一定能追到你哥！”小芭蕾伸出左手，又用右手去抓同桌的右手，拉起人家的手掌来，两个人一起击了个掌。
　　可是这一天，小芭蕾的情绪都没有再高涨起来，反反复复想着的都是一个问题，自己在大哥哥眼里究竟是什么样啊？是一个小孩子，还是稍微带了点魅力的……同性？要说是小孩子吧，自己都已经长大了，可是要说有魅力……小芭蕾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暂时没找到魅力源泉发育的证明。
　　一点肉都没有，大哥哥将来会喜欢么？小芭蕾在胸口捏了又捏。
　　作者有话要说：
　　同桌：忽然多了个绯闻男友。
　　工作狂：？！


第81章 流浪犬篇41章
　　原本有些话说完就完了，脏脏也没在意，上课铃打响，他赶紧把包里的高中化学卷子收好，将初中数学课本拿出来。为情所困，在学习面前可以先放一放，哥哥可是花了大把大把钱给自己找老师的，谁也不能干扰他读书。这会儿老师还没来，他禁不住走神了几秒，想到了当年那个歌星。
　　一个好好的大明星，当时多红啊，一下子销声匿迹。现在再复出堪比上刀山下火海，即便参加了一档专业的唱歌比赛，仍旧抵不住网上的千言万语。骂的人越多，他越替大明星不值得，特别是当大明星在节目当中承认当年退出歌坛是谈恋爱去了，脏脏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还是谈了一场，很失败很失败的恋爱。
　　如果不是这场恋爱，自己的偶像已经是唱歌比赛台下的专业导师了，脏脏什么都帮不了，只能偶尔和骂评对线。谁知道那高仿号一样的后援会到底是干什么吃的，屁用没有，要是自己当后援会会长，绝对不会让喜欢的人被别人欺负。
　　正想着，余光里有什么东西亮了。
　　“好好上课。”是同桌在偷偷看手机，脏脏好心提醒，“收起来。”
　　“不收……你看我大哥哥帅不帅？”同桌不仅没收，还把手机递过来了。小混混瞄了一眼，那哪里是什么大哥哥啊，就是同桌的叔叔。同桌从小父母双亡，是一个叔叔在照顾他，家长会经常见面，穿西装、打领带，像个生意人，而且还是特别有钱的那种生意人。
　　“还行吧。”他敷衍地回答。
　　“什么还行吧，我大哥哥可帅了，是……是成熟的帅。”同桌嘀嘀咕咕，最后还亲了屏幕一大口才把手机收回去。脏脏忽然看过去，这个行为很不对劲，难道……正在他胡思乱想时，老师来了，于是发散性的思维收起来，脏脏拿出笔，准备上课。
　　由于一直上着补习班，初中数学已然没有什么难度了。连续三节课都是数学，脏脏将笔记做好，特别标注出需要注意的部分，免得同桌抄笔记的时候漏掉。下操之后他往洗手间走，谁料还没进去呢，就看见同年级的人全部从洗手间里出来了。
　　这种情况，八成是高中部的男生来了，正偷偷抽烟，初中生惹不起他们，干脆跑了。脏脏也准备转身，不想节外生枝，谁料忽然听到了同桌的声音，就从洗手间里传出来。从语气听来好像是要吵架，奇怪，他怎么会和高中学生混在一起？
　　这样一想，脏脏就没掉头，而是照直了走过去，结果看到同桌被几个高中男生围了，没法脱身。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啊！我都说了我不认识你们，也不想和你们做朋友！”同桌虽然瘦弱，嘴上却厉害，“说了不跳不跳，我学芭蕾又不是跳给你们看的。”
　　“邀请你跟我们出去玩一晚上，还不行啊？”学长肆无忌惮地笑他，“男生跳舞我们还没见过呢，到底什么样啊？”
　　“咳！”听到这里，脏脏使劲儿地咳嗽一声，抬腿迈了进去。洗手间里已经有烟味了，让人讨厌的烟味，他走到同桌面前伸手一拽，将人从人堆里拽了出来：“你在这儿干嘛呢？班主任找你。”
　　“哦哦，班主任找，走走走！”同桌也聪明，瞬间明白这是给自己解围，推着脏脏就颠了出去。两个人离开洗手间还回头探探，现在是在学校，就算那帮高中生胆子再大也不会真怎么样。确认真没人追出来他们才大步狂奔，一次跨越几节台阶那样往上跑，最后嗖一下进了教室。
　　教室在这会儿成为了他们的保护伞，仿佛只要回来了，那些人就进不来。
　　“谢谢，谢谢啊。”同桌气喘吁吁，“吓死我了。”
　　“他们怎么找上你的？”脏脏松开同桌的手腕，“你倒是小心点啊。”
　　“关我什么事啊，我也不知道啊。”同桌有苦难诉，“哼，下次再让我碰见，我一定将他们全部骂走！”
　　“就你？省省吧。”脏脏将教室后门关上，“我一指头就把你拎起来，太瘦。”
　　“我吃不胖啊，再说胖了怎么跳芭蕾？我还要不要C位了？”同桌往他肩上一扑，整个人挂上来，“再有一次我就告诉大哥哥去，让大哥哥收拾他们。”
　　脏脏身上像多了个挂件，推也推不开，只是觉得奇怪，明明那个人是同桌的叔叔，他非要叫人家大哥哥。
　　小混混这几天则是非常头疼，因为他发现弟弟总是心不在焉。“吃饭了，再不吃菜都凉了。”
　　“哦，哦。”脏脏立刻将手机收好，心里砰蹬砰蹬直跳。随着那档唱歌比赛的热度升高，自己偶像的讨论度也攀升，总是忍不住去搜索大明星的名字，可是看到别人骂他，气得连饭都吃不下。好在自己已经和后援会账号联系上了，果然是个没经验的，还直接将账号交出来，让自己干了个副会长。
　　这可就太奇怪了，真不知道正会长是什么样的人。好在脏脏原本就很想管，什么事都习惯自己做主，帮自己偶像做点事不算什么，短短几天，后援会就有模有样。
　　“谈恋爱可不能耽误学习啊。”小混混给他夹菜，真没想到小东西还是个情种，早恋之后就变了个人，“对了，过两天五金店老板的徒弟来咱家安装窗口护栏，我可能不在家，你接待一下。”
　　“行。”脏脏看了看厨房，“两个屋都装上吧？”
　　“不用，就装你这屋就行。”小混混看向客厅窗户，因为弟弟长期在客厅写作业，这里就叫做他的屋，“我那屋不用。”
　　“为什么啊？哪有人只装客厅，不装卧室的？”脏脏放下了筷子，“哥，你别操心钱，家里有我呢。”
　　“知道有你，哥不是操心钱，是攒钱给你当老婆本儿呢。”小混混转手给他拿钙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臭小子这两天又长高了。
　　但是晚上两个人躺在一起睡觉时，小混混就相信这不是错觉了，床好像越来越不够用。“你最近是不是长个呢？”
　　“好像是。”脏脏还是贴在哥哥身后，“哥，有时候我睡醒了腿疼。”
　　“那就是长呢，肌肉被拉得疼，哥明天给你搓搓。”小混混心疼不已，“以前哥也是这么长，不碍事。”
　　“哥。”脏脏歪了歪脑袋，床头灯都关了，他却悄悄盯着哥哥耳廓上的小绒毛，“你以前也疼啊？”
　　“疼啊。”小混混将手往后摸，捞了下弟弟的后脑勺，头发短了，摸上去真不适应。
　　“早知道会疼，真不希望你长这么高。”脏脏抓紧时间，面颊贴了下小混混的手掌，“不想让你疼。”
　　“大老爷们儿疼一下又怎么了？别娇里娇气的。”小混混笑着说，比起长身高时候的腿疼，每个月肚子疼才磨人呢。“睡吧。”
　　脏脏闷闷地嗯了一声，将脸埋在哥哥的颈椎后面，用鼻尖去顶他的骨头。
　　结果，这节微微凸起的骨头，出现了脏脏的梦里。
　　他确定自己在做梦，可是全身上下又没法挣脱，梦里除了自己就是哥哥，这块凸起的皮肤被他死死咬在嘴里，怎么都不舍得放开。从来不娇气的哥哥哭了，说咬疼了，可是每哭一声，脏脏都要舒服到打颤。
　　他不想放开，哪怕把哥哥惹哭。一个比自己大8岁的人哭完了竟然会鼻子发红，眼睛发红，怎么都看不够。他从来没见过那样子的哥哥，还伸手往后摸自己的后脑勺，也说不清是要推开还是要抱住，于是他继续咬着，也没搞清楚自己在哥哥身上干嘛，反正就是咬紧不放。
　　猛然一下子，他醒了。梦里哭惨了的哥哥没哭，可自己有地方不对劲。全身飘飘然，视力还不适应周遭的黑暗，脏脏一把坐起来，翻身下了床，奔着洗手间的方向摸黑跑去。
　　结果这一下，小混混也醒了。弟弟经常起得比自己早，有时候一起床旁边就是空着的，都习惯了。可是像现在这种半夜起床的情况还是头一次，动静还这么大。
　　“人呢？”而且屋里还没开灯，像是做了什么坏事，小混混拧开床头灯，缓了几分钟，然后摸着床边穿上了拖鞋。大晚上的，臭小子总不会偷偷去复习功课了吧？
　　不好，也有这种可能，毕竟弟弟现在已经在提前学高中的课程了，学习压力很大。这么一想，小混混已经心疼得不行，要真是起来复习功课了，自己也别睡，陪着他吧。就算什么都做不了，给他热热粥，热热汤，也算是做哥哥的一片心意。
　　房门推开，小混混从卧室到了客厅，却没在书桌前看见人。这更奇怪了……于是他开着手机灯去厨房里找，没人，再去洗手间找找，八成是上厕所呢。
　　结果刚刚走到洗手间的门口就听到了哗哗哗的冲水声，水龙头开得挺大。洗手间的门没关，小混混借着亮看到里头，弟弟正在盥洗台上洗什么东西，穿着一件晾在洗手间里的大背心。
　　搓得非常急，非常用力，手指关节都红透了。
　　“你干什么呢？”小混混拉开门就问，往前走了一步。大夜里的洗衣服，这可太不正常了。谁料弟弟的反应更不正常，刚才还洗着，这会儿直接将手里的东西往身后藏，还用手拼命拽上衣，像是挡着什么。
　　两个人离这么近，这能挡着什么啊？小混混先看了个一清二楚：“嚯，不仅长身高了，底下都快赶上我了……不是，你干什么呢？”
　　“我……我……”脏脏很少这样窘迫，眼前的人和梦里的人融为一体，他不敢直视，“哥你先出去一趟，我现在没穿裤子。”
　　作者有话要说：
　　小混混：诶呀，我弟这是长大了！


第82章 工作犬篇41章
　　又过了两天，工作狂还是没回家住，小芭蕾都要郁闷坏了。
　　“你说，我这恋爱还怎么谈啊？”吃中午饭的时候他趁机和同桌抱怨，“高考完了，他心里就没有我了，只有我家小哥哥。这算不算始乱终弃啊？”
　　同桌从自带饭盒里拿出几个包子，摇了摇头。“不算吧，你俩又没确定关系。”
　　“可是我们已经啵啵过了啊，嘴对嘴。”小芭蕾总想拿他一个包子来吃，可是伸手过去就被挡回来，“干嘛啦？小气鬼。”
　　“这是我哥昨天熬夜给我包的，我还不够吃呢。”同桌在包子的问题上从不退让，“你俩……真的亲了？”
　　“亲了啊，嘴贴着嘴。”小芭蕾指了指自己的嘴唇，“那可是我的初吻。”
　　“我才不信呢，你肯定没有胆量亲他。”同桌拧开热水壶，喝了一口，“对了，你小哥哥到底犯什么事了？”
　　不提还好，一提小芭蕾就闭上了嘴巴，确定旁边没人偷听才说。“你可千万别说出去啊……”
　　“我能和谁说？”同桌反问。
　　“也是……”小芭蕾把这件事看得很严重，毕竟是大哥哥的家事，“我小哥哥，就是我以前和你说过的那个，特别乖的那个。他不是今年高考嘛……”
　　“我记得他。”同桌的记性非常好，“你说他和你大哥哥特别像，但是性格完全不一样。是一个绝对不会给家里闯祸的人。”
　　“什么啊，现在闯祸了。”小芭蕾说着就替小哥哥捏把汗，这几天，恐怕他在家里不会好受，“他高考第二天和别人一夜情去了，就是那个一夜情啦。”
　　同桌吃包子的动作刹那停住。
　　“不仅耽误了考试，而且一夜情的对象还是一个……男人。”小芭蕾偷偷将筷子伸过去，夹了一口包子馅儿尝尝，真好吃，“他还想回去负责呢，但是我大哥哥说什么都不让他回去，还说……要是人家真的找上门，他就将一夜情的事情认了，绝对不把弟弟交出去。”
　　“你叔叔还挺负责的。”同桌咬着包子说，防着小芭蕾再一次偷馅儿。
　　“负什么责任啊，他这几天都不管我了，我明天就离家出走，带着我的小包袱。”小芭蕾信誓旦旦，已经开始默默计划这回的小包袱要装些什么了。小拖鞋肯定要带，无论到哪里他都要带着小拖鞋，电动牙刷也带上，玩具熊和芭蕾舞鞋也要带，练功服也要带……算来算去，还真不少呢。
　　“喂，我要是离家出走，能不能去你家借住几天啊？”小芭蕾还想偷包子馅儿，不过这回没得逞。
　　“不行。”同桌早有防范，“我家里没你地方，小。”
　　“不小啊，能住人就行，我可以睡沙发上，睡地上！”小芭蕾举手发誓。
　　“不可能。”同桌抬起眼皮，“退一步来讲，你来我家，我哥那个人绝对不会让你睡沙发或地上，他会把他的床让给你，到时候睡沙发或地上的人就是他。他身体不好，不能受凉，到时候我会把床让给他，所以最后你俩都在床上，我在沙发上。可是，我是绝对不会让你俩睡一起的。”
　　“为什么嘛？”小芭蕾把餐盒里不爱吃的五花肉夹到同桌饭盒里，“我见过你哥，开家长会的时候见过，我俩都是男的，为什么不能睡一起？他高高帅帅的，应该对我有印象吧？”
　　“没印象。”同桌将五花肉给吃了，单纯不愿意浪费。
　　“你……你好讨厌，你和我大哥哥一样，都不向着我。”小芭蕾愤愤不平，哼，不过这也难不住他，真要是离家出走了就去姨姨家里住。
　　下午他又给大哥哥发了几条微信，问这个忙碌的成年人晚上回不回家吃饭，可是大哥哥可能太忙了，只给他回了一个“回”，就再也没有音讯。
　　冷暴力，大坏蛋，以后再也不要喜欢你了，我要喜欢别人去……小芭蕾踢着小石头子儿往校门走，书包由同桌帮忙拎着，一边揉着肩膀一边说：“好沉啊，初中生的书包就这么沉了，咱们上了高中可怎么办啊？”
　　“慢慢会习惯。”同桌背着一个，拎着一个，还顺手将别人不要的饮料瓶捡起来，“高中想好考哪儿了么？”
　　“没呢，中考太遥远了，我想不到。”小芭蕾在前面做了个小跳，“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那你得加油了，我肯定去重点高中。”同桌说。
　　“我学习也不差啊，就是没有你那么好。到时候咱俩一个班，还得做同桌。”小芭蕾开始幻想了，倒退着往外走，不料没走几步，后背像是撞上了一堵墙，“哎呦……”
　　“哎呦什么，你他妈好像把我鞋给踩脏了啊。”学长一把揪住小芭蕾的校服领口，足足高出一头多的身高非常具有压迫性，“道歉。”
　　“道歉……道歉就道歉，你拽我干什么。”小芭蕾甩着胳膊挣脱开，瞬间躲回同桌身后，“对不起，我又不是故意的……走走走，咱们走吧。”
　　同桌也没算到他们会在校门口堵人，现在已经离开学校了，这些人可以胡作非为，于是拉着小芭蕾的细手腕准备闪人。谁料另外一个高中生将他们一拦，朝他脸上吐了一口烟：“哪儿去？听说你是他男朋友？”
　　“你们再这样我会报警的啊！”小芭蕾哪儿见过这场面，“你们……”
　　“是不是他男朋友，关你们什么事？”同桌打断了他的话，模棱两可地回答。
　　“你他妈一个捡破烂儿的，装什么牛逼呢？”学长伸手攥起了同桌领口的布料，轻易而举，“呦，头发剪了？不他妈是你披肩发的时候了？”
　　“你松手。”同桌看着下巴上的那只手。
　　“胆儿挺肥啊？”学长就是不松开，“听说你留长头发是为了弹钢琴，要表演是吧？真把你手指头撅折了，你能怎么着？听说你哥是个开网约车的，怎么，给我们介绍介绍，我们也坐坐你哥的车？”
　　“你有胆再说一遍！”同桌刚才还没什么剧烈反应，这瞬间像被揭了逆鳞，眼瞧着就要上拳头，要打一场，小芭蕾刚才还害怕，这会儿赶紧冲出来，可不能让他们打起来，打起来，同桌肯定吃亏。他们有好几个人，每个都是高中生，同桌那双手可是弹琴的，受了伤，这辈子都没法上台。
　　“别打别打！”小芭蕾拦在他们中间，“别打别打！不就是一起出去玩儿嘛，我跟你们走！”
　　“你起开！没你的事！”同桌推了他一把，可是没推开，小芭蕾硬是往前凑。
　　“现在想开了？”学长的拳头还没松开，“咱们出去玩儿一晚上，我家有司机。”
　　“那你放开他啊，你这……欺负人！”小芭蕾恨不得咬他一口，掰着他手指头让他松了手。同桌不干，还想抓他回来，可是三四个人拦着，两个人就这样分开了。
　　小芭蕾头晕目眩，被人拽着走了几十步，扭头看的时候，同桌还拎着自己的书包往这边走呢，可是走一步就被他们推一步，根本过不来。前面停着一辆车，是黑色的轿车，小芭蕾不愿意去，脚步慢慢地停下来。
　　“我不跟你上车行不行啊？”他现在知道害怕了，没有上过陌生人的车，“我叔叔很厉害的，我叔叔要接我的。”
　　“出去玩儿一趟，我他妈还能怎么着你？”学长拉开车门，推了他两把，小芭蕾原本抵着车门不肯进，无奈这幅身板实在无法抗衡，坚持几秒就作废，直接被人塞了进去。一上了车，他往前爬了两步，刚想从另外的车门逃出去，肩膀又被人掐住了，动弹不得。
　　“开车！”学长咣当一声撞上后车门，对司机说。
　　司机回头看了一眼，无奈和拒绝的表情摆在脸上，谁知道又闹什么事了。可是他拿人家的工资，也不好过分这种事，只好系好安全带，慢悠悠地开了出去。
　　“你干什么啊？你干什么啊！”车开动了，小芭蕾吓坏了，可是又不敢轻易跳车，“我报警抓你信不信！我要回家！”
　　“别他妈乱动了，有病吧？”学长摁着他，作恶的恶趣味又一次得到了满足，男生学跳芭蕾这种事就值得他们欺负几回了，娘们唧唧的，又嫌司机开得不够快，“快点儿！”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不得不稍稍踩一踩油门。
　　小芭蕾的同桌已经被高中生推到了地上，嘴角还被打了一拳。打完之后，他整个人跌在土里，看着那辆车越开越远，周围的三个高中生也一哄而散。等他缓过来，镇定了几秒后开始掏裤兜，拿起手机拨通电话。
　　“喂？”工作狂正开着车，没想到孩子的同桌会找自己，双方电话还是当初商量阿姨的事情时留下的，“有事么？”
　　“您在哪儿呢？”同桌气得上气不接下气，“他刚才被人拉上车了，学校里的人，我现在要报警了！”
　　“车？”工作狂反应极快，拉上车，学校的人，报警，仅凭几句急话就拼凑出了事情的大概，“车牌号你记住没有！我就在你们学校旁边，今天来接他。”
　　作者有话要说：
　　小芭蕾：学跳舞不行啊？学跳舞不行啊！


第83章 流浪犬篇42章
　　“这有什么的啊，没穿就没穿呗，我又不是没见过。以前我还给你换过裤子呢。”小混混毫不在意，客厅太黑，先将洗手间的灯打开了。猛一开灯，小小的洗手间里像是雾气蒙蒙，被暖黄色覆盖，他要去检查弟弟手里攥着什么，结果弟弟偏过身不让看，他只好再接再厉，伸长脖子去看他身后藏了什么：“大晚上不睡觉你干嘛呢？还瞒着我。”
　　“没什么，没什么啊。”哥哥绕着自己转，脏脏也绕着圈不让他看，归根结底还是他年龄小，不知道如何应对，更没有经验，借着吃冰棍去亲人的勇气全然不再，脸红一片，“没什么……”
　　“什么啊？有什么不能让哥哥知道的……”小混混也跟着他转圈，两个人较上劲，弟弟已经长很高了，和自己就差半个头，动作很快，掰腕子都不一定掰得过他。但是现在他没穿裤子，又要捂着小鸟又要打转，一下子给了小混混可乘之机，伸手一抓，冷冰冰的，原来是抓住了一条湿内裤。
　　不仅是湿的，好像还滑不溜秋的。小混混手指一勾就给勾了过来，抻开一看，瞬间又合上了。
　　“那个啊？”小混混音量降很低，明明家里就他们两个人，还要悄悄问。
　　脏脏的脸已经红成不像样。“什么那个啊……”
　　“那个就是那个啊，男人都有的，学校给你们上过生理课吧？”小混混赶紧拧开水龙头给他洗，挤上肥皂液开始搓，怪不得刚才洗得又急又快呢，敢情是洗这个东西，“这你害羞什么啊，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哥，哥你别动，我自己洗，自己洗。”脏脏一只手往前伸，去抢，结果又被哥哥往后推。
　　“去去去，水怪凉的，你的手还得留着弹钢琴呢。再说这有什么啊，哥给你洗。”小混混非常宝贝弟弟的手，熟练地揉搓起来，敢情小东西刚才蹭一下蹿起来是因为这个，小孩子开始懂人事了。脏脏抢了几次都没成功，于是放弃了，趁着这个空档赶紧穿上一条新内裤，站在哥哥的身后一动不动，看着他。
　　看着他微微弯着腰，洗自己的内裤。而自己的内裤上，有那个东西。
　　“这种事有什么啊，你还不好意思？”小混混三下五除二就给洗好了，上头还挺多的，再拿来晾衣架一放，“行了，回去睡觉吧。”
　　“哥。”可脏脏却不肯走了，梦里的一切真真切切，“你以前……也这样么？”
　　“这个啊？”小混混尴尬地咳了一声，又摆出兄长姿态来，没想到自己还有这样一天，要面对面给弟弟展开青春期性启蒙的教育，“有啊，是男人就有这一天，不碍事。”
　　“你……害怕么？”脏脏又问。
　　“害怕？当时……也还行吧。”小混混抠着搓红的手指头，脸红的人变成了他自己。
　　“也和我一样大么？”脏脏想了想，“是有我之前，还是有我之后？”
　　“这个，这个，那么早的事，我都给忘了。”小混混重新抬起头，一本正经，“这个啊，非常正常，说明你身体很好，正在发育。这个也不是什么肮脏的事……”
　　“真的么？”小混混还是执着于刚才的问题，打破砂锅问到底，“哥，你是什么时候啊？是不是有我之后？”
　　小混混被问到卡壳，明明该给弟弟做科普的，自己反而陷入了被动：“啊……是，有你之后的事。”
　　“那我怎么不知道？”脏脏立刻抓住了重点，“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啊？”
　　“你那时候还小啊……不是，这个事，哥为什么要告诉你啊？”小混混哭笑不得，“就自己去厕所洗一洗就完事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怎么不是大事了？”脏脏往前一步，“哥，这种事你应该告诉我。”
　　小混混往后躲了躲，倒不是害怕弟弟的追问，而是想起了当时的窘迫。自己的身体和他不一样，当时可不止是普通反应，他人生里的小秘密也有所反应，吓得他无所适从，不知道莫名其妙的液体从哪里来的，没有人给他讲过这些。后来每一次都是如此，不单单是前面，每次都弄得很不堪。要真是和弟弟一样，那就好了。
　　“哥？”脏脏看他不说话了，“我是不是问错问题了？惹你生气了？”
　　“没有，这……唉，反正那时候你也小，哥自己洗完就完了，挺简单啊。”小混混撒谎，当时洗干净之后可是吓得没敢睡觉，因为那个梦太过可怕，自己竟然是……下边的那个。他从来没有过感应的器官，在那一天苏醒。在那个荒唐的梦里，自己根本没有使用男性的器官。
　　“那以后我也帮你洗内裤，你不是说了嘛，这不算什么。”脏脏看不懂他的脸为什么这样红，“哥……你梦里，梦见谁了？”
　　小混混又咳嗽一声，清清嗓子，顺便缓解尴尬。“就……就随便梦了一个。”
　　“随便？”脏脏一下急了，“这种事，怎么能随便？”
　　“真的是随便啊。”小混混无话可说，“我当时还辍学呢，天天陪着你，根本不认识什么人。梦见了一个电影演员，唉，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稀里糊涂的……不是，你非要问我干什么？我还没问你呢，你现在这算是真正长大了，谈恋爱也要有底线，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你知道吧？”
　　电影演员？脏脏听完这个心里才舒服些，也是，哥哥那段时间天天陪着自己，很少出门。“我当然知道……哥，你说做这个梦是不是意味着我喜欢梦里的人啊？”
　　“你要是梦见了喜欢的人，这个也正常啊。”小混混还在抠手指头，“唉，别想太多，也千万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这种冲动很正常的……现在困不困？困的话咱们回去睡觉吧？”
　　脏脏盯着哥哥的脸看了又看，说心里话，不困，但是他怕哥哥困了。“也行，回去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从洗手间出来，又回到了床上，两个人都脸红，可是红的原因各不相同。小混混想起了自己的难言之隐，现实生活里他从来不敢仔细碰那里，可是梦里每次都是那个地方。那感觉太让人震撼，又让人害怕。
　　结果刚躺下没多久，背后的热度再一次贴过来了。
　　“哥，我睡不着了。”脏脏盖好被子，“以后这种梦我还会经常做么？”
　　“也不一定，频率嘛……每个人都不一样，精神压力大的时候也乱做梦，别想太多，别当成心理负担。”小混混捂了捂眼睛。
　　“这样啊……”脏脏再一次盯住哥哥的脖子，“梦里的人，总是一样的么？我这次梦见谁，下一次是不是还能梦见？”
　　“嗯，应该是，你要是每次都不一样是不是太花心了？”小混混开着玩笑，“对了，你到底和你们学校哪个女生在一起了？下次哥接你放学的时候也见见，请你们吃顿饭？”
　　“不，见不了。”脏脏的嘴刚好对在梦里咬过的地方，试探着张开嘴，又试探着闭上嘴。
　　“臭小子。”小混混也没当回事，往后摸了一把弟弟的脑袋，笑着闭上眼睛。
　　虽然这只是一个梦，可是带给脏脏的冲击性非常大，有时候正在上课或者打篮球，梦里的场景就忽然冒出来了，连续好几天，他都会在睡觉前认认真真看一遍哥哥的脸，想象他真的哭了会不会和梦里不一样。
　　可是比起想象哭不哭的，他也格外希望自己能有机会抓到一次，抓到哥哥刚好做完梦。这样的话自己就可以把人堵在洗手间里，好好地审问他到底梦见谁了。而自己审问他的时候，一定要用上最温柔的语气，要让哥哥觉得他对自己是始乱终弃。
　　但除了这件事，还有另外一件大事发生了，明星后援会的正会长要约见面，两个人谈谈节目组pk赛的事。自己偶像的人气太低，偏偏要和流量明星同台竞赛，无论怎么看都是无解，他心里也明白，就算和正会长见了面，比赛结果可能还是淘汰，这是注定的走向。那为什么还要花时间见面呢？
　　因为脏脏总觉得这个正会长和自己偶像是认识的，冥冥之中的感觉。如果他们真的认识，他想拜托正会长将自己写的一封信传递过去。
　　当年那首歌给了自己太多感动，所有的幸福和好运都从那首歌开始，从此之后人生翻天覆地……脏脏放下手里的笔，将写好的信收好，除了表达感激之情，他也表达了希望偶像好好搞事业，不要再谈乱七八糟的恋爱了。
　　约定见面的地点离家很近，是一个麦当劳，脏脏对这里很熟悉，有时候等哥哥开车回家，他就在这里写作业，看着那条笔直的马路。现在还早，他拿出高中的化学卷子来，对于未来的规划也很明确，要考一个重点高中，上重点大学，做一份高薪职业，让哥哥过上不操心钱的好日子。
　　正在他被一道选择题困住的时候，一个人进来了，看了一圈之后径直朝自己走过来。
　　“卧槽，你啊？”那人开了口。两个人都穿着校服，一个高中生，一个初中生。
　　而这张脸，脏脏永远也忘不了，就是他，曾经撕碎了自己偶像的海报还踩了几脚，然后在音像店里抢走了自己的海报，居然是他。
　　虽然认出来了，但是脏脏决定不说，原来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奇怪的事，小时候那么讨厌自己偶像，长大了居然当后援会会长。
　　作者有话要说：
　　脏脏：试图抓住哥哥做梦！逼问他！
　　狼狗：对不起，你偶像还是谈恋爱了，和我。


第84章 工作犬篇42章
　　工作狂的心跳不受控制地乱蹦，这几天为了弟弟的事情焦头烂额，确实没顾得上管孩子。原本弟弟是家里性格最乖的那个，按部就班上学、上课，过了高考就会有一个一帆风顺的人生，也从来没和家里红过脸，谁能料到发生了天下最荒唐的事，不仅一夜情了，还总想着回去负责。
　　负责也行，工作狂都做好了打算，如果人家找上门，不会装作无事发生，只不过负责的人换一换，变成自己就好。可是和弟弟□□愉的人并没有打过电话来，摆明是根本不想再有联系，也只有家里那个傻小子上心，不睡觉不吃饭，总想找机会跑出去。
　　高考成绩也少了最关键的一门，虽然和录不录取无关，但也是遗憾。工作狂这几天只庆幸一件事，好在一夜情的对象是个男人，不会因为发生了关系就弄出孩子来。结果刚解决完那边，这边居然出了大事。
　　“车是黑色的，是一辆卡宴！”小芭蕾的同桌将车牌号告诉他，刚刚自己拼命追，其实不是为了救人，而是为了看车牌号。那么多人，每个都比自己高，抢人是抢不过来的，总要留个心眼。
　　“好。”工作狂盯着路面，一把轮调转方向，好在那辆车刚开动，自己已经进了小区，总能碰上。
　　在卡宴的车厢里，小芭蕾的一只手已经放在了开车门的地方。“停车！停车！我让你们停车！我不要跟你们走！”
　　学长轻易而举地将人拎回来。“急什么？一会儿给你爸妈打电话，明儿早上给你送学校来，让他们别担心。怎么，哥们儿几个带你玩玩还不行了？”
　　“我跟你玩儿，不跟你走，我要回家。”一听爸妈两个字，小芭蕾原本着急的表情变得很复杂，又生气又可怜，他也想他们，虽然没有几年前那样天天想，可是到底失去了那份疼爱，特别是家长会的时候，看到别人的座位上都有爸爸妈妈。所以他才会闹，才要去当家里离不开人的那个孩子，生怕别人把他给忘了，也生怕自己不讨人喜欢。
　　现在倒好了，大哥哥都不给自己回微信……车还在开着，小芭蕾也不敢跳车，默默扭过头去，用手背擦了下眼尾，努力遏制着害怕的心情和想哭的冲动。忽然，车外一声刺耳的响动，有人按了长长的一串鸣笛，吓得他一个激灵，刚才没敢掉的泪珠愣是掉了出来。
　　再仔细一瞧，一辆车正在追他们，车头时不时靠拢贴近，用这种危险的方式发出警告。而那辆车再熟悉不过了，就是天天停在家门口的车。
　　“大哥哥！”小芭蕾急着终于哭出来了，两只手拍打车窗，掌根和掌心一起发麻，根本感觉不到什么痛感。从小到大他都像小花一样被保护在温室里，也没见过这种阵仗。
　　更没想过自己会有上了车下不去的一天，没想过会有人用这种方式吓唬自己。虽然车只开出去几分钟，可是小芭蕾觉得自己短短的一生都要交代在这个学长手里了。甚至刚刚都想好了该如何跳车，真的跳，绝对不含糊。
　　跳车的话自己会不会摔死、是会摔到自己的胳膊还是脑袋、如果摔到了腿以后还能不能跳舞……这些都是刚刚考虑过的小问题，每一个问题都在自己脑海里打转。眼泪是不知不觉逼出来的，也是吓出来的，这时候他才分清，原来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让着自己，宠着自己，原来世界上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像大哥哥那样彬彬有礼。他们有一些人就是很坏，看不起学跳芭蕾舞的男孩子，自己在他们眼里是异类，是可以随意欺负的娘唧唧。
　　可是就在他万念俱灰的时候，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绑架，这辈子都回不了家的时候，大哥哥的车刷地一下从旁边冲过来，一下子横在了前方，要不是司机刹车够快这就是一场对撞事故，可是车头还是碰到了大哥哥的车门上。副驾驶的车门被擦出一道白色的划痕，像是被油漆涂上了标志，同时也是一道凹痕，触目惊心。
　　随后，那个人推开了左侧的车门走下来，愤怒的样子在小芭蕾眼里，像天兵天将，像一个大英雄。
　　车门被撞了一个凹陷，工作狂倒是懒得追究，他已经太久没这样上头了，尽管自己从没有过怒路症。推门下车时拳头蠢蠢欲动，这些年的生意人外皮披在身上让他差点忘了自己还有这样的一面，有时候几乎忘记上高中时也有过冲动的时刻。那些热血冲上头脑，不顾一切的时刻。
　　而刚才别车的一刹那，他差点控制不住让车头狠狠撞上。可是一考虑到孩子还在车上，最后一秒的犹豫里方向盘还是往右边打了打。
　　好在这时候小区的路上没有什么人，周围只有放学的学生。工作狂走到了那辆车前面，敲了敲车玻璃。“开门！”
　　“大哥哥！”小芭蕾都不敢和他对视，原来这个人也有愤怒的时候，让人惊讶也让人恐惧。他吓傻了一样盯着外面看，忽然反应过来赶紧去开车门，发现车门早就被锁住。一把眼泪再次夺眶而出，甚至有几滴滑进了嘴巴里。车玻璃上反出了他的小脸，哭得很丑。
　　而车里的一切，工作狂通通看不清楚，他敲的玻璃刚好是后车窗，车窗上的黑膜让他看不清里面的人究竟是谁。而玻璃的另外一面刚好就是这件事的主谋。
　　“愣着干什么？”学长看着自家的司机，没想到这娘唧唧的小屁孩儿还有个厉害的家长，“还他妈不赶紧走？一脚油门的事！”
　　可是司机却不动了，大概是明白这件事多么的不靠谱，从刚才开车他心里就直打鼓，现在更不愿意再踩油门。人家孩子的家长都气势汹汹找上门了，能用车把车逼停，看样子也不是善茬儿，车再动，那和蓄意绑架有什么差别。况且现在两辆车都卡死了，谁也别想动弹。
　　“开门！”工作狂听不到车里面说什么，视线落了下去，再一次敲了敲车窗，“你是想让我把玻璃打碎还是车门给你拆了？”
　　就在这时，司机才敢把车门锁打开，刚刚在路上他真怕那小同学跳车，要是真的跳了车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完全改变了。听到那一声咯噔，小芭蕾快速地打开了车门，下车的一瞬间像是被囚禁的小鸟终于回归了自由，奔向了蓝天，掉头就冲进了大哥哥的怀抱。
　　这样一抱，什么都控制不住了，小芭蕾哇一声地彻底哭出来，彻底变回小时候，两只手往上搂，让人抱他。“大哥哥你怎么才来啊，他不让我下车，我好怕，你怎么才来啊，我差点就死了……”
　　工作狂说不出话来，心里头闷闷的，看到孩子没事首先放了心。这时，又一个人从车上下来了，先去车头那边看了一圈，便朝他走过来。
　　“艹你大爷的傻逼吧！”学长看到自家车被撞了，怒不可遏，“你他妈是不是活腻歪了！”
　　他越往这边走，小芭蕾越往大人身后躲，两只手紧紧搂住大人的腰，抬头一瞧，只瞧见了大哥哥上下滑动的喉结。可是当小芭蕾还想再看时，大哥哥却用左手反手搂住他的头，捂住了他的眼睛。
　　“你他妈知道我是谁吗！”学长平时在学校里嚣张惯了，偶然遇到一个不怕死的，顿时火冒三丈，“你他妈知道我爸是……”
　　接下来的话小芭蕾就没听见了，只觉得身体猛烈一震，仿佛要被震倒。砰一声，没看见发生了什么，但是又好像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眼睛被捂得死死的，什么都没看到，随后身体一飘，像是被人顺手抱了起来，他这才睁开眼睛。
　　刚才在车上耀武扬威的学长已经倒在地上，五官好似疼到扭曲，正紧紧地捂着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司机也急匆匆地下了车，蹲在学长旁边，喉咙像是被堵死了，也一句话没说出来。
　　“好啊，让你爸今晚尽管来找我，我等着。他如果不找我，我天天来找你，放学别走。”工作狂只是这样说，连名片都没留下一张，抱着惊魂未定的孩子上了车。小芭蕾惊慌地左右张望，生怕刚才的一幕被更多的人看到，或者拍下来。但是大哥哥不说话，他也不敢问，而是快快系好安全带，生怕再出什么事。
　　车子终于重新发动，离开了这条街，小芭蕾往后看看，学长还没爬起来呢，一直在马路中间躺着。他再回过头看开车的人，表情严肃，眼神却已经在往温和的神态走了，于是他害怕的心情逐渐消失，傻了似的盯着大哥哥看，没见过这样生完气就能立刻调节情绪的人。原来这就是大人吗？
　　“看什么呢？”工作狂突然看了他一眼，眼睛里已经有笑意了，“叔叔带你去吃饭吧？”
　　就这一眼，小芭蕾的心脏抖了几下，原来有些人的厉害是不摆在脸上的，高中生比起来只显得幼稚，而这种成熟让他如痴如醉。“没什么……大哥哥，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啊？”
　　“你同桌告诉我的。”工作狂拿起手机，准备给那孩子打个电话报个平安，“那孩子不错。”
　　“嗯……他是很好啦。”小芭蕾磨磨蹭蹭地说，脸红着瞥了瞥他，偷偷地，回味刚刚他捂着自己眼睛的触觉，“大哥哥，你刚才……是不是把人给打了？”
　　“打了么？”工作狂反问他，笑着活动了一下肩膀，“你没看见，叔叔就没打。”
　　小芭蕾抬起眼睛，脸上泪痕还在，胸口里噗通噗通地跳着，脸红着再看他一眼，赶紧用手背擦了擦脸，又擦了擦嘴。原来大哥哥也会耍无赖啊，他好坏。
　　作者有话要说：
　　此时此刻的总裁：中奖了……


第85章 流浪犬篇43章
　　“你看，我就说你和他认识。”脏脏假装不记得他，一直靠手机联络，还真是吃了一惊，假装俩人上次见面就是补课那天，“那天我刚刚在老师家里补完课，当时我还以为自己认错人了，他身边的那个人，就是你。”
　　对面的会长笑了：“是，我俩认识。不过十年过去了你还能认出他，还能记得他的歌，也是挺厉害的。对了，下一场需要粉丝pk，你有什么计划？“
　　“没计划，咱们输定了。”脏脏看向化学卷子，切，小时候你还踩我偶像海报呢，现在装作没事人。
　　“你有点儿斗志行不行？”会长探头看了一眼他卷子，“写错了，选D，就你这水平确实需要补课。想吃什么？我请你。”
　　脏脏并没相信他给的答案，谁知道这人学习行不行，但八成是不行，否则后援会也不会管理成一锅粥，还需要自己雷厉风行。“不饿，我在家吃过了。不是我没有斗志，我也是尖子生，当然知道要怎么争取名次，只是粉丝pk这种事咱们后援会做不了。人不够多，又没有正规的组织和计划，按照别人家的话来说，咱们就像散粉。”
　　“我当然知道了。”会长仿佛真听进去了，“真没看出来，你那么小就听过他的歌。”
　　“我小时候……过得很不好，偶然间听见的，觉得特别好听。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等我长大了，他就不唱了，现在才知道是谈恋爱去了，还是谈了一段很失败的恋爱。”提起那首歌，脏脏就想起哥哥，想起哥哥给他的这个家，转手又翻书包，“这个是我给他的感谢信，他的那首歌陪了我很长一段时间，我连歌词都听不懂的时候就喜欢他的歌声了，麻烦你帮我给他。顺便替我传达，千万别谈恋爱了，好好搞事业。”
　　当然要好好搞事业，脏脏可心疼自己偶像了，最火的时候谈恋爱退出歌坛，好不容易有点起色。而且他一直坚信，自己的这份好运就是偶像给的。亲笔感谢信刚递过去，手机就响了，还是哥哥年初给买的最新型手机。他接起来一听，是五金店老板的小徒弟，是个熟人：“家里没人，钥匙在鞋垫底下，您自己进去吧。”
　　“我得问问你啊，你哥刚刚来电话了，说只装在厨房和客厅，卧室阳台不用了，是不是啊？”小徒弟火急火燎地问。
　　“什么？”脏脏没想到哥哥还是要省钱，“不听他的，我家以后是我说了算，先装他房间里的，就是卧室。”
　　“就阳台全装上，是吧？”小徒弟又问。
　　脏脏想了想，旧小区的治安不是很好，哥哥又长得好看，实在是太过危险。“对，他房间的窗口外面全装，装成笼子，钱我给。”
　　他说话的功夫，后援会的不靠谱会长也接着电话起来了，再回来的时候，将麦当劳的托盘放在桌上，里面堆得满满的。
　　“你多大？”会长问，看起来是真不记得两人见过面，“哥请你的，吃吧。”
　　“我不饿。”脏脏摇了摇头，特别想问问他，你当初凭什么撕海报，又为什么抢我的海报。
　　“让你吃就吃，哪儿那么多废话啊，吃完了咱俩还得商量怎么弄投票呢。”会长的语气还是那么冲，仿佛不同意他的要求就要挨打，于是脏脏也不说什么了，收了卷子，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干净塑料袋装麦当劳，再拿出自己带的早饭，肉包子。
　　“我自己带了饭。”脏脏想把好东西带回去，会长抢过自己海报，吃他一顿也不算什么。两个人正经八百聊起pk赛来，现在情况非常紧急，自己偶像要和一个当红艺人打擂台，无论两个人怎么分析，这都是一场必输局。
　　唯一的希望，可能就是复活赛了。
　　脏脏直皱眉毛，他只会管理后援会，但是对娱乐圈的一切并不了解，好在这个会长比自己懂得多，两人也不算全无头绪。聊着聊着，包子吃到第二个了，脏脏桌上的手机又响起来，这回来电人可不是小徒弟。
　　“喂，哥，你在哪儿呢？”脏脏赶紧接，小声问。
　　“我在外头忙呢，刚和装护栏的人通过电话。”小混混正帮别人弄千斤顶，“怎么全给装上了？你说的啊？”
　　脏脏一猜就是这事。“是，我让师傅装你屋了，我不喜欢你那屋不安全。”
　　“有什么不安全的，哥这么大个人，就算入室抢劫也不敢动我啊。”小混混满头都是汗，钻到车底盘下面去，干起了自己最熟悉的工作，“先装外屋吧。”
　　“我这屋以后再装，先把你屋里都封好。”脏脏可不敢想象入室抢劫，两人又因为这事掰持几句，最后他将话题一变，“哥，中午别做饭了，我给你带了麦当劳。”
　　“麦当劳？你去买那个了？”小混混说不过弟弟，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让臭小子做主了，“你吃吧，哥不喜欢吃。”
　　“我一会儿就回去，你等我啊。”脏脏笑着将电话挂断，才不相信他不爱吃，谁料对面的人忽然抛出一句。
　　“你是不是缺钱？”会长听完了他这通电话，像若有所思。
　　脏脏立刻看过去，家里虽然没有大钱，可是真不缺：“我不缺，我已经开始帮同学写作业赚钱了。”说着，他拉开书包，将手机放回去，书包里面塞得鼓鼓囊囊，全部都是刚刚买好的小翅膀。现在他已经能说出各个品牌的名称和优劣了，这次全部买了夜用装，省得哥哥大晚上去换。有时候，还能听到哥哥夜里偷偷洗内裤，就算是夜用的也会漏出来。他偷偷洗，轻轻洗，却不让自己知道。
　　有几次，洗完了偷偷晾着，他再去看的时候还能发现一点点痕迹，没洗干净。哥哥太笨，漏洞百出，自己一定要保护好他，要是这个秘密被别人知道了，一定会反过来威胁他。
　　“你买那个干嘛？”谁料会长忽然又问，显然是不小心看到了他包里的东西。
　　脏脏低下头，没想到被发现了。“给家里人买的，如果我不买，家里人就会为了省钱去买散装的……”他不能说是家里的哥哥用，绝对不会让第二个人知道这个秘密，抬头又问，“你能帮我搞到一张票么？如果有机会，我想亲眼看他唱一次。他是我的偶像，我只想看到他认认真真搞事业，可千万别再出什么恋爱的事。”
　　“你这就叫……事业粉心态，要不得，要不得，他想恋爱就恋爱，或许他已经遇上命中注定的另一半了呢？倒是你，让你哥知道不得打死你？花那么多钱给你找名教，结果你追星写情书，还想去看现场。以后可别给他写信了，好好用功读书，情书什么的就不用了。”会长先训了他一顿，反手将他没动过的套餐推过来，“拿走吧，带回家吃，可别说我约你出来又不请客。场内票的事我尽量给你搞一张，但是可别耽误你学习。”
　　这算是答应了？脏脏忽然觉得这人没那么坏了，暂时不去计较他踩过偶像海报。两人的第一次后援会会谈算是结束，离开麦当劳后一个往左一个往右，脏脏一路跑步前进，归心似箭。
　　昨晚下了一场小雨，但是路面没积水，只是有点微微潮湿，小混混躺在车底盘下面检查，旁边蹲着另外一个熟客。
　　“还是你能耐，什么车都行。”客人喝着一听啤酒，时不时瞄一眼，“你弟呢？”
　　小混混把上衣往下拽拽，刚刚往里钻的时候不注意，全卷起来了，都快卷到胸口。可是手里拿着扳手又实在不方便。“我弟出去了，正往回赶呢……老板你这车今年年检了吗？别忘了领检字啊。”
　　“还没呢，懒得去。”客人看着他肚脐眼，又看着他露出来一丝白色内裤边，“你啊，依我说，老干这脏活累活图什么，有的是赚钱的活儿。”
　　小混混碰了一鼻子的黑油。“啊？您说什么？”
　　“我说，你老和车较劲，也不嫌辛苦。”老板拽了下他的腿，“别弄了，出来喝口水。”
　　小混混原本不想出去，活儿还没干完呢，这几百块没赚到手。可是老板都发话了，他也不好意思晾着人家，这可是大奔，好好的4S店人家不去，专门找自己看看，不就是图自己聊个天嘛。
　　“诶，谢谢老板。”于是他麻利儿地钻出来，T恤、脸蛋和手臂全脏了，摘了白手套也就一双手还干净。
　　“喝吧。”客人开了一听啤酒给他，“最近怎么样？没背着我接点别的客人吧？”
　　小混混刚抬手，立刻不敢接了。“不是，您这个……您这话……我就是一破修车的，连大学都没上过，您要是修车，就找我……”
　　“逗你呢。”客人就喜欢看他这样，“一句话就给你吓成这样。说真的，你觉得我这车怎么样？”
　　小混混接过啤酒润润嗓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挺好，大奔……挺贵的，您这车的配置，小一百万了吧？”
　　“眼神挺贼的，没白学个汽修。不过你这脸当时怎么没学个平面模特专业啊？”客人的语气挺平淡，不像是显摆有钱，反而是告诉他这钱不多，“过两天有时间吗？”
　　小混混只喝了一口就不再喝了，家里那臭小子万一闻出酒味来又得生气。“有，您要用车啊？我开您的也行，或者我开我的送您。对了，过阵子，我夜里还想干一份代驾，好多大老板晚上喝酒就找代驾，这行业挺赚钱的……您要是以后有需要就打我电话，或者有朋友找代驾也可以给我拉活儿，我什么车都能开，上手快。”
　　“你老急着赚钱干什么？”客人意有所指，“交女朋友了？”
　　“不是，我弟快中考了，高中开销多。”提起弟弟，小混混抠着手指头直笑，“您不知道，现在高中生可忙了，不比我那时候，还要参加社会活动，还要参加各种比赛，都是钱。我弟他……”
　　“这样啊？”客人指了指自己的车，“过两天我去拿检字，你开车陪我去，回来之后这车就给你用着，怎么样？”
　　小混混吓得手里一抖，一听啤酒差点拿不出，这时身后有人喊了一声哥，刚刚就没拿稳的啤酒又一抖，也不知道心虚什么呢，直接给洒了。
　　在他身后，脏脏背着一书包的小翅膀，拎着麦当劳。
　　作者有话要说：
　　狼狗：别当事业粉了，以后你可以当cp粉。
　　脏脏：我哥的客人好多！


第86章 工作犬篇43章
　　刚刚是坐车往外开，现在是往回开，小芭蕾时不时偷看一眼，心里还挺不是滋味儿。大人在旁边打电话，他又偷偷听着，这回像是给自己同桌打呢，像是在报平安。
　　“你放心吧，人我已经接回来了。”工作狂将车开得缓慢，“没出大事……今天多亏有你。”
　　“接回来就行，那帮人平时就总是堵他，您多注意一下。”同桌拎着书包正往回走，“他没和您说过么？”
　　工作狂看了一眼旁边，言语中有些过意不去。“没有。”
　　“他那么作，怎么可能没和您说过？”同桌揉了揉通红的嘴角，挨了一拳头，牙龈都要肿起来，“那帮人都是我们学校高中部的，有人给他塞过情书，八成是逗他玩儿的，其余的人在洗手间里堵他，总和他过不去。这种事要是学校没法解决，您就自己解决。”
　　工作狂头一回让一个孩子给批评了。“是我疏忽了，多亏你把这些事告诉我……我已经把车开到你们学校门口了，看见你了。”
　　说着，工作狂将电话挂断，车缓缓开过学校的正门，停在路边。小芭蕾看到车外的同学，车还没停稳就拉开门跳下来，一把抱住，重新挂在了同桌的肩膀上。“哇！吓死我了！”
　　同桌的嘴角疼得嘶了一声。“你没事了？没事了就好。”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自己要死了呢……”小芭蕾晃着同桌的肩膀一通诉苦，“你怎么样啊？”
　　同桌刚要回答，这时旁边的车玻璃降下来了，他再一看，车门上好大一道划痕，还有一个凹陷的坑。工作狂隔着窗户问：“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同桌自己揉了下嘴角。
　　“带你去医院看看？”工作狂看出他挨揍了。
　　“不用。”同桌摇头，“没什么事。”
　　“怎么没什么事啊……我看看你。”小芭蕾把同桌的脸扳过来，好端端的嘴巴，左边嘴角都红肿起来了，估计还会淤青，“他们是不是打你了？他们是不是打你了！”
　　“诶呀没有，你快走吧，一会儿我哥来。”同桌着急忙慌地推开他，怕他冷不丁亲人，也怕他抱着自己的样子被谁看见，“我哥今天来接我。”
　　“那这样吧，他来了正好，我请你和你哥吃顿饭，算是谢谢您今天出手帮忙。”工作狂正发愁怎么谢他呢，吃顿饭应该是最好的办法了，谁料自己说完，那男孩儿将脑袋摇得更快了，仿佛自己是什么洪水猛兽，会吓着他哥哥。
　　“不行不行，我哥……我哥认生。”同桌再往后退一步，这次根本不给他们再说话的机会，连再见都没顾得上说就掉头跑了，小芭蕾眼瞧着他跑开，追也追不上，只好灰溜溜地回到车里，又是一肚子的闷气。
　　“怎么了啊？”工作狂拍了拍他的腿，“是叔叔不好，叔叔最近没顾得上你，连你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以后一定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只要你和我说，叔叔一定帮你做主，一定无条件站在你这一边。”
　　“真的啊？我还以为你就知道小哥哥，你都不要我了呢。”小芭蕾抓住他那只手不肯放，“他们说我跳芭蕾是娘唧唧……”
　　“才不是，跳舞是艺术，你就是艺术，将来你和他们更不一样了。他们只能欺负弱小，将来不会有什么出息，你将来可以在台上发光，他们只有看着的份儿。”工作狂非常自责，“这几天确实是太忙了，对不起。”
　　原本心里很不舒服，还觉得大哥哥把自己给冷暴力，可是真道歉几句，小芭蕾又忍不下心不理他。“好啦，我原谅你……但是你以后不可以不回家住哦，不回家住就是没有男德，这不行的……小哥哥怎么样了？”
　　“他啊，我是不知道该怎么管了，扔给家里人了。到时候直接打包扔大学里去磨炼，也是让他静静心。”工作狂都兜里拿出另外一部手机，“这是他的，他说给那个人留了电话，还说那个人肯定会打过来，这傻小子……人家花言巧语两句他就当真，真以为是玩儿走心的呢。以后你到了社会上一定要擦亮眼，不要被人给骗了。”
　　“哦……我一定要找个有男德的。”小芭蕾往旁边挪挪，“大哥哥我好害怕，你抱着我开车好不好？”
　　“不行，我抱着你开车会被警察抓的，到时候驾照都没了。”工作狂将他按回去，系上安全带，“等等，你说你喜欢的那个人……不会就是你同桌吧？”
　　大人靠近了，小芭蕾赶紧搂搂抱抱，抓紧一切机会占便宜，顺手还按了一把大哥哥的胸口，可能是刚刚打过架的缘故，手感比平时硬。
　　“是他吧？”工作狂将袭胸的小手按回去，“我记得他是你们年级的学霸，开家长会的时候老师总表扬他。”
　　“怎么可能是他啦，他又没有胸肌，没有胸肌还算什么男人。”小芭蕾抽回手，往大人脖子上一圈，一只手捂住工作狂的眼睛，啪叽，直接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工作狂赶紧挪回来，眉头紧皱。“干什么呢！没规矩。”
　　“我害怕啊，刚刚经历完那么大的事，我害怕。”小芭蕾可怜兮兮地抓着安全带，“再说我都把你的眼睛捂上了，没看到就是没亲。”
　　“你这话……”工作狂无奈地叹着气，重新将车发动，“走吧，叔叔带你去吃饭。不过记住啊，以后不可以随便亲叔叔的嘴。”
　　“哦。”小芭蕾舔舔嘴唇，又看向窗外，亲嘴唇算什么，反正你都是变装0了，将来我可是要当妖娆1的男子汉。
　　经历了这场变故，小芭蕾晚上美滋滋地蹭到同睡的资格，和工作狂睡在一起。晚上看着大哥哥换睡衣，他总想买个赤色鸳鸯肚兜给他挂上。第二天上学他早早就来了，神清气爽，等了好一会儿同桌才到。
　　“你没事吧？”同桌一坐下就开始问，嘴角完全青肿，“你叔叔昨晚没问你什么吧？以后学校的事你要和大人说，他们才能解决问题。”
　　“那你挨打了，你和你哥说了吗？”小芭蕾反问。
　　“我没瞒住，我哥昨晚就给班主任打电话了，说今天要来学校教训人，总算让我拦下来。”同桌拿出一个热鸡蛋往嘴角滚，“你昨天没受伤吧？”
　　“我当然受伤了，我还受情伤了呢，大哥哥又不让我亲他。”小芭蕾伸出胳膊来，故意将手腕抓破的地方亮出来，“你看，这都是证据，我是被拽上车的。”
　　同桌低下头看了一眼，不言不语地拿出了手机，对着细手腕上的红色掐痕拍了几张照片，还特意挑选了清晰的角度。小芭蕾看不懂他在干什么，但还是让他拍了。等到他拍完才问：“你刚才在干什么啊？为什么拍我？”
　　“留证据啊。”同桌将照片储存起来，“这叫故意伤害，如果他昨天将你带走了，这就叫绑架。现在我们已经有证据了，要不要报警？如果你要是同意报警，我可以做你的证人，证明他长期给你写小情书骚扰你，证明昨天是他非要带你走。”
　　“这个就……不用了吧。”小芭蕾被他的认真吓到了，“不用报警，但是我告诉你哦，昨天大哥哥救我的时候可帅了。晚上睡觉前他还说，要是再发生一次这样的事就让那些人退学！”
　　“真的么？”同桌并不完全相信，“他们明年高考，学校肯定不会开除准高三生的。”
　　“真的真的，中国人不骗中国人。”小芭蕾伸出手指发誓，振振有词，添油加醋，开始自编一场狗血大戏，“昨天的情况非常危险，学长将我拽上车，逼着我和他走，还说我跳舞是娘唧唧，最后逼着我和他谈恋爱。我说我才上初中，怎么能和你在一起呢，况且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再说我是男生啊，咱俩在学校里是会被别人笑话的，但是他不相信，他说他一定要得到我。”
　　同桌越往下听，眉头越皱，怎么这些话听起来那么耳熟呢，特别像电视里演的连续剧。
　　“后来，后来他就非要亲我。”小芭蕾继续添油加醋，反正连续剧里怎么演英雄救美他就怎么说，“大哥哥这时候从天而降，直接用自己的车逼停了他的车。他的司机一看，不好，立刻开车准备逃走，大哥哥一看，这不行啊，世界上最乖的最不能失去的我还在车上呢，于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就……”
　　“就这么样？”同桌问。
　　“你让我喝口水，我口干了。”小芭蕾挥了挥手，从桌斗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咕嘟咕嘟灌下几口之后做了两次深呼吸，再接再厉，“就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追逐战。”
　　“追逐战？”同桌的眉头更紧，伸手在小芭蕾的脑门儿上摸了摸，“你没发烧吧？”
　　“就是很刺激的那种追逐战！”小芭蕾口若悬河，说得越来越入戏，“速度与激情你看过吗？就是那种为了family而展开的追逐战。大哥哥的车开到了200迈，那个司机的车也很快，两辆车同时冲上了主路，把其他的车都别走了。当然，最后还是大哥哥的车技更胜一筹，飞出十几米横在马路上！”
　　“交警怎么说？”同桌及时地问。
　　“交警根本没追上大哥哥的车。”小芭蕾又喝了一口，及时地润润嗓子，“然后你猜怎么着？”
　　“扣12分，吊销驾照，学习半年。”同桌回答。
　　小芭蕾摇摇头，故弄玄虚地说：“大哥哥脸色阴沉地走过来，眼神一暗，像是隐忍着终年不化的冰霜，喉结飞快滚动，他一生气，整个城市都要被他颠覆。最后他拉住车门，一扯，车门打开，我就扑进了他的怀抱。你可不知道他胸肌有多大，这么大，这么大呢，他把我打横一抱，说，对不起，我来迟了……”
　　“怎么又是你们俩！又在早自习交头接耳了！别的同学都预习呢，就你们两个说话。”班主任刚好从后门路过，“起来起来，站10分钟再坐下。”
　　小芭蕾和同桌目瞪口呆，放下矿泉水，一起站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同桌：可不能让我哥接触成熟男士！
　　小芭蕾：当个妖娆1可真难。


第87章 流浪犬篇44章
　　“你回来了啊。”小混混先站了起来，掉落的啤酒歪倒在脚边，洒了一地，明明弟弟还是个初中生，可是他已经想要踹几脚啤酒听，力图和它划清界限，仿佛那根本不是自己拿过的。要是时间来得及，他还想踹几脚泥土，将洒落的液体盖上，欲盖弥彰。
　　脏脏一步一步往前走，火气一点一点往上蹿。刚刚隐隐约约听见了一句，什么开车去领捡字，什么以后这辆车给你开，每个字都要在耳朵里炸开。“嗯，我回来了，哥你们干嘛呢？”
　　小混混又开始抠手指头，糟糕，这种事竟然被弟弟撞了个正着。还能聊什么呢？人家大老板虽然没把话说明白，但那都是聪明人的迂回话术，才不会直截了当地告诉你，我想包你。而包这个字意味着什么，小混混也心知肚明，大奔给自己开着，都是交换。现在他只求弟弟没有那么早熟，不懂成年人世界里的客套，哪怕自己是陪客人聊天喝酒的，也不愿意让弟弟看到这场面。
　　“瞎聊呢，老板的车有点问题。”他只能这样说，却不好意思直视。
　　脏脏没再继续问，手里的麦当劳袋子捏得哗啦哗啦作响。旁边这辆车见过两三次，在这个老旧的小区里，这辆车就是格外特殊的存在。特别是它车头的标志，盘子那么大，哥哥学汽修，他也从小跟着哥哥认车，大概猜得出这辆奔驰的价格。
　　“回来了啊。”客人也站了起来，认识这小孩儿，“刚才还和你哥提起你呢，他说你出门了。”
　　“是，我刚才出门了，现在回来了。”脏脏站在两个人中间，尽管自己的身高最矮，可是气势却最足。对面这个人他也见过好多次，倒不是夜里缠着哥哥非要进屋的那个，而是一个相貌精神的中年人。无论从哪方面来看，他也不像是会出现在这个小区里的，异常碍眼。这种有钱人怎么会看上哥哥那辆五菱宏光呢？脏脏不动脑子都能猜到为什么。
　　客人却见怪不怪，已经习惯这小孩儿的臭脾气了，每次见面都像要咬人。“呦，还买麦当劳了？”
　　“买了啊，给我哥买的。”脏脏恨不得立刻变高大，高大到可以将哥哥遮得严严实实，“你刚才和我哥说什么呢？”
　　“哦，没说什么，他说我这车该年检了，我想也是，改天约他一起去。”客人当然懂得如何将话题圆回去，说得滴水不漏，“要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们兄弟俩吃饭。不巧，刚才我喝了两口啤的，开出你们小区能找到代驾吧？”
　　他说要走，摆明是抽身而退，小混混尴尬地点点头。“能，您把车停路边就行。”
　　客人也点点头，上了车，仿佛刚才来一趟就是为了喝这口啤酒。等奔驰走了，小混混才敢看弟弟的脸：“咳……这么早啊？我还以为你过会儿才回来呢。”
　　“哥，他什么人啊？”脏脏看着地上两听啤酒，“他刚才为什么说把车给你开？”
　　小混混将啤酒听捡起来，啤酒倒光了，易拉罐不舍得扔。“唉，他们这种大老板都是随口一说，哪儿有真给我开的……你饿不饿？”
　　“不饿，我气饱了。”脏脏转身回去朝楼洞走，走着走着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慢慢晃悠的哥哥，等他跟上自己才迈步。一时无话，进了楼洞也是安安静静，小混混将易拉罐扔进门口的编织袋里，掏出钥匙，才想起来家里有人。
　　五金店的小徒弟在呢，正在装窗口护栏。
　　“你先歇会儿，我去给师傅切个西瓜。”小混混还是不敢看弟弟，进了厨房闷头切西瓜。脏脏可什么都吃不下，也坐不住，将编织袋里的易拉罐踩瘪了再丢进去。
　　明知道自己开车，还喝啤酒，刚才那个客人的心思也太好猜了，恐怕只有哥哥傻，根本看不懂。他肯喝酒就说明不一定要走，只要哥哥同意，一点头，要了那辆车，他就能找个酒店带哥哥进去。这帮人……脏脏在客厅里瞎转悠，气这个，气那个，最后也只能气呼呼地喝水，看着哥哥给师傅送西瓜。
　　有个道理脏脏从小就明白，在团伙里就明白，长得好看又没能力保护自己，真不是什么好事。
　　“怪热的，吃。”小混混和这帮人都熟，“用不用我搭把手啊？其实这些活儿我都会。”
　　“知道你会，我师傅到现在还念叨你呢，说我这手艺比你差一个行市。”五金店的小徒弟咬了一口大西瓜，“他还说，你要是不干汽修就回去，给五金店当二当家。”
　　“过两年吧，开车这行要是真干不动了，你们再接着我。”大热天，小混混把电风扇挪过来，往客厅里瞄了几眼，又等了会儿，才敢端着西瓜出去，“热不热啊？”
　　“不热。”脏脏打开储藏柜，把新买的小翅膀一包包放进去堆好。
　　“吃一口吧，哥怕你中暑。”小混混蹲下哄他，“这些……以后你别买，我自己买。”
　　“还是我买吧。”脏脏说，储藏柜的门一撞，往厨房走了。小混混一瞧，赶紧追过去，进了厨房两人挨着：“真生气了？哥就喝了一口酒，真一口。”
　　脏脏扭过头，洗了手又拉开了冰箱门，把没动过的麦当劳往里塞，一言不发。
　　“别气了，哥承认错误。”小混混说着说着都没底气了，别说是自己了，现在干哪一行都不容易，你要从别人兜里拿钱，就要学会看人脸色，让人家愿意掏兜。别说是一个修车的，一个小人物，干五金店和做生意，照样都要说好话。自己不就是贪图人家的钱嘛，想多赚几百块。
　　脏脏将冰箱门一关，先探出头往阳台看了看，看小师傅正忙，再正回来。“那你说你哪儿错了。”
　　“我……”小混混一看他开口了，心里也就没那么紧张，“哥哪儿都错了。”
　　“哥，你就是爱欺负我，知道我跟你气不了太久。”脏脏低下了头，像等人来哄。小混混赶紧张开双臂，揽人入怀：“没有，哥什么时候欺负你了？哥多向着你啊。”
　　“向着我你还和他说话，还和他笑，还和他一起喝啤酒？我都快气死了。”脏脏在哥哥怀里嘀嘀咕咕，好多的气想撒出来，又不舍得，“哥，要不你换个工作吧？我看你在楼下干五金就挺好的。”
　　小混混笑了笑，是苦笑。他当然知道哪个活儿轻松，哪个活儿铤而走险。但那个轻松的没有这一份赚得多啊。“再等几年吧，等你上完高中哥就换。”
　　“上完高中我就出去打工去。”脏脏都想好了，“你什么都别干，就给我在家坐着。”
　　“嚯，语气还挺霸气。”小混混脖子上一热，弟弟扑过来了，他往后靠，并且知道已经哄好，“诶，你别闹，痒痒。”
　　“他给你喝啤酒，你就不说他闹，我闻闻你，你就说我闹腾。”脏脏不依不饶，把人脖子闻了个遍，又从旁边的玻璃罐里夹出一块冰糖来，亲手塞进哥哥嘴里，“我不喜欢你喝酒，有酒味儿，你惹我不高兴了，你说怎么办吧？”
　　“那下次就不喝。”小混混叼着糖笑。
　　“你说的，以后不喝，再喝我真生气了。”脏脏的鼻翼贴着哥哥脖子上的那根血管，往上滑，往上滑，来到耳背嗅嗅，全都是机油味儿，“对了，我买了个小东西……”
　　“你又买什么了？”小混混看他开始掏兜，好奇地问，“不许乱花钱。”
　　“不是乱花钱，欠你的生日礼物。”脏脏从兜里拿出一个红色的小盒子，打开之后里面是一条银色的项链，没吊坠，仅仅是一条链子，“哥，好看么？”
　　小混混匪夷所思，不知道弟弟跟谁学的这一套，原以为补生日礼物就是吃个蛋糕，没想到他买首饰。“多少钱啊？”
　　“你别管多少钱，你就说好不好看。”脏脏将项链拿出来，掐着哥哥的肩膀给他翻了个面，小混混还没来得及说话脖子上就凉了，细细的链子戴上来，冰到了他的锁骨。
　　“这个便宜，等我将来赚了钱给你买好的。”脏脏亲手给哥哥戴上，看着它拴在哥哥后颈皮肤上的链扣，忽然张开嘴，叼着它往后拽了拽。银链子一紧，勒了一下小混混的喉结，他再松开口，权当什么都没发生，拎着两瓶矿泉水练琴去了。
　　这臭小子……小混混摸着脖子上突如其来的首饰，又去洗手间照镜子看，干这一行还真没想过打扮，想不到人生中第一件首饰是弟弟给买的。
　　几天之后，家里的窗口防护栏算是全部安装完毕，每一扇玻璃外面都有了保护，脏脏很满意，现在楼层矮，这样才不会有人趁虚而入。虽然家里没什么值钱的，最贵的就是钢琴也搬不走，可是万一把哥哥给伤着了，那才是人生中最大的追悔莫及。
　　再过几天，更愁的事情来了，明星后援会虽然逐步进入正轨，在自己管理下蓬勃发育，可是pk赛的对手太强悍，他们这点投票数根本就是杯水车薪。脏脏愁得直上火，偶像淘汰在即，真不知道还能帮什么。正这么想着，手机响了，来电人是后援会的正会长。
　　“出事了！他妈的出大事了！”电话里声音急促，“电话里和你说不清楚，你把你的地址发过来，我过去找你，翘两节课出来咱俩商量！”
　　“翘课？不行。”脏脏低着头回答，“翘课的话老师会找家长的，我家长就知道了。你赶紧说，预备铃都打了。”
　　“就一节课，为了你偶像都不行啊？我还给你送情书呢！”那边更着急了，“我给你搞一张场内票，让你下一轮比赛就能见他，行不行？”
　　“不行。”脏脏考虑一下，自己要是翘课，哥哥一定会生气。
　　“我请你吃饭加买麦当劳再带你逛超市行不行？”正会长继续加码，“你买什么都行，我付钱！”
　　“那行，你等我把地址发给你。”这样一说，脏脏立刻就同意了，将自己的地址发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脏脏：开始攒老婆本儿……


第88章 工作犬篇44章
　　两个人又一次站了起来，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班主任摇了摇头，全班就数他俩最爱交头接耳，上课也说，下课也说，好在俩人的成绩都不错，一个是年级第一，一个不太稳定，不稳定的时候就落到中下游去，稳定的时候还能冲个年级前50名。
　　“你们两个去外面站站，别打扰其他同学。”班主任指了一下教室的后门。
　　于是，两个人灰溜溜地走向门的方向，站到走廊一侧。小芭蕾伸了个懒腰，出来站站可比站在教室里面舒服多了，还自由。“唉，什么时候能长大啊？”
　　“我也想赶紧长大。”同桌站在旁边，若有所思的样子。
　　“长大就好了，长大了咱们就能名正言顺地谈恋爱，名正言顺地追求爱情。”小芭蕾攥紧拳头，“现在咱们小，他们眼里那么多事情，就算再努力也看不上咱们啊……”
　　“不试试，怎么知道看不上？”同桌反问。
　　“你要相信我，我虽然没把大哥哥搞到手，但是恋爱的书和连续剧没少看，咱俩现在是未成年，不行。”小芭蕾揉着膝盖，“就算现在我把大哥哥亲了，他都不会想歪，还会觉得我没有魅力。”
　　同桌原本要反驳，忽然又觉得他说话有点意思。“你继续说，咱俩怎么就有魅力了？”
　　“首先，咱们要先长大，长高。”小芭蕾瞬间站直，“其次，现在不用追求什么初吻，我昨天想得可明白了，就算亲到了，我大哥哥只会逃跑。咱们要偷偷长大，然后惊艳所有人！”
　　“等一下。”同桌听出他这话有些矛盾，“咱们成天在他们眼前晃，怎么偷偷长大？”
　　“诶呀你自己理解一下，反正就是要偷偷长大。”小芭蕾的两只手抓了抓，“迟早，我要摸到大哥哥的胸肌！我要让他对我欲罢不能！”
　　工作狂打了个喷嚏，刚刚将车停好。早上他亲自送孩子上学，下午还要去接，晚上还有芭蕾课程，趁着中间有几个小时休息时间他赶紧来看看弟弟。
　　车子就停在爸妈家的院子里，这个花园才是自己长大的地方，各处都充满了美好的回忆。隔壁院子就是姥爷和姥姥家，姥姥身体不好，姥爷喜欢种菜，满院子都是自家的蔬菜，看上去绿油油一片。而往常气氛轻松的家庭也因为弟弟这场事闹得人仰马翻，一进屋，就感受到了一波低气压。
　　“爸。”工作狂换着拖鞋，“我妈呢？”
　　“上班去了。”工作狂的父亲说，手里的报纸抖了两下，“事情都解决了吗？”
　　“还好吧，这事……也没人找，也没人缠上。”工作狂暂时不敢让父亲知道弟弟和同性睡了，“您放心，就算有事，我也会处理好。”
　　“我当然知道你会处理好，你一直是家里最放心的一个，从小就比你弟弟稳重，懂事，你像他这么大的时候真是没让家里操一点心。”父亲又叹了一口气，“有你这么一个榜样，那混蛋小子怎么能干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他不懂事，应该是被人骗了。”工作狂坐到旁边先劝父亲，“他从来没接触过社会，也是我太大意了，没有管好他。爸，您别生气了，当心气坏身体。”
　　“唉，好在这是保送，好在这是保送。”父亲放下报纸，“这要是凭分数考大学，白白就浪费了一年。刚才还和家里闹别扭呢，连早饭都没吃。你上去劝劝吧，他可能还听听你这个大哥的话。”
　　“是，我这就去劝他，您放心，家里有我呢。”工作狂给父亲沏了一杯热茶，作为家里绝对不能出错的儿子，他必须要稳住一切。睡房都在2楼，他刚走到楼梯口就遇见了奶奶，赶紧退后让奶奶先下来。
　　“你来了。”奶奶这几天急得直上火。
　　工作狂扶着奶奶到沙发上。“您别着急，我弟的性格我最了解了，他肯定也不希望家里跟着他着急。”
　　“他要是有你这么懂事就好了。”奶奶见着大孙子也高兴，给他整了整领带，眼里还当他是个小孩子，回身从盘子里抓了一把糖塞给他，“又没吃早饭，说什么都不吃。”
　　“我上楼去看看吧，这些我来，您去休息吧。”工作狂不忍心看家里人着急，更怕弟弟做出伤害身体的事，于是将奶奶端着的早餐托盘接过来，上了楼。
　　楼上，平时总是开着的那扇门如今关上了。
　　“开门。”工作狂敲了两下。
　　马上那道门就被打开了，弟弟蔫蔫地站在里面，屋子里还有一个人。
　　“爷爷，您在这里啊？”工作狂将门关上了，家里人平时都住在一起，如今弟弟疯了一样要等谁，闹得人仰马翻。
　　“在这儿给他做思想工作呢！不好好吃饭，还想干什么！”爷爷站起来，笔直笔直的腰，一家子都是一个模子，“你奶奶大早上给你做饭容易吗？每一颗粮食都是宝贵的，放在我年轻的时候，敢绝食？一脚给你踹出队列！”
　　“我没绝食。”弟弟小声地说，也怂了，“一会儿就吃……”
　　“一会儿就吃？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了！”爷爷教训起孙子来根本不含糊，“萎靡不振，思想跑偏，精神状态哪有个新社会的样子？我不管你闹什么脾气呢，家里不准有铺张浪费、纵情于乐的风气，打起精神来！听明白没有？”
　　“明白了。”弟弟和哥哥异口同声。
　　“你这个没有精气神的样子，被子都敢不叠豆腐块儿了……你看看你大哥，好好学着！再敢犯别扭，顶着黄脸盆出去野营拉练5公里，障碍跑20个来回，我看你吃不吃。”爷爷发话了，两兄弟也不敢搭茬，等到老爷子一走才敢喘气。工作狂将早餐放在他书桌上，桌子上全部都是高三的辅导书和卷子，就如同高考之前。
　　“哥。”弟弟赶紧凑过来，“有消息么？”
　　工作狂将他拉到椅子上。“你先吃饭吧。”给弟弟手里塞了个小窝头，他又转身去叠被子，将弟弟从小盖到大的补丁被子熟练地叠成豆腐块儿，放在了床尾。又去整理枕头和床单，抻到一丝褶皱都没有，宛如没有人用过的新床。最后将床单压在床垫下，他又将床头柜上的陶瓷水杯放在了左上角。
　　“哥……”弟弟咬了一口窝头，“有人打电话找我么？”
　　“没有。”工作狂坐到他旁边来，开始收拾书桌，“真没有，没骗你。”
　　弟弟也没再问，只是窝头咬在嘴里嚼不动似的。
　　“我不能以偏概全，说所有的一夜情都是因色起义，但是绝大多数肯定是，没人跟你玩儿走心的。”工作狂把豆浆给他推过去，“你该长大了，有些事，别太天真。”
　　弟弟捏着窝头，头深深地垂下去。
　　“好了，别这么难过，你这又不是失恋。好好上大学，将来还会找到喜欢的人的。”工作狂摸了摸弟弟的脑袋，“你瞧你，现在像什么话？”
　　“哥，你失恋过么？”弟弟忽然抬起头问，像是要哭，“我现在感觉到了，我失恋了。可是他为什么不找我呢……”
　　工作狂看了看天花板，无奈地笑了笑。很多事他都是报喜不报忧，就如同他生意陷入困境也不会和家里提一句。“当然……有过感情失败，这很正常，缓缓就好了。”
　　“那你是怎么缓好的？”弟弟的眼圈开始变红。
　　“你现在还是学生，可以靠分散注意力去缓，哥的世界没有那么轻松，失败了就失败了，不会让别人看出来，也不会去特意缓缓。公司里那么多人靠我吃饭，等着发工资，我没时间去缓。”工作狂赶紧去拿纸巾，弟弟从小就爱哭，“你哭什么啊？”
　　“我难受，我还以为他喜欢我呢。”弟弟揉了下眼睛，“哥，如果你是我，你怎么办？”
　　工作狂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哥已经不想这种事了。感情顺其自然，但是难过了就放开。”
　　“我想找他。”弟弟还是执着，“我知道自己让家里担心了，他们都说我不像你那么懂事。”
　　说到这里，工作狂的笑容变成了一点点落寞和无奈。“那是他们疼你，哥是家里的长子，将来是顶梁柱，必须要懂事。”
　　弟弟接过了纸巾，看看他。“那你就没有出格的时候？”
　　工作狂回忆了一下，将自己的童年仔细回忆。“没有。爸妈就是对我太严格了，所以才选择对你进行快乐教育。我是长子，没有出格的资格，身上背负的是责任还有家里人的期望，不能犯错，也不能肆意追求自己想要的。但是这也没有什么不好……你快吃饭吧，昨晚又没怎么睡吧？”
　　“嗯……我想他。”弟弟没出息地说。
　　“傻小子，吃完饭赶紧睡觉去，家里有哥呢。”工作狂又揉了揉弟弟的头，继续帮他收拾书桌。
　　一直陪着弟弟到下午他才离开，这一天，工作狂早早到了学校门口，就站在校门口的正前方，除了弟弟，这边也是他重要的责任。当他看见孩子和那个同桌一起走出来时，心里拉响了警报。大概率是了，那同桌就是早恋嫌疑人。
　　有机会调查一下家庭背景和学习成绩吧，孩子早恋可以，但是必须经过正确引导。工作狂最近看了不少青少年顺利通过青春期的书籍，相信在这方面能做到很好，只是……他不觉得那个同桌很强壮，更没发现那孩子有什么发达的胸肌啊。
　　作者有话要说：
　　小芭蕾马上就要长大啦！
　　小芭蕾：百因必有果，你的出格就是我！


第89章 流浪犬篇45章
　　“什么？你要请假啊？”同桌听到脏脏要请假，立刻着急了，“你怎么了？生病了？”
　　“不是，我有点事要去处理，你一个人好好上课，没事别乱跑，省得高中部的人总堵你。”脏脏又交代了几句才走，直接把和正会长的约定地点定在学校门口了，其实这几天他最着急，没搞过后援会倒是其次，不会的可以学，就是拉票拉不上来，糟心。那感觉太无能为力了，明知道一个人有能力夺冠，却帮不到他，只能眼睁睁看他遗憾落幕。
　　等了一会儿，脏脏没事可做，干脆拿出包子来吃几口。哥哥做的包子永远都是这个味道，每次尝一口就让他想起初见面那一天。那天，天寒地冻，自己为了一口肉包子差点噎死。那时候哥哥也是个孩子呢，和自己现在差不多大，却已经开始一边上学一边拉扯刚上小学的自己。他什么都可以凑活，最好的全部推出来，糊里糊涂地长大了，都没享过什么福。送他一条一百多块的项链就能高兴成那样，天天戴着，还偷偷去照镜子。
　　要是能一夜长大就好了，哥哥那么漂亮的人，配得上一条昂贵的项链。脏脏正这么想着，忽然伸过来一只手，像是要抢他的肉包子。
　　“别吃包子了。”是正会长来了，还给他怀里塞了几个口袋，“给。”
　　脏脏低头一瞧，是麦当劳，但包子是不可能给人的，于是三口两口吃完了。“我和班主任请过假，说自己不太舒服，所以我一会儿就要回家装病，因为我哥一定会提前回家照顾我。咱们去超市里说吧，说完了我再回家。”
　　正会长一听，也没反对。“行。你怎么上学还自己带饭啊？你家里不管你饭费？”
　　脏脏摇摇头，有些话他也不想说太清楚，毕竟正会长目前对自己来说还是个比较陌生的人。“管，我家长不知道我省饭费。到底什么大事，非要我翘课？”
　　吃饭的事小，翘课事大，脏脏长这么大都没缺过课，生怕自己跟不上进度。可是正会长也没和他过多解释，两个人直奔目的地，学校旁边的一家连锁超市，就在脏脏思考他到底什么时候会开口时，一直很强势的正会长张嘴了，言语之间透露出淡淡的无奈来。“饭费能省多少？你以后把后援会弄起来，我每个月给你发辛苦钱，发你红包，行不行？”
　　这一句话，脏脏倒是真动了心，钱能解决很多问题，能让哥哥不那么累。可思考一番之后他还是摇了摇头：“不用，我为他是自愿干的，我不需要靠这个赚钱。家里有包子我就带着了，给同学写作业也能赚。这些……都是给我的？”
　　“给你的，你好好干，我管饭。你想吃什么就自己拿，不用问我。咱俩慢慢说。”正会长扫了一眼推车里面的麦当劳。
　　进了超市那就是脏脏的地盘了，每个区域摆放什么物品他记得清清楚楚，推着车，熟门熟路往女士用品那一区前进。“我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吃过包子了。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是不是节目组有人欺负他？咱们需要帮他么？”
　　正会长这会儿真不像曾经，撕海报和抢海报的劲头不再，倒是让脏脏确信他遇到了大麻烦。“确实节目组欺负他，但是这个忙咱们帮不了了……节目组背后的资方，就是一个老混蛋，和他……有点儿过节。现在为了把他弄下去，安排他和另外一个人气选手pk，也就是下一场。”
　　这话听着……脏脏冷不丁地想到：“等等，你说的这个资方，不会就是他以前的男朋友吧？”
　　正会长立刻否认：“我没说啊。这种话不能胡说，说出去对他影响不好。”
　　他一开口，脏脏更确定了，原来自己偶像的失败恋爱是栽在了坏人手里。“我也就是和你说说，和别人当然不会说。后援会是要帮助他的，不能给他拖后腿。只是……能有什么过节值得这么做，肯定是感情上的了。而且我看他就觉得他是会喜欢同性的那种人，他也招同性喜欢，我们班就有男生夸他好看呢。”说完他，脏脏又想起了家里那个哥哥，对于不会保护自己的人来说，好看就是灾难。
　　没想到他这一番话让正会长如临大敌：“你们班男生夸他？现在你们还是好好学习吧，学习第一，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知道么？原本咱们的计划是发动所有能发动的人，按照节目组的要求创建话题，打榜，签到，发微博，对吧，这一□□下来也挺累人的……”
　　“前面往左拐。”小翅膀货架快到了，脏脏将他打断，“对，挺累人的，好多粉丝都在学，可是咱们目前的票数太少了。”
　　“所以他告诉我，停手，别投了。”
　　正会长的话让脏脏立刻停下了，不投票？不投票就是认输啊，这场比赛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机会，真的不能错过。
　　“他刚才亲自告诉我的。他说，他已经知道自己会被淘汰了，下一轮比赛会当作最后一场来准备和应对。他还说，不希望看到大家那么辛苦，特别是明知道一定会输还苦苦坚持着，所以他决定这一场只是去唱歌，不是去比赛。”
　　脏脏站在原地，暂时没法缓过来。
　　“缓不过来吧？我刚知道的时候也缓不过来。”正会长一眼看透了初中生的心思，“他还说，流量有流量存在的理由，歌手也有歌手存在的理由，希望咱们不要去怨恨什么，听他唱歌就行了。这是一场一定会输的pk赛，无论咱们怎么追，票数的差距都是百万级的，所以停了吧。”
　　原来是这样，脏脏开始独自消化，想不到自己偶像不仅谈恋爱时候会犯傻，还这样佛系。但如果资方真的是他混蛋前男友，这种局面实在无力回天，华佗在世都救不回来。“这些话，也就只有他说出来，我信。”
　　说着，他朝着自己最熟悉的那个货架缓缓靠近，心里痛骂着混蛋资方。竟然把偶像骗得这么惨，现在还给他使绊子，感情债就是现世报，欠下的肯定要还，迟早，这个混蛋兜兜转转得把这笔账还上。敢欺负自己的偶像，他全家都好不了。
　　而这时候小混混已经回了家，刚准备拉今天的第三个活儿就接到老师电话，说弟弟说太难受，请假了。要是淘气的学生，老师可能还不会这么痛快放人，就因为弟弟平时表现太好，他一说，老师立刻放他回家休息，连去医务室这一趟都免了。
　　可是进了家门，小混混却没发现家里有人啊。
　　“人呢？”他去卧室里转了一圈，空空荡荡。奇怪了，弟弟平时乖得很，除了学校的同学也不认识什么社会上的朋友，这是去哪儿了？正当他准备掏出手机打电话时，一通来电倒是先进来了。看着这个手机号，小混混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接，热火蚂蚁似的在客厅里转悠几圈，可最后还是一边往椅子上坐，一边接了起来。
　　不接，不合适，有些话也要说清楚。
　　“喂。”小混混干巴巴地开了口，“老板好。”
　　“怎么了？”来电人就是上次那辆大奔的车主，“这么半天才接？怕我啊？”
　　“不、不是，我弟生病了，我在家给他找药呢。”小混混还真有点怕他，倒不是恐惧的那种怕，而是不知道如何应对。这个客人和平常的不一样，他太会说话了，滴水不漏，虚假的热情不像是糖衣炮弹，有种非常可怕的热烈。
　　“病了？用不用我开车带他去趟医院？”客人问。
　　“不用，不用，他休息一会儿就好。”小混混摇了摇头，只想赶紧挂断这通电话去找弟弟。
　　“你啊，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家里没有主心骨，你带着你弟弟确实不容易。”客人的语气热热的，“家里要是多个人，就好了，你弟生个病都不用你着急，直接去医院看。”
　　这话说到小混混心坎里，他最怕的就是弟弟生病。“我也会开车，我带他去医院就行了。您今天找我干什么啊？要是用车的话可能不行，我今天不出活儿，我得在家陪着我弟。”
　　“你真以为我用得上你的车啊？不用你出活儿，我还想去看看你弟呢。”客人像是知道他要这么说，“他生病了，我给你们买点东西送过去吧。”
　　“不用不用，家里什么都不缺，我都买齐了。”小混混急着站起来，他要是真过来了恐怕能把弟弟气晕，“老板，我觉得有些事还是说清楚比较好……就……上次您说的那个，我可能……不行，我修车可以，要您的车……就不行了。我确实是……缺钱，也想攒钱，但是没想这么赚钱，没想着……我还有弟弟，我得把我弟弟好好养大，您以后要是没事就别找我了，我……”
　　“好了，知道你什么意思，我又没逼你。”客人将他的话卡在这里，“这几天我出门办事，出趟差，回去之后找你吃顿饭，这总行了吧？行，我这边还忙，先挂断了啊，回来联系。”
　　“不是，不是……喂？喂？”小混混还没说完，通话已经结束了，可自己这算是说清楚了吧？已经把意思传递过去了，修车可以，干别的那可不行。要是让弟弟误会了，自己成了什么人了？
　　现在就是找找那臭小子跑哪儿去了，小混混刚准备把弟弟的手机号拨出去，门外就有动静了，几秒后门被推开，说身体不舒服所以请假一天的弟弟双手拎满了塑料袋，鼓鼓囊囊地侧着身往里走。
　　“哥。”脏脏满载而归，“我回来了，你刚才和谁打电话呢？我开门的时候就听见你和谁说话了。”
　　“哦……你班主任，说你请假回家了，我正想找你去呢。你也是，不舒服还瞎跑，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还买东西去了？”小混混撒了个谎，没想到弟弟的耳朵比小狗还灵，隔着门都听见自己声音了，他低头再一看，几个大口袋里全部都是小翅膀，最上面，还放着好几袋红糖。
　　作者有话要说：
　　脏脏：欺负我偶像，他全家都好不了！
　　狼狗：……


第90章 工作犬篇45章
　　“大哥哥！”小芭蕾正和同桌商量自己的五年大计，眼神随意一扫，就将喜欢的人从人堆了拎了出来，他太耀眼了，站在一堆家长里，活像一个车模，“你今天来得好早啊，我还以为我要等你一会儿呢！”
　　说话之间他伸着胳膊要抱，可已经不是小学时的身高和体重。工作狂也没有再像从前，将他一把怀抱揽入，而是先从他同桌的手里接过了书包。
　　“自己的书包要学会自己拿着，让同学帮你拿，没规矩。”工作狂试了试重量，才上初中，这书包已经很压手了。
　　“哦……知道了。”小芭蕾没得到抱抱，胳膊慢腾腾不情不愿往下降，“但我们是好朋友啊，好朋友可以互拿书包。”
　　“叔叔好。”同桌这时很有礼貌地开了口，“姨姨在您家里还好么？”
　　“她很好，工作也很认真，我还要谢谢你帮我介绍了一个这么好的人来。”工作狂由衷感谢，但又将话题一转，“上次开家长会，我记得你的成绩是年级第一，真厉害。平时你多监督他一下，他总是耍小聪明。”这番话有双层含义，一方面，工作狂真的希望有人能督促督促孩子，让他成绩稳定一些，一方面，他又想验证一下，孩子的这个早恋对象是否品学兼优。
　　“他总是粗心，我以后会监督他的。”同桌点了点头，“但是他这次月考成绩在年级大排名里前进了20个位置。”
　　“是啊，我前进了20个位置呢。”小芭蕾晃着工作狂的手说，“你不要拿我和别人比哦，我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最乖的。我学习成绩是不如他，但是我会跳舞。”
　　“叔叔没有拿你和别人比较。”工作狂赶紧说，怕孩子的自尊心受损。现在早恋对象的学习排名搞清楚了，剩下的，就是接触一下他的家长，从他的家庭氛围里感受一下他是什么性格。一个人可能会在外面伪装性格，但面对家人时，回到家庭氛围当中，一定是最真实。
　　“这样吧，你家长来了么？”他又问面前这个小同桌，“上次的事，再加上找阿姨的事，两件事加在一起，我真应该谢谢你。要不然一起吃顿饭吧，咱们不远走，就在学校旁边。”
　　刚刚还好好站着的同桌立刻站不住了，似乎对一起吃饭这件事格外排斥。“不用不用了，我家里人都挺忙的，我自己回家。您快带他回去吧，这段时间最好每天都要亲自来接，学校里的人看见他有人保护才不会欺负他，我先走了……”他是边后退边说话，非常想要抽身而退，可是一个不小心就踩在了石头上，脚底下一空，身子朝后仰倒。一只手就在这时候将他拽了回来，有力且迅速，将他拎回了安全的马路牙子上。
　　“当心点儿。”工作狂没想吓着他，“虽然这是你们学校门口，但是车来车往，要学会保护自己。”
　　同桌暂时没说话，看着面前大人的时候，表情有些复杂。
　　“你先去车里等我吧，我和你同桌说几句话。”工作狂回过头对自家那个不省心的小东西说，小芭蕾虽然不愿意走，但还是乖乖地转过车，朝着停车场的方向去了。等他走后，工作狂再转过来，看着面前这个随时准备逃跑的嘴角青肿的初中生，一时间摸不透他的心思。
　　“疼不疼啊？”于是他先找切入点。
　　同桌摇摇头，表情很是倔强。
　　“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寻求大人的帮助，切记，不要和比你强大的对手硬碰硬。”工作狂取出自己的名片，递给了他，“这个是我的公司地址，我不是什么坏人，如果以后你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可以找我。”
　　“我凭什么找你？”同桌忽然发话了，同时露出一些和成年人对话时的莽撞，“我自己可以解决。”
　　“我像你这么小的时候，也觉得生活里所有事情都可以自己解决，我是说如果，如果你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工作狂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家小孩儿还要早熟的初中生，更知道如何照顾他的自尊心，“但是这不是施舍，我们这是男人和男人之间的实力交换，以后学校里发生什么事……比如你和你的同桌，无论发生什么事了，你要及时和我说。特别是面对一些……你们学生不知道如何解决的问题，要第一时间寻求大人的帮助。”
　　这种平等的对话方式显然更好接受，同桌也没有刚才那么抵触。
　　“多谢了。”工作狂也松了一口气，尽管这小子没有什么胸肌，但是作为自家小孩儿的早恋对象，也是可圈可点。
　　“什么事都能找你么？”同桌冷不丁地开口，“我想问问你，我该怎么保护我的家人？”
　　这个问题，着实令工作狂意外。“你家人怎么了？”
　　“没怎么，我就问问。”同桌又恢复成刚才的态度。
　　“如果有需要，打电话给我，只要我能帮上忙，我一定不会袖手旁观。”工作狂稍稍弯下腰，这一次，手指弹了下他嘴角的淤青，“如果有想要保护的人就要长高，长大，加油吧，如果有喜欢的人了，一定要学会保护他。”
　　也不知道这些话他听不听得懂，但是工作狂全部都说完了。同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再一次转过身，跑得无影无踪。
　　这小孩儿真要命，以后可千万别是渣男，别把自己家那个给伤了……工作狂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向停车场。
　　他一上车，小芭蕾迫不及待就问：“大哥哥，你刚才和我同桌说什么啊？”
　　“说了一些……鼓励他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话。”工作狂刚准备系安全带，一只小爪子偷偷摸摸伸进他口袋，“别乱动叔叔的衣服。”
　　“哇，这里有糖！”小芭蕾从他兜里摸出一块水果糖来，拆开包装纸美滋滋地吃着，“大哥哥才不是叔叔，你吃不吃糖？”
　　“不吃。”工作狂将车发动，这糖还是奶奶给塞进兜里的，恐怕只有在奶奶眼里，自己还是那个明明爱吃糖却不敢吃的小孩儿，“叔叔已经是大人了，大人都不吃糖的。”
　　“大人也可以吃啊。”小芭蕾才不管那套，将嘴里的糖拿出来，手指轻轻一戳，戳进了大人的嘴巴里。工作狂原本想躲，结果车子刚刚上路，他也做不了太大动作的躲避，无奈之下只好张开嘴，将糖球含进嘴里。
　　“甜吧？”小芭蕾计谋得逞，嘬着手指头在旁边偷笑，太好了，自己这就算是和大哥哥间接接吻，“谁给你买的糖啊？不会是什么外面的……女人吧？大哥哥，你可不能随随便便收女人的糖，越漂亮的女人就越会骗人，这是张无忌的娘说的。但是乖乖的我却不会骗人，我好乖。”
　　糖球是荔枝味的，和小时候的滋味一模一样，工作狂笑着摇了摇头。“是，确实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塞给我的。怎么？这你也要管啊？”
　　“谁啊？谁啊！”小芭蕾瞬间坐不住了。
　　“我奶奶啊。”工作狂回答。
　　“哦……奶奶啊。”小芭蕾刚嚣张起来的气焰瞬间萎靡，“你的奶奶也是我的奶奶，奶奶给的糖当然是可以吃的……”
　　“你给我好好坐着吧，别闹腾了。”工作狂将糖球咬碎，荔枝糖球里面的夹心流了出来，滋润了他的咽喉。
　　车窗外，下班的人和下学的人形成了晚高峰的城市风景线，仿佛车流永远不断。但这“不断”里面是每一扇窗口的万千期盼，大家急匆匆地赶路，仿佛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回到一个令人安心的住所。工作狂时不时看向左窗一侧，路灯的杆数成为了倒计时，预示着这一路还剩多少即将到站。而天空时不时飘起细羽，又卷起春天的风沙，再变成了秋季的落叶。
　　红色的枫叶掉在车窗上，朱红色的叶脉在低温下微微发黑，他打开窗，将这一片树叶拿在手里，闻了一下，沾满了昨夜的初雪。
　　“昨儿下雪了啊。”秘书仍旧坐在副驾驶上，“你说，咱俩上高中的时候觉得时间过那么慢，每天都算计着还有多少天高考，却总觉得日子过不完。怎么大学毕业之后时间就加速了，那天我一算，咱俩都34岁了，你弟都快大学毕业了。”
　　“这不挺好的。”工作狂将那片枫叶扔出去，“钻石王老五了。”
　　“我爸妈天天催婚，都魔怔了。”秘书苦不堪言，“你呢？”
　　“前两年也催，我弟一去外地，他们催得更紧，家里就剩我一个了。后来我说我一门心思搞事业，他们也没办法。”工作狂仍旧坐在商务车的后方，34岁，转眼就到了，大学同学的孩子都要准备上初中了，“你没和你爸妈说，你外头一直没断，天天有人找啊？”
　　“唉，桃花债我敢说吗？”秘书揉了揉头发，“你呢？真准备守身如玉了？”
　　“谁守身如玉了？”这时，车外一声欢快的声音打断了车内两人的谈话，随后门被人拉开，一道淡粉色的影子钻了进来。
　　工作狂刚刚拿起电话要接，突然间大腿上多了个人。曾经这孩子也是这样往自己身上冲的，只不过没有这么高，腿没有这么长。曾经圆嘟嘟的小脸如今彻底变尖，眼窝也逐渐明显起来。小时候的自来卷仍旧卷到现在，只不过发型又变了，变成了半长发，带有卷度的发梢以前停留在太阳穴附近。
　　现在到了耳根处，还遮住了眉毛。只不过这个习惯还是没改，穿着练功服和练功鞋下课，从来不换便服。
　　“先下去。”工作狂无奈地碰了碰小芭蕾的腰，现在已经不能将他叫作小孩子了，“你都长大了，不能再这样随随便便坐在别人身上，知道么？”
　　“我不知道。”小芭蕾昂着脸，练功服的号码换了又换，身高也蹿到了1米78，往工作狂的胸口一趴，整个人瘫在他胸肌上，“我踩着雪跑回来的，脚都冷了。”
　　作者有话要说：
　　周五啊，加班啊……
　　小芭蕾17岁半啦！！！冲啊！


第91章 流浪犬篇46章
　　“你买这些干什么啊？”小混混瞧见这些东西还是会觉得刺眼，明晃晃地摆在最上面，实在不该是自己吃的，“家里都有，而且……”
　　“迟早有吃完的时候，存着吧。”脏脏说，一句话之后又立刻降低音量，毕竟自己今天是请病假翘了课出来的，不能让哥哥看出身体毫无问题，“哥，我有点儿头晕……”
　　“快歇着。”小混混这才想起弟弟今天请的是病假，都怪刚才一通电话，给思路打乱了。于是他先接过弟弟手里的塑料袋，再将人往屋里搀扶，到了床边亲自把那身校服脱了，摸了摸那双手：“没发烧吧？”
　　“没有。”脏脏又把校裤给脱掉了，躺上床时直后悔，后悔刚才不该装头晕，让哥哥担心，早知道咳嗽两声就好。
　　“怎么会突然头晕呢……”小混混给他盖好被子，摸了摸他的脸和脖子，“还有哪儿不舒服？哥今天不上工了，就在家里陪你，要是实在难受，哥开车带你去医院。”
　　“没事，我没事。”脏脏躺在哥哥的枕头上，看着他脖子上的项链晃动，只觉得银色很衬他，“哥，你别担心，我可能是最近睡得不够，只要下午好好睡一大觉就没事了。等今年期末考试我再拿个年级第一回 来。”
　　小混混给他倒了一杯热水，放床头上了。“知道你学习好，不用事事争第一，你看，这就累倒了吧？”
　　脏脏起身喝了一口水，甜的，里头兑了蜂蜜。
　　“好好睡觉，别总想着赚钱赚钱，家里现在还用不着你出力呢。”小混混又找了个体温计，甩了两下，想要塞到被子里去，两只手朝着弟弟的T恤下摆去撩。谁料却被阻挠了，弟弟像个大姑娘似的，不让自己碰。
　　“干什么啊？”小混混想看看他到底烧没烧。
　　“我自己弄，哥你别碰我。”脏脏脸蛋微红，还真像是发了低烧，“我自己会量体温。”
　　“臭小子，长大了就知道避嫌了是吧？”小混混笑着收回手，“也是，你现在都这么大了，已经不是小孩儿了。躺着吧，5分钟后自己拿出来看看，哥去给你熬个汤……”
　　“哥！”他刚要走，脏脏一把揪住他手指头，“我还不饿，你陪陪我吧。”
　　“陪你？坐着陪你啊？”小混混又坐回来，想起刚才那一堆小翅膀，心里头的话真是没处说，“你是不是又省零花钱了？那东西没必要买那么多，再说我自己会买。还有那红糖……你这样买，别人看着像什么话啊？还以为家里有个女孩儿呢。”
　　脏脏将体温计塞到腋下，歪着脑袋躺好看他。是啊，别人都不知道，可是自己却知道哥哥有个小秘密，就是要用女孩儿的东西。
　　小混混五脏六腑百转千回，这个问题越来越尴尬，越来越不好隐瞒。弟弟以前年龄小，说是屁股破了、有痔疮，都可以隐瞒过去，眼瞧着他一天天长大，恐怕很快就要编造下一个借口了。就算是痔疮也没有这么多年治不好的，也不会每个月都定时流血。
　　“以后别买了啊。”小混混含含糊糊地说，暂时没想到下一个借口。这真的很糟糕，不知道还有什么病症是每个月需要垫一下的。
　　“我买习惯了，没事，你要是用不着就存着。”脏脏看得出他在想事，但是猜不出他到底想什么，“要不你躺下吧，陪我躺会儿。”
　　“别总是乱花钱，哥给你的钱你买你的东西，学习上用的上的，或者喜欢吃的东西。”小混混只好躺下，将弟弟短短的头发搓一搓。现在弟弟长大了，面对面抱着还挺别扭，主要是小混混招架不住他的直视，所以又转到了另外一面，让弟弟从后面抱自己。
　　等了几分钟之后，体温计拿出来，没发烧，小混混这口气才彻底松懈下来。又过了一会儿，弟弟还真睡着了，小混混悄悄起身去厨房，将冷冻箱里的那只柴鸡拿出来解冻，劈开，用半只鸡来熬汤。
　　臭小子可千万别生病，生病了多可怜啊，本来就没爸没妈疼……小混混这一整天都在祈祷，惴惴不安地陪着，好在过了今天之后弟弟再也没有喊过不舒服，又变回了活蹦乱跳的样子。
　　接下来两三天小混混都没出车，主要任务就是照顾弟弟，确定他真的完全无事才开始干活儿，恢复了早出晚归的作息。而那个开大奔的客人也真如他所说一般，要去外地出差，不能联系，所以人间蒸发似的没了。这倒是落得清静，小混混巴不得他再也不来，希望他是听懂了自己的拒绝，觉得自己又不会来事儿又不给他面子，恼羞成怒干脆一走了之。
　　要真是这样，就太好了。
　　时间进入6月份，每年的高考月份，到了考试那两天小混混也没出车，不去给家长们添乱。眼瞧着盛夏酷暑喧嚣袭来。小混混开始思考另外一件事，给家里安装一个空调。
　　在五金店当学徒的时候这些他都会，要真是买了空调机，恐怕都不用麻烦别人。就是不知道买哪种合适……小混混一边看着手机，一边拧开家里的门锁。手里还拎着半个西瓜就进了屋，结果发现弟弟竟然提前回来了。
　　“今天怎么这么早啊？”小混混将西瓜放进池子里，有时候放学之后弟弟会和同学打几场篮球再回，没这么早的。
　　“哦……打球也挺没意思的，提前回了。”脏脏从洗手间一溜烟儿地出来，往课桌前一坐就不抬头了，像是认真完成功课呢。小混混也没多问，三下五除二地切西瓜，将瓜瓤切成小块儿放进盘子里，插上几根牙签，自己捧着西瓜皮胡乱啃上几口就出来了。
　　盘子轻轻放在弟弟的手边，小混混刚要走：“吃西瓜啊，甜的。”说完瞥了弟弟一眼，就彻底走不了了。
　　脏脏见他不动了，捏着圆珠笔的手攥了又攥。“哥，我今天放学的时候在操场上摔了一跤，磕着脸了。”
　　“怎么回事！”小混混弯着腰，离近了看，弟弟总是低头，他将他的脸扳起来，“你当哥傻啊？这是摔跤磕的吗？怎么回事？”
　　脏脏嘶了一声，显然是疼着了，只见一张脸蛋上没有摔跤应有的擦伤，然而嘴角处开始青肿，已经紫了一块儿。小混混稍稍一摸，这一块儿的皮肤都比别的地方热了，还有点凸起，摆明让人给打了，还打得不轻。
　　“谁打你了？”小混混边说边找药酒，结果思路一片大乱，反而找不到了。干脆不找了，他跑进厨房找冰袋，还是上回买东西赠送的，没舍得扔，冰在冰箱里刚好派上用场。
　　“谁，你说。”冰袋拿来了，小混混亲自给弟弟敷上，“你说，哥明天把他揍老实了！”
　　“没谁，哥你别生气，我就是怕你着急才不说的。”脏脏赶紧亲手扶冰袋，怕冰着哥哥的手，“不是什么大事，学校里磕磕碰碰在所难免。”
　　“不是什么他妈大事啊，明天你这儿就得肿！别以为你哥没打过架！”小混混已经急了，“身上还有没有伤？到底怎么回事？”
　　“没伤，哥你别急，你一急我也跟着着急。”脏脏当然知道哥哥打过架，就是因为知道他挨过打，才更心疼，“那我跟你说了，这事就不许追究了，行么？”
　　“你先说。”小混混给他吹了吹。
　　脏脏低了低头，在吹气的时候舒服地闭上眼睛，睁开时紧紧抓住他的手。“我那个同桌……因为他学芭蕾舞，所以在学校里总是被高年级针对。他们总是说他娘唧唧，还总想带他走，怕是要找个地方羞辱他。今天放学后他们把他拽上车了，我拦着，他们就甩了我一拳。但是哥你千万别着急，不疼，根本不疼，而且……我同桌的家长也来了，还说要带我去医院。因为没什么大事，我就没去，直接回家了。“
　　小混混就坐在弟弟正对面，坐着的时候比弟弟高出许多，直接有大半头的身高优势。他暂时没说话，脏脏倒是将他的表情来回打量，虽然哥哥是成年人，可却没有学校的高三生那么壮，如果硬碰硬怕是要被那几个人揍死。
　　可是哥哥越不说话，他反而心里越没底，这说明哥哥不仅动气了，这个气还动得不小。
　　“明天我去你学校。”小混混听完后就一直在自我平复，怎么每个学校都有那么几个恶棍，专门和好好上学的学生过不去。以前自己上中学时就遇见过，不想风水轮流转，到了弟弟身上也是一样。这一拳不止是打在弟弟脸上，也是直接砸在他眼睛里，砸瞎了他。
　　“哥，哥，你别急。”小混混抬起屁股往屋里走，脏脏急得站起来直追，“没事啊，我同学的家长已经把他们全部都解决了。”
　　“他解决他家孩子那是他的责任，你的事我解决这是我的责任。”小混混先掏兜拿手机，准备把明天的活儿推了，一睁眼就堵到学校门口去，“到时候你别管。”
　　“哥。”脏脏连冰袋都不要了，一把抢过他手机，挨打的时候不着急，现在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你别冲动，这事交给我同桌的家长，他肯定能把那帮人教训了。”
　　是啊，同桌的家长就是同桌口中叨叨不停的大哥哥，一个30岁的生意人。脏脏见过他，除了每次开家长会，更是顺水推舟将姨姨介绍给他们家当小时工。那是一个非常厉害又有钱的男人，开豪车，穿西装，打领带，同时也是自己最为防范的类型，因为这种类型就和哥哥那个开大奔的客人差不多。
　　“他爱怎么教训怎么教训，我不能就这么算了。”小混混在社会上磋磨了几年，早就不动大气了，可是弟弟挨打的事还是成功拱火了他，恨不得立马将那几个高中生拎出来，“我……”
　　“真不用，我……”脏脏已经绕到他面前来，看哥哥这个架势像是现在就要冲出去找人算账了，急火攻心，于是顾不上什么，一把将人抱住，两只手压住了哥哥的手腕。
　　“你干什么啊？”小混混没想到他来这一出，“松开。手机还我，我现在找你班主任。”
　　“哥你再这样我就亲你了啊。”脏脏急中生智，只好出此下策，说完之后还担心哥哥不相信，猛往前一蹿，亲在了小混混的下嘴唇上。
　　小混混正在挣，也没想到他来真的，身子一动，两个人的牙磕到了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工作狂：所以这就是你不让我见你哥的原因？


第92章 工作犬篇46章
　　初雪给这座北方城市增添了几分湿润，但是这湿润在冬季的震慑下转变为凉意，尽管车里的暖风开至最大，工作狂还是能察觉到身上的人冰冰凉凉。现在工作狂一手拿着手机，一只手悬空，隔着几厘米的距离保护着身上的人不歪掉下去。
　　孩子大了，不敢随便碰了。
　　“冷。”小芭蕾的态度则截然相反，好不容易长大了，干什么都正大光明，“你不抱抱我啊？”
　　通话必须接起来，工作狂用眼神示意，让他赶紧下去，小芭蕾则不然，根本没打算挪窝，还抢过大人手里的手机，按下了接通键，再亲手将电话还回去，放在工作狂的耳边。
　　“喂，您好，是我。”工作狂更无奈了，可是电话已经接起。
　　小芭蕾得意非凡，赶紧把耳朵凑过去，偷听电话里面究竟谈了些什么生意。可能是刚才真的冷着了，他往前一缩，仿佛要把身体蜷缩成一个球儿，全部塞进大人的胸怀里。
　　“这件事不是约好了嘛，就看张总您给不给我这个面子了。”工作狂谈话之间多了几分笑意，完全是商务活动中的那种笑法，有恰到好处的热情和距离感，又不让人觉得像巴结人。可是这种笑看在小芭蕾眼里就不是滋味，跟别人都笑那么欢，一点都不吝惜笑容，跟自己就总是板着脸，拿大人的身份来吓唬人。
　　特别是最近这1年，总是说自己没规矩。自己怎么没规矩啦？不就是要亲亲、要抱抱、要哄哄嘛。
　　“我脚冷。”不能出声，小芭蕾就用口型说，说完了继续往前趴。工作狂皱皱眉头，示意坐在前面的秘书往后扔件衣服。秘书只瞥了他们一眼，将自己的西装外套脱掉，表情复杂地往后一扔。
　　“上次那是王总临时变卦，所以和您没见上面，这次要是见上了一定让王总先自罚三杯。”工作狂接过那件外套，怀里的人因为他的动作往后仰倒，他隔着衣服扶住小芭蕾的后腰，再将人往自己这边扶。同时用秘书的外套盖住了孩子的脚，隔着布料，去给他捂一捂。
　　又是这样……小芭蕾听着他那番正经的生意经，悄悄地解开他一颗扣子。谁料自己的这个举动立刻就被制止，工作狂压住他的手，攥了一把他的腕骨。
　　不让就不让嘛，干什么啊，那么凶。小芭蕾这才罢休，重新回到刚才的姿势，老老实实地趴好，偷听着这一通你来我往充满了客套话的电话。
　　天完全黑之前，车子停在了日本料理的门口。
　　高档餐厅的装饰、摆设也会随着四季的变动而变动，春天时，门口是一株盛放的淡粉色樱花树，夏天时是烟火大会和捞金鱼，秋天换成了深色浓红的枫树，到了现在，直接弄了个雪女的冰雕。
　　小芭蕾怕冷，天生是舞者身材，体脂又低，随意套了一条运动裤和一双球鞋就下了车，外头裹着一件到脚踝的羽绒服，看到晶莹剔透的冰雕，那股寒气仿佛钻进牙缝冻着他了似的，赶紧拉着工作狂的手闷头往里走。
　　“现在知道冷了？”工作狂的电话刚刚打完，转而松开了他的手，换成了抓他的小臂。
　　“其实也没有多冷。”小芭蕾嘴巴强硬不认输，明明鼻头冻得通红，“刚才给你打电话的张总，是前天下午打过电话的那个张总吗？他要干嘛？你们要一起吃饭？”
　　秘书没了外套，哆哆嗦嗦地跟在后头。“年龄小小，事情多多，我们大人的事还需要和你汇报啊？”
　　“当然要汇报啊。”小芭蕾揉着打了绷带的手腕，“上次有个什么国外来的人，还给我大哥哥安排女人呢，你忘了？”
　　领班带着他们往前走，工作狂刚好瞧见了自己兄弟，也就是这家餐厅的老板，于是打了个招呼。“嚯，你还记得那件事呢？”
　　“当然要记得啊，我这是……为了你好。”小芭蕾被他揪进餐厅包间，脱了鞋，往榻榻米上一坐，两只脚冰冰凉凉，“我要是不严加防范，大哥哥，你的贞操就要没了。”
　　秘书刚坐下就开始要毯子，笑着说：“嚯，我老板还有贞操呢？我怎么不知道？”
　　“不吃饭的话可以出去。”工作狂往下一坐，还是那副坐如松的姿态，扭头又问孩子，“今天冷，百香果冰淇淋就不吃了吧？”
　　“我要吃，我得不到大人的宠爱，连个冰淇淋都不配吃了吗？”小芭蕾往秘书旁边挪挪，一副势必要和工作狂划清关系的架势。秘书看他挪过来了，逃命似的往旁边挪，恨不得在两个人当中画一条三八线，泾渭分明。
　　“司机叔叔你跑什么啊？”小芭蕾最终还是得逞，顺利地挪过去了，两只胳膊往餐桌上一戳，胳膊肘都是冻出的粉红色，饶是这样，某个不开窍的狗男人都不知道用身体暖一暖他。
　　秘书面无表情：“其实我这顿饭也可以不吃……”
　　“别别别，一起吃，一起吃啊。”小芭蕾拽住他，“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我大哥哥的贞操怎么了？难道他已经被女人染指，不干净了？”
　　工作狂刚喝了一口热水，差点呛出去，赶紧和旁边等待点餐的服务员说：“还是以前那些，冰淇淋和甜品随餐上，谢谢。”
　　服务员穿着和服，绷着脸皮不敢笑，赶紧点头小鞠躬，一溜烟儿跑出去了。
　　“有些话，不可以当着外人乱说。”工作狂将外套脱掉，挂在衣架上，又将毯子递给小芭蕾，“越大越没规矩。”
　　“就是，不许瞎问。”秘书立刻倒戈，毕竟自己还指着老板发工资呢，“再说你总是问这些干嘛？一副管家婆的做派，你知不知道这样子找不到女朋友的？”
　　“我喜欢男的。”小芭蕾咂砸地嘬着杯口喝热水。
　　“咳，找男朋友也悬。”秘书继续说。
　　原本两个人你来我往，你一句，我一句，这些年都是这样聊天的，秘书还等着他下一句呢，谁料人家不说了，屁股一拱一拱挪到远处去，自己闷头刷手机。
　　工作狂听他俩斗嘴都听习惯了，也等着他下一句呢，结果他这样一安静，心里就一个不好。完蛋，孩子静悄悄，肯定在作妖。
　　“看什么呢？”工作狂扫了秘书一眼，还是要亲自哄，怕是刚才说他找不到女朋友也找不到男朋友，伤了自尊心，“也让叔叔看看。”
　　“打开交友软件，找人聊天呢。”小芭蕾最近下载了一个同性交友软件，虽然没有明说，可是大家都知道这个软件里gay多，“说我找不到男朋友，你看，追我的人可是一大把呢！”
　　“什么软件？”工作狂如临大敌，怕他误入歧途，“删掉。”
　　“不删，里面很多高质量男同的。”小芭蕾的气不打一处来，你抱我一下都要隔着衣服，还不允许我找别人聊天？
　　“什么高质量的？那都是骗你的。”工作狂恨不得拿过他手机来，亲自删掉，“听叔叔的话，别在网上瞎找……”
　　话音刚落，桌子上的手机“叮”了一声，小芭蕾装作欢欣鼓舞，拿起来看了几眼：“你看，这不就是高质量的嘛，年龄和我一样大，他说他爸爸是私立医院的院长。”
　　“院长有什么好的？”工作狂伸手拿他手机，“来路不正的人，不许深聊。”
　　“院长当然好啊，他说将来如果我生病了，可以帮我拿到专家号。”小芭蕾将手机转过去，“你看。”
　　手机页面就是聊天页面，而且聊天记录是看过几秒后自动删除，工作狂没注意那段话是怎么写的，倒是一眼注意到这位院长之子的头像。
　　黑白头像，戴口罩，没露脸，只露着几大块腹肌，还有相当对称的两块胸大肌。
　　“给我删了。”工作狂皱了皱眉头，表情非常复杂。
　　小芭蕾将手机一收，左耳朵听，右耳朵进，才不删除。好不容易在网上找了个胸肌大的，能和大哥哥pk的，空闲的时候聊聊天也行啊。可是这顿饭吃到后半场他都没暖和过来，手脚冻得要抽筋了。实在没忍住，偷偷和服务员要了一小盅的烧酒，喝了几口热热的下肚。
　　酒精暖肠胃，更暖心，回家路上他时不时和大胸肌聊聊天，时不时扭头看一眼工作狂，这什么狗男人啊，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阿姨早已离开，留下了白天新炖的鸡汤和燕窝。这两样都是小芭蕾每天必吃，自从上了高中就没断过，回了家，红细胞里的酒精也开始挥发了，像是要从每个毛孔渗透出来，加快他的心跳频率。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楼，他走在前面。
　　工作狂走在后面，知道孩子喝酒了，怕他不胜酒力，一脚踏空，所以注意力格外集中。谁知前面的人忽然停下了，他赶紧刹车，这才没有撞上小芭蕾的后背。
　　“怎么了？”工作狂问，他在自己上一节台阶上，两个人倒是差不多高了。
　　“没怎么了。”小芭蕾面颊微红，抻了抻工作狂的领带，狗男人，我就不信你不动心，“大哥哥，你能不能教我怎么接吻啊？”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去做了核酸，大家出行一定要戴口罩！
　　小芭蕾：我要借酒行凶！


第93章 流浪犬篇47章
　　这样一磕，倒是给小混混磕得震了一下，上下牙床共同震酸，嘴里像是含了一颗柠檬果。
　　“臭小子，你干什么呢……”他哭笑不得地问，捂着嘴唇。
　　“我……”脏脏还压着他，回忆着方才那一瞬接触，仿佛看到了漂亮的夕阳，但夕阳很快就没，他还没看够，要是挨打一次就能看一次，他可以天天被高三打一拳。
　　“瞎闹腾什么呢？”小混混看着他的小红脸，真怀疑方才是自己把他给强吻了，“你赶紧放开我，手机给我。”
　　脏脏立刻醒过闷来。“不行，手机不能给，你……我也不放。”
　　“你先放开。”小混混急得一脑门子汗。
　　“我放开你就要去打人了，我为什么要放？”脏脏往前用了用力，将人压实在了。
　　“你……”小混混承认自己读书少，在逻辑能力这方面永远赢不过弟弟，“那你也不能亲我啊！”
　　“为什么不能？”脏脏原本嘴角还疼着，这会儿也不疼，“你是我哥，我是你弟，咱们是一家人，为什么不能亲？”
　　“这不是一家人的问题，这是……乱套的问题。”小混混从没见过哪家人表达情绪的方式是这样，“以后不许闹腾了，还有你赶紧把我松开。”
　　“那你说，你不给我班主任打电话，不去找他们算账，我就放。我不仅放开你，我还把你手机还给你。”脏脏把这一套前后因果关系都给他说明白了，知道哥哥倔脾气，死心眼，还捎带手给他捋了一遍前后，“你答应我了，我就放开，你不答应我，我不仅不放，还亲你。”
　　“你……”小混混的回嘴能力就如同他现在的姿势，被挤到了墙角，无处伸张，“你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思维方式啊？”
　　脏脏抬头看他：“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九年义务教育思维方式。哥，你就算找他们去，也没有用，打伤了他们，咱家赔钱，你被打伤了，咱家花钱治病。里里外外都不值当，不如交给别人去管。我也不是傻子，哪儿会天天让人欺负？大不了，下一次我留下证据，这样你再找班主任也算名正言顺，不会被人反咬一口，说咱家血口喷人。”
　　小混混皱起眉毛，收回视线，但眼神又不听使唤，落在弟弟的嘴角。“可是……”
　　“不用可是。”脏脏慢慢松开了他，“哥，他们人多，你打不过。如果你非要去，你挨打，我会气到带着刀去高三教室找人。”
　　“别别别，哥不去，你别这么激动。”刚刚是他劝他，这会儿反过来，小混混知道自己养大了什么人，“不去了不去了……你别冲动。”
　　“我不冲动。”脏脏嗯了声，带上一点鼻音，“那咱俩说好了，都不冲动。”
　　小混混下意识地活动手腕，真是拿弟弟没辙，软硬不吃，还动不动给自己上思想教育课，现在还学会亲人了。“行吧……但是你以后不许乱亲我了啊。”
　　“哦。”脏脏虽然放开了他，但是手机却没有还，慢慢走到书桌前坐下了，后背不宽也不厚，只能看出将来长大后线条不错，虽然夏天的校服白T短袖的袖管空着一块，但刚刚用力时，一层打篮球打出来的肌肉略微硬起。
　　“你惹我生气的话，我可控制不住自己。”说话时，他干咳了几声，显然是一把嗓子进入了雄性生物的变声期，干哑发涩，没有从前那么尖，开始往低沉走了。
　　“瞎嘚瑟什么啊……”小混混舔了两下磕酸的门牙，甩着被攥红的手腕，进厨房煮鸡蛋，再给弟弟泡一杯批把膏甜水，缓解他变声期的种种不适。
　　可是，就算尽快用上了热鸡蛋也没用，到了第二天，脏脏的嘴角还是明显地肿胀起来，同时伴有青紫。这可给小混混心疼坏了，又买药油又熬鸡汤，等到痕迹完全褪尽用了整整一周。
　　而一周之后，他最不愿意面对的事还是来了。
　　“哥，我今天晚点回，有点事。”脏脏认真地收拾着书包，今天是偶像的PK赛，正会长已经给自己搞到了录影棚的场内票。这肯定也是他最后一场比赛了，说什么自己也要去看看，要亲口告诉偶像他的歌声有多么动听，有多么带给人希望。
　　“哦，你去吧。”弟弟刚刚说了一大堆，小混混一句话都没听清楚，“零花钱够吗？”
　　“够。”脏脏最近赚了几笔，小金库已经超过四位数。既然有了钱，还是要给偶像买一束鲜花的，毕竟自己是副会长，总不能两手空空。
　　“嗯，那好。”小混混心神不定，但装作无事发生。等到弟弟出了门他一屁股坐下了，先是发呆，然后盯着手机思考后路。
　　正思考着，手机震动来了。
　　这回他接得非常快。“喂。”
　　“你今天没出活儿啊？”开大奔的客人回来了，“刚才给你打了两个电话，你都不接。”
　　“我刚才……我刚才在家，和我弟说话呢。”小混混揉着额头汗珠，其实刚刚和弟弟说了什么他根本不记得，“老板，其实有些话我应该说清楚，再说清楚些，我觉得……”
　　“行了，知道你要说什么，这样吧，晚上我们吃顿饭，你慢慢说。”客人说。
　　吃顿饭？小混混没想忽然就多了一顿饭的事，但转念一想，也行，老板出手阔绰，没少给自己开红包，别人修车500块的活儿他都给6、700，这人情，自己请他吃顿饭得还上。“那……行，要不就在我家附近吧，我家附近最近开了一家海鲜城，我请您。”
　　“海鲜城？我天天在外边请客吃那些，再说你的钱还是留着给弟弟吧。”客人像是为了他好，“就你家附近的小馆子，马路边上的，小饭馆里咱俩随便吃几口就行。”
　　“小饭馆……这不合适吧？小饭馆太便宜。”小混混是下定决心要出血本，请他吃一顿好的，“还是吃海鲜去吧。”
　　“就楼下吧，我到了给你打电话。”客人说完之后就挂断，还是没给小混混拒绝的机会。小混混又一想，算了，吃什么都是吃，当散伙饭，到时候多叫几个菜。
　　等到橘色的晚霞在天边挂起时，小混混才接到这通电话，正在家里擦地呢。老板说到了，他赶紧放下抹布，洗了手又洗了脸，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下楼。楼下还是那辆奔驰，可小混混一看那辆车就想绕着走。
　　“干嘛啊？不认识我了？”客人上来就说。
　　“没有，没有。”小混混溜边儿走，踩着马路牙子上的那道砖头，带着人去附近的路边小馆，“老板我……今天请您这顿饭就是谢谢您前段时间对我的照顾，您要是觉得心里不舒服我把多出来的钱还给您都成。”
　　一句长话说完，小混混心里痛快了，他必须得一口气说完，否则这个人总有办法打断。
　　“就这个？你就想和我说这个？”客人倒是没意外，知道他请客是为了什么，“先不聊这个，你觉得我这几天变了没有？”
　　“啊？”话题又一次转移，小混混都发愁了，但是他身上有着太多无可奈何，让他没办法和有钱人硬刚，“没变吧？”
　　饭馆离家不远，两个人聊几句就到了，客人帮他开了门，一家非常小的餐厅，坐不了多少桌。无论是陈设布置还是菜品餐具，到处都流露出两个字，便宜。“那你看我瘦没瘦？黑没黑？”
　　小混混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拿起菜单，恨不得遮住自己的脸。“好像……黑了点。那个……服务员，我点餐，先来两份蟹粉拌面，然后一份无骨鸡爪，一份白灼菜心，再要拍黄瓜和凉拌西红柿，还有……”
　　“点这么多，真是和我吃散伙饭呢？”客人叫他打住，“差不多得了。我这阵子是去海南了，那边买了个别墅，刚好挨着海湾，风景特别好。以后要经常往那边跑了，估计晒得更黑。”
　　小混混低着头，有一搭无一搭地听着。什么别墅啊游泳池啊装修啊房价啊，他通通听不懂。那些奢侈的生活和他注定无缘，也不是他世界里的玩意儿，自己的人生就是一辆五菱宏光，夏天穿着人字拖，带弟弟逛超市。
　　“买这房子其实有点着急，毕竟房价没买在低点上，不过也没事，每平贵不了几万。”客人说完了。
　　小混混的菜单已经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
　　“晚上我站在阳台上看海，心里就想，如果你愿意去就好了。每年去那边和我住半年，天冷的时候去，天热的时候你再回来。那边和北方不一样，你一定喜欢。”客人又说。
　　“老板，我觉得我已经和您说清楚了，我不是您想找的人。我长这么大，连市区都没出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带着我弟去了一趟郊区，就那种最便宜的一日游。”小混混这回抬起脸，“我和您就只是维持正常的客户关系，行吗？您要是觉得不行，我把您以前给的修车钱全退了。”
　　“不逗你了，咱们吃饭。”客人一笑，刚好服务生上菜，“诶，陪我喝两口？”
　　“这也不行。”小混混先要了两瓶酸梅汤，“我再喝酒，我弟该生气了。”
　　“你弟才多大？能管得住你一个大人啊？”客人和服务员要了6瓶啤酒，“陪我喝几口，喝完了，就当我刚才那些话没说过，以后你修你的车，我给我的钱。”
　　这算是终于把话说明白了吧？小混混松了一口气：“那行，以后您修车尽管找我。”
　　小馆子很小，服务员转了个身就把冰镇的青岛啤酒拎上来了，小混混刚要去拿酒杯，手被客人用酒瓶子一拦。
　　“就咱俩，直接吹吧。”客人把啤酒起开，直接塞他手里，“咱俩干一个，先不为别的，就敬你带着弟弟不容易，看着怪招人心疼的。”
　　小混混攥着冰啤酒，还从来没这么喝过，这时对面的酒瓶子往他的酒瓶子上一碰，声音清脆。
　　“我先喝，你随意啊。”客人一仰头，再把酒瓶子放下来，半瓶酒都没了，“一个人带着弟弟，这些年挺累吧？不过你俩到底是什么关系啊？亲戚的孩子你养着？”
　　“不是，我俩没血缘关系。”小混混看他喝那么多，捏着酒瓶攥了两把，最后一仰头，咕咚也喝了几大口。
　　作者有话要说：
　　脏脏包去看演出的详细经过在《犬科男友1》的狼狗篇里，这里就不重复了。
　　脏脏包的日常：我气死了。


第94章 工作犬篇47章
　　冬天的地暖烘着屋子，再加上暖风一起发力，同时烘着的也有两个人的处境。一个仿佛是一小盅刚刚成熟就急不可耐将自己烧沸的梅子酒，酸中有甜，还带着一丝丝苦涩，只能用热度充数。另一个，仿佛是一杯冷了许久的苦艾酒，有着最高的度数，却难以下咽。工作狂正要拨开他抻动自己领带的手，上一节台阶的人猛然卷住领带下摆，右腿一迈就朝他来了。
　　“别闹。”工作狂将他扶稳，“没规矩。”
　　可小芭蕾仿佛没听见，没规矩没规矩，说了好多年好多年。自己本身就不想守规矩啊，喝了酒，不当狂徒，难道还要当正人君子啊？
　　脸热得过分，却不是全部因为酒精，眼睛里是遮不住的情愫，介于少年和一个成年人当中，不懂得遮遮掩掩，却在各种玩笑话中装傻了不少时日，终于等到暴晒的温度冲出体表。小芭蕾吸了两次空气，嗓子和鼻子里都闷闷的，就是这种闷将他的情绪放大无数倍。
　　“我就想亲亲。”
　　工作狂安静了片刻。“你知不知道你在胡闹？松开。”
　　“不知道。”小芭蕾不喜欢他这种语调，故意撒谎，“你要是不亲我，我过几天就和校长之子约会去。约会就要接吻的，我已经说了自己经验超多超会，不能让人看不起。”
　　“不许去。”工作狂仿佛僵硬地立在台阶上，“把软件删掉，以后不许联系。”
　　“你看，你不喜欢我找别人吧？”小芭蕾心里升腾起一阵狂喜，“那你亲我。”
　　又是这句话，工作狂耳朵里的各种声音都被无限放大，特别是楼下的挂钟，秒针走得动静也太大了，冲冲地撞他耳膜。“不可能，我是你的叔叔，以后不要再开这种玩笑……”
　　他是想要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离去，这两年，孩子总是说些没头没尾的话，他也没有当过真。青春期的孩子，对自己无非是崇拜或者依赖，又因为自己总是将他带在身边，难免产生这种类似好感的独占心态。可谁知小芭蕾就在这时扑过来了，压住了他，工作狂靠在了墙上，高档的西装后方靠住一片冰凉。
　　前面，出了汗的小芭蕾像摊在他的身上，来不及思考，便将自己的嘴唇压在了工作狂的嘴唇上。
　　工作狂怔了两秒，要是换成别人早一脚蹬飞了，可是换成了小芭蕾他实在不敢用力。也就是在他这两秒的犹豫里，嘴唇被人使劲一咬，钻进了一条淘气的小舌头。
　　终于，终于亲到了，小芭蕾兴奋至极，楼下吊钟的秒针每一次震颤都在击打他的心脏，告诉他这个梦要实现了。这一次可不是嘴角亲亲，也不是嘴唇亲亲，而是货真价实碰到舌头。一旦舌头触碰，他立刻抬手，两只手绕过了工作狂的领口，攀在他肩膀上，勾着他的脖子。舌头顺着牙齿滑动，其实只是蹭了那么一点距离，这已经带给他足够大的震撼和兴奋，激动得刚刚冰冷的手指尖重新发热。
　　这难道就是接吻的感觉吗？这个是舌头吗？这个是牙齿吗？他根本来不及细品，大口大口呼吸的同时又喘得飞快，宛如站不住的小酒鬼醉倒在一根电线杆上，电线杆子笔直，他死皮赖脸地环紧。
　　出了汗的手心像是小章鱼，带着恋恋不舍的吸盘吸在了潜水员的镜子上，用这种可能会引起窒息的方式挽留人类，想让他多陪自己一会儿。等到舌头换了个方向，他的手掌还未停止颤抖，可是却没法再继续，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揭开了。
　　工作狂眼睛里只有错愕，他是真没想到这孩子喝完酒会干这种事。也就是两秒的事，两个人的关系仿佛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不再是从前单一的依赖和渴望。
　　手被揭开了，人也被推开了，小芭蕾站在半米之外，他刚刚已经迈下一节台阶，这会儿没有了身高优势，仰着脸，直接面对大人俯视的目光。
　　工作狂呼吸急促，但并不是因为激动，而且一时半会儿找不出训人的话来。家里只有他们两个，谁也不会想到这间别墅里会发生这种事，从9年前，自己抱着8岁的孩子进屋那刹那，一切都没了分寸。
　　没有反应其实也是一种反应，小芭蕾已经明白了，但是又实在不想听他教训自己，头也不回地跑上了楼。工作狂刚要开口，结果这人就跑了，他也只好跟着上楼，只不过两个人各回各屋。
　　要是平时，这时候才是最热闹的，小芭蕾总是抢他的浴室来用，又或者穿着练功服来给他看，再无聊了就在他床上滚一圈，叽叽喳喳吵个不停。可是今天整栋房子都很安静，两个人似乎都有意识地躲着对方，一个等另外一个进屋再活动，等小芭蕾进了练功房，工作狂干脆将房门关上，就不出来了。
　　什么嘛，亲完了就一副失去贞操的表情……小芭蕾坐在镜子前面，嘴唇上好像还是热着的，刚刚亲吻过的触觉一直没有离开。从前，倒不是没亲过大哥哥的脸，但那都是嘴唇和面颊皮肤的触碰，只代表亲昵。可是嘴唇一旦与嘴唇触碰，亲昵像是增添了一层火苗，升级为另外一种心境。这火苗不再是纯洁的内核和温吞的温度，不再是一杯白开水，而是变成了占有性和热烈的代名词。
　　它不是水了，而是酒。从小喝纯净水喝习惯了，猛然一下喝了酒，小芭蕾整个人晕乎乎，感觉像是喝了鹿勾勾酒的那个晚上，心跳不听使唤，体温也随着时间推移而上升。
　　原来那个人的嘴唇，是有味道的……有一点淡淡的烟丝味，不招人烦。小芭蕾回味着，真奇怪，学校里有男生在洗手间偷偷抽烟，躲着教导主任吞云吐雾，偶尔闻见只觉得难闻得要死，恨不得躲避远远，千万别沾到自己的夏季校服上。可是同样的气味到了那个男人的身上，就一点都不招人讨厌了。反而还想再尝尝，再好好尝尝。
　　不单单是嘴唇不招人讨厌，舌头短暂的一瞬触碰，有灵魂出窍一般的快乐。小芭蕾将舌头抵住牙床，舌尖尝试着挑动，一颗一颗地滑过牙齿，齿缝，将刚才那感觉重新回味，不断加深印象。他不是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和那个人做一些成年人的事情，出格的事情……
　　会接吻，一定会接吻的，会很激烈的激吻。那种吻，在电视里都不常见，现在连续剧都不拍这么大的尺度了，只有片子里才有。死死地拥抱对方，用啃的方式去霸占对方的口腔，像是要将怀里的人生吞活剥。
　　小芭蕾将发烫的嘴唇摸了又摸，尽管他还没体验过，可是，几乎差不多了。
　　原来人的舌头亲起来，比想象中要硬呢。
　　还以为会软成一团，没想到顶过去都难。大哥哥的排斥也是一种反应，只是……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却不是死命地箍住，不是让自己动弹不得，而是拼命将人往外推。
　　真是的，难得鼓足勇气，好不容易亲上去的。小芭蕾将新买的鞋子收好，再站起来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下子出了神。
　　自己已经长到这么高了啊，在班里都属于身高中上层，排队就算排不到最后那几个位置，但是也绝对不矮，太矮了没法跳芭蕾，手短腿短做动作不好看。脸上的红怎么都不退，活像发了一场高烧……曾经不敢想象的空中动作也可以熟练地完成了，曾经不能完成的舞伴托举，如今也可以完成了。头发的自来卷怕是要卷一辈子，好在发质柔软，看起来还是挺乖的。
　　虽然收过的情书肯定没有同桌那么多吧，可好歹也收到过啊，为什么大哥哥要推走自己呢？自己这么乖，自己多乖啊，失去了自己，他去哪儿再找一个这么乖的？
　　这时，练舞室墙上的时钟提醒他已经不早了，不知不觉间，今晚什么都没干成，什么姿势都没有练习，全部心思都停留在那个吻上，自己的初吻。
　　唉，现在先去睡觉吧，狗男人不干人事……小芭蕾脱了鞋，将鞋子放进抽屉里，脚背早已压得生疼，只能用脚后跟点着地往外走，可是刚刚走出练舞室的门，那个被自己亲了的人刚好站在几米外。
　　工作狂也没想到竟然这么巧，躲了两个小时的人就这么碰上了。躲来躲去还是逃不开，就像他们的宿命，必须要给一个交代。
　　刚刚那件事发生得太过突然，事态紧急，紧急到工作狂到目前为止都没反应过来，受刺激的程度不亚于弟弟高考的那个晚上。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猛然扑向自己，可自己却没能第一时间推开，还……
　　“我还以为你再也不见我了呢。”小芭蕾摸着墙边走向他，就算自己垫着脚也没有他那么高，“亲都亲完了，你躲我干什么？”
　　工作狂连话都说不出来，确实很想躲开他。他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一天，竟然找不到面对孩子的方法。
　　“咳，没躲。”但是他还必须稳得住，作为一个家长，他不能就这样跑了，孩子也绝对不能在自己手里长歪，“对于刚才在楼梯上发生的事，我觉得应该给你讲讲其中的道理和利害关系”
　　“我不听道理。”小芭蕾不给他逃避的机会，注视着他，在他眼睛里找自己是否存在的证据，“我也不听利害关系，我想听听你是怎么想的……”
　　“这种没规矩的事，以后不可以再做了。”工作狂将他的话打断。
　　作者有话要说：
　　小芭蕾：初吻惊魂夜！


第95章 流浪犬篇48章
　　酒水入喉，可能喝得有点着急，心跳一重一轻地撞着肋骨，也打开了小混混的话匣子。
　　“没血缘关系？”客人喝酒挺快，一瓶就这么没了，又拿瓶起子撬开两瓶，一边一瓶地放上去，“怎么会没血缘关系？”
　　“真的没有啊。”小混混赶紧夹了一口菜，将嗓子眼里的酒精压一压，“其实他是……”
　　“你生的。”客人挺风趣地说，“你以前老说他是你生的。”
　　“不是。”小混混看了看窗外，外头的灯光像火烧云，浓墨重彩地落到他回忆里，想起弟弟的身世又喝了一口，想起自己的身体再喝了一口。
　　“肯定不是啊，你一个大小伙子怎么生？又不是女人。”客人给他夹了一筷子的黄瓜，“别光顾得喝酒，吃菜，不然一会儿容易晕。”
　　大小伙子怎么生、又不是女人……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小混混的头就没再抬起来。他现在也知道自己肚子里那个器官到底有没有用，但是那无疑不该出现在一个男人身体里。拍黄瓜吃进去，清爽可口，但是他还是尝出了一丝苦涩，可能是他嘴里发苦，也有可能是苍蝇小馆的成本低，用了冻过的黄瓜条。
　　“来，喝酒吧。”客人察觉出他心里有事，兴致不高，“有什么事别总是憋着，咱俩当普通兄弟聊聊天。你弟既然不是亲生的，养他挺费劲吧？”
　　“不，不费劲。”小混混摇摇头，“我弟非常乖，学习又好，从来不给我惹麻烦。就是有时候那臭小子没大没小瞎胡闹，其他的时候……倒都是挺好的。他是我捡回来的，没人要，我要了。”
　　“怎么捡的？”客人仿佛对他们的家事很感兴趣。
　　“就是……大街上捡的。”小混混省略了自己辍学和弟弟偷东西那一段，这都不是什么光彩的历史，“后来就养着了。他可能是走丢的，或者拐卖的。”
　　客人和他碰了碰酒瓶，知道聊什么最能让他难过，最能让他借酒消愁。“现在不是可以基因入库了吗？”
　　不提还好，提了这个小混混内心郁结实在想不开，自己就钻了牛角尖。“入了……没人找啊。”
　　一直没有接到派出所的通知，就说明基因根本没对上，没有符合条件的父母出现。这么多年过去了，最开始，小混混还能哄骗自我，顺便哄哄弟弟，说基因库里找孩子的家长特别多，一时半会儿忙不过来。又或者，家长根本不知道这个途径，等到知道了，一定会有人出现。
　　一天一天，一月一月，一年一年……一通电话都没有，一个信儿都没有。弟弟的身世比石沉大海还要安静，像是落入泥潭，只冒了个泡儿。就没影了。根本没有人来找他，没有人认他，他是被家里主动遗弃的孩子。
　　“唉，不聊了，喝酒吧。”客人说，点到为止，只等着小混混自己的情绪爆发。
　　小混混憋了满肚子的怨气，现在整个人就是一个大冤种，但是又找不到弟弟的亲生父母发泄，干脆拿起酒瓶子，和客人一撞，仰起头咕咚咕咚喝下去。
　　酒水吞入，喉结滚动，绿色的瓶底很快就剩一层白色的泡沫。
　　等脏脏离开了演播厅，方才做梦一般的经过还在脑内循环，滴滴答答敲着他的心房。曾经只能在海报上见的偶像刚刚在台上唱歌了，而且唱的就是自己当年一听就爱上的成名曲，叫作《捧爱》。他的嗓音丝毫没有改变，但是演唱方式加入了全新的诠释，能听出他经历了一场浩劫，已经重生。
　　不仅听到了唱歌，自己作为后援会副会长还给他买了花束，还得到了一个拥抱。现在坐在出租车上，他更确信人生中的好运都是那首歌带来的，以后有机会要带哥哥去听演唱会，给哥哥买vip票，不再抠抠索索地挤在后面。
　　他们曾经去郊区玩过一趟，是哥哥考上技校那年。买的票是最最便宜的郊区一日游，一个人50块，不管饭。
　　车当时肯定超载，刚开始抽条的哥哥怕挤着自己，拼命占了半个椅子。自己坐在半张座椅上，抱着哥哥的腰，同时也抱着书包里装着的方便面。
　　说是一日游，其实就是将郊区的免费景点走了一遍，两个都没出过远门的人倒是不嫌弃，拍了不少的照片。回城的途中大巴车为了省钱走小道，颠簸到11点多才回车站，两个人回到家都凌晨了，哥哥花3块钱买了个小徽章，别在自己领口上。
　　“想什么呢？”正会长问，看他不说话，“我先把你送回去吧。”
　　“谢谢。”脏脏回过神来，“没什么……想我姐呢。”
　　“以后别让你姐干那么危险的工作，再叫人给缠上。”正会长说。
　　脏脏点点头，上回在超市里买那么多小翅膀，他只告诉正会长自己家里有个姐姐，为了赚钱，有时候还有不良客人骚扰姐姐，不敢说需要用小翅膀的是个哥哥。“对了，今天pk赛咱们输了，你回去好好劝劝他，别放弃，人生处处是奇迹。”
　　“我肯定劝他。”正会长点着头。
　　一场不公正的pk赛将偶像拦在冠军之路上，脏脏深感不平，但娱乐圈的黑暗不是自己能处理的，他也不多问。只是他很疑惑，偶像在台上唱歌时，这个正会长拿着灯牌哭得稀里哗啦，当真和他小时候的人设不符。
　　他小时候多狂啊，撕海报踩海报，恨不得将自己偶像生吞活剥，有深仇大恨。长大了又和自己抢海报，怎么到了今天还升级了，哭着听完整首歌。但是不管怎么样，脏脏都觉得他是个假粉丝，因为《捧爱》这首歌有些地方他都不会唱。
　　“你还得劝劝他，小心别人和他炒cp。”脏脏苦口婆心，生怕偶像再吃亏，“现在要努力搞事业。”
　　“你这个唯粉心态要不得，小心成毒唯。”正会长笑着发着微信，仿佛很开心，“以后你把后援会管起来，我按月份给你发工资。”
　　这是个巨大的诱惑，虽然给偶像干活儿是为爱发电，但是如果能凭本事赚钱也不是坏事。车又开了一会儿，脏脏突然说：“就停在这里吧，谢谢送我回来，今天我很开心。”
　　正会长先下车给他开门：“不客气。有什么事你就说，钱不够了告诉我。你姐……那个工作要是太危险，就……想想办法换一个。”
　　“他总是和我说没关系。”肯定想让哥换工作啊，可是这事自己说了许多遍都没用，脏脏下了车，附近刚好是一条食街，目光一晃而过仿佛看到了什么人，“我先走了，你们快回去休息吧，明天咱们再联系！”
　　正会长好像还想说什么，可是脏脏已经顾不上了，飞兔般奔向一家小餐馆。这家小餐馆自己也来过，有时候赚了钱，两个人就到这里打牙祭。一个靠窗的位置，一张摆了十几个酒瓶子的小桌子，哥哥已经趴在桌子上了，对面还有另外一个人。
　　就是那个开大奔的有钱人。
　　“哥！”脏脏先冲到哥哥面前，一碰他，他整个人就软软的，要往桌子底下滑。
　　“你怎么来了？”客人也是要伸手扶他，一愣，“这不是赶巧了，我和你哥出来吃饭，他非要和我干两杯，早知道他这么不能喝我就不要啤酒了。”
　　“你和我哥喝酒？”脏脏一把揽住哥哥的腰，头一次见他喝成这样，简直就是断片儿，“我哥他没酒量！”
　　“我真不知道他没酒量，早知道……唉，这怎么办？”客人怪不好意思的，可能因为脏脏声音过大，老板也过来了。
　　可是脏脏却顾不上这些了，抱着小混混的肩膀不停地轻拍他的面颊。小混混已经完全没有意识，脑袋随着他的动作左一下、右一下地摇动，脸色是喝过酒的颜色，离开了桌面的支撑完全坐不起来，活像一根随意摆布的软面条，微微张着嘴。身体陷在弟弟小一号的怀抱里，脏脏托起他的下巴，他的头撑不起来，如同在弟弟的掌心里蹭。
　　“哥？哥？是我，我回来了，哥……你他妈给我哥喝什么了！”他转头蹬向身后。
　　“就是啤酒啊，我俩聊得挺好的，他喝醉了就趴下歇会儿。”客人将老板拉过来，“不信你问问老板。”
　　“是啊是啊，刚才两个人好好地喝酒呢，你别担心。”老板一直忙着，但是也没觉得怎么着，“这就是人喝高了，缓一会儿就好。这条街上天天见喝断片的，有时候直接倒地上就睡。”
　　”哥？哥，哥你醒醒，你怎么……”可是脏脏一个字都没听进去，鼻息中全是啤酒味，霸道地侵占了他的呼吸系统。一眼没盯住，哥哥又出来干活儿了，他哪里是劝酒的行家、老油条的对手，肯定没几句话就跟着人家的思路走，人家要碰杯，他就跟着碰杯。喝了这么多，别人没事，他倒是把自己给灌得不省人事。
　　“哥？哥？听得见我么？”脏脏着急，以前哥哥只是醉酒，从没有醉晕的时候。眼下的当务之急就是将人弄回家，不能晾在外头。
　　“要不……”客人怪不好意思地结了账回来，“要不先放我车上缓缓吧，你哥刚才和我聊了挺多，这些年他带着你太不容易了，你可得学会心疼他。”
　　“我心疼我哥，用得着你来教么？”脏脏回过头，钢钉一样戳在两个人当中。他太懂这些人玩什么把戏，怕是相同的话也和哥哥说过。刚刚还活跃的眼神冻成了冰，里头藏着他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这种事，他真的不怪他哥，长得好看又想赚钱不是哥哥的错，错的是永远有人拿镜花水月诱惑人步步踏错。
　　就是这种眼神，让他将这个客人看了个遍，从脸看到手臂，又看到手指，最后看到他的手机。
　　“我哥醉了，我得带他回家。”脏脏看着他的手机，自己的手蠢蠢欲动，小时候在团伙里，老大说自己是天生坏种，可能自己真的是，“你先帮我给街道主任打个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
　　脏脏：得把我哥锁起来……


第96章 工作犬篇48章
　　没规矩，又是没规矩，小芭蕾这一次没再冲动抱他，而是立在他前面，仔仔细细地看着他。
　　“可是什么叫规矩？”他问，问完之后却没有立马得到回答。
　　工作狂也没有再像小时候直接轰他回屋睡觉，两个人立在走廊里，有种凝滞的怪异。练功房里还有一盏灯没关上，灯光将小芭蕾的身影拉得细长，不再是那个连影子都小丢丢的身型，漂亮的脸蛋，笔直的腿，傲人的舞者的脖颈线条，还有一颗要问工作狂要爱情的心。
　　许久之后，这个问题才得到了回答，工作狂的语气如旧，如同一尊撞不响的大钟，平静湖面不再起波澜。“规矩就是你和我之间不能有你想要的那种关系。规矩就是你要按部就班展开自己的人生，规矩就是你将来会有一个和你合拍的伴侣。”
　　“我不想要。”小芭蕾胸口憋火，“我从小到大一直都是按照你的话去做啊，好好读书，好好练舞，现在着手准备出国读书的事，考试什么的也不耽误，芭蕾舞也跳上C位了，可是我不想要一个别的伴侣。我说我喜欢你，你总不信，现在我把你给狠狠亲了，你总相信了吧？”
　　工作狂的叹气声格外大，说不上是为了什么。“和相不相信无关，而是应不应该。”
　　“凭什么？”小芭蕾反问。
　　工作狂的掌中捏着手机，方才还谈着生意，平时处理事情时可以几件事情同时双管齐下，现在却无法单独处理面前这一摊。拇指压在手机壳的背面，手背青筋暴起，他其实两年前就有感觉了，知道这孩子黏着自己不是什么好现象，所以很多时候都刻意避开，拉开距离。可没想到，来来回回还是没躲过，被这么一个小朋友给缠上了。
　　特别是，这个小朋友还是自己亲自抱进家门的。请神容易送神难。
　　“凭这件事就是不应该。”工作狂再一次敲定了答案，“我们之间，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小芭蕾瞬间失去嚣张气焰，酒醉亲人，偷摸占便宜，炸了毛一样要个答案，最后沦落到蔫软可怜。
　　“人不能总凭着感性做事，这是你需要学会的功课。”工作狂斜落在地面的影子永远比他长，比他强壮，“你现在读高几？”
　　“高三。”小芭蕾特意强调，“再过生日就成年，马上成年！我思想早熟，其实心理年龄已经30岁了！”
　　“你高三，17岁半，没上大学，将来会去国外学艺术。你的人生目前只展开到学校，对社区的复杂性都一概不知，你的早熟只是你对感情的需求导致，并不是真的行为成熟。”工作狂的眼神变成了一把解剖刀，三两下将人剖开，经脉骨骼血肉器官，全部都被他理智地分析出来，“你知道我是什么人么？”
　　小芭蕾不喜欢听他这套说辞。“你是我的大哥哥。”
　　“错。”工作狂说，“我是你的叔叔。”
　　小芭蕾不服输地看过去。
　　“我的身份一直没变过，第一次见面时，你8岁，我25岁。”工作狂却继续说，如同专门折磨人的刽子手，非要用绝对优势的能力去碾压一个高中生，“如今你17岁，我34岁，我的年龄是你的翻倍。这意味着，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17岁，日日夜夜准备高考的那一年，你才出生。我上大学时候，你嗷嗷待哺学习走路。我大学毕业进入社会开始创业，你刚刚背上书包走进小学的校门。”
　　“可是，这些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小芭蕾不死心，不可能死心。
　　工作狂如同老僧入定的态度。“有关系。你在我眼里就是一张小学卷子，而我下笔的权力能决定你今后的人生。”
　　“听不懂。”小芭蕾压着脚尖，绷着膝盖，“我高三，我不是小学生。”
　　“在一个34岁男人的面前，你比白纸还要白纸。今天的事情我就当你喝醉了，以后不许再做，不许再提，多扩展一下自己的社交圈，结交一些一起出国留学的人当朋友，最好是同龄人。就这样吧，早些休息。”工作狂说。
　　小芭蕾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喝到肚子里的清酒全部代谢完毕，酒醒了，他后悔了，这下真是一点余地都没留。
　　各回各的房间，小芭蕾冲进浴室洗澡，给自己降降温，顺便整理头绪。确实是太莽撞了，一个冲动的吻挑起了一场战争，撕破了他们当中唯一的那一层窗户纸。他这两年躲着自己，小芭蕾全部都清楚，不让自己抱，不能在一张床上睡觉，如果有肢体接触也是绅士手，每次都隔着衣服或者空气。他把自己当小孩儿，把自己的热血满腔当成青春期的悸动，把年龄当成银河，横在他们当中。
　　不就是年长17岁，有什么了不起的。现在的人都早熟，自己又不是未成年的情商，分得清是一时冲动还是蓄谋已久的苦恋。
　　可是，他又有点慌，不知道那个人对自己究竟是什么想法。难道真的只是照顾？仅仅只是照顾？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小芭蕾仰头倒在床上，自暴自弃，喜欢一个人好难，喜欢一个拼了命拒绝自己的人更难。
　　而另外一间卧室里，工作狂看向窗外，只有无言。
　　刚刚买这栋别墅时，周围还很冷清，只有几家灯火，放眼望去全是夜色深沉。如今9年过去，灯火阑珊犹如萤火斑斓，一家家，一栋栋，全部都已经住满。
　　这时候，手里捏住的已经不是手机，换成了一张合影。
　　合影当中，自己还是即将大学毕业的模样，和一帮好友刚下球场，大家都是同一所大学毕业，穿着相同的篮球服。挥洒过青春的汗水，那天他们这场球赛追分追得很辛苦，要不是最后几个三分发力眼瞧着就输定了。等比赛结束也只有1分的胜算，但那是工作狂记忆当中最为痛快的一场比赛，除了大汗淋漓还有对未来的种种向往。
　　比赛结束，啦啦队的队长拿出相机给他们捏了一张合影，定格了他们的笑容，定格了他们的二十多岁。
　　自己和年长于自己的好友揽着脖子，商量着晚上去哪个烧烤摊上喝顿酒，商量着怎么瞒着他老婆。
　　照片如今捏在手心里，工作狂不知不觉间出了汗，心跳仿佛忽重忽轻，配不齐他的呼吸频率。最后他叹了一声，将照片收进抽屉里，一言不发，眉骨、人中、下颚的凹凸棱角多了几分无奈。
　　再起床，小芭蕾还沉醉于昨晚的初吻当中。虽然第一次认真告白被拒绝了，可是接吻的感觉太过美妙，和喜欢的人亲密接触太过美妙。要不是再不起床就要迟到，他真想躺在床上美妙一整天。
　　下楼之后，楼下只有正在做家务的阿姨，却没有那个人的踪影。切，小芭蕾知道他在躲自己，这一年都是这样，一点意思都没有。
　　“阿姨早上好。”小芭蕾先去和阿姨打招呼。
　　阿姨工作多年，已经熟悉了他的口味和饮食习惯，燕窝先端上来。“你们昨晚是不是都没睡好啊？你挂着黑眼圈，你叔叔也挂着黑眼圈。”
　　“不是叔叔，他是我大哥哥。”小芭蕾笑了笑，眼睛里闪过狡黠的灵动，他会睡不好吗？才不相信呢，他一定是呼呼大睡，巴不得赶紧把自己扔出国。
　　“考试怎么样啊？”阿姨知道他在准备出国，“可别太累。”
　　“考得挺好，我……我学习不累，情感方面比较累。”小芭蕾慢悠悠地喝着炼乳燕窝，抬起屁股来装早餐，多拿了一盒牛奶，“阿姨我走啦！晚饭我不回来吃，今天我有英语课。”
　　“别太累啊……”阿姨还没嘱咐完这人已经跑出去了，小芭蕾确实是闷了一口气，你躲我，我还躲着你呢！
　　到学校的路上他就开始预定课程，将晚上和周末的课程约满，不是舞蹈就是英语，要不就是法语。到了学校他踩着铃声冲进去，现在已经没有比他年级还高的学生了，高三生晚一点也没事，学校会通融。
　　一进教室，屁股还没坐热，他就把家里拿来的牛奶塞给同桌。“给你，昨晚我把我大哥哥给亲了。”说着，顺手从同桌手里抢包子。
　　“这么巧？我昨天也把我哥给亲了。”同桌说。
　　“你说什么？”小芭蕾抢过来的肉包子差点掉了。
　　“我说，我昨天也把我哥给亲了。”同桌淡定地说，同时伸过手将小芭蕾手里的肉包子拿回去，“你吃我买的煎饼，别动我包子。”
　　“什么什么？”小芭蕾还想去抓那个包子，鼻子里都闻见味儿了，要多香有多香，可是闻了好多年从来没吃过，同桌把肉包子当金疙瘩护着，“诶，咱俩从小学就认识了，你给我尝一口！”
　　“没戏。”同桌咬了一口包子，细嚼慢咽，用最平淡的语气说着，“继续说你刚才说的，你把你男人给亲了？”
　　小芭蕾只好嘬嘬手指头，好歹刚刚抓了一下。“现在还不是我男人呢。不过确实是亲了，只亲了两秒钟吧，你呢？”
　　“我倒是……亲了挺久。”同桌低着头，一缕头发垂到了胸口。
　　“哇，你怎么能亲那么久啊？”小芭蕾羡慕死了，抓着同桌的领口晃了又晃，气得左摇右摆，“我不活了，这日子没法过了，凭什么你能亲那么久，可是我的初吻就两秒钟啊！两秒钟这说出去很没有面子的啊，我还没来得及发挥学习到的吻技呢。”
　　旁边忽然伸过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你再大声点，全班都知道你初吻两秒钟了。”同桌缓慢地放开手。
　　“可是我心里不服气啊，凭什么别人的初吻都那么美好，我像做贼一样。”小芭蕾趴在桌上，半偏着脸看他，“你快教教我吧，到底怎么才能和男人有亲了挺久的初吻。”
　　“其实我也是……试试。”同桌说这话时非常小心，“试了试，没想到……”
　　“试了试？”小芭蕾捕捉到关键词了，“这还有试的？”
　　同桌继续低头吃包子，等到一个吃完，他用消毒纸巾擦净手指，又将湿纸巾递给小芭蕾一张，从笔袋里拿出黑皮筋，叼在嘴里，开始扎那头长发：“我哥……其实他是喝醉了。喝醉了之后我才亲的。”
　　“喝醉？”小芭蕾如雷贯耳，“对啊，我得把男人灌醉再上下其手。”
　　“你要是出了国，千万别说自己是中国人。”同桌无语地瞥他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
　　工作狂：准备把老婆扔出国。
　　同一时期的奶狗：准备毕业找老婆。
　　同一时期的狼狗：家庭弟位仍旧没有得到提升。


第97章 流浪犬篇49章
　　等到街道主任赶来，小餐馆墙上的挂钟分针已经走了两格，他匆匆忙忙冲进屋，这几年过去，人明显变沧桑不少。
　　“怎么回事？”但嗓音还是强硬，自带基层工作者的热度，能瞬间拉近邻里氛围。桌上一个人趴着，一个孩子蹲着，两个成年人站在旁边，他肯定先顾小的：“怎么了？叫不叫救护车？”
　　这场面，任谁看了都会第一时间误以为有人昏迷，兄弟俩平时很少麻烦自己，除非是大事。谁料脏脏却摇摇头，右手紧攥着哥哥的手腕，一直在数着脉搏。
　　“我哥喝醉了。”他这话是回答街道主任的，可是眼神却看着别人，“他没什么酒量，最多半瓶吧，现在我不知道他喝了多少。”
　　“喝醉了？”主任从孩子的眼神方向判断出这事不对，立刻看向旁边人，“谁给他灌醉了？”
　　“不是灌醉，就是普通饭局。”客人摇了摇手，“真不是故意灌他，要是故意的我早撤退了。而且我也是真不知道他不能喝，没有恶意，一场误会。”
　　“误会？”街道主任有他独特的敏感性，“你是他什么人？”
　　“朋友。”客人说。
　　“是我哥的客人。”脏脏却这样说，一句话就否定了朋友的身份，“主任，我哥现在醉得不成样子，我扛不动他，您能不能帮我把他弄回家？”
　　“这没问题。”主任说着就弯下腰，“来，把你哥放上来。”
　　人没有了意识，身体也不听使唤，脏脏自己先站起来，将哥哥扶正：“老板，您帮我拉他一下。”
　　客人在自己地盘上醉成这样，又是熟客，老板也没好意思立刻走人，上来帮忙。两个人合力才将人拉起来，推向主任的后背，小混混往上一趴，就要下滑，主任赶紧捞住他的双腿，一颠，一站，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别说，你哥这几年是真长大了。”主任艰难地迈开步子，小时候成天担心这哥儿俩的学习问题、健康问题，如今也算彻底放心。
　　回家这一路很不顺利，主任在途中停了好几次，倒不是因为背不动，而是这人醉得太沉了，怎么摆弄都没声儿。要不是心跳一直正常估计立马送医院检查酒精中毒。而这一路上餐厅老板没跟着，脏脏没让那个客人走，万一哥哥真出了什么事他就是第一嫌疑人。
　　“好在你家楼层不高，否则啊……”到了家门口主任才喘上气，“否则我真得从办公室喊几个小伙子过来了。”
　　脏脏用钥匙开了两扇门，先让主任进。“您把他放床上吧，我去烧热水。”
　　“以后别让他喝。”主任和客人两个人合力才将人弄下去，“去年春节他非要和我喝两杯，半瓶子就倒的主儿，让他喝什么？”
　　“抱歉抱歉，我真不知道他没量。”客人擦把汗，再一次认真道歉，眼神巡视周围，“原来他家……”
　　“小，是吧？”脏脏从厨房回来，手里拿着热毛巾，“主任谢谢您，您擦擦手。”
　　“得了，我还有事呢，你们照顾着他。”主任用热毛巾擦了把脸上的汗珠，“切记啊，以后不许再喝了，这么年轻再喝出什么事来！”
　　“您放心，我肯定管住我哥。”脏脏送主任到门口，再从厨房回来时，客人还站在床边不走，他走过去不说话，黑眼珠沉静地盯着客人。
　　都快给人盯毛了，客人无奈地挪开一步，这才搞懂自己占了他的地方。“你是不是想照顾你哥啊？”
　　“不是想照顾，是只有我能照顾。”脏脏错开他比自己高大的身躯，变声期的嗓子实在不好听，“现在没你的事了，你可以走了。”
　　“要不……我留下照顾他吧，毕竟你还小。”客人赖着不走，终于摸清楚他住哪儿，“你看，你现在还是初中生呢，如果你哥真有不舒服，你应付不了。如果他急需送医院，我直接开车就走了，你们也不用打车。”
　　“是啊，那多方便啊。”脏脏用热毛巾给哥哥擦脸，这么漂亮的一个人，生长在贫穷的家庭里，简直是活受罪，“你知道我家里就我和他，还给他灌酒？”
　　“没灌。”客人再次强调，“真是我俩一起喝的。”
　　“是么？”哥哥还睡着，脏脏给他盖上被子，“我哥喝酒的时候和你说过什么么？”
　　这倒是问到客人的点子上了，怪只怪他太会玩弄心计和人心，人在穷里太久，其实坚持不了多久。就算是大的不愿意，小的总能撬开一角。“你哥说了很多你们的事，说你从小没人要，是他捡回来的。我听了真心疼，不仅是心疼他，也挺心疼你的。他是个好人，所以你现在才有这么好的生活。”
　　脏脏的手在哥哥的额头盖了盖。“是，我现在生活是挺好的。你也不用心疼我，我爸妈扔了我，我从来没想过找到他们，更没想过有一天会认亲。我哥就是我家人，除了他，谁也不行。”
　　“我记着你学钢琴的，是吧？”客人看向旁边的钢琴，“这琴是二手吧？”
　　肯定是二手，因为太旧了，如果不是这么旧，这个牌子绝对买不起。脏脏没否认：“对，我哥送我的。”
　　“我记得，你哥还送你去学过数学？”客人在回忆中搜索，“还学过英语？”
　　“不止是数学，英语，初中课程我已经学完了，现在我在学高二的进度。如果不是家里条件不好，我哥可能还送我去学别的，什么昂贵，什么能为考试加分，什么能成为我拿得出手、让别人看得起的特长，他都想让我去学。”脏脏回过头，“不过这些和你有什么关系？”
　　这就是突破口了，客人搓着手笑了笑。“其实，这些我也能办到……我的意思是，你的好生活其实都是你哥奔波出来的，他缺个人疼。”
　　“你骂我不是人？”脏脏反问。
　　“不是。”客人察觉到了，两兄弟性格不一样，这个不好惹，“我的意思是，你哥可以多一个人疼。小兄弟，你觉得我怎么样？虽然这事说起来不太常见，但是现在社会开放，男人和男人也不少。我对你哥真心真意，能供得起你读书，能让他不工作好好享受生活。别说是学钢琴，你想学马术我都能办到，将来上高中，我给你联系一家私立的，直接送出国。以后你俩就不是没人管的人，在本市，只要我能开口的地方，绝对不让你们受委屈。”
　　“所以你知道我家里就我俩，还让我哥喝醉了？”脏脏不管那套，画风一转。“如果我赶不回来，你打算怎么办？你不知道我家住在哪儿，打算带我哥去哪儿？是不是先弄进你那辆车？”
　　客人摇了摇头：“你这话说的……”
　　“我和我哥不需要你的钱，你别逼我。”脏脏走到他旁边将人拽起来，虽然没拽动，但或多或少表达了意见，最后朝着门的方向一指，“现在你可以走了，以后不许骚扰我哥，不然我不客气。”
　　“嘿，你这小子……”下逐客令了，客人虽然不把他当回事，但也不得不起身，“行行行，你让你哥酒醒了给我打电话啊！”两个人一高一矮，错身而过，客人离开了这个小小的屋子，头一次来这么贫穷的地方，走出楼洞时身上仿佛还有洋灰地特有的气味。
　　市里居然还有这么破的小区，这么破的居民楼，他可算见识到了。离开楼洞，他朝着车的方向走。今天也不算没有收获，毕竟顺利地摸到他家住址了。以后买点东西直接送过来，那人脸皮薄，不好意思推却可能就收了。这套他已经玩儿得行云流水，越是吃过苦的人，尝了甜之后越无法自拔。
　　家里那个弟弟倒是难办……客人看到自己的车了，准备拿出手机叫代驾。忽然一摸裤兜，空的。
　　奇怪，手机呢？这下他可慌了神，毕竟对于现代人来说手机就是移动数据库，几千块钱不值钱，里头的东西才是无价。于是他开始回忆手机丢在什么地方了，绕着原路返回先去小餐馆问问，得到否定答案之后，那只有最后一个可能性。
　　“不好意思，我手机是不是落下了？”他再一次敲响了小混混家的防盗门，不一会儿有脚步声，只不过里头的门开了，防盗门没给开。
　　“小兄弟，你帮我找找，我手机是不是落下了？”他看着门里的男孩儿说，“iPhone的，黑色的。”
　　“看见了。”脏脏站在门里，隔着防盗门的纱窗举起右手的东西，“是不是这个？”
　　客人一看那个真皮的手机壳，立刻稳住了一口气。“没丢就好，你开开门，手机给我吧。”
　　“我要说不是丢的呢？”然而脏脏却一动不动，右手拿着手机，左手拿着一把菜刀，“我要说，是我刚才从你兜里顺出来的呢？”
　　客人愣住了，猛然间额角青筋暴起，瞬间露了原形一脚踹上防盗门。“你他妈偷我东西！你他妈贼！”
　　“你别踹，踹坏我家的门，我就让你的车走不了。”脏脏当着他的面解锁，“有老婆的人还出来找男人？你以为我和我哥一样，看不出你手上戴过戒指！”
　　他喊声挺大，但是因为隔着门所以冲出来的声音不多，但足够震撼。客人抓着防盗门的栏杆，听完他的话再看向右手，去海南一段时间皮肤晒黑了，戴着结婚戒指的无名指多了一圈白色。来这里之前他就给摘了，竟然是这个，竟然是这个漏了馅儿。
　　脏脏怒不可遏，在小酒馆他就发现了，这人绝对是已婚，又命令他给街道主任打电话，看他输入密码。“你他妈还敢找我哥？还给我哥灌酒？我告诉你，5岁我就见过人杀人了，不差你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
　　脏脏：龇牙！！！！！


第98章 工作犬篇49章
　　“老板？老板？”偌大的会议室里，只有一个人在发呆，秘书轻轻地拍了下他的肩头，“老哥？老弟？老公？”
　　一听到“老公”这个词，工作狂才将思索从发呆状态释放，无语地看向一侧，“有病吧？”
　　“我有病？我要是有病就他妈直接叫你大名了！”秘书虽然和他关系亲近，但是业务能力超强，工作上从不沾染裙带关系，别说是大名，只要进了公司的门，他永远本分地站在老板身后，公司里只有两个原始股东知晓他们是高中兼大学同学的关系，“早上你就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中午叫你，你没听见，现在又坐这里惆怅，怎么了你？又让人给甩了？”
　　工作狂慢慢看过去，抄起桌上的笔记本打过去。
　　“我艹！老板打人了啊！保安在不在！劳动法还有没有效力！”秘书灵活躲开，毕竟当年一起打篮球自己可是神躲避，还把笔记本给捡回来了，“说吧，是不是咱们公司又不行了？要真是不行你早点说，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你信不信我一会儿就打电话告诉你爸妈你高中找男朋友的事？”工作狂说。
　　“就算你买的股全绿，我仍不离不弃。”秘书立刻说。
　　工作狂叹了一口气，开玩笑归开玩笑，眼下没解决的事情还是一大堆。他很少直接在会议室里抽烟，现在却忍不住去摸烟盒，抽上之后又叹气一声，继续愁眉不展。
　　“怎么了？”这回秘书可当真了，“身体不舒服？要真是不舒服你说话啊，这些年风雨无间断你也够敬业的，歇一天。”
　　“没不舒服。”工作狂摇了摇头，何止是工作，上学时期就没请过假，大病没生过，小病自己忍。太多的人对自己抱以期待，太多的事情等待自己发话，人生就是一场拼搏，没有休息这两个字。
　　“那你到底怎么了？”秘书在他旁边坐下，一个太要强的人忽然蔫了，绝对有问题，“上一回我看见你这样还是上一回。”
　　“真没怎么，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我自己一个人静静。”工作狂的态度明显是不希望被打扰，秘书也知趣儿，不说了，转身离开还把会议室的门给带上了。
　　空荡荡的房间，又一次只剩下自己一个，工作狂揉着眉心，从来没这样愁过。那孩子是自己带大的，什么性格自己最了解，现在，只希望他对自己的热情依赖是三分钟热度，千万别把这种情感当真。
　　被朋友的儿子喜欢上，还比自己小那么多……这叫什么事啊。
　　放学时候小芭蕾没回家，和同桌前往上课地点，一个上数学，一个上法语。法语课时要足，小芭蕾听着老师的流利口语想象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度，不管是铁塔还是湖畔，绝对是一个鲜花盛开并且随处发生浪漫的地方吧。
　　可是现实中的自己仿佛走了一条坎坷的爱情道路，一眼望不到头。
　　两节课上完，他和同桌一起走，这些年来虽然也有不少朋友，但是真正成为挚交的就这一个。不单单是因为和同桌成立了搞男人小组，主要是因为他和自己同样早熟，不会闹那些青春期荷尔蒙的傻事。加强班楼下就是一个连锁超市，小芭蕾和那些穿着初中、高中校服来买烟的男生错肩而过，耳畔是他们自以为成为了大人才能说的混账话，只觉得可笑。
　　不仅可笑，还很幼稚。
　　和同龄人玩儿不到一起去也是一件麻烦事。
　　连续几天，小芭蕾都没和家里大人吃上过同一顿早餐，真是回来比自己晚，离开比自己早。看着空着的座位，小芭蕾一口早饭都吃不下去，天天都去同桌那里蹭煎饼，就是一口包子都没吃上。
　　这一天，强冷空气袭来，北风过境，小芭蕾回家路上好几次都要被吹飞，没办法，体重太轻，险些成了天上飞的风筝。回家后他第一件事是开灯，温暖如春的室内有了人气儿。
　　真是的，家里又没人。窗外风声阵阵赛过鬼哭狼嚎，小芭蕾将所有灯都打开了，不愿意上楼写作业。确切来说，是不敢上楼写作业。
　　要在平时风平浪静的夜晚也就算了，偏偏今天像拍鬼片一样。从厨房拿了几袋零食，一听饮料，披上厚厚的毯子，再打开电视机，小芭蕾往茶几下方盘腿一坐，开始写作业。
　　写着写着悲从中来，不知是窗外的寒冷渲染了他，还是电视机里的苦逼男女主角演技太差，小芭蕾又去了趟厨房，拿出一瓶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嘴唇轻抿，带有特有的酸涩，小芭蕾拍了个茶几照片，发了个悲悲凉凉的朋友圈。
　　“为情所困，借酒消愁”。
　　几秒后同桌点赞并留言：少喝点，不然亲到一半你先晕了。
　　什么嘛，狗男人根本没回来，根本亲不到，小芭蕾原本还想再发一张可可怜怜的自拍，可是麻辣鸭脖真的好好吃哦，于是啃一口鸭脖嘬一口红酒，有滋有味地看着狗血连续剧。
　　市气象局提醒您，今夜有7-8级东北风，局部地区有降雪，请您注意出行安全……工作狂看完气象报告，手机放进兜里，下车径直走向家门。下午还没有风，这会儿已经刮起来了，惦记着家里有个小东西害怕，就算再躲着也得回来，否则在外面也不踏实，来来回回记起他怕黑哭鼻子的小脸。可开门之前他停在原地，在门口立了许久。
　　背后是风，面前是家，竟是将一个三十多岁的成年人给困住了，退也不行，进也不行。
　　怎么就偏偏和自己杠上了呢，那么多同龄人不去选择？还是说，自己平时的言谈举止不太妥当，让那青春期的孩子有了什么误会？
　　手指就悬在密码锁的正前方，始终没有压上去。当年自己带他回家的点滴历历在目，他那么小，只能依靠自己才能活，柔柔弱弱却要强得很，练功时差点累晕过去，只为了给自己跳一次小天鹅。眼睛圆圆大大，明亮极了，透着一副机灵劲儿来，放在学校一堆孩子当中总能一眼看到他。
　　忽然，门里面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摔倒了。工作狂想也不想将手指压下，指纹核对成功，门开，人冲进去，站在茶几旁边的人满手满身都是血。
　　门没来得及关上，风逮住空档趁虚而入，堪比一阵穿堂风，穿得工作狂心惊胆战：“哪儿受伤了？”孩子还没回答他已经将人打横抱起，只朝着门口冲去。
　　谁料怀里的人扭了几下，自己跳下来了，再往他身上一扑，酒意满面，喝得鼻梁骨上都一团红色。
　　“不是啦，我喝酒啦！我今天就是大人啦！”小芭蕾晕乎乎地摔了酒瓶子，还当是做梦，梦里最喜欢的人回来了，于是抱住不肯撒手。
　　“喝酒？”工作狂这才腾出注意力分给其他地方，原来答案显而易见，大理石的地板上摔碎了一支红酒，玻璃渣和酒水四溅。再细看怀里的少年，面颊比火烧云还要热，手背贴上去仿佛要烫伤他的皮肤。
　　“对，喝酒啦……喝醉了，我就可以亲你。”小芭蕾的两只手在工作狂脸上乱摸，冰凉凉的，贴上去好舒服，现在他也看清楚了，识别了梦境和真实的区别，心心念念的人回来了，终于不躲着自己了。
　　工作狂先抓他手腕，看着吊钟的秒针数了半圈再乘2，算着他心跳有没有超出正常范围。好家伙，一个不留神小家伙在家偷偷喝酒了，还把自己灌得烂醉。
　　“你醉了，叔叔带你上楼休息吧。”又数了一次，工作狂放开了那只纤细的腕子，刚刚太过着急，一使劲，将腕口掐了一整圈红印，“以后不许喝酒。”
　　“哦……那你要回家陪我啊。”小芭蕾靠着他，忽然又甩开他的手，拖鞋一踹就朝楼上走，到了楼梯口又停下了，一只手拼命在楼梯扶手上按。
　　工作狂在身后陪着他。“怎么了？”
　　“扶梯呢？”小芭蕾回过头怒目而视，“咱家为什么没有扶梯？以前都是扶梯啊，不用自己走路的！”
　　工作狂参加过无数次的酒局，从大学毕业开始就见识过各种酒虫，头一回碰见喝醉了问自己要电梯的。“咱家没有扶梯。”
　　“没有了吗？”小芭蕾愣住，晃悠悠悲从中来，“咱家连扶梯都没了吗？这么穷了吗？”
　　工作狂无奈地抿了下嘴，善于商谈的口才头一回遇到对手。行吧，不仅质问自己要电梯，要质疑自己的经济能力。
　　“连扶梯都没有……那我只好自己走上去咯。”小芭蕾的嘴角都快耷拉到下巴上了，开始抬腿迈步，工作狂赶紧跟上，默默往上走。
　　忽然，前头的人停在楼梯中断，回过身抱住他：“没事，大哥哥你别哭，没钱了就来我家入赘，我把房子卖了……”
　　工作狂忍了又忍，没忍住，伸手捏住他的小脸，恨不得使劲一拧将他捏醒。“瞎说什么呢！”
　　“没瞎说啊！”小芭蕾一伸胳膊，“房子卖了，把钱给你，老子的男人要东山再起！”
　　“你给我上楼睡觉去。”工作狂不得不双手扶住他的腰侧，怕他一激动滚下去，结果就是这样一扶，刚刚伸着胳膊振臂高呼要让自己再创业的小酒鬼直接搂住了他的脖子，又一次嘴对嘴，快速地伸进了舌头。
　　红酒味是工作狂最先尝到的味道，随后是……麻辣鸭脖。
　　突如其来的吻，似乎是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工作狂像是一个被强吻的人，身体微微后倾，避免下一秒的持续接触。就在此刻，门口一声啪叽，他这才想到今天秘书是跟着一起回来的，只不过刚刚在车上打电话。
　　飞快地转过头去，果真，秘书手里的塑料袋掉在脚边，一副又吃惊又八卦又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表情。
　　“我艹……”秘书终于搞懂老板那副半死不活的状态是为什么了，不过他怎么这么好运啊，又一个18岁的喜欢他。
　　作者有话要说：
　　秘书：我就是预言家。


第99章 流浪犬篇50章
　　一道防盗门隔着两个人，脏脏拿刀的手微微发抖，并不恐惧，只有气恼。
　　“你有家，还敢出来骗人，还敢对我哥使脏心眼？”他当着客人的面打开了手机，一条条滑动微信。如果不是密码解锁他也有本事打开，这是他见不得人的老本行，只需要一个干同样勾当的手机店，一切秘密都不是秘密。
　　“小兔崽子！我他妈这就报警！”客人在门外无能狂怒，已经忘记手机不再身上。
　　“你报吧，反正我把你微信里的重要联系人都截图了，你老婆，你女儿，你工作伙伴。”脏脏的声音居然稳不住，原本变声期的嗓子就不舒服，这会儿居然发疼，“我不介意毁了你的家，你想糟践我哥，让我没家，咱俩试试谁怕谁！”
　　天色全黑，楼道里的感应灯刚刚因为剧烈的踹门声亮了一串儿，将近半分钟的安静又让这一串儿全灭。客人的手抓住防盗门的栏杆，看着里头那个小孩儿，以前只当他是个孩子，没想到，低估他了。
　　“你别冲动，把手机给我，我不报警了，还给你一千块钱！”他急不可耐地想要回隐私，“以后也不纠缠你哥。”
　　这说话声音很轻，轻得连同层的灯都没吵醒。
　　“这是你们一家去海南的照片吧？我留着。”脏脏才没有那么容易被收买，刚刚自己的微信加了这个号码，现在已经保留了不少截图，“你别拿不纠缠我哥当条件，我不怕，我现在13岁，我捅你一刀和你捅我一刀性质不一样。我就算现在把你捅了，也不逃跑，给我哥煮好热水之后就在客厅等警察来，警察一来我就自首，落得一个从轻处理。”
　　“小兔崽子你到底想干什么！”客人拍了一巴掌门，感应灯炸亮。
　　“我想干什么？我还没问你想干什么呢！”脏脏往前一步，“你把我哥灌醉，如果我不回来，你准备带他去哪儿？”
　　“那是他自己贪财，关他妈我什么事！他不贪财，一直勾着我，我干嘛来的？我怎么不找别人？”客人的愤怒聚集在汗珠里，后背全湿，确实是打算灌醉了弄上车的，等人醒了，该发生的事也发生了，后悔也没用了，再推脱是两个人酒醉后情难自已，双方都有责任，赖对方勾引，他就算再不同意也只能同意，“你怎么不问问你哥平时在外头都干什么！他就是干这行的，装他妈什么纯真呢！”
　　“你他妈别给我哥泼脏水，我哥干活清清白白！”脏脏才不吃这一套，也见惯了恶人的嘴脸，“你刚刚说的话我都录音了，你说我是给你老婆发，还是给你女儿发！你微信里还有一个人，你昨天和他买了迷.情水和一套工具，是打算用在我哥身上还是用在你自己身上！”
　　“你敢！”客人这下原形毕露，是个脾气暴戾的狠人，虽然手机还没拿到但毕竟对手是个孩子，“你……”
　　结果下半句威胁还没说出来，一拳侧抡打偏了他的脸，顿时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都花成了黑白马赛克。但单方面的殴打还没结束，脖领子被人拎着甩到墙上，又一拳从右边抡过来，紧接着是一脚。
　　直接给蹬下了台阶。
　　倒退着下楼站不住，客人头晕目眩，脸颊胀痛，冒着金星的视线范围里是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刚才他的注意力都在门里，根本没注意楼下来人。
　　“欺负一个孩子，你好意思么？”西装男站在台阶高处问，用俯视的眼神。
　　“你他妈哪儿跑出来的！”客人恍恍惚惚地站起来，靠一只手扶墙来稳定脚步，“你他妈是那小子的客人？”
　　“客人？”西装男单手整了下领带，敲开了那扇防盗门，“我是他男朋友，你他妈是哪儿跑出来的！”
　　男朋友？客人吐了一口血痰，玩儿了那么久竟然阴沟里翻船，看上一个有主儿的。这时自己的手机从防盗门里递出来，到了西装男手里，照直了往脸上一扔，刚好精准砸中他的鼻梁骨。
　　咚，他自己都听到鼻腔里的回声了。人中的位置似乎有股暖意，手指摸去已经全湿，全是鼻血。
　　“要么滚，要么我给你付下半辈子医药费！”西装男往下走了两节台阶，客人见势不妙，又见手机已经扔出来，捡起来掉头就跑，只当自己今天倒了血霉，没吃上肉还被暴打一顿。脏脏这时从防盗门里出来，手里仍旧没放下那把刀。
　　西装男先往下看了看，再转回来，将他手里的刀轻轻抽了出去，叹了一口气。“没想到这么快就用得上我帮忙了。”
　　刀没了，气还生着，脏脏空着手无言以对，是啊，真没想到这么快就麻烦同桌的家人了。
　　这人就是同桌暗恋的大哥哥，实际上是大他们17岁的叔叔，今年已经30岁了。那天自己为了保护同桌挨了揍，哥哥发现之后气得要去学校讨说法，其实还有一件事发生，只不过脏脏没有和哥哥说。那就是同桌的叔叔给了自己一张名片，说，如果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可以找他。
　　当时自己也只是顺手收下那张名片，结果就在刚才，在小餐馆里等街道主任的时候，他给同桌叔叔发了微信，说哥哥遇上麻烦了。其实也没抱着希望，毕竟人家是有钱人，大老板，没想到半小时之后他真来了。
　　“你哥怎么样？”同桌的叔叔握着刀把问，知道这孩子轻易不求人，挨了打都不吭声，肯主动联系必定是大事。
　　“被那王八蛋灌醉了，他想糟践我哥。”脏脏说，两只手气得止不住发抖。
　　“他再怎么着你也不能动刀，真杀了人，你哥怎么办？”同桌叔叔都不敢把刀给他了，两个人站在防盗门的外侧。
　　脏脏看了一眼里面，倔强的侧脸甚至让一个大人看出一点孤勇来。“我没爸没妈，杀了他，为我哥坐牢。”
　　“然后你哥天天给你送饭去？你就那么愿意看着你哥隔着玻璃哭啊？”同桌叔叔问。
　　脏脏瞬间抬起了头，不，不是这样，他没想让哥哥哭。
　　“有事要寻求成年人的帮助，而不是自己搭上前途。”同桌叔叔这才敢把刀还给他，“那人怎么回事？什么客人不客人？”
　　这里头的事情说不清，但是脏脏压住愤怒还是将来龙去脉讲了一遍，等到最后一个字说完这口气还没顺下去。同桌的叔叔听完之后皱了下眉：“行了，那个人的事我去解决，你再出面就不方便了。截图都在你手机里？”
　　脏脏点了点头，没说手机是自己偷的，只说是客人不小心留下的。“你打算怎么办？”
　　“用成年人的方式，斟酌着，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同桌叔叔庆幸自己来得及时，好在没出大事，“一会儿你把截图都发给我。你哥那边严重么？需不需要我带他去医院？”
　　“不，不用，他就是喝醉了，睡一觉就行。”脏脏摇了摇头，“刚才……谢谢你。”
　　“不谢，你替我家小孩儿挨了一拳，大家都是朋友，更何况你还给我家介绍过阿姨呢。”同桌叔叔看起来也像还有事，“那你回家照顾你哥吧，我先走了，记得防盗门锁好。这两天就别让你哥出去拉活儿了，好好休息。”
　　“谢谢。”脏脏点了点头，羡慕他的处事能力，也羡慕他能把人拎起来暴揍。等人走后他赶紧钻回家，防盗门和里门上锁，心脏怦怦直跳。
　　后怕，怕到不行，要是自己晚回来一步会发生什么，他简直不敢去想。那个王八蛋买了很多东西，绳子鞭子和自己叫不上名字的工具，还没来得及用在哥哥身上，要是他发现了那个秘密，哥哥会崩溃的。他崩溃了，自己也崩溃了。
　　再回到床边，酒醉的人还不知道什么叫虎口脱险，脏脏坐在床边上，气不打一处来，循着哥哥脖子上的酒味闻到唇边，惩罚性质地一口咬住了他下嘴唇。
　　小混混睁眼时，全身发沉，喉咙里干得像吞了一把火苗。
　　这是哪里？他甚至忍不住周围的家具，但是迷蒙中瞄到了墙上的挂钟，3点20分左右。
　　是下午，还是凌晨？自己这是在哪儿呢？他刚刚动了一下就头疼得厉害，缓慢眨眼几次才认清周围一样样物品，首先清晰映入眼帘的是那一架二手钢琴。
　　钢琴，是弟弟的钢琴，自己给他买的钢琴，原来是回家了。等到他再支起上身，已经晕得七荤八素，胃里翻江倒海。
　　“哥，喝水。”脏脏刚才看到哥哥睁眼就赶紧进厨房倒热水了，回来时不料他已经坐起来，“你别动。”
　　“我……我怎么了？”小混混完全想不起来怎么回事，“我刚才……”
　　“先喝水。”脏脏扶住他，将蜂蜜水送至唇边。小混混已经渴得不行，身体被榨干一样，一整杯温热的蜂蜜水转瞬进了喉咙，这下肠胃才舒适一些。
　　“怎么回事？”喝完他缓了缓。
　　“哥，你还记得你怎么喝醉的么？”脏脏放好杯子坐回来，从后头抱住他，让哥哥靠在自己身上。这个姿势他现在做起来还有些困难，但是撑着也不肯倒。
　　小混混想摇头，可是一摇头太阳穴就疼，嘴唇也疼，舌头也疼。“我喝醉了？我……我好像是。对，我喝酒来着。”
　　“哥，那不是酒。”脏脏的嘴唇都快抿出血来了，“你可能是被别人给下药了，我要气死了。”
　　“什么？”小混混猛地回头，脑仁瞬间疼炸，再仔细一看，看到弟弟好似哭过的微红眼角。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脏脏要惩罚哥哥讨要亲亲了！并且吃激素到17岁！
　　工作狂：狗狗家园第一拉郎选手。


第100章 工作犬篇50章
　　秘书原本就觉得老板最近不对劲，今天更是有问题。下午还在公司里emo，晚上一听起风了立刻要开车回来。他自己回家也就罢了，还捎带手拽上自己，仿佛家里有什么洪水猛兽，能一口吃了他。好不容易开到家了，自己就在车里接个电话的功夫，他已经进了门，连等一等自己都没有。
　　高中生活加上大学生涯，多年同学之情视为无物，没有半点同窗之爱。这就算了，进屋还不知道关门。
　　门大敞，他刚迈进来，半边身子还在玄关处换鞋，一眼瞅见地上那一滩破碎的红酒。还误以为老板和家里那个小小管家婆吵架摔东西了，没想到楼梯上正上演一出鸳鸯对嘴。现在完了，自己刚刚进屋，手里还拎着一口袋新鲜水果呢，眼前这一幕着实惊人，手里的水果直接掉在地上不说，他都觉得下一秒自己要被灭口。
　　“要不……我从外面把大门再关一遍？”秘书试探性地问。
　　工作狂怀里抱着作妖的孩子，不敢用力，又不敢松开，只好虚虚地拢住他的后腰。也是直到这一刻，工作狂才对“孩子真的长大了”有了切身的体验。
　　现在两只手都按不住他了，以前只是胡闹，这回是喝了酒蓄意为之，胆大得很。以前只需要一条胳膊就能将他托起来，小脚就踹在自己的西服上。有时候过于淘气，甚至还把小脚塞进外套的衣兜里。细细的手腕仿佛一掰就断了，哭得鼻头通红，却还知道垫着脚尖、比着芭蕾手位转圈圈，嘴巴里面振振有词。
　　一大大、二大大、三大大……
　　转眼，孩子变大一些，变成了十三四岁的模样，青春期的脸。他从小就喜欢黏着自己，即便上了初中高中还要一张床上睡，时不时要个亲亲，时不时要个抱抱。而自己也乐于满足他的要求，孩子已经没有父母，不能让他再有缺失。
　　自己陪着他经历了很多，经历了中考，很快就要经历高考，经历了弟弟闯祸的事，也经历了他被人拽上车的危险事故，甚至，经历了他的第一次梦遗。
　　亲眼看着他从一个小小小号的天鹅变成了舞台上的C位，一步又一步走过来，陪伴已经成为了自己的天职。但是直到这一刻工作狂才发现他真的大了，17岁半，会有独立的喜怒哀乐，曾经稚嫩的脸已经脱离了幼态，变成了即将成年的模样。而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也不止是单纯的依赖，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依赖里面多了些别的成分。
　　一些看似懵懂的，成年人的意图。
　　“呃……”那两个人还在台阶上，像是都被点了穴，谁也没动，唯一动了的就是底下的秘书，捡起了地上的塑料袋，“你俩……是准备再亲会儿，还是准备上楼？还是我来的不是时候？要不我现在走？”
　　一语惊醒梦中人，楼梯上两个人才分开。小芭蕾往后仰了一下，顺手搭在了楼梯扶手上，原本计划是将大哥哥灌醉，谁料自己酒量不济。“没事啊，看见了就看见了，没错！现在我们就是这种……嗝……关系了！看！这是大哥哥给我买的扶梯！”
　　说完，右手放在扶梯的把手上，啪啪啪，啪啪啪，拍了几下，一副显摆定情信物的姿态。
　　“没有的事，你喝醉了。”工作狂直接否定，却连碰都不敢碰他，这孩子的皮肤可能是易燃物，容易着火，“你先上楼休息，以后不许再做这么冲动的事。”
　　“我怎么冲动了？我怎么冲动了！”小芭蕾醉醺醺地说，声音带着埋怨，眼尾带着忧愁，“你亲过我了，我也亲过你，怎么不是谈恋爱呢？我都不计较你不给我买扶梯了……”
　　“你现在还不懂什么叫谈恋爱，亲不亲不是那回事。”工作狂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生气，脑袋都要气大了，“现在回自己房间去。”
　　“我回去干什么啊……”小芭蕾见他生气了，于是语气放软，“不就是亲了一下嘛……上次也亲过啊。再说，上次可是我的初吻，又不是你的……你不守男德，早就没有初吻了。”
　　“上楼。”工作狂掐了下眉心，掐得走疲惫，掐不走无奈。小芭蕾见他这样，也不说什么了，晕乎乎地回到房间，一下子栽倒在床上。
　　楼下，才是真正的尴尬。
　　“你俩是……什么时候的事？”秘书自己找了个沙发坐，开始剥砂糖橘，“快快快，给我讲讲。”
　　“没有的事。”工作狂坐回来，满茶几都是啃过的麻辣鸭脖，“这件事不许说出去，如果有其他人知道你就自己辞职吧。”
　　“没有的事为什么还怕我说出去啊？老板你这话非常矛盾。”秘书又往嘴里漩了一个，“你尝尝，这砂糖橘挺甜的，甜过初吻。”
　　工作狂捏起最近的一个橘子直接扔到秘书身上。“闭嘴，还不帮我想想办法？”
　　“什么办法？你这么招18岁的桃花，我还能替你拦着不成？”秘书笑了，“早知道你的缘分在这儿等着，我这些年就不该为了你操心，还以为你要孤寡孤寡呢。你说说，前男友18岁，现男友还是18岁，你到底是走了什么桃花运啊？不对，18岁都不算桃花，人家是花骨朵，刚长大就被你给掐了。”
　　工作狂恨不得把鸭骨头都扔过去。“我和他不可能，你帮我想想办法怎么把这事解决。”
　　“你但凡拿出你做生意的智商和狠心，这事你早解决了，解决不了就是你狠不下心。”秘书一语中的。
　　“我狠不下心是因为……他是我好朋友的儿子，我不能再伤了他的心。但是我们之间没有那些有的没的，更何况……他才18岁。”工作狂后悔回来了，左思右想，近期也没有什么能出国考察的机会。
　　秘书继续漩砂糖橘。“你又不是没交过18的。”
　　“那年我才25，现在我多大了？”工作狂见说不通也就不说了，站起来准备上楼休息，“你一会儿把这些鸡骨头和橘子皮收了，地擦一下。”
　　“啊？你他妈让我来就是做苦工的吧？”秘书叹了一口气，活该让小朋友整死你。
　　上了楼，工作狂走过孩子的房间，才发现人已经不胜酒力睡着了。而他能做的，也只有帮他脱掉拖鞋，塞进被窝，盖好被子，目不斜视，最后轻轻地带上门，仅此而已。
　　两个人再相见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喝了酒的小孩儿一睡睡到吃午饭的时间，工作狂正在楼下打电话，阿姨在厨房忙着，秘书正在漩砂糖橘。
　　“你干什么去？”一见面，工作狂立刻将通话结束，只见楼梯上的人冷着脸下来，还背着一个……挺大个的铺盖卷。
　　“我得不到真爱，离家出走。”小芭蕾一睡醒就是中午，最后的印象停留在麻辣鸭脖味道的亲吻里，可是一想到这个人亲完不认账就气到抓狂，最后洗漱完毕干脆开始打包。小时候他也离家出走，那时候的行李很好收拾，一双小拖鞋，一个电动牙刷，足够了。现在要带的东西越来越多，小拖鞋、电动牙刷、面霜、精华液、面膜、皮肤磨砂膏、换洗内裤、大狗玩偶……一个接一个塞进床单，背在肩上重量感十足。
　　工作狂看着他堪比春运的大包，拉住他：“离什么家？别闹了，该吃饭了。”
　　“谁和你闹了？我得不到你的身体，还不能出去散散心吗？你记得给我打钱。”小芭蕾转身要走，结果直接被拽到沙发上，他砰蹬一坐，铺盖卷也跟着晃悠。
　　“吃不吃砂糖橘？”秘书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司机叔叔给你剥？”
　　“没有男人，我还吃什么砂糖橘……”小芭蕾看着外头的艳阳高照，只可惜没有来个大雪天，白茫茫一片真干净，这样离家出走才有冲击力，一步一个脚印步履蹒跚。
　　“以后这种话不许说，没规矩。”工作狂坐在他旁边，“今天叔叔要和你开诚布公地聊聊，关于你最近动荡的青春期。”
　　“我马上18岁，不是青春期，是成人期。”小芭蕾想站起来，无奈背上东西太多，一下子没起来。
　　工作狂做了一夜的心理建设，甚至还写了一份稿子，论点、论据、论证，从各个角度都能完美剖析两个人在一起的不可能性。”你在我眼里永远是一个孩子，目前你的情感状态是……”
　　“你喜欢男人吗？”小芭蕾忽然问，问完就眨巴着眼睛等着听回答。
　　我艹，初生牛犊不怕虎，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么猛的话题怎么回答？秘书放下橘子，专心等待反方辩手做陈述。
　　工作狂也没想到一上来就火力全开，端正的坐姿配上他万无一失的表情，回答：“我不喜欢男人。”
　　只能这样了，如果一切都不管用，必须从根源掐灭这孩子对自己的幻想。工作狂也知道撒谎不对，但是这些年自己从没找过伴侣，这孩子也不可能知道自己到底喜不喜欢同性。
　　“那就是喜欢女人咯？”小芭蕾反问，心里也拿不准，因为这些年大哥哥身边没有人，没有参考物。
　　“我也不喜欢女人，我喜欢搞事业。感情不是必需品，有些人不需要。”工作狂淡定地回答，以不变应万变。
　　哼，冷酷无情，说得小芭蕾无言以对，干脆不说了，用力将铺盖卷一背再一次走起来，走出大门，冲着院门去了。可是刚一出门他就开始后悔，好冷，穿得有点少，风吹过面颊刺刺麻麻，并不舒服。
　　兴许自己刚刚走出院门就被逮住了，大哥哥可千万要赶紧抓自己回屋啊，可别让自己冻感冒了。手刚刚搭上院门的门栓，耳后也传来了急切的脚步声，应该是追出来了，小芭蕾露出一抹运筹帷幄的笑容，下一秒却看到院子外面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高高瘦瘦，仅仅是这样短暂一瞥，隐隐约约有些眼熟。
　　秘书和工作狂紧随其后，两个人准备出去逮人的，现在同时愣住，可是秘书缓过来的速度比较快。
　　我的天，他捂住嘴，只觉得老板今天要完，这不是他10年前的花骨朵吗？当年那个18岁的学弟？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除夕快乐！全家健康，顺遂如意！
　　工作狂：完了……


第101章 流浪犬篇51章
　　如果只是身体不适，小混混可能还没这样难受，难受这两个字已经成为了他的常客，因为身体和普通男生不一样，他已经很习惯难受了。
　　有小秘密就意味着每个月难受，每个月都要忍。有时候他也羡慕弟弟，羡慕他从不知道这滋味，羡慕完又替弟弟高兴，弟弟和自己不一样，弟弟正常。但现在他看到了他哭红的眼角，瞬间心里也难受了。
　　比身体难受更甚。
　　“你哭了？”他用掌心贴靠弟弟的左脸，拇指触摸那颗泪痣。
　　“我没哭。”脏脏脸蛋一偏，其实还有鼻音呢，他轻易不哭，除非忍不住，“哥，你知道我刚才多后怕么？”
　　“你哭什么啊……”小混混强撑着坐稳，声音也从虚浮变成了实在，不愿意被听出体力不支，“哥这么大一个人，就算喝醉了也只是睡一觉，再说谁没事给我下药啊，现在都法治社会了。”
　　“法治社会？哥，你别忘了，我小时候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也是法治社会。”脏脏抓紧他的手，“社会太大了，总有顾不到的地方。哥你仔细回忆，你喝了多少，怎么就醉成这样？你还有印象么？”
　　他不说还好，一说，一回忆，小混混根本记不起细节来。他们聊着天，聊着弟弟将来可能去哪一所大学，然后碰杯，再然后……自己就醒了。
　　“你看，你根本不知道。如果我回来晚了，或者没经过小餐馆，那他和你发生什么事就说不清楚了。他可以胡编乱造，说你喝醉了勾引他，也可以说你们两个情投意合，到时候……”脏脏不想用肮脏的话来形容这件事，可是眼神不是这样说的，充满了愤恨，“我看了他的手机，他买了好多东西，还买了药，哥，你差一点就让人骗走了。”
　　小混混的头还疼着，但是没有方才刚醒来时那样疼了。“你说什么？他……他……”
　　“他手机里都有，而且，他有老婆。”脏脏的掌心里滑溜溜，全是他出的汗。
　　这一下真是惊天霹雳，霹得小混混连头疼都顾不上了。他从没问过客人这些问题，但是却默认他们都是单身。想不到那人看着挺端正，实际上是个已婚人士。
　　“我还有证据。”脏脏怕哥哥不信，一胳膊搂着他，一只手拿手机翻看，“他还有个女儿，老婆和女儿的微信号我都存好了。”
　　小混混的思路已经乱了，真想不到自己惹了如此大的麻烦，差点发生恶劣事故。也是到了这会儿他的思路才捋清，酒精和药物的副作用开始撤退，将思维能力还给他。来不及看手机，他不禁想到如果这件事真的发生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了，醉醺醺的，小餐馆的老板看到他们在一起吃饭喝酒，肯定会以为两个人是关系要好的哥们儿。到时候，客人扶着自己离开，老板也不会阻拦，上了车，那就什么都有可能。他会占自己便宜，而自己偏偏是……
　　在后怕的情绪下他反握住弟弟的手，如果真的都发生了，自己这辈子是不是完了？客人会用自己的秘密当作威胁，再可怕些，说不定还会……
　　思路到此为止，他在弟弟的怀里打了个大哆嗦。
　　脏脏原本还想再说，关上了嘴。“哥，你冷？”
　　“没……”小混混确实浑身发冷，汲取着弟弟带给自己的温暖，“这些信息……你是怎么知道的？”
　　脏脏抿了抿嘴。“我要是说了，你别骂我。哥，我偷他手机来着。”
　　小混混又一次看了过去，偷这个字是弟弟最不愿意提起的，那是他黑暗的过去。而他自己也以为弟弟早就忘了，没想到……
　　“小时候学过的，长大了忘不了，如果我想，我能把他全身上下值钱的都偷一遍。”脏脏闷声闷气地回答，“哥，你怪我么？”
　　小混混赶紧坐起来，一把将他拉入怀中。“哥怎么会怪你呢，我就是……怕你还小，解决不了大人的事，以后别这么干了，听话。”
　　“我不听。”脏脏一直对哥哥的话言听计从，可这回却摇头，“我自然有办法解决大人的事，可是我解决不了你的事。”
　　凌晨三点多，听这种话，小混混心里怎么都过意不去。
　　“我气得吃不下和喝不下，我气得睡不着，我气得直哭。”脏脏终于承认自己哭过了，“哥，你哄我吧，我觉得自己快疯了。”
　　“诶呀，不是，你别……”小混混语无伦次了几句，再瞧弟弟的表情，脸又气到煞白，无论是眼神还是那颗泪痣都在愤怒，“哥哄你，哥……哥也不知道该怎么哄啊……”
　　“以后不许开车了。”脏脏掷地有声。
　　小混混的心紧了一瞬。“这个不行，我得靠这个赚钱，你换个要求。”
　　脏脏就猜到他肯定不同意，所以先说这个，再退一步就好办许多。“那好，以后可以开车，但是不许再和客人喝酒，谁也不行，无论那个客人是男是女，都不行。”
　　“好。”小混混一咬牙，同意了，再说他也摸不准社会人的心肠，再碰上狼心狗肺的杂种自己岂不是要摔大跟头。
　　“这是你说的，不许反悔。”脏脏原本在哥哥胸口蜷着，这时两只手慢慢搂住他的后腰，“还有，你惹我生气了，我就得亲你。”
　　“这谁规定的啊！”小混混眼神一瞄就瞄到了弟弟的虎牙。
　　“我规定的，我上次就说过。”脏脏往上蹭了蹭，用鼻子拱他颈窝，“你在外面和不三不四的人喝酒，回家却不让我亲，哥你自己说，你最疼的是不是我？我能不生气么？”
　　“我最疼的肯定是你，只是这两件事没什么关系吧？”小混混脑子都被他绕晕了。
　　脏脏抬起脸，像是无依无靠的小狗，还被主人不要了。可能是因为着急，眼睛红着可额头直冒汗，一双红通通的眼睛看向家里惹祸的那个，表情十分坚定。
　　这下，小混混可没法耍赖，祸都是自己惹的，让弟弟给自己善后，简直不负责任。“那行，亲哪儿啊？”
　　“嘴。”脏脏说完还挺委屈的，但是委屈中又带有惩罚的成分，“亲脸不算。”
　　亲嘴……小混混从没听说过谁家兄弟是这样承认错误的，他身上残存的酒味儿和弟弟身上的洗衣粉味道融合了，慢慢靠过去，刚想蜻蜓点水一亲，却被弟弟扑上来，凝视着，咬住了嘴唇。
　　嘶，真疼，这是小混混第一个念头，随后舌尖一热，嘴唇被人顶开了，上牙床像是被小狗子给舔了一下。然后这个感受还没结束，舌尖又疼了。
　　被咬了一下。
　　“你……”小混混接连无语，捂着嘴倒在床上，“你干嘛？”
　　“生气。”脏脏咬了一下之后继续看着他，舔着嘴唇像是在回味，“但是现在气消了一点。”
　　“臭小子。”小混混无奈地捂住脸，这叫什么事啊。
　　等到他再出活儿已经过了一周，弟弟每天上学去都将家里两把钥匙收好，车钥匙没收，防盗门上锁，打定了主意不让他离开。至于那个客人是怎么解决的，他也不告诉自己，只是说解决了，再问就问不出来什么。
　　臭小子，越长大越有主意，小混混拿他真没辙，只知道自己嘴唇都被咬破了，就为了哄他。车子开上路，前方的天已经飘来乌云，马上要下雷暴雨，他将雨刷器打开，将五菱宏光开入主路，继续往下一个目的地去，给弟弟赚学费去。乌云飘来，暴雨如注，但总会雨过天晴，偶尔还能见到彩虹。彩虹在车头玩捉迷藏，有时候看得很清楚，有时候就是一个影儿，偌大的城市里不缺机动车，但是总有这样一辆开在路上，不起眼，又不可缺少。
　　每年雨季都有两三个月，今年雨水格外多，真不巧，这天还是个雨天，上午时候还艳阳高照，这会儿整个城的上空像是扣了一口黑锅。小混混一抬手指，将雨刷器开到了最快档位：“老板对不起啊，我没想到天气这么差，可能不能按时到目的地。”
　　“没事，没事，你开你的。”旁边一个男人，拿着公文包，像是个斯斯文文的职员模样。可是他的眼神却不老实，这一点小混混同样心知肚明，每一个眼神都像敷在自己身上了，将自己看了个遍。
　　所以他平时工作最怕堵车，一堵车就心塞，可是转念再一想，看看就看看吧，又不从自己身上挖块肉，25岁的小伙子也没什么。总归打车钱别少给就行。
　　“你弟弟呢？”雨下大了，职员开了口，“以前总能看见他，脾气挺大的，也不爱说话。”
　　“我弟弟啊，他可能耐了。”提起弟弟来，被人偷窥的不适终于有些消退，小混混笑起来十分骄傲，“他平时就坐副驾驶看看书，写作业，在我车上长大的。今天他有演出，我这送完您就赶紧去了。”
　　“演出？”职员的问题都是无心的，只是想和小司机搭个话，眼神流连忘返在他腿上，刚好，他穿了一条很显腿型的水洗白牛仔裤，脚腕子露着一截儿，虽然不多，但是一切刚刚好。
　　“嗯，钢琴独奏。”小混混猛踩一脚车门。
　　“挺好的。”职员说，“过两天你帮我弄弄车载仪吧，我请你喝一杯。”
　　“车载仪我帮您弄，不要钱都行，喝一杯就免了吧。”小混混笑着打方向盘，“家里人说不让我在外头和别人吃饭喝酒。”
　　“你都25了，家里人还不撒手啊？”职员好奇地问。
　　小混混有点羞赧：“嗯，家里人管得紧。”
　　十几分钟后，他终于开到目的地，客人下车，他抽空歇了会儿，想抽根烟，刚把烟叼上手机响了。
　　“哥。”脏脏正在后台做准备，化妆师正在打理他那头黑发，比旁边的女孩子还长，经历完青春期和变声期，身高和声线都变得不一样了，前者变高后者变低，即将成年的岁数，“下雨了，你开车小心。”
　　“知道，哥马上就去。”小混混抽了一口就掐了，那边正在做准备，两个人也不能多聊。这时雨势更大，挡风玻璃仿佛变成磨砂面，雨刷器打到最快勉强能看清。就是在这片模糊里，一辆黑色的车停在他的五菱宏光前方，打起了双蹦灯。
　　怎么了？坏这儿了？小混混喝了一口水，正要走，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从前方车辆的驾驶座钻出，冒着雨到了他的窗边。
　　这可能是真有急事，小混混好心肠，小时候尝过带着爷爷打不到车的焦急，摇下了车窗。“车熄火了？”
　　“您这车走么？”外头是个挺精神的男人，全身都淋着。小混混赶紧给他指了下副驾驶，他两步跑过来钻进车：“谢谢您，您载我去个地方，多少钱好商量。”
　　放在平时，这句话绝对能让小混混动心，这位老板看上去是有钱人，先不说他衣着不凡，就前头那辆车也不是小数目。“真不巧，我去鸿利大厦，您看顺路的话我给您放在那附近，成吗？”
　　“鸿利？”西装老板正看手机，忽然转过来。“我也去，鸿利大厦表演厅，我家孩子今天演出。”
　　“这么巧？我弟今天也是，走。”小混混没想到让他打了个顺风车，一把轮将车开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脏脏：我快18岁了，可是没防住我哥和同桌叔叔认识，我气死了。


第102章 工作犬篇51章
　　门外的人往里看，门里的人往外看。两两相望，谁也不认识谁，但是莫名其妙有种对立的站位。
　　环境尴尬，也就是在这份尴尬里，工作狂认出了10年前的前男友，当时因为自己生意危机就离去的小学弟。那年他才18岁，刚刚考上大学，今年已经28岁了，差点认不出。又过了两秒，他微微转过头，用眼神将这份尴尬传递到秘书眼底，同时带去了自己的求助信号。
　　这信号秘书接收成功，因为两个人太熟悉了所以成功破解，此时此刻，老板眼睛里就是明晃晃三个大字：快帮我。
　　这我怎么帮啊？秘书也很头疼，同时头脑风暴。首先，老板刚刚和小小管家婆胡嘚嘚完，否认了他是基的事实，紧接着，他上一个小基友就过来了，还正好赶在没准是下一个小基友离家出走的时刻。这波是无解局，天王老子来了也没法助人为乐，于是秘书摇了摇头，老板，躺平认栽吧，争取安详一些。
　　“您是谁啊？”不等大人反应过来，小芭蕾先开了口。他正在气头上，背着好大好大的铺盖卷准备走人，走了十几步已经快要扛不住了，好沉。
　　风好大，而院外的这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小芭蕾免不得多看了两眼，咦，怎么看怎么眼熟，自己绝对是见过他。这张脸开始在回忆当中乱跑，近期的搜索完成后发现没有，于是继续朝着更前的时间轴回溯，往前，往前，往前……一直往前，最终，停留在了那一天。
　　就是那一天，自己被大哥哥从家里抱了出来，他说要带自己回家，抱着自己上了车，还给了自己一件外套。那时候他的公司遇到了问题，在后来的漫长接触当中，那是唯一一个孤立无援的时刻。那天晚上他一个人站在路灯底下，吸着烟，尽管高大可看起来是多么孤独，又是多么的难以亲近。
　　而面前这个人就是那天来过的，他从大哥哥的手里接过钥匙，又从他们的家里拿出了一些东西来。
　　“嗨。”院外的人打破了眼前的冷局，学弟的眼神穿透栏杆直接抵达工作狂的眼前，“好久不见。”
　　一句好久不见，小芭蕾迅速扭过头，看向大哥哥时眉头紧皱，像是要给自己讨个说法。好久不见，先不说这个成语的含义，单单是这种情况下、这种强调下，背后的故事就十分耐人寻味。什么叫好久不见？两个人面对面谁也不肯主动说话，这一句是好久不见，下一句是啥？别来无恙吗？
　　人家提前打招呼了，工作狂也不好再装死人，许久未见，那人好像没怎么变，但是好像也变了不少，挺平淡地说了一句：“真巧啊。”
　　“诶呀诶呀是挺巧的。”这局面的诡异程度，秘书不得不开口暖场，可无论怎么暖都觉得周遭体感温度呈断崖式下跌，“好多年没见了啊，你怎么来了？”
　　小芭蕾还站在原地，背上的包袱卷没扛住，变成了报复卷，哐当掉在地上。这暧昧和欲言又止，他懂了，大哥哥不是一直搞事业，以前他搞过恋爱。而自己被他抱回家的那一天刚好完美见证了他上一段恋爱的终结。换句话说，狗男人这就是无缝连接啊，整了个恋情闭环。
　　“哦，路过，刚好有个朋友也在这里买了房。”学弟也没想到真能遇见，朝东边指了指，“就那栋，随便过来看看，你们……”
　　“咳，咳咳。”小芭蕾立刻咳嗽上了，他可不是来加入他们的，他是来破坏他们的，“原来是你啊，我说呢，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话学弟没听到，可工作狂听得清清楚楚。“别闹了，你先回屋去，一会儿感冒了。”
　　“我不，早知他来，我就不来了。”小芭蕾不仅没回屋，还朝着那边过去了，在不服输的心态驱使下他站到了那人的面前，反复对比，生怕自己哪儿不如人家，“原来是你啊，要不要进来坐坐？家里有煮好的咖啡和红茶哦。”
　　“你……你是？”学弟看着面前的人，这张笑脸充其量也就是个高中生，“你是……”他又问了一遍，同时看向自己的前男友，如果他没记错，前男友是没有孩子的。一直以来前男友都太过正直了，正直到没有情趣，也没听说过他结婚啊。
　　难道是他的新男友？学弟一瞬间就想到了这个可能性，毕竟前男友约自己那年，自己可才18岁。但是，但是，但是面前这个也太小了吧，绝对不可能是那个关系。
　　“你是……”他情不自禁又问了第三遍，着实太过好奇。
　　“我啊，我是他的男朋友哦，现任。”小芭蕾较着劲儿说，还特意强调了“现任”这两个字。
　　“什么？”学弟脑袋里嗡了一声，怎么能想到前男友居然还是好这口，不仅找年轻的，甚至比自己当年的年龄还小。
　　“你说什么呢？胡闹。”工作狂听到之后差点没气过去，拉过小芭蕾的手腕就往后拽，“这话是能随便说的么？先回去。”
　　“我不，凭什么不能说啊，你迟早是我男朋友。”小芭蕾不高兴地甩开他的手，“那我现在请人进屋喝杯茶总可以吧？”说完，他也不给工作狂拒绝的机会，走到旁白将院门一拉，“对不起，你进来吧，我不是他男朋友，他刚才说让我别告诉别人。”
　　这句解释还不如不解释呢，怎么看都像是当事人担心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所以捂了他的嘴。学弟也是这样想的：“不了不了，我就是路过。”
　　“其实你见过我啊，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吧？”小芭蕾将人拉进来，反正门没关，一直给拉进屋子里，“你等一下哦，我让阿姨去准备热饮。”
　　就这么进来了，着实是每个人意料之外，学弟也没法立刻走人，否则显得像落荒而逃。不经意间他开始环视四周，比之10年前，角角落落都多了另外一个人的生活痕迹。
　　工作狂关上门，继续给秘书使眼色，两个三十多岁的人用眼神传递意见，算不准小芭蕾下一步要怎么走。可是工作狂也没有表现出对前男友的热络，分了就是分了，再见面别当普通朋友，算是路人。
　　“房子装修过了？”学弟找了个话题。
　　工作狂不愿意开口，秘书成为发言人：“没。”
　　“哦。现在看着挺好的。”学弟继续环视，要是当年自己没选择分手，现在还住在这里，可是谁能算出人生轨迹呢，他以为前男友爬不起来了，人家不仅爬起来了，还把生意做大。
　　“是哦，很多地方都是我布置的。”小芭蕾系着围裙，端着一个银色托盘过来，走了个小女仆路线，“这是我家阿姨亲手泡制的英国红茶，你要不要加小奶球？听你刚才的语气，以前你是不是也住这里啊？”
　　工作狂刚准备喝杯茶，正拿着一颗小奶球打算找点事做，噗呲，小奶球被捏爆。高考之前他扫题无数都没扫出过送命题，现在来了。
　　学弟可以不说的，但是心里酸。“是啊，当初这房子还是我和他一起选的呢，他嫌这栋房子太大了，没人气，可是我说我喜欢大的，他就买了。”
　　“哦，这样啊。”小芭蕾笑着看向工作狂，“原来是这样哦……”
　　工作狂和秘书同时偏过脸，各往嘴里漩了个砂糖橘。
　　“那你们曾经是不是很要好啊？”小芭蕾的脸转过来，故作悬念地说，“我还以为他不喜欢男的呢。”
　　“怎么会？他要我联系方式那年，我也就你这么大，刚上大学。”学弟看向前男友，他和从前没怎么变，岁月没折腾他，反而让他更成熟更有魅力。
　　“哇，原来是这样哦……”小芭蕾再一次看向另一侧。
　　工作狂和秘书继续各漩了一个砂糖橘。
　　“分手这么多年，我还以为他早就不住这里了呢。”学弟又看了一圈，自己布置过的痕迹全部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个人的生活痕迹，于是心里头更酸溜溜了，物是人非，即便是自己先告别，“想不到房子还没卖。对了，你刚刚说我们见过，什么时候的事啊？”
　　工作狂还想继续漩砂糖橘，手刚伸进塑料袋，袋子里最后一个橘子被秘书拿走了。没东西可漩，于是他平静地看向窗外，仿佛欣赏着大风天气的晴朗。
　　“就是那个晚上啊，你记不记得有一天晚上你来拿东西，他抱着一个小男孩儿。”小芭蕾眯眯一笑，恨不得把所有的砂糖橘都漩狗男人嘴里，“那个小男孩儿就是我啊，我长大啦。”
　　“什么！”学弟腾地站了起来，很多事情他都记不清了，但那天晚上的事还没忘。确实，前男友怀里抱着一个小孩子，没想到就是眼前这个，还成了前男友的……现男友？
　　“对啊，就是我，我当时看着你们分手的。”小芭蕾还记得当时大哥哥的迷茫和无措，最需要安慰的时候这人居然走了，“真的好感谢你哦，你走之后这个家就是我的了，现在我们在一起真的好幸福，每天做8次。”
　　“胡说什么。”工作狂不得不开口，再不开口恐怕警察就要来敲门了，于是心平气和地看向学弟，“他是我朋友的孩子，我们没有这种关系。”
　　“以后说不定会有，我们正打算把这个房子卖掉呢，买一栋小一点的当作.爱巢，等我考上大学就去国外领证。”小芭蕾才不管这套，往工作狂身边一坐，乖得不得了。
　　一句话，学弟的牙根都要酸透了，当年他主动不要的成了别人的，而且还过得这么幸福。最主要的是当年自己以年龄自居，10年过去了，前男友不仅更帅更有钱，还又找了个18岁。
　　作者有话要说：
　　秘书：全程漩砂糖橘。


第103章 流浪犬篇52章
　　鸿利大厦是本市最豪华的大厦之一，集酒店、餐饮、剧院于一身，同时承接大型拍卖事务。表演厅算是鸿利大厦最重要的一部分，能在这里举办的演出都是钱堆出来的。
　　脏脏坐在后台化妆，捏住手机不放。旁边来来往往的人都是表演者，有西洋乐队和民乐，每个表演者都是同年龄段的佼佼者，大多数都是艺术世家、家世显赫。自己是最最特殊的一个，毫无背景、家境一般。
　　甚至可以说，够不上一般。
　　50几平米的老破小，两张床，就是他和哥哥的家，自己做后援会会长，每个月由正会长拨工资5000块，小区废品每个月还能赚500左右。两个人都不太舍得给自己花钱，但是给对方掏钱包比闪电都快。转眼，自己到了高三，最最重要的一年来了，终于要长大了。
　　镜子里面的脸早在两三年前脱离婴儿肥，黑色的眉眼压着一颗明显的泪痣。脏脏没见过爸妈，不知道自己像他们哪一方，但是经常有陌生人开玩笑说你爸妈一定是郎才女貌。看着镜中线条干净的五官，脏脏的眼神闪过一秒厌恶，再是郎才女貌，他们也把自己给扔了。可能自己的出生对他们来说是无法接受的事实，是供养不起的负担。
　　生不起孩子，你们倒是避孕啊，脏脏的厌恶稍纵即逝，不愿意心情再起波澜。这时，窗外雷声轰鸣，豪华化妆间的窗户竟然被吹开了，灌进了这场雷暴雨的一角。
　　“脑袋低一下。”发型师是个刚刚20岁出头的小姑娘，灵巧的手指帮他扎马尾，“头发这么长，留几年了？”
　　脏脏又看了一眼窗口，脑袋听话地低着。“13岁之后陆陆续续留起来的。”
　　“都快到腰了，保养得可真好。”发型师经常跟组，偶尔也接拍戏的活儿，“也就是你今天要弄低马尾，走钢琴表演风格，这要是在古装剧组里扎个高马尾妥妥的男一号。”
　　“过奖。”脏脏没觉得留头发有多难，“发型是老师规定的，太高了就不符合曲目风格了。演奏者的造型也是表演的一部分。”
　　“这倒是……”发型师正觉得可惜，这要是可以随意任她发挥，必须弄个清朗英俊的古风小帅哥出来，“你头发怎么保养的啊？连分叉都没有。”
　　脏脏捻了一缕鬓角，笑容从冷到热。“我哥会剪发梢，他帮我弄。”
　　“厉害。”发型师夸奖，“你留这么长，他都不说你？”
　　“我哥说好看。”脏脏的笑容更热了，“就是有时候睡觉他压我头发，他睡觉死，我还不敢动。”
　　压我头发，这句话听来可太亲昵太暧昧了，一般都是男朋友压了女朋友的长发。发型师小姐姐不免一笑：“你可真有意思，和哥哥感情真好……你不会是为了哥哥才留头发的吧？”
　　肯定是了，发型师几乎认可了这个答案，却不想他淡淡地说：“不是，是为了卖钱，高考之后就剪。”
　　小姐姐笑得手指都不稳了。“你可太幽默了，你们这种能参加表演的人还差这点钱？”
　　“差。”脏脏还捏着手机，想给哥哥打电话，可是又怕他开着车会分神。
　　五菱宏光开到大厦停车场里的时候，雨水刚停。这真是一场雷暴雨，下的时候天昏地暗，停的时候堪比急刹车。而二手五菱宏光停进这里简直就是公鸡进了凤凰窝，周遭随便一辆车护理一次的钱就够它的本金。要不是弟弟给了演出人员的通行证，绝对开不进来。
　　“到了。”车停好之后小混混将手刹挂上，说不准怎么回事，旁边这个西装老板总瞄自己，而且每次都是照着脸来。可小混混也不敢问啊，问什么？我脸招您惹您了？还是直接说别看了，再看我弟知道又要气死了，他气死了后果很严重。
　　“谢了。”西装客人欲言又止了一次，什么都没说，两个人前后脚地踩着水进大厦，仍旧要展示通行证，证明自己和今天台上演出的人有关系。表演厅分A、B，他们到了同一扇门的入口，还需要再给门口的工作人员看一眼证件。
　　证件合格，工作人员帮他们开门，只是不免多看了两眼，主要集中在小混混的身上，上下打量。小混混忽然间不动了，瞧见表演厅里家属的穿着，便立在原地：“我一会儿再进吧。”
　　“你不进去？”西装老板回过了头，“一起吧。”
　　“不用，您先，我站站就行。”小混混是不敢，从小和这种高大上的场合八字犯冲。再说，弟弟给的是vip票，到时候别人问一嘴您家孩子是哪一个，答案很尴尬。还不如自己就在门口看看，等演出结束，自己再说提前出来了。
　　所有人都当弟弟是家境优渥的孩子，自己不能给他丢脸。这时手机震动，他连忙接起：“喂，哥马上到啊。”
　　“哥，我想你。”脏脏已经整装完毕，演出还没轮到自己，“我紧张。”
　　“别骗人，你才不紧张呢。”小混混给他打气。
　　“好几个小时没见你了，我肯定紧张。”脏脏看外头的雨停了，“路上好走么？”
　　“好走啊，大马路都给洗干净了，哥昨天还想洗车去呢，这下连洗车钱都省出来了。”小混混吸了吸鼻子，结果门口的工作人员又看了他一眼，他不敢说话了，怕是方才那通不用洗车的说法令人汗颜。
　　“不用省，我卡里有钱，你拿着花。”脏脏听哥哥那边比较安静，但是有交谈声，“哥你到了？”
　　“啊……啊，是啊，刚进来，人还挺多。”小混混赶忙回答，“你好好准备，别紧张。”
　　“那演出结束之后，我带你去吃饭。”脏脏已经在计划了，最近有一家日料非常火爆，还上了电视，人均消费一千多。他提前预约了位置就是想带哥哥好好吃顿饭，再玩一玩餐厅门口的捞金鱼，小金鱼还可以带回家。
　　小混混当然答应了，臭小子也不知道要带自己去哪儿，搞得神神秘秘。挂了电话之后门口一直人来人往，不同身份的人从小混混的身边经过，有些一看就是妈妈，有些一看就是专业的摄影团队，还有一些是专业院校的评委，每一个都有着独特的标签，就属他特殊。
　　这不是一场无名无姓的小型演出，是级别在市内提起都会令人眼前一亮的程度，管弦乐队也都是专业级别的，摆明了就是有钱人、有路子的人，给孩子搭桥。
　　有天赋的孩子拼天赋，有钱的拼钱，甚至，小混混还在vip席位上认出了几张明星脸，他们的明星宝贝也会登台表演，成为孩子漂亮履历当中的一项。
　　可以刚刚的钢琴表演在小混混听来，水平还差得很远呢。虽然自己不会弹，可是听着弟弟弹了这么多年，陪着他上过那么多大师课，多多少少也算耳濡目染，听得出好赖。有些孩子摆明了就是家长砸钱送上来的，光环往他们身上一套，就是一个个小小表演者。
　　自己弟弟可就不一样了，是专业老师推荐来的，虽然家庭条件没有他们好，可是上了台他就是最耀眼的那个。小混混这么一想立刻不觉得饿了，成就感融进空气里，变成了可以填饱肚子的东西，让他再撑十几个小时都没问题。
　　看来这世界上没有花钱的不是，如果没给弟弟上这么多年的大师课，钢琴大师也不会这么了解他的水平，不会成为大师的得意门生。
　　再这么一想，小混混立刻觉得兜里的积蓄不够用了。一发愁，习惯性摸兜找烟的烦躁劲儿就来了，虽然他不喜欢抽烟，当年也不是主动去学习抽烟的，可是几年下来，烟瘾真真正正地刻进DNA，偶尔也得来几根。
　　盘算着弟弟表演的时间还没到，小混混离开表演厅的门口，走向了洗手间里的吸烟区。这种豪华的大剧院他也是头一回来，走进吸烟区，周围都是穿着正装的家长。
　　刚刚是不敢进表演厅，现在他连吸烟区都不好意思踏入。可是这个门他已经迈进来，更不好意思退出去，只好硬着头皮上了，站在高级烟灰缸的前面掏裤兜。
　　摸了两下之后，小混混整个人傻掉，灵魂开始飘荡，兜里居然是空的，没有烟盒。可能是刚刚下车太过慌张，没来得及拿，又或者是慌手慌脚地往里冲的时候直接掉在外面。而现在的处境是，周围吸烟的家长们都已经看过来了，对他这个异类充满好奇。
　　这太尴尬了，这太尴尬了……小混混又去掏另外的一个裤兜，急迫地希望能够掏出些什么来，哪怕只有一根。可是，最终他的幻想还是破灭了，什么都没有。
　　完蛋，这回彻底完蛋，他深呼吸，没事，没事，自己稳得住，这些家长并不知道自己和准备上台表演的弟弟有关系。
　　“这么巧啊？”耳边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混混鬓角的汗都出来了，回头一看，就是刚刚开车送过来的那位老板。“老、老板好。”
　　“你怎么在这里呢？”西装老板看了看他的动作，又环视一圈周围，似乎看懂了他的局促，“我正要去找你呢。”
　　作者有话要说：
　　狼狗：你哥怎么到处散发魅力！
　　脏脏：你哥怎么到处散发魅力！
　　奶狗：哥你怎么到处散发魅力！


第104章 工作犬篇52章
　　工作狂都不知道这短短几分钟自己是怎么撑下来的，活了这么多年，头一次遭遇如此巨大的翻车。而且翻车时间相当紧凑，刚刚和孩子义正严词宣布自己不喜欢男人，前男友就来了。这相当于刚把三轮车开上路就翻了，还是直接翻沟里去了。
　　曾经的种种已经记不清，他也不曾责怪学弟，毕竟谁都有权利选择更好的人生，当时自己只是一个眼瞧着就要背负债务的创业新人，没理由要求对方非要留下陪自己吃苦。只是命运给他一份失去就给了他一份得到，那天自己是抱着孩子和前男友告别的，谁承想，抱着的孩子长大了要当自己现男友。
　　还什么一天做8次……他头都疼了，明明该是谦谦君子，长大了变得这样奔放。自己的教育方式究竟哪里出问题了？
　　学弟只是进来坐坐，根本没想深聊，特别是被眼前的一切刺激了，更是坐不住。怪只怪自己当年压错宝，没算到前男友是潜力股，眼前的人和大房子都不属于他了，被另一个18岁占有。“对不起，我现在有点事要先走，就不打扰你们了。”
　　“诶呀呀你要走啊？不用那么着急吧，再坐一会儿啊？”小芭蕾嘴上留人，身体却很诚实，已经站起来准备送客了。学弟当然看得出来，都是属狐狸的，谁也别装，小芭蕾倒是笑眯眯地非要去送，两个人一起出了门，将砂糖橘残局留给了两个成年人。
　　秘书坐在沙发最左侧。“我这是何德何能啊，亲眼见证这样大一出戏。”
　　“还不帮我想办法？”工作狂的心比一桌子橘子皮还要乱糟糟。
　　“我想办法？你高中的时候打篮球扣了我多少次火锅，现在可算偿还了。”秘书擦了擦手，“你说你，人生就谈了那么一次恋爱，还让人给抓奸了。”
　　“滚。”工作狂掐着眉心。
　　“其实你自己知道方法啊，这些年追求你的人可不少，男女都有，哪次让你发自内心烦忧了？也就这一次吧？”秘书喝了口红茶，看好戏似的，“从了人家吧。”
　　“你说什么呢？我和他不可能。”工作狂往窗外瞄了一眼。
　　“别看了，那俩花骨朵聊天呢，估计你学弟今晚回去得吃降压药。”秘书也瞄了一眼，“其实你俩这事，确实也有需要考虑清楚的细节，那孩子太盲目太乐观了。”
　　终于要开始正当分析，工作狂开始头脑风暴：“你帮我列出我俩在一起不可能的几点来，我再找机会和他谈谈。”
　　“他说你俩一天做8次，天啊，这对你要求是不是太高了？”秘书语气一转，强调很八卦，“8次啊，他这是要榨你啊，你能有8次吗？听兄弟一句话，赶紧把鹿鞭汤续上吧，我真怕你没有8次到时候他失望。”
　　工作狂闭眼缓了缓，睁眼之后将遥控器砸了过去。
　　“所以啊，为了证明咱们这种30岁之后的男人不输人不输阵仗，你务必8次啊，这是30+男人的脸面问题，不行你也得行。”秘书接住遥控器，“小小管家婆竟然是我未来老板娘，好可怕……”
　　“怕你大爷，快帮我想想，一会儿他回来了我怎么拒绝。你这种渣男，甩人的时候理由一套套的，随便帮我想几条，”工作狂又瞄窗外一眼，说自己不喜欢男人，翻车了，说自己不需要感情，翻车了，总不能说自己不行吧。
　　“凭什么让我想？”秘书再往旁边挪一挪，幽幽地说，“还不是自己舍不得……”
　　“你……”工作狂顿时语言能力归零，竟然找不出回怼的句子来。这时密码锁又响了，小芭蕾搓着双手从外面回来，短短几分钟就冻得他鼻尖生疼。
　　屋里，两个成年人还端坐在沙发上，试图用成年人的无视战术将整件事翻篇。可是小芭蕾是那么容易糊弄的吗？必然不是，更何况刚刚搞清了大哥哥的性向，气归气，内心还有点小雀跃。
　　以前只当他那句变装0是开玩笑，如此看来，必定是真。那自己这个妖娆1就要主动卖力一些，不能在这方面输给那个前男友。一天8次，小芭蕾掂量了一下这个体力活需要的肺活量，自己估计悬。
　　但是为了满足大哥哥，他可以试试。想着，他解下围裙，慢慢坐回沙发，刚才保持的良好坐姿一瞬间无了，往旁边歪歪斜倚，两只眼睛却定格在对面的人脸上，用拷问的语气和神态：“现在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明明是一句很简单的话，明明自己也没必要解释什么，可是工作狂竟然在这时候生出了微微的心虚，好像自己真的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把人家孩子给欺骗了。
　　“没什么可说的。”但是他还是淡定下来，全身心的淡定，绝不会泄露一丝情绪。
　　“大哥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小芭蕾将围裙扔过去，“你明明就是喜欢男人，需要男人，你还骗我！”
　　“那是10年前，现在我不喜欢男人，也不需要男人了。”工作狂叹了一口气，“你们好好吃饭，我上楼打个电话，还有很多工作要忙。”
　　是真的有工作要忙么？也不是，一向处事稳重的自己竟然落荒而逃，着实摸不透下一步要怎么办。工作狂上了楼，点上了一支烟，用尼古丁带来的轻松短暂缓解忧愁。
　　到了晚上，工作狂没有下楼吃饭，晚饭是秘书给端上来的。躲不开也好，躲得开也罢，暂时不见面就不会尴尬。工作狂一直在处理公务，偶尔捏一捏眼角，让发酸发涩的眼睛休息几秒，然后再一次投入到百忙中去。好不容易挨到12点，他估摸着孩子已经睡了，这才关上电脑，给洗手间的圆形按摩浴缸放水。
　　一旦停止工作，他的思路就乱糟糟的，一团乱麻，毫无头绪。水池很大，蓄水用了一点时间，等水满之后他脱掉衣服迈进去，坐在圆形浴缸的第一层，将双腿双脚放进下沉式的按摩池。他刚闭上眼睛休息几分钟，手机震动，拿起来一看是狐朋狗友群。
　　谁改群名称了？工作狂动动手指：咱这个群能不能改个名？非常不正直。
　　王老五一号：改什么啊，30多岁都是老狗逼，谁也别嫌弃谁。
　　几秒后，群名被工作狂改成了正直王老五。
　　工作狂无奈极了，群里就几个生意上认识的兄弟，年龄差不多，一帮单身汉，天天叫着嚷着要脱单，可是见着生意就像打了鸡血。就这事业心还谈什么恋爱啊，一个个都单着吧。
　　王老五一号：兄弟们，我可能要脱单了。
　　王老五二号：半年前你就这么说。怎么着，准备向董事会献身？献完了知会一声。
　　王老五三号：我作证，半年前他这么说，咱们几个为了庆贺他脱单还请他一顿。
　　王老五四号：受害人在此，你们在我餐厅里白吃白喝，干了我……
　　工作狂一笑，立刻回复：他们干的吧？没我。
　　王老五四号：干了我十几瓶红酒。
　　这帮人，说话没把门的，活该单着。工作狂随便刷了刷手机，还没将手机放下呢，忽然听到浴室门开了。一个不好的念头油然升起，转头过去看，小芭蕾已经进来了，并且全身脱光，关键部位只用白色毛巾遮挡。
　　“大哥哥我来啦。”小芭蕾早就听见放水的声音了，特意估摸着人泡进去了才进屋，一抬腿，迈进了浴池。
　　这像什么话，工作狂赶紧闭上双眼，一池子的热水，明明是舒适的温度，可是在他感觉却是一缸沸水。别沸水了，直接王水吧。
　　曾经他也带着孩子一起泡过澡，但那时候孩子还小，坐在浴缸里活像坐在一个小游泳池里，水里放着黄色的小鸭子，头上都是白色泡沫，盖在柔软的自来卷上。那时候他总是在浴缸里面扑腾，工作狂从来没有舒舒服服地完整泡完一个热水澡，不是担心孩子呛水了，就是捞着孩子的腰，帮助他在水里面漂着，学游泳。结果游泳没学会，孩子还泡不了太久，每次都脸通红。
　　现在，长大了的孩子坐在圆形浴缸的对面，将长长了的腿伸过来。
　　“要不要我帮你搓背啊？”小芭蕾已经长高很多，但是腿伸过去还是够不着大哥哥的脚，除非他也伸腿，“你怎么不动啊？我吓着你啦？”
　　“好好泡澡。”工作狂看了一眼水里的脚，再次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我这不是好好泡着呢嘛。”小芭蕾原本围着一条小毛巾，这会儿将毛巾扯下来，扔进了水里。已经浸透温水的白色浴巾在水面上敷衍地飘了一下就开始往下沉，晃悠悠地落回小芭蕾的大腿上。
　　水面再一次恢复了平静，工作狂紧紧闭着眼睛，额头被热水烤出密密的汗珠。眉梢开始聚集水分，不由自主地朝着眉毛的尖端汇集，最终汇聚成一滴水珠，挂在那里，要掉不掉的，就是没有落下。
　　直到平静的水面再一次掀起波澜，刚刚停留在他手臂上的水位线开始上移，然后又往下掉，随后又开始往上移。
　　原本没有沾到热水的地方这次变湿了，提醒他水面的波浪正在袭来。等到他大臂也忽然一热，一湿，工作狂眉梢上的那滴水再也承受不住重量，啪嗒，掉进了不断起伏的热水里。
　　“你干什么？”工作狂叹了一口气。
　　“我过来帮你擦背啊，以前又不是没帮过……”小芭蕾终于凑过来了，将自己的小浴巾搭在他肩膀上，“大哥哥，你怎么不睁眼睛啊？”
　　“泡澡不需要睁眼。”工作狂说，眉头紧皱，牙根咬紧。
　　“可是以前咱们泡澡你就睁眼啊。”小芭蕾也不着急靠近他，趴在他肩膀吹一吹，“施主，你说四大皆空,却紧闭双眼,要是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不相信你两眼空空。”
　　作者有话要说：
　　工作狂：其实内心也有涩涩的一面，但是我能装。
　　小芭蕾：啊嘿！


第105章 流浪犬篇53章
　　“啊……是。”可算找到一个可以说话的人了，小混混也不管和人家熟不熟悉，总归是一起来的，能将他从尴尬的苦海中解救出去，“来这儿抽烟，结果烟……刚才可能跑太急，给丢了。”
　　“抽我的吧，我刚好也犯烟瘾。”西装老板给他递了盒烟，解了他燃眉之急，小混混赶紧接过来，一看，这牌子自己平时根本抽不起。
　　“烟……挺贵的吧，不多见。”小混混拿了一根，赶紧还回去，等待周围注视的目光散开。他的出现对于这种非富即贵的地方而言确实太过突兀，早知道这里面的人都穿正装，自己就不来了。
　　“烟还可以吧。”老板也夹了一根出来，在他脸上看了又看，但是什么都没问，“刚才怎么不进去啊？”
　　“哦，我……我一会儿就进去，嫌里头太闷。”周围的人还没走，小混混略显局促，“您……”
　　“别您了，大家都是朋友。”他的话里仿佛有话，但是又有成年人的边界感，没有深问，只是替面前这个不安的人筑起了一道社交屏障。他又往旁边瞥了一眼，精明地看出了这种局促的来源，于是顺手将人拉过来：“是不是紧张了？”
　　小混混吸了一口烟，假模假式地点点头。“嗯。”
　　“没事，这种地方其实我也不经常来。”老板其实已经认出他是谁了，“很多家长都端着劲儿，生怕输人输阵，你就轻轻松松看演出，别拿他们当回事。冒昧问一句，你弟今天表演什么？”
　　小混混心里踏实多了，最起码别人会以为自己和这种大老板真的熟识，笑起来也放松许多。“钢琴，钢琴独奏。他从小学钢琴。”
　　“哦，钢琴……那挺好的啊，是学艺术的孩子。”听到钢琴这两个字，西装老板更确定了，“他给你的票是哪排的？”
　　小混混一听别人夸弟弟，兴奋上头，连忙拿出场内票展示：“是vip的E区，他给我弄了vip的票。”
　　“刚好我也是vip票，只不过在A区，抽完烟咱俩一起进去吧，别让你弟看不见你。”老板提议。小混混收了人家的烟，又借助了人家的帮腔，再不同意实在不合适，于是点了点头。
　　再回去的时候，表演厅里几乎坐满。小混混跟着西装老板进去的，穿行在正装当中，只有他一个人是便宜便装。别人的车钥匙是豪车，停车场都是保姆车，他兜里塞着一把五菱宏光小钥匙，是城市里最不起眼的组成部分，而台上正发光耀眼的少年却是他的弟弟。他加快步伐，先一步抵达E区，这里离台上较远，是vip的边缘。
　　这已经是弟弟能搞到的最好的票了，再往前，那些票全部发给了家底殷实的家庭。弟弟什么都好，唯一遗憾的就是没有一个好背景，要是生在富贵家庭，那才叫前途无量。可E区16号明明是自己的座位，现在却坐了人。
　　没错啊，16号是自己的，可小混混抬眼望去，不仅16号坐了人，这一整排都坐上了，感觉像是一个摄影团队外加单独造型师。
　　“您好，您是不是坐错了？”小混混问。
　　16号那人往前指了指。“人家请的我们，给我们安排这儿了。”又扫了小混混一眼，“自己找座儿去。”
　　“可是……”小混混往前看，是个经常在电视上见着的演员，想来就是他请了专业团队给自家孩子拍摄，还给弄到E区了。16号那人也没当回事，更没打算带着人换座位，他们可是给明星干活儿的，仿佛身价也跟着涨了涨。
　　更别提这个拿着座位票的年轻人多寒酸了。
　　“这不是咱们的座，你看错了吧。”西装老板直接收了小混混的票，“咱们在A区。”说完他推了小混混一把，将人往前带，E区的摄影团队全体傻眼，A区那可是最前排，能拿到A区票的孩子全部不简单，家长更不简单。
　　A区空着好多座位，根本坐不满，但哪怕坐不满，票也不能轻易跌份给人。小混混莫名其妙地坐下了，惴惴不安，西装老板这时候塞给他一瓶饮料，是座位上发的，他也不敢喝。可是这里离弟弟真近啊，近在咫尺。
　　脏脏已经上台，表演前先对全场鞠躬。舞台上的灯光太过刺眼，他看不见台下座位，但是肯定有一双眼睛是属于哥哥的。现在所有的人都知道看自己了，可是当自己还是个脏不垃圾的流浪狗的时候，全世界只有哥哥看着自己。
　　坐到钢琴前，脏脏将曾经沾满了污迹的两只手放到黑白键上，随着流水般的音符响起，指节律动，台下安静无声，没有人能挪得开眼睛。小混混更是挪不开，忘记了刚才短暂不快，一脸的傻笑。
　　钢琴独奏结束后，小混混还没缓过来，他不懂音乐，但是每次都能沉浸在弟弟的钢琴声里。但是这好钢琴就是好钢琴啊，比家里那台弹出来好听得多。又过一会儿，台上的演出换成了芭蕾舞蹈，这个小混混更看不懂了，于是注意力就没那么集中了。
　　而坐在他旁边的西装老板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嘴角挂着一抹笑。
　　等到演出结束，小混混才真正松了一口气，刚才一直担心有人过来，或者怕安保人员发现自己瞎坐。
　　“你好像很紧张。”旁边的老板问，“别紧张，这种场合其实和买菜差不多。”
　　“谢谢您。”小混混心想这他妈哪儿是买菜啊，自己买菜还敢砍价呢，现在连个话都不敢说。忽然，不远处有人喊了一声哥，他抬头，刚好看到了弟弟。
　　真他妈帅啊操，这臭小子！
　　“咦，你回来啦？”小混混手里攥着一瓶热饮料，头一回离艺术殿堂这么近，“累不累？”
　　“不累。”脏脏还穿着演出用的黑色正装，谢幕之后又谢过了导师就赶紧跑出来了，他记得自己给哥哥留的座位号是E区，没想到刚跑两步就看见了人。
　　A区第一排，绝对不能搞到的位置，一个穿着西装的高大男人就坐在他旁边，而那张脸，在脏脏看来完全没有生疏感。不是别人，这不就是同桌一直暗恋的叔叔么？自己千防万防，他怎么还是和哥哥碰面了？而且怎么还坐到一起去了？他俩刚才聊什么？
　　“我不累，还行。”他立刻走过去，发型是一个优雅的马尾低垂，可是心里却优雅不起来，无论刚才在台上多么收放自如，现在也无法做到心如止水。他很了解哥哥，绝对不是随随便便就和别人聊天的性格，更不会贸然接近这种大老板。
　　“哥，喝水。”还没怎么着呢，脏脏先把小混混手里的那瓶饮料拿过来，换成自己手里的矿泉水，还亲手塞进哥哥的手里，“渴了吧？我原本想早点出来，但是后台忙。”
　　“没事，哥刚才已经喝过了。”小混混还没看出弟弟已经变了脸色，“刚才你弹得真好，比在家弹得好多了，特别有感情，而且全是技巧。”
　　“还行，我还是觉得在家弹得好。”脏脏帮哥哥把瓶盖拧开，又一次递过去，这时才转身看向那名老板，“您好，原来是您啊。多谢您刚刚照顾我哥。”
　　“还真的是你。”同桌叔叔笑了笑，“弹得真不错。我是搭了你哥的顺风车来的，车抛锚了。”
　　“谢谢您。”脏脏规规矩矩地说，心想您那豪车也太容易抛锚了吧，转身介绍，“这就是……我哥，以前开家长会的时候你们见过面。对了，姨姨在您家工作得还顺利么？”
　　“挺顺利的，她人很不错。”同桌叔叔转过身，再一次看向小混混，“以前你给他开家长会，我就坐你旁边，你怎么没认出我来？”
　　看着他们两个交谈，唯一一个发愣的只剩下小混混了。“什么？你……见过我？”
　　“是啊，你弟弟是我……”同桌叔叔显然停顿了一下，像斟酌着如何开这个口，“是我家小朋友的同桌。他俩从小学起就是同桌了，开家长会的时候我都在你旁边。”
　　“哦……这样啊。”小混混尴尬到了极点，比刚刚在吸烟室拿不出香烟还要抓心挠肺，每学期都要开家长会，自己见了人家大老板那么多回，竟然一点都没记住，“对不起啊，我这人……不记事，对不起。”
　　“没事，每回家长会你都是直接趴下睡觉，所以肯定记不住我。”同桌叔叔倒是不介意，“你弟弟很优秀。”
　　“是，这倒是，他比我优秀得多。”小混混别得不管，就喜欢听别人夸自己弟弟，“我……不是故意在家长会上睡着的，有时候我夜里开车，白天得补觉，所以……我弟和我不一样，他比我优秀。”
　　“哥。”脏脏听不下去了，“没你就没我。”
　　“我看你也很优秀啊，你弟弟去看我家小朋友的时候，谈吐清晰，待人接物非常礼貌，并且还知道帮助别人找工作，一看就是受过非常良好的家教。而且你的事他也和我说过，说你……养家比较辛苦，我理解。”同桌叔叔说话很低沉，和脏脏的嗓音截然不同，“这样吧，一会儿我们一起去吃个饭，算是给两个孩子摆庆功宴，你看你时间方便么？”
　　“这个……”小混混拿不定主意。
　　“这个就不必了吧，我怕我哥累了。”脏脏赶紧回话，面对着这个各方面都能够轻松碾压现在自己的老板，他实在没法不去重视。谁料后背上一沉，同桌直接跳到他身上了，他没办法，又不能将人掀下去，只好往前弯一弯腰，让人在后背趴稳。
　　“你跑那么急干什么啊！哼！不等我！”同桌嗷嗷着，一头柔软的卷发，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还有活泼好动的性格和来不来就亲人的习惯，说着话呢就在脏脏的面颊上一碰，亲出好大的声音来。
　　“你别乱亲人。”脏脏生怕哥哥误会，赶紧让同桌下来。结果哥哥倒是没什么反应，只见同桌的叔叔皱起了眉头。
　　作者有话要说：
　　脏脏和工作狂：警惕性+1000
　　祝大家初五快乐！迎财神！发大财！


第106章 工作犬篇53章
　　一池热水，一个热乎乎的人，工作狂叹了一口气。“出去。”
　　“我不出去，好不容易进来了，才不要出去呢。“小芭蕾伸出手指头拨弄大哥哥的耳垂，太喜欢盯着他的侧脸看了，英俊锋利，又没有同龄人的毛躁。如果是一个同龄人，自己这样撩拨，早就忍不住了吧？但这才是成熟男人的美妙啊，知道隐忍，知道不越线。
　　他越是克制不动，小芭蕾越是想要看他疯狂。想要看他为了一个人意乱情迷，想看看他为了一个人茶饭不思，当然了，如果那个人是自己就再好不过。
　　“你不说话，那我可就开口问了啊。”小芭蕾往身上淋水，锁骨凹里都盛满，“大哥哥，你和你学弟是怎么认识的啊？原来你也会主动要人手机号。这些年我真是被你骗了，骗得透透的，还当你两耳不闻窗外事，原来你也有过疯狂的过往。”
　　工作狂的体温随着热水而高涨，眼睛合着，可每一次水面拨动的声音都直达心底。“不该问的事情别问，这是大人的事。”
　　“我现在也是大人了啊！”小芭蕾拍拍胸脯，浑身水盈盈的，泡得又白又红。他坐着，将右腿笔直地抬起来擦擦，有一个非常适合跳芭蕾舞的小巧膝盖，还有纤细的小腿肌肉。脚尖绷着冲向天花板，优越的软开度令他轻而易举将鼻尖对在腿上，再慢慢放回水中，换一条。
　　“泡澡就泡澡，不要乱动。”工作狂提醒他，两只耳朵开始发红。
　　“泡澡还不能乱动？你要求好过分哦，不过我就喜欢你的过分……”小芭蕾用脚尖勾他的脚踝，谁料这人真一动不动，坐得跟石雕像一样，于是他再接再厉，用气音问，“大哥哥，你是不是不敢看我啊？你要是不心虚，就睁眼，不然我就当你喜欢我。”
　　“没规矩。”工作狂只好慢慢睁开双眼，鼻息加重，目不斜视，“你是我抱回家的，我有什么不敢看？你现在这种行为非常不好。”
　　“我又没对你做什么……”小芭蕾用热水拍拍肩膀，“我就想问问你，为什么骗我说你不喜欢男人，你这样很伤害我的知不知道？”
　　工作狂底下还盖着小浴巾，余光里的人已经全身泡红，无奈地说：“叔叔并不是想要伤害你，只是想让你打消这个念头。你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咱俩不都是中国人吗？”小芭蕾开始插嘴，“难道你骗了我，其实我是混血？”
　　工作狂一顿。“你和我不是一类人。”
　　“咱俩不都是男人吗？”小芭蕾又插嘴，“难道你骗了我，其实你是女的？”
　　工作狂再一顿。“你别打岔。首先，你和我不可能的……”
　　“一切皆有可能。”小芭蕾第三次插嘴。
　　“但这件事绝对不可能。”工作狂这次没有停顿，而是直接说了下去，“首先，你是我抱回来的，是我亲自养大的，你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都是我塑造的，如果我想要伤害你，易如反掌，所以我对你而言应该是危险，尽量不要靠近。现在你对生活的认知体系还没有完整，所以对我的情感只是依赖，并不是所谓的爱情。但这也可以理解，毕竟你从小不在父母身边，会依赖年长的人。这不是你的错，但绝对不该混淆。”
　　“可我分得清什么叫依赖，什么叫爱情。我也知道年长的人对我而言是危险，但你不是，你绝对不会欺负我。”小芭蕾快要把心挖出来给他看看了，“这个给你。”
　　工作狂原本不想转过去的，但是不转过去，显得自己仿佛真不敢看他，于是就看向了右侧。
　　一只小黄鸭，直接怼到他鼻尖上。
　　“这个是浴球，专门卖给情侣的，情侣之间用这个泡澡最合适，增进感情，恋情加温。”小芭蕾先展示了一下小黄鸭的样子，再将它丢进水里。噗呲呲几声之后，这只鸭子在水面短暂飘起就立刻下沉，随后无数气泡翻滚出来。
　　整缸透明的水在几分钟后变成了蜂蜜的颜色，酝酿着一池暧昧和荡漾。
　　又过了几秒，出现了玫瑰精油的味道，环绕着水池里的人，似乎要钻到他们的皮肤里去，给他们一个兴奋刺激又快乐无边的夜晚。而藏在鸭肚子里的干燥玫瑰花瓣也在这时漂至水面。干燥花瓣被热水浸泡，在最快时间内吸饱了潮湿，颜色从干枯玫瑰色变成了烟粉色，柔柔软软随波飘荡。
　　然后就飘到了大哥哥的波……不是，飘到了大哥哥的胸肌上。小芭蕾吞了吞口水，双手紧抓浴巾。
　　工作狂将胸口的玫瑰花瓣拿走，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会用花瓣泡澡。
　　“哇，这个好厉害，怪不得是情侣专用。”小芭蕾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一块饼干，“这个好这个好，浑身都香香的，下次咱们再试试奶香味的那款。”
　　“你为什么要在这里吃东西？”工作狂听着他咔嚓咔嚓地咬着，“叔叔一直教过你，不可以在这里吃。”
　　“我体力差，跳舞的人都瘦，我泡澡时间太长会头晕。”小芭蕾意有所指地说，“所以以后如果在这里做些什么，必须要准备零食在旁边，不然进行到一半我会晕眩。”
　　工作狂无奈地泡在花瓣里，胸口又沾了一片，眉头快要拧死。“以后不要再买这些花里胡哨的了，你要是喜欢你慢慢泡着，我先出去。”
　　“你现在要是走了，就是心虚。”小芭蕾将一片花瓣放在锁骨窝里，“我对你不是依赖，就是爱情，从我第一次做梦开始，梦见的人从来都是你。就算我的三观是你教的又有什么？我三观挺正的啊。”
　　“你现在是冲动期，不管发生什么都是荷尔蒙作祟，我理解，我曾经在十七八岁时候也觉得爱情比什么都重要。”工作狂又一次闭上眼，“你再过一次生日，18岁，我再过一次生日，35岁。你和我在一起是浪费时间，我和你在一起是利用身份之便强行占有你的青春。”
　　小芭蕾恨不得立刻贴过去。“那你占有啊。”
　　“不是这么回事。”工作狂捏住他的脸，将他往旁边推开，“我们之间相差太多，不光是我，以后我也不建议你去找年长的男人。年龄比你大、社会经验比你多、社会地位比你高，这三项加起来就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你永远琢磨不明白我们这样的人，一旦吃了亏，就是一辈子的大亏。更何况，你是我好朋友的儿子，如果你出了任何事……”
　　“哦，我明白了，你是觉得我年龄小，瞎胡闹，又觉得我爸妈是你朋友，所以下不去手？”小芭蕾偷偷瞄着水下，想看看这个满口礼仪道德的男人究竟有没有反应。
　　工作狂手背的青筋暴起，将克制这两个字融进了血液里。“你和我的关系，只能停留在叔叔和小朋友的身份上。如果你出了事，我对不起你父母。”
　　“所以我去和别的男人上床，你就对得起他们了？”小芭蕾的嘴快，脑筋也快，直接将工作狂怼到哑口无言。
　　“你还没见过世界，不知道外面的男人有多少，现在只见着我了才觉得我好，去国外看看吧。”工作狂快速解决了这个话题，白色毛巾压着下面，滴着水，迈出了圆形浴缸。浴缸旁边就是他的浴袍，水汽当中他迅速将它穿上，整个人湿淋淋又无比高大。
　　“大哥哥你别走，我还没说完呢。”小芭蕾也跟着迈出去了，只不过他没有准备浴袍。背弓上黏着玫瑰花瓣，他也顾不上，踩着小拖鞋往前冲：“你有什么危险的啊，我不觉得你危险啊，我……”
　　话音未落，天旋地转，小芭蕾被压在了冰冷的瓷砖墙上，无论是背弓还是臀，冻得他肌肉猛缩，两瓣屁股恨不得缩成紧巴巴的小橘子。
　　工作狂的力气很大，几乎就一只手将他两只手捉住，拉高到他头顶上，淡淡用人影就将他罩住了。他比小芭蕾高许多，同时强压向下的还有温热的鼻息，一滴热水从他下巴掉落，滴在了小芭蕾的鼻梁骨上，又从鼻梁骨滑下，掉在了工作狂白色的浴袍胸口。
　　好凉，屁股好凉，小芭蕾想要挣脱，却发现无论是手还是腰都被压死了，根本挣脱不开。他看向大哥哥，大哥哥的眼神变成了一个陌生人，将他像猎物一样打量着。刚刚还想开玩笑，闹一闹，这会儿吓得小芭蕾没招了，根本不知道接下来会干什么，于是他双腿用力，想要离开冰冷的瓷砖墙，手腕却传来疼痛，足以将他的小臂拧抽筋。
　　“这就是危险。”工作狂离得很近，气和声音都有颤抖，他又一次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小芭蕾湿润的睫毛尖和眉梢，气息却变成了一层纱，勾勒他和小朋友的鼻梁轮廓，将他们拉近。
　　小芭蕾喉结一直动着，手疼。他也是头一次知道大哥哥生气这么凶。
　　“你知道一个男人会对你做什么么？你根本就不知道。”工作狂还没松开他的手，另外一只手却始终不敢沾他的身体，用空气在两人当中画了一条火线。他还是闭着眼睛，鼻尖距离小家伙的鼻子也就半厘米，甚至能感觉到小芭蕾慌张的喘气和扭动的腰。他试图逃出这种桎梏，可是他偏不让他逃出去了。
　　“大哥哥我手疼。”小芭蕾想耍赖，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耍赖能解决人生当中的大部分事情。可是这回不同，无论他怎么撒娇，这个人都没反应，他忍不住开始害怕，如果真的要发生什么，其实自己根本不懂，也根本没准备好。他开始懂什么叫危险了，是一种挣脱不开的狩猎感。
　　半分钟后，工作狂才睁开眼：“如果我是一个坏人，你今晚就吃大亏了。”
　　“可是你不是……”小芭蕾小声地说。
　　“没有人能保证永远是圣人，你根本不了解我会做什么。”工作狂最终还是放开了他，取下一件干燥的睡袍，披在了他的肩上，“现在回去睡觉，以后不允许偷偷进我房间。”
　　小芭蕾是被推着走的，走到门口才发现膝盖都软了。
　　将小家伙送出去，工作狂烦躁地冲了个冷水澡，抽了几根烟就上了床。睡觉前他一直在想，自己确实要下个狠心，如果不能断了孩子的幻想，是不是可以提前送孩子出去？现在孩子的社交圈太窄，就是回家、练舞和学校，如果在国外接触了新鲜生活，应该可以慢慢忘记自己。
　　可是，要不要提前送出去呢？工作狂犹豫不决，拿不定主意，思考到半夜才睡着。
　　第二天，他百年不变的闹钟声叫醒了他。
　　又是一个新开始，工作狂昨晚睡得晚，这会儿眼睛还很干涩，掐着眉头去拿手机，却不想碰到了一只热乎乎的手，吓了他一跳。他一转头，小芭蕾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钻自己被窝里来了，顶着一头蓬松的小卷毛。
　　歇菜，昨晚那些话全部白说。
　　“大哥哥你醒啦？”小芭蕾打了哈欠，“我昨晚考虑了很多，我觉得现在我准备好了，你可以让我吃亏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哥：逃不开这魔咒！


第107章 流浪犬篇54章
　　看到同桌叔叔皱眉头了，脏脏赶紧将同桌放下来，人家家长都不高兴了。“你别闹。”
　　“我怎么闹了啊，我好乖。”同桌不情不愿地下来，身上还穿着演出用的芭蕾舞服装，脸上也化着妆，“咦，你哥哥来了啊？”
　　“嗯，我哥来了。”脏脏站到小混混旁边做介绍，“哥，这是我同桌。”
　　“长这么高了？”小混混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初中时代，“我的妈，现在这孩子也长太快了吧？”
　　“还好啦，我现在不是小孩子，马上就成年了呢，是成年人。”同桌说完还看了叔叔一眼，“你们是一起来的吗？”
　　小混混下意识地抠手指头，刚要开口解释，弟弟却先说话：“是，你叔叔的车刚好抛锚了，搭了我哥的顺风车才来的。等过几天你陪你叔叔给车做个年检吧，那么好的车说坏就坏了，搁在大马路上多危险。”
　　“我刚才叫了大陆救援，放心吧，明天就去检查。”同桌叔叔的脸色比方才好了些，“既然搭了顺风车，那我就应该好好谢谢你们，还是一起去吃个饭吧。”
　　“还是不用了吧。”脏脏再次拒绝。
　　“用用用，一起去吃饭嘛，反正大家都认识。”同桌再一次抓住脏脏的胳膊晃悠，“我还没坐过你哥的车呢，我要坐！”
　　“我那车不好。”小混混不敢搭话，人家孩子平时做的是豪车，自己的车拿不上台面。
　　“你和你叔叔去吃饭吧。”脏脏发现同桌叔叔的眉头又紧皱了，于是和同桌说，“我原本已经订好了日料，就是打算带我哥去搓一顿，现在再取消很不合适。”
　　“那就带上我啊。”同桌说，“我自己买单！你找的哪一家餐厅？”
　　可不能带上你，带上你就得带上你叔叔，这不是钱不钱的事，这是要命的事。但脏脏不好意思将态度表露出来，说了个日本料理的名字。餐厅名字都说出来了，应该不会再跟着自己去了吧？却不想同桌整个人兴奋了，跳着说：“这家？这家我经常去啊，餐厅老板就是我大哥哥的好朋友！”
　　什么？那么难预订座位的高级餐厅竟然是同桌叔叔朋友开的？这消息不亚于轰炸，给脏脏震了一下，他看向同桌叔叔，希望这个轰炸只是一个误会。却不想同桌叔叔淡然地笑了笑：“是，我兄弟的店，这样吧，我打个电话要个包间，咱们一起吃。”
　　“好耶！”同桌高兴了。
　　小混混处于混乱状态里，莫名其妙到了vip最前排，莫名其妙又要去吃日本料理。原本是两个人的晚餐这会儿变成了四个人，他心里想的却是这顿饭要多少钱。
　　脏脏也混乱了，自己提前一周预订的小位置就这样轻而易举变成了大包间，同桌叔叔实在太过危险，绝对不能让他和哥哥单独相处。
　　将包间订好后，脏脏再一次回到后台，收拾东西再卸妆。他脸上没怎么化，只是着重强调了眉毛，上了一点提气色的口红。可是同桌就不是了，跳舞的都上了舞台妆，像个外国人。4个人离开表演厅去停车场，全部坐上了五菱宏光，开车的时候小混混直恍惚，感觉车内装饰蓬荜生辉。
　　可是到了日本料理停车场时，差点没进去。
　　停车场主要针对用餐车辆，又是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地段，负责进出的工作人员自然有点势利眼，直接将车拦住，小混混说是用餐的才让进。可是直到他们下车进店，那个工作人员一直盯着他们，生怕是糊弄人的。可是一进入餐厅，老板亲自带人出来迎接，小混混好奇打量四周，这时候脏脏凑近他：“哥，这里好看么？”
　　“好看。”小混混点头，“你怎么会想带我来这里吃饭啊？”
　　脏脏也是家境不好的孩子，可是从小有哥哥撑腰，他到哪儿都不怯场。“我想给你补补……”
　　“补什么啊？”小混混跟着前面的人，又忍不住扭头看他，“你看，你穿这身衣服多好看啊，当时我就说应该买这套，你非要买便宜的。可算没听你的。”
　　脏脏低头看看袖口，这是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套正装，虽然不是高级定制，可是已经超过了他的心理价位，超过了太多。原本他就想买一身几百块的，可是哥哥死活不干，说他又要上台演出，又要给钢琴老师争面子，绝对不能穿便宜货，眼睛都不带眨的付了五位数，一套衣服一万多。
　　“我还是喜欢穿便宜的，你买什么我都喜欢。”脏脏偷偷碰了下哥哥的手，好凉，好凉，怎么都暖不过来似的。
　　想带哥哥补一补身体，这已经成为了他近期最大的事，想带哥哥把好餐厅吃遍，再想办法给他药补。不知道是这几年太累了还是特殊的身体构造造成的，明明以前那么暖的一双手，这两年都没有再热过，哥哥的手脚总是冰凉，血液循环仿佛出了问题。只有在被窝里焐一宿，早上才能热起来。
　　“哥，你最近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啊？”脏脏忍不住，又问。
　　“没有啊，我能有什么不舒服，真是的……”小混混揉了一把他的脑袋，跟着进了包间。可是难以启齿的话却没法说，确实有点问题。
　　总而言之就是容易冷，身体像是一个大冰窟窿，何止是手脚，到了冬天手指尖都能冷僵了。明明小时候不这样啊，前几年还不是呢，难道说……是小秘密引起的供血不足？
　　他不知道，只敢在网上查，更不敢去看病，这算什么啊？妇科？还是男科？只希望身体自然痊愈。
　　“来来来，你坐这里，你坐这里。”一进包间，同桌就开始安排座位，最后往脏脏身旁一蹲，“我挨着你！”
　　“你别挨着我，你挨着我，有人皱眉头。”脏脏将他推一推，“你叔叔真厉害，什么人都认识。”
　　“是啊，他可厉害了。”可是同桌还是在他旁边坐下了，又拿餐单又倒茶水，“这家餐厅很好吃的，你们喜欢吃什么，尽管点，让我大哥哥请客！”
　　“不用，我也请得起。”脏脏立刻说，既然在社会地位和人脉上输了一大截，这时候就不能再退缩，得让哥哥看到自己的经济实力。谁料坐在他对面的同桌叔叔抿了一口热茶，直接和服务生说：“老规矩，还是挂我账上，今天人多，多上点菜。”
　　脏脏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好气啊，这人怎么还能挂账呢？哥哥会不会觉得这样很帅？
　　“这顿饭让您破费了，下回我做东，请您和您家孩子吃一顿。”小混混赶紧回礼，和这种大老板抢着付账肯定抢不过，到时候再给人家弄烦了，不如客客气气回请一顿。
　　“好啊，我其实啊，是一个不讲究吃饭的人，吃什么都行。”同桌叔叔也答应了，保护好别人的自尊心。
　　脏脏心里又一次拉响了警钟，好气啊，怎么忽然有来有往了？他又要和哥哥吃顿饭？
　　包间里有暖气，但今天下了一整天的雨，难免气温降低。日式料理的包间都要脱鞋，小混混不停地喝热茶，可是没用，热度传到小腿就传不下去了，左脚踩右脚，右脚踩左脚，互相踩着来保温。
　　“哥，你盖着这个。”脏脏将西装外套给脱掉了，盖在了哥哥的脚背上。
　　“不用，你这衣服很贵的。”小混混悄悄地说。
　　“哥你喝这个。”脏脏给他盛了一碗汤，打断了哥哥的担忧。他穿着白衬衫，对面同桌叔叔也脱了西装外套，也是白衬衫，可是两个人的气质全然不同。一个是运筹帷幄的商人，一个显然初出茅庐，那张青涩的脸蛋还压不住大场合。
　　只不过……今天同桌的反应倒是很奇怪啊，要是平时，他肯定黏着他的大哥哥了，现在反而保持距离，也不怎么说话。
　　“你们尝尝这个。”同桌叔叔将海鲜拼盘推了过来，也不知道和谁说的，“今天冷，多吃点。”
　　“谢谢您，不过我哥吃不了生鱼片。”脏脏算着日子，哥哥再过两天就是生理周期，转手夹到同桌的盘子里，“你多吃。”
　　“谢谢你哦，你好好，你全世界最好。”同桌嗷呜一口又要亲上来，但速度没有脏脏那么快，被捂住了嘴巴。
　　这顿饭，脏脏吃得比较累，又要挑好吃的给哥哥，又要帮同桌夹菜。同桌是个吃饭不动手的人，可能是从小养娇气了，就等着盘子装满。但是他更多的注意力还是放在哥哥身上，恨不得今天就拉着哥哥去看病，彻底检查，把所有指标都检查一遍。
　　等这顿饭吃完，外面的雨又下起来了，小混混打了个饱嗝，可能是喝了热汤的缘故全身开始回暖。这顿饭肯定挺贵，他满打满算，应该几千块了，下回一定要请人家老板吃顿好的，不能欠人情债。
　　一行人准备离开餐厅，朝着大门走去，可是刚刚走到餐厅玄关处就停下来了，有些小孩儿围着什么东西在看。
　　“什么啊？”小混混也很好奇。
　　“是捞金鱼！”同桌垫着脚看到了，“用纸做的小网子捞金鱼，捞到的金鱼可以带回家！咱们去捞吧！”
　　“我不去，你们去吧。”小混混不敢去，怕丢人。脏脏又碰了一下他的手，问：“哥，我捞一只小金鱼带回去，你帮我养大行么？”
　　这语气，非常可怜，像是求着别人，小混混当然同意，弟弟说什么他都点头。“行啊，要红色的啊。”
　　“我也要我也要，要红色的！”同桌最兴奋，推着脏脏往前走。脏脏去前台领了纸质小网，走向假山石布景下的小池塘，看着里面颜色各异活泼乱游的小金鱼，不知道从哪一条下手。
　　忽然，旁边来了个人，手里也拿了个小网子，像是准备一战。
　　脏脏扭头看过去，不是别人，就是同桌的叔叔。不是吧？这也要和自己比？


第108章 工作犬篇54章
　　一睁眼就开始叹气，就开始受惊吓，这是工作狂在34岁的人生经历当中还没遭遇过的事，先将胳膊收回来：“别闹了，下去。”
　　“我不下，昨晚咱俩一起睡过，你不能翻脸不认人。”小芭蕾将腿搭过去，脚尖任性地翘着，一只手放在他肩头，侧脸躺在工作狂凸起的胸肌上，“你夜里还抱我呢。大哥哥你让我吃亏吧，吃亏是福！”
　　“胡闹。”工作狂闭着眼睛，捏起眉头来，“我夜里做了什么我自己知道，根本没抱过你。什么吃亏是福，别学了几句成语就乱用。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你睡着之后我就进来了。”小芭蕾猫着腰，偷看他，“你别以为一把门锁就能将我困住，我有钥匙。不仅有门钥匙，还有一把通往你的心门的钥匙，迟早有一天直达你心！”
　　“叔叔没想过用一把门锁将你困住，但是门锁上了，代表叔叔的一种态度。”工作狂往旁边挪挪，恨不得用身体语言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没规矩。”
　　小芭蕾才不管呢，反正人跑了自己就追，将工作狂从床中央追到了床边上，最后一扑，下巴尖陷入胸口当中的凹陷里。“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啊？”
　　他没穿睡衣，这样的姿势，上半身一览无遗，虽然看起来还是薄薄的，可是已经有了芭蕾舞者的精致小肌群，脖子更是修长漂亮。工作狂立刻闭上眼睛：“不仅不喜欢，也不能喜欢。”
　　“为什么啊？”小芭蕾再往上趴，“你再不睁开眼睛，我就要叫你御弟哥哥了。”
　　身上还有身体乳的气味，工作狂将脸转到一侧。“因为你和我是不可能的。”
　　“就因为你陪着我长大？”小芭蕾不甘心地戳了戳他，这个手感可不得了。
　　“这是一个原因。”工作狂用自己的被子将他一裹，翻身下了床，不给他再次爬上身体乱摸的机会。
　　“是，你是陪着我长大，看着我长大，我每一样东西都是你买的，连身体乳都是你帮我挑好的，可是这又代表什么呢？”小芭蕾也翻下床，披着薄薄的被单到处溜达，“你说出来，我再给你一一破解，吃亏是福，你这个福我一定要吃到。”
　　“吃亏不是福，吃亏就是吃亏，吃亏是福那是没办法的人自己安慰自己，叔叔不希望你将来吃亏。我们的关系破解不了，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即便你马上就要长大了，也不行。”工作狂想去冲个澡，又顾忌小东西有浴室的钥匙，怕他再一次跟随自己冲澡于是干脆不去了，“首先，我们的年龄不合适。”
　　“老生常谈，你换个理由好不好？你这个理由爹味十足。”小芭蕾反对，“现在年龄差20岁、30岁的婚姻都不是新闻了，你我才差17岁。17岁又怎么了？只要保养好，男朋友像小宝。”
　　“其次，我们的身份不合适，叔叔今天再郑重其事地强调一遍。”工作狂继续说，换上了从未有过的严肃语气，“年龄差意味着很多，我的生活阅历和人生经验都比你足足多了17岁。是我教会了你面对世界的一切方式，我太了解你了，这对你不公平。”
　　“你是不是担心再过几年你不行啊？”小芭蕾照着他胸口捶了一下，“好好锻炼，可以的。你好坏，人家还没同意呢。”
　　“你别打岔。”工作狂往后退步，仿佛眼前这个人能把自己吃了，“你这个年龄，喜欢上一个比自己大很多岁的人都是非常危险的，对方可以从各个方面对你进行碾压和支配，永远不要低估成年人的心思和世界。我养育你，了解你，就比任何人都清楚如何伤害你，如果我想，甚至可以精神控制虐待你。”
　　这套话，小芭蕾早就听了无数遍。“可是你不会那么对我啊……我就是喜欢你嘛。”
　　“你还小，见过的人太少，可能你也喜欢女生，只不过没有碰到让你动心的对象。”工作狂又退了一步，“但是你暂时不要和社会地位差距太大的人接触，去认识认识同龄人吧，等你将来有了把握再去挑战社会地位和年龄比你大的对象。但是，我希望你永远不要。”
　　“就因为这些？”小芭蕾踩住了大哥哥的脚尖，“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不，你不知道，你现在只是依赖心作祟，从小太依赖我了。你的世界是我一手给打造的，你要去外面看看才行。”工作狂苦口婆心，“况且……”
　　小芭蕾用脚尖点着他的脚背，挑着眉毛看他辩解。“况且什么？”
　　工作狂被况且后面的答案困住了。“况且，你的父母是我的好友，我只会代替他们照顾好你，完成你的每一个心愿，送你去你最想去的地方。这就是我能做的全部，不能再要求别的。”
　　“哦……”小芭蕾长长地叹了口气，“明白了。”
　　“很好，希望你是真的明白了。”工作狂转过了身，“现在出去吧，以后不要偷偷进我房间。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对你长篇大论，希望这些道理你能懂。”
　　“不进就不进，我心好疼啊，都被你给伤透了。”小芭蕾推了他一下，扭头离开了卧室。
　　工作狂重重地喘了一口气，确定他走才转过身。现在伤透他就好了，长痛不如短痛，小孩儿忘性大，很快就会忘记自己。
　　接下来的几天他都躲着孩子，尽量能晚回家就晚回家，闹得秘书苦不堪言。又到了华灯初上时分，秘书坐在他办公桌上大倒苦水，像个大冤种：“哥们儿你行行好，能不能别给公司制造低气压了？”
　　“我什么时候制造了？”工作狂将注意力转移，看向他，“我每天都挺高兴的。”
　　“你每天脑门儿上都刻着恋爱不顺四个大字。”秘书偷偷拎出一包砂糖橘，“吃吗？”
　　忙碌了一个下午，这会儿还真饿了，工作狂剥开一个，时不时看一眼时间。
　　“别挣扎了，何必呢？乖乖投降吧，敞开怀抱迎接小男友，顺便给我们发点红包，整点福利。”秘书指了指他眼下，“瞧你这大黑眼圈，你和他吵架了？”
　　“没吵架，就是彻底说清楚了，划清界限。”工作狂把橘子皮塞进秘书的兜里。
　　“你他妈能不能别这么狗？小小管家婆知道你这么不是人吗？”秘书嗷嗷了两句，“你俩到底是什么关系啊？给个准话。”
　　“是普通的叔叔和小朋友的关系。”工作狂又看了一眼时间。
　　“嗯，普通的叔叔可不会天天担心小朋友放学和谁在一起，吃饭有没有认真嚼，普通的叔叔可不会因为他不给自己发微信而心神不定，更不会一个人默默吃光了我的砂糖橘。”秘书将橘子皮拿出来，“有时候，人要学会变通。”
　　工作狂又拿了他一个橘子，没搭理。
　　“17岁年龄差真不算什么，你这是跟自己过不去。”秘书将他手机推过来，“担心人家放学没人接，就问问，担心人家吃饭没吃饱，就关心一下。你说话说狠了，伤了花骨朵的心，想办法哄哄，男人放下面子挽回感情这不叫丢人，谁有老婆谁偷笑。”
　　“你有病吧。”工作狂心烦意乱。
　　“都什么时代了，你还遵从三从四德，每天用道德压力三座大山压住自己，我看你真是太有男德。”秘书恨铁不成钢，“你非要等人家跑了，才后悔？”
　　工作狂忍住不再看手机。“他如果喜欢上别人，那是他的事，我祝福他。”
　　“如果他一不小心爱上一个渣男呢？”秘书追问，“我这样的？”
　　“那我就亲手拆散你们。”工作狂将秘书推下去，“他不能找渣男，那样会受伤。”
　　“他找你就不会受伤了，你才是全世界最不舍得伤害他的人，除了你之外，任何人都有可能渣了他。你想想啊，一个对爱情充满憧憬的小乖……咱也不能说他有多乖，反正就是这么个小孩儿，碰上个混蛋，人财两失，你想想，啧啧啧，到时候再给整抑郁了。”秘书摇摇头，叹叹气，“你好好想想吧，有你后悔的。”
　　工作狂掐住了眉心，重新看向电脑屏幕。
　　之后的一个星期，两个人几乎没碰上面，一个早早去上学，一个很晚才回家，平时总缠着自己的小东西现在也不发微信了，像是真变成了一个乖宝宝。再也不用担心他偷偷溜进浴室，再也不用担心他偷偷爬上床，按理说，这是好事，可是工作狂却时常想起小家伙的脸蛋来，怕他在学校又被人给欺负了。
　　这天，他早早安排了休息的空档，驾车离开了公司。天公不作美，一整天阴阴沉沉，到了这时候变成了瓢泼大雨，时不时响一个闷雷。工作狂打起了雨刷器，却不想雨刷器像失灵了一样，根本不工作了。
　　怎么回事？雨刷器坏了？这种情况下可不能冒险上路，要不然再等等？工作狂将车停在了马路旁边，打起了双蹦灯。原本可以再试试或者打个道路救援，可是他却心急如焚。
　　不能耽误了，今天可是很重要的事。想着，工作狂冒着大雨下了车，锁上车之后左右看看，瞧见了一辆……五菱宏光。
　　就它吧，工作狂三步并两步地跑过去，到了驾驶座的窗外。雨更大了，驾驶员像是怕他被淋着了，好心地降下车窗：“车熄火了？”
　　“您这车走么？”工作狂赶紧问。
　　小司机给他指了下副驾驶，意思是先上车，他赶紧跑过去，上了车就说：“谢谢您，您载我去个地方，多少钱好商量。”
　　“真不巧，我去鸿利大厦，您看顺路的话我给您放在那附近，成吗？”小司机却给拒绝了，但是又没完全拒绝。
　　“鸿利？”工作狂正看时间，生怕错过了，今天小家伙在餐桌上给他留了一张入场券，就是下午这场表演，“我也去，鸿利大厦表演厅，我家孩子今天演出。”
　　“这么巧？我弟今天也是，走。”小司机挺好说话，也挺傻乎乎的，就这样让他上了车，一把轮开了出去。工作狂又看了他一眼，怎么都觉得这个人……那么眼熟。
　　这不是孩子同桌的哥哥么？
　　作者有话要说：
　　大哥：忽然没人纠缠，很不适应。


第109章 流浪犬篇55章
　　两个人再一次坐在并排，倒是让脏脏回忆起了那一晚。哥哥被人灌药，灌醉，自己没有办法解决，无奈之下请了同桌的叔叔出面。而同桌的叔叔也是说到做到，不仅揍飞了那个混蛋，还出手收拾了他。听说事情闹得挺大，还闹到那人工作单位去了。
　　“想不到你都长这么大了。”同桌叔叔先开了口，两个人都穿着正装，坐在餐厅提供的小板凳上，十分违和。周围偶有经过几个叽叽喳喳的小孩子，脸上是兴高采烈的笑容，手里拎着一个透明的小水袋。每一个小水袋里都有漂亮的小金鱼，都是他们的爸爸妈妈帮忙捞的。
　　“以前的事……谢谢您。”脏脏捏着一把纸网，纸网只有手掌心大小，米白色的纸浆并不算细腻。
　　“没事，举手之劳。”同桌叔叔和他心照不宣，“你哥现在工作还紧张么？”
　　“他答应我再也不和客人喝酒了，我能管着他。”脏脏捏着纸网上面的小棍打转，不明白他忽然坐过来是什么意思，难道真是想在自己哥哥面前表现？还是说，他一直不知道自己哥哥长什么样，今天看清楚了，心里有了别的想法？
　　“您怎么也喜欢捞金鱼啊？”于是脏脏问，“这都是……小孩儿喜欢的。”
　　“嗯，我想着小孩儿会喜欢。”没想到同桌叔叔这样回答，“但是有些事，其实大人做起来更有把握。”
　　他这话又是什么意思？是说自己喜欢哥哥的事太幼稚了，他这种大人来做才更有把握？脏脏沉住了气：“但是年轻人学习能力好，学习速度快，不一定会输。”
　　同桌叔叔转过脸来，两个人视线交汇了几秒，又笑了。“挺好，初生牛犊不怕虎。”
　　“但有的时候也得向您请教。”人家谦虚了，脏脏也不敢太过狂妄，“这个捞金鱼很难么？我看他们都捞好半天。”
　　“应该不难。”同桌叔叔看了看手中的小纸网，“应该是要运用技巧，要顺着鱼游泳的方向去追，不能反方向捞起，否则纸面就破了。把小金鱼捞到池子边上，再快速放进小碗里，这就可以了。”
　　语毕，同桌叔叔率先下网，随着纸网在池水里搅动，水面也起了一阵涟漪。餐厅家大业大，弄捞金鱼游戏纯粹是为了增加乐趣，根本不吝惜放鱼，搅和几下就有小金鱼落网。
　　“看，就这样。”同桌叔叔做示范。
　　脏脏看着他的手势和运动走向，非常羡慕，自己可一定要捞到啊，绝对不能给他出风头的机会。
　　正这么想着，啪，同桌叔叔手里的纸网破了，小金鱼逃出生天，甩着漂亮的双层尾巴朝着池子深处游去。
　　“原来您也有不会的事情啊……”脏脏可算松了一口气，看到同桌的叔叔和自己一样会失误就放心许多。
　　随后同桌叔叔叫来了前台的领班，领班一看是他是熟客，还是大老板的朋友，立刻派人拿来了真正的渔网：“对不起对不起，前台那几个小孩儿都是新来的，没认出您来。您想要哪条，我亲自来捞，要不这整池子的鱼都给您捞起来吧，带回去养着，图个吉利。”
　　脏脏刚刚松了的那口气顿时又喘不上来了，好气啊，原来成熟的男人不仅可以和前台要渔网，还能整池抬走。
　　“不用，我喜欢公平竞争。”谁料同桌叔叔却拒绝了，“您帮我再拿50个纸网来，谢谢。”
　　而整个过程都被小混混看在眼里，刚才吃得太饱了，说实在的他有点犯困，这会儿坐在沙发上打哈欠。“他们干什么呢？真的打算捞鱼啊？”
　　同桌点了点头：“小哥哥你睡你的，我过去看看。”
　　“哦，别让我弟捞太多啊，我养不过来。”小混混闭上眼睛，笑了一下，真是的，好不容易把弟弟给养大了，现在又要养弟弟的鱼。
　　水池旁边的竞赛仿佛正要开始，脏脏半分都不敢大意。同桌叔叔分给他25个纸网，摆明了今天一定要捞一条上来，可是等到他真正上手才知道这活动到底多难，根本不是轻轻松松能驾驭的，摆明折腾人。
　　怪不得那些小孩儿拎着小水袋叽叽喳喳，难度系数九颗星，不亚于他做的高考模拟。
　　纸网再次沉入水中，脏脏不停地心理暗示，一定要小心再小心，绝对不能大意，只要掌握了技巧就可以办到，自己这双手可是弹钢琴的，专门针对高难度。可是这纸网不比别的，浸水时间久了就会主动变软，如果不能利用巧劲儿将小金鱼托上来就只能等着它自己破掉。
　　又破了一个，脏脏拿起一面新网，偷窥旁边的战绩。好在自己的碗里是空的，隔壁的碗也是空的。
　　终于，脏脏是失败了N次之后找到技巧，运用巧劲儿将一条小鱼托了起来，他屏住呼吸，双眼只盯着纸网里的目标，赶紧拿小碗接住。
　　成功！一条活蹦乱跳的红色小金鱼是他的了！
　　“哇！你好棒啊！你怎么这么厉害！”同桌在他耳后说。
　　脏脏吓得一个激灵，刚刚捞鱼太过专注以至于都不知道身后站了人。还剩下一个新的纸网，他再接再厉，一鼓作气，又捞了一条黑色的，给小红做个伴。
　　“哇！你竟然能捞到两条！你今晚就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男人！太成熟了！”同桌也不知道兴奋什么呢，抱住脏脏的肩膀就是一把啵唧，亲在他耳根处。脏脏赶紧推他，这要是被哥哥看到就解释不清楚了，但不管怎么说自己这都算赢了吧？赢了旁边那个成熟有风度的成功人士……
　　他扭头一瞧，成熟有风度的成功人士手中纸网翻飞，就这么会儿功夫，他盛小鱼的碗都摆了5个了。
　　这人怎么这么牛逼呢？这人还有什么不会的么？脏脏好纳闷，拎着小水袋回去找哥哥：“哥？哥？”
　　小混混歪在沙发上睡着了，最近好容易累。“嗯？”
　　“你怎么睡了？”脏脏摸了摸他的手，刚刚吃饭的时候热过来了，这么一会儿又凉了，“冷不冷？”
　　“还行。”小混混坐直了，“捞着了？”
　　“捞着了，两条。”脏脏赶紧汇报战况，“一条叫小红，一条叫小黑，咱们一起把它们养大。”
　　“两条呢？可真漂亮。”小混混高兴地接过来，“我小时候爷爷也养小鱼……糟糕，你这不是一公一母吧？到时候生一窝！”
　　“没事，生一窝我就买个大鱼缸，一起养着。”脏脏把外套披到哥哥肩膀上，回过头去，同桌两只手拎着小水袋，像是刚刚从花鸟鱼虫市场进货。
　　一行人离开餐厅，走向了五菱宏光。由于小混混累了，同桌叔叔主动提出开车，于是一个平时开惯了豪车的人坐进了宏光驾驶座。小混混坐副驾驶，不太好意思了：“谢谢您啊，刚才那顿饭真的破费了。还给打包那么多，不少钱吧？”
　　“朋友的餐厅，没事。菜都是新做的，你们带回去慢慢吃。”同桌叔叔脸上有胜利者的微笑，两个高中生坐在后面，“别总说您了，要不是你开家长会的时候总睡觉，咱们早就该认识了。”
　　“那个……我哥车里不能抽烟。”坐在后排的脏脏仍旧没能放下警惕。同桌的叔叔比自己优越太多了，这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弥补上去的，而是需要日积月累，还有得天独厚的原生条件。在别的方面自己可以追赶、弥补，但是在见识、成熟度和社会资源这方面，他优秀于自己太多倍。
　　甚至是捞鱼的技巧，足足捞了18条。
　　这已经不是智商可以弥补的了。
　　况且，他还有着英俊的外表和优雅的谈吐，这些，恰恰又和哥哥那么般配。偏偏在自己还没完全成熟、还没法为一个人遮风挡雨的年龄，让他们两个人遇上了。
　　同桌叔叔只是顺手拿了一下烟盒，并没有打算要抽，这会儿回过头来，像是看懂了一些什么。“放心吧，我不会在别人的车里抽烟，也不会让二手烟熏着他。”
　　他说这句话最后一个“他”时，眼神却没有看向旁边开车的人，而是看向了吃饱了撑得懒得动的同桌。
　　“你放心，我大哥哥最好了，他才不会用二手烟熏咱们呢。”同桌费劲儿地挪到脏脏旁边，刚才裹在芭蕾演出服装里面的瘪肚子现在撑成圆鼓鼓，和小金鱼差不多。
　　同桌叔叔先把小混混和脏脏送回家，再带着同桌打车走了，脏脏拉着哥哥往楼上走，一步一回头：“哥，你……你最近有没有什么不舒服啊？”
　　“没有啊，可能就是最近太累。”小混混撒了个谎，其实好几个月周期不规律了，“今晚你吃饱了吗？”
　　“饱了，等下周我再带你去别的餐厅。”脏脏拧开门锁，带哥哥回了家，其实心里话是我想带你去看看医生。一到自己家里小混混就轻松多了，家里没有养鱼的玻璃缸，他找了个不锈钢的大碗小心翼翼盛了鱼。
　　“明天哥去买个好看的水缸，再买点水草，还有鹅卵石。”小混混用手指头逗鱼，“还得买鱼虫吧？”
　　“我去买，哥你好好在家休息，什么都别操心。”脏脏偷偷看着他，解开皮筋，将一头长发散下来歇歇，“咳……哥。”
　　“嗯？”小混混笑着抬起脸来。
　　“那个，下周三，学校有篮球赛，你能不能去看我啊？”脏脏也去逗鱼，实际上是去触碰哥哥的手指尖，借着这个触碰拉近距离。现在劲敌出现了，自己必须好好表现。
　　作者有话要说：
　　工作狂：专业摸鱼。


第110章 工作犬篇55章
　　“你也去？”工作狂忽然一愣，再仔细看了看左边的小司机，侧脸轮廓非常熟悉，如无意外绝对是他。
　　“嗯，就是这个大剧院。”小司机开着车，看起来心情还不错，“就是那个地方。不过今天有点堵车，咱们可能会迟到。”
　　“没关系，下雨路滑你开车小心。”工作狂又看了看腕表，后悔今天出门晚了，万一迟到了，这台阶等于白给。无事可做他打量四周，虽然车不怎么样，可是收拾得干干净净，能看出来是一个非常热爱生活的人拥有这辆车。后视镜上挂着平安福和一个小葫芦，葫芦上刻着出入平安。车摆件是一只小狗，小狗面前还有一排字：I'm watching you.
　　我在看着你？工作狂一笑，那小孩儿还挺逗的。
　　车里虽然有淡淡的烟味，但是却没看到一丝一毫的烟灰。这是工作狂最在意的了，他能接受别人在车里抽烟，但是接受不了烟灰乱弹。再仔细看看，每一处都擦得非常到位，竟然没有卫生死角。
　　“小桌板能拿后面去。”小司机忽然说，“那是我弟的，我弟有时候在车里看书，您要是觉得地方不够就扔后面。”
　　“你怎么知道我觉得地方不够。”工作狂反问，反正在车里也没事情做，和小司机聊上了。
　　“唉，这不是……明摆着的。”小司机挠了挠后脑勺，“您这身衣服，那块表，估计都能买我这辆车了，所以……您这样的人坐我的车，肯定觉得不舒服。”
　　“也不是，你这车挺好的，收拾得不错。”工作狂只是笑笑，暂时没有多问。
　　五菱宏光开到大厦停车场里的时候，雨水刚停。这真是一场雷暴雨，下的时候天昏地暗，停的时候堪比急刹车。而二手五菱宏光停进这里简直就是公鸡进了凤凰窝，周遭随便一辆车护理一次的钱就够它的本金。要不是弟弟给了演出人员的通行证，绝对开不进来。
　　“到了。”小司机将手刹挂上。
　　“谢了。”时间还够，工作狂没迟到。两个人前后脚到了入口处，再把通行证给工作人员看，只是他很好奇，聊了这一路，怎么小司机都没认出自己来？
　　工作人员看过他手里的通行证，同意进入，工作狂先进来，正想着怎么问他才不唐突，忽然听到身后说：“我一会儿再进吧。”
　　“你不进去？”工作狂转向了小司机，看他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八成是紧张，于是发出邀请，“一起吧。”
　　“不用，您先，我站站就行。”想不到小司机还是拒绝了。
　　也行，工作狂没再坚持，有时候人不能好心办坏事，太莽撞了会伤了人的自尊心。走进表演厅，这里头可真是卧虎藏龙，还有不少人是熟面孔，工作狂和他们点点头当打招呼，走到vip的A区。
　　A区空着很多，根本坐不满，越往后人越多，到了E区已经密密麻麻做了一大片。这种镀金用的大演出主要服务于高端客户，要不是孩子准备申请学校了，要不就是给明星宝贝们一个露脸的机会。而每个孩子都不是一个人，而是代表他身后的家庭，座位更是早早安排好的，家底调查得清清楚楚。
　　时间还早，工作狂拿起座位上的节目表看看，小家伙的舞蹈节目还没出来，现在抽根烟还来得及。于是他放下节目单，离开了表演厅去找吸烟室。
　　谁能想到刚刚一迈进吸烟室就又遇到了那个人，工作狂脱口而出：“这么巧啊？”
　　“老、老板好。”小司机正站在原处发呆。
　　“你怎么在这里呢？”工作狂看了看他空着的手，心领神会，“我正要去找你呢。”
　　“啊……是。来这儿抽烟，结果烟……刚才可能跑太急，给丢了。”小司机说，而他的这种窘迫全部都被工作狂给看穿了。初来乍到，不适应这种场合，好不容易溜出来想要抽根烟解解闷，结果又没带。
　　于是工作狂将自己的烟递了过去，他很理解这种感受，刚刚步入社会那年自己也会紧张。“抽我的吧，我刚好也犯烟瘾。”
　　小司机接了过去，还不敢说话：“烟……挺贵的吧，不多见。”
　　“烟还可以吧。刚才怎么不进去啊？”工作狂换了个话题，既然他弟弟是自家小朋友的同桌，那这个人也算和自己有点关系。
　　“哦，我……我一会儿就进去，嫌里头太闷。您……”小司机摆明在撒谎。
　　这一回，工作狂戳穿了他的谎言，再不戳穿他真怕小司机直接逃跑：“别您了，大家都是朋友。是不是紧张了？”
　　“嗯。”小司机终于承认了。
　　“没事，这种地方其实我也不经常来。很多家长都端着劲儿，生怕熟人熟阵，你就轻轻松松看演出，别拿他们当回事。冒昧问一句，你弟今天表演什么？”工作狂问。他记得孩子的同桌是弹琴的。
　　“钢琴，钢琴独奏。他从小学钢琴。”小司机终于放松下来。
　　“哦，钢琴……那挺好的啊，是学艺术的孩子。”百分百确定了，工作狂又想起那孩子天天和自己家的在一起，“他给你的票是哪排的？”
　　小司机迫不及待拿出票来：“是vip的E区，他给我弄了vip的票。”
　　“刚好我也是vip票，只不过在A区，抽完烟咱俩一起进去吧，别让你弟看不见你。”工作狂想带他进去，既然他人生地不熟，自己不能袖手旁观。
　　往回走的一路上工作狂都盯着台上看，生怕错过了什么。闹了这几天的脾气，真就划清了界限，不过这倒也好，两个人本身就不可能的……他还那么小，许多事情都不确定。走着走着，前面的人停住了，弯腰和E区的人商量着什么。他无意间听了两句，原来是明星请了专业摄像团队给孩子录像，结果利用身份之便把团队的人全弄进了vip区，安排在16号座位上。而这个座位，刚好是小司机的。
　　这种欺软怕硬的事，工作狂如何忍得下，干脆收了他手里的票。“这不是咱们的座，你看错了吧。咱们在A区。”他将人往前带，顺便还回身看看，看那些狗仗人势的人是什么表情。这时他又想到了即将表演的小家伙，如果真把他扔出国了，他人生地不熟，会不会被人欺负了？
　　带人到了A区，刚好台上站着一个长头发的少年，就是孩子的同桌。年轻真好啊，工作狂看着他，如果自己要是17岁……算了，人生没有如果，人生是一条不能回头的路。
　　钢琴独奏很好听，可是工作狂却无心欣赏，专心致志地等着下一个节目。
　　随着钢琴曲的谢幕，幕布拉上开始布置场地，等到变奏再次响起就有人报幕了，工作狂心底却打起了拍子，一大大、二大大、三大大……
　　记忆当中的小孩儿已经登上了舞台，穿着一条纯白色的芭蕾舞裤，两条腿的肌肉完全展示出来，绝对不是看上去那么纤细娇弱。那是一双有力量的腿，每一块肌肉都是精雕细琢，都是鬼斧神工，它们帮助主人完成跳跃，完成翻转，帮助主人一步步从小小天鹅变成了真正的C位天鹅。
　　上半身是一件纯白的小礼服，胸口是荷叶边的翻褶，由于小芭蕾是C位所以服装和别人不同，工作狂不用刻意寻找他就已经锁定了他。几天没见了，孩子好像还瘦了些，八成是没有好好吃饭。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好好睡觉啊……
　　工作狂不懂舞蹈，小芭蕾还小的时候，每一次舞蹈班都是他陪着，孩子跳舞，自己打开电脑处理工作。后来孩子大了，不让自己陪着了，自己晚上在家办公，依旧可以听到他在练功房里起跳。
　　小时候练软开度还哭鼻子呢，每一回都是扎进自己怀里哭，哭完了就要吃百香果味道的冰淇淋和酸酸的棒棒糖。也不知道他出了国会遇到什么人，他喜欢的下一个人会不会再给他买零食。
　　想着，工作狂跟随大家鼓起了掌，小天鹅长大了，可以开始飞翔了。
　　小芭蕾在台上都没敢看台下，生怕自己看一眼就露馅，制造了好几天的若即若离就没了。原本他也没把握能把大哥哥勾来，只是将入场券放在了餐桌上。今天天公不作美，化妆的时候他还担心大哥哥不来呢。
　　狗男人，就知道和自己长篇大论，回到后台小芭蕾暗下决心，今天一定要忍住，绝对不能和他说话。可是大哥哥真的好帅啊，他穿着西装还给自己鼓掌耶。
　　不行不行不行，小芭蕾赶紧摇摇头，绝对不能心软。哪怕他再帅，他也是一个非常狗的人，这种人最危险了，他会用胸肌勾引你，然后不让你碰。
　　等到所有的表演结束，小芭蕾随同参演人员进行谢幕，然后捧着一束花去找舞蹈老师。这都是他们必须做到的人情，老师推荐了自己，那就必须礼尚往来。原本同桌也参演的，两个人还说好一起退场，可是小芭蕾转了个圈的功夫那人就没了，也不知道跑哪里去。
　　奇怪，人呢？于是他离开后台，往前面去找，果真看到同桌和两个人说话，其中一个就是大哥哥。
　　奇怪，他们的关系很好吗？管不了那么多了，小芭蕾一个箭步朝前狂奔，再来一个飞跃，直接飞到了同桌的后背上，还摸了一把他重新留长的长头发：“你跑那么急干什么啊！哼！不等我！”
　　说完，小芭蕾捧着同桌的脸，使劲儿地亲了一下，亲得声音巨响。
　　工作狂原本正在和这哥儿俩聊天，刚刚表明自己的身份，忽然间孩子就杀出来了，还当着自己的面扑了别人，亲了别人，顿时就皱起了眉头。难道他真的换人早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这两天总是看比赛哈哈哈。
　　工作狂：没规矩！


第111章 流浪犬篇56章
　　篮球赛？小混混当然高兴了：“好啊，哥以前上学的时候偶尔也打，就是打得一般。到时候我去给你加油。”
　　“你给我加油，我肯定赢。”脏脏顿时又意气风发了，成熟男人有很多地方是自己比不过的，但是他未必会打篮球，“哥，我怎么觉得你瘦了？”
　　小混混揉揉脸，又揉揉屁股，脑海当中已经盛满了弟弟打球的英姿飒爽。他上技校时也喜欢打，喜欢和同班男生剧烈碰撞、抢球，喜欢跳跃投篮、流汗，喜欢打完球之后喝半瓶薄荷味的汽水，剩下半瓶给弟弟留着。只有在运动的快乐里他会忘记自己的异样，别人也不会用异样的眼神回以观察。
　　“没瘦啊？这不是挺有肉的。”他又捏捏肚子，反正没什么能捏起来的。
　　“就是瘦了，我看得出来，哥你别想瞒我，你身上掉半斤肉我都看得出来。”脏脏顺着哥哥的小臂，将手掌盖在他小腹上，“要不我抱你验证一下？”
　　“臭小子别胡闹啊！”小混混正要把餐盒放进冰箱，拍了一下他的手背，结果自己的手腕登时被抓，腕口像是被牢不可破的钳子卡住，无法挣脱，“又干嘛啊？哥收拾一下厨房。你看这这么多菜呢，明后天咱们都不用做饭了。”
　　“哥。”脏脏忍了一路，对比了一路，“哥，我有心里话要对你说，不说的话我夜里睡不着。是正事。”
　　“你说。”一听弟弟要和自己谈正事，小混混先把手里的活儿放下了，认真地看着弟弟那张严肃的面孔，“是不是学校有什么事啊？你说吧，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我帮你出面，不管是同学矛盾还是师生矛盾，哥都无条件地站在你这一边。”
　　“真的？”脏脏整顿饭备受冷落的心情慢慢回暖，拇指不住摩挲在腕口那块皮肤上，压住了哥哥的脉搏，恨不得变成老中医诊脉诊出什么来，“我……我想问，哥，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啊？”
　　“这……这算什么正事啊。”小混混手腕痒得直抽手，“怎么忽然问这个？”
　　“随便问问，你总是问我喜欢什么样的女生，我现在想要反过来，问问你的。”脏脏还是没放手，另外一只手倒是将冰箱门先给关上了，省得漏冷气。厨房地方小，两个人无论怎么换姿势都施展不开，小混混最后只能靠在冰箱门上。
　　他直视着弟弟的眼睛，曾经小小的男孩儿现在长成了无法忽视的高度，足足高出自己半头，可这才17岁半啊，还有两三年可以长。13岁14岁时候，他脸蛋还挂着一层薄薄的婴儿肥最后阶段，现在全没了，初现棱角。
　　泪痣压过下眼睑的弧线，长发柔顺，一看便知是精心打理过，几缕随意地散出来，与白衬衫的领口紧挨。清秀的眼睛又清澈又明亮，不同于那些叛逆少年的凶巴巴，这双眼睛显得格外听话，当他专注地看着自己时，小混混甚至有种错觉。
　　他不是听话，而是只听自己的话。
　　“问问你，我就是好奇。”脏脏往前半步，将扎住马尾的皮筋摘下戴在哥哥的手腕上，头发全部散开，他从前往后捋了一遍。
　　小混混被这个动作吸引住了，弟弟要不是个男生，他真要夸出“漂亮”两个字，谁知道捡回来的脏脏包长大之后是大美人啊，那颗泪痣就像个标记，独特又明显。
　　“问、问什么？”他这样一看，就把自己刚才听到的问题忘得一干二净了。
　　“问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脏脏再往前一点点，手放开了，但立刻搂住了哥哥的腰，从站得笔直变成了趴进他怀抱，侧脸相贴，又将鼻子塞到哥哥的颈窝里，“哥你身上特别香，我一闻就想睡觉。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
　　“我……我……我喜欢漂亮的。”小混混看着弟弟这头长发，没头没脑地说出一句来。他借着抚过弟弟后背的功夫摸了一把，好滑啊，真跟缎子似的。这要是咔嚓一剪子弄没了才叫可惜。
　　脏脏刚刚找到合适姿势放好的脑袋顿时支棱起来。“什么？”
　　“我说……我喜欢漂亮的啊，漂漂亮亮的多招人爱。”小混混躲着弟弟的注视，总觉得这个问题类似逼问，“别闹了，快起来，哥收拾完厨房还要去洗澡呢。”
　　“光漂亮就行了啊？”终于轮到脏脏反应不过来了，他幻想过很多次，哥哥会如何回答自己这个问题呢？可能会掩饰，可能会思索，但最后吐露的答案是喜欢一个有感觉的。但万万想不到最终结果如此……出乎意料。就又简单但又挺难的。
　　“你别搂着了，大热天的，我去洗澡。”小混混将弟弟从自己身上揭下来，闷头钻进了洗手间。
　　天气热么？脏脏可不觉得，下过雨气温凉爽，晚上睡觉连电风扇都不用开。他回到书桌上，耳朵听着洗手间里的淋浴声，眼睛里看着自己用了十几年的小本子。
　　这个小本子陪伴自己长大，密密麻麻记录了哥哥的生理周期，从哥哥13岁那年开始到如今。本子不算厚，还剩下三分之二，可是近来这几个月的记录却非常不顺利，脏脏甚至都没摸准哥哥到底来没来那个。
　　有时候，他拿着小翅膀进洗手间了，可是有时候，他又不拿。小翅膀的使用数量也很不规律，这不是什么好现象。难道是身体不调了？脏脏赶紧拿出手机，搜索“周期不来”，结果第一条蹦出来的答案是……
　　有没有可能是妊娠期了？
　　妊娠……妊娠期！脏脏吓得手机差点掉落，哥哥怎么可能是妊娠期呢！哥哥才不会呢！不可能！自己天天都看着他，绝对不会让哪个王八蛋趁虚而入！
　　这个答案可太可怕了，脏脏赶紧关掉网站，拿起一本数学练习题压压惊。可是往常那些很听话的阿拉伯数字这会儿都不听话了，一个一个白纸黑字在面前蹦跶。
　　妊娠，妊娠……这个词也开始蹦跶，明明没有影儿的事，却给脏脏闹了个大脸红。他又想去琢磨，又不敢去琢磨，又想起刚刚自己放在哥哥小肚子上的手，又想起哥哥吃饱了都没圆起来的腰。
　　第二天，同桌放学之后三蹦两跳找他大哥哥去了，脏脏一个人自己走。但是他还不想回家，反正今天也没有约补习班，干脆去了药店。
　　一进药店，首先闻到了中药味。
　　“怎么了啊小伙子？”药店有个坐堂的老中医，放下报纸。
　　“我没怎了，谢谢您。”脏脏左右看看，坐在了老中医面前的椅子上，“我想问问您……”
　　“舌头伸出来我看看。”老中医当仁不让。
　　“啊……”脏脏无奈地张开嘴，继续说，“我就想问问您……”
　　“你这有点上火啊。”老中医指了下桌子，好不容易来个活儿，又叫来了两个实习的徒弟，“搭个脉。”
　　“哦。”脏脏将右手放上去，手心朝上，夏款校服飘着柔软剂的香味，两个实习的徒弟围过来，眼睛里冒出求知的渴望，“我就想问问您……”
　　“你这火气够大的啊，平时爱生气对吧？”老中医把着脉，“年轻气盛，可是气太盛了不是好事，伤自己。欲念又很强烈，怪不得上火呢。来，你们两个别光看着了，也给他搭个脉。”
　　于是脏脏的心里话就没说出来，连续经历了三个人的望闻问切，最后得出来的结论倒是相似度极高，没什么大事，主要是上火。但是这个年龄的高中生，特别是男生，普遍上火。
　　“你刚才想说什么？”两个实习的徒弟回去了，老中医想起来了。
　　“我想问问您，生理周期有没有可能不来了？”脏脏小声地问。
　　“什么？”老中医一嗓门。
　　“就是……女生的生理周期，有没有可能不来了？”脏脏又问一遍。
　　“诶呀，诶呀呀……”老中医摘下了老花镜，从头到脚将他打量，啧啧摇头，“小朋友，你是不是作出事儿来了？你这个年龄上火归上火，不能冲动啊。女朋友让你来问的？”
　　这种事，其实很常见，女生不好意思抓药，买小翅膀，有时候就让男朋友来。药店见得更多，高中生买套子买药的，一个个臭小子拽得二五八万，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惹了祸。可是眼前这个看起来不像啊，甚至刚刚进来的时候老中医还当他是个大姑娘，头发挺长。
　　现在开口问这个，还能有什么好事？肯定祸害谁家大姑娘了。
　　“不是，我没女朋友。”脏脏百口莫辩，知道自己被误会了，“我替我姐问问。”
　　这就更没错了，很多小伙子都拿“我姐”当挡箭牌。老中医摇摇头：“有可能是怀孕，有可能是生理周期不调，但是没有见过本人，任何一个中医都不会给她抓药。这样吧，你让你姐姐来一趟，我看看，这没有什么，千金一手看过的女患者比你见过的女人还多呢。对了，不知道她体质之前别乱吃药，好好休息，先食补。”
　　“食补？”脏脏如梦初醒，告别了老中医，走向了菜市场。
　　同一时刻，小混混在家收了个包裹，拆开后是自己在网上买的调理身体中药包，简单看过说明书之后架起了锅。
　　作者有话要说：
　　脏脏：我哥才不会妊娠！我保证！


第112章 工作犬篇56章
　　小芭蕾跑得着急，没刹住车，整个在同桌后背人仰马翻。“我来了我来了！刚刚真是累死我了，咦，这不是……”
　　同桌先站直：“你别闹。”
　　工作狂却在脑海中复盘方才那个动作的亲密程度，他们从小学就认识，一直是亲密无间的同桌，放了学一起去补习班，周末也会打打电话。孩子小时候不懂事，亲同桌一下、抱同桌一下不碍事，现在怎么还能这样？
　　“我怎么闹了啊，我好乖。”小芭蕾故意做给大哥哥看，切，你让我找同龄人，我就找个同龄人，“咦，你哥哥来了啊？”
　　“嗯，我哥来了。”同桌帮他们做介绍，“哥，这是我同桌。”
　　“长这么高了？我的妈，现在这孩子也长太快了吧？”同桌哥哥也是非常爽快的人，小芭蕾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家长会。每次他都睡觉，叫不醒，都是同桌自己收卷子，也不知道他俩谁照顾谁。
　　但是听了夸奖，小芭蕾比谁都高兴，特意踮了下脚尖，示意自己已经脱离了幼年状态：“还好啦，我现在不是小孩子，马上就成年了呢，是成年人。你们是一起来的吗？”
　　“是，你叔叔的车刚好抛锚了，搭了我哥的顺风车才来的。等过几天你陪你叔叔给车做个年检吧，那么好的车说坏就坏了，搁在大马路上多危险。”同桌说。
　　这话怎么都让工作狂听出了一种针对感，仿佛不太乐意自己过来，于是说：“我刚才叫了道路救援，放心吧，明天就去检查。既然搭了顺风车，那我就应该好好谢谢你们，还是一起去吃个饭吧。”
　　很有必要一起吃个饭，如果他俩不是一对儿，那固然是好，毕竟孩子现在有报复心态，很有可能作出冲动型的恋爱决定。如果他俩真有那个意思……那这个弹钢琴的少年必须好好政审一番。
　　“还是不用了吧。”同桌摇摇头，而这种摇头在工作狂眼里就是心虚。他为什么不去？难道是怕自己这个做家长的发现么？
　　可是小芭蕾才不要放过这个机会：“用用用，一起去吃饭嘛，反正大家都认识。我还没坐过你哥的车呢，我要坐！”
　　“我那车不好。”同桌哥哥也摇头。
　　“你和你叔叔去吃饭吧。我原本已经订好了日料，就是打算带我哥去搓一顿，现在再取消很不合适。”同桌再一次拒绝。可是小芭蕾听不懂，大家都是好朋友那就应该一起去吃饭，于是立刻圈住他胳膊：“那就带上我啊。我自己买单！你找的哪一家餐厅？”
　　工作狂盯着他俩相贴的手臂，再一次将眉头紧皱。现在的孩子都这么开放？当着家长的面，就可以这样了？
　　大哥哥一皱眉头，小芭蕾就高兴，不枉费自己这些天受到的冷落。刚好同桌说了个餐厅的名字，他分外激动：“这家？这家我经常去啊，餐厅老板就是我大哥哥的好朋友！”
　　竟然是自己经常带孩子去的那一家，不知道是太凑巧了还是真有缘，工作狂干脆做东：“是，我兄弟的店，这样吧，我打个电话要个包间，咱们一起吃。”
　　盛情难却，这顿饭的事算是敲定了，小芭蕾欢天喜地会后台收拾，最后再和同桌一起出来。走路的时候他揽着同桌的臂弯，上车的时候他故意和同桌贴贴，总之就是不理那个狗男人。
　　“哇，你哥的车好温馨啊！”车开出去没多久，小芭蕾就找到了新玩意，“你哥的车像一个家！”
　　“还好吧，都是我弟帮我布置的。”小司机一边开车一边说，“车里有点小。”
　　“不小不小，我就喜欢这样刚刚好的，才不喜欢大的呢。”小芭蕾故意说给别人听，同时也酸不溜丢，“车大了，副驾驶座位也不一定是我的。房子大了，当初也不是和我一起选的，还是小点好，温馨。我好可怜啊，要什么没什么，午夜梦回的时候连个陪我睡觉的人都没有。”
　　这话听在工作狂耳朵里，当然明白小芭蕾暗讽谁。“咳，坐后面也要把安全带系上。”
　　“才不要你管，我长大了有主见。”小芭蕾看向窗外，脖子宛如落枕了就是不肯转过来。
　　很快他们就到了目的地，下了车。这家餐厅小芭蕾从小就吃，吃成了自家食堂，这会儿熟门熟路带人往里去。进了包间他就像小小管家婆安排上了：“来来来，你坐这里，你坐这里。我挨着你！”
　　工作狂坐在对面，看着孩子往他同桌身边蹲。
　　“你别挨着我，你挨着我，有人皱眉头。”同桌倒是很会保持距离，工作狂很满意，“你叔叔真厉害，什么人都认识。”
　　“是啊，他可厉害了。这家餐厅很好吃的，你们喜欢吃什么，尽管点，让我大哥哥请客！”小芭蕾故意提了一下他，但是想到那天他在浴缸里跟自己长篇大论就很生气，最气的并不是他拒绝，而是他总把自己当成孩子，仿佛自己所有的心意都是草率决定，不需要重视，不需要去认真考量。
　　年龄小又怎么了？年龄小也可以很深刻地喜欢一个人啊！为什么高中生的感情就是依赖，成年人的感情才叫动心呢？小芭蕾故意在餐桌下踩了狗男人一脚，越想越生气。
　　好端端被踩了一脚，工作狂已经感受到对面的怒气了，这孩子还真是因为生气才去找别人，让他又无奈，又感觉到了一丝轻松。孩子是自己亲手宠大的，别说是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这种大事，连他用餐习惯这种小事都被工作狂牢牢记住，于是把海鲜拼盘推了过去：“你们尝尝这个。”
　　“谢谢您，不过我哥吃不了生鱼片。”不料孩子的同桌像是故意宣誓主权，把生鱼片给了小芭蕾，“你多吃。”
　　工作狂看着那个被推过去的餐盘，攥紧了手里的竹筷。这是耀武扬威么？现在的小孩儿都喜欢玩这套？
　　“谢谢你哦，你好好，你全世界最好。”小芭蕾瞥了对面一眼，什么嘛狗男人，不知道给我夹菜，就知道给我推盘子，看来这火候儿还不够。于是撅着嘴巴又要亲同桌，却被同桌一把捂住。
　　工作狂慢慢地撩起眼皮，不知道为什么，非常想把对面那个不省心的小家伙拽过来。看来还是自己没教好，不仅在家里没规矩，在外头也没规矩。
　　一顿饭，工作狂食不知味，心思被搅来搅去，没有一刻是消停的。从前只坐在自己身边的人现在坐到对面去，这让他不得不看清一个事实，小家伙确实长大了，拥有了专属于他自己的社交圈子。
　　很好，非常好，他就该和同龄人在一起。工作狂夹起一块鳗鱼来，放入口中，细细咀嚼时又开始操心，万一这个同龄人只是一时好奇怎么办？年轻人对身体的渴望大于一切了怎么办？他会不会伤害自己的小朋友？
　　等到这顿饭吃完，工作狂又额外打包了一些菜让小司机带走，总觉得小司机脸色不好，像是身体不舒服。回家之后怎么办？是不是要和孩子深入沟通一次？你谈恋爱可以，但是必须让我调查一下……你同龄的男朋友。
　　这样说会不会太爹味了？工作狂朝着门的方向走去，忽然听到小芭蕾的笑声。
　　“是捞金鱼！用纸做的小网子捞金鱼，捞到的金鱼可以带回家！咱们去捞吧！”
　　原来是想要捞金鱼啊，工作狂回忆起了曾经，孩子早熟，其实是看不上这种幼儿游戏的，他小时候自己也提出过给他捞几条，他说不要。现在估计也只是随口一说，并不是真的想要。
　　结果下一秒小芭蕾兴高采烈地推着同桌往前走：“我也要我也要，要红色的！”
　　这……工作狂又捏了捏拳头，看着他同桌走向前台去要纸网，于是自己也走了过去，要了一个纸网，又额外要了一个陶瓷小碗。
　　不管怎么说，他的第一条小金鱼必须是自己捞回家的。
　　捞金鱼都要坐矮矮的小木凳，这个姿势对工作狂这样的身高不算很友好，旁边的男生用同样的坐姿，两个人暂时都没说话。
　　这种沉默算什么？算是在和自己宣战？于是工作狂先开口：“想不到你都长这么大了。”
　　有几个拎着小水袋的孩子从他们身后跑过，同桌慢慢地说：“以前的事……谢谢您。”
　　这是在谢谢自己以前帮过他和他哥哥的事，他哥哥曾经被人下过药，是个可怜人，这样一想，工作狂的敌意就减少几分：“没事，举手之劳。你哥现在工作还紧张么？”
　　“他答应我再也不和客人喝酒了，我能管着他。您怎么也喜欢捞金鱼啊？这都是……小孩儿喜欢的。”同桌一口气说了一串。
　　嗯，标准回答，先告诉自己他已经长大了，然后再暗示自己和他的年龄差？工作狂也不甘示弱：“嗯，我想着小孩儿会喜欢。但是有些事，其实大人坐起来更有把握。”
　　“但是年轻人学习能力好，学习速度快，不一定会输。”同桌捏着纸网说，像是话里有话。
　　是了。这就是和自己挑明了，他喜欢那个惹自己生气的小家伙，现在在展示年龄优势。于是工作狂顺着他说，想看看他还有什么话：“挺好，初生牛犊不怕虎。”
　　没想到同桌竟然不上当，反而说：“但有的时候也得向您请教。这个捞金鱼很难么？我看他们都捞好半天。”
　　“应该不难。”这态度还算良好，不算太狂妄，工作狂也有了点笑意，“应该是要运用技巧，要顺着鱼游泳的方向去追，不能反方向捞起，否则纸面就破了。把小金鱼捞到池子边上，再快速放进小碗里，这就可以了。”
　　小纸网送进水面下，工作狂运用手腕的力量转换角度，在年轻人面前绝对不能失败。可惜事与愿违，由于没有经验，纸网捞住了小金鱼但是没能留住，纸网破了，小鱼甩着尾巴溜走，一点都不给面子。
　　这时，旁边的人像是松了一口气。“原来您也有不会的事情啊……”
　　嗯？这话什么意思？工作狂刚刚压制住的求胜心瞬间点燃，这时刚好前台经理跑了过来：“对不起对不起，前台那几个小孩儿都是新来的，没认出您来。您想要哪条，我亲自来捞，要不这整池子的鱼都给您捞起来吧，带回去养着，图个吉利。”
　　工作狂没看经理，反而看向小芭蕾的同桌，从他脸上看出了一丝惊慌。
　　“不用，我喜欢公平竞争。”但工作狂还是拒绝了，他要用实际行动告诉这个小伙子，要不是小家伙不要，家里早就能养鱼了，“您帮我再拿50个纸网来，谢谢。”
　　远处，小芭蕾和同桌哥哥坐在沙发上：“你看我大哥哥是不是好帅，我跟你说，他特别不守男德。”
　　作者有话要说：
　　脏脏包：好家伙，咱俩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第113章 流浪犬篇57章
　　怕弟弟怀疑什么，小混混面前只有一口不锈钢的煮饭锅，根本算不上专业煎药砂锅。他看完了说明书，先把中药泡一泡，随后和药引子一同下水。
　　药引子是什么成分他也没研究明白，网上买的，总归不会出太大问题。要说唯一的问题就是网络医生的用词，自己不敢去医院挂号，只敢上网咨询，套着一个女生的身份问生理周期不规律或者一个月不来了是为什么。
　　结果那些医生第一个要他排出的因素就是，有没有怀孕的可能性。
　　这怎么能够呢！自己只是身体里多了一套器官，又不是女人！可是哪怕他的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黑如烧炭，都会老老实实地回一句：不是怀孕，验过了。
　　验什么啊，长到这么大连恋爱都没谈过，更别提亲密接触。
　　结果有一位网络医生太过敬业，居然问：验过几次？是几道杠？
　　这就彻底难倒了小混混，赶忙上网搜查相关知识，看得脸红心跳，搜索完毕再认真地回答：一道杠，验过很多次了。
　　医生回答：那就好，有时候验孕棒有误判，排除怀孕的可能性，您应当是生理周期不调。
　　就这样，小混混敲定了病因，并且被医生吓得两天没睡好。医生说得太深刻了，从周期不调开始展开分析，从精神层面到身体层面逐一展开，从短期影响到长期影响一一告知，给小混混听得一愣一愣，就好像被这样一分析完自己身上已经没有好的地方了，病入膏肓，即将嗝屁。
　　也太能吓唬人了吧……怀揣着这样的想法，小混混在网上搜到了一个卖中药包的人，许诺3个月没效果就退钱。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小混混本着试一试的心态买了3个月，也就是所谓的一个疗程。
　　好，现在大锅里已经沸腾20分钟了，小混混按照手写说明书上的步骤，先用药筛过滤出浓浓的一碗，再加水继续煮，等到第二次沸腾再过滤出一碗，最后将两碗合成一大碗，这才算完。
　　趁着弟弟还没回来，他先收拾战场，药渣子最先扔掉，不锈钢锅刷干净，打开厨房仅有的一扇小窗户和抽油烟机，再咕咚咕咚地喝药。药不算特别苦，但是有一股子很难闻的味道，喝到一半时他差点吐了。等中药喝完，小混混赶紧翻出两块巧克力来，含在嘴里润润嗓子。
　　巧克力是家中必备，弟弟买了很多，品种也多，黑巧、白巧、带榛子的、带水果干的……琳琅满目认他吃。等到巧克力在口中融化，刚刚被刺激到抽筋的舌头终于可以放平，他舔着沾在上牙床的那块巧克力，打了个嗝。
　　不打嗝还好，一打嗝，中药味全部翻上来，特别反胃。刚才的巧克力等于白吃了，小混混捂住嘴好想吐，却不巧听到了防盗门打开的声音。
　　“哥，我回来了。”脏脏左右手都拎着塑料袋，因为天气热，长发扎起一个高马尾。
　　“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小混混赶忙又含一块白巧，过去接他，“没上课？”
　　“今天没约。”脏脏说，忽然，抬起头在空气里寻找气味。
　　他一抬头一抽鼻子小混混就慌张，马不停蹄地问：“你的卡里还有多少课程啊？如果课程不够了你可要提前和哥说，哥给你充值。年底是不是还有特约班？要不你去上那个吧，那个虽然都是针对数学竞赛的但是……”
　　“咱家熬中药了？”脏脏回过头问，目光落在了哥哥的脸上。
　　小混混装傻一样摇摇头：“什么？中药？你要喝中药啊？”
　　脏脏继续看着他，看着哥哥湿润的嘴唇，又看着他不断起伏的胸口，仿佛要拥有透视隔着布料看到他心里面去。猛然一个靠近，他稍稍弓着背贴近小混混的脸，在哥哥的嘴唇上快速地舔了一下。
　　浅尝辄止，脏脏又站直，品着舌尖上的苦味。
　　“臭小子！”小混混吓得一个退步，“越大越胡闹！”
　　“哥，你吃巧克力了？”脏脏的舌尖抵着上颚。
　　“嗯，吃了，刚才忽然想吃。”小混混低着头，摸着自己发热的后脖子，“你买这些干什么？”
　　“给你补补身子啊。”脏脏将左手抬起来，“这个是炖汤用的老母鸡，这个是鱼，另外买了一些排骨和猪肝，咱家以后每天都要熬个汤，我晚上熬好白天咱俩喝。”
　　“买这么多啊？”小混混拎到厨房去，“给我补什么啊，我这不是好好的。”
　　脏脏也跟着进了厨房，先将今晚要做的大虾放入水池里，鼻尖对准了灶台方向吸了吸。“我也跟着蹭几口汤喝，最近学习压力大。”
　　“那行。”给自己补身子就觉得浪费，一听弟弟需要喝，这就成了大事，小混混洗了一把手将人往旁边推，“你去练琴，这种东西哥来清理。”
　　“我也会啊。”脏脏不走。
　　“哎呦，我跟你说去虾线可麻烦了，到时候弄一手腥。你的手是用来产生艺术的，可不能沾这些。”小混混用力一推将弟弟给推出去了，笑着戴好围裙，“去歇着吧，哥今晚给你露一手，做个红焖大虾！”
　　脏脏刚要拒绝，厨房门当着自己的面关上了，只好坐回客厅里。
　　奇怪，哥哥怎么开始喝中药了？
　　厨房里烹饪的声音一直没断，锅碗瓢勺相互碰撞，脏脏翻着面前的书本却无法停止思考，心中的天平来回来去摇摆。可以直接问么？或者直接去柜子里面翻找？哥哥一向不怎么会藏东西，小时候玩藏猫猫他都不知道怎么藏好，每次都让自己轻而易举地找到。可是翻出来之后怎么办？万一药包上写着调理身体的字，哥哥会不会很难受？
　　难受他一直隐藏的小秘密被自己发现了，难受他最终还是要在弟弟面前承认身体不同？
　　这些，都是需要考虑的问题。事关重大，脏脏不准备贸然行动，正发着呆时厨房门开了，哥哥端着两盘菜，一盘油焖大虾，一盘炒猪肝。
　　“臭小子，进来吃饭。”小混混一口气做了两个大菜，“是哥最近疏忽，没注意你营养跟不上，锅里有焖米饭，自己盛啊。”两个人还是在厨房里吃，他刚把盘子放下准备去拿碗，忽然，打了个药嗝。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药味又翻上来了，顶着嗓子眼儿。
　　“哥你怎么了？”脏脏扶住他。
　　“没事，哥……”小混混怕他闻出中药味，捂住嘴巴，“哥有点想吐。”
　　“什么！”脏脏差点没自己摔倒，瞳孔骤然锁成了一个小点。
　　“什么什么啊？天气热，在厨房里炒菜有点中暑，不碍事。”小混混递给他一双筷子，“你这又是怎么了？脸色比卫生纸还白？怎么额头还冒汗了？”
　　“没什么，没事。”脏脏接过筷子，也不知道是捏它还是撅它，整个人六神无主。
　　这顿饭简直味同嚼蜡，都不知道塞进嘴里的食物是什么。脏脏端着碗往嘴里划拉米饭，眼神却总是往哥哥肚子上瞟，各种各样奇怪的想法萦绕于心头，不知不觉间手心也出了一层冷汗。
　　不应该啊，自己和哥哥天天在一起，怎么可能……难道……哥开车出去拉活儿的时候又遇见事了？
　　“吃虾。”小混混帮弟弟剥虾皮，“别总愣着。”
　　“哦……哥你做虾真好吃。”脏脏语无伦次，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的米饭，“哥，你最近开车……碰上什么人了么？”
　　“没有啊，就你认识的那几个，就纯工作关系，私下都没有交情。”小混混又给他夹了一块猪肝，“你今晚说话没头没脑的。”
　　“没事。”脏脏摇了摇头，先松了一口气，再一次沉浸在自己的推理当中。
　　接下来的几天他都在提心吊胆中度过，还做了一个噩梦。梦里哥哥的肚子变大了，圆圆的，可是却不让自己碰，气得脏脏一踹腿就醒了。醒来之后哥哥还在旁边睡着，他往旁边被窝里钻，连拱带蹭地搂住哥哥的肚子，摸到它平平的，就安心。
　　到了篮球赛这一天，脏脏已经无心打球，但是既然已经发出邀请还是要斗志昂扬地上场。高中部的篮球场非常新，篮球架子上的钢化玻璃锃亮，蔚蓝的天空飘着棉花糖一样的白云，他换好了运动款校服，短袖短裤，头发扎得很高，还戴了一个白色的运动发带。
　　运动发带勒在额头上方，两缕细软的长发飘在鬓角旁边，他偷了一个球，试试手感，而操场旁边的观赛区已经开始坐人了，来了不少家长。
　　“你的发型好像龙须哦。”同桌是今天的啦啦队队长，穿着淡粉色的一身四处捡球。
　　“龙须就龙须吧……”脏脏又投了一个三分，没进。几天观察下来，他发现哥哥不是时时想吐，有时候是晚上，有时候是清晨。这算什么呢？要不要再去中医堂问问那位老中医？
　　不过再过一刻钟就开赛了，这时候哥哥应该到了吧？脏脏手底下运着球，看向篮球场的正门。
　　结果就看到小混混和同桌的叔叔一起进来了。
　　“你叫你家里人了？”脏脏如临大敌。
　　“对啊，我说我今天是篮球宝贝，让大哥哥给我捧场！”同桌无比兴奋。
　　作者有话要说：
　　老中医：我说什么来着！


第114章 工作犬篇57章
　　“男德？”同桌的哥哥像听了个大笑话，“你们小孩儿说话真逗。”
　　“这不是逗不逗的问题，是品德！”小芭蕾攥着拳头，气焰较为嚣张，“小哥哥你知道吗，我大哥哥以前谈过一个恋爱！”
　　同桌哥哥摇摇头，眼神开始犯迷瞪。
　　“人家还找上门来了呢，这谁能忍啊！”小芭蕾的神情宛如斗士，在前男友面前可以装作小白莲，吐槽的时候就是一朵长了加特林嘴的钢铁白莲，“他当年是为了自己的前途抛弃了我大哥哥呢！”
　　“天啊。”同桌哥哥赶紧回答，摆明是敷衍。
　　“人生都会有低谷和高峰，做生意谁能保证一帆风顺？他甩了人，紧接着我大哥哥就养着我了，所以他是低谷，我是高峰，我可能八字特别旺财。”小芭蕾兴奋不已。
　　“真厉害。”同桌哥哥点点头。
　　“我也觉得自己很厉害，可是却无法拥有一个男人的初吻。”小芭蕾朝鱼池边望去，假山水一侧是一棵香樟树，树梢波动闪耀光芒，挂着琳琅满目的小花灯。灯下两个男人混在一堆小朋友里面十分违和。
　　同时看向他们的，还有日料前台的经理以及一干众人。
　　服务员甲说：“经理啊，咱们这位大哥能捞上来鱼吗？”
　　服务员乙说：“要不咱们想想办法吧，毕竟是老板的好兄弟，常年挂单的大客户，连条小金鱼都带不走显得咱们餐厅小气，没有国际品味。”
　　服务员丙说：“但是做得太明显了人家大老板会不会被扫面子啊？旁边的小朋友都自己捞呢，咱们十几二十个猛汉，人手一个捞海鲜的网兜直接给池子清场了？”
　　服务员丁说：“大老板一般做事都有内涵，他醉翁之意应该不在小鱼，可能是大鱼，用这种方式暗示咱们涨价了。经理，我建议咱们直接让厨师长捞条石斑给老板带走。”
　　听了半天，前台经理终于闷不住话了，这他妈企业文化真是糟心，养了一群二百五吧。“都闭嘴吧，人家摆明了就是哄小朋友开心呢。”
　　“哪个小朋友啊？”服务员甲乙丙丁问。
　　“还能哪个？就是他一直带着的那个长大了的小朋友。去去去，都给我干活儿去。”前台经理怒视一圈，看来以后得加强职工眼力见儿这方面的教育了。
　　纸网捞鱼，这个游戏并没有看上去那么轻松，最起码工作狂做起来毫不顺手。或许是因为这双手太过用力，太过着急，每次努力均适得其反，看着灵活的小鱼儿重返池水。看着那些轻巧漂亮的小鱼儿，他恍惚中陷入了沉思，思索和倒映在池面的点点灯光交织，随着回忆飘荡。
　　不是没尝过爱情的滋味，甜也好，苦也罢，他都知道。从最初的悸动到情到浓时的誓言，再到争吵时的退让和最后的人走茶凉，这仿佛就是一个循环，将爱情这个词描绘成了一个可以推算的公式，主角可以换，但套路依旧。
　　那年，自己才25岁，如今35岁了，冲动这两个字好像已经离他远去，不可能再冒险走一趟。
　　17岁、18岁的孩子能有多定心？短暂的悸动过后是否能坚持下去？年龄是一把双刃剑，不仅能伤别人，也能伤着自己。
　　更何况，前男友离开自己的那一晚还说过，他只有18岁，未来太大了，将来能遇到的人太多，不应该在一个地方栓死。
　　所以工作狂没有什么责怪他的意思，找了年龄小的，你就得接受人家贪新鲜、不稳定。
　　一条小鱼撞破纸网，又溜走了，工作狂瞄了一眼几米外的鱼兜，心想这他妈的谁发明的弱智游戏，以后吃饭都直接霸王餐好了，在兄弟餐厅里当老赖。
　　“哇，你好厉害啊！”小芭蕾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可是却不是自己的耳边。
　　他微微一瞥，一条红色小鱼已经入网，只不过不是入自己的网。
　　工作狂收敛目光，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人在逼急了的状态下总会找到出路，也不知道哪个诀窍的巧劲儿被他发现了，活泼可爱的小鲤鱼再也没能掏出他的纸网心，全部捞进陶瓷小碗。
　　这时，旁边的对手又捞了一条，是黑色的。
　　于是工作狂沉住了气，像从前打篮球时绝地反击一样，纸网翻飞，水花四溅。
　　不远处，前台的经理在一众服务员的簇拥下观赛：“这他妈还能这样捞？”
　　服务员甲：“我都看出残影了……”
　　服务员乙：“佛山无影手吧这是！”
　　服务员丙：“我都看出千手观音的架势了。”
　　服务员丁最后拍案：“我就说他对咱们餐厅涨价有意见！他回本儿呢！”
　　但不管怎么说，工作狂最后捞了18条，算是没输给17岁的高中生。两条小鱼放一个小水袋，9个小水袋拎在小芭蕾手里，像个从花鸟鱼虫市场扫货归来。
　　捞鱼大赛结束，小芭蕾满载而归，工作狂大获全胜，回行途中他看同桌的哥哥一直犯困，像是身体不舒服，所以提出由自己开车。五菱宏光算是车辆当中的地下室，开惯了豪车或者公司标配车的手脚都不太习惯，工作狂却回忆起自己刚刚创业的第一年，所有本金都投了，没车，老爸虽然嘴上说不帮忙、不支持，但还是偷偷安排家里的司机将家里最破的一辆车给他开来了。
　　那时候自己开着破车，叼着烟，觉得未来这座城市一定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将同桌兄弟俩送回家，工作狂再带着孩子打车，两个人冷战几天的气氛仿佛被18条小金鱼给打破了，现在有了点缓和的意思。
　　“鱼这么多，你打算怎么养？”工作狂找了个话题问，同时点燃了一支烟。烟嘴刚刚叼在嘴里他便转了个身，防止风向将二手烟给吹过去。
　　“当然是自己养着了，从现在起我就是一个单身爸爸，我要独立抚养这18个可怜的孩子。”小芭蕾意有所指，拎着小水袋对小鱼们唠叨，“孩子啊，你们可太可怜了，被捞上来就没了妈妈，但是你们不要害怕，我会将你们养大。养大之后就给你们换大鱼缸，绝对不会不要你们的……”
　　“瞎说什么呢？”工作狂这根烟算是抽不下去，刚好预约的网约车到了面前，他将烟捻灭在烟盒上，含了一片薄荷糖。
　　回家的一路他就把车子的事安排好了，打包扔给秘书去处理。到了家，小家伙怪稀罕地翻出一个大花瓶来，咕咚咕咚倒了不少纯净水进去。
　　“脾气闹完了？”他想插手帮忙，却一直没找到机会，站在一个小孩子身后不知道该进该退。
　　“我没闹脾气，你这人怎么还耍赖呢？”小芭蕾将小鱼放进去，一条条沉入水中，他不看身后，“明明是你推开我，明明是你跟我闹脾气。”
　　工作狂忽然又想抽烟了。
　　“那我就不理你，让你感受一下如果生活里没有我的感受，是不是很无聊？”小芭蕾笑着转过来，“是吧是吧？是不是还是需要我的？”
　　工作狂哑口无言，仿佛每一步都让一个高中生给算准了，右手刚刚打开烟盒忽然手机震动，来电显示人就一个字：爹。
　　“谁啊谁啊？”小芭蕾好奇地凑过去，毛茸茸的脑袋在大哥哥胸肌上蹭动，“是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女人？嗯嗯嗯？别让我发现！让我跟她通话！”
　　“我爸。”工作狂将屏幕展示给他看，“你要不要通话？”
　　“哦……那就不用了，这个就没有必要了。”小芭蕾怂怂地退下去，时至今日他都不敢去找大哥哥的家里人。为什么呢？因为自己的存在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活脱脱就是一个小拖油瓶。没有亲属关系、没有监护人关系，同吃同住这么多年，说不过去啊。万一那边不喜欢自己就完蛋了。
　　工作狂笑了一下，接起电话，没两句就挂断。“你先在家休息，叔叔回去一趟。”
　　“那你不要说起我来哦，他们要是发现了你就说我是借住……借住。”小芭蕾送他到门口，惴惴不安，“大哥哥拜拜。”
　　“嗯，一会儿我就回来。”工作狂拉开越野车的门，上了车，这几天郁结在胸口的憋闷一扫而空，不仅轻松下来，调整后视镜的时候还笑了一下。
　　笑什么呢？他也不知道。
　　总之先回家吧，家父开口，他不能拒绝。之所以开这辆越野不开跑车，是因为越野车的车牌有登记，否则开不进院。这时路况良好，大概40分钟工作狂的目的地就到了，一片有岗亭的小别墅区。过了两次车检他才真正到了内院，越野车停在家门口。
　　进屋之后他放下车钥匙，先换拖鞋。“妈，我爸呢？”
　　“书房呢。”妈妈正修建一束大百合，“诶，你今天心情这么好？”
　　“好么？”工作狂莫名其妙地摸摸脸，“没有吧？心情一般。”
　　“很少见你这么轻松进门，以前都沉稳如山，跟你爸年轻时候一个模子，看得我直发愁，不知道谁家小姑娘喜欢你这款。”妈妈唠叨几句，“皮鞋自己摆正了。”
　　“那您当年不是照样喜欢我爸？我爸可给我看过你俩当年的书信，您还说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等他回来。”工作狂说。
　　“你没喝酒吧？”妈妈赶紧闻闻他，“怎么说话这么没正形……中彩票了？”
　　“没有，我去找我爸。”工作狂换好鞋，洗了手，轻轻推开了书房的门。
　　扑满而来的先是茶叶清香，显然是早就泡好茶等着了。映入眼帘的是木质书柜和展示柜，大书桌，墙上挂着山水画，而最瞩目的就是新购置的那一套渔具。
　　“来了？”父亲盯着棋盘，“手痒了，快坐下来几局。”
　　“您可以在电脑上下棋，现在网游挺发达的。”工作狂坐在对面，在父亲面前就不敢胡说了，“其实我最近也有意向往游戏市场试试。”
　　“你这孩子就是太古板，回家就是回家，没让你做工作报告。”父亲将木质的订做象棋码好，“先说好，不带让的。”
　　“嗯。”工作狂搓了搓手，其实每次都让，从小他就懂事，陪父亲、爷爷、姥爷把棋瘾过足就行，输赢都是浮云。这时手机又震动了。
　　小祖宗：大哥哥你干什么呢？到了吗？你怎么都不跟我报备啊，没有男德！
　　“咳……”工作狂忽然环视四周，也不知道怕什么呢，上高中时候撺掇当时的同桌也就是现在的秘书上课打游戏都没这么慌张，仿佛对面坐着班主任。趁父亲不注意，他拍了一张棋盘，回复：陪家父下棋。
　　小祖宗秒回：那家叔是不是很厉害啊？家大哥哥你能赢吗？
　　工作狂皱起眉头，目光犀利地看向棋盘。
　　作者有话要说：
　　大哥：不能输给年龄比我小的，还不能输给年龄比我大的，我好累。


第115章 流浪犬篇58章
　　骄阳盛夏，烈日炎炎，十几分钟前脏脏还在运球热身，时而瞧一眼天上的白云，时而瞧一眼越填越满的家长坐席，心里头盘算着哥哥什么时候来。再过生日自己18岁，哥26岁，小时候觉得8年的差距真大，长大反而觉得没什么。现在哥哥来了，身旁多了个人，这球就运不下去了，干脆站定在白线处，他抬高胳膊和哥哥打了个招呼。
　　小混混刚落座，又站起来，双臂交叉挥舞，心里一个咯噔，这臭小子是真帅！
　　“你看，我家里人来了吧！”篮球宝贝同桌手里晃着助威花，对准那个方向蹦了几下。他学芭蕾，脏脏恨不得赶紧给他按倒，蹦那么老高，万一哥哥光看他，不看自己，那可就糟了。
　　“我哥也来了，我和他说过他就肯定会来。”脏脏继续招手，瞄着远处那两个人，将他们的一举一动拆开、分析，恨不得尽收眼底，“你叔叔还挺会照顾人的……”
　　“什么我叔叔啊？什么我叔叔啊！”同桌将助威球扔到脏脏的胸口，“我俩没差多少岁吧！以后我俩好了就是老夫少妻！不对……我将来可是妖娆1，是老妻少夫？”
　　“你俩差多少？”脏脏一把接住了助威花，又瞄了他大哥哥几眼。自己同桌将来能顺利当1么？怎么看都不像啊！
　　“我17，他……他34啦。”同桌又蹦了几下，像是啦啦队舞蹈之前的热身，“我俩又没有差多少。”
　　“差17岁啊。”脏脏脱口而出，刚好看到他大哥哥递了一瓶水给自己哥。那瓶水还不是普通的矿泉水，是巴黎水，一定不是学校门口小卖部卖的，九成九是那人从车里拿下来的。
　　哥哥笑了一下，张开嘴开始喝水。脏脏双手膝下运球，恨不得把篮球捏爆。
　　“真的没有差多少啦！”同桌将另外一个红色的助威花扔过去，“现在是我小，所以显得我俩年龄差距大，但是你想想啊，如果我20岁，那时候他37岁，是不是没有很大？”
　　“还行吧，但是他对你现在到底有没有意思？”脏脏着急地问，“你俩有戏么？你能不能快点把他搞定了？”
　　“有戏有戏当然有戏！”同桌点头如擂鼓，“你呢？”
　　“我……还没和我哥说呢，我哥他和别人不一样，我得慢慢渗透。一会儿我上场了啊，你帮我拿水，别混了。”脏脏把刚刚喝过的矿泉水塞给同桌，这时裁判员也就是体育老师到位了，可是他的眼神还是不想收回来，在汗水与蓝天的交织下飘向了树荫下。
　　今天这么晒，也不知道哥哥热不热？脏脏再多看了几次，视线在杨树与蝉鸣当中定了格，如同一束躲过了绿叶缝隙的光，精准地停留在那个人的眉眼上。
　　但凭良心说，同桌的叔叔在人群当中也同样瞩目。他虽然34岁了，可是精神状态和仪态根本不像这个年龄，根本看不出是30+，哪怕走在高中生遍地跑的球场里也不显老气，总有一股向上的拼劲儿。相比之下，高中生的毛躁已经从他身上剔除，只剩下沉淀过后的运筹帷幄。
　　唯一期望的就是他千万别会打篮球，人不能全面发展，他不能什么都会。
　　“你弟弟怎么老看咱们这边啊？”同桌的叔叔问小混混，两个人是在校门口碰上的，干脆同行，“他和他同桌……关系怎么样？”
　　“他俩关系好着呢。”小混混很骄傲，弟弟虽然没有家庭背影也没有优渥的生活条件，但是养成了不自卑不怯场的性格，和任何人都能成为好朋友，“他俩有时候打电话聊作业，一聊就是一小时。”
　　“咳……聊这么久啊。”同桌叔叔的脸色有几分不太自然，“也是，我家小孩儿成绩一般，我又没有时间给他辅导功课，多亏了你弟弟。”
　　“没事没事，他俩同龄人，有的聊。”小混混说，临出门前喝了一大碗苦药，现在嘴巴里全是那个味儿，他立刻喝了两口水润润嗓子，“谢谢您的水。您今天也是来看篮球比赛的？我弟要不是上补习班他就去篮球队了，他打球特好。”
　　“一瓶水你又谢来谢去，太见外了。”同桌叔叔的目光洒向操场，他许久不曾回味这片绿色的橡胶场地，场地上永远不缺年轻的学生。“不看球。”
　　“不看球？那您看什么啊？”小混混的注意力全部被场上动静吸引，裁判吹哨站在中央，要开球了。弟弟双手扶在膝盖上，目光精准锁定了那颗篮球，一蹲下，手臂和大腿肌群凸现，长发额外引人注目。
　　一声哨响，两队开球队员同时跃起，同桌叔叔的目光没关注球场动静，反而停在了白线之外。“看宝贝。”
　　脏脏起跳时慢了一拍。
　　余光里哥哥总是和同桌的叔叔说话，两个人有说有笑，仿佛是相识已久的旧友。他无法集中精力，哪怕眼睛停在篮球上，可是心思却不听使唤。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自己的光却在哥哥眼里，他像是跟随光一起跌落进自己眼睛里，无法忽视。
　　哨响又将他拉回现实，他慢了，所以起跳时候更用力。到半空中他伸长手臂，对面的人和自己差不多身高，但是校篮队训练有素，两人不相上下。空气凝滞，动作焦灼成帧数，善于弹钢琴的手指在最后关头给了他助力，将那颗不能输的篮球拨到了自己这一边。
　　“哇！好帅啊！”同桌在场外跳了又跳，男生穿成淡粉色很难让人忽视，“好帅好帅！必胜必胜！”
　　看台上已经响起了掌声和欢呼声，一开场就变激烈的战况将每个人的兴奋点点燃。小混混也跟着鼓起掌来：“你看我弟！他特帅！”
　　“嗯。”同桌叔叔嗯了一声表示肯定，眉头紧锁，“学校啦啦队的上衣是不是太短了？现在流行露脐装么？”
　　可是小混混已经没有心情顾及什么露脐装了，怎么这比赛刚一开始，自己弟弟就被针对了呢？他也打过篮球，也懂一些技巧和规则，这帮高中生打球有点脏啊。
　　脏脏传球成功之后就发觉自己被针对了，按理说自己不算是最强主力，对面不应该分两个人来防自己。他身高远不如篮球队的体育生，他们将近两米的优势能将他压得死死的。球再一次到了自己手中，运球时肋下说不准是不是被故意顶了一下，挺疼。
　　但是哥哥正看着自己，绝对不能失误，他快速调整状态，忍痛用右脚为轴心脚，左脚后撤了一步。
　　“我弟要投篮了！”小混混激动地叫起来。
　　“假投。”同桌的叔叔却说。
　　场上瞬息万变，脏脏用一个假投来误导对方的放手，对方双手高举，他双手持球反转翻身，刚刚的轴心脚立刻变换位置，重心挪到了左腿，双脚起跳。
　　篮球在篮筐中转了一圈，投中！
　　本场球赛的第一枚进球，象征着比赛正式打响。
　　这场球赛打得很累，脏脏的体力在后半场迅速下降，先不说他们手段干不干净，校队就是校队，很难超越他们的技术。原本叫哥哥来是为了显摆实力，现在不得不努力跟上，好在他平时也打球，算个半主力，不至于丢人。
　　防守强，他平时的扫球技巧就用不上了，一用就断，所以只能运用自己身高不如对方的优势将球放低，让人高马大的篮球队员够不到。突破时重心也低，他便用自己的肩膀去找对方的胯部，顺势突破。
　　反正能不能赢单说，自己得耍帅。
　　比分焦灼，最后一个投篮机会到了他的手里，脏脏稳住呼吸，随着一个高高跃起，手腕扣向下，在三分球落网的同时也被小混混记录在手机里。
　　裁判一声吹哨，这一组的比赛结束了，别人都在谈论赢不赢的，小混混闷着头刷手机，在一百多张照片里挑得眼花缭乱。
　　“你看我弟这张怎么样？”小混混一边刷一边给旁边的人欣赏，“这一张其实也不错，就是背后那人挡住他胳膊了。你看最后这张，我弟跳起来的时候马尾都飞扬了，这张这张，从后面看像不像个女生？”
　　同桌叔叔的目光这时却停留在中场上，还有另外两队的球赛，现在是啦啦队的活动时间。音乐代替哨声和加油声，十几个啦啦队队员冲上球场，代替了热血沸腾的运动员，队形变换摆出了一个三角形，其中三角形顶端的那个领舞的……
　　就是篮球宝贝。
　　他刚刚舒展的眉头又一次紧皱起来。
　　篮球赛还没完全结束，运动员暂时都过不来，等到第二场打完今天才算告一段落，开始进入自由活动。学生们有些留下打球，有些和家长一起走了，刚才坐满的看台没剩下一个人，小混混拧开自己的巴黎水递给弟弟。
　　“谢谢哥。”脏脏接过来但是一口都没喝，直接拧开浇脸了。方才布满汗水的脸一下子被水珠覆盖，他痛快地甩了甩头，这才觉得口干舌燥。
　　“你不喝啊？”小混混怕他渴着，“你等一下，哥出去给你买瓶饮料。”
　　“不用不用，水来啦水来啦！”同桌戴着篮球宝贝的花环就跑过来了，“这是你刚才拧开那瓶，我刚才渴了就喝了一小口！”
　　“没规矩。”一直没吭声的同桌叔叔给他递了张面巾纸，“在外头不能喝别人的东西，很没礼貌。”
　　“可是我渴了啊……我跳舞也很累的，渴坏了我会发烧。”同桌拿面巾纸擦擦汗，这时背后来了几个人，就是刚刚上过场的那几个。
　　“呦，这不是捡破烂他哥吗？”其中一个说，“你们谁有空瓶子？可千万别扔啊，都给他存着。”
　　一片哄笑声，脏脏还没什么反应，已经听惯了，小混混的脸却气得发白。“你们说谁呢？他妈的找揍是不是！”
　　“来啊，来啊！”另外一个转着球，“真以为你弟在学校多稀罕呢！打一场？”
　　“打就打！”小混混最受不了弟弟被人欺负，刚要迈步，忽然被旁边的人给拦住了。
　　“打一场？带我一个。”同桌叔叔开始摘腕表，将名表放在了看台上。
　　脏脏瞬间捏瘪了水瓶子，不会吧？他不会真会打篮球吧？
　　作者有话要说：
　　脏脏包：这人为什么到处散发魅力啊！


第116章 工作犬篇58章
　　落子无悔，古香古色的书房里只剩下父与子之间的棋盘博弈，工作狂轻推棋子，车六进一。
　　兑马。工作狂咳了一声，看向那些新购置的渔具。
　　“爷爷最近还那么喜欢钓鱼啊？”他小声地问，怕影响了老父亲的思路。
　　“瘾大着呢！天天去，天天空军，有时候我跟着他一起去他还嫌我影响他发挥了。”父亲也不是瞎下棋，马六进五。
　　工作狂下一步就发愁了，棋盘如商场，紧要关头，父亲竟然吃了他的中卒？这一步有点问题，应该走炮二退二看住他的第二路线。第一盘棋已经步入尾声，关键就在最后几步了，是让对面赢还是让对面输得没那么难看，这个问题比签合同还大，干脆炮八平六。
　　“您没事的时候也可以去钓钓，那活动对身体好，青山傍水，空气也新鲜，要是您和爷爷喜欢，我可以考虑抽点人弄个鱼塘。”可能是因为第一盘棋要赢了，工作狂说话都轻轻的。但手底下的棋风十足凶狠，对面又炮二平五，他车六平五。一旦对面躲车抽将，他手底下就回车反将。
　　一招一式都不留情面。
　　“是吗？”父亲这会儿陷入僵局，“开什么鱼塘啊，我看你这是要弑父啊。”说着棋子再推，炮五平四。
　　“您这不是让着我嘛，我什么时候下得过您了？”工作狂车五退一，笑纳了老父亲的马，立刻就要下得过了。
　　棋可以说还有十几招没下完，还有命继续往下走，但是会下棋的高手都能推算出后面的结局，已成定局，无力回天。父亲也不是赖棋的人，不做那种无谓的顽强抵抗，拍了下右膝盖，认输。
　　“还是和你下得过瘾！”父亲搓了搓手，“网上的棋手好些都是臭棋篓子，你下一局，几十个人同时围观，叽叽喳喳，还带骂人的。”
　　“那叫弹幕吧？您别看就是，下自己的。”工作狂说，一局已经结束可是他并没有急着码棋，反而将手机拿了出来。
　　“别人下得没你好啊，你回味刚才那一局，处处是风险！”父亲是个大嗓门，下棋下高兴了吼得更高昂了，以前不用扩声器能让队伍从这头听到那头，“你干嘛呢？”
　　“您压制我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赢了一局，拍照留念。”工作狂说，手里咔嚓，将照片给小祖宗发了过去。
　　“拍什么照留什么念啊！跟我整新兵连呐？赶紧码上，再战一局！”父亲大手一挥，很有挥斥方遒的气势，等到第二局开局了，他忽然又问，“最近和你弟弟有联系没？”
　　“有啊，经常联系，那小子恋家，在外头住不惯。”工作狂偷偷观察父亲的脸色，“您还生气呢？”
　　父亲哼了一声，也没说生气，也没说不生气。
　　工作狂推出棋子。“其实您要是特别想他，惦记他，可以直接打电话关心关心。从小您就疼他，一家人没什么说不开的。”
　　“我那叫疼他？我那叫害了他啊。”父亲悔不当初，“就是把你教得太严格了，才后悔，想让你弟弟轻松点，有个快乐的童年。结果他一快乐就快乐到高考去了，现在还不认错！”
　　“那是他个人选择，他马上22岁了，有自己的主见。”工作狂有时还挺羡慕弟弟，自己从小没机会和爸妈耍耍赖，弟弟真是个快乐小傻瓜。
　　“他电话里和你说什么了？”父亲拐弯抹角地问，“这些年都没让他回来，现在他怎么想的？”
　　工作狂掂量着说：“他想先回来，适应适应社会然后再考研。爸，我弟从小到大没受过罪，没离开过你们，这一扔就是好几年，该让他回来了。”
　　接下来就是长久的沉默了，父亲一直不发话，专心落子，书房里只剩下哒哒的下棋声。工作狂对这种声音非常熟悉，从小，父亲总是带着他下棋、学习、看报，连看电视的节目都筛选过，只能看有教育意义的频道。比如农业与军事频道。
　　他知道这个家对自己寄予厚望，所以想要当个完美的大哥，完美的儿子，弟弟比自己听话，父亲不让他回来他就不回来，老老实实读书，一读就读完了本科四年。
　　“你再问问他吧，有时候不能光听他的。你是他大哥，要记住替他把关。”最后父亲终于开了口，工作狂一听，行了，可回。
　　于是手底下一高兴，直接把这局给推了。
　　连赢18局之后，工作狂被父亲一脚踹出了书房，手里还捏着手机。
　　“怎么了这是？下棋还下急眼，打起来了？”母亲刚从厨房出来，“来，把这碗鸡汤喝了再走。”
　　“谢谢妈。”工作狂把第18张照片发出，端起鸡汤仰头一饮而尽，“妈，不早了，那我就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们。”
　　“要我说今晚就别回去了，楼上又不是没地方住。”当妈的心疼儿子，“诶，最近有没有什么情况啊？”
　　“什么情况？”工作狂明知故问。
　　“就是感情那方面的情况。”当妈的催好几年了，“你都35岁了，该安定安定了。”
　　“我34，还没到5呢。”工作狂极力纠正，“再说我一心搞事业。”
　　“行行行，搞你的事业去吧，我看啊，改天你弟提前带回人来，你这个当大哥的怎么办？”妈妈送儿子到门口，嘱咐来嘱咐去，工作狂听了几十句开车小心才出了这个门，上了车却拿起电话，先给弟弟打了过去。
　　“哥！”弟弟那边接得倒快。
　　“这么高兴啊？发奖学金了？”工作狂将车开车小区，“晚上和爸聊过了，让你回来了。”
　　“真的？”弟弟高兴得手机都要拿不稳，“那我一毕业就回去！”
　　“这么着急？”当哥的最了解弟弟，“还没放下呢？”
　　“不是，我是……想你们，想回家。”弟弟支支吾吾地说，“哥你放心，我回去之后一定好好学习，绝对不耽误考研，将来说不定还能努把力读个博士。我是为了学习回去的。”
　　工作狂叼着烟一笑，眉梢都挑起来了。“行，哥给你安排。”
　　“不用，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可以自己找工作，我想好了，先找一份简单的，争取早日变成社会人士，和你一样有出息！”弟弟语气雀跃，不难想象出那边神采飞扬的神色。
　　“那好吧，你长大了，先自己试试看。如果不行哥一定帮你。”工作狂就这么一个亲弟弟，恨不得凡事都替他筹谋。等到挂了这通电话，家里那个小祖宗又打过来了，催他赶紧回家。
　　才几点啊，就催？还真是……工作狂捏了捏眉心，想起秘书说过的那个名词，小小管家婆。
　　手机另一边，弟弟刚刚结束通话，宿舍的书桌上放着一本新买的杂志，《新商谈》开刊第一期，封面请了个炙手可热的大佬，眼尾微挑，嘴角带笑。
　　回到家，工作狂还在思索弟弟的事，他回来了是好事，可是他急着找工作是意料之外。全家都以为他会按部就班读下去的，忽然人家就要当社会人，要有出息。
　　真是想不透，现在小孩儿都这么急着早熟么？
　　一层给他留了灯，但是已经没人了，工作狂留下暖阁灯上了楼，刚一上楼，差点没再退下来。
　　“大哥哥你好没有男德，现在都晚上11点了你才回家，有男德的男人都在晚上10点之前回家。”小芭蕾倚在他卧室门口，上身是春款的短袖校服，下面是一条紧身低腰的粉色运动短裤。
　　“你这衣服是哪儿来的？”工作狂转移视线，同时转移话题，“怎么还不睡觉？”
　　“和我的18个孩子独守空房啊。”小芭蕾打了个嗝，“单身爸爸好难当哦。”
　　“说什么胡话呢？”工作狂看出他脸色不对，“你喝什么了？”
　　小芭蕾又打了个嗝，刚才等大哥哥太无聊，把带回来的小甜酒给喝了。现在他仗着一丢丢上头，迈着小碎步靠近：“你对我不负责任！”
　　工作狂一愣，先扶稳他。“什么责任？”
　　“你就是不负责任！”小芭蕾拿出手机，“你给我发照片，可是我根本看不懂棋局！我怎么知道你是输了还是赢了？你现在就给我讲……”
　　原来是这件事，工作狂松了一口气，生怕他又要来以身相许那套。“你先去换衣服，换好了叔叔给你讲。”
　　“我不换，我就要穿着这件。”小芭蕾有点晕，处于喝美了的飘飘然，这几天没搭理狗男人他心里也憋得慌，“你给我讲……讲明白了！讲不明白，明天你就不要去学校看我比赛了！”
　　他又一次小八爪鱼一样黏在大人身上，又由于没有人家高，赤着的双足不得不高高踮起，一个标准的大脚背弯成了弓。工作狂躲着他，却问：“什么比赛？我怎么不知道？”
　　“我不告诉你，除非你给我讲……讲明白，你说，你到底赢没赢？我篮球宝贝的男人不能输！”小芭蕾气不忿，用力一蹿，蹿到了大人身上，刚刚踮起的双脚又勾了起来，环住了大哥哥的腰，一对儿微粉色的膝盖。
　　工作狂顿时多了个身体挂件，还摘不下去。“你先说是什么比赛？为什么不提前告诉叔叔？”
　　小芭蕾下盘力量大，跳芭蕾舞的没有一个下肢力量是虚的，都不用勾他的脖子，两只手刷着手机：“告诉了你，你又不一定会去，你多忙啊，成功人士成熟精英人设不倒，累了。还是我同桌好，我同桌说明天他打篮球一定能赢，爱了。”
　　“爱什么爱？你这么小能懂什么情情爱爱的？”工作狂将他手机拿过来，扳起了认真的面孔，“下面叔叔给你讲棋。”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看短道速滑太吓人了！
　　工作狂：我弟要回来了，给他找个工作。
　　奶狗：嘤嘤嘤找老婆。


第117章 流浪犬篇59章
　　小混混先拦在了前面，不是怕事，而是没听懂这句“打一场”。打一场？打什么？是打一架还是打篮球啊？
　　“不用您插手。”他怕牵扯进无辜的人，于是说，“这帮人是欺负我弟，我自己解决他们。”
　　“你解决？你想怎么解决？”同桌叔叔哑然失笑，“我的意思是，咱们两边来一场三人篮球，如果他们输了就给你弟道歉。”
　　“啊？哦……打篮球啊。那行。”小混混也哑然失笑，闹了半天自己理解了一个乌龙，不是打架就好，光明正大赢他们，让他们给弟弟道歉。
　　“好耶！大哥哥加油！”最开心的就是同桌了，刚刚摘下的花环又重新戴上，挥起了手中的助威花。
　　最不开心的莫过于脏脏，他没想到这有钱人不仅成熟英俊会捞鱼，还会打篮球。但同时他又十分操心，不确信他们这队能不能赢。毕竟三人篮球起源于街头，是对抗性运动，没有明确的站位，所以要求每一个球员都能够掌握全面的技术。
　　哥哥曾经确实打过篮球，但不一定特别会。同桌叔叔看起来很会，但是他那身高定西装和那双昂贵皮鞋，整个和高中篮球场格格不入。
　　可是对面3个全都是校篮队的人啊，绝对不会含糊。难不成同桌叔叔真是什么篮球高手？
　　不会吧？他不会又在自己哥哥面前表现吧？他到底是要干什么啊？
　　“现在由篮球宝贝当裁判！大家听好！”同桌站在中线上，“咱们速战速决，采取扣分制，每队15分，对方进球就要扣掉相应分数，归零就是输，输了的人要向赢方诚恳道歉，绝不能反悔！反悔者逢考必翻车，恋爱必被甩，就算有喜欢的人了也是充满坎坷，只能看，吃不着！”
　　此话一出，脏脏和同桌的叔叔同时皱起了眉头。
　　“下面！比赛开始！”同桌说着往上一蹦，将圆圆的篮球丢到了半空中。脏脏找准机会，调整角度，原本打算将成功抢球再现一次，却没想到刚刚起跳……
　　球没了。
　　同桌叔叔在比赛前摘了腕表和领带，脱了西装外套，白衬衫的领口松散地解开了两颗扣子，袖口也挽到了小臂上。起跳之后他成功拿到了篮球，但是并没有急于进攻，而是在两名对方球员面前进球上行，摆明了是在试探防守强度。
　　自己的主场优势没了，脏脏赶紧瞄了哥哥一眼。好气啊，哥哥的注意力全部都在别人身上了，都没有在看自己。
　　但是不得不说，同桌的叔叔是一位非常强悍的全方位球员，犹如他在脏脏面前的人设，就是一个全方位技能全开什么都会的情敌。对方两名球员组合拦截，他可以和自己配合强拆，直接破坏，找到机会传球，他立刻返回三分线，一秒将局势由防转攻。哥哥在篮下配合，第一个球就这么进去了。
　　脏脏转身挡拆打配合，直接下顺，同桌叔叔还知道给自己打掩护，形成错位，逼得对方只能交换防守队员，又是一个错位大到小的机会。
　　校篮队再有高度优势，也拦不住这边两个人的移动能力，第二个球就这样进去了。
　　小混混原本还担心自己拖后腿，毕竟他当年打球就不是主力，又没有弟弟这种得天独厚的条件可以从初中开始学习球技，充其量算是个玩儿。可是打着打着他就放心了，队里另外两个太强，有种大神带飞的爽感，一个长发少年和一个穿西装的成年人形成了独特的默契，谁也不肯认输，也不知道牟着什么心气儿呢，打得那么狠。
　　球一个接一个地进，进一个3分，进一个还是3分，最后到了赛点几乎没有他什么事了，就看那两个人抢球，好像还打急眼了，生怕让对方多得1分。
　　校篮队当然也有进球，可是动作没有他们快，最后一个进球还是小混混亲手投的，他怕自己再不出手这俩人就真较劲了。
　　“赢啦！”篮球宝贝宣布胜利，高兴地在白线外大跳。
　　校篮队可能也是没想到自己队会输，毕竟对面那3个怎么都不像专业的，现在一个个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操，让你们走个大运，对不起了啊！”
　　语气也没什么诚意，扔下球就走了，脏脏扶着膝盖喘气，甩了甩头上的汗水，一把拽住身边即将冲出去的同桌。
　　“你们说话不算数！欺人太甚！”同桌像个粉色的小炸.弹，捡起地上的篮球就朝他们丢过去，无奈力气太小，谁也没砸着，“你们将来……全部都找不到老婆！”
　　“你省省吧。”脏脏又拽了他一把，回身去找小混混，“哥，你累不累？”
　　“不累，就是好久没运动了，出了不少汗。”小混混摸了摸弟弟的运动发带，都湿透了，“别生气啊，那些人都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哥明天去揍他们。”
　　“咱们别在这里晒着了，我看校门口有个冰饮店吗，咱们去喝点东西。”同桌叔叔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一场球赛下来每个人都要中暑，于是一行人从球场转移，到了小店里。
　　小店里冷气开放，哥哥和同桌去点喝的，脏脏和同桌叔叔坐在一排等着。
　　“你打球不错。”脏脏先开口，警惕着这位高质量情敌。
　　“还好吧，上学的时候天天都打。”同桌叔叔说。
　　“可是我没觉得你技艺生疏了。”脏脏试探。
　　“每天早上都空腹健身。”同桌叔叔回答。
　　“那真是挺厉害的。”脏脏看向前台，同桌像个小麻雀似的，叽叽喳喳地要这要那，哥哥低头看餐单，八成又是在计算价格。
　　“还好吧，你们年轻人有活力，我也不能落后。”同桌叔叔戴好腕表，“那帮人在学校一直这么说你？”
　　脏脏点了点头，但是没什么表情。“说就说，反正我根本不在乎。我过我的生活，他们管不着，我现在还是喜欢捡瓶子。”
　　“挺好。”同桌叔叔一脸赞许，“是个干大事的。”
　　说完这句之后两个人短暂沉默了，一直沉默到小混混端着托盘马上要回来。脏脏看着托盘里的薄荷冰沙，忽然转过头说：“对了，我有一件事想问问您。”
　　“你问。”同桌叔叔说。
　　“您不会弹钢琴吧？”脏脏问得心惊胆战。
　　同桌叔叔迟疑了一下，说：“不会。”
　　不会，不会就行，总不会有人什么都会，脏脏放心多了，冰蓝色的冰沙吃进嘴里，他看着哥哥的侧脸，忽然想要变成一把勺子，让哥哥也尝一尝。
　　吃完冷饮四人便分开了，小混混开车带弟弟回家，一路上还有些气不忿。“那帮人纯属有毛病，你哥现在就是脾气好了，要是我20岁的时候刚才直接让他们满地找牙。”
　　“哥，你又打不过他们，到时候他们碰你了，我又得上手。”脏脏擦了擦车摆件。
　　“你不用上手，哥一个人能行。”小混混叼着冰棍棍说。
　　“那不行。”脏脏的动作停了，也不知道是过于认真还是过于无所谓，轻轻地说，“我不喜欢别人碰你。”
　　“这什么话啊……”小混混没当回事，慢悠悠地往家里开。
　　一回家，脏脏又开始抬头闻空气，清秀飞扬的眉不自觉往一起皱。家里还是有中药味，虽然已经很淡了，可是逃不过他的鼻子，摆明是哥哥出门前喝过药。
　　“冰西瓜在冰箱里，自己拿着吃啊，电扇别对着吹，你刚出完汗容易吹感冒……”小混混正嘱咐着，忽然手机响起一阵铃声，他低头看了一眼就钻进了厨房，还把厨房门给关上了。
　　“哥接个电话啊，你先冲澡。”关门之前他对客厅里的弟弟说，随后接起了电话，“喂？”
　　“您好，我们查询到前阵子您在我们店里购买了三个月一疗程的治疗月经不调中药，现在您方便做一个回访吗？”
　　一听月经不调这四个字，小混混吓得差点把电话扔了。“哦……不是我，我给别人买的。有事吗？”
　　“哦……没事，我们就是秉承着认真负责的态度所以做一下疗效追踪。”
　　“哦……”小混混听完还有些许欣慰，最起码人家店里还知道追踪。他不是不知道买这些药的危险，也不是傻白甜非要把钱往别人兜里送，实在是没办法，自己没法去看医生才出此下策，再加上他也不舍得花钱。
　　谁都知道看病贵，弟弟马上考大学了，一分钱都不能乱花。
　　“既然不是您服用，那您方便帮我们传达一个活动信息吗？”手机那边还没挂断，“这个药一定要长期服用才有效果，现在您只买了一个疗程。我们这边医生的建议是一次购买三个疗程最好，刚好店里现在有活动，折扣力度还是挺大的，你要不要考虑考虑？”
　　“这个……算了吧，谢谢您。”小混混才不上这个当呢，真把自己当冤大头啊。挂断电话，他打开厨房门，原本以为已经去冲澡的弟弟就在厨房门口，一步跨了进来。
　　运动过后的高中生带着独特的青春和体热，将他压在了冰箱门上。后背冰凉，前胸是滚烫的汗水，犹如冰火两重天。
　　“哥，你刚才和谁打电话呢？”脏脏没听清，也没法从只言片语里推敲整通电话的内容，“谁啊？”
　　“一个朋友。”小混混笑了笑，“你怎么不洗澡啊？一身臭汗！”
　　“你接别的朋友的电话，都不管我了？”脏脏用自己的鼻子去找他的嘴角，嗅嗅，闻不出药味了，只能闻出草莓冰棒的清甜，“哥，我今天打球把胳膊给扭了，要不你帮我洗吧？”
　　作者有话要说：
　　脏脏：风头都被别人占尽了，我气死了。


第118章 工作犬篇59章
　　“讲什么棋啊？你就不能给我讲一些成人的东西吗？”小芭蕾在人家的身上吼，“成人的，特别深入的！”
　　工作狂明明就站在自己卧室门口，可是就是进不去，用手指的关节顶在小芭蕾的后腰上，多一点都不敢乱碰。“先下去。”
　　“我不下，除非你把成人级的事情都告诉我。”小芭蕾说，脸色逐渐变红，一直红到了颈窝。晕乎乎的感觉更加强烈，也逐渐上头，他心里想的是，哦，原来小甜酒也有度数啊，喝多了也会飘飘然，可是行为上只想笑，发自内心的傻笑，心窝里暖意融融。
　　“那好吧，叔叔给你讲成人级的事，讲比较深入的。”工作狂叹气一声，像是妥协。
　　“真的吗？”小芭蕾两眼放光，乘胜追击。
　　“真的。”工作狂捏了捏小芭蕾发热的鼻尖，“先从叔叔身上下来。”
　　“好，那你一定要讲得特别深入哦！”小芭蕾赶忙松开双脚，不再用力环住大哥哥的劲腰，下来之后乖乖站好，表情还带一点羞涩。这是真的吗？大哥哥终于把自己当成大人了，要给自己深入讲解成人级的事情。会讲什么事呢？会不会有羞羞的那种事啊？可是自己这个妖娆1还没做好准备呢，到时候大哥哥突然变装可怎么办？
　　怀揣着兴奋与难耐，小芭蕾站在即将成年的入口处迎来了自己的第一个限制级别的夜晚，心跳加速跳动，他跟着工作狂走进了卧室，两个人一起躺在床上，仿佛走进了一处春宵。
　　“看懂这一块了么？震荡区。”半小时后，工作狂指着电脑笔记本屏幕上的一只股票，身上的衣服未脱一件，“其实是庄家做局，下一步就是拉升股价，这时候不能太紧张，压力线远远不到。刚刚给你看的另外一只股票叫震仓，就是在清理散户。还有一只股票的走势很经典，我们来看看中长线。”
　　小芭蕾躺在他旁边，两只手放在肚脐上，双眼发直。
　　“创业板的股就不给你讲了，那太成人级，太深入。”工作狂将电脑笔记本合上，“下面，你想不想听听期货？”
　　小芭蕾暂时没反应过来，小甜酒的后劲儿太大，他说话都大舌头了。“你……你骗人！这根本不深入！”
　　“那再讲讲新能源？”工作狂摸了摸他的小奔儿头，好家伙，喝醉了。
　　“新什么能源……我就是新能源。”工作狂要给他盖被子，小芭蕾拳打脚踢地不干，“你根本就……你根本就不爱我！”
　　工作狂动作一顿。
　　“你是不是不爱我啊？”小芭蕾抓着被子，可怜巴巴地问。
　　工作狂将被子缓慢地往上拉，一直盖住他的肩。“叔叔对你，不能有爱。”
　　“行，我就知道你不爱我……爱我就给我买股票，你都不给我买。”小芭蕾彻底醉了，云里雾里地叨叨，“下周三我是篮球宝贝，你去不去？”
　　工作狂给他掖了掖被角，慢慢地拧上床头灯。“叔叔下周三开会，看情况吧。”
　　床头灯拧到了最暗，一层朦胧的暖光罩着床头。人不胜酒力，嗷嗷了半天之后终于困倦，蜷在同样是深蓝色的被子里面，枕上只露出一团卷卷的柔软。工作狂将被子敞开些，把小家伙的脸蛋露出来，生怕他睡觉之后憋着了。他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起身走向门口，带上门，自己转身去了客房。
　　等到他第二天再醒来，自己的卧室已经空了。工作狂简单地冲了个澡，换好衣服，一边戴着袖扣一边下楼：“孩子上学去了？”
　　“是啊，已经走了。”阿姨来得早，不仅做好了两人份的早餐，还将客厅打扫了一半，“今早他胃口，还吃了一小份水果。”
　　“以后我早上要是起不来，您就多哄着他吃点儿，他是小孩儿脾气，一哄就吃。”工作狂坐了下来，“临走前他说什么了么？”
　　阿姨一边擦着弧形落地窗前的钢琴一边回忆：“好像说了。他说他过几天要当篮球宝贝，还说多拍几张照片给我看看。您说现在这些学生的课余生活可真多姿多彩啊，早上他穿着小短裤就跑了……”
　　小短裤？工作狂夹起一个荷包蛋来，拿出手机发送微信。
　　另一边，小芭蕾刚刚赶到学校，刚落座手机就震了。
　　狗男人：裤子穿上。
　　切，都不关心人家早饭吃没吃好，就知道催人家穿裤子，明明自己没有男德，还不允许人家露腿。小芭蕾才不管那套，打开相机对着双腿咔嚓就是一张，啦啦队的粉色短裤，一双修长的白腿，低帮的白色帆布鞋还露着一圈鹅黄色的小袜子。
　　拍完之后他还特意美颜了一下，发送成功。
　　工作狂正喝着粥，微信回复来了，他慢悠悠地点开，结果手机和勺子同时掉在了桌子上。
　　转眼到了下周三，工作狂是真的要开会。
　　公司位处商圈正中心，每天早上都有无数精英人士奔着那几栋高耸入云的大厦而来，到了地下停车场里，没人都预估碰上的人背后都是什么来头，保不齐不是这家的精算师，就是那家的投资人。西装领带几乎成了标配，匆匆一面而过，每个人都保持着客套的社交距离。
　　工作狂下了车，习惯性地去咖啡厅买点喝的，刚好撞见了秘书。
　　“呦，精神挺好啊。”秘书帮他推开咖啡厅的大门，“这不是我的工作嘛？狗东西你说实话，是不是要炒我鱿鱼了？要炒提前说啊，好几家公司挖我呢。”
　　“你快去吧，去了我再找个老实点儿的。”工作狂排进了队中，饶是他再有履历和实力，到了咖啡厅仍旧要排队。
　　“你在我前头，干脆连我那份一起买了。”秘书掐着眼角说，“加双倍牛奶啊。”
　　“咱俩到底谁是老板？”工作狂回过头，“你不会一夜没睡吧？”
　　公司就有高档咖啡机，但俩人还都挺喜欢喝楼下这家，只是对待感情的态度南辕北辙。秘书笑了笑：“半宿吧。”
　　“别他妈玩儿了，影响工作效率年底没你奖金。”工作狂说，刚好到他了，他要了一杯特浓黑咖啡，一杯加双份奶的卡布奇诺。
　　“饿汉子就别劝饱汉子了，将来等你半宿不睡觉的时候我再笑话你。”秘书毫不客气地怼他一句。等了一会儿，两杯咖啡同时出炉，两人一人一杯地端走了，走路带风，仿佛还是十几年前。
　　“咳。”咖啡喝到第三口，工作狂才酝酿好语气，“会议时间一会儿你挂个公示，改到上午了。”
　　“为什么啊？”秘书正要喝咖啡，笑眯眯地问，“下午有事呗？”
　　“滚。”工作狂喝第四口，“开家长会。”
　　“我不信，你丫上高中的时候坏主意就特多，老师还总觉得你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哪回都是我背锅。”秘书已经看透了他，尝了一口咖啡之后直接噗出来，“靠！咱俩拿错了！”
　　工作狂正要再喝。“什么？拿错了？”他赶紧看看杯壁，果真手里这一杯是卡布奇诺，还特别标注了double milk。
　　“赶紧给爷换回来，谁要喝你的苦咖啡啊，比你单身10年自己手冲的人生还苦。”秘书将两个人的咖啡换回来，喝了一口甜的压压惊，“你完了，真的，你完了。”
　　“怎么了？”工作狂看了看手里这杯苦咖啡。
　　“恋爱能改变一个人的饮食习惯。”秘书撂下一句话。
　　“你什么意思？”工作狂追问。
　　“你自己慢慢品，细品，我就不深说了。像我这种级别的感情咨询师，一个小时咨询费用大概是5000块。”秘书说，随后小腿上挨了一脚踹。
　　踹完之后还是要照常工作，只不过开会时间从下午挪到了上午。等到工作狂开车离开公司刚好是最热的时候，结果赶上一场交通事故，路上耽误了好久。等到他抵达高中旁边的停车场，篮球赛已经快要开始了。
　　也不知道自己来得及来不及……工作狂刚下车，旁边的车位倒进来一辆眼熟的小蓝。
　　五菱宏光。
　　“咦，您也来了？”同桌哥哥将车停好。
　　“是，我家孩子今天是篮球宝贝，来捧场。”工作狂说，两个人既然搭伴儿，他顺手从车里拿出两瓶巴黎水。
　　“我弟今天是主力，我也来捧场。”同桌哥哥下了车，“咱俩是不是迟到了？”
　　工作狂看了看手表。“快迟到了，咱俩赶紧进去吧，不然……唉，小孩儿都爱生气。这水给你。”
　　“这……我不渴，您拿着自己喝。”同桌哥哥没接，工作狂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两个人一起进了校门，篮球赛果真已经快要开始，球场上跑动着青春洋溢的高中生，球场下蹦跶着身穿浅粉色运动服的啦啦队。
　　只一眼，工作狂就找到了那个人，因为他蹦得比谁都高。粉色的低腰短裤就能遮住屁股上那一小条，上身还是短款，露脐装。
　　“也不怕吹风了肚子疼……”他自言自语地说，刚要把巴黎水放下，结果就看到孩子的那个帅气同桌将一瓶喝到一半的矿泉水递给了他。
　　虽然是普普通通的矿泉水，1块钱一瓶的价格，但是却勾起了工作狂的高中回忆。那时候他也在球场上打球，男生喝到一半的矿泉水都是扔给女朋友拿着。
　　作者有话要说：
　　脏脏包：可恶，他给我哥买昂贵的巴黎水。
　　工作狂：可恶，他给孩子喝他喝过的矿泉水。


第119章 流浪犬篇60章
　　一个挺老大个儿的弟弟趴身上，无论是身高还是体量都已经到了无法忽视的程度，再不能像哄小孩儿似的糊弄过去。因为他已经不是小孩儿了，他长大了。
　　“你怎么还耍赖呢？”小混混推不开他，“多高了？”
　　“上次在校医室量的，1米86了，可校医说我可能还能再高点儿。”脏脏就想闻哥哥的嘴，自己忽然变渴了，“哥，你喜欢以前的我，还是喜欢现在这个？”
　　以前的？小混混被拉入回忆，那年隆冬深寒，大雪下得没完没了，自己辍学了，一不小心捡了个漂亮的弟弟回来。
　　“你以前小，现在大了，没法横向比较。”小混混认真地说，“你那时候太小了，就那么一丢丢，冻得底下都缩成小米粒了……”
　　脏脏的脸色眼瞧着垮下来。
　　“特小。”小混混还说。
　　脏脏的脸色已经全部垮黑了。
　　“你记得吗，那时候哥拿了一个大塑料盆让你泡澡，泡热了底下才大一些，哥还笑话你呢，说别是给冻坏了吧。”小混混一边说一边笑。
　　脏脏已经快要气死了。
　　“小时候也好，现在也好。”最后小混混下结论，“你小时候是可爱，我总把你当个小不点儿，长大之后就没法再那样对你了，慢慢把你当个大人。”
　　“这还差不多……不过哥你怎么就记得那些啊，也不记得我其他的。”脏脏还不肯死心，怎么可能死心，好不容易长大了，结果哥哥身边出现了优秀的成熟男人，“哥，我手疼……”
　　小混混原本还靠着冰箱，听完整个人紧张起来。“刚才都是你岔开话题，害得我把大事都给忘了。是手指疼还是手腕疼啊？严重吗？严重的话哥带你去医院，咱们找最好的大夫……”
　　“没事没事，我就是打球的时候戳了一下，不碍事。”脏脏后悔了，哥哥最心疼自己的手，这么一说他肯定紧张，“是手肘，弯不过来所以洗不了澡，哥你帮我一下。”
　　“手肘？你可别骗我啊。”小混混半信半疑，先去浴室里给浴缸放水，又拿了一瓶红花油，“你的手是艺术家的手，是专门弹钢琴和写字的，可不能出一点差池。”
　　洗手间很小，根本没有地方容纳标准尺寸的浴缸，所以两个人一合计就买了个折叠的，用的时候拿出来，刚好足够一个人坐在里头。花洒开启，热水涓涓流动，逐渐将空间充盈，小混混忽然不好意思在浴室里面站了，怪不好意思的。
　　弟弟都这么大了，自己陪他洗澡合适吗？
　　脏脏脱了上衣正准备进浴室，虽然肩膀还没有成年男人那么宽厚，但好歹占了个高，所以刚好挡住了门口。“哥，你干嘛去？”
　　“哥出去喝口水，再进来。”小混混回答，实际上是逃跑了，逃到厨房去翻手机，在网上搜索如何给弟弟洗澡。
　　莫名其妙地紧张感让他无措。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滑着滑着屏幕就花了，都是他指腹的汗水。浴室里的热气仿佛蔓延到了厨房将人笼罩，让他无所遁形，无处可去。一条条地翻看，网上关于如何给弟弟洗澡的答案众多，但是每一条都列举了弟弟的年龄。
　　“我弟5岁，所以我先哄他进洗手间……”
　　“浅答，家有4岁弟弟，一般来说都是威逼利诱……”
　　“你们弟弟都那么抗拒洗澡吗？我弟3岁多，每次一听洗香香就乐呵呵进澡盆子了……”
　　看来看去小混混的脸更热，他真想再仔细问问，你们谁家有马上18岁的弟弟啊，给马上18岁的弟弟洗澡该是什么步骤？
　　“哥？”弟弟的声音从洗手间飘出来，带着一股子惬意和舒适，“你怎么还不进来？”
　　“哦，哦……哥喝口水。”小混混拿起水杯咕咚咕咚灌几口，算了，该怎么洗就怎么洗，自己拉扯大的孩子，还有什么不能看的！
　　这时候的浴室已经变成了湿漉漉的溶洞。
　　小混混怕热气跑了，怕弟弟洗完澡再冻着，随身关上了门。泡澡桶就在盥洗台的旁边，可是却没一眼看到人。小混混拿了一把凳子坐过去，弟弟从热水里冒了出来，敢情刚才是沉下去了。
　　一头乌黑柔顺的披肩发贴在他皮肤上，贴出了修长的后脖子和平白的背部。黑色显得弟弟嘴唇更红，眼睛更亮。
　　“别玩儿了，一会儿冻着你。”小混混取来毛巾搭在他身上，“戳哪儿了？还疼不疼？”
　　“热水泡一泡就好。”脏脏将头往后仰，“哥，我没法洗头发了。”
　　“哥帮你。”小混混心疼坏了，“你也是，就一场篮球赛，不至于这么拼命。仰头，闭上眼睛啊。”
　　脏脏乖乖照做，等着热水从头上浇下来。“我不想在你面前输。”
　　“刚说完你长大了，现在这又是小孩儿脾气。有时候别太好胜，气性也别那么大。”小混混将洗发水挤在掌心中搓出泡沫，白色泡沫冒出新鲜的橙花香，还夹杂着一丝丝的薄荷清凉。
　　头发长就是不好洗，小混混将泡沫揉在弟弟的头皮上，指尖藏入发丝，一厘米一厘米地往下揉。
　　脏脏闭上了眼睛，后脑勺故意往下压哥哥的手。“哥……”
　　“嗯？”小混混将最后那点泡沫揉到发梢上，“明后天要是没事哥给你剪剪头发吧，发梢又该修了。”
　　“你想什么时候剪就什么时候剪，反正我留头发也是为了你，你不喜欢了我就剪掉。”脏脏睁开眼睛，一头泡沫地转过去，双手拢住哥哥的手背，“你跟我一起泡澡吧？”
　　小混混的大脑彻底断线，而且还是跳闸，必须重新将电闸推上去才能继续思考。等到电路通了，他面前是一个湿漉漉的弟弟，眼神黏糊糊的，那颗泪痣格外惹人疼。
　　“没地儿。”他赶紧笑，用笑去冲淡过于亲密的气氛，拿起刷牙的水杯舀热水往弟弟的头顶浇。泡沫被冲下去了，那张脸更清晰了，小混混躲不开，深吸气：“这里太闷了，我出去歇歇……”
　　“哥你不管我了？”脏脏拉着他的手，不肯放。
　　“不是，是没地儿一起洗。”小混混的手背全湿了，“你自己洗。”
　　“我从小就是自己洗，长大了还是自己洗，我就想知道知道和家里人一起洗什么感觉。”脏脏将他往浴缸方向拽，“你不脱衣服都行。”
　　“那也不行。”小混混急速地喘着气，好家伙，这要是一起泡澡了就完蛋了，什么都藏不住。
　　“那你帮我搓搓后背，总行吧？”一个好处没要到，脏脏就开始要另外一个，谁说恋爱令人降智？他觉得想谈恋爱的男生都是天才。
　　“那行，你转过去。”这下小混混也放松了，拿起一条搓澡巾，“以后别总说这些没头没脑的话，交女朋友也别乱说，吓着人家。”
　　“这和交女朋友有什么关系啊？”脏脏趴在桶边上，歪着头看哥哥，“还是说，你以前和女朋友这么说过？”
　　“那……那当然了，但是你不许啊，你交女朋友要慢慢来。将来上了大学有喜欢的要好好相处。”小混混苦口婆心地教他，一如既往地操心。弟弟属于家里经济条件不好那类，要是交往了女朋友，他真怕人家姑娘家嫌弃家里没钱。
　　脏脏仍旧盯着他，看着哥哥柔软的嘴唇，热水暖融融地流过肌肤，哥哥的一切都让他欲罢不能。“不交……哥，你真有过女朋友么？”
　　小混混的声音虚起来。“那、那当然！你哥行情不错，都换仨了！”
　　“我怎么不知道啊？你天天都和我在一起。”脏脏打断了哥哥的吹嘘，“哥，我不想考虑感情的事，就想好好学习，考大学，将来找一份高薪的工作养着你。我想给你换房子，还想带你出去旅游，咱俩想去什么地方就去什么地方。”
　　“那得花多少钱啊？”小混混皱着眉，开始计算，“你得学个什么啊才能赚那么多？”
　　“金融，当个操盘手，当庄，能赚什么就赚什么。”脏脏毫不客气地说，可是说完又犹豫了，“但是……”
　　小混混这时站了起来，弯着腰，给弟弟搓后腰。“但是什么？你放心，你干什么哥都支持。”
　　脏脏坐直了，忽然抓住哥哥的手腕，由于两个人的手都在水下，摸上去滑腻腻的。这样什么都藏不住，小混混挪开眼神：“好家伙，刚才还笑话你冻成小米粒，我这是给你吃什么了，长这么大……”
　　“哥，我其实最想学医。”脏脏冷不丁地说，像是一块冰水掉进了沸水里，这样一砸，将满屋子的热气砸散了不少。
　　学医这两个字在小混混的心头和腹部狠狠碾了一下，忽然他的手被往下一拽，碰着了什么。“臭小子干什么呢！一会儿给你攥断了！”
　　“你随便攥，攥断了我认。”脏脏坏笑着，“说真的呢，哥，我将来想学医，你知道是为什么么？”
　　小混混大概是魔怔了，脑袋里面竟然开始幻想弟弟穿白大褂或者墨绿色手术服的模样，要是学医他会不会戴黑框眼镜？
　　“为什么啊？”小混混问。问完又被往前一拽，他差点栽进热水里，幸亏反应够快一只手撑在桶边上，可是冒汗的脖子完整地露在弟弟面前，脖子上还挂着一串不算昂贵的银色项链。
　　“因为你，将来你不舒服了，我来看，我不放心让别人看你。”脏脏说，湿热的面颊埋在哥哥的脖子后面，轻轻地叼了一口，咬着那块不怎么晒太阳的皮肤在齿列之间轻磨。
　　作者有话要说：
　　脏脏：哥哥说我冻小了，气死了。


第120章 工作犬篇60章
　　“那是您家的孩子吧？”同桌哥哥的注意力也在篮球场上，“穿得真漂亮。”
　　“容易感冒。”工作狂毫不客气地指出那套衣服的弊端，“肚脐容易着凉。”
　　“这倒是，我弟小时候就贪凉，到了夏天睡觉不盖被子吹电扇，睡醒了就说肚子疼。”同桌哥哥说起弟弟来喋喋不休，工作狂也从他的喋喋中记录只言片语，拼凑出一个和自己家小孩儿差不多大的少年。
　　家里条件不好，早熟，知道心疼人，懂事，学习很好，参加过数学竞赛，已经攒出了小金库，还参加过钢琴比赛，弹了一手的好曲子……等等等等，所有的加分项逐渐累积，快要超过工作狂心里内定的分数槽。
　　“快18岁了，我天天发愁，都不知道送我弟什么礼物好。这可是他成人礼，我特重视。”同桌哥哥最后一击重锤。
　　工作狂心里的分数槽爆表了，喷出了一个最重要的信息，人家现在还不到18岁呢，才活了自己一半的岁数。
　　随着分数槽爆表，同一时间场上的总裁判吹响了哨子，比赛正式开始。啦啦队的加油声此起彼伏，与哨声交织成年轻的雀跃，汗水和欢欣都在这一刻迸发，成为了绿茵场上最为瞩目的一景。
　　同桌的弟弟抢得头筹，在起跳失利的情况下还能力挽狂澜。他的身影将工作狂拉回了高中记忆，曾几何时，自己也在篮下留下过逆风翻盘的跳跃，甩开了手臂，脱下篮球队服来擦汗。
　　“年轻真好啊。”他不自觉地脱口而出。
　　“啊？”同桌哥哥满脸疑惑，“您说什么呢？”
　　“说年轻真好，哪怕自己再年轻10岁呢。”工作狂随意地一笑，手机震动，他拿起来后全部都是工作上的汇报，还有秘书列出来的满满当当的近期政策提要以及应酬行程。
　　“您看着就很年轻啊，和我差不多。再说现在人都不显老。”同桌的哥哥随意说着，手机噼里啪啦地拍着他弟弟，“一转眼我弟都长这么大了，小时候……他可小了。”
　　工作狂的眼神却没往激烈的比赛当中看，他是热爱篮球运动的，上高中时是校篮队的主力，上大学是篮球联赛的常客，当学生会会长时最爱组办篮球赛，就连现在公司搞活动他都想带着那帮经理、主管们往体育馆跑。可是今天，他只想安安静静地看着白线之外。
　　浅粉色很不安分，孩子显然没那么大的耐心，也看不懂球赛的假动作。没投进去他就着急，跳起来时小卷毛蓬松柔软，进球了他就和旁边的人拥抱，明明是拉拉队里唯一的一个男生，可是看不出分毫不好意思来。
　　“加油！加油！”开场没几分钟，小芭蕾就急出了一身汗，当他转过身去瞧观众席时，大哥哥正低头看手机，仿佛永远有解决不完的工作。
　　场上的拉扯很焦灼，这不是一场随意就能赢的赛事，小芭蕾专心看球，好在自己支持的队伍最终以微弱的比分优势赢了对面。接下来是啦啦队的表演时间，小芭蕾作为领舞率先冲上篮球场，对着观众坐席摇起了助威花。
　　就是这身衣服实在太紧了，哪怕自己比较瘦，穿上也勒。啦啦队的舞蹈动作可比芭蕾舞简单多了，他先做了个后空翻，又不禁想象起来，既然大哥哥是变装0，以后有没有机会看他穿一次拉拉队裙啊？
　　终于，激烈的篮球联赛全部结束，啦啦队的任务也光荣完成，只不过还要收拾场地。小芭蕾原先还让同桌等等他呢，结果一转眼那人就没了，只好自己拾掇。好不容易弄完了，他跑向观众席，刚好看到大哥哥和同桌的哥哥在一起，还听他们说着什么要去买水。
　　于是他加快了脚步，冲到同桌面前：“不用不用，水来啦水来啦！这是你刚才拧开那瓶，我刚才渴了就喝了一小口！”
　　嗯？怎么回事？还真是喝了？工作狂顿时忍不住教训起来：“没规矩。在外头不能喝别人的东西，很没礼貌。”
　　“可是我渴了啊……我跳舞也很累的，渴坏了我会发烧。”小芭蕾才不管这套，自己和同桌从小学就认识了，他除了肉包子不和自己共享，什么都能给自己尝尝。刚说完话没几秒钟余光里来了几个人，他心道不好，这几个人可不好对付，平时就爱挤兑人。
　　“呦，这不是捡破烂他哥吗？你们谁有空瓶子？可千万别扔啊，都给他存着。”果不其然，其中一个出言不逊。
　　小芭蕾知道他们在损同桌呢，刚要开口教训他们，怎料同桌的哥哥先被点燃了：“你们说谁呢？他妈的找揍是不是！”
　　“来啊，来啊！真以为你弟在学校多稀罕呢！打一场？”另外一个不甘示弱。
　　“打就打！”同桌哥哥差点冲出去，工作狂一看势头不好，将人拦下了。
　　青春冲动，热血上头，他曾经也有过，现在他想试试自己这份青春的怀念有没有丢。“打一场？带我一个。”
　　这个提议显然是最佳解决方案，不管对面所说的“打一场”是打架还是打球，工作狂都将话题引到了打球上。他不可能看着两边打起来，但是又不可能坐视不管，但心里也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说话，想让他试试自己和孩子的同桌哪一个人的球技更厉害。
　　鼓励小朋友多多交友的人是他，可是看着他交了朋友又不放心的人偏偏也是他。当家长就是心累。
　　“那我来当裁判哦！”小芭蕾全然看不出大人的心思，只图个热闹了。两边是3V3，自己又不上场，仍旧站在白线外当啦啦队。他很少见大哥哥打球，倒是经常看他在家里的健身房逗留，每天早上都光着上身吭哧吭哧胸推，那个场景非常没有男德。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篮球场上的大人也那么有味道。
　　见惯了穿校服的同龄人打球，忽然出来这么一个穿衬衫皮鞋的，杀伤力简直巨大。特别是大哥哥还解开了几颗衬衫纽扣，别人都看球，他的目光像小偷，钻进了白色的领口。
　　穿着皮鞋确实不太方便，工作狂快速地运球，同时调动全身肌肉积极破防。曾经打球的套路全部唤醒，蓝天还是那个蓝天，白云还是那个白云，篮球架下面永远有自己投篮的身影。察觉到旁边那道黏在身上的注视时，工作狂耍帅，起跳来了个三分空刷，直接空心入。
　　装逼谁不会啊，他高中时候不理解这种心情，现在嘴角不易察觉地翘了起来，好像全都懂了。
　　一场简单的球赛很快落下帷幕，工作狂这边大获全胜。虽然对面几个人的道歉不情不愿，但好歹是输了面子。这种事最好的结果也就是个点到为止，社会上无奈的事情太多，工作狂早就不追着要答案，反而建议大家去冷饮店喝一杯。
　　他可以忍忍，到车上去吹空调，可是他知道小家伙最怕热。
　　“我要吃冰淇淋！”一进入冷饮店，小芭蕾迫不及待地拉着同桌哥哥去前台，自己从小怕热，也怕冷，反正娇气得不行。工作狂带着他同桌去找位置，同时观察着这个年轻的小孩儿。也不知道刚才自己的球技够不够炫……
　　“你打球不错。”谁料这小孩儿先开口了。
　　“还好吧，上学的时候天天都打。”工作狂松了一口气，看来是挺炫的。
　　“可是我没觉得你技艺生疏了。”同桌又问，也有点试探的意味。
　　工作狂没搞懂他试探什么，于是回答：“每天早上都空腹健身。”
　　“那真是挺厉害的。”同桌点了点头，看向了前台。
　　“还好吧，你们年轻人有活力，我也不能落后。”工作狂也看向了前台，他是不是在看自己家小孩儿呢？于是他换了个话题：“那帮人在学校一直这么说你？”
　　“说就说，反正我根本不在乎。我过我的生活，他们管不着，我现在还是喜欢捡瓶子。”同桌收回目光，出人意料平静。
　　这种平静让工作狂赞许，但也拉响了警钟。“挺好。是个干大事的。”
　　最冲动的年龄能保持最理性的思考，这已经超出同龄人许多了，相比之下自己家那个还是个傻吃傻玩的孩子呢，要是他们两个真的好了，那绝对要吃亏。沉默了几秒钟，工作狂刚准备开口问问他想考哪个大学，不料他又主动开口：“对了，我有一件事想问问您。”
　　“你问。”工作狂心起波澜，他不会要摊牌了吧？正式提出要追求自家小孩儿？如果要是那样，自己是绝对不会同意的，马上要高考了，孩子要以学业为主，况且他还不了解社会，不适合谈恋爱。
　　“您不会弹钢琴吧？”同桌却问了个毫不相关的话题。
　　这个话题非常不好回答，对面是个专业级别的，还参加过重大比赛，自己只是个8级的，实在说不出口，于是工作狂摇了摇头，在年轻人面前不得不谦虚一把：“不会。”
　　作者有话要说：
　　脏脏包：你不是说你不会吗？！


第121章 流浪犬篇61章！
　　明明是被弟弟咬了一口，可是小混混却觉得像是被小狗给叼住了。这感觉挥之不散，接连几天都在脑袋里打转，可能是那天的浴室太过闷热，导致他总误以为后脖子是温热的，仿若有人在后颈呼气。
　　但这倒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弟弟居然想学医。
　　学医啊……小混混不禁捏了把汗，他看过医学生的新闻，那可不是一般二般辛苦，本科时长加倍不说，每年考试都能累死人了，教材一摞一摞。他没上过大学，18岁出来闯荡社会，每天盘算的小账目只有开车的钱和吃饭的钱，并不了解象牙塔。
　　但是也不羡慕。
　　毕竟每个人的人生都不一样，他进不了象牙塔也不耽误养弟弟，就算给他那个机会，他也未必能读好书。但弟弟不一样，他将来会在象牙塔里大放异彩，毕业后成为社会栋梁。
　　而弟弟的那番话无疑是一个信号，敲响了警钟。自己对高考招生以及各大院校的提档线都不清楚，对专业也不清楚，如果弟弟真的需要自己提建议那就完了。
　　“叔，这是您厂家发的铝合金窗页和连接板。”这天下午，小混混帮着五金店送货，又给运回来一批。
　　“放地上吧。”五金店老板正在训人，一脖子汗，“坐下歇会儿，我给你拿个可乐。”
　　“歇会儿行，可乐就不喝了。”小混混回五金店就像回家，当年下了课他就拉着弟弟来这里报到，“您打电话生什么气呢？”
　　“还能什么气？我那小徒弟又出错了呗。”老板摇着头过来，塞给他一瓶饮料，“还不如你三分之一机灵呢，成天弄错这个弄错那个。你14岁就拎着电阻箱跟我入户干活了，他这都19了，还傻乎乎的。”
　　小混混拿着瓶子傻笑。“他大器晚成。”
　　“得了吧，行行出状元，讲究的就是一个灵性，你就算不开车，干五金，照样能把整条街干趴下。”老板对他十分器重，“唉，说实话啊，当初我还想着认你个干儿子，长大了直接当女婿。”
　　好嘛，一句话，小混混脸上的傻笑没了，变成了大脸红。“您别瞎说。”
　　“怎么瞎说了？我闺女刚上大学，年龄也不差太多，你俩怎么看怎么合适，五金是门手艺，干好了真赚钱啊，就是徒弟太笨。”老板捏着他的肩膀，“将来不想开车了就回来。”
　　街里街坊都是大好人，小混混心头暖热。“嗯……不过我其实也有事情要麻烦您。”
　　“说。”老板直接猜，“手头紧了？”
　　“不是，我弟的学费和生活费我都攒好了，不紧。”小混混赶忙摇头，“他快高考了，想学医，我不懂报考这里头的事……我是不是得带我弟去看看学校啊？还有每年的分数线怎么看啊？学医是不是挺累的？他还想学金融，您觉得学医和学金融哪个好啊？”
　　一串问题没有一个和自己有关系，给老板听得直乐。“你那个弟弟还用你操心？他从小主意就大，怕是早计划好了。”
　　“是吗？可是我看别人家孩子有家长操心我就不踏实，总觉得也得操心操心他。”小混混不知不觉就开始唠叨，像和家里人倾诉一般，“别人有爸妈，跑跑学校，拿拿招生简章什么的，我弟没有，我又不懂……”
　　“他也不差那些，要不这样吧，你加上我闺女微信号，她去年才高考完，对这些行情有了解，到时候也可以给你弟一些建议。”老板求之不得呢，赶紧把闺女微信号退送过去。小混混不假思索地加上了，一上来就开始聊高考，对面姑娘也特热情，八成是大一没什么课，俩人一聊就聊到晚饭。
　　聊到脏脏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哥，吃菜。”脏脏要气死了，放学回家哥哥就在看手机，吃饭时候还看。
　　“嗯嗯嗯，你也吃啊。”小混混一边聊一边往手机备忘录里记录，“对了，你想不想去看看学校？”
　　“不想。”脏脏随意一瞥就瞥到一个女孩儿的头像，反手拿过哥哥的手机直接盖在了灶台上，“哥，你都3分钟没看我了。”
　　“有吗？我不是一直看着你嘛。”小混混拼命扒拉米饭，“学校里没人找你麻烦了吧？”
　　“我都快毕业了，还怕别人找麻烦？我不找他们麻烦就不错了。”脏脏给他夹了一个可乐鸡翅，心里头默默打鼓，“你和哪个女生聊天呢……”
　　“五金店他家闺女。”小混混在盘子里挑最大的鸡翅，塞给了弟弟，“我问她几个关于高考的问题，对不起啊，哥没经历过这场考试，好多细节都不懂。”
　　“你不用懂，我自己都捋清楚了。”脏脏明知道哥哥和那女生没什么，可是心里还是不舒服，以前五金店老板还开过玩笑说要让哥哥当女婿，不知道真的假的，“哥，我吃不下了。”
　　小混混的脸色一下变了。“怎么了？饭不好吃？哥再给你做两个菜……”
　　“不是，是我没能量吃饭了。”脏脏把碗放下，“我得抱抱你。”
　　说抱就抱，抱得小混混措手不及。弟弟趴在他肩膀上像是享受着片刻的休息，热热的气又一次扑到他脖子上，喷得他脸红心跳。他手里还拿着一个碗，一双筷子，可是已经嵌入了弟弟的怀里动弹不得。脑袋里嗡嗡直响，耳朵尖冒出了热汗。
　　明明只是几分钟，可是又相当漫长，两个人完全贴合，小混混的屁股往后躲，没躲开。
　　就……小时候的小米粒，长势真不错啊。
　　“好了，我充能完毕，以后不许不理我。”脏脏不舍得松开了手，浑身能量地拿起了饭碗。
　　小混混却没法吃下去了，不敢站直，仿佛全身光溜溜。“你……你先吃，哥上个洗手间。”他把碗和筷子放在灶台上，逃命似的逃进了洗手间，锁上门，颤抖得靠在瓷砖墙上。
　　抱得太近，他有反应了。
　　因为弟弟太粘人，他没什么机会在被窝里解决生理问题，有点动静弟弟就醒。又由于身体有异，他对于这种事向来都是避之不谈，羞于面对。可是他的身体还是一个正值壮年的男人，摩擦接触就足以点燃身体里的火苗。要怪只能怪厨房太小，两个人太近，他没处可躲，都不确定刚才蹭着弟弟的身体逃跑时有没有被人发现。
　　现在呢，现在怎么办？小混混的头仰向瓷传墙，通过盥洗台的大镜子审视自己，T恤很薄，一出汗就糊在身上，每块肌肉都被糊出了轮廓，脸色红得也不正常。
　　但凡有点经验的人就能区分出正常脸红和非正常脸红的差别。正常脸红是从外往内蔓延，非正常是直接红在额骨上，就那两块发热。
　　现在怎么办？小混混颤抖着，拧开了冷水的水龙头，开始拍脸。但是一只手还是寻找下去，死死地咬住了嘴唇。
　　他全身都是颤抖的，从来都不敢搞这个，现在借着浇不透的冷水伸进去，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手指也热，绕过了勃起的茎身去寻找那个位置，一压上去双腿就要软了。别的男人没有的器官出现在自己身上，多可笑，可是它居然有快感，多可怕。
　　那地方是凸出来的，一点点，他的手指还必须分开两颗睾丸才能摸到，才能在如此酸麻的位置上揉。他的身子弯在盥洗台上，两个膝盖合拢向并，没几下就驯服在快感里头了，却不知道该如何玩弄自己这不一样的身体。
　　他找不到让自己舒服的方法。
　　是这样吗？他的手指慢慢伸进去一点，已经很湿很湿了，手指尖刚一进去两片肉立刻将他夹紧，抵抗着外物的侵入。他急得满头是汗，简单地模仿着性交的动作抽插两下，眼睛都不敢看向镜子。
　　不行，这样好像不对。小混混几乎要放弃了，畏缩着身子。手指借着润滑将那道缝隙从底到头地摸了一遍，真的全湿透了。湿得可怕，简直让他瘫软。他双腿哆嗦得不行，中指又插了进去，一根手指就要撑开他的全部了。但是又有种非常病态的快感在堆积，他想象一具结实的身体压在自己上头，分开了自己的腿，有什么比手指粗的东西插入进去，他搂着那人的腰，哆嗦得没完没了一直射。
　　那人也往他身体里射，他哆嗦得睁不开眼睛了，只听到耳边一声“哥”。
　　一瞬间的功夫，他就真的射了，剧烈地射了出来，将早就湿润的内裤全部弄脏。
　　等到脏脏敲起洗手间的门时，厨房已经被他收拾干净了。“哥？哥？你怎么了？”
　　门慢悠悠才开，小混混开了门，装作一副无知的模样。“没事，拉肚子了……”他不敢抬头看，怕弟弟发现自己的鼻尖和嘴唇都是红的，怕他看出自己刚才意乱情迷，想着他发泄了一回。现在他脚底下发虚，后脑勺发麻，琢磨着去哪儿换一下底裤，琢磨着怎么不让别人发现。
　　太丢人了，他没脸见弟弟，想赶紧低着头从弟弟身边溜走。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呢？自己真是憋久了，憋过头了。
　　“哦，可能是晚上吹电扇了。”脏脏一低头就看到了哥哥的脖子，全是汗，他的手指在哥哥的手指上勾了一下，也笑了一下，转身时两个人裤子相碰，“哥……”
　　“嗯？”小混混的脚趾在拖鞋里缩起来。
　　“我下楼去收废品，一会儿就回来。”脏脏笑着说，放开了哥哥那根手指。
　　“那你快去吧，对了……再买两根冰棍上来。”这是个好机会，小混混赶紧派发任务支开他。等到弟弟走了，他如释重负，赶紧奔回卧室，在抽屉里翻找着干净的底裤。
　　妈的，自己是疯了吧？小混混没脸见人，只觉得自己是个变态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
　　脏脏：现在我全身都是power！


第122章 工作犬篇61章
　　工作狂不知道孩子的同桌为什么这样问，但是自己确实是会弹钢琴的。
　　家里对自己进行全面发展教育，本着“孩子必须有一个特长以方便春节时候表演”为由，为自己选择了陶冶情操的钢琴。从3岁开始，钢琴就成了工作狂的好朋友，除了学习文化课就靠它来打发时间。再长大几岁，兴趣爱好又被父母加上了“野营拉练”、“散打”、“小学奥数”等等。
　　他们希望自己将来是家里的顶梁柱，工作狂也觉得自己应该是这根柱子，成为父母的骄傲，所以每一项都学得认真投入，尽管累，可从未说过一个不字。他不是被迫成为优秀，而是自己也想成为优秀，特别是每年春节，姥爷、爷爷和父亲的老战友拉一个连队那么多来拜年，自己弹上一曲，家长颜面有光。
　　后来奶奶说，音乐当个爱好足矣，只要将来不走这条路就不用太精通，父母才将这项爱好的比重减少，为自己选择了篮球以及铁人三项。
　　只有八级，现在学钢琴的孩子们10岁就可以考八级了吧，所以工作狂真不觉得这算什么，在表演级面前只能谦虚。
　　刚好，小芭蕾端着冰饮过来，露着圆圆的肚脐在他旁边坐下：“大哥哥你尝尝这个，这是冰饮店的新品，叫草莓甜心。”
　　工作狂不太喜欢吃这些，总觉得冰饮是骗小孩儿的玩意儿，但还是尝了一勺。“嗯，挺甜的。”
　　“是吧，清爽怡人，甜过初恋。”小芭蕾意有所指，“当然，将来也可以甜过初吻，甜过初夜……”
　　他还没说完，工作狂一把将孩子的嘴巴捂住了。“在外头别瞎说，没规矩。”
　　“我说说又怎么了，成熟的男人就是诡计多端，自己都没有男德了，还不让别人提。”小芭蕾在桌面下偷偷勾他脚踝，低头一瞧，自己的鹅黄色小袜子和大哥哥的高定皮鞋简直绝配，“来，这一杯也是店里的新品，叫作柠檬冰冰噗噗茶，喝了这杯茶，忘了那个他，那个人不会永远18岁，但是世界上永远有人18岁。”
　　工作狂听得直头疼，赶紧挖了一勺冰沙塞进小芭蕾嘴里。他算是看出来了，自己这些年的教育整个一大失败，不仅没培养出谦谦君子，没让他继承好兄弟的书香门第，而且还给孩子叠上buff了，应该送去演戏。
　　可是转念一想，娱乐圈太乱太脏，算了。
　　小芭蕾吃得倒是挺开心的，今天不仅出了风头，还看到了大哥哥打篮球，怪不得人人都说成熟男人有味道，看完成熟男人就不想回味青涩同龄，他们的胸肌没有一个能打的，摸上去一定没有感觉。两个人的冷战算是彻底结束，他也没再逼大哥哥表态，老老实实上学，平时照常黏人，很快就到了11月份。
　　结果越临近年底小芭蕾越不高兴了。
　　因为自己的生日就在11月份。
　　这是他真正的生日，但实际上每年他都过两个生日，一个是11月份的，自己从妈妈肚子里出来那天，一个是2月底，最冷最冷的时候，大哥哥将自己从家里带出来那天，算是第二个生日。
　　“你在干什么啊？”这天晚上，小芭蕾不练舞，专门钻大人卧室里蹲着。
　　“在收拾行李。”工作狂站在衣柜前挑选领带。
　　“可是下周是我生日耶，我18岁生日耶。”小芭蕾蹲着挠挠膝盖，“你都不陪我吗？你不陪我就不怕我爱上别人吗？万一有个胸肌很大的男人趁虚而入怎么办？”
　　工作狂屈起指节压压眉心。“叔叔的工作安排半年前就安排好了，大人有大人的事情，不能每天陪着你玩儿。等叔叔回来给你补一个生日，给你带一份大礼包。”
　　“我不。”小芭蕾抻着脖子去看他选哪条，“灰色的和黑色的不许戴，这两个颜色你戴上去好帅，容易招桃花运。”
　　工作狂干脆不选了。“那你说，叔叔戴哪几条出去？”
　　小芭蕾抓起他的大手，放在自己薄薄的胸肌上，还往前挺了挺胸。“在我心里你可以随便戴，因为你是无可取代。”
　　“你少看点土味视频，好好读书。”工作狂收回手，差点儿摸到不该摸的小东西，板着小芭蕾的肩膀给他换了个方向，“出去。”
　　“我不。”小芭蕾往前两步，蹲在了大人摊在地上的行李箱里，“你把我也带走吧……”
　　“不行。”工作狂开始选袖扣了，怕小家伙多想，他选了两对最为低调的。
　　“没天理了，连成人礼都不陪我过。”小芭蕾继续嗷嗷，“大哥哥，你这算始乱终弃吗？”
　　工作狂蹲下来，伸手弹了他一个脑瓜崩。“等你长大就知道工作行程不能改动了。”
　　“那你带我去，我小时候是你的小人，长大了是你的大人。”小芭蕾扑进他怀里，鼻尖时不时蹭一蹭他胸肌，柔软的卷毛磨蹭着大人的下巴，“我是早产儿，出生就虚弱，住了两个月的保温箱，好不容易要成年了，我活着是你的人，死了是你的鬼……”
　　“瞎说什么呢！”工作狂这回直接在他后背拍了一巴掌，“去洗漱吧，以后这种话不许说。”
　　什么嘛，不说就不说，凶什么凶，小芭蕾愤慨地回了房间，心想果然成熟男人有危险，他刚才算精神控制自己吧？
　　但是这一回他的撒娇把戏没用了，工作狂到了时间就要走，还不让他送机。临进机场时工作狂给他发了个微信，让他好好吃饭，一周后自己就回来了，放下手机看着秘书：“帮我给孩子过个生日，别忘了。”
　　“知道。”秘书手里三部手机都不够忙的，全在安排工作，“美国那边都安排好了，一共约了3场会，有人直接对接，我持续跟进，等你一下飞机就开始追踪。这边的积压工作我争取给你过滤，等你回来按照急缓程度交接，你要想一回来就开会提前6小时跟我说，我挂公告。酒店是你住惯了的那家，租车公司派了两辆车，工作是奔驰SUV，你私人活动是奔驰小跑，也别太高调了。还有什么事吗？”
　　工作狂想了想。“再给我订一张去奥兰多的机票。”
　　“干嘛去？”秘书好奇地转过来。
　　“我童心未泯，想去迪士尼看看，和米老鼠拍个照，找回几分童真。”工作狂说。
　　“老狗逼。”秘书骂了一句，“想给小朋友买礼物吧？你就疼他吧。”
　　“他爸妈离开得早，我多宠爱一些也没错。”工作狂调整了一下暗红色的领带。
　　“这不叫宠，宠孩子可不是这么宠，你这就是疼他，两者有区别。”秘书飞快地订好了机票，“我对情人就是只宠不疼，惹我不爽了就晾着，晾两周看你听不听话。你对那小祖宗就是疼，有本事你晾他两小时。”
　　“我看你是不想干了吧？”工作狂拿好护照，开门下了车。
　　秘书切了一声，憋着坏笑。
　　小芭蕾这几天都要蔫儿了，看片儿都没动力了。等到生日那天他更是蔫儿，趴在课桌上不想动弹。
　　“生日快乐。”同桌一进教室就给他塞了一个礼物。
　　“谢谢亲爱的，我就知道还是你好，果然同龄人真香，同龄人就是男神！”小芭蕾抱着他吧唧一亲。
　　“别，我现在还是未成年，你别亲我。”同桌没躲过去，“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成年人了。”
　　“是啊，好想做成年人的事哦……”小芭蕾飞快拆开礼物盒，“哇！这个！这个你都舍得给我买！快帮我戴上！”
　　同桌原本不想在教室里做这样亲密的动作，可是人家是小寿星，不能推却。他买了一条名牌项链，还是联名款，项链坠是一双粉色的芭蕾舞鞋，镶嵌着透明水晶，很适合同桌。
　　“真好看。”小芭蕾高兴坏了，“你生日小，明年9月份才18岁，到时候我也送你大礼。”
　　“到时候我都上大学了。”同桌说，“快上课吧，别嘚瑟了。”
　　一条项链暂时缓解了小芭蕾的苦闷心情，但是到了放学时分，他又苦又闷。一出校门，一个熟悉的人就在朝他招手了，小芭蕾跑过去：“司机叔叔，我们去哪儿过生日啊？”
　　“我订了法国大餐，还准备带你去一个神秘的地方。”秘书心想孩子都成年了，该让他见见世面。
　　法国大餐对小芭蕾来说毫无吸引力，他从小跟着工作狂出入各种场合，什么好吃的都吃遍了。但是神秘场合十分合他心意，竟然是喝酒的地方。
　　“哇，这里好多酒哦。”小芭蕾打了个饱嗝在高档酒吧里瞎转，“这里就是我大哥哥乱搞男男关系的地方吗？”
　　“这里是我们没事的时候来消遣的地方，离公司近，下班之前喝一杯再走。”秘书直接将人带到酒吧来了，酒吧位处商圈大厦顶层，一百多层的高度鸟瞰市中心，“今天咱们喝你大哥哥没喝完的酒。”
　　“那酒很贵吗？”小芭蕾自我鼓励，“我要喝贵的，咱们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秘书带他去吧台坐，招手叫来了酒保。
　　说是不醉不归，几杯下肚小芭蕾就不行了，开始絮絮叨叨控诉狗男人的行径。“这酒……怎么不好喝啊？这酒吧是不是骗人的啊？”
　　正在调酒的酒保皱了皱眉头。
　　“你喝不惯呗。”秘书用眼神示意酒保给自己续上一杯，老板漩完了自己的砂糖橘，自己就漩他的好酒，“唉，现在你也成年了，得长长脑子。搞男人不是死缠烂打就管用，关键时刻你得真上，他就怕你真上。”
　　“上什么啊？他都不管我。”小芭蕾拍了拍吧台桌面，“我要喝冰牛奶！”
　　酒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一会儿给你买冰牛奶。”秘书逐句帮他分析，“你看，你一说死，他就急了，他那是不管你吗？他那是在乎。”
　　“真的啊？”小芭蕾腾地坐起来。
　　“真的，你下次直接扑他脸上亲一口，看他什么反应。”秘书又朝酒保招招手，要了一杯热牛奶。
　　等两个人离开酒吧已经10点多了，秘书喝了酒，肯定不能开车，搀着小芭蕾往地面停车场走，同时在手机里呼唤代驾。小芭蕾脚步虚软，看什么都是重影，还嘿嘿傻笑：“司机叔叔，我都成年了耶……”
　　“嗯，你千万别告诉你大哥哥我带你喝酒了啊。”秘书摸了摸他的脑袋，这孩子确实挺闹腾，养大了不容易，累心。
　　“不告诉他，这是咱们……咱们两个的小秘密。”小芭蕾伸了个懒腰，对着天空唱了几句跑调的歌词，再往前走时又嘿嘿傻笑，“咦，司机叔叔，我怎么觉得前方那个靠着车门怒气腾腾的人，长得那么像我大哥哥啊？”
　　作者有话要说：
　　工作狂：行吧！


第123章 流浪犬篇62章
　　天气闷热，到晚上仍旧不觉得凉爽，脏脏一步两跃地下了楼，这回真是全身上下充满能量。
　　废品昨天就收完了，每个月能有一笔小收入，有时候这笔收入还挺可观。除了这项进项，脏脏每个月还有一笔固定收入，就是打理偶像的后援会。旧小区到了这个时间好多邻居都出来散步，老人手里摇着大蒲扇，小孩儿手里举着小冰棍，他在树下找了个安静的位置，坐着，联系着后援会的正会长，同时也给哥哥留出清理现场的时间。
　　“老大，是我。”他把电话给正会长拨过去，“你现在忙么？”
　　“忙啊，我这马上就要进组了。”正会长已经从当初的高三生变成大四准毕业生，“赶紧说赶紧说。”
　　脏脏看着楼上那扇窗户，想象家里是怎样一片兵荒马乱。“你怎么进组了？你也要当明星啊？不许啊，你离这行远点。”
　　“怎么，你老大这模样这人脉，还不配在娱乐圈留下一席之位么？”正会长说话也挺邪性的，什么样的正会带出来什么样的副会，脏脏回话也挺邪性的：“我现在干一个后援会就快累死了，你再出道，后援会肯定也是扔给我管，我将来要学医，忙不过来俩账号。”
　　“我他妈才不当明星呢，费力不讨好，我直接当资本。”正会长家里是真有关系，脏脏也是当年出了事才知道，原来正会长家里一圈人都是娱乐圈的大拿。
　　“你当资本？你当了资本不许压榨我偶像。”脏脏提出要求，痛心疾首，自己偶像的审美到底出了什么毛病，先是喜欢上了正会长的爸，然后又喜欢上了他本人。
　　好在本人比老爸强，老爸活脱脱是个人渣，渣了偶像十年。但是正会长刚把他俩的恋情告诉自己时，脏脏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他是事业粉，唯粉，唯独当不了cp粉，谁和正主组cp他都想拆。
　　“我不压榨，我给他铺路呢，他以前不是当过演员嘛，我想着自己要是有能力了就实现一回愿望，看他那张脸上大银幕。”正会长还越说越嗨了，“他那张脸特适合放大了看……等等，你说什么，将来想学医？”
　　脏脏计算着时间。“嗯，学医或者学金融，我心里拿不定主意所以想问问你。”
　　“问我就对了，毕竟当年我是高考状元，锦旗还在家里挂着呢，当时你家正主陪我高考，他是真的好喜欢我啊，给我熬绿豆汤，给我做高考生营养餐，嘘寒问暖，大夏天他就傻乎乎等在校门口……”
　　“打住。”脏脏说，“我现在身份还是唯粉，抱走我家正主，不约，请多多关注作品。”
　　“滚吧，我天天在家抱他，你抱个屁！”正会长在电话里笑得很狗，“你那么有主意，肯定不是问我，说吧，什么事。”
　　嗯，这倒是问到点子上了，脏脏也不打太极。“我学医就是为了我哥，我怕他将来身体不好，怕他不舍得花钱去看病。但是学医时间长，可能一上来没有金融赚得多，所以……”
　　“所以你想升薪。”正会长一语中的。
　　“他现在发展那么好，可以弄个海外站。”脏脏说。
　　“你忙得过来么？”正会长表示担心。
　　“应该可以。”脏脏回答。
　　“你看着办吧，反正别把自己累着，钱这方面好说。”正会长那边好像挺忙，“我先挂了啊，这边正请人吃饭呢。”
　　电话结束后脏脏起身去了小超市，拿了十几根老北京冰棍，不带奶油，全是冰。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他拎着塑料袋回了家，客厅里已经喷了不少空气清新剂，闻不出方才的气味。
　　“哥，家里好香啊。”脏脏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冰棍给你。”
　　“家里偶尔……换换空气。”小混混已经换好了底裤，赶紧拿出一根吃上，“你不吃？外头热不热？”
　　“热，咱家也够热的。”脏脏勾着哥哥的手指将冰棍勾过来，咔嚓咬了一口，“哥，你手好热啊。”
　　“你摸我手干嘛？去去去，洗手去。”小混混将冰棍收回来，拿着兄长姿态教训他，回身嘬着冰棍就往卧室里钻，生怕弟弟从自己手指上看出什么来。毕竟刚刚就是用的那根，那感觉萦绕不散，太过强烈。
　　“摸你手是为了量圈口，给你挑戒指呢。”脏脏咬着冰棍在客厅里坐下了，翻开了几套理综卷子。
　　“什么？”小混混没听清，坐床边喊。
　　“没事。”脏脏也没再解释，拿起笔开始刷题。
　　窗外的蝉鸣从滋滋不断到销声匿迹好像没用多长时间，一晃的功夫就入秋了，还是深秋。这天刚好是同桌生日，脏脏特意出门早几分钟，到街边花店要了一个包装服务。也不知道同桌和他叔叔的恋情怎么样了，千万要成功啊，否则他叔叔那种人单着就是很大隐患，必须尽早提防。
　　一进教室，同桌像个海星似的趴在课桌上。
　　“生日快乐。”脏脏将包装好的礼盒塞给他。
　　“谢谢亲爱的，我就知道还是你好，果然同龄人真香，同龄人就是男神！”同桌顿时活泼起来，抱着他就是一通亲。脏脏躲来躲去没躲开，只要避免让他亲到嘴：“别，我现在还是未成年，你别亲我。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成年人了。”
　　“是啊，好想做成年人的事哦……”同桌将礼物拆开，“哇！这个！这个你都舍得给我买！快帮我戴上！”
　　你想做成年人的事，我也想做成年人的事呢，怪只怪自己生日小。脏脏替他戴好了项链，项链坠是一双淡粉色的芭蕾舞鞋，怎么看都十分匹配同桌的性格。
　　“真好看。”同桌摸着项链爱不释手，“你生日小，明年9月份才18岁，到时候我也送你大礼。”
　　“到时候我都上大学了。”脏脏算了算时候，确实，那时候自己应该考上医学院了，他不求同桌送什么大礼给自己，只求他赶紧搞定他叔叔，别让钻石王老五祸害人间，“快上课吧，别嘚瑟了。”
　　一整天，同桌都在唠叨他叔叔如何如何无情，明明知道今天是他18岁生日却非要去工作，等到放学时候脏脏可算耳边清静了，今天不约课，他要直接回家。
　　入秋之后天黑得就早，刚刚走进小区，万家灯火就在面前打开了，透过小窗口还能看到别人家的厨房。里头的人忙忙叨叨洗菜、做饭，人间百态全部浓缩在长方形的玻璃里，脏脏仍旧在树下石凳坐下了，算着时候，不知道该不该上楼。
　　以往这时候，哥哥都会在家里熬药。
　　夏天这棵树郁郁葱葱，枝繁叶茂，晚上能落下一整片的圆形阴凉供人纳凉。可是眼下树叶落光，大树失去了伞一样的树冠，光线穿透树枝直达地面，什么都藏不住。
　　石凳夏天坐上温度刚好，秋天冻得双腿发麻，脏脏捏着手心，在树下转了几分钟，最后沉了一口气，看着家里那扇亮起来的厨房灯走进楼道。
　　防盗门响起时小混混吓了一跳。
　　药断断续续喝着，没什么作用，可是也没有什么副作用，弟弟晚上有补习班，今晚10点半才会回家，现在才7点多怎么就有动静了？他赶紧将火灭掉，正琢磨着会不会是街道有人来找，结果那扇门就忽然开了，弟弟穿着秋季校服站在门口，单手拎着书包。
　　“你怎么回来了？”小混混赶紧走出厨房，将厨房门给关上了。
　　“哥，你别藏了。”脏脏决定今晚摊牌，他实在忍不下去了，“我知道你干什么呢，你跟我说，你到底哪儿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
　　“什么啊……”这意外来得太大，小混混不是装傻，而是真懵住了。
　　“我能闻见家里的中药味，药味不是那么容易散的，再闻几个月我怕我都能写出药方来了。”脏脏放下书包就朝厨房去，哥哥一碗碗喝着，他一天天揪心。
　　“你干什么啊？”小混混猛然清醒，拦住了他的去路。
　　“我知道你在厨房里熬药，我就想看看你熬什么呢。”脏脏的一只手抓在门把手上，拧了一下门就开了。灶台上的锅还没来得及拿下去，还冒着热气。
　　一连串的快速动作让人始料未及，也就两分钟，小混混费尽心思隐瞒的事实彻底暴露。
　　脏脏却没有再动，除了闻到扑鼻的药味，他还能感受到哥哥的僵硬。这种僵硬里大概蕴含了一种情绪，叫作害怕。他憋了好久，忍了好久，真想在今天说个清楚，说我早就知道你和别的男生不一样了，说咱们去看病不要乱吃药，说我不在乎你什么样……可是当他看向哥哥乱抖的眼皮时，所有话又都咽下去。
　　末了，脏脏反手扣住了小混混的手腕，叹了一口气。“哥，你是不是胃不好，不敢告诉我？”
　　小混混的心都要揪到嗓子眼了，还以为今天就要暴露，谁想到弟弟话锋一转。刚刚那几秒他的思维已经上冻，但上冻之余还有残存力量进行思考，掂量着万一被戳穿了小秘密今后怎么活。
　　“啊……嗯。”他赶紧顺着弟弟的话点头，暗自庆幸这小子没那么聪明，不可能闻出自己的药方，庆幸他终归还是一个普通高中生，不懂自己的特殊，“哥以前……开车拉活儿干太猛了，经常有一顿没一顿，所以落下了胃病。我怕影响你心情，就没说。”
　　“你不说才影响我心情呢，以后这药不许吃了。”脏脏将一整锅中药倒掉，当归、熟地黄、鹿角霜、川牛膝、红花、干益母草……他往中药房跑了十几趟都快认出来了。小混混舍不得药包，但是又不敢上前阻拦，做错事一样在后面看着，悄悄地说：“给哥留点儿，行吧？”
　　“不行，我问过医生了，胃病要食补，不喝药。”脏脏怕他瞎喝给喝坏了，刚才生气，这会儿又没脾气了。两个人站在厨房里面对面，明明刚刚气势汹汹，脏脏现在又开始反思是不是态度太差。
　　“哥，我今天给你买了礼物。”差就差吧，脏脏快气死了，掏兜时带着几份情绪。
　　小混混还往垃圾桶看，忽然左手被拉起来，中指被套上一个戒指。
　　“我同桌生日，所以我上网挑礼物，客服说普通朋友可以买项链，亲密朋友可以买戒指。”脏脏闷声闷气地说，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明明客服说的是男女朋友可以买戒指，“我和他是普通，所以给他选了项链，我和你是亲密，所以选了戒指。”
　　小混混的手指并不纤细，和细皮嫩肉根本不沾边，学汽修的人和干过五金的人注定没有一双好手，他偏偏两样全占。中指被套上了一个圈，银色的戒指上头还有一颗小钻。
　　“你有病吧？”小混混一激灵急了，“多少钱？给我退了。”
　　“不退，你要是生气，将来也可以攒钱给我买一个。”脏脏揪着哥哥的中指，应该就是这根手指吧，上回那么热，“哥，以后你别摘，不管你干什么都别摘，我就想让你看见它就想起我，想着我的时候再干。”
　　作者有话要说：
　　脏脏：不知道自己该读什么科……


第124章 工作犬篇62章！
　　时至秋季，头顶却月朗星稀。
　　秘书其实太阳穴直突突，倒不是因为喝了酒。要是喝了几杯酒就突突那只能说明老板那瓶好酒其实是假酒。
　　他突突是因为这孩子太难带了，就说有血缘关系，这都算很折磨人的那一款。在法国餐厅问人家有没有炸酱面，到了酒吧又想喝冰牛奶，想一出，是一出，摆明了他成长环境当中有一个人永远给他兜底，无条件满足他所有另类要求。
　　“你说什么？”小芭蕾刚才含含糊糊说了一句，他也没听清，继续和手机里的代驾交流。
　　“没事，可能我看错了吧……”小芭蕾对着天空嘿嘿一笑，“司机叔叔，你说将来我大哥哥会不会结婚啊？他会不会和别的女人有孩子啊？”
　　“不会。”秘书板上钉钉地说，“他有你一个孩子就把这辈子搭进去了，还再有一个？有你这一个熊孩子还不够刺激？比他当年炒外汇刺激多了。”
　　“可是他都不理我耶。”小芭蕾迷迷糊糊往前看，越看，越觉得前面那人眼熟，“好奇怪，我是不是眼花了……司机叔叔，刚刚在酒吧为什么没人找我搭讪啊？是不是我不够性感？”
　　“那是因为你身边有个大人看着。”秘书的太阳穴变成了加特林，刚才是突突突，现在是突突突突突突突，“再说你穿个高中校服和堆堆袜，谁敢招你啊？万一你未成年那可就太刑了。”
　　“什么堆堆袜？什么堆堆袜！”小芭蕾愤怒地挣脱了他的搀扶，蹲下去拉扯袜子，一下把袜子拉到膝盖下方，白色的，还带两圈黑色的环，“这是跳舞用的！这是性感的堆堆袜！狗男人什么时候回来啊？我都成年了，他也不回来拥吻我……”
　　“行行行，性感，你最性感。”秘书赶紧将人拉起来，免得他在大街上卖弄性感，“他拥吻你？他看见你这样不揍你呢。”
　　“揍什么？他才不会打我呢……”小芭蕾五分眩晕，“他不会打人！”
　　“狗屁吧，他上高中时候没少打，全校老师被他蒙蔽，以为他好孩子，妈的，你没发现你大哥哥是断掌吗？他揍人可疼了，他还锁喉呢。”秘书被他传染了，也开始叨叨叨，“你等他抡圆了胳膊抽你小屁股吧……”
　　“哇塞，好期待，今晚就可以抽小屁股吗……司机叔叔你好逊哦，喝个酒都没人和你搭讪，你行情也不行啊。”小芭蕾醉醺醺地背好了书包，往前一看，刚刚靠在车门上的成熟帅逼越走越近了，越近越觉得凶，还能看出他特别高，“哇塞，我大哥哥有没有什么双胞胎兄弟啊？好像啊，我干脆追这个算了。”
　　这一次秘书听清楚了，手机塞进兜里，开始思索辞职信怎么写。“哇塞……真他妈像啊，我现在喉就疼了，有没有可能他就是本人呢？”
　　说着，这人站定在俩人面前。工作狂下了飞机就收到短信通知，自己存的酒被人给开了，于是心里一琢磨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没想到开车过来找人，刚好就见着这么一幕。
　　“哇塞，老板回来了啊。”秘书假装也醉了，第一时间将小芭蕾推过去，双手举起以示清白，“我好像有点头晕……不知道今年我还有没有年终奖？”
　　“年终奖？”小芭蕾忽然趴在一个人的怀里，双手胡乱一摸，猛地一个激灵。虽然刚才喝多了看不清，可是这手感自己认不错啊，摸了那么多年了，闭着眼睛都能凭胸认人。“大哥哥？大哥哥你回来啦？你看我堆堆袜性感吗？”
　　工作狂憋着一口气，没处撒，先把孩子的书包拎过来了，一只手拎小鸡似的拎着小芭蕾的校服领口。“还年终奖？明天带离职书来见我吧。”
　　“时间太仓促了吧，我跳槽也得有个缓冲期啊。”秘书表演了一个登时酒醒，“老板你怎么忽然回来了？不是后天才回国吗？”
　　工作狂没工夫搭理他，怀里的小东西都喝成醉猫了，他抄着孩子的腰往车那边走，拉开车门先将小芭蕾放进去。
　　结果小芭蕾腾地跳了出来。
　　“你干嘛？”小芭蕾持醉行凶，“你为什么要把我放后座上？我的身份还配不上副驾驶吗？”
　　“那你快去坐副驾驶，回家再说。”工作狂扶着他。
　　“我不回家，你根本就不爱我，我同桌还知道送我生日礼物呢，你看！”小芭蕾半醉半醒，仰着头将脖子上的项链疯狂展示。
　　“这是那小子送的？”工作狂一阵头疼，他竟然这么花心思，还送首饰，怕是居心叵测。
　　“对，他送的，他还陪我一起聊天，我们是好兄弟，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司机叔叔也比你好，他全身都比你大！”小芭蕾闹腾着，扶着车门往副驾驶走，拉开车门一屁股钻进去就不出来。好不容易坐上去了，工作狂赶紧帮他系上安全带，自己刚坐进驾驶座，后车门又被秘书给拉开了。
　　“老板，在我离职之前，能不能送我回家？”秘书说，“代驾过不来，这么晚，我一个人等车怪怕怕的。”
　　三秒后，他被老板亲手拎了出来，目送车辆远去。
　　车开动了，副驾驶的人倒是不闹腾了，酒劲儿上头还睡了一觉，工作狂怀疑自己血压狂升，再这样下去迟早要吃药。到了家，孩子醒了，自己开门下车，但走起路来还是摇摇晃晃。
　　“你给我回来！”工作狂还想扶着他，结果人家拧得很，开门上楼一气呵成，到了浴室直接脱衣服。
　　工作狂跟在身后捡了一地的衣服，真不知道自己提前回来是图什么呢，真想把人扔浴缸里，自己闷头睡觉倒时差去。“你干什么？你这样没法洗澡，先睡觉去。”
　　“我不管，我要洗澡，我18岁了洗个成年澡还不行吗？”小芭蕾脱得就剩三角小内裤和高筒袜了，小内裤上还是带花纹的，“你凭什么管我啊……”
　　“凭我是你叔叔。”工作狂说。
　　“你不爱我。”小芭蕾眼睛一红，叔叔，又是叔叔，忍不住哇一声哭了，扑上去撒娇，“你得证明你爱我！”
　　“我没法证明。”工作狂看着他凌乱的小卷毛，“你放开我。”
　　“不，你能证明！”小芭蕾抬起头，“男人的钱在哪儿，心就在哪儿，爱我就给我买股票！”
　　工作狂现在太阳穴也突突了：“买，你先回去睡觉……”
　　“不睡，我要打成年第一次飞机，你别管我，我要尽兴……”小芭蕾说着就把小裤衩也给脱了，“你有大勾勾，就和谁没有似的，我现在要打勾勾，你千万别看……”
　　他一开始脱，工作狂就转过身去了，孩子虽然成年了但是他也不能看这个。原本还以为只是嘴上说说，没想到他还真躺浴缸里去了，但是确实是喝了酒，来回来去扑腾却找不到要领。
　　“去，上床睡觉去。”工作狂一脚迈进浴缸，再一次抄着他的腰将人弄出来，不想他直接往自己身上倒，眼看两个人就要摔只好坐在了浴缸边上。小芭蕾刚才还躺着呢，这会儿就坐着了，转身往工作狂大腿上趴，膝盖跪在地上。
　　然后开始蹭，边蹭边哼哼。
　　这可真是活祖宗，工作狂瞬间抬头，不去看他的小屁股。
　　“大哥哥，你帮我一下不行吗？”小芭蕾半眯着眼睛抬起头，“我手上没力气了，地砖好硬，我跪得膝盖好疼……”
　　“不帮……你先起来。”工作狂不敢看他，但余光里是一整条白色。
　　“哦，那我自己来了……”小芭蕾也猜到他不会帮自己，又想起司机叔叔说搞男人都真上，于是拉过大人那只手，朝着小勾勾的方向去了，大腿一夹，把大人的手给夹住。
　　刚一摸上去小芭蕾就要不行，整个人没有骨头，只有那里是硬着的，怎么摸都十分酸软。而工作狂更是僵硬，不小心碰到那儿了就准备抽手，即便被夹住手腕也不是没法挣脱。
　　结果小芭蕾泪眼婆娑地往上一看，他又犹豫了。
　　“我射不出来……”小芭蕾用他的手套住自己的茎身，小心翼翼地蹭。这只手果然是成年男人的手，皮肤比自己粗糙些，反而快感更多，只是这样裹住就像烫着那里了。两腿最娇嫩的地方被大人的名牌手表珞着，却是冰冰凉凉，这一凉一热当中是他无处发泄的欲望。
　　鼻腔里能闻到大人的古龙水味，就是这个气味，他天天闻，今天必须要蹭到身上。一开始只是轻轻地蹭，到最后越来越快，呼吸力度也逐渐加重了，可是那双手就是不用力气，小芭蕾两条细白的腿用力合拢，嘀咕了两句：“行不行啊……是不是年龄大了真的不行了……”
　　刚说完，那只手就攥紧了他。
　　工作狂也是气到极点，不知道该捏他还是放开，听到他迷蒙间吐槽年龄才开始发力。他年长，当然知道如何弄更舒服，指腹的纹路绕着那根稚嫩的茎身转了一圈就覆盖上了顶端，压住更为稚嫩的小孔又搓又揉。
　　小芭蕾瞬间闷声吭叽上了，他还没这么玩儿过自己呢。双腿同时酸软开始往下滑，又被人捞着腰放好，撅起了屁股。屁股后面仿佛开了一道缝隙，呼呼漏风。下身开始承受不住酸软，大人的手太大了，比喝了酒更让人眩晕。大腿内侧被名表蹭疼了，底下包裹他的力度却越来越重，他扭着腰开始躲，开始闪，后悔去招惹大人了，可是却发现动弹不得。
　　“别动。”工作狂也狠心了，早弄完早踏实，让他射完了赶紧睡。虎口收紧一下攥住了底端，大拇指顺着茎身往上推。
　　“不要不要不要……”小芭蕾整条腰都凹下去了，被人圈住了命根子，“不行，我射不出来……“他还是有点醉，猛地一抬头，看向正一脸沉重地给自己打飞机的工作狂，“大哥哥你怎么不脱衣服？我摸着你的胸就射出来了，我其实是妖烧1……”
　　“什么1不1的，没规矩！”工作狂气得收回手，朝他那颗小屁股上抽了一巴掌。
　　呼吸好急促，一巴掌打下来，小芭蕾眼睛一瞪，咻……
　　完事儿了。
　　他再次猛抬头朝上看，工作狂也愣住了，俩人都没想到是这个结果，那只手还在半空中没放下去。工作狂刚才是脑袋一热，现在是后悔十足，顾左右而言他，眼睛也朝旁边看去：“你起来，我给你拿条毛巾……”
　　小芭蕾却没动，脑袋里面都空了，撅着一个红红的巴掌印，伸手摸了摸工作狂完好无损的领带和衬衫。“大哥哥，你能再打我一下吗？”
　　作者有话要说：
　　秘书：行吧！


第125章 流浪犬篇63章
　　一个简简单单的戒指，其实挺好看的。
　　“这不行，太贵。”可小混混还是不同意，摇摇头想要摘掉。
　　“不贵，我攒了钱的，将来我的大学学费也攒好了，不用哥操心。”脏脏的手指和他的手指勾在一起，绕着圈去摸那枚戒指，“好看么？”
　　小混混看看那颗小钻，有点懵懂，他印象里应该是男朋友给女朋友买这些，现在弟弟给自己买了一个。
　　“好不好看？”脏脏着急地问。
　　“好看。”小混混懵懂完毕，开始点头，真是头一回收这样贵重的礼物，“这是玻璃还是人造水晶？不会真是钻石吧？”
　　脏脏顿时气得没话说，好嘛，自己花钱买了小钻石，结果还被人质疑一通，于是咬着牙说：“是钻石，特别贵，所以千万别丢了。”
　　“啊？真是钻啊？那我哪儿敢戴……再说我一个大男人没事戴什么钻石戒指啊……”小混混很想摘，可是手掌被弟弟攥成拳包裹住，手指根本张不开，“你干嘛啊？大夏天黏黏糊糊的。”
　　“不干嘛……哥，以后别再瞎吃药了，不然我真的要生气了。我真生气了后果很严重，你就是仗着我不发脾气才欺负人。”脏脏松开他，转身去拿锅子熬甜汤，“我煮两碗红豆小汤圆，你吃不吃？”
　　“谁欺负你了……”小混混在他身后悄悄地看戒指，跟了一句，“吃。”
　　一碗甜汤，好像就能把所有苦涩冲淡，小混混心里的警报也解除了，庆幸弟弟还不知情。天气越来越冷，他出车的时间也越来越晚，戒指不方便戴在手指上，他干脆将它当成了项链吊坠，藏在厚厚的卫衣里。
　　“哥，你是不是又瘦了？”这天早上吃完饭，脏脏用两只手掐了一把哥哥的侧腰，随意地丈量了两秒。
　　“没有，最近你老给我补，我觉得还胖了呢。”小混混说，他没觉得自己瘦，就是有时候爱头晕，特别是蹲久了、坐久了，腾一下站起来反应不过来，眼前发晕。
　　“没胖，我觉得你瘦了两三斤。”脏脏说，将哥哥从脚到脑袋巡视一遍，决定放学后再去一趟中药房。
　　中药房已经成了他的小据点，没事就来逛逛，起初他还觉得中药味难闻，没想到闻久了倒是习惯了，还能闻出香气来。
　　“我又来了。”脏脏主动坐在老中医面前。
　　“别张嘴了，我天天给你看，你是心火旺盛且性.欲强烈，俗称年轻烧得慌。”老中医连老花镜都没戴，“今天又想问什么啊？你是把我当百度了吧？”
　　“医者仁心，我是真有解决不了的问题。”脏脏回答。
　　“你解决不了的问题多冲几个冷水澡就解决了。”老中医没好气，“高中生都这样，脑袋里想得多，但是不宜过多。”
　　“不是，不是那个。”脏脏抱着书包解释，“我姐……我姐身体又不好了，上回您说食补，我一直给姐姐补着，可是他最近瘦了。”
　　“你女朋友的事就说女朋友的事，别老说姐姐姐姐的，丢人。”老中医还是那番话，“不见人，我不敢开药方，你只能买些温热的补品慢慢给她养着。带过来我看看，什么病症我就都清楚了。”
　　“带过来……估计不行，我姐害羞，他不会跟我来的。”脏脏心想这还用您说么，要是能带早就带来了。
　　“那你姐姐都什么症状，你简单和我说说。”老中医放下放大镜。
　　脏脏回忆。“就是……瘦了，脸色比较苍白，嘴唇无色。手脚冰凉，有时候他站起来还头晕。”
　　“贫血了吧？”老中医推测，“要是没什么大毛病，八成是贫血。”
　　“贫血……”脏脏咬着这两个字琢磨，原来自己忽略了这点。
　　念叨着这两个字，脏脏一边百度一边回了家，想着趁着冬天来了赶紧给哥哥贴点膘。家里有人，他开门就闻见鸡汤的香味了：“哥你怎么又做饭了？我不是说以后我做饭么……”
　　“我回来早就做了。”小混混打断了他的话，转头就瞧见弟弟在脱羽绒服。今天是周一，他在冬季校服里穿了毛衣和白衬衫，从背后看真像个漂亮的大姑娘，直角肩，披肩发。脖子上挂着白色的耳机，肯定在听英文听力。
　　可是脱掉毛衣之后，弟弟转过来了，白衬衫透着肉色，前胸平平，原来是个男生。
　　“臭小子够帅的，真不知道你又是哪个女生的青春。”小混混给他端鸡汤，“喝点热的再吃饭。”
　　脏脏端着碗尝了一口，拿腕子上的皮筋将长发扎上了。“是不是别人的青春我不知道，反正我的青春已经有主儿了。”
　　“瞎掰，好好学习去。”小混混拍了他一把，扭身去给他煮梨水。弟弟近来火气大，总是闹嗓子，可得败败火。
　　今天晚上拉活儿太冷，弟弟不让他去，小混混就在屋里坐着看漫画，时不时笑一小声儿。脏脏守在客厅里写作业，像守门似的守着客厅大门，只要哥哥不离开他管辖范围他就安心，踏踏实实刷完两套试卷。等他们洗漱完准备睡觉已经过了12点，小混混还不舍得放下漫画，弟弟没一会儿就不动了。
　　这么快就睡着了，学习真是辛苦的脑力活动。小混混干脆也不看了，放下书，关上了床头灯。这个姿势被弟弟卡得牢牢的，抱着腰还压着一条腿，小混混想翻个身都难。
　　可是一翻身就吵醒他了，思来想去，小混混决定就着这个姿势直接睡。
　　忽然，他三个月没来过的亲戚，好像来了。这感觉有点陌生，但是又很熟悉，双腿之间一热就知道了。于是他赶忙坐了起来，顾不上吵醒弟弟，慌乱中更来不及找拖鞋。
　　“……哥，你干什么去？”脏脏感觉自己刚刚睡着，揉着眼睛坐起来。虽说是刚睡着可是已经做了梦，梦里哥哥又在厨房熬中药。现在他的鼻腔里仿佛满当当全是中药味，厚重浓稠，如同压在他舌根上，无论睡前喝了多少甜汤都不管用。
　　“你怎么起来了？快睡。”小混混慌忙捂住睡裤的关键区域，结果一转身就被抓住胳膊。
　　“我怎么起来了？你起来了，我就起来了啊。”脏脏抓住他不放，“哥，你是不是不舒服了？头晕么？”
　　“没有，没有不舒服……”小混混走也走不了，坐也坐不下，“你先把我松开，我去洗手间。”
　　“我也去。你现在贫血，起得太快容易不舒服。”脏脏不仅没松开，还跟着一起下床，两个人站在床边互相看着。这下闹得，小混混更是骑虎难下，原本只想偷偷摸摸去洗洗、换换，现在连动都动不得。
　　“你去干什么！”小混混急着脱身，底下还是热着的。
　　“陪你去，怕你晕在洗手间，我在外头等你。”脏脏给他披上自己的睡衣，准备去拧床头灯。
　　“别！”小混混原地叫唤上了，现在的黑暗刚好是他的遮羞布，一旦没有这层遮掩，所有秘密都会曝光，“别开灯……”
　　脏脏原本正要过去，又停下了，松开手看着他，注视着他的反应。“哥，怎么了？为什么不开灯啊？”
　　“开灯……费电。”小混混搜索着周围可以遮挡的东西，反手将身上披着的这件睡衣拽下来，围在了腰间，“家里就这么大，我看得见。”
　　说着，他轻轻甩开弟弟的手，连拖鞋都顾不上踩，光着脚奔向洗手间，仿佛身后有老虎追着自己屁股咬。确实有，自己从小养大的弟弟追过来了，比自己身高还高，肩膀已经宽出一块儿，掰腕子完全掰不过，现在还被他撞上了这种事情……
　　越走越快，越走越快，进了洗手间就赶紧把门关上，小混混听见了自己的呼吸声，然后听到了敲门声。
　　“哥，你怎么了？”脏脏大概猜出来了，连忙说，“你身体不舒服，别关门，我不进去。”
　　可能是走得有点急，再加上前段时间总是接晚上的代驾活儿，没怎么好好吃饭，刚刚突如其来的生理周期更是让身体不堪重负，小混混扶着盥洗台头晕目眩，一个没站稳，往后倒退几步，咣当坐在了马桶盖上面。
　　“哥！”脏脏听到有动静赶紧去拉门把手，门已经锁上，怎么都动不了。小混混在里面坐着，手脚冰凉，一抬头就看到镜子里面自己的脸了，真是毫无血色。他很想去开门，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完全顾不上什么内裤，如果真是一头晕倒在里面可是没有人来救自己啊。
　　他越这样想，就越害怕，越害怕，就越动不了，抬起手伸向门的方向想去拧开按锁，却怎么都够不着了。
　　这也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贫血的人连站起来都很困难。完蛋了，小混混的手已经开始打颤，浑身都冷上来，看来自己注定要在今晚出事，等到弟弟将门撞开，八成黄花菜都凉了，直接可以吃席了……
　　就在他悲观的念头逐渐占领大脑时，自己亲手关上的那道门，开了。


第126章 工作犬篇63章
　　平时也不觉得这身西装有多好看，大概是看多了，所以小芭蕾并不觉得帅气度这么逆天，现在再抬头看，非同凡响，果然高档正装是成熟帅逼的正确选择。大哥哥身上衣装齐整，可是色气度直接拉满，自己连三角小裤衩都没了，还咻一下，简直弱鸡。
　　弱鸡中的弱鸡，不行，这样下去如何能当妖娆1！
　　可是转念回味，这真的很难抵挡嘛，自己刚成年，以前一直素着，18岁第一天就开始吃荤，上来就是满汉全席之抡圆了胳膊在小屁股上打巴掌，很难抗住。最起码得开荤五年之后才能扛住这样的魅力。
　　再看看大哥哥那张脸，那个胸口，小芭蕾吞吞口水，已经忘却了膝盖的疼痛，脱口而出：“开荤真好啊……”
　　“开什么荤？起来。”工作狂冷冰冰的，其实方才几秒钟是愣住了。一切都不对劲，和他既定好的路线南辕北辙，简直荒唐至极。他的手刚刚还扬着，打过小屁股的手感鲜明异常，停留在掌心中央，雪白的地方留下了一个浅红色的巴掌印，像是一颗桃子刚刚成熟就被坏人掐了一把。
　　这个坏人就是他自己。
　　“我不起……大哥哥你打人好痛，果然是断掌。”小芭蕾抱着他的大腿，“你以前有没有这样打过前男友？我不管，以后你就只能打我。”
　　“你起来。”工作狂害怕他，怕他再往自己身上倒，怕他再提刚才那一掌。孩子赖在原地，不打算起，他连余光都恨不得关闭功能，不看不听不理睬，先抄着他的腰让他站直，再用浴袍裹住。从脖子到脚踝分毫不差，裹得严严实实。
　　“你心虚了？”小芭蕾缓缓站稳，脸蛋微红，别说，刚才还头晕目眩，现在精神抖擞，敢情成年人的事可以解酒。
　　“谁心虚了？”工作狂心虚地反问，不敢看他的微红。
　　“你……”小芭蕾意犹未尽，虽然现在处于贤者时间可是思想非常活跃，“我屁股好热哦，火辣辣的，大哥哥你怎么……”
　　“你已经喝醉了，刚才是幻觉，现在你困了，赶紧回去睡觉。”工作狂连忙将人转了个方向，推出洗手间的门。咔哒落锁，转过来后他靠在了门上，如梦初醒。
　　天啊，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啊，自己这是……他看着双手，这双手是不是罪大恶极了？孩子刚刚成年自己就……工作狂冲到盥洗台边上洗手，用凉水刺激掌心和指腹的滚烫，试图用外界的冰冷压下来。可是那些灼热的摩擦和触碰都无法洗净，一直黏在他的指尖上。
　　地上还有无法抹去的物证，喧嚣地提醒他这里发生过什么。
　　洗手间外面响起了敲门声，小芭蕾还没走：“大哥哥，你就别再顽强抵抗了，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别胡说。”工作狂将地上的物证清理干净，然后继续洗手。
　　“你不喜欢我，为什么刚刚要那样对我？你是不是不好意思说啊？”小芭蕾靠在门上，食指哀怨地挠着门，整个活脱脱的苦情戏女主角，“明明是两个相爱的人，为什么不能再一起呢？咱俩又不是罗密欧朱丽叶。”
　　“别胡闹了，叔叔对你没有那种想法。”工作狂将手擦干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定了定神，“你该去睡觉了。”
　　“那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交代？”小芭蕾冲着门缝儿笑，“你得说那句话！”
　　工作狂立刻机警，提起十二万分精神来。“什么话？我没有话对你说。”
　　“你看，你又紧张了，你紧张就说明你瞎想，你瞎想就说明你动心了。”小芭蕾的右脚在地上画圈圈，“今天是我生日，你还没说生日快乐。”
　　原来是这一句啊，工作狂呼出一口长长的气来，他在凉水里攥紧了拳头。
　　是啊，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改机票回来的呢？在飞机上，心里又是在想着什么呢？大概是这10年的回忆吧。一张一张闪过，一张一张亮过，一张一张熄过，一张一张笑过。从单手抱起到双手抱起，从单手牵着，到不需要自己牵着，从拉着自己的一根食指，到伸开双臂扑进怀抱。
　　“大哥哥你还在不在啊？”门里面没有声音了，小芭蕾又敲了敲。
　　“生日快乐。”工作狂无奈地摇摇头，“礼物在你房间里，早点睡觉。从明天起你就是大人了，要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该做。你长大了，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叔叔祝你今后只有快乐，再无忧愁。”
　　有礼物？小芭蕾根本没耐心听完整句，转身跑向自己房间。房间没开灯，他赶紧让灯亮起来，只见床上堆满了小盒子。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他数了数，不多不少，刚好18个。
　　打开标着1的小盒子，里面是一张自己的照片。但是却看不出小婴儿的样子来，因为当时的自己还在保温箱里睡着呢。早产两个月，身上的皮肤都是皱皱的，手腕和成年人的手指差不多，每天的任务就是努力活下去。
　　虽然一出生就进了保温箱，可是自己很牛逼，努力地活了下来。小芭蕾放下照片，直接去开标有18的小盒子，盒子轻飘飘，里头仿佛什么都没有。他郑重其事地打开，里面也是一张照片，只不过是三人合影。
　　这是电脑制作出来的，是长大了的自己和年轻时候的父母。他们还停留在从前的模样，拥着18岁的自己。
　　小芭蕾眼眶一热，翻过去看照片背面的字。字迹是大哥哥的，口吻却是父母的。
　　“宝贝，生日快乐”。
　　小芭蕾揉了揉眼睛，什么都不想看了，关上灯，抱着这张照片钻进被窝。
　　工作狂收拾完浴室还下了一趟楼，拿了一瓶酒上来。他坐回卧室，开了酒，将冰块儿倒入杯中独饮，同时给秘书打了过去。“死哪儿去了？”
　　“你这什么语气？”秘书故作矜持，“人家刚回家，被扔在路边上太可怜了，幸亏有个年轻帅气的小弟弟好心载我顺风车。”
　　“你他妈一兜子年轻帅气的小弟弟，谁让你带他喝酒去了？”工作狂痛斥别人喝酒，自己却灌了一口。
　　“唉，带孩子见见世面，别急，别急。”秘书有口难言，“他是真能折腾啊，我忽然明白你的心情了，感同身受。年龄小虽然好，但是太磨人。”
　　工作狂再喝一杯。“你给我正经点儿，我问你，我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秘书特别想写辞职信。“你的事太大太突然，我为了公司都快累成驴了，能不能缓两天？”
　　“你尽快吧。”工作狂再喝第三杯，“反正这件事……”
　　话音未落，电话里头出现一个陌生人的声音。“你浴巾呢？借我用一下。”
　　靠，工作狂刚刚舒展的眉头拧紧。“这又是哪个？”
　　秘书笑着说：“别瞎想，就刚刚好心载我回来的小司机，刚才我在车里吐了，吐他一身，他在我家洗个澡就走。”
　　“有病。”工作狂才懒得听他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结束通话后继续倒酒。
　　倒了不知道多少杯，到最后酒瓶子都快晃荡没了他才去洗漱，洗完澡倒头就睡，也不知道自己逃避什么。等到第二天他昏沉沉有了睡醒的趋势才发现醉了一晚上。
　　应该是久违的宿醉吧？工作狂的身体还没跟上睡醒的步伐，看什么都有些失真。他很想自嘲，宿醉的感觉已经很久没体验过了。上大学的时候有，期末考试之后和室友喝翻了，第二天大家都起不来。刚创业的时候带着秘书去酒局，两个人喝得一起吐，第二天就算起来了，身体里的酒精还在继续发挥作用。
　　现在也是，但更可怕的是昨晚种种画面像是达成共识，一口气往眼前钻。浴室里，巴掌印……他又想起自己坐在窗边独自饮酒，最后一杯一饮而尽。就是那一杯的劲儿最大，一把火烧到了他心尖上，再朝着四肢百骸绷不住地流窜。
　　除了口里的液体，还有他心里不停乱窜的自我挣扎。工作狂全部想了起来，如同陷入暖流，无法清醒。
　　半梦半醒、半晕半醉，所以他也就没有看清楚被子一上一下动着，里头藏着一个将背部曲线完成了弓的人。
　　小芭蕾早就偷偷钻了进来，手握大勾勾，18岁了，他要开荤。
　　作者有话要说：
　　小芭蕾：我要有做1的自觉！


第127章 流浪犬篇64章
　　备用钥匙插在钥匙孔里，没有人顾得上摘下来，门被猛地拽开，它摇摇晃晃。
　　家里每个房间的锁都配备了备用钥匙，脏脏从小生活在一个动荡的环境里，凡事都习惯往坏处想，都要准备后手。哥哥有工作，不能每天圈在自己划定的活动范围之内，不能时时跟着，他的掌控欲只能放大到这一步，无论是哪一扇门都可以打开。
　　但是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去打，因为有些门一旦打开了又再也关不上，比如现在。
　　门一开他就看见了哥哥，脸色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白。哥哥的工作是开车，并不怎么晒着太阳，除了胳膊上的肤色较深其他地方都挺白的，可眼下脸色的这种白显然不是正常肤色，甚至有些……让人害怕。
　　鼻尖上挂着一颗摇摇欲坠的汗珠，嘴唇也褪色近乎裸色，一只手朝着门的方向伸出，仿佛是想要去开门又没有力量了，再也做不到。
　　“哥！”脏脏两步跑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小混混在一点点缓上来，一口口呼吸顺畅。他以前也晕过，但没一次这样恐惧，双腿发软无力抗衡，直接被地心引力拉下来，要倒下。他也来不及思考弟弟是如何进屋的，反正心里咯噔一下就踏实下来。刚刚那一刻他想了很多，想到晕倒，甚至想到了死。
　　人在极端失控的状况下难免想到死亡，想到自己孤零零的，身边的亲人也就这样一个了。如果自己真有什么事，弟弟又会变成孤零零，那可就太糟糕了。其实弟弟比自己还可怜，自己知道自己的身世，他都不知道。可是随着门的打开，他又觉得被人从奈何桥拉回来了，就仿佛是……弟弟跑到下面去和孟婆打了一架。
　　“哥你怎么了？”脏脏没注意到自己声音变调，刚才那情形太吓人了，可就算是一团火他也纵身扑了。
　　“没事……累。”小混混将额头压在弟弟肩膀上，一声一声地顺气，“累着了。”
　　喘气声成为了洗手间里唯一的动静，哥哥不动，脏脏更不敢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握住小混混手腕去感受心跳，只要脉搏还跳动他就安心。他静静地等，等到哥哥的手逐渐变回温热，等到他喘气平稳，维持着一个很容易腿僵的姿势。也是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意义上发觉自己长大了，已经可以成为哥哥的依靠。
　　不再是嘴上说说。
　　“好了，没事了。”不知道缓了多久，小混混眼前的一切又恢复了正常，“起来吧，哥上厕所。”
　　“我不起。”脏脏双手交叉搂住他的后腰，“哥，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挂急诊。”
　　“不去，我没事，就是……有些贫血。”小混混也说不准，他这个状况最怕看医生，“你出去吧，哥慢慢起来上厕所。”
　　“我不走，你上厕所我扶着，大不了我不看你。”脏脏怕他再次晕倒，执意不肯挪窝。小混混哪儿敢让他扶着，自己底下还来着突发状况，而且一发不可收拾。
　　不知道是不是几个月没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吃的中药有了作用，异常凶猛。有可能就是异常凶猛刚刚才会头晕目眩，但是这种事怎能开口。
　　“你快走吧，一会儿我憋不住了。”小混混有点着急了，推他一把。脏脏蹲了好久，双腿早已发麻，谁料就是轻轻一推便倒了，往后坐了一个屁墩。
　　“小心！”小混混一看弟弟摔了比刚才更急，顾不上许多只想伸手拉他一把。谁料自己也坐久了，微微起身后全身血液往下走，好像每一滴都不听使唤要冲出身体，刚缓过来的头晕再次袭来。眼前冒金星，他不得不闭上双眼，谁料下一秒双脚腾空，让他产生了被人横抱的错觉。
　　太晕了，到底是不是错觉他真的分不清楚，只知道身前能抱住的这个人结实。他站着，靠着他就不会倒，小混混将鼻息掩藏在慌张之下，等待再一次恢复平静。
　　几分钟后，等到他再一次平静了，停止思考的大脑也开始工作了。他没有被人横抱，只是站着靠在弟弟怀抱里，而因为双腿发软总往下坐，弟弟的一只手一不小心压在了自己的屁股上。
　　忘记了怎样眨眼，他静静站着，两个人仿佛展开了一场博弈，谁先开口谁就要坦白一切。可是他更多的是害怕，怕曾经胡乱搪塞的借口这回不顶用，什么屁股破了，什么严重的痔疮，现在不攻自破。
　　两个人都陷入了一场沉默。
　　脏脏是不敢开口。他刚才太过着急才扶了这样一把，谁料到哥哥靠着自己还往下滑，现在手心是热的，不仅热，还湿。他又一次闻到了血的气味，和小时候那年一模一样。其实他可以把这个谎话圆过去，毕竟他有那么多可以用来瞎编的话，只需要给一个台阶，哥哥就走下来了。
　　可是走下来之后呢，他们又要回到以前的状态。哥哥害怕自己知道，生病不去看医生，自己怕他知道自己知道，偷偷数着他喝中药的次数。
　　不要了，真的不要了，就算哥哥恼羞成怒动手打人，他也不要回到那个状态。
　　半晌，小混混的虚汗顺着肩胛骨中央流下。“你松手，我要上厕所。”
　　“哥。”脏脏说不清内心的感受，刚刚他还想扑火，现在只想合拢双手护着这点微弱的火苗，“你是不是……”
　　“不是！”小混混当机立断还想挣扎，弟弟是高中生，他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他绝对想不到自己是个怪物，“我……”
　　“其实我知道。”脏脏只说了一句，手掌仿佛被火烫到，烫得他没法游刃有余。
　　怀里的人顿时不挣扎了，小混混像自甘堕落。他稍稍往后看了一眼，又绝望地闭上眼睛。白色的马桶盖上有一大滩红色，它就是遮羞布后侧的那一块伤口。
　　“你知道什么啊……”小混混还想再试试，万一呢，万一自己侥幸，“其实哥……”
　　“我早就知道了。”脏脏想一口气告诉他，又不舍得，“哥……”
　　早就知道了。
　　早就知道了。
　　小混混登时不动了，连怎么喘气都忘得一干二净，只是机械性地呼吸。他再一次回过头，这一次执意去看弟弟的左手，那只手已经从自己屁股上移开了，手腕内侧压住了后腰，掌心是红的。
　　“哥，你别怕，我在网上问过医生，这个……不是你的错。”脏脏摸了一手，明明是想找个更好的时机，千算万算没算到今晚出事，“你别怕。”
　　红色的马桶盖，红色的掌心，红色的血，小混混再也抬不起头来，心里直发毛，所有的窗户纸已经捅破，他在弟弟面前再也不是一个健全的哥哥，一个正常的男人身体，而是一个双性人。他和别人不一样，不仅仅是身体外部，还有身体内部。他没瞒住，他躲不开，他让弟弟完全看清楚了自己的小秘密。
　　刚刚是汗水，现在是泪水，顺着鼻梁骨的左右两侧快速流淌，小混混深呼吸几次可是鼻子不通气，就这么几秒钟，鼻腔就被哽住了。他想瞒着的，瞒到弟弟上大学、搬出去住，弟弟有了他自己的生活和家庭，自己的秘密就能永远藏起来，一直藏到死。
　　死了之后会不会被发现，那他就不管了。现在他的手臂抖个不停，难堪地缩着肩膀，无言以对。
　　脏脏这时松开了他，捡起地上的睡衣，将上衣的袖子在哥哥小腹上系了个活结，任由暗流汹涌般的情绪在两个人当中对撞。小混混的眼睛还闭着，耳边马上就有了轻柔的声音：“哥，你自己换洗，我先出去。换好了就出去睡觉，有什么事睡醒了再说。
　　紧接着这个声音就离开了，洗手间的门再一次关上。小混混睁开眼睛，自己还藏在一片黑暗里。
　　脏脏坐在客厅里等着，不敢远离一步，生怕里头再有不好的动静。他左手的大片湿润都快干透，可是感觉还在，热得他心里难受。仔细回忆起来，其实哥哥第一次弄在内裤上就是自己给洗的，那一次肯定把哥哥吓得够呛。
　　洗手间里开始有冲水的声音，随后是塑料纸剥开的动静。最后水龙头打开了，脏脏下意识地握紧拳头，都能想象出哥哥在里面拼命搓衣服的神情。大概10分钟之后洗手间的门才开，小混混站在门口不动，战战兢兢。
　　“哥，你去睡觉吧，今晚我睡沙发。”脏脏站了起来。
　　小混混点了点头，他已经没能力去处理眼前的危机，走到床边便安安静静地躺了下去，蜷着身子，闭上眼睛逼自己赶紧睡觉，用睡眠去逃避现实。
　　脏脏看在眼里，看了他几分钟，这才去洗手间里洗手，再回到床边收了个被子卷，连人带铺盖去沙发上睡。
　　一夜无声，脏脏没怎么睡，他也觉得哥哥没睡。睡着的人会翻身，可是哥哥一夜都没敢动。所以天不亮他就起床了，洗漱完毕后出了门，给哥哥留出去洗手间的时间。现在情形很僵，哥哥一时半会儿怕是没法接受，但好在自己已经开了口，以后无论是买补品还是去医院都可以说开。
　　当务之急是买些营养品，脏脏守在超市门口等开口，第一个冲了进去。却不想导购仿佛没睡醒，直接给他手里塞了张宣传单。
　　女性用品打折附送保养手册。
　　脏脏犹豫了几秒，推着购物车朝女性用品区走去。既然已经说开，他可以大大方方地照顾哥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导购：管他呢，先发了再说。


第128章 工作犬篇64章！
　　小芭蕾早就醒来了，醒过来之后就在琢磨这个事，琢磨怎么给刚刚成年的自己加一顿大餐。
　　自己的初吻已经给了大哥哥，昨晚又是他给自己的初那啥，虽然一时半会儿不会进化到亲密关系，但是这样那样还是可以的吧。所以他悄悄地过来了，进了屋，掀了被子，上了床，双手一动，哇塞，这一回算是老友重逢，不算陌生。
　　不得不说，小芭蕾都不敢相信同为男人也能在尺寸上差异巨大。现在的他，手握勾勾，脑袋里宛如正在网络文学城进行阅读，满眼只剩下口口口口口。
　　大哥哥说，自己的父母出自书香门第，都是极有文化底蕴的人，将来自己要当个谦谦君子，出口成章，所以从小要求自己饱读诗书。有一句诗词是，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现在他网略文学城附身，虽然做不到十步，但是可以口一人。
　　而工作狂还在半清醒状态之中，殊不知身体已然沸腾。他眉头紧皱,却不是不舒服的皱法，还带有一丝愉悦。
　　沸腾的东西就在小芭蕾口中，他一口就含住了，可是似乎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弄。真是含不过来，硕大的龟头将他的小口腔塞得满满的，把舌头压得动不了。于是他只好先吐出来，用唾液当做润滑，一圈一圈舔着打转。
　　工作狂眉头更紧了，梦中他好像进入了一个极其狭窄的地方，滚烫和湿润随之而来将他包裹，有东西要融化开。可能是昨晚过多的酒水，将他带入了一场沉醉的梦境里。
　　好了，将龟头和冠状沟舔湿润了，接下来就好办许多。小芭蕾牢牢地攥着他，手心里出汗，茎身发烫，他低下头将脸埋进去，等到再抬头时舌尖刚好滑过茎身上的粗大血管。这血管看起来好可怕啊，粗粗的。
　　随后他的肩膀耸起，头低下，乖乖地含住前端，再一吞到底。他不得不收起舌头来，根本顾不上片儿里学来的知识，什么左右扫舔等等，因为他舌头根本动不了。
　　伴随着他的吞入，男人的味道也随之而来，小芭蕾扶着茎身，手指还戳了戳那两颗明显比自己的要大的蛋蛋，这就是成年人的尺寸吗？真吓人。他学习片儿里看到的动作，撅着屁股，情色地舔舐一整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大哥哥好像快要醒了，但是又好像没醒，闭着眼的样子很性感。
　　顶端塞进嘴里一下子就捅到嗓子眼，嘴唇更是和茎身贴得没有一丝缝隙，小芭蕾收不好牙齿，但尽量用嘴唇包裹，一上一下地卖力吞吐。他做得肯定不好，现在才发觉原来给人口交不是什么轻松的活儿，可是心里十分满足啊，自己终于吃到这一根大勾勾了，等于给大勾勾打了标签。
　　以后就是自己专用!
　　嘴巴里逐渐有了腥味儿，大哥哥的呼吸好像有点儿急促，但是小芭蕾却是喘得更急的那个。应该是快射了吧？对吧？他也不知道，毕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舌尖抵在马眼上，不一会儿就开始吸吮，喝了不知道多少下，嘴角被撑得发疼。
　　怎么还不射啊？没吃过苦、没干过重活儿的娇气包小芭蕾皱起眉头来，细细的手指也用上力气，开始套弄。就在他右手发麻、嘴角都撑僵的时候，终于，嘴里这一根大勾勾射了，他不知道该接还是该离开，结果第一下就射在了他的睡衣领口上，怕射在别的地方，小芭蕾赶紧张口去接，最后一股股全部射在他嘴巴里。
　　好多!
　　小芭蕾来不及咽下去，浓白色的精液从他嘴角边缘溢出来，沾在他嘴唇上。
　　这个梦境很沉，很舒适，像是一场无边无尽的享受要将人彻底拖拽。工作狂已经坠入进去，做起了成年人的梦中规范性动作，但是等到最后这一下，他忽然幡然醒悟。这感觉太真实了，根本不是做梦……无论是真实的感受还是听觉，种种迹象都宣告了一件事，那就是方才一切舒适皆不是梦境，而是现实里发生的！
　　怎么回事！他迅速坐起之后余温未退，掀开被子之后整个人更是动弹不得。完了，完了，完了。
　　好兄弟的独生子就在眼前。
　　完了，完了，完了，工作狂从未有过这样巨大的震惊，自己做了什么啊？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啊！
　　小芭蕾也被吓了一跳，忽然这人就醒了，还直接掀被子。他慢慢地吞咽几口，等到嘴里干净了再乖乖地跪在他面前，无论是哪个身体部位都十分乖驯，但是表情却仍旧是那副下定决心的倔强。“大哥哥早上好，我刚刚是第一次实践，所以可能弄得不是很好。不过，你对我就是有感觉，刚才你都……”
　　“胡说什么！”工作狂的声音已经变了调，理智全面断线。刚才的舒爽和声音并不是假的，都是真真切切，底裤都被扒下去了。
　　“怎么就胡说了？”小芭蕾顺着他的大腿压上去，一条绷硬的腿，出过汗的腹肌，上下起伏形状对称的胸肌，还有慌乱中不断滑动的喉结，梦想中的一切都在眼前了，“刚刚你明明很兴奋啊……而且你没有推开我啊。”
　　不可能，不可能，自己怎么就……工作狂的心跳始终压不下去，血液倒流手脚冰凉，所有器官都要停摆，大脑也不会思考。他不知道小芭蕾何时爬上自己的床，更不知道他怎么能做这种没规矩的事。可是话到嘴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怎么可能……不可能的，工作狂翻身下了床，逃离现场一般逃到了窗前，指节顶在了眉心上。那不是别人，那是自己好兄弟的儿子啊。
　　“大哥哥，你可不要翻脸不认人哦，这样非常不负责任的。”小芭蕾抽了一张纸巾，擦擦这里又擦擦那里，最后又擦擦睡衣领口，“狗男人，你耍赖……”
　　“别说了。”工作狂什么都不想听，只会攥拳。
　　“你怎么这样子哦，我都好累好累了。”小芭蕾站了起来，说实在话他身体上没有多大的愉悦，但是心理上的愉悦实在太顶了，“你可不能耍赖啊，我这算是给大勾勾打标记了，以后是本人专属！”
　　“别说了。”工作狂还是那副不愿接受现实的神情，抗拒眼前发生过的一切，“刚才……刚才是一个……”
　　“是一个什么？”小芭蕾等着他解释，“你又要开脱了，我就是知道你绝对不会亲口承认所以才这样做，现在好啦，我们有了实质性的发展和实质性的关系，你……”
　　“刚才的事，是一个巨大的，不应该出现的……”工作狂找不准形容词，这事自己怎么能干呢？好兄弟在天之灵绝对要抽自己大嘴巴。
　　“可是已经发生了啊。”小芭蕾舔了舔嘴唇，“我18岁了，是成年人，我可以为我自己所做的一切负责。没有人逼我，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你根本不懂什么叫……选择，你不懂。”工作狂连转过来面对他的勇气都没有，梦境中的片段反复在眼前上演。他不是没完全清醒，宿醉也没能夺走他全部的意志力，有那么几个瞬间他好像是知道的，知道是谁，知道是在干什么。
　　但是……他没能立刻叫停，他以为那是一场梦所以选择在梦境当中放纵。他借着酒醉的名义给自己的情绪找到了宣泄口，将不敢面对的人拎了出来，他无耻地想到了既然是梦境就可以随心所欲了，压抑着的痛苦只需要得到一会儿的快乐就足够。他不敢承认，这份痛苦的最下面其实是……动心。他早就动了心，却不能去面对。
　　结果，酿成了大错。
　　“大哥哥，你真的没有什么对我说的吗？我又没有逼你负责。”小芭蕾拽拽他的胳膊，“我喜欢你这么多年，真的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心理依赖。”
　　工作狂闭上眼睛，手指在眼角上按压。
　　“我18岁，你再过生日就35岁，这不是很般配嘛，我们是天生一对。”小芭蕾再接再厉。
　　“你出国吧。”工作狂还没有睁眼，可是他的道德感已经不允许他睁眼面对一切了，“那边我会找人安排好，你该走了。”
　　小芭蕾一愣，不解地看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
　　六边形战士工作狂：把老婆打包扔出国！


第129章 流浪犬篇65章
　　货架旁边有导购，可是看了脏脏一眼，没说话，低头继续玩儿手机。脏脏想起了小时候第一次和哥哥逛超市，他紧张地防着导购和收银员，只因为自己偷东西偷久了留下下意识的习惯，任谁都能看出这个小孩儿手脚不干净。
　　手艺没丢，但哥哥说不让偷，所以小小的他就不偷了。他很害怕，害怕哥哥如果知道自己并不是乖小孩会不会失望，所以从上小学开始就不敢单独留在班里。他怕啊，万一班里哪个小朋友的东西丢了，自己就有最大的嫌疑。
　　不是怕老师查问，而是怕哥哥失望，如果老师问上一句东西丢了的时候你在哪里，哥哥会不会怀疑自己？他不敢想，所以班里没人的时候就不进去，宁愿在门口等着，等一个同班回来，也绝不给自己埋雷。
　　现在他的手彻底干净了，想买的东西都可以用自己赚的钱来买。
　　货架全部摆满，他走走停停，单手推着一辆空荡荡的购物车，左手捏着手机。他想给哥哥发个微信，但是又不知道该发什么，怕打扰他睡觉，又怕把他吓跑了。
　　确实容易吓跑，但是哥哥又没有其余的地方可以跑，脏脏的视线从一包包小翅膀上滑过，才发现一直给哥哥买的那个牌子没有货了。
　　各种小翅膀的优劣都被他对比过，这些年就用过那几个牌子，现在没货了？脏脏不死心，推着购物车在女性用品货架周围来来回回转圈，超市里逐渐人多，就他，非常执着。
　　走着走着，他没找到熟悉的品牌，却发现了别的。而这个东西……每次经过都会看到，可是脏脏却没有拿起来过，从来都是忽略。那时候是因为两个人没说开，哥哥撒谎说每个月痔疮流血，他不敢买，现在，好像可以了。并且根据自己的了解，这个应该比小翅膀好用。
　　“您好。”就在他犹豫的功夫，导购终于放下手机走过来了，确定这男生是要买女性用品，“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脏脏的右手刚要伸向那个展柜，一下子又收回来。“没什么，我自己看看就好，谢谢。”
　　导购一看，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尴尬地笑了笑。一个穿着高中校服的高中生来买这种东西，肯定是小女朋友来情况了。这个年龄的孩子脸皮薄，别说是男生，有些女生来买都是遮遮掩掩，结账的时候非常不好意思，恨不得一下子装进书包里。
　　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不推荐，直接走人，让他自己慢慢看。这样想着，导购转身朝后走去，没想到刚刚一言不发的高中生竟然追上来，站在了她旁边。
　　“您好，能不能……”脏脏指了指后面的货架，“能不能帮我详细介绍一下，我想买……棉条。”
　　“什么？”导购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您想买什么？”
　　“棉条。”脏脏认真地说。
　　这下导购尴尬了，她头一回给男孩子介绍棉条。“哦……那好吧，其实现在这个东西卖得挺好的，已经逐渐取代了老款卫生巾。女性用起来更为方便，也更为卫生。”
　　“更卫生，对么？”脏脏认真的表情像是下一秒就要拿出笔记本做笔记。
　　“是。”导购原本还尴尬，结果被他的认真态度传染，左右一想其实这也没什么，于是把这个话题拿到了明面上，“女性特殊时期有很多不方便，就算使用卫生巾也不能避免，但是棉条刚好填补了这方面的空缺，可以让经期的女性下水或者穿一些比较轻薄的服饰。”
　　“安全么？”脏脏不关心下水和服饰，他比较关心卫生和安全。
　　“当然安全，使用起来也很方便，如果是没有使用经验的用户，我们这边建议尝试带塑料导管的，插.入式用完即可丢弃。”导购已经完全进入职业角色，“这一款卖得非常好。”
　　脏脏明显动了心，拿起一盒看了看，特别专业地问：“使用者会有异物感么？”
　　“如果位置正确，就没有。”导购说，“您可以先买一盒让她试试，棉条产品真的是把女性解放出来了。”
　　“嗯，那我拿两盒回去试试。”脏脏选了两款不同品牌的，大大方方的态度让导购很是惊讶，谁想到接下来又问，“女性营养品这方面您能帮我推荐一下么？特别是针对经期不调的？”
　　导购这回是真愣了，但不是尴尬发愣，而是从未见过这样的男生。别说是高中男生了，就连成年男人都很少有这样的。
　　“好，您跟我到这边来。”导购笑着点了点头，这男生的小女朋友可真是太享福了，有一个体贴的男朋友。
　　等到脏脏离开超市，空空如也的购物车都快要装满了，可是这些还远远不够，只是补品，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让哥哥看医生。但是怎样才能劝得动呢？脏脏实在没办法了，拎着两个大塑料袋坐在家楼下的石凳上叹气。
　　最后的最后，他还得打个场外求助热线。“喂，老大，是我。”
　　“干嘛啊？”那边声音还没睡醒，“这么早，高三狗就是牛逼……”
　　“我好像惹事了。”脏脏说。
　　“什么？”那边登时清醒了，“后援会让人黑了？账号让人盗了？还是我俩照片视频被人拍着了？应该不会吧，我跟你说，所有偷拍都是明星让拍的，我俩这么低调又提前打点好的，绝对不可能。”
　　“没有，不是后援会的事。”脏脏继续叹气，“我把我姐给惹急了，怎么哄人啊？”
　　“这你就问到点子上了。”一听后援会没出事，正会长语态开始放松，“买礼物，说好话，装可怜，三选一或者一起上，你偶像就特吃我这套。”
　　“cp粉能不能别在毒唯面前舞啊。”脏脏恨不得现在就把他俩拆了，“说正事，到底怎么哄啊，我姐……可能真被我给吓着了。”
　　“你怎么吓着她了？”正会长问。
　　“就是……说了一些比较……社会化的话，干了一些比较大胆的事。”脏脏笼统地说，“我要是买礼物赔罪买什么啊？”
　　“你自己自由发挥呗，我一般都是随便买，因为你偶像是真的好喜欢我啊，我买个圆珠笔他都珍藏。”正会长开始提议，“这些年我也没少听你姐姐的事，我觉得你姐姐有个大问题，就是她和社会脱节了。她总是在照顾你，总是在赚钱养家，社会上的朋友不多，导致她有什么事就容易钻牛角尖。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闯的祸多了才知道眼下都不算事，给她安排一些社会活动。”
　　“社会活动……”脏脏自动忽略了圆珠笔那一段，脑筋一转，还真是。
　　哥哥从13岁开始就在照顾自己，上初中、上技校，从来没见他和什么同学深入交流过，也没见他和同龄人在一起玩儿。他就是上学、下学、照顾自己，长大了变成赚钱、照顾自己，完全没有自己的生活。
　　所以养成了哥哥这样单纯的性格，但同时也没看到社会多样性。
　　“好，我明白了。老大你继续睡吧，我知道怎么哄他了。”脏脏连忙说了几声谢谢，结束了通话却没放下手机。
　　楼上，小混混早就醒了。
　　弟弟出门很早，这或多或少减少了他需要面对的压力。换了一次小翅膀之后他又躺回床上，双眼瞪着天花板。
　　原来弟弟早就知道了啊……他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呢？其实自己应该早有防范，那么聪明的一个小孩儿怎么会拆不穿自己的弱智谎言呢。一个骗人，一个装傻，两个人相安无事过了许多年，最终还是一击击破。
　　以后该如何相处下去啊？小混混不由地往被窝里缩了缩，忽然被项链上的戒指硌了一下。
　　现在再戴着它也不合适了吧？小混混将链子摘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柜上。刚放好门就响了，是弟弟回来了，他赶紧再缩回被窝去，一动不动假装睡觉。只要自己不用面对就不会尴尬，最好一辈子不面对。
　　脏脏换好了拖鞋才进来，洗了手慢慢走进卧室。
　　“哥。”他先叫了一声，选择自己打破僵局，可是又看到床头柜上的项链和戒指，知道是哥哥自己给摘了。
　　小混混藏在被子里，没吭声。
　　“我出去买东西去了，这个是导购推荐的，说是比较安全又卫生，我放在你床头柜底下的小抽屉里面。”脏脏将两盒棉条塞进去，哥哥侧躺着，虽然不吭声但是眼皮一直没压住抖动，“哥……”
　　小混混将脸往枕头上藏了藏。
　　“你别害怕，我不会让别人知道的，你守着这个秘密太辛苦，以后就当多一个人帮你守着。”脏脏只觉得心疼，虽然说开了会伤人，但只有说开了才能治愈，“我想好了，咱们先去看看中医，我一边给你补着，你一边喝正经八百的中药，先把身体调理好。这不算什么，社会上的疑难杂症那么多，这真的不算什么。”
　　小混混还是没睁眼，自己不是疑难杂症，自己是……身体有问题。
　　“你这两天好好休息，别出活儿了，我请了几天假，在家好好照顾你。”脏脏掏出自己的手机，“对了，你要是觉得无聊就聊聊天，我加了一个群，大家都是瞎聊，你用我手机聊也不用担心泄露自己身份。我现在去给你熬汤，你再歇会儿吧。”
　　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脏脏没再多说，起身去厨房收拾排骨。小混混等厨房有了动静才睁眼，一点都不想动弹。
　　这时床头的手机震动起来，嗡嗡嗡震个不停。
　　是弟弟加的那个群吧？小混混没有一点聊天的心思，拿过手机只是想把群通知调成无声，不想聊天页面已经打开了，几张照片映入眼帘。
　　是一个穿着学生短裙的男孩子。
　　紧接着手机再震，发照片的男孩子说话了。
　　小裙子：今天偷偷穿裙子被爸妈发现，打得腿都要断了。友友们我好看吗？好看就挨打不亏！
　　小混混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掉了。怎么……怎么回事？怎么世界上还有喜欢穿裙子的……男生？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有兴趣可以加一波文案中的那本《不许顶嘴》啊，是abo的ab文，这个月就开始更新了！破镜重圆那种。
　　脏脏：我一个毒唯……我气死了。


第130章 工作犬篇65章
　　一句重话，宛如晴天霹雳，将小芭蕾劈在原地，而那个人立在面前：“你说什么啊？”
　　“我说，你可以准备出国的事情了。”工作狂不敢转过来，只敢看眼前的窗外，视线依次扫过别墅区的栋栋建筑物，声音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提前去适应适应也好，到了那边就可以认识新的朋友了。”
　　“我不去！”小芭蕾拒绝，倔强全部写在眼睛里，“我不要去。”
　　“你必须去，没有选择。”在马路上是红灯停绿灯行，现在工作狂给他们的分别时间开了绿灯，开始大幅度的快进，“到了那边会有学校的人接待你，住处也找好了，你只要过去就行。”
　　“我说了我不去！”小芭蕾忽然踹了一下床脚，声音不大，但是却很突兀。
　　这张床他从小就和大哥哥一起睡，如同工作狂私人车辆上的副驾驶。那个副驾驶的座位是他从小到大最在意的地方，甚至可以说，是他自己争取来的。在他还需要坐儿童座椅的时候，那个位置对他而言意味着一切。是失去父母后唯一可以依靠的人的副驾，是特殊的关爱，是偏心的宠爱，是幻想长大后的亲密关系。
　　所以也格外重视。而他也从来不在卧室里胡闹，当一个尽量乖的小白莲。小脾气时常有，但是最后也会落定在“我好乖”三个字上，而刚才的那声动静像是他在反抗，抗议着这段感情对他的不公平。
　　时间充当了他们的第三者，比某个人当第三者还厉害。它拉开17年的差距，一下子将自己打入冷宫。明明可以的，时间偏偏不允许。
　　“你不去？为什么不去？”工作狂忽略方才的动静，两只手也不知道心虚什么，在出汗，“你看看你今天在干什么！这是一个……一个高中生应该干的事情么？”
　　“这怎么不应该干了？”小芭蕾逞强，“就算我是高中生，可是我已经18岁了。”
　　“你刚刚18岁，才过了1天，心理上根本不成熟，完全……完全混乱。”工作狂奋力吞咽着唾液，“这种事你怎么能做？万一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和……”
　　“怎么和我父母交代，对吧？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小芭蕾也看向窗外，以前掉眼泪都是装的，这会儿眼窝里蓄了一汪水，“我就知道你肯定说这句话。”
　　工作狂所有的话堵在咽喉部位，头一次，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你每次都是这句话，然后就压得我无话可说了。你对我的好永远都是为了和我父母交代，是吗？”小芭蕾哭中带笑，这句话他真的不想再听了，好几次他甚至想如果自己不是爸妈的儿子就好了，那这个人就可以正视这份感情，不至于把自己逼成这样。
　　“你现在真的很过分，你如果不喜欢我就算了，可是你明明喜欢，却不承认，这对我不公平。”小芭蕾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连日来的委屈攀上心头，呼出去的气也委委屈屈，他走到窗边贴上去，额头贴在玻璃上给自己降温，面颊湿湿凉凉。但是他忍着不吸鼻子，才不要那个人知道自己被气哭，宁愿鼻涕流过嘴巴都不吸，强硬的姿态始终不动。
　　小时候他装哭，哭很大声，巴望着那个人察觉到自己掉眼泪，长大了好奇怪啊，不敢哭了，怕他觉得自己不懂事，像小孩儿。
　　工作狂听见了他的哽咽，尽力抿着嘴唇，余光里孩子的肩膀还是那么单薄，他于心不忍，但也不留后路：“叔叔真的不喜欢你，你误会了。”
　　声音不大，但显然没有方才的咄咄逼人，是提前示弱。也是直到这时小芭蕾才狠狠地吸了下鼻子，再也藏不住哽咽的马脚。“你别理我，你刚刚爹味好重！”
　　“别哭了，明明是你做错事。”工作狂取来床头柜的纸巾盒，“自己把眼泪擦干净，别像个小孩儿似的”
　　小芭蕾没扭脸，仍旧看着外面，手却别扭地朝旁边伸，摸了几次才摸到纸巾盒。一旦将纸巾盒拿过去就不是刚才的他了，擤鼻涕，擦眼泪，明明只给工作狂一个侧影，可就是让人觉得可怜得不行。
　　“叔叔刚才说话重了些，没想批评你。”工作狂用力地掐着眉头，从没对孩子说过重话，刚才真是脑筋短路。
　　“不是叔叔，是大哥哥。”小芭蕾哭着和他唱反调，“你等着，我一会儿就离家出走。”
　　“你就算离家出走也不能留下来，该长大了。”工作狂心惊胆战，再发生一次刚才的事自己恐怕……
　　小芭蕾咳嗽一声，懒得回话，用姿态唱反调。
　　“你现在虽然是成年人，但是很多方面仍旧需要成长。”工作狂完全是瞎掰，他都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反正……就是你该走了。”
　　“那如果我出国了你会担心吗？”小芭蕾不死心地问，自己确实该长大了，离家出走这一套都不管用了。
　　工作狂看向窗外，仿佛自己开着一辆车行驶在大街上，而面前是一个红绿灯。红色的圆形路灯就在他前上方，提醒这条路上的人，不允许再前进了。不能越界，不能超线，所有的车辆必须老老实实留在原地。
　　“会担心。”他只敢看正前方，手指却不安地敲击着玻璃，“但只是家长的担心，再也没有别的。”
　　“一点都没有其他方面的担心？”小芭蕾还是没转过来。
　　工作狂也没看过去。“没有。”
　　“真没有？”小芭蕾转过来问，满脸湿痕。
　　工作狂仍旧看向前方，只不过吸了几次长气。“没有。”
　　说完之后他绷着嘴唇，绷着下巴，绷着全身所有能绷住的肌肉，甚至绷紧了神经里的那根弦。他不敢松懈，只要一松就没有回头的选择，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他就得走到底，把孩子顺顺利利地送出去。
　　他会找到更适合的男朋友或者女朋友，他的人生还有无限可能，而不是仅仅看过自己这一个男人就停下了。
　　可是工作狂万万没想到旁边的人没做纠缠。
　　“好，我走。”小芭蕾又笑了一声，笑着把眼泪擦干净，“但是能不能等我过完第二个生日再走？这两个月我肯定不纠缠你了，把该结束的课结束，咱们回归小朋友和大叔叔的关系。”
　　工作狂的余光被扎疼。“好，等你过完第二个生日，就走。”
　　“叔叔，你知道你总是把我往外推，其实很多地方都有破绽吗？”小芭蕾忽然问。
　　工作狂知道，也不知道。
　　“刚才我对你做的事，其实就是我的一块试金石。我赌了一把。”小芭蕾转了过去，这一次彻底给他一个背影，“如果是一个不喜欢我的人，第一反应是恶心，是讨厌我，是恨不得报警抓我，是想要一脚把我踹下去。可是你第一反应是把我扔到国外去。”
　　说完，小芭蕾猛地吸了吸鼻子，快步离开了这间卧室，然后只听一声撞门声，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卧室里只留下工作狂一个人，他觉得孩子刚才明明什么都没说，可是什么都说完了。
　　出国的时间就这样定下来了，连秘书都没想到。
　　“不是吧？”秘书在电话里大为惊讶，“你是脑袋有病还是身体有病了？”
　　“我看你是不想干了吧？”已经过了两天，孩子果真没做纠缠，两个人回归正常生活，现在华灯初上，工作狂坐在办公室里鸟瞰霓虹流光，破天荒地倒了一杯酒，“你明天能回来么？”
　　“悬，我这不是出差呢嘛。”秘书听见喝东西的声音了，“你在酒吧啊？你那瓶酒我可没喝完。”
　　“我在公司呢。”工作狂回答。
　　“你怎么还在公司呢？你为什么不回家多陪陪孩子呢？”秘书反问，“你可真够狠心啊，说扔出去就打包扔出去了，他从小没吃过苦，在外头万一受委屈了怎么办？”
　　“他要学着长大，我不可能一直……一直照顾他。”工作狂说。
　　“嗯，你不能一直照顾他，所以把自己闷在办公室里喝闷酒，挺牛逼啊。”秘书像个知心大哥一样开导他，“不就是谈恋爱嘛，现在17岁真不算什么，30岁年龄差都有呢。再说了，你又不是不喜欢他……”
　　“我不喜欢他。”工作狂马上澄清。
　　“哦，好的。”秘书说，“那你给我打电话是干什么？”
　　工作狂喝下一口苦酒：“你订一张机票，到时候送他登机再回来。”
　　“嚯，合着我机票就作废对吧，就为了陪他等飞机对吧？你这么不放心，为什么不自己去呢？”秘书在那边直翻白眼。
　　“你陪着他，直到他上飞机。”工作狂晃了晃酒杯里的冰块儿。
　　“你到底再纠结什么啊？”秘书搞不懂他了，做生意的时候杀伐果断，这时候犹犹豫豫。
　　工作狂想了一会儿。
　　“我没纠结，我只是不喜欢他，所以不想让他再多想了。抛开我不喜欢他这个前提，年龄差也是一个大问题。我明年35岁，他已经18岁了，再过几十年，他68岁的时候我可能已经没了，到时候我能留给他什么？只能留给他剩余的寂寞。”
　　电话那端不说话了。
　　半晌，秘书才哼着笑了一声。“好奇怪哦。”
　　“什么奇怪？”工作狂问。
　　“有人明明说不喜欢人家，可是连人家几十年以后的事都考虑到了。”
　　工作狂手里打晃，酒水溅出了杯外。
　　作者有话要说：
　　小芭蕾：咻一下被扔出去啦！


第131章 流浪犬篇66章
　　这确实把小混混吓着了，他接触的人不多，在传统的概念里男人就该穿男人的衣服，女人就该穿女人的衣服。怎么还有这种……明明是男孩子，却喜欢穿小裙子？
　　这是不是……假的啊？
　　手机又震了，群里那几个人聊得正欢，小混混原本兴致缺缺，所有注意力都在自己的问题上，现在被拉扯着进入聊天页面，不知不觉看着屏幕上往外蹦字。
　　大裙子：你还是别发露脸的照片了，快撤回，群里有新人。
　　小裙子：没事，那是我在我正主后援会认识的，人家正经人。
　　大裙子：为了安全起见，还是撤回吧。
　　小裙子：我不撤回，我好不容易穿一次裙子招谁惹谁了？我就是想让你们看看我好不好看！这可是我攒了一个月零花钱买的，我爸妈为了让我认错都不怎么给我钱了。
　　大裙子：唉，我爸妈目前还没发现我的癖好，发现了估计也是一样……
　　小裙子：可是，咱们又有什么错啊，咱们没偷没抢，咱们老老实实的，凭什么让咱们认错啊。我现在躺在床上都动不了了，不知道明天能不能爬起来上学。
　　什么？动不了？小混混不由地替他紧张，刚才还以为他说被父母打了是开玩笑，没想到是真的。思来想去，他的手指不知不觉开始打字：你伤得严重吗？
　　刚安静了半分钟的小裙子立刻回复：严重，哥，我好疼啊，下次活动我去不了了，除非坐轮椅。
　　下次活动？小混混想了一下，确定他是认错了人。手机号和□□号都是弟弟的，弟弟帮忙打理一个明星后援会，认识不少人。
　　算了，认错就认错吧，小混混心里一横，回复：你用不用去医院？我给你转点钱吧。
　　小裙子：不用不用，就是腿疼，我好好休息几天就成。大裙子你出来给我唱歌！
　　大裙子：我搜淘宝呢，安妮家上新款裙装了，看不看？
　　小裙子：看看看看看，买不起也看！
　　这就聊上了，把小混混给丢在一边，小混混也不插话，安安静静看着他们分享购物链接。除了裙子还有高跟鞋、假发，这些人是真心往女孩儿那方面打扮，丝毫不含糊。
　　小混混的眼神就没挪开，暂时将眼下的处境给忘了。直到弟弟走到床边，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
　　“哥，你早上还没吃饭吧，吃点东西再睡。”脏脏已经处理完老母鸡，咕嘟咕嘟在砂锅里炖着。
　　小混混又紧张起来了，攥着手机缩回被窝里，紧紧闭上眼睛。
　　“吃完东西再睡。”脏脏不想逼他起床，但是必须要吃东西。哥哥不睁眼睛，他搬了个小板凳过来就坐在床沿边，等着。
　　小混混将自己蜷成球儿，只希望弟弟赶紧离开，但是他又清楚地知道弟弟没走，两个人仿佛进行着一场拉扯。脏脏坐着，但是又没完全坐着，拿过旁边的英语复习资料开始做题，时不时在床头柜上写几个字。
　　等到一套卷子做完，脏脏伸手摸向牛奶杯：“哥，牛奶凉了，我去热一下，马上就回来。”
　　端着牛奶回到小小的厨房，脏脏重新加热起牛奶来。砂锅里的鸡汤已经飘起一层油花，他用勺子撇掉一层之后将大火转小火，半盖住汤锅的盖子让它慢慢咕嘟去。牛奶热好了，他又拿了一个新买的巧克力面包，回到卧室后哥哥还在假装睡觉，仿佛不准备睁开了。
　　小混混听见人回来了，仍旧用被子盖住半张脸。这是他从小到大的处事方式，就像小时候不敢面对修窗户需要花钱，能拖延就拖延，能不处理就不处理。可是他没想到弟弟这样执着，非要坐在床边上等。
　　“哥，吃饭了。”脏脏又坐下了，“你再不吃饭我就不写作业了啊。”
　　原本没打算睁眼，小混混被逼到走投无路，他知道弟弟说干就干，自己再不吃口东西他就要耽误学习。于是眼睛慢慢睁开了，可是还是不敢说话。
　　脏脏原本有一肚子的开导，看到哥哥睁眼后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懂事的孩子惹人疼，哥哥就是太懂事，所以才会这样。他躲着自己是因为害怕，可是就连他鼓起勇气不躲着了，也是因为不想自己耽误功课。
　　“我自己吃。”小混混想赶紧吃完，吃完之后弟弟就可以写作业了。
　　“不急，其实作业对我作用不大，就是纯刷题找题感。”脏脏后悔了，不该用学习作为筹码让哥哥着急。
　　面包和牛奶拿过来，小混混守着床边一个枕头小口小口吃喝，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弟弟又开始做题了，没有打断他的进食，卧室里只有静谧，咀嚼声，钢笔写在卷子上的沙沙声，还能听到厨房里熬汤的动静，以及手机在被窝里震动。
　　“好吃么？”脏脏等他吃完才问。
　　小混混怔愣住，把牛奶杯轻轻放回去。“好吃。”
　　“那明天还买。”脏脏看过来，黑色的眼珠亮亮的，没有一丝邪念，“哥，你肚子疼么？”
　　小混混摇了摇头，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
　　“肚子疼你告诉我，以后不用瞒着。”脏脏一边说一边写英语卷子，“你自己买的那些药以后别吃了，虽然没有副作用但是肯定也没正作用。你不想看西医，我带你去看中医吧，我认识一个非常有经验的老中医，他每次给我把脉都非常准。”
　　小混混又缩回被子里去了，吃饱喝足就更不想出来，结果刚把脸埋进去，忽然抬起来：“你看什么中医？病了？”
　　“没有。”脏脏微不可查地笑了一笑，他永远知道如何套话，“就是不舒服。”
　　小混混心头百转千回。“哪儿不舒服……”
　　“中医说我急火攻心，上火。”脏脏回答，“我说我有一个姐姐背着我吃中药，所以我着急了，中医不相信，非说那是我女朋友。”
　　“什么医生啊这是……”小混混皱起眉，“你哪儿来的姐姐……”
　　说完，他忽地看向床头：“我？”
　　脏脏点点头：“嗯，我想帮你拿药，他说人不到就没法开方子。哥，你生气么？”
　　小混混闭上眼，摇了摇头。生气到说不上生气，只是……挺奇怪的。原来弟弟为了自己的事生了好大的火，还去看医生了。
　　“病不能瞎看，中药吃坏了也是会死人的，我不可能视而不见。”脏脏放下手里的笔，“哥……”
　　小混混不吭声，任由手机震动。
　　“手机那个群，你看了么？”脏脏换了个话题。
　　小混混抿着嘴，点了点头。“看了，你那个朋友……被打了。”
　　“小裙子吧？”脏脏从被窝里掏出手机，掏手机的时候哥哥的身体还抖了一下，被吓了一跳，“他是我管理的后援会摄影组组长，比我还小一岁。他从小没犯过什么错，唯独这件事改不掉，心理性别是男，可是喜欢打扮成女孩儿。他爸妈天天发现天天打，说他是个怪物。”
　　怪物……小混混捏紧了被子，自己也是个怪物。
　　“可是哥，你觉得他是怪物么？”脏脏反问，“我见过他好几次，他能说会笑，学习成绩虽然不怎么好但是也不坏，后援会有什么事都主动帮忙，从来没做过什么坏事。就连在网上骂人他都不会。”
　　小混混的眉头皱了又松开，松开又皱上，手指尖用力到发白。
　　“我不觉得他是，我也没觉得他的朋友是。没偷没抢没做坏事，算什么怪物？我看他爸妈比他更像怪物。”脏脏拉开了床头柜的柜门，“哥，这个是我新买的，我在回来的路上百度了一下，大概明白怎么用了，你要是想用就自己查一下，或者问我。”
　　一个盒子被拿出来，小混混往后躲了躲。那是什么？那不是棉条吗？自己经过女性用品货架时看到过，也大概知道是什么意思，可是从来没敢想过。因为这个东西要放到那里去，那个羞耻的不该存在的地方。
　　“我认识的那个老中医人挺好的，就是说话太直白，我想带你去看看，哪怕带你去把脉都行。”脏脏持续进攻，他不能退，一旦自己退了哥哥就缩出几千米，他必须要抓紧时间解开哥哥的心结，“但是我不逼你，你想去的时候咱们再去，现在你睡吧，我坐这儿写作业，我不走。”
　　说完，他给小混混掖了掖被角，拿出一份理综试卷来，开始刷题。
　　小混混闭着眼，可是一直都没睡着，心里头又酸又疼，说不上来什么感受。他偶尔睁眼看一眼，看弟弟叼着皮筋扎头发，看弟弟在草稿纸上面写写画画，中午喝了鸡汤，下午吃了牛肉面。一整天他都没怎么说话，躲在被窝里的时候就看手机，他没有什么朋友，所以看小裙子大裙子聊天就格外惊奇，原来还有人是这样活。
　　晚上睡觉前，弟弟借着下楼收废品的缘由出去一趟，小混混知道这是给自己留出时间来洗漱，他飞快地解决好自己的个人问题，还冲了一个热水澡，不一会儿弟弟上楼了，睡觉前又灌了他一碗鸡汤。
　　这一天，运动量几乎为零，吃得倒还挺多。
　　谁料到刚关上灯，昨晚抱着铺盖卷去沙发睡的弟弟回来了，抱着枕头站在床边上。“哥，我晚上能回来睡么？睡沙发不舒服，落枕，影响我学习。”
　　作者有话要说：
　　由于特殊原因，有一篇文案提前开了，《把根留住》太监穿越文，求收藏。
　　文案：
　　篡位失败的二皇子和心腹大太监搞事情失败了，砍头之后双双穿越到现代高四复读班。
　　别人落地成盒，祸国殃民的大太监宋烟尽穿越后落地生根，身子健全了。
　　同时跟着穿越过来的狠辣二皇子顾兮尘看了一眼同学正在领营养餐：烟尽，给孤传膳。
　　宋烟尽在同桌座位上站起来、坐下、站起来、坐下：哇塞，我有这个了……
　　次日，顾兮尘一脸阴沉：烟尽，搞事么？推翻班主任制度怎么样？
　　刚刚体验了新器官的宋烟尽一脸餍足：啊？


第132章 工作犬篇66章
　　时间不留情，开了加速器一样往第二个生日那天冲，下雨之后的潮湿对北方城市而言比较奢侈，特别是刚刚结束了一整个寒冬的初春。
　　但这时候还是冷的，工作狂下班之后披上大衣，没开车，一个人在公司楼下的精品店铺中寻找。
　　怎么会过得那么快呢，转眼这天就到了，明天启程。工作狂走走停停，时而关注店铺，时而关注绿化有没有换季的趋势，这两个多月相安无事，孩子长大了，懂事许多。
　　两个人也回到了正确的位置上。
　　一家店面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工作狂进去逛了一圈，在这家礼品店没找到合适的，又转了出去，不急不慢地走向下一家。第二个生日是自己接他回家这天，他不禁想起了小芭蕾的第一个生日。
　　孩子的生日非常好，听起来就是一个适合降生的日子，18年前的那天他出生了，伴着几声啼哭，降落在这个对他不算太好的人间。
　　早产儿，那时候他是全身皱巴巴的，但是离开保温箱之后会不会就是医院最漂亮的小宝宝了？说不定他一出生就有头发，湿漉漉的小卷毛压在脑壳上，比其他的孩子都要漂亮，眼神明亮，吃奶有劲儿。
　　哭声一定是最大的，大到产科护士都拿他没辙，必须连夜哄抱，一刻都不能撒手。但是腿一定是所有宝宝里面最直的，可能护士给他整理襁褓的时候还会说上一句，这孩子长大了适合跳舞。
　　降生的时候多少斤？好像才3斤8两，真够轻的，小小一个宝贝，谁看到谁都会心碎……工作狂在第二家店面里选择心仪的礼物，愁眉不展的表情将导购员吸引过来。
　　“您好，请问需要什么吗？”
　　“想买礼物。”工作狂停止回忆，不得不求助于人，第一次觉得买礼物是一件困难事。他已经送了孩子很多，但每一件都和他的父母有关，现在这一件是自己的，因为这个第二个生日仅仅和自己有关。
　　“我们店是精品买手店，每一样物品都有它独特的来历，请问您是买给男士还是女士呢？”店员问。
　　“男士。”工作狂说，又改了口，“是个男孩儿，是生日礼物。”
　　“过生日啊，您来这边……”导购引他来到店铺里侧，“这些都是全球搜罗来的限量球鞋，有一些是断码，您看看有没有需要的。”
　　名牌球鞋啊？工作狂只是浅浅地扫过一面。“不行，他不喜欢打球。”
　　“这边是跑鞋。”导购并不气馁，“男孩子都爱运动，跑步呢？”
　　“他也不喜欢跑步。”工作狂说，“他不喜欢在操场出汗。”
　　“那这双最新的高尔夫球鞋呢，上面还有外国著名高球大师的签名呢。”
　　“他不喜欢高尔夫，每次陪我去都嚷着要回家。”
　　“这双呢，这双是专门在健身房用的。”
　　“他不喜欢健身，从来不练有氧。”
　　导购一脸无语地放下鞋，看着这位貌似找茬来的顾客。这是不会选吗？这摆明是太会选了吧，什么不喜欢都牢牢记着。
　　“那个是什么？”工作狂忽然指向精品橱柜。
　　“那边都是成年办公用品。”导购破罐子破摔，“如果您家孩子特别早熟，喜欢这种商务味道浓厚的，也可以试试。”
　　同一时刻，别墅里的人也是愁眉苦脸，秘书的脸都快垮到地上了。“你没和你朋友说啊？”
　　小芭蕾在厨房做蛋糕，短短1个月瘦了好几斤，这会儿奶油弄得到处都是。“没说，我也没有让班主任告诉同班同学。”
　　“我还以为你要离开之前要大办一场呢。”秘书啧啧摇头，这孩子可能转性了，这绝对不是他的作风，“我还以为你要请全班同学来家里过生日，弄一个最后的party。”
　　“让大家来又能怎么样，明天我还是要走啊。”小芭蕾目不斜视，专心搞他的生日蛋糕。
　　“你最好的那个同桌，知道吗？”秘书忧心地问，真不懂这俩人折腾什么呢，看着是平安无事，其实不仅折腾别人还折腾自己。
　　“没有，不过明后天他就知道啦，我想等到我到了之后再联系他，直接和他视频！”小芭蕾可算笑了笑，可是视线仍旧没离开自己的蛋糕。这时响起了门铃声，秘书和阿姨一起过去开门，工作狂将大衣挂在衣架上，手里拎着两个精致的纸袋。
　　“回来了啊？”秘书故意很大声地说，试图将厨房的小戏精叫过来。
　　工作狂一眼将人看穿：“别叫唤了，他做蛋糕呢。”又转身看向阿姨，”这两个袋子您帮我放在餐桌上吧，我先上楼换衣服。”
　　“好，没问题。”阿姨将纸袋放在桌上就准备走了。原本这家人是打算留她一起吃饭庆祝生日，可惜女儿那边有点不舒服。家里原本是4个人，走了一个阿姨，只剩下3个，秘书更尴尬了，只觉得今晚的灯泡属性格外亮。
　　不一会儿，小芭蕾将自己亲手制作的双层蛋糕捧了出来：“来了来了，就是弄得不太好看啊，别介意，反正这辈子就做一次生日蛋糕，以后再也不弄了，真麻烦。”
　　工作狂刚好从楼上下来：“饿了吧？饿了的话咱们就开饭吧。”
　　阿姨离开之前已经做好了晚餐，3个人一起将餐盘端上桌，看起来其乐融融，可是秘书却觉得暗藏汹涌，指不定到了哪个点就要炸了。俩人都绷着，实际上的气氛已经绷成了一张弓，箭在弦上。
　　“不是我正式生日，我就不吹蜡烛了啊。”小芭蕾笑着说，“谢谢叔叔10年前将我带回来，谢谢您这10年的养育之恩。”
　　工作狂原本准备喝可乐的，抬手换成了酒。“不用谢，你的行李都收拾好了么？赶紧想想还有什么缺的。”
　　“收拾好了啊，我从1个月前就开始准备了。”小芭蕾挖了一勺奶油吃，“司机叔叔，你也尝尝。”
　　“谢谢。”秘书心说你俩能不能好好说话，两个人都说假话，他心里好害怕。
　　“准备好了就好，到了那一边不比在家里，不过会有人照应你的。你认识些新朋友就好了。”工作狂抿了一口酒水，“到了那边有什么事记得……”
　　“我自己处理。”小芭蕾喝可乐，又给秘书敬了一杯，“司机叔叔，辛苦你明天还要陪我等飞机，谢谢了。”
　　“不谢谢。”秘书都要流汗了，这鸿门宴什么时候能吃完。
　　工作狂放下酒杯，拆开两份礼物。“这个是我路过礼品店随便买的，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一份是一个桌面摆件，一份是一支钢笔。”说着他将两份礼物拿出来，桌面摆件是金属的，如果放在大气的老板桌上会非常得体，放在餐桌上显得不伦不类。
　　是一条威风凛凛的杜宾犬。
　　钢笔放在细长的盒子里，工作狂将它推了过去：“上面刻上了你的名字。”
　　秘书直翻白眼，送桌面摆件和钢笔，这手段确实太过老套，还停留在上个世纪80年代。
　　“可是我想要的不是这些。”小芭蕾笑着吃奶油，笑着笑着就不笑了。秘书顿时放在刀叉，来了，来了，今晚的重头戏终于来了，该来的躲不掉。
　　“叔叔，你能不能亲我一下？”小芭蕾直勾勾地看着对面，虽然他整个人的状态像是准备出国，可是拧着的那股劲儿根本没准备要走。
　　工作狂放下了酒杯，长叹了一口气。“叔叔上楼去处理公司的事，你让他陪你慢慢吃。”
　　上楼的声音非常缓慢，可是一下一下踩在小芭蕾的心尖上，等到楼上传来关门声，他再一笑，笑着看向已经没什么表情的秘书：“你看吧，我就知道，他根本不想承认。司机叔叔明天你要早点来哦，咱们去机场别迟到。”
　　秘书的心也快揪到嗓子眼了，放下饮料，拿起工作狂那杯没喝完的酒一饮而尽。唉，这叫什么事啊。
　　说别迟到，秘书这一晚根本没离开，直接睡在了客房。等到第二天一早，他敲响了小芭蕾的房门：“起了吗？用不用我帮你收拾一下行李啊？千万别落东西啊！”
　　“起了？”门里是小芭蕾的声音，听上去早就醒了。
　　“那我进屋了哦。”秘书将门推开，直接愣住。
　　两个空空的行李箱摆在地上，根本就没收拾。
　　“你干什么呢？”秘书急了，这马上要去机场了，孩子没行李？
　　“就这么走吧。”小芭蕾换好了衣服，拿起了自己的护照，背上了一个双肩背包，只放着和学校有关的证件和资料。
　　“你疯了吧？”秘书进去看了一眼，果真什么都没准备。谁料小芭蕾压根儿不想拿东西，径直走向了门外。他没去敲工作狂的房门，走过练功房、健身房，走到楼梯口一气呵成下了楼，去玄关处穿鞋。他宁愿去机场等着，也不像在这个家里久留。
　　工作狂早就换好衣服，今天打算亲自开车的。听了秘书的喊叫他从卧室出来，看到两个敞开的行李箱时也愣住了。
　　从小嚷嚷着离家出走的人真要离家了，却什么都不带了。
　　“老板，这怎么走啊？”秘书试探性地挽留，“要不再晚几天？”
　　工作狂走到楼梯口，刚想开口问问小芭蕾是怎么回事，却瞧见他垫着脚尖，站在玄关处的穿衣镜前面转圈圈。他的嘴巴在动，可是声音很小，二楼的人根本听不到。但是工作狂哪怕听不到也知道他在说什么。
　　一大大、二大大……
　　“老板，这怎么办啊？”秘书又问。
　　工作狂强忍住追下去的冲动，将车钥匙递给了他。“上一次你放长假是什么时候？”
　　“去年吧。”秘书回忆。
　　“现在再给你1个月长假，送他去机场，陪他坐飞机，到那边给他安排妥当了再回来。”工作狂痛定思痛，将车钥匙塞给了自己最信得过的兄弟。
　　作者有话要说：
　　秘书：你俩就折腾我吧！
　　小芭蕾正式出国！


第133章 流浪犬篇67章
　　小混混正平躺着，双手盖着吃圆了的肚子。“脖子……落枕？”
　　“嗯，沙发太小了，我小时候睡着还合适，现在不够我睡。”脏脏用询问的语气，其实心里明镜似的，只要自己开口说了，哥哥肯定会同意。为了配合演戏，他还增添演技揉了揉脖子。
　　“哦，那你……上床睡吧。”小混混看了看旁边的位置。
　　“我自己睡自己的，哥你放心，不过界。”脏脏将铺盖卷重新安置，今天只是第一次尝试，他才不要过界吓跑哥哥。天色已晚，外面起风了，等到他躺下时风声更甚。
　　“哥，明早你想喝牛奶还是喝豆浆啊？”小混混抻了抻被子，选择了一个很轻松的话题。
　　小混混的身体已经僵硬了。
　　这是两个人挑明状况后的第一次同床共枕，虽然不是同一张床，同一个枕头，可是被褥和枕头都是紧紧相贴。随着弟弟躺下的动作，床体开始有了微动，他紧紧攥着被子的一角往床边靠，曾经亲密无间的两个人如今中间隔了好远。
　　“要不喝豆浆吧。”这种疏远，脏脏当然感受到了。小时候他还可以缩在哥哥的怀里，那时候自己很瘦，哥哥更瘦，两个人都脏兮兮的。
　　“也行。”小混混稍稍放松了一些。
　　“加糖，这样好喝些。”脏脏半起身，拧灭了床头的台灯，“后天咱们吃豆腐脑。”
　　“行。”小混混轻声说，揪着被子的手始终没能松开。
　　有些事情不能着急，但是又不能不办，脏脏开始办了，但是又不急于这一晚。可是心里总是不踏实，总觉得哥哥的情绪没有发出来，可能还憋着一顿。
　　这一顿过后才算雨过天晴吧，脏脏又看了看左侧一动不动的人，不放心地闭上眼睛。
　　结果他没想到，这一顿就在夜里爆发了。
　　起初他只是觉得床动了，他睡觉一直很轻，当时就醒了，只是懒得起床。而且现在知道了哥哥的状况他也不能立刻醒来，万一哥哥是去洗手间换小翅膀，那可就尴尬了。真正让他惊起的是开门声，他腾地一下翻下床，这才发觉哥哥不是去洗手间，而是出门了。
　　披上衣服追出去，好在人刚刚走。外头是凌晨漆黑，脏脏踩着球鞋就出来了，哥哥下楼很快，也不知道他要去哪儿，他连忙叫了一声“哥”，没想到他跑得更快了。
　　“哥！”脏脏被冻得一个激灵，撒开脚步追上去。
　　追一个人有多难？
　　非常难，难到脏脏刚刚跑下楼的时候都很慌张。楼道还是那个楼道，曾经自己跟在13岁的哥哥身后，跟着他上来的。他站不住，往后摔倒，自己帮着扶了一把，却被他连累得坐在地上。尘土飞扬，潮湿汹涌，那时的奋不顾身不知不觉成为了新生活的开端，也成为了现下的追逐。
　　而就在那时，他竟然不知道哥哥接下来的流血是因为什么。
　　球鞋踩在台阶上，印不出一个脚印，从5岁到17岁，12年光阴都存在那个楼道当中，多多少少也能踩出一个痕迹来。两人的脚步急成同一频率，如同叠踏，折叠了他们的人生。难的是脏脏追不上哥哥的人生，无法在他一出生的时候就照顾他，保护他，在他们还小的时候告诉他这不是你的错。
　　追一个人有多简单？
　　也非常简单，简单到他根本不需要多费力气，跑出十几米就将哥哥抓住。现在他已经高出哥哥大半头，从后面拥抱可以将人全方位护在怀抱里了。外头那么冷，哥哥的身体更冷，唇边的白色气团连同他打颤的频率一起颤抖，整个人仿佛是一个冬天里易碎的气泡。
　　“哥！”脏脏终于抱住他了，不再是弟弟对哥哥的普通拥抱，而是从一个男人的角度，想要去呵护他。
　　小混混弓着背，没来得及系鞋带，面颊冰冷，流出来的眼泪冻成了冰。鼻子里吭了一声，委屈得像小学生丢了东西。
　　“哥，你别跑，别跑。”脏脏将声音埋进他发丝当中，双臂收拢，两只手顺着哥哥的大臂滑向小臂，捉住了手腕。
　　最不能见人的秘密被弟弟知道了，还是早就知道了，这打击不亚于自己得知父母不要自己，小混混一整天都想跑，但是弟弟守在床边看着自己，跑不掉。而压倒他最后的一根稻草还不是这个，真正跑出来了，他又发觉自己无处可去。冷风入喉，风比任何时候都要大，刀割一般无情滑过他的皮肤。眼角和眼尾浸在泪水当中，下一场冷风袭来必定要干冷刺眼，这似乎已经是定局。
　　然而一双温暖的手覆盖眼皮，替他挡住了迅疾的风和冷。
　　“哥，你别跑，你一跑我就着急。”脏脏这一次没有对着头发说，而是将声音带到了他耳边，生怕他听不清，“你别跑，家里有事你交给我，我都长大了。”
　　小混混缩着脖子，不想去听，后背陷入炙热胸怀，他却看不到前方的路。
　　“咱们回家吧。”脏脏用一只手就抓住他两个腕口，哥哥瘦了，他全部都看在眼里，“有什么事情咱们回家说，好么？外面冷，咱们回家说。”
　　小混混没摇头，也没点头，泪水冲刷着弟弟的掌纹。原本只是接受不了和惊吓，不知道如何面对索性逃出弟弟的视觉范围，先跑了再说，逐渐，委屈的感觉被勾起，由淡转浓，如同前几天沸沸扬扬的小雪，虽然并不大，但还是压垮了小区的一枝桃树。
　　为什么，为什么是自己啊？为什么偏偏就是自己啊？一不小心还侧漏了，明明做好了全部的准备，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
　　“哥？”脏脏又叫了他一次。
　　小混混原地不动，只是摇头，丝毫没有力气再动了。他太累了，不是身体累，一个大男人，生来就是为了扛起家里责任的。他累的是这些年操的心，藏起的害怕。
　　雪花不知道何时落下的，轻轻降落在两个相依为命的人的肩膀，脏脏不敢再劝，只是陪着他站住，任由雪势增大。掌心始终没有干透，脏脏用肩膀接住了大片大片的雪花，亲眼看着哥哥白了头。
　　“哥，回家吧。”脏脏又吹走一片雪花，没办法了，只好说，“我没穿外衣。”
　　这一次，小混混将自己从回忆中生拉硬扯带出来，缓慢地点了点头。弟弟没穿外衣，弟弟冷了。
　　脏脏转过身，还是用搂肩的姿势，不敢放下手，怕看到哥哥红肿的双眼。两个人顶着风跑出来，冒着雪片走回去，他们一步三滑。
　　一回家，小混混立刻没了力气，但还是坚持着清理了自己才上床。床单上有一小块红，他拿旧衣服盖住了，又一次缩回被窝。屋里暖风开到最大，发出嗡嗡的声音，阳台的窗户全面封锁，将所有的寒冷堵在了阳台门的外侧。
　　小混混缩在被窝里，他好冷。手指尖宛如冻麻，抓什么都没有力气。这种崩溃大概只有亲身体会才懂，明明都弄好了一切，可是又一次染红了床单。这一点点红意味着大冬天要洗床单和褥子，刚换好的内裤也脏了，其实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却……
　　“哥，明天咱们用洗衣机洗，现在先睡觉，别想了。”脏脏惊魂未定，又一次拧灭了床头灯。这一回他再也不躺在自己这边了，而是直接过界，靠在了小混混的背后。
　　小混混肩膀一缩，怎么人过来了？
　　脏脏将手伸过去，紧握他手腕不放。“以后我就得这样睡觉了，不然我怕你跑。落枕就落枕吧……”
　　小混混吸了下鼻子，鼻尖通红。“你好好睡觉吧，哥不动了。”
　　“那也不行，我害怕。”脏脏发自内心感觉害怕，“哥，我胆子小，刚才以为你不要我了。”
　　小混混刚想抽回手腕，又停住了，刚才哭得太猛，现在他脑仁疼。“没不要……”
　　“没不要你还跑？看来以后我要把你关在家里了……”脏脏开玩笑地说，忽然将哥哥抱住，“哥，小时候你是不是就这样抱着我睡觉？”
　　小混混哭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想推开他。“你小时候……小，哪儿有我这么大。”
　　“可是我觉得这样正好，以后就这么睡吧。”脏脏将下巴尖放在哥哥的锁骨凹陷里，“哥，小裙子晚上在群里说，他爸妈把他的裙子都剪碎了。”
　　小混混刚要闭眼，瞬间睁开。
　　“他说，他爸妈又说他是怪物，还说他丢人。”脏脏叹了一口气，“你说，这件事是不是不怪他？”
　　“嗯。”小混混一阵揪心，“等他腿好了，你给他买几条。”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什么人都有，只要不伤害别人，谁也没有权力规定谁是怪物。他爸妈是错，对你不好的人也是错，更何况，以后有我，我对你好。”脏脏再一次收紧手臂，“哥，你许个愿吧。”
　　小混混头昏脑涨的，鼻子还不通气。“没什么愿望……”
　　“许一个，我从来没听你许过愿望。”脏脏坚持。
　　小混混思索几秒。“希望你将来上好大学。”
　　“这个不算。”脏脏摇摇头，“许一个和你有关的。”
　　这下，被窝里安静了。一个绞尽脑汁地想，一个耐心十足地等。
　　过了好久，小混混才开口，一个字比一个字声音小：“每天早上都想吃巧克力面包。”
　　“就这个啊？”脏脏低下头问，哥哥果真喜欢吃巧克力。
　　“嗯。”小混混的鼻子彻底不通气了。
　　“面包我给你买，但是我也有一个愿望。”脏脏笑着说，“我想带你去看医生，把身体养好，千万别耽误了。行么？”
　　可能是因为哭过了，也可能是因为弟弟给的安全感，小混混这回没觉得多排斥，轻轻地点了下头。
　　作者有话要说：
　　小混混：侧漏让人崩溃！


第134章 工作犬篇67章
　　飞机从上空飞过，惊起机场附近一片轰鸣。一群叫不上名字的小鸟被吓得飞起来，在空中盘旋，像是找不到家，无依无靠。
　　天气不是大晴天，显然老天的心情也不好，青灰色的云盖了一层，但隐约还是能够看到那么一丁点的蓝色。飞机越飞越远，从他头顶呼啸而过，工作狂看着它在空中偏转，似乎是留恋祖国这片土地，转了半个圈，飞向它原本就应该去的方向。
　　有一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父母是弓，孩子是箭，弓毕生的任务不是留住箭，而是穷尽一生的力量送箭想去的地方。现在飞机走了，自己虽然不是那孩子的亲生父母，但是也没有辜负好友的期望，没有将他自私地留在身边，而是选择让他去了更精彩的远方。
　　这下好了，孩子奔向了更好的未来，再也不会缠着自己要一个答案了，应该高兴才是啊。工作狂看着飞机变成了小点儿，飞到完全不见，上了车，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说好了不送不送，让秘书代替自己，可还是开车过来了，停在机场附近的公路上等飞机掠过天边。
　　这下才对，他去找和他志趣相投的同龄人了，自己也要重新规划新生活。自己养孩子的任务终于结束了……工作狂将车发动，缓缓滑行，最后进入了主道，一路缓慢地开往市中心。
　　突如其来的安静，他忽然想起几天前，这辆车里还是3个人，有叽叽喳喳说话的孩子，还有唠唠叨叨的秘书。
　　挺好，现在这样安安静静挺好，开车的时候注意力更集中了，再也不会分神去顾虑副驾驶坐着的人系没系安全带。
　　开了将近3个小时才到家，工作狂将车停好，走向大门。大门上的指纹密码锁还留着去机场前的指纹，可是已经删除了一个人的，只留下自己的，是那孩子临走之前干的事，真是走得干干净净。工作狂摸过密码锁的表面，想要将落在上面的纹路轻轻擦去，手又停住，不知道该不该擦。
　　最后，他还是狠着心，将上面的压纹全部擦去，食指轻按，滴滴滴三声过后，门开了。
　　他走进去，习惯性停在玄关换拖鞋，将外衣挂在衣架上。今天阿姨放假，桌上的餐盘还没有人收进厨房，一切都像人还没走，好像昨晚的晚饭还没有吃完。他把剩下的蛋糕放进碗里收进冰箱，冰箱里还存着几瓶果汁。
　　是小芭蕾从小喝到大的果汁。
　　于是工作狂拧开一瓶，头一回尝试喝他喜欢的饮料，很酸，可以尝出是包含高浓度果肉的酸橙汁，糖分零添加。
　　那孩子每天早上就喝这个？工作狂喝了两口就放下了，回到客厅打开电视。电视里的声音冲出屏幕，好像可以给空荡荡的客厅带来热闹，手机这时也开始震动，但着实吓了他一跳。
　　飞机刚刚起飞，不会是航空公司给自己打来的吧？拿起来一看，是高中同学。
　　“今晚有没有时间啊！”工作狂刚接起来，电话里的人迫不及待地问，“晚上老地方一起喝几杯啊，大家都去！”
　　“好啊。”工作狂迫不及待地答应了这个提议，家里太安静，他待不下去，“几点啊？”
　　“你要是有空就现在过来，不过你家……”那边还没说完，工作狂已经走向玄关：“没事，我现在就过去，一会儿见。”
　　老地方并不是什么太高档的餐厅，反而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烧烤摊。高中同学大多都是本市人，十几年前，他们放了学就聚在这里打牙祭。久而久之，这里就成为了据点。
　　高中是市级重点，能上这所高中的学生当年都是中考生中的龙凤，极度自律。大多数考生都能上重点大学，最起码也是个一本，毕业后兄弟们混得普遍不错，可是真正的钻石王老五只有工作狂一个，就他单着。
　　工作狂赶到的时候其余兄弟还没来，摊子还没什么人。刚往摊子上面一坐，麻辣烫摊主立刻认出了他，直接叫出他大名。
　　“您还记得我呢？”工作狂笑了笑，“酸梅汤还有么？”
　　摊主立刻给他上了一瓶。“怎么不记得？现在真是有出息了，穿得像大老板！”
　　“过奖过奖。”工作狂谦虚地说，酸梅汤是摊主自己熬制，酸爽可口，夏天打完球消暑必备，可是这会儿再喝，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好喝了。不够酸。
　　他想起冰箱里那几瓶没喝完的饮料来。可能是毕业之后这些年自己喝过的好东西太多，才忘记了酸梅汤朴质的滋味。
　　不断有学生过来，买一份麻辣烫，或者带一份烤肠，高中校服已经和十几年前不一样了。工作狂不自觉地多看他们几眼，作为大了将近20届的高中校友，他还挺羡慕他们的。
　　年轻，生活中的烦恼就是考试和篮球赛，偶尔和哪个男生看不顺眼就揍一顿，喜欢谁就开始琢磨怎么追。想着想着肩膀一沉，当年坐在自己前排的老同学坐了过来。
　　“怎么了，一脸忧愁？”
　　“我忧愁？”工作狂笑了一下，随后看见了班长、体委，4个兄弟坐了一桌，但其实少了一个。
　　“那小子人呢？”班长问，指的是工作狂的秘书。
　　“他放年假了，出国旅游，最近这个月不在。”工作狂灌了一口酸梅汤，“你们最近都忙什么呢？”
　　体委拿了菜单，点了当初兄弟们最爱吃的麻辣烫套餐，又各增添一份淀粉肉肠。“忙着装修呢。”
　　“你房子装修？”前排兄弟好奇地问，“怎么又装？”
　　体委笑得很贼，搓了搓手。“这不是要结婚了嘛！”
　　一语惊醒兄弟连，连工作狂都惊讶了。“又结？”
　　“什么又结，婚姻第二春不行啊！”体委属于他们当中早婚早离的那个，“感情来了拦不住啊。”
　　“你丫居然还有桃花运！”班长按着他脑袋灌酸梅汤，“今天你请客！”
　　“你也得喝！”前排兄弟按着班长的脑袋灌酸梅汤，“你老婆又给你生了个小棉袄，请客！”
　　“你儿子数学比赛也不差啊！”班长嚎一嗓子，将几个已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成熟男人打回十几年前，又回到了高中时代放学后。
　　只是吃饭时，工作狂总是有意无意地看一眼手机，仿佛在等谁的电话。吃到天色已晚，联系自己的只有秘书临时委派的交接助理，再也没有人呼叫自己快快回家，没有人追着说自己不守男德。
　　最近这几年他能推掉的工作应酬都推掉，家里有那么一个闹腾的，到了晚上就急匆匆往家赶，今天却觉得日子太太平，等到饭局解散还意犹未尽，仿佛可以再找个地方续几杯。可是工作狂还是回家了，正当他进屋时电话来了，是弟弟。
　　“哥。”弟弟那边听上去很低落。
　　“怎么了？”工作狂进入客厅，转了一圈。
　　“没事，就是想给你打电话了。”弟弟说，“忽然下午不舒服，心里堵得慌。”
　　工作狂又从客厅转入厨房，不禁想笑，亲兄弟难道真有心电感应？相隔老远都一起郁闷了。“说说，有什么事哥给你做主。”
　　“真的么？”弟弟轻声问，“哥，我就想问问你……如果你面前有一份感情，追的话恐怕很难，不追的话一辈子后悔，怎么办啊？”
　　工作狂刚把冰箱打开，看到了昨晚剩下的蛋糕。他将蛋糕拿出来，放在厨房的台子上一勺一勺吃着：“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嗯……有。”弟弟叹了一口气，“我确实有心事，有一个喜欢的人，但是两个人差距太大了，我怕我真追求起来也是一场空。可是如果不追求，我一定会后悔。”
　　“那就追啊。”工作狂笑了笑，弟弟大了，终于开始开窍了。
　　“万一……我俩身份差距特别大呢？”弟弟小心翼翼地问。
　　身份差距特别大？工作狂想了想，弟弟一直在校园里，应该没什么机会认识身份差距特别大的人。“有多大？”
　　“就是……他事业有成，我刚刚毕业，他年龄还比我大。”弟弟越说越不敢说了。
　　工作狂听着只想笑，现在小朋友都喜欢找成熟的么？“别告诉我你是姐弟恋啊。”
　　“不是，我确定了，自己不喜欢女生。”弟弟信誓旦旦，“哥，你说我追么？我要追的话就是大动作，我……我真的要从头开始。”
　　“追呗，你还年轻，来得及从头开始，就算没追上也是一种人生体验，哥支持你。”工作狂塞了一口奶油，还真的挺甜的。
　　两兄弟又聊了一会儿，只有工作狂能开解弟弟的忧伤，在他眼里弟弟还是个小孩儿，这忧伤都是叛逆期的延续。等到凌晨，他躺上床刷新闻，连续刷了两三个小时都没睡着。
　　直到心里那个时间到来，叮咚，他立刻查询机场信息，航班已经在那边平稳降落。
　　这下心头大石才放下，困意袭来，工作狂闭着眼睛等手机响起。就在他刚刚睡着的一刹那铃声响了，他连忙接听，秘书的声音很丧，仿佛被扔出国的人是他。
　　“一路上没出什么事吧？”工作狂问。
　　“没事。”秘书快被折磨得精神衰弱了，“就是你家小小管家婆说，他失恋了，要追我。”
　　作者有话要说：
　　秘书：神经病啊啊啊啊啊啊！


第135章 流浪犬篇68章
　　后半夜，小混混睡得很好。
　　身体和精神全面放松，这十几年的一根弦都松开了，不再绷着，他也沉溺于温暖的被窝。在雪里哭了一场就把他给冻透，暖到睡醒了双脚都还冰凉，旁边像是一个火炉，烤着他，让他上半身不自觉地出汗。
　　一睁眼，面前是弟弟一起一伏的胸膛。
　　真奇怪，两个人经过时间的魔法就换了视角，自己好像变小了。小混混刚想从这个怀抱撤出去，抱住自己的那双手臂忽然动了，吓他一跳。
　　脏脏早就醒来，到了这时候才舍得松开。
　　小混混一抬头，刚好又对上弟弟的注视。顿时脸上烧得慌，昨晚一幕幕重现，自己这个当哥哥的没有哥哥样子，还叫弟弟看了笑话。但是让他现在开口说话，又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干脆不说了，只是挪动着肩膀往外溜。
　　“哥。”脏脏知道他不好意思开口，于是先出了声。
　　小混混的脸往下一闷，藏着。
　　脏脏真无奈了：“哥。”
　　小混混好歹吭了一声。“嗯。”
　　“你压我头发了。”脏脏笑了。
　　小混混腾地抬起头，肿着两只眼睛往外挪，差点儿忘记弟弟是长头发。长头发就是这点不好，两个人挨着近就压住。趁着弟弟没起床，他赶紧起来去处理个人问题，等到他洗漱完再回来，弟弟已经换好了新床单。
　　“我用洗衣机洗一下。”脏脏抱着一大堆，“哥，你躺下休息，看会儿电视。”
　　“哦……”小混混不敢反抗，毕竟床单是自己弄脏的。不一会儿洗衣机转起来，他也打开了电视机，刚好看到一档刑侦节目，便看了下去。
　　厨房里开始闹腾，脏脏开始准备今天的早餐，巧克力面包和牛奶先端出去，放在了床头柜上。“哥，吃饭。”
　　“你也好好吃饭啊。”小混混大半个人还缩在被子里，弟弟过来了他就更缩一点儿。等到人走了，他偷偷伸手去拿巧克力面包，咬了一口之后继续看电视。
　　这是他从未享受过的早晨，可以躺在床上吃东西。
　　脏脏也开始忙碌了，按照炖汤的汤底配料开始准备食材，可是家里的油盐酱醋平时都是哥哥收拾，于是系着围裙出去找：“哥，咱家……”
　　刚刚说到这里，他又不说了，站在卧室门前不动，怕惊扰谁。
　　眼前是他从未见过的哥哥，平躺着看电视，被子盖得严严实实。两只手拿着一个巧克力面包，吃一口，放回肚子上，吃一口，放回肚子上，小口小口咀嚼。
　　在脏脏印象里，哥哥吃饭始终很快，要干活儿，要赶车点，要带着自己上补习班，要拉着自己往家跑，总是囫囵吞枣着急往下咽，两腮撑得鼓鼓的。
　　小混混吃着吃着不吃了。“看什么呢你？”
　　“没事。”脏脏笑着转回去，“就是觉得以后得好好赚大钱。”
　　“赚大钱干什么……”小混混听得莫名其妙。
　　“让你每天早上在床上吃一个巧克力面包。”脏脏蹲下，开始翻腾油盐酱醋。
　　雪下了一天，一周后天气终于放晴，小混混在这个大晴天里出了门，要去看病了。
　　他不敢，可是弟弟说没事，他也就相信可能真的没事。大医院肯定不敢去，他害怕那些医生呼啦一下子围上来问东问西，也害怕自己的事情被人做文章当成新闻热点。两个人走走停停，最后停在了一家大药店前。这药店离弟弟的高中很近，所以他看着眼熟。
　　“就是这里。”脏脏说，“一切都交给我。”
　　小混混点了点头，深呼吸几次，索性狠下心跟着一起进去，却只敢躲在弟弟的身后。他想起来了，这家药店他曾经开车路过，有西药专柜，也有半间大大的中药房。刚一进来他就想走，再闻到中药味已经下意识想吐。
　　喝了那么久的中药，每天一大碗，浓浓的汤汁顺着喉咙而下进入胃部……他怕了，真怕了。
　　“姐，你别怕，这是大夫。”脏脏拉着他的手，又转头和老中医说，“您好，我又来了，今天我姐也来了，这就是我姐。”
　　老中医正在看书，都没发觉有人进来，听完之后戴上老花镜：“呦，还真有个姐姐啊？我还以为你天天胡诌呢！”
　　“真有一个，我姐身体不好，您帮忙看一下。”脏脏的手心都湿了，可是却不是自己的汗。他回过头，哥哥戴着粉色的棒球帽，穿着一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下半脸藏在粉色围巾里头。他还穿了一条白色的牛仔裤，一双粉色的UGG棉靴，虽然身高很高可是身型瘦长，不像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小混混是被弟弟拽过去的，两只手、两只脚都不知道放在哪里。他坐在木头椅子上，和老中医就隔着一张桌子，但是这张桌子仿佛是一面照妖镜，只需要简简单单一照，自己就要现出原形。
　　他害怕，在最后关头退缩了，刚准备起身又被弟弟按回去。
　　“我还以为你拿你姐当说辞呢。”老中医看不清楚这位姐姐的脸，但是从身型来看，够高的，“真是一家人啊，身高都这么高。”
　　“一家人当然像。”脏脏弯下腰，“姐，你让他给你把把脉就行，其余的不用看。”
　　“怎么不用看了？真当中医闹着玩儿呢？”老中医将腕枕放好，“手。”
　　小混混低着头，将冰凉的右手放上去。把脉的手指刚刚压上来他的手指就一抽，要往回收，弟弟立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攥着的拳头慢慢才展开。一颗心原本吊着，刚刚放下来，可是瞥到老中医皱紧的眉头时，小混混的心脏又升上去了。
　　老中医确实是皱眉头了。
　　他摸过的手腕不说十万也有几万，是男是女，还是摸得出来。当他要去瞧病人的脸色时，病人的脸深垂，躲了一下。手指再往下压压，抬抬，紧皱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师父。”那两个徒弟看到有病人就过来了，行医就是要积攒经验，平时有病人大家都一起号脉，斟酌下方。可是这回……
　　“干什么？”老中医往后面一瞪，呵斥他们，“去去去，抓你们的药去。”
　　脏脏也松了一口气，原本也担心那两个徒弟呢，可是现在……他猜老中医已经都摸出问题来了。
　　“我姐没事吧？”他弯下腰问。
　　“比你的问题大。”老中医啧了一声，将手收回，“明天你来取方子吧，我得回去问问我的老师。”
　　“谢谢您。”脏脏猜得没错，他肯定知道了，老中医上头肯定还有更老的中医，他没遇到过的状况，肯定要回去问问老师再说。
　　“那个……”一直没吭声的小混混忽然动了一下，嗓子一听就不是女人，“我弟弟他……怎么了？”
　　老中医刚把老花镜摘下来：“他啊，年轻烧得慌，欲念太强。”
　　脏脏刚要扶哥哥起来，忽然涨红了耳朵。“没有啊，我每天好好学习来着。”
　　“骗谁也别骗老中医，回去多冲冲冷水澡，多打打球，发泄一下就好。”老中医说。
　　“没有，根本没有的事。”脏脏嘀咕了两句。
　　病算是看完了，虽然当天没出药方，可是这可比网上瞎买的三无药包好得多。两个人打车回家，刚一进屋小混混就把围巾摘掉了，长这么大，第一次穿成这样粉嫩。
　　“哥，你别怕，那个医生虽然嘴毒了些，但是人很好。”脏脏帮他脱羽绒服，“明天我再顺便买个砂锅回来，熬药不能用不锈钢锅。”
　　“不用那么麻烦。”小混混已经逐渐接受现实，只是面对起来还有些难度，“辛……辛苦你了。”
　　“不辛苦，你先坐下，我有事跟你说。”脏脏收拾椅子给他腾地方，自己真的不算辛苦，毕竟自己13岁的时候哥哥就是天，自己压根不担心吃穿问题，可是哥哥13岁的时候他只能撑起这个家，不仅担心吃穿问题，还要拉扯一个捡回来的小孩儿。
　　“什么事？”小混混坐下了。
　　“我想过几天请小裙子他们吃饭。”脏脏说。
　　小混混点了点头。
　　“你也去吧。”脏脏又说，蹲在了哥哥面前。
　　小混混这下没反应了，自己也要去？
　　“带你认识认识外面的人，你也算多几个朋友。哥，你这些年太辛苦，根本没有自己的生活，咱们出去吃顿饭，看场电影，你开导开导他吧，他这几天都要活不下去了。”脏脏是想让哥哥转换心情，也扩大一些交友圈，总憋在一个人的世界里他肯定钻牛角尖，“他爸妈又把他给打了。”
　　“那你约吧。”小混混听到这个消息十分着急，也觉得自己应该迈出一步去了，“我去。”
　　作者有话要说：
　　反应过来的脏脏：我同桌呢？


第136章 工作犬篇68章
　　工作狂担心了好久，刚开始犯困，一整夜眼睛酸到发涩，现在猛地坐起，还怕那边能听出自己是猛地坐起，故意放松语气问：“你说什么呢？”
　　秘书苦不堪言，莫名其妙多了个年假，已经做足了准备，打算一路上陪着糟心孩子叨叨，生怕他想不开，结果人家满血复活。“我能说什么？我现在连时差都没倒过来呢……”
　　“不是。”工作狂完全坐直，紧捏着手机，“你刚刚那句，什么意思？”
　　“哦，他说他被你伤透了心，现在要追我。”秘书惨兮兮地说，才不信那套呢，老板眼里孩子是天使，自己眼里他就是天雷，轰得自己工作都快没了，“快点儿把这孩子招回去吧，别让他霍霍外国人。我升舱之后和他不是并排，他一路上还和旁边的外国小帅哥聊天呢，说什么甘露寺……”
　　“他追……追你？”工作狂的嗓音干哑，仿佛是吞了一把带倒刺的小锯齿，划着他的喉咙内部，让人说不出话来。
　　“是啊。”秘书拉着老板的小小管家婆，极有可能这人将来还是自己的小小老板娘。机场人多，这时候的国际航班大部分都是留学生在返校，甚至还有家长陪着一起来的。每个人的手里都拉着行李箱，看他们推着行李车的姿势和用力程度，不难猜出每个行李箱里都装得满满当当。
　　偌大的航站楼，唯一不带行李的，就他俩。
　　“我先跟你报个平安，孩子没什么事，就是一直哭。”秘书一刻都不敢撒手，小小管家婆人生地不熟，身上又没钱，从小养尊处优哪儿受得了苦日子。但即便这样，老板一狠心都把孩子给扔出来了。
　　真狠啊，这就是资本家。
　　孩子一直哭？工作狂内心震动，好像有什么东西给震碎了，但还是尽力保持着声音的稳定。“那你不会劝啊！工作不想干了吧！”
　　“你他妈……”秘书心说我他妈现在也想哭了，你他妈自己惹出来的感情纠纷，现在要我给你擦屁股，“我劝了，不听，哭得直抽抽！”说完，他看了一眼小芭蕾。
　　小芭蕾哭得又难受又饿，睁大了眼睛看过来。“亲爱的，干嘛？”
　　“你闭嘴。”秘书再一扭头，“得嘞，他眼睛都哭没了，睁开和不睁开没差别。现在我先带他去找地方住，安置好之后给他买生活用品。”
　　眼睛都哭没了？工作狂空洞地看着床头柜，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双明亮的眼睛。那双眼睛一直都是看着自己的，神奇单纯，又圆又大，眼神透着机灵劲儿，时不时水汪汪的，掉几滴眼泪。
　　“你要不要和他说说话啊？”秘书的心都被哭软了，捏了捏小芭蕾的手。
　　“那……你把电话给他。”工作狂将语气尽量放平，仿佛所有的思虑都无法影响他的情绪。秘书拉着小芭蕾去找的士，周遭都是法语，好在他的流利英文和半吊子法文够用，顺手将手机往小芭蕾手里一塞。
　　“干什么啊？亲爱的你别使劲拉我，手手疼。”小芭蕾都快看不到眼前路了，将手机放到耳边，却不说话。
　　可是呼吸声已经通过跨国电话传递过来了，传进了工作狂的耳朵里，每一吸、每一呼都那么沉重，又那么脆弱，仿佛下一口就喘不上来。然而工作狂也没有说话，声音再通过跨国电话传递过去，两道如旧的呼气声一起一伏，相互交织。
　　耳边一直清静，只能听到背景音嘈杂。除了一些路过行人口中吐露的法语，还有机场的广播声。而这一切都提醒着工作狂，那个一直缠着自己的小孩儿已经被扔到了另外一个国家。他已经不再自己身边，他们中间隔着几千公里和时差。
　　“咳。”可最后还是工作狂先开了口，败下阵来，轻轻地咳嗽，轻轻地清嗓，“还好么？”
　　再一次听到这个人的低音炮，小芭蕾只觉得不真切，他吸了吸鼻子：“好着呢，现在我和我达令叔叔在牵手走路，以前只牵过你的，现在换一个人，感觉挺好。”
　　这声音……工作狂捏了把汗，即便知道孩子爱哭，也没有哭成这样惨。“那边温度怎么样？”
　　“挺好的啊，这边什么都好，好着呢。”小芭蕾嗓子眼疼，鼻腔里干涩，鼻头因为用力擦拭变成红彤彤，任谁看过来都会知道这是一个一路哭着来的大孩子，肯定是因为想家。
　　工作狂嗯了一声，然后就找不到话题了。但是他一直没有挂断，听着那边的小东西喘气，听着他生气地呼气，听着他时不时抽一下鼻子。
　　“还有事吗？”最后是小芭蕾先说的，以前他都是缠着这个人不要挂断电话，希望能多聊一会儿，现在他主动询问，“没有事情的话我要挂了。”
　　“有事。”工作狂说，“我知道你生气，但是不要为了气我就去胡乱追别人。如果你真的遇上喜欢的人，可以追，但是他不行。他在感情这方面……比较随便。”
　　“为什么不行啊？不随便的不喜欢我，我现在就喜欢这种随便的，好嗨。”小芭蕾哈哈笑着，抱进了秘书的胳膊，“他好温柔，劝了我一路呢，我俩现在就要去开房，刷你的卡，开总统套间。”
　　秘书一脸的生无可恋：“别害我，没结果，就让我一人独美吧。”
　　“怎么没有结果了，刚才你还说要陪着我一生一世呢。”小芭蕾抬起头仰望。
　　秘书将手机拿了过来：“你神经病啊。”然后扭头说，“老板，别听他胡说。”
　　“你爱找几个找几个，碰他一下我他妈跟你没完。”工作狂气得根本没法睡了。
　　“我真不碰，首先我不喜欢他这一款，我哪个弟弟不是八块腹肌？”秘书怀疑自己回国可以直接递辞职信了。
　　“司机哥哥，我可以为了你练出八块腹肌，为了你，换了心肠。”小芭蕾继续仰着头。
　　“其次，我不喜欢这么闹腾的，这一款也就你能驾驭，我哄他一天我就要疯了。”秘书说，“我什么时候能回去啊？我现在这叫被发配边疆了吗？”
　　“你帮他安置好再回来，这边不缺人手，你助理已经开始对接工作了。”工作狂点了一支烟，孩子出国之后变得好疯狂。
　　“好的。”秘书终于放下心来。
　　“司机哥哥，我想和你睡一张床。”小芭蕾往他怀里扎。
　　秘书刚好躲，手机里冷冷一声：“安置完就赶紧回来。”
　　苦，这日子真苦。秘书挂断了电话，被迫开始享受年假。
　　结束了通话，原本以为知道飞机平安落地就能睡着，这下工作狂说什么都无法闭眼。他开始数羊，结果越数越精神，忽然之间软绵绵的小羊就变成了小芭蕾的卷发，还蹦出来呵斥自己：刚刚你已经数过我这一只了，重新数。
　　睡不着，干脆睁开眼，工作狂下楼溜达一圈，拿了一瓶橙汁上楼。他很少翻开小芭蕾的朋友圈，现在却忍不住想要窥探，刚刚出国一定对周遭一切很新鲜吧，不知道那孩子都看到了什么风景。
　　打开手机，进入朋友圈。
　　小芭蕾：哈哈哈，帅气叔叔好多哦，原来糖爹都是真的。
　　并配图，照片中是几个法国成熟男人在机场咖啡厅喝咖啡，发现小芭蕾的镜头也没有躲避，反而朝着这边微笑。
　　妈的。工作狂捏紧了拳头，接下来一夜未眠。
　　谁能想到这只是开始，接下来的一周他都没怎么睡好。刚刚到新地方，孩子已经快速融入了新环境，朋友圈不是帅哥就是帅哥，再时不时发一张偷拍的秘书。远处的男人他管不着，难道真打算追求秘书了？工作狂在早上喝橙汁的时候忍不住猜想，一不小心捏瘪了橙汁纸盒。
　　噗呲，橙汁滋了一桌子。
　　秘书倒是每天都按时按点打电话，安排得紧紧有条，可是小芭蕾再也不和他说话了，就算接一下也是敷衍哼哼几声。工作狂只能通过他的朋友圈了解他的世界，原本还担心孩子到了那边凄凄惨惨戚戚，结果人家……嗨起来了。
　　再过了两天，工作狂又一次开车去了机场，现在他都有机场PTSD了，一看到起飞的飞机就想起小芭蕾留在家里的行李。他什么都没拿，走得倒是利落，家里随处可见他的东西，每一次看到都让工作狂心神大乱。
　　总觉得他根本就没走，而且比没走之前更闹腾。
　　“哥，机场附近变了好多啊！”弟弟在副驾驶像个快乐的小狗。
　　“是啊，你这一走就是大学四年，老爸终于放话让你回来了。”工作狂往旁边看了一眼。
　　“是啊，终于能回来了，回来之后我就要……”弟弟这次回来只短住几天，还要回去的，“哥，你心情不好？”
　　“没有啊。”工作狂皱着眉。
　　“觉得你好像憔悴了……”弟弟看了看他的脸，“你怎么苦大仇深的，好像不高兴我坐副驾驶一样。”
　　“怎么会？”工作狂更皱眉头了，“这次回来怎么打算？毕业之后打算去哪个公司实习？哥给你安排一下吧。”
　　弟弟一向听话，这会儿也摇了摇头。“哥，我想好了，我暂时不读研，自己找个基层员工的工作，去……追求爱情。”
　　“什么？”工作狂差点一脚踩刹车，怎么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大胆，一个个疯狂地追求爱情？
　　作者有话要说：
　　小芭蕾：大哥哥没骗我，我见过的帅哥太少了。


第137章 流浪犬篇69章
　　第二天，脏脏去了药房，拿回一张斟酌过后的药方，家里又一次出现中药味。
　　中药再一次喝到嘴里，小混混已经有了心里抵触，但是一想到这一次是对症的，再难喝也变得喜欢喝了，只因为喝完了身体能好，身体好了就能出去拉活儿赚钱。弟弟很快就要上大学，除了学费，他还要准备好充足的生活费给他，绝对不让弟弟在大学里缩手缩脚，要让他成为一个不惧团体活动的人。
　　和小裙子的约会定在一周后，就在家门口的麦当劳附近见面，到了这天，小混混特意早到，一想到要见弟弟的朋友，心里有股异样的温暖。暖着暖着，他后背一热，忽然背了个人，扭头看到一张白净的瓜子脸，还有一双笑弯了的眼睛。“你是……”
　　“我啊，我是小裙子啊！”小裙子不认生，“哥，你比我想象中帅多了！你太帅了！你和我爱豆一样帅！”
　　”你下来，别往我哥身上蹦跶。”脏脏一把将人揪下来，“这是我哥，不是你的哥。”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我觉得他好帅嘛。”小裙子来回打量他俩，“其实你俩都帅，但是我还是喜欢你哥多一点。会长，啥时候有活动啊，我好久没有吸收偶像能量了……你哥做饭是不是特好吃？我想吃！”
　　“你转身打车回去吧。”脏脏如临大敌，明明是找个人来陪哥哥散心，这会儿直接给自己找了个情敌。
　　“我不，现在谁都不能再让我离开了。”小裙子比较矮，两手搀着他们，一边一个，哪个都不想放弃，“咱们今天干什么去啊？看电影，然后再去吃披萨吧！”
　　小混混一时没反应过来，但是看着右边那张开朗的笑脸又不觉得他的快乐是伪装出来的。“你……你……”
　　“怎么了哥？”小裙子贴上来问。
　　这张笑脸再次贴近，小混混看进那双快乐的眼睛里，通过黑色的瞳仁其实也看到了自己的表情，两个人都有着不同的困扰，但是情绪却完全对不上。
　　“你没事吗？”小混混发自内心地问他。
　　“我能有什么事啊？”小裙子说，但是一不小心就瘪了嘴角，“昨天和爸妈吵了一架，我爸那人爱动手，拿椅子砸我，我没躲开，砸着我脚后跟了。我得靠着你俩走路，疼。”
　　“那你靠着吧。”小混混立刻扶稳了他，原本只是好奇，现在变成了他的依靠，“打得疼不疼？”
　　“其实……有点。”小裙子笑着说，“所以我每天出来都要开开心心的，能开心一会儿就开心一会儿。哥，咱们走吧。”
　　小混混看了看他的腿，才发现确实是有点瘸着，顿时没那么多功夫伤感了。“走吧，今天我们玩儿，下次叫上大裙子。”
　　拉扯着两个弟弟，小混混暂时忘记了烦恼，他们先吃了麦当劳，随后一起去买电影票，每个人抱着一桶爆米花进场，将3D眼镜架在鼻子上。这是小混混第一次看3D电影，上一次他来电影院都是2D的。
　　“哥，你看这裙子怎么样？”小裙子抽空还刷淘宝。
　　“好看。”小混混被他的热情传染，也低着头刷淘宝。
　　脏脏坐在旁边，脸色有点难看。
　　看完电影，他们在商场里兜兜转转，磨蹭到吃完晚饭才回家。披萨很好吃，可是小裙子又蹭了一碗家里的红豆汤圆：“这个也好好喝哦，哥，你们家为什么备着糖水？”
　　“因为我哥吃中药。”脏脏好不容易才插进话，特意强调了我哥这两个字。
　　“喝什么中药啊？”小裙子好奇万分。
　　“我……身体不好，喝药调养。”小混混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几套没开封的新衣服，“这几件都是我俩给你买的，你试试。”
　　“什么啊……是裙子！”小裙子拎着衣服转了个圈，飞快钻进洗手间去了。等到他再出来，单薄的身体裹在一条紧身裙里，没有女孩子的曲线，直直板板一条腰。
　　“哥，好看吗？”小裙子转了个圈，后背和两条腿上全都是伤。
　　“好看啊。”小混混欲言又止，心疼不已，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自己比起来……真的不算什么了。
　　过了晚上9点小裙子才离开，怕他爸妈发现，这几条漂亮的裙子就先留下了。等到他一走，小混混立刻坐在客厅里发呆，心里好像有点触动。
　　“哥，怎么了？”脏脏给小裙子微信赚了钱，让他打车走，这会儿蹲下问他，“是不是累着了？”
　　小混混摇了摇头。“没。”
　　“那今天开心么？”脏脏又问。
　　小混混点点头。“特别开心，买了儿童套餐，看了3D的电影，吃了披萨还打包了，还把礼物送出去了。就是……心里挺不是滋味，看他那样。”
　　“他的事我想办法帮一帮，但是我更想让你知道，发生过的事情其实都不算什么，哥……”脏脏抓住了哥哥的手，“以后你出去交朋友，没有人会把你区别对待，在我心里，你也不会有什么不一样，你永远都是顶天立地养家养大我的哥哥。”
　　小混混原本低着头，想通之后点了两下。“行了，我没那么矫情……去，洗漱去。”
　　“但是你以后不管交什么朋友，还是要先让我知道。”脏脏嘀咕着站了起来，这时忽然有人敲门，他将门打开，隔着防盗门问：“你谁？”
　　这么晚了，还来打扰别人，打扰自己和哥哥洗漱睡觉，脏脏的心情跌落谷底，像一条发脾气的小狗，看谁都不太顺眼。
　　“你这是……”门外的男人将他瞧了又瞧，嘴里喃喃自语，“不是吧……不是吧……”
　　“什么是不是的？”脏脏想立刻将人轰走，“你到底找谁？”
　　那人并没说话，但是也没走，眼神反反复复地确认着什么。中上等的身高，头发有些发油，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带着黑色的手套。拉锁没有拉上，里头一件灰色的高领毛衣，毛衣有点起球。
　　底下是一双旅游鞋，看起来穿了挺久。
　　脏脏将他打量几个来回，准备关门了，这时门外的男人忽然握住了防盗门的栏杆：“家里就你一个？”
　　脏脏从他眼睛里找答案，同时眉头紧皱。“关门了。”
　　“别关！”门外的人这时扑上来，说出了一个名字，“你认识他吗！”
　　一个名字就是一个信号，宛如一个黑影罩住了这个温馨的家，脏脏心头震动，只想赶紧关门，将这个不属于这里的人关在外面，永不相见。可是因为他声音过大，将刚进卧室的人吵了出来，身后传来脚步声，脏脏只想捂住哥哥的眼睛。
　　可是已经晚了，来不及。
　　小混混的心情刚刚好点，这会儿不知道外头又发生了什么，隐约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字。
　　好久没听到别人喊自己大名了，他第一反应是自家那辆五菱宏光是不是挡住谁家倒车了，要出去挪趟车。
　　“等下啊，这就走。”他踩着虎头拖鞋去拿钥匙，可是就在这时候门口又叫了他一声，他猛地一停，看向立在门口的那人。
　　“哥你回去睡觉。”脏脏挡住他的身体，恨不得挡住他的视线，“外头没什么事，你回去。”
　　“是你吗！是你吗！”但门口的人已经开始拍防盗门了，防盗门拍得哗啦哗啦直晃，“这些年……”
　　没等他说完，小混混已经认出来了，带有疑问的声音从两片嘴唇当中流出。“爸？”
　　脏脏抓着哥哥的手，听到这个字的时候紧紧地攥了一把。其实刚才他就猜出来了，他俩的长相有点像，八成是有血缘关系的人。
　　“是我，是我啊，你还认识爸爸吧？是我啊。”小混混的父亲从犹犹豫豫变成喜出望外，“终于找着你了！刚才爸爸还走错了，直接找到楼上去了，敲门才发现人家是一家三口。你把房子给卖了，但是人家说你没搬走，还在这楼洞里住着……”
　　“你为什么回来？”小混混的一句话将整个认亲现场的流程打断，木木地立在弟弟面前，看着这个放弃了自己的男人。
　　父亲的手攥着栏杆，苍老的眼睛露出了几丝尴尬。“这……说来话长，说来话长。”
　　“说来话长？”小混混的嗓子一瞬间哽咽，“说来话长？你一句说来话长就没事了？你知道爷爷死的时候是什么样吗！”
　　“哥你别理他，别理他。”脏脏现在后悔死了，早知道刚才就不该开门。
　　“你一句话不说就走，现在一句话不说又回来，你是谁啊？我认识你吗！”小混混的泪水涌出，声音颤抖，连说话的调调都找不到，心情大起大落，“这些年你跑哪儿去了！我他妈都当你们死了呢！”
　　“哥！”脏脏拿身体护着他，同时也是撑着他，“你别这样，别这样……”
　　“你还记得有我这样一个儿子？你怎么不怕我当年饿死了呢！”小混混其实对他印象很少，大多数时候都是看照片。爷爷为了怕自己难过，父母的照片大部分都撕掉了，权当没有这个亲儿子，只有乖孙。可还是保留了几张，最起码要让孩子知道爸妈长什么样。
　　“你还知道回来？你最好一辈子别回来！”小混混喊了出来，抄起一只小老虎头拖鞋朝防盗门扔去，“滚！”
　　作者有话要说：
　　小老虎头拖鞋：啊！


第138章 工作犬篇69章
　　“你说……什么？”工作狂刚把烟拿起来，没抽，只是焦躁地咬在嘴唇当中，将烟嘴都咬瘪了。
　　“我说，我真的要追求爱情去了，我想勇敢一点。”弟弟做得很端正，大学归来，当年脸上的稚气还在，但是已经变成了一个大学毕业生。他还穿着平时最爱穿的休闲装，白球鞋，眉目中是不曾离开过象牙塔的清澈，还未被社会侵染。
　　“什么勇敢一点？”工作狂明知故问。但是他还记得那年弟弟的灰心丧志，高考之后找不到那个人了，他在家急得直哭。
　　“就是，为了爱情……太喜欢那个人了，放不下，所以我要勇敢一点。”弟弟搓了搓膝盖。
　　工作狂这回听不懂了。“你才多大，就知道放不下了？人找着了么？”
　　“嗯，找着了。”弟弟也没明说，“我这次回来首先就是为了追求爱情，虽然我年龄不大，但是我不想错过他。”
　　“你可想好了，为了爱情值不值得。”工作狂怕弟弟又一次闯大祸，到时候一头热，于是先从现实方向给他分析，“你现在才本科毕业，就这么回来了？不是想考研究生么？”
　　“也考，但是学业计划都放一放吧，我已经晚了4年，再晚两年我怕那人就不是我的。”弟弟说着说着就脸红了。
　　“难道现在就是你的？”工作狂一边开车，一边被他逗坏了。
　　“只要他没……没结婚，我最起码还有点机会，而且……”弟弟不再多说了，他想起了那个人的特殊，万一真让自己猜中，这不仅仅是一个人的问题，很有可能还牵扯着一份家长的责任。但是这些都不是现在可以说的，是最重大的秘密。
　　“臭小子，想得还挺多。”工作狂并不阻拦，弟弟虽然年轻，但是办事有谱，不会乱来，“不过……你可要想要了，真的追回来了，他不是女生，家里人这一关你要怎么过？”
　　“走一步算一步吧，先追回来再说。”弟弟攥了个拳头，“哥，要是真有那么一天，你一定要帮我啊！你一定不能让爷爷姥爷和爸爸揍死我啊！”
　　“难道我还和你一起挨揍？”工作狂终于轻松地笑了，连日的郁闷被驱散，好歹有了些愉快的心情。
　　“反正你得帮我……但是我自己也要加油。”弟弟像是已经有了计划，“哥，有一首歌不是这样唱得么，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我错过了好多年，要努力追才行。”
　　工作狂听着弟弟唱起来的那一句，嘴角淡淡的笑容又收了回去。他看向副驾驶的抽屉，一直没敢再打开过。因为他知道里面有什么，有缓解跳舞后肌肉酸疼的膏药，有护手霜，有小手套小袜子，还有几包没吃完的零食。
　　转眼，时间又过去半个月，春天来了的迹象越发明显。
　　院子里的草坪冒出一层绿意，经历了一个冬天的严酷考验，别墅区里的流浪猫都活了下来。工作狂有时候能见到它们，偶尔喂一把猫粮，再一个人走回去。
　　每晚他回家之后都觉得屋子里太安静了，以前并不觉得，家里总有说话声，闹闹腾腾好不热闹。看来这房子还是买得太大了，太大也没有什么好处。
　　到了晚上，工作狂洗漱后躺在床上翻手机，不知不觉就点进了小芭蕾的朋友圈。
　　“没想到以前聊过的网友竟然在异国他乡见面了，他好帅！”
　　并配图一张合影。合影当中，自己从小带大的孩子笑颜如花，旁边是一个同龄男生。
　　这人是谁？以前聊过？什么时候聊过？也不是很帅啊……工作狂关上手机，闭眼睡觉，孩子大了肯定会有他自己的社交，自己作为大家长，不能去干涉。
　　几分钟后，秘书的手机震天响。
　　现在并不是睡觉的时间，可是秘书的时差没倒好，每天晚上还要负责照顾小芭蕾的情绪，时不时带他出去玩儿。难得补一觉又被吵醒，看到来电人之后，算了，这工作不要也罢。
　　“干嘛啊？”他接了起来。
　　“他朋友圈那人是谁？”工作狂瞪着眼睛问。
　　“谁啊？”秘书在心里骂了几遍天杀的，“哦……干嘛？你自己问他不就行了，他也睡觉呢。”
　　“哦，你在睡觉啊。”工作狂叹了一声。
　　“老板你到底想说什么啊？”秘书困得频频点头，听不出一二三来，“兄弟，能不能让我先睡一会儿？”
　　“哦，那你睡吧。”工作狂捏住了手机，“睡吧。”
　　“谢谢哦。”秘书赶紧将通话挂断，重新回归被窝。人生地不熟，自己又是突然被派来，还不是公派，整个人都处于一场混乱当中。再看隔壁床，罪魁祸首正在被窝里睡正香，刚才又哭了一鼻子，这会儿也没了体力。
　　唉，这俩人，真不知道折腾什么呢，要是将来他俩真圆满了，他妈的，自己必须坐主桌。
　　想着，秘书再一次闭上眼睛，回忆着家乡的食物和水果，比如砂糖橘。平时若是公派他一定会在飞机上倒好时差，很少有这样疲惫的时刻，但是这回完全乱套，苦啊，自己堂堂一个渣男，在自己的爱情故事里面都没有吃过这种苦，没想到现在跑到别人的爱情故事里充当大冤种。
　　先睡吧，睡着了就好。困意袭来，秘书逐渐沉入浅层睡眠。
　　几分钟后，他手机震天响。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你大爷的啊，秘书可算亲身感受到孙悟空的绝望了，头顶仿佛戴了个紧箍咒。
　　“喂。”大冤种顶着一头怒火坐起来，“干什么啊？”
　　“他现在睡觉呢么？”工作狂轻声问。
　　“他现在在睡觉，而且你是给我打电话，所以你说话声音大了他听不见，吵不到他！”秘书用气音发怒，“现在是我睡不着！”
　　“你都三十多岁一把年纪了，睡眠质量有那么差劲么？”工作狂问，“你们今天吃什么了？”
　　秘书想把老板吃了，煎炒煮炸都行。“他不饿，还买了点零食。”
　　“他不饿你就带他去餐厅啊，找个米其林三星。”工作狂心里一阵焦急，“他平时在家被宠惯了，吃阿姨的饭最开心，不喜欢吃法国菜，还是别去米其林了，你带他找中餐馆。”
　　秘书咬着被角撒气。“你干脆自己来算了！你是不是不放心不舍得啊，是不是后悔了？”
　　工作狂独守空房，心里也空了一大块。“没有，没有后悔。”
　　“你就是后悔了。”秘书趴着说，“大哥，你后悔就把人家弄回去。”
　　“没有后悔，送他出国是最好的选择。”工作狂下了床，走到窗边，“所以睡醒了你打算带他去吃什么？”
　　秘书咬了咬牙。“吃中餐行了吧？”
　　“那行。”工作狂继续不放心，“记得啊，他懒，自己不爱动手夹菜……”
　　“他不爱动手夹菜是谁惯出来的毛病？”秘书反问，感觉自己是来渡天劫的。
　　工作狂没好意思承认是自己惯的。“反正你就多给他夹一些，别让他饿着。他这几天要是不开心，你就带他去散散心……”
　　“别别别，他这几天光顾得散心，他每天都好开心。”还没说完呢，秘书旁边那张床上就有了动静，小芭蕾还以为在家里，戴着眼罩，一时半会儿又没反应过来，朝左侧翻了两圈，啪叽，摔地上了。
　　“啊！”小芭蕾整个人正面着落，脸朝下。
　　“我艹啊……”秘书吓得魂飞魄散，这要是摔出问题来，自己估计这辈子别想回国，就在国外流放吧，“你说你，好端端怎么摔了……”
　　摔了？工作狂刚拧开矿泉水，一把攥瘪了瓶子。
　　“呜……好疼啊。”小芭蕾还没睡醒就先委屈上了，什么都看不到，不仅不知道身在何处，更不知道面前的人是谁，结果理所当然认错，将秘书当成了大哥哥。
　　“好疼啊，你都不抱着我，都赖你，你要是抱着我睡觉就好了。”小芭蕾迷迷瞪瞪被搀扶起来，再一次滚进了被窝里。忽然他琢磨出来了，这不是自己的床，更不是自己的小枕头。
　　自己睡惯了的枕头才没有这么软这么高呢，比这个舒服一万倍。等到回过味儿来，飞机上的一切、入住酒店的整个过程、还有身处异乡的经历，打着卷翻涌过来，涌上心头。
　　再摘掉眼罩，面前的人也不是大哥哥，而是司机叔叔。
　　“他怎么摔了？”工作狂在电话那端问。
　　“达令叔叔。”小芭蕾整个人挂在了秘书的身上，“你昨晚好厉害哦，再来一次。”
　　工作狂手机都要捏爆：“你他妈昨晚厉害什么了！你给我说清楚！”
　　秘书也要把手机捏爆：“我他妈昨晚厉害什么了？你给我说清楚！”
　　“就是好厉害哦。”小芭蕾胡言乱语，又说，“对了，一会儿你陪我买衣服去吧？我那个网友约我看电影哦！”
　　“哪个网友？”工作狂急得远程操控。
　　“哪个网友？”秘书开始处理远程操控。
　　“就是和我拍照的那个人，听说他爸爸在国内还是院长呢。”小芭蕾撕开床头一袋零食，到了国外就是自由啊，真好。
　　“爸爸是院长？”秘书小声问电话里，“老板，你认识吗？”
　　工作狂想说自己根本不认识，忽然又有印象了，不就是那个和孩子网聊过的院长之子？
　　作者有话要说：
　　秘书：想回国。


第139章 流浪犬篇70章
　　咣当一声，拖鞋飞了。
　　门外的人无言以对，但是仍旧没有撒手。脏脏的眼睛里已经有了藏不住的怒火，但还是先把哥哥扶到沙发上，顺着他后背往下捋，让他喘匀这口气。
　　“你给我滚！”小混混长这样大也动过这么大的气，“滚！”
　　“你听爸爸说啊，爸爸以前做得不对，现在回来只想看你过得好不好，不打扰你生活。”小混混父亲在外面说，“爸爸看看你，就走。以前不该把你扔下，现在爸爸回来可以带你去看病。”
　　“谁有病？谁他妈有病！”小混混明明刚坐下，这会儿弹了起来，抄起另外一只拖鞋砸向防盗门，“你给我滚！”
　　“你听爸爸说，你听爸爸说啊……”
　　门外喋喋不休，脏脏已经忍到极限。哥哥将他捡回来，拉扯大，自己这条命就是哥哥给的，谁伤害了他，自己就玩儿命。
　　“你说什么呢？”脏脏走到门口捡拖鞋，冷冷地看向门外。
　　“你不懂，他真的有病。”小混混父亲站在门外不肯走，“我这次回来，不要他一分钱，不打扰他生活，我知道当初是自己做得不对，所以我没脸让他负赡养责任，我只想带儿子看病……”
　　“你才有病！滚！”脏脏听不下去了，不管他有没有那么想法，只要自己还有一口气，谁也别想从哥哥身上吸血。他飞快地撞上了防盗门，力道之狠仿佛再也不打算将这扇门打开。
　　随着一声关门声，整个世界又安静下来，门外的人叫了几分钟，终于察觉到这扇门不打算再开，灰溜溜地走了。可是家里的气氛却不再安静，如同酝酿着一场大雨，隐雷就在头顶，飘忽不定，不知道何时落下。
　　屋里一片安静，落针可闻，甚至不像家里有人。脏脏先去厨房开火，小奶锅熟练地架上去，煮水，下红糖鸡蛋。
　　水滚开，红糖块儿放下去就不见踪影，透明的水变成了红褐色。脏脏拿起一只汤勺搅了搅，探出头，看哥哥还在沙发上坐着，于是抓紧时间往小奶锅里下了一个鸡蛋。
　　“哥，先把这个吃了。”端着碗，脏脏又回到客厅，晚上吃一碗糖水已经成了习惯，“喝一口热的吧……你最近喝中药，嘴里发苦。”
　　小混混只是坐在沙发上，两只肩膀不住发抖，整个人木木呆呆的，连眼神都很直。自己等了这么多年，等到根本不抱希望了，结果没等来弟弟的家人，倒是当初抛弃自己的人回来了。他还说，自己有病，需要去治病。
　　怎么治病？切除一个器官吗？是切外面的，还是切里面的？
　　切完之后还需要缝合吧。
　　自己有病？
　　“哥。”脏脏又叫了一声，小混混还是不回应，于是他将那只碗放在书桌上。红糖水里泡着卧好的鸡蛋，如同一汪无人问津的池水里落了一个孤单的月亮。脏脏碰了下哥哥的手，冷得可怜。
　　于是他从沙发上扯过毯子，将人先裹了起来。明明一个一米八几的人，裹住了，只露一个脑袋，这会儿就像个小孩子，怎么看都怎么小。
　　“哥。”脏脏从后面搂他。
　　小混混只是看着地上的老虎头拖鞋，周遭发生的一切都不是他能反应过来的。
　　“哥你别这样。”脏脏只好使出杀手锏，无论何时这一招绝对能引起哥哥的注意力，“你别这样，我会害怕。”
　　小混混的眼神凝滞在小老虎头的眼睛上，瞳仁慢慢扩张，紧绷的肌肉下意识地松弛下来，他抬起一只手往后捞，脏脏立刻将脑袋伸过去，小混混的手指摸到他那头长发，等了一会儿才开口说话。
　　“没事，不怕，哥在呢。”
　　有点反应就好，脏脏放心不少，再一次拿起碗和汤勺。“哥，你还没吃宵夜，不吃宵夜容易低血糖。”
　　小混混看着递到面前的汤勺，机械性地张了嘴。
　　能喂进东西就好，脏脏将红糖水的热度吹散，将鸡蛋压碎，顺着红糖水给他喂。“再吃几口鸡蛋，吃完了，睡一觉，什么事都没有。”
　　小混混点了点头，又张开了嘴。他觉得自己咬到了蛋黄，可是却没能尝出蛋黄的味道。
　　一碗红糖鸡蛋没吃完，只喂下去三分之一。但是能吃下这些，脏脏已经很知足了，生怕哥哥受刺激断水断食。等到吃完之后哥哥的手还是冰凉的，他将人放倒，去柜子里额外拿出一床被子，灌了一个暖水袋，将哥哥裹成了蚕宝宝。
　　小混混刚刚动怒了，也喊过了，整个人都没了力气和精神，大脑当中的信息处理能力也归零了。好在肠胃已经暖过来，但是骨头里还是有挥之不去的寒。他好累，已经来不及顾及什么小秘密被弟弟发现，只想睡一觉，然后把那个抛弃了自己的父亲忘掉。
　　闭上眼睛，他沉沉睡去。
　　哥哥睡着了，小混混终于可以不用伪装平静，坐在客厅里酝酿情绪。他现在就是一座活火山，随时可以喷发，愤怒之下分泌的荷尔蒙开始堆积，看到墙都想揍几拳。凭什么那个人要找回来，自己和哥哥过得好好的，今天哥哥一直很开心，还定下日子下次再去吃披萨饼。
　　一切都开始往好的方向发展，偏偏被人破坏。
　　思来想去，脏脏又一次拿起了电话。“喂，老大么？”
　　“干嘛？”正会长仿佛已经睡了，“这么晚了你不睡觉啊！”
　　“我想杀人。”脏脏说。
　　“我艹？”正会长顿时严肃了，但又没完全严肃，“这个感觉我理解，我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天天想要弑父。”
　　旁边有人说了句什么，正会长立刻改了口：“但是这个想法是错误的，咱们不该冲动。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难道你也爱上了哪个亲戚的恋人？”
　　“不是。”脏脏捏着眉头，“我姐的家里人找回来了。”
　　“等一下，你不是说……你姐是孤儿么？”正会长问。
　　“是，但是他家人没死绝。”脏脏说，“现在怎么办？”
　　“别冲动，杀人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正会长虽然劝，但是一点都不担心，因为他相信副会长只是气糊涂了，这小子精明得很，“这种事啊……你就盯准两点，第一，很有可能是在外面混得不好，回来求赡养的。第二，可能是看上这套房。”
　　“赡养和房子我都不会让步。”脏脏也想到这两点，“我姐的钱和房产，谁也不能惦记。”
　　“嗯，那就行，你一定要把好关。如果需要用律师可以联系我，我这边帮你想办法，别急，有什么事好好解决，千万别冲动。”正会长正说着，电话里忽然有了另外一个人的声音，“你把手机给我……”
　　脏脏一愣，这个声音不就是……
　　“喂，是我。”大明星听不下去了，生怕枕边人把脏脏给教坏，“我是过来人，你别听他的。现在最重要的是照顾好姐姐，自己要稳住，别乱，听到了吗？”
　　偶像的声音一出来脏脏就开始冷静了。“嗯……我会稳住。”
　　“你以后还有很好的未来，千万别被恶人打断。”大明星又说，“姐姐的事需要帮忙你就开口，我们帮你找律师，帮你维权。”
　　“谢谢。”脏脏心头一热，偶像真好，不愧是自己崇拜了十几年的人。
　　“好了好了，你俩别聊了。”电话又被正会长拿回去，嘱咐了脏脏几句。脏脏心里牵挂哥哥，没多会儿就挂断电话，用刷题缓解想要杀人的心情。他真的憋不住了，某些情绪藏了很久很久，已经即将冲破胸腔。他不想当从背后抱住哥哥的弟弟，而是想当挡在他前面的男人。
　　等到小混混再睁眼，墙上的挂钟是凌晨两点。
　　脏脏刚洗完两个人的脏衣服，晾在暖气上。回头时候哥哥已经坐起来了，两只脚垂在床边，像是要下床。
　　“哥你别动。”他又要将人放倒，“再躺会儿。”
　　“不躺了。”小混混一说话才知道喉咙多干哑，难为情地说，“我去厕所……你怎么还不睡？”
　　“我睡不着。”脏脏赶紧给他拿拖鞋。小混混踩上小老虎头，往洗手间走。要不是因为尿急，他真有可能一口气睡到大天亮。
　　客厅的光线虽然暗，可是暗一些也好。到了洗手间他慢慢放水，放了将近1分钟才搞定，提裤子的时候他手指发热，心底一阵冰凉，自己这个秘密不仅弟弟知道，其实父亲也知道。
　　回到卧室，弟弟已经躺好了，小混混也躺回去，两个人并排。
　　“哥。”脏脏忍不住抓他的手，“这件事你别担心，我想办法。”
　　“没担心，我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能让他欺负了？”小混混缓上来了，像个老母鸡一样支棱翅膀，“他没养过我，也休想我养他。哥的钱都是给你存着的，谁也别想动。”
　　“我自己能赚，将来一定能赚。”脏脏靠了过来，慢慢揽住哥哥的肩膀，“哥，你要是累的话……我抱着你睡吧。”
　　“你这样，特别像对女朋友的态度。”小混混虚弱地笑了一声，“还以为你要追我呢。要是外人看见了，一定以为你喜欢我。”
　　想不到说完之后，弟弟不吭声了。
　　外面刮风，时间点仿佛又回到了他们刚刚相依为命的那个冬天，室内虽然不是如春，但已是脏脏生命中的最暖。
　　“哥，我就是想追你。”他忍不了了。
　　小混混刚闭眼，又睁开。
　　“哥，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喜欢你呢……”脏脏说，长头发用鲨鱼夹固定在脑后，“我喜欢你好久了。”
　　小混混吓得不敢动。我天，自己听见什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脏脏：表白！不忍了！


第140章 工作犬篇70章
　　“老板？老板你还在吗？”秘书怕他气过去。
　　“在。”工作狂抽根烟，坐在办公桌上冷静。
　　“哦。”秘书坐在床边，像个鹌鹑，这觉肯定是没法补了，“那现在怎么办？让不让他出去约会啊？”
　　工作狂咬咬牙，孩子是自己狠着心送出去的，开弓没有回头箭了。“去，但是你要看紧点，千万别让他们单独相处。”
　　秘书翻了个大白眼，不让单独相处？难道人家吃饭我在旁边转桌？
　　“我说的单独相处，不是那种单独相处。”工作狂也发觉自己说了一句糊涂话，于是开始解释，“就是，吃饭、看电影、逛街买东西，都可以，但是如果他邀请他去住处，你豁出命也得拦下。”
　　“这个你放心，我知道轻重。”秘书点了点头，孩子才18岁，在国内天天有人管，出来肯定放飞自我。外加他从小生活在温室的保护中，如果不好好看管肯定要吃大亏。
　　“行了，你补觉去吧，我挂了。”工作狂将烟抽完了。
　　秘书和他同窗十载，当然最了解他的心思，这会儿估计老板已经不想说话，于是又说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等到通话结束，工作狂看着窗外的景色又抽了两根烟，开始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孩子出国了，知道交朋友了，慢慢会有他的社交圈子，大部分都是同龄人。他也会有自己的学业，将来会有一份和艺术有关的工作，很好，非常好，自己养育他的任务已经完成，皆大欢喜。
　　挺好的，一切都按照正轨发展。工作狂又去刷了个牙，重新躺回床上，他心情调整能力一向可以的，如果没有一颗强大的心情也不会选择一毕业就创业。
　　儿女情长相比较创业，还是创业劳心劳神。工作狂静静地闭上眼睛，静静地数小绵羊。等到好不容易开始有困意，手机发来通知。
　　自己的银行卡副卡开始消费了。
　　困意全无，工作狂捏住手机，刚刚搭建起来的心理建设全面崩塌。
　　小芭蕾正躺在秘书旁边刷手机网购：“达令，你看这件衣服好看吗？适不适合见网友？”
　　秘书闭着眼睛，敷衍地点着头，好在刷得不是自己的卡，不心疼。
　　和院长儿子吃饭的时间定在下下周，小芭蕾有充足的时间准备。原本他是想要气□□男人，可是出国之后确实慢慢改变了心情，不再那么钻牛角尖了。以前，他真觉得爱情最大，初恋至上，连大学都不想上，天天琢磨着如何用身体拿下狗男人。现在他看到了花花绿绿的世界，才恍然大悟，狗男人虽然狗，但是有些话说得还是非常正确。
　　出来看看，人会长大。
　　只是一想起来还是会哭，毕竟离开了从小习惯的环境，还有同桌。
　　同桌都快把他骂死了，一口一个绝交，吓得小芭蕾花了好几天才哄好。到了新的国家，吃穿住行都要重新适应，中国餐馆的菜根本不中国，外国的标志性建筑物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宏伟。
　　“司机叔叔，你看我俩这张照片好看吗？”这天中午刚吃完饭，小芭蕾就举着手机问秘书了。他的眼睛还很肿，无论是现实里还是照片里，原本清亮有神的黑眼睛只剩下一条缝隙，但是仍旧难掩这张脸的可爱度。
　　昨晚上想回国，又哭了。
　　秘书既不敢说好看，也不敢说不好看。说了好看，工作没了，说不好看，小小管家婆能把自己折腾死。“还行吧。”
　　“那你就再给我们拍一张吧。”小芭蕾对这张不太满意，姿势不够亲密，一看就是路上临时抓的。
　　“别了吧……”秘书时时刻刻盯着旁边，生怕再冲出来几个帅哥让他发现，到时候又要拉着人家合影，“你吃完了吗？吃完了咱们回酒店休息吧，学校那边的住宿安排……”
　　“我不要住那里，我要自己租房子住。”小芭蕾揉揉眼睛，在茫茫人海中肆意寻找下一个外国帅哥。外国人的五官真深邃啊，他专门挑选胸肌大的，现在他开心了，秘书苦不堪言，刚好兜里的手机震动，秘书赶紧接起来：“喂喂喂？”
　　“谁啊？”小芭蕾赶紧贴过去听听。
　　“别听了，你前男友。”秘书将他推开，专心应付自己老板，“什么事啊？”
　　“你刚才说什么前男友呢？”工作狂像是被那三个字刺痛，但是又不想拐弯抹角去问，如果拐弯抹角去问则显得他心虚，“他和什么人照照片呢？朋友圈刚发的那一张。”
　　看吧，报应这就来了。秘书看向异国他乡的天空，长叹一声：“他威胁我，说如果我不说那是他现任男友就杀我全家。我什么时候能回去啊？我爸我妈都不知道我出国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狗？”
　　“你爸你妈那边我已经告诉他们了，说公司有急事派你出差。”工作狂揉着眉心，“刚才那人是谁？”
　　“他随便在大街上拉的留学生。我还是赶紧回去吧，毕竟我18个小男友都不知道我出国了，回去之后人全跑了。”秘书一股儿脑将人卖了，吐出实情，但又不得不提醒，”哥们儿，这边留学生真多啊，不单单是留学生，本地大学生也十分好看。男生整体质量比国内高出许多，人家开了眼之后有可能……“
　　“废话，我当然知道那是留学生，他是我养大的，我了解，不可能这么快找新任。”工作狂故意绕开国外男生外形不错这回事，仿佛一下就绕开了无数张年轻的脸，“赶紧带他回去，别让他在外面瞎逛。”
　　“不是，前几天不是你说让我带人出来散散心，别总是憋在酒店里的吗？”秘书说，“你再这样，我要骂人了。”
　　“我刚才打电话他不接，现在你把电话给他。”工作狂却说。
　　“你俩以后直接沟通，不要找我当传话人。”秘书听着电话一回头，“我艹……”
　　“怎么了？”工作狂一激灵，有不详的预感。
　　“人呢？”秘书扔下几张钞票压在盘子下面，“就跟你说话的功夫，人就没了！”
　　“你……找啊！”工作狂站了起来，走向大衣柜想去换身衣服，每个毛孔都在往外冒汗，手心却是冰凉的。电话还没挂断，依稀能听到秘书的呼吸声和说话声，他一声声叫着小芭蕾的大名，一声比一声急促。
　　工作狂走到衣柜前将柜门拉开，忽然一个恍惚，猛然间想起来一件事。
　　他们已经不在一个国家了，他们只能依靠电话来联系。而刚刚自己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换身衣服，出去找他。
　　“找着了吗！”工作狂倒退了两步坐回床边，他面对孩子的事束手无策。
　　“找着了找着了！”秘书跑出十几米才看到，“和人家的小狗拍照呢……”
　　工作狂的心脏也不再紧绷，方才手背青筋都绷出来了。“找着就好……”
　　秘书慢慢走到小芭蕾身后，说：“你要不要和他说几句？嘱咐嘱咐他？”
　　“算了吧。”工作狂走到窗边去抽烟，“你们好好玩儿，我这边要开始工作了。”
　　电话挂断，工作狂再一次提醒自己，人是自己放出去的，这就和创业一样，不能回头。
　　过了几天，工作狂的那帮高中同学们又聚会了，天气转暖，地点仍旧是麻辣烫小摊。
　　“唉，这几天真发愁。”班长叹了一声。
　　“怎么了啊？”工作狂喝着自带的橙汁问。
　　“还不是为了儿子的事。”班长说，“我现在是一儿一女，虽然家庭甜蜜了，可是工作起来真的顾不上来。想找老人帮忙带一带，又觉得老人好不容易享享福，算了，操劳一辈子，所以正发愁找保姆呢。”
　　“那你可得好好找。”前排兄弟说，“我儿子小时候，我家也找过一个，结果保姆心太大，带他去儿童乐园，我家臭小子也心大，自己跑出二里地去。全家一起动员找，还报警了，急得我几个小时就长了一把白头发。虽然最后是找到了，可是那个心啊……”
　　“现在还后怕吧？”体委没有孩子。
　　“你现在不懂，等你有了孩子就真懂了，我现在做噩梦都是找不到孩子那天的场景。”前排兄弟灌了一大口的酸梅汤，“我当时啊……一边喊，一边计划着自己的下半生。我心里开始计算财产，工作肯定要停摆，房子卖不卖单说，我和我老婆去全国各地找，需要联系哪些媒体发声……全想了一遍。”
　　“当家长的最怕丢孩子。”班长表示肯定。
　　体委又点点头，也表示同意，可是没有孩子的人还是不能够完全体会那份绝望。可是工作狂坐在旁边，感同身受。
　　“我闺女才几个月，我老婆那天问我将来女儿出国读书她要陪读。”班长也抿了一口酸梅汤，“我当时还笑话她，我说孩子还小，话都不会说，你着什么急呢。结果自己这两天就开始琢磨了，从小当宝贝一样养大，扔国外去，要是一不小心看走眼让小畜生占了便宜……我就算拎着拐杖也得打死那小畜生。”
　　工作狂刚要喝橙汁，忽然喝不下去了。
　　差不多同一时刻，小芭蕾正在刷视频，心里盘算着回国之后送同桌什么礼物，忽然，一个久违的电话号码闯入屏幕。
　　好久没接到这个人的电话，他都陌生了。
　　“喂……”他带着鼻音接起来，“我休息呢……”
　　“出去玩儿可以。”工作狂站在马路边上，清了清嗓子，“但是……每天给我发个定位。”
　　作者有话要说：
　　小芭蕾：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


第141章 流浪犬篇71章
　　说出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脏脏心里也不平静。
　　他早熟，从小知道幸福来之不易，所以格外珍惜，也愿意动用所有能量去保护这个小家。他不是好孩子，从小作恶太多难免留下恶习，可是愿意为了哥哥改掉毛病，当一个三好学生。这个秘密他压了太久太久，每一天都是一盆火，灼烧他的五脏六腑。一直在思考什么时候说，想了好久，计划了好久，不说不行，说了又怕哥哥讨厌自己，结果被这几天接连不断的事情干扰了。
　　择日不如撞日，一撞，就撞到了最不合适的时机。可是后悔么？也不后悔，脏脏怕自己再酝酿开口就要几年之后。
　　小混混的心也不平静，恨不得把自己多余说的那两句玩笑话收回来。
　　接连发生大事，他的心神早已乱套。人在乱套的时候管不住思路，容易乱说话，他也只是想缓和缓和绷紧的神经。要是接连不发生这些大事，他绝对不和弟弟开这种玩笑。现在心情大起大落，父亲的归来仿佛都不重要了，一切重点归结到眼前的局面。
　　“是真的。”脏脏怕他不信，先开口堵住他的话。
　　“别逗了。”果真，小混混开始使用逃避战术，“你是不是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了……今天的事情确实……谁也没想到。睡觉吧，别想太多，哥就当听了几句玩笑话，不当真……睡觉，睡觉。”
　　脏脏明明可以再次剖析自我，可是想了想便放弃了。“好，咱们睡觉吧。”
　　小混混赶紧躺下闭眼，自己的秘密、父亲忽然的归来还有弟弟的表白，三件事搅成一团，让他呼吸不顺。弟弟刚刚躺好，又忽然起来了，他赶紧揪住被角，生怕那小子再和自己说什么。
　　“哥，你别怕，我今晚不过界。”脏脏说，“我把鲨鱼夹摘了，硌着我了。”
　　小混混哦了一声，闭上眼睛。
　　一夜，半宿未眠。
　　第二天，他睡到9点多才醒。刚刚睡醒时他还以为昨天发生过的事情都是做梦，从没抚养过自己的父亲只是梦里的人，而弟弟说的话也是梦中的惊叹号。但是缓了一会儿，缓到他马上要开始睡回笼觉，猛地，他睁开了眼睛。
　　不是，都不是梦，那个男人真的回来了，弟弟说他真的喜欢自己。
　　这怎么办啊？小混混暂时不去考虑前者，自己是个成年人，不会任人宰割让人吸血，最多不和父亲来往就是。可是弟弟怎么办？两个人朝夕相见，总不能因为这点事就闹翻。
　　不过……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可怕荒唐的事情？他居然……喜欢自己？
　　他为什么喜欢自己啊？他不应该喜欢女生吗？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让他误会了？还是说……
　　“哥，醒了？”脏脏早就起床了，坐在客厅里写作业，却时时刻刻关注着卧室。
　　“嗯……醒了。”小混混现在连装傻的演技都没了，每次他想糊弄过去都会被弟弟拎回现实，“那个什么……你吃饭了吗？”
　　“吃了。”脏脏走了过来，“哥你去洗漱，我叠被子，早饭咱们吃牛奶和巧克力面包。”
　　“行。”小混混低着头溜边下床，不敢看他。他不求别的，只求弟弟千万别再吓唬人。
　　吃完了早饭，弟弟也没再说昨晚的事，小混混松了一口气，既然他不再提了，自己可以当作翻篇。
　　“哥，昨晚我说的话是认真的。”结果脏脏一句话将事态打回原形。
　　小混混喝了一口水，差点呛出来，昨晚睡觉出了不少汗，他现在穿得不多，后背直发凉。
　　“但是我不会逼你，我只是告诉你。”脏脏继续说，“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我继续暗恋。”
　　小混混擦擦嘴角的水珠，浑身继续冒汗。这时手机响起，姨姨的电话来了，让他们中午过去吃饭。小混混赶紧答应下来，人多了，他就可以缓解和弟弟单独相处的尴尬。等到中午，两个人收拾收拾就出门了，到了楼洞口脏脏还特意巡视了一圈，见没有那个老东西才让小混混从楼洞出来。
　　但是他们的目的地已经不是姨姨家了，而是街道主任的家。脏脏预估得没错，有情人终成眷属。
　　姨姨现在已经搬到了主任家里，两个人都是二婚，所以很低调，领证之后只是小范围请了一顿饭，没收任何人的份子钱，算是苦尽甘来。时不时家里做了好菜就叫上这两个孩子，只是多两双筷子和两个碗的事。
　　“来了啊，快进来，外头冷。”姨姨将两个人迎进去，在她眼里，这两个一米八几的小伙子还是当年模样，“今天做了大骨头汤和羊蝎子，冬天补一补。”
　　“谢谢姨姨。”以前是小混混拉着弟弟进来，现在是脏脏拉着精神恍惚的哥哥，“叔叔呢？”
　　“厨房里忙着呢。”姨姨比从前胖了一些，鱼尾纹很深，但眼睛里的幸福让整个人看起来很明亮，“你姐姐也在。”
　　“姐也在啊？”脏脏笑了笑，“我和我哥又麻烦您了。”
　　“不麻烦。”姨姨往后瞧了一眼，觉着不对劲，“生病了这是？”
　　“没……”小混混摇摇头，“就是觉得有点冷。”
　　“冷了啊？多喝汤，喝汤就好了！”街道主任端着一锅热汤从厨房出来，“快坐，快坐！”
　　两家人，相处起来宛如一家，5个人围着圆桌其乐融融。小混混心不在焉，以前吃饭时候他会主动给弟弟夹菜，这回不敢了，吃得规规矩矩。
　　“哥，多吃点儿。”他不夹菜，有人主动，脏脏给他夹了一块羊肉。
　　“嗯。”小混混低头赶紧吃掉，怕别人察觉出他俩有异样。
　　一顿饭吃完，小混混进屋帮姨姨女儿修加湿器了，脏脏在厨房洗碗。“您把盘子放这儿吧，我洗。”
　　“开热水洗。”姨姨知道他弹钢琴，“你的手不能冻着。”
　　“没事。”脏脏抬胳膊擦了下眉骨的汗。
　　“唉，还是你能干，你姐就不爱洗碗，每次洗个碗都要催好几遍。”姨姨翻出快餐盒来，将煮熟的羊蝎子放进去，“一会儿这些你们带回去吃，争取今天吃完……对了，想好大学志愿了吗？”
　　脏脏点了点头：“想好了。原先想学医，但是还是学金融吧。”
　　“学医好啊。”姨姨倒是觉得这条路好，是铁饭碗。金融朝夕不定，变数太大。
　　“学医是好，我其实也很矛盾。可是学医的时间太长了，我怕我哥没人照顾。”脏脏说，他这几天想了很多，哥哥的身体状况特殊，但只要有钱，就能找到名医，“还是多赚钱实际……而且……当了医生就不能总回家陪我哥了，我希望将来自己的工作时间灵活些。”
　　“你这孩子……”姨姨顿时哽咽，两个孩子都是自己看着长大，一想到他们的身世她就想掉眼泪。好在他们互相扶持，这辈子有了依靠。正当脏脏将厨房收拾干净的时候姨姨女儿跑了出来：“妈，不好了，我哥发烧了！”
　　发烧？脏脏立刻扔下抹布，洗净手，跟着进了姐姐的闺房。可是又不免有些别扭，明明是自己的哥哥啊……
　　小混混方才还没觉得有什么事，吃完饭又出了一身汗，还当发散发散，结果修完加湿器就烧起来了，现在躺在女孩儿的床上显得很可怜。脏脏端着一杯热水进来，先下手为强：“哥？哥……姐姐，我哥刚才怎么了？要不我背着他回家休息去吧。”
　　姨姨女儿赶紧去拿体温表。“不用，咱哥是发烧，我让我妈给他找找药，再熬个姜汤。他刚出完汗，这时候可不能再走动。”
　　“可是……姐，你这是女孩儿的床。”脏脏着急地说，他只是跟哥哥表白了，却从来没摸透过哥哥的取向。一直以来他都将这个人理所应当认定成自己的，不管表不表白，他都是自己的。
　　可现在，是哥哥最艰难最脆弱的时候，万一有个姐姐这样的贴心女孩儿照顾得无微不至，那岂不是……脏脏摇了摇头，坚持说：“你的床晚上还要睡呢，这样……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小时候咱们不都一起睡的嘛。”姨姨女儿提起来就一阵温暖，一个哥哥，一个弟弟，陪伴了自己的童年。
　　“可是……我哥……”脏脏也说不出什么来，毕竟三个人关系太好，况且再让哥哥受凉会加重病情。
　　“他是不是上火了？喉结那块儿都红了。”姨姨女儿看了看小混混，“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会烧成这样？”
　　脏脏心里堪比火烧，巴不得现在换个身体，替哥哥难受。“受凉了，再加上受惊了。”
　　小混混原本也要起来回家，可是姨姨和主任都进来看他，让他休息一会儿再走。他只好躺下，闭上眼睛休息。自己确实是上火，这时候经不得一点冷风。等到喝完姜汤，他们找药的去找药，接电话的去接电话，周围只剩下弟弟一个人。
　　“体温表夹住了么？”脏脏弯着腰检查，“夹紧点儿。”
　　“咳……”事到如今，小混混必须下定决心了，“你坐下，哥有话跟你说。”
　　脏脏知道要说正事了，坐在床边上。“哥你说，我坐好了。”
　　“就是……昨天晚上你说的那个事情，其实是不对的，首先，我是你哥……”小混混尽量捋清自己的思路，“其次，咱们都是男的。”
　　“我知道。”脏脏怕他误会，“我从来没把你当成女的。”
　　“可是我喜欢女的。”小混混一咬牙，说了。
　　脏脏愣了一秒。
　　他愣住的这一秒里，小混混又心疼自己伤了他。
　　谁知再下一秒，脏脏就缓过来了。“哥，你可以骗我别的，骗我这个，我真的不相信。”
　　作者有话要说：
　　小混混：我给你找个嫂子你就信了！
　　犬科男友1里面狼狗提及过脏脏的大学专业，学金融了。


第142章 工作犬篇71章
　　“为什么啊？”小芭蕾吸了吸鼻子。
　　出国这些天就像是拍了一场电影，观光客有一堆，每个人都有独特的喜怒哀乐。自己却不是主角，虽然玩得嗨可是心里明明白白，这里不会是自己的家，更不会是永远的归宿。现在这个把自己扔出国的男人来电话了，声音如旧，还是一样的低沉稳重。
　　“因为……”工作狂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高中生，他们身上的校服自己曾经也穿过，现在还留在家里。高三毕业离校那天，每个同学都在彼此的校服背后签名，证明他们都曾见证过对方最青春的三年。
　　现在，校服和签名还在，只是青春已过。
　　所以自己也没有什么立场要求别人的青春为自己停留。
　　“因为你人生地不熟，容易迷路。”最后工作狂说。
　　“可是我认路技能能好啊，现在完全熟悉了呢！”小芭蕾翘着脚丫说，“市中心的餐厅和购物中心我都去过，学校和住宿的地方我也去了。城市没有我想象中华丽，也没有想象中大，我又不是语言不通，真迷路了可以找警察叔叔。”
　　工作狂继续皱眉，手指夹着的烟就没断过。“有的地方未必能一下找到警察叔叔。”
　　“可是有的地方也未必能找到你这个叔叔啊。”小芭蕾撕开一袋零食，国外连零食都不和胃口，自己都瘦了，“如果我真的迷路了，你又不能出现。”
　　工作狂吸了一口烟，哑口无言。
　　“对不对？”小芭蕾只是在说事实，“而且是你让我出国好好玩儿的嘛，我很快就会认识新同学啊，要和同龄人在一起了。见过的世面多了才知道原先多狭隘，以前我总是追着你，也有我不对的地方，给你造成困扰了。以后我自己和自己玩儿，再也不打扰你。”
　　工作狂听到了高中净校的铃声，怎么还是那首熟悉的回家？可是小东西被自己扔出国，现在自己的那个家太过无聊了。
　　“好吧。”工作狂很公式化地笑了笑，“叔叔祝你在那边玩儿得开心。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就买，别委屈自己。”
　　“我才不委屈自己呢，拜拜！”小芭蕾主动结束了这个通话，哇，心里还有点爽爽的。
　　现在自己都能心平气和与他沟通了，看来确实是成长了。这份成长快乐吃得很足，意味着自己向心理成熟跨出了一大步。
　　“谁给你打电话呢？”秘书刚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
　　“你老板啊。”小芭蕾说，瞄了一眼秘书的身材。
　　“你看什么？”秘书立刻将浴袍穿好，正色地说，“我先跟你说，我不喜欢你这种类型，所以你不要多想。而且我这人特别花，国内小男朋友一共18个，每个都是18岁。”
　　“没有啊，我才不会喜欢你呢。”小芭蕾的手心忽然痒痒起来，怀念着胸肌的手感，“达令叔叔，你的胸不够大啊！”
　　“因为我不喜欢练胸，穿衬衫绷得慌。”秘书坐在床边咔嚓咔嚓吃零食，“下周我就回国了，你自己一个人没问题吧？”
　　“没问题。”小芭蕾晃着两只小脚丫说。
　　“你现在是成年人了，虽然不方便再管着你，可是凡事自己要有个度。”秘书总说要回国要回国，可是心里也有一千万个不放心，总觉得小小管家婆会出幺蛾子，“你气你叔叔就安安全全地气他，千万别为了气他去结交不三不四的帅哥。”
　　“这个我肯定知道。”小芭蕾也不是傻瓜，“我不会拿我的未来和生命安全冒险，毕竟……这里又不是国内。”
　　“好好读书，说不定你读完大学就爱上这里了。”秘书躺下了，开始和一堆小男朋友们抒发情愫。
　　过了一周，秘书回国，小芭蕾正式开始一个人的留学生涯。
　　要说离开祖国的怀抱已经两个月了，现在稳步进入适应期。一切地图都是未知，等待自己去探索。他性格好，到哪里都能结交一大票朋友，每次聚会都是C位，微信里的好友一天比一天多。
　　他也很聪明，知道哪些是酒肉朋友，富二代，知道哪些是将来一起上课的，可以交心。
　　毕竟，自己是那个人一手养大的孩子，从小看着工作狂做生意，偷听他和工作伙伴打电话，早早就知道社会上不能人人交心。
　　现在的地点是一个购物商场，小芭蕾和网友吃了一顿饭就散了。这个院长之子比较无聊，网聊的时候还觉得他挺风趣，真见面只觉得他好幼稚。
　　“干嘛呢？”商场买饮料时碰上了留学圈另外一个朋友，刺猬头。
　　“刚刚和朋友吃完饭啊。”小芭蕾说，“你什么时候换发型啊？”
　　“这发型不好吗？”刺猬头神神秘秘地说，“晚上有空吗？”
　　“干嘛？”小芭蕾先问他。国外留学圈子挺小的，兜兜转转每个人都有共同好友，他玩儿了几次之后就不觉得有意思了，说到底，还是国内的那个狗男人毁了他开展新恋情的能力。
　　在那样优秀的成熟男人身边长大，真的不会再对同龄人的傻叉行径动心。什么限量鞋、买车、当ins红人，在小芭蕾眼里都好幼稚哦。听他们夸夸奇谈还不如听工作狂给自己分析基金，讲讲外汇。
　　完了完了，这样可不行，一定要尽快融入到同龄人圈子里去。
　　“带你去个好地方，去不去？”刺猬头嘿嘿直笑。
　　“有多好啊？”小芭蕾才不相信他。
　　“你去了就知道啦，我肯定不会骗你的。”刺猬头比了个ok的手势，点了点头。
　　国内，工作狂打开手机看了看，一周过去，秘书都回来了，小芭蕾并没有给自己分享过地址。
　　他都喜欢去什么地方呢？餐厅还是商场？图书馆做靠窗？在教室里坐第几排？没有了秘书这个人眼监控器，这些都无从得知，他们彻底失去了直接的联系。
　　不知道他在哪边过得怎么样啊，和同学都熟悉了没有……工作狂上了床，闭上眼睛开始数绵羊，不知道睡到几点钟，忽然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
　　他从来不静音，一下子就被吵醒了，看了一眼新消息通知就困意全无，立刻点开再看一眼，竟然是个定位。
　　终于知道给自己发定位了，工作狂正想着，这时又一条新消息袭来，他点开一看……腾地坐了起来。
　　在他的印象里自己这样梦中惊坐起以前只有两次，一次是夜间盯盘，一次是弟弟高考前玩消失。这一次是第三次，却是被一个小视频惊醒的。
　　他再一次打开小视频，将声音放大，背景音乐迷幻又混乱显然拍摄人身处酒吧。画面颜色耐人寻味，时而变换成蓝紫色时而变换成蓝粉色，可是就是在这种诡异莫测的灯光下，人的身体反而更有诱惑性，每一块肌肉上都涂了金粉。
　　更耐人寻味的是拍摄角度，由于脱衣钢管舞的舞台较高，拍摄角度是从舞池下方开始的仰拍。舞者随着暧昧喘息的音乐摆动腰肢，用带有情.欲的眼神睨向了台下。
　　妈的，工作狂太阳穴突突直跳！
　　视频发出去之后，小芭蕾心满意足，拿起手边的苏打水和刺猬头碰了个杯。“好耶，你也太酷了吧，怎么会知道这种好地方！”
　　刺猬头光顾得往台上看。“因为我就是喜欢看这些啊，大家都是gay，谁有功夫伤感啊，不如及时行乐。”
　　“对对对，我以前就是太伤感了，现在我要及时行乐。”小芭蕾兴奋难耐，原来出来玩还可以这么开心啊。果然以前自己是孤陋寡闻了，只守着一个男人，就不知道其他男人也有大胸肌。
　　“这个要怎么玩儿啊？”但他不敢喝酒，知道自己酒量不好，这会儿拿起面前一把美钞。
　　“这都是咱们用现金换的，这种场合不会让你真的塞钱，到时候钱数算不清楚。”刺猬头朝着台上吹了声口哨，一个穿丁字裤的猛男朝他们靠近，到了面前来了个M字开腿。
　　“你这样做。”刺猬头将美钞塞进他的丁字裤里。
　　“哇，还可以这样啊！”小芭蕾大开眼界，但是又不太好意思，毕竟他是工作狂一手带大的孩子。
　　工作狂那人虽然古板但是正直，别说是脱衣舞了，很多场合他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虽然国内到国外只是一步，但是这一步对他来说无异于一步跨上了月球，是相当大的一步，直接把裤子给扯开了。
　　于是他缓了一会儿，捏着假的美钞四处寻找机会。别的不说，这些跳舞的人身材真好看啊，和跳芭蕾舞的人完全不同。
　　芭蕾舞是纤细中的力量，无论肌肉再怎么上强度都要求舞者身型修长，不能有胸。但是钢管舞可不是，肌肉凹凸有致但并不突兀，每一块都饱含着力量美。而且这个舞种对核心力量的要求非常高的，才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跳起来。
　　小芭蕾开始嗨了，这时手机响起，工作狂把电话打了过来。
　　“干什么啊……”小芭蕾到旁边接电话。
　　“你干什么呢？”工作狂尽量控制着语气，“你从小学芭蕾舞，让你出国是学习古典舞蹈和艺术，那是什么？”
　　“也是艺术啊。”小芭蕾抓着一把假的美钞，“而且他们胸大肌好好看哦……”
　　作者有话要说：
　　小芭蕾：大开眼界！


第143章 流浪犬篇72章
　　小混混一愣，顿时感觉挫败，第一回 合彻底失败啊。
　　“来，喝药。”这时姨姨女儿端着一碗药进了房间，“哥，起来喝完再睡吧。”
　　“哦，谢谢，谢谢。”小混混藏着脸，咕咚咕咚喝完它，真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没演对，竟然被弟弟瞬间看出破绽和假象。
　　脏脏看着哥哥喝药，心里慢慢有了答案。
　　原本，他是不知道的。毕竟哥哥这些年一直单身，根本没找过伴侣。他也不知道哥哥喜欢男生还是女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突然多出一个嫂子来。可是刚刚哥哥那么着急否认，脏脏紧张的心情反而开始纾解。
　　他或许摸不透哥哥的性取向，但是他摸得透哥哥说谎时候的表情。
　　“慢点儿喝。”姨姨女儿焦急万分。
　　“嗯……”小混混眼皮不抬地喝着，喝惯中药，这种中成药都不觉得苦涩，“对不起啊，要在你床上休息。”
　　“不碍事，我小时候你还背过我呢，怎么，长大了反而不好意思了？”姨姨女儿又摸了摸小混混的额头，“好好睡，我叫弟弟出去谈话。”
　　谈话？谈什么？小混混竖起耳朵想听，不料弟弟已经被拽出去了。
　　姨姨女儿将脏脏拽到客厅。“你刚才说受惊？到底怎么了？你一五一十地说，现在咱们都大了，有什么事要互相帮衬着。小时候哥帮咱俩，现在轮到咱俩帮他。”
　　“是出事了……”脏脏看了一眼虚掩的房门，“姐，我哥他爸回来了。”
　　“什么！”姨姨女儿大吃一惊，“我还以为咱哥家里没人了呢！”
　　“我也以为他们都死了，谁知道竟然找回来一个。”脏脏小声地说，“我气死了。”
　　“你先别气，现在得搞清楚他回来干什么。”姐姐跟着着急，“这种事我听我叔叔说过，八成是为了房产！街道基层好些因为房产分家的，没跑！”
　　“我觉得也是……”脏脏表示同意，两个人迅速站在统一战线，“可是他说他不要，什么都不要，更不需要我哥赡养他。”
　　“别听他的，谁信谁吃亏！”姨姨女儿说，“原先这些我都不懂，可是自从我妈和叔叔结婚我就天天听他聊工作，这种事不是为了钱就是为了房，你一定要把好关。”
　　“肯定的。”脏脏喘了一口气，“对了，姐，我问你一件事。”
　　“你说。”
　　“你有男朋友了吗？”脏脏忽然提起这件事。
　　姨姨女儿的思路没跟上他，但是脸色跟上了，微微红起来。“诶呀，这个……你忽然问这个干什么！”
　　“你都这么大了，有男朋友很正常啊，我就问问。”脏脏未雨绸缪。
　　“嗯，快有了，现在正暧昧期……”姨姨女儿说，“别让别人知道啊，姐知道你嘴巴最严才说的。”
　　“放心。”脏脏笑了笑，推门进入。
　　小混混根本没睡，好想去偷听他们聊了什么。见弟弟回来了，他招手让他过来。“你来，哥有重要大事要告诉你。”
　　“你说。”脏脏坐过去，乖极了。
　　“就是刚才那件事，哥想和你重申一下。”小混混还不死心，“哥说真的呢，哥以前就和好几个女生好过，现在……正在考虑认真找一个，结婚。”
　　“哦。”脏脏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姜汤，“哥，再喝一口。”
　　“我说真的呢。”小混混看着姜汤，这东西自己从13岁开始就经常喝，每一次都是弟弟给熬，“我觉得，我应该把话说清楚。不说清楚的话我怕你总是瞎想。”
　　“先喝一口。”脏脏搅动汤匙，很想问问他为什么不能瞎想？什么叫瞎想？自己喜欢他怎么就成了瞎想？
　　“你先听我说……”小混混知道自己抢话抢不过他，“我真的好喜欢女人，喜欢能给我生孩子的，沉迷女色。”
　　这是一句大谎话，从青春期启蒙开始，小混混就确信自己不喜欢异性，那些青春期荡漾的梦境里自己都是和男人纠缠。可是现在他不得不这样说了，否则弟弟要是知道真相一定不肯放弃。
　　“真的。”小混混继续狠下心说，从小就不舍得伤弟弟的心，只希望看到他开心，现在变成了刽子手，手里握着一把刀，“虽然我身体……和正常人不一样，可是我还是喜欢女人。”
　　“我怎么没感觉出来啊？”脏脏盛了一勺姜汤，热热的，直接往哥哥嘴里灌，“喝完这个我下楼去买巧克力吧？”
　　“你先听我说完。”小混混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特别是看那颗泪痣。那颗泪痣现在变得楚楚可怜，仿佛在质问，你为什么要骗人。
　　“我虽然不是正常的男人，可是我也希望自己将来有机会结婚生子。只是我太自卑了，不敢明说。”小混混偷偷地抠手指头，“现在我年龄也不小了，就准备，准备……”
　　“准备什么？”脏脏将汤碗放到了床头柜上，微笑着问，“哥，接下来你要说的话一定要考虑清楚。”
　　小混混喉结上下滑动，不确定自己现在烧到多少度，但是身体滚烫，面颊也滚烫。“我准备追求你姐。”
　　“我姐有对象了。”脏脏已经猜到这一步，
　　“啊？”小混混差点坐起来，怎么突然就有对象了？曾经自己背在肩上的小丫头真是长成大姑娘了……
　　“有对象了啊……是我晚了一步。”小混混立刻改变主意，思索对策，“那哥也老大不小了，应该去……相亲了。”
　　“哦，什么时候去？我陪你一起去。”脏脏的身体没动，但是眉头皱了皱。自己究竟是什么洪水猛兽啊，直接给哥哥吓到相亲去了？
　　相亲，妈的，小混混活到这么大从来没想过这两个字，为了偏弟弟，豁出去了。“对，没错，就是相亲。我现在也是一把年纪了……”
　　“哥，你才25岁。”脏脏给他盖上被子，打断了他的施法。
　　小混混却说个不停。“25岁也是一把年纪，这个年纪很多人都结婚了，都有孩子。结婚再早一点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这些年我一直不敢找，怕影响你心情，也怕家里条件不好，现在我想通了，我要去勇敢追求自己的幸福，找个知道疼人的女人结婚。”
　　脏脏被这串话刺痛，刺得心里直滴血。虽然明知道哥哥是骗人的。
　　“哥，你的意思是说，这些年你都不幸福？”他小心翼翼地问。
　　小混混吸了吸鼻子，既然要做戏就做到底吧。“是，这些年我过得不幸福，我太累了。养一个孩子太辛苦，我一直都想着怎么赚钱，从来没考虑过自己。现在，你快高考，我的辛苦也到头了，把你养大我就解脱了，再也不用这么累……”
　　“解脱？”脏脏刚才还坐得住，听到这句话犹如当头一棒。他慢慢站了起来，不认识哥哥一样，缓缓地，眼睛里面的光开始消失。
　　“是，你能上大学了，我就解脱了。”小混混更不敢看他，“你上大学的钱，我都给你存好了，这4年你都不用担心学费和零花钱。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的事，等到你大学毕业，我就……养不起你了，都要靠你自己。我要去过自己的生活，组建一个自己的家庭，你也会……找到真正适合你的人。”
　　脏脏站在床边，每一句话都能给他胸口捅一个窟窿。“你说的是心里话？”
　　“是真心话。”小混混说完闭上了眼睛，生怕看一眼弟弟的表情就要前功尽弃。弟弟对自己有多好，他明明白白，可是就是因为明明白白才要拒绝。
　　弟弟他是……要展翅高飞的人啊。
　　“哥，你是不是烧糊涂了？”脏脏隔了好一会儿才有力气说话。
　　小混混摇了摇头，用被子蒙住脸。
　　“那你睡吧，我不逼你什么。”脏脏只好往后退一步，能让哥哥说出那些残忍的话，怕是真把他给吓坏了。说完他就走了，走之前拜托姨姨一家照顾好哥哥，却不知道小混混躲在被子里面，偷偷地擦掉一串眼泪。
　　奇怪，小混混一边擦眼泪一边吸鼻子，为什么明明是拒绝了他，赶走了他，自己却这样难过？
　　不知不觉他睡着了，再醒来烧已经褪去。姨姨说，弟弟嘱咐过晚上来接人，可是小混混想自己一个人静静，穿好衣服就离开了这里。他也不敢回家，但是也不敢走太远，就在楼下溜达来溜达去。
　　“你干嘛呢？看你半天了。”五金店老板出来叫他，“大冷天的，进屋喝两杯？”
　　“不喝了，坐会儿就走。”小混混发烧刚好，不敢乱喝。五金店里暖烘烘的，飘着饭菜的香味。
　　“你弟呢？”五金店老板给他一杯热水。
　　“家里写作业呢吧……”小混混失魂落魄地说，像是无家可归。
　　“怎么没一起出来？”老板往店外看了看，“难得啊，你弟弟平时那么黏着你，我就没见过你俩分头行动。”
　　“他现在……长大了。”小混混心里仿佛有一阵绞痛，“也不能天天在一起。”
　　“他挺有意思的，刚才来找我徒弟买了几把锁，让我徒弟上楼给他安上。”老板喝了一口酒，“你有心事？”
　　小混混摇摇头。
　　“别骗人，看你就是有心事。”老板说着徒弟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长头发男生，“说曹操，曹操到，你哥刚才还提起你呢！”
　　小混混猛地一回头，太阳穴有点疼。只见弟弟站在五金店门口，踩在门槛上，头顶都快碰着上方的门框了。
　　“你怎么来了？”他局促地站了起来。
　　“姨姨说你出来了，我想着你不回家肯定在附近乱转，过来找你。”脏脏说，手里拿着一串钥匙，又看向五金店的老板，“我哥给您添麻烦了，现在我把人接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脏脏：我又气死了。


第144章 工作犬篇72章
　　“什么？”工作狂捕捉到了关键词，大胸肌。
　　“没什么啊，只是事实而已，外国人的胸肌都好好看哦，好想摸。”小芭蕾大着胆子，美钞塞进一个舞者的内裤边边里。人家和他说了一句thank you，他赶紧说：“叔叔，你猜我刚刚干什么了？”
　　工作狂平定心神：“猜不出来。”
　　“我给dancer塞钱了！”小芭蕾兴奋地说，感受到了成年人的快乐，“他们的身体都好棒，练成那样一定吃过很多苦，平时还要忌口，肯定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的。”
　　“你……”工作狂想象着那画面，舞池里面形形色色的人都有，他们一定想对纯洁的中国留学生下手，于是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你早点回家，那种地方不安全。”
　　“挺安全的啊。”小芭蕾故意说，“安全得不得了，周围全部都是帅哥，每个帅哥都可以保护我，他们好强壮，我好爱。”
　　工作狂从烟盒磕出一支烟来，可是手里的烟没有动过，一直都夹着。“你现在一个人在国外，不要随随便便和别人交朋友，要找到可信的。那种地方少去。”
　　“我不和别人交往，怎么知道别人可不可信啊？”小芭蕾反问，“这不是你说的嘛，走出国门，走向世界，到国外看看同龄人。我得问问这些dancer多大，肯定都是同龄人。”
　　“脱衣舞不是你该看的。”工作狂看着烟灰缸，仿佛看到孩子进入酒池肉林，“我是希望你……”
　　“还希望我什么？希望我看透男人的本质然后再也不理你，对吧？”小芭蕾说，“我不干涉你的生活，你也不要干涉我哦。我一定会多多地交朋友，交好多好多朋友，然后快快乐乐过完这几年。”
　　“也好，只是……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可以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最好能发个定位给我，最起码……让我知道你安不安全。”工作狂明明很想抽烟，可是现在竟然不敢去碰尼.古丁，嘴里好像特别苦，苦得他连烟都不要了。
　　“我会学会独立，有什么事自己解决，毕竟我现在成年了，不是小孩子，已经没有任性的资格了。”小芭蕾在舞池里乱扭，“现在还有事吗？如果没有事，我要继续玩乐了。玩乐之后回家睡觉，皮肤养得好好的，然后和别人约会。”
　　“你……那你睡吧，钱不够花了就跟我说，但是在外面不要露富。回家之后记得发微信告诉我。”工作狂最终也只是说了一些这类话，就将电话挂断。
　　挂断之后整个房间回归安静，工作狂半躺在床上，面前是没有打开的电视机。曾经这栋别墅里永远有热闹，可孩子说，家里太大了，太空了，就两个人住所以总觉得空荡荡。现在再看，真的太过空旷。
　　算了，不想了，孩子长大确实需要社交。工作狂再次躺好，好不容易再有睡意，谁料手机又震。
　　打开之后，发来的还是一个小视频，工作狂这回先做思想工作，脱衣舞都看到了，无论再看到什么都不会惊讶，于是点开了。
　　夜色当中，小芭蕾和一些同龄人在街上快走，勾肩搭背地喊道：“我要找男人！”
　　腾，一下，工作狂从躺姿惊坐起，这觉是肯定没法睡了。想了半天，他拿上一瓶矿泉水，走进自家健身房练习胸推。
　　小芭蕾发完之后嗨到不行，可是嗨归嗨，自己还是老老实实地回了家。他才不是叛逆少年，他可是从小见识了成熟世界的早熟少年，玩儿够了就回家，贪恋外面漂亮的胸肌，但是也绝对不让自己置身于危险当中。
　　就这样又过了1个月，天气已经很暖了，他想联系工作狂的时候就联系一下，不想联系就算了，反正成熟的大人都很忙，他有他的工作，自己也有自己的学业。社交圈扩展成功，每天都忙忙碌碌，偶尔和朋友去看看钢管舞，也算是陶冶情操。等到小芭蕾猛地想起来该剪头发了，发尾已经可以扎起一个小揪揪。
　　这天到了周末，他和几个留学生约好看电影，平时大家都是网上聊，今天算是奔现。春款厚衫已经穿不出了，他率先换上短袖，到了商场里，结果发现约好的3个人只来了1个。
　　“小芭蕾，就是你啊？”网友比他高，戴着一顶酷酷的鸭舌帽，手上戴着几款潮牌限量的戒指。
　　小芭蕾看见这个潮牌就想翻白眼，骗富二代的，还不如买黄金保值。“只啊，不过他们人呢？”
　　“他们临时放鸽子，咱俩去看。”网友指了指电影院。票都买好了，反正也无事可做，小芭蕾就去买了饮料，进了电影院。谁料进入电影院才知道这是一家私人影院，电影都是在独立包间里看。
　　“咱们看什么啊？”网友已经落座，开始在电影节目单中选择。
　　“随你。”小芭蕾和他暂时没找到共同话题，早知道是私人影院他就不来了。就两个人，又不熟，简直尬聊。
　　“听他们说，你去看过钢管舞了？”网友很快选好电影，又问，“他们说你喜欢男生？”
　　“这个，不一定吧。”小芭蕾才不会这么傻，随随便便暴露自己的性取向，“你选的什么电影啊？”
　　“星战系列。”网友起身关上了灯，包间里陷入一片昏暗。
　　星战系列？小芭蕾还真没看过，其实他看电影的经验也不多，因为工作狂没时间。他不陪着自己，进电影院仿佛就失去了乐趣。电影拉开序幕，爆米花一颗一颗往嘴巴里扔，小芭蕾也不怎么说话，就当今天是纯欣赏电影，方便自己写论文。
　　看着看着，手机震动。
　　[狗男人：在哪儿呢？]
　　切，告诉你在哪儿，难道你还能来找我啊？小芭蕾从来没给工作狂发过位置，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就定位了一下，可能是故意激他，故意量化他们之间的遥远距离。
　　位置我发给你了，在看电影，你又能怎么样？
　　等到将手机收回包包里时，小芭蕾稍稍看了一眼网友的胸口。他穿衬衫，可是胸口……真是没什么可看的啊，不够大。
　　原先以为电影看完一部就可以走了，可是这个电影系列太长，小芭蕾这才发觉全看完要好几个小时，瞬间就不干了。“不看了，我要回去看书，你自己看吧。”
　　“现在就走？”网友一直没吭声的，忽然按住他的手，“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小芭蕾立刻将手抽回来，自己可是有男德的，不随便和别人拉手手。
　　“你还装？”网友露出了真面目，“你知不知道这次约会是干嘛的？”
　　“干嘛的啊？”小芭蕾忽然有点紧张，“不是看电影吗？”
　　“这种约会就是互相碰头的啊，你装什么装？他们不来，你又同意和我进私人电影院，现在甩手不干了算什么？”网友站了起来，比小芭蕾高好多。
　　小芭蕾傻在沙发椅里，可是脑筋转得贼快。他还是大意了，单单知道防着外面的陌生人，却不知道留学生圈子里还有这样一批人，一不小心误入。自己可能根本没理解他们的黑话，同时也让他们误会了什么。
　　他再评估了一眼眼前人和自己的体量差别，打不过。
　　“我没甩手啊，我……我去洗手间。”小芭蕾选择曲线自救，绝对不硬碰硬。洗手间在包间外面，他快快地走，没想到网友一直跟着他，他挤进了洗手间，刚要关门，那人轻而易举地推开了，也挤了进来。
　　直到现在，小芭蕾才开始慌了，知道自己遇上了大麻烦。
　　“跑什么跑？”网友将人堵在门里。
　　“我没跑啊，我上厕所。”小芭蕾尽量稳住情绪，人生地不熟，警察叔叔也没有，“你跟着我干什么？”
　　“干什么？”网友将手挡在洗手间的门前，“原本还以为你挺保守的，在包间里干，没想到你想在洗手间里。”
　　“你才在洗手间里。”小芭蕾推了他的胳膊一把，没推动，“我是觉得咱俩……发展太快了，还没熟呢。”
　　“没感觉？”私人电影院的洗手间只有他们两个人，网友的声音一下震到了天花板，“没感觉你刚才看我的胸？”
　　“大家都是男人，看一下怎么了？”小芭蕾十分不解，在家的时候，狗男人的完美胸口可是每天发福利的。每天清晨他都是雷打不动的健身，再把白毛巾搭在肩膀上，擦汗。
　　网友仿佛听不懂他的话了，鸭舌帽往后一转。“看一下怎么了？不行，看完了你就得同意。你以为我是这么容易约的吗？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当自己是什么人啊，真以为是什么小网红呢！”
　　翻脸如此之快，小芭蕾内心惴惴不安。“什么什么人啊，我跟你还不熟……”
　　作者有话要说：
　　工作狂的胸肌：气到变大！


第145章 流浪犬篇73章
　　两个人再次对视，小混混找不到合适的言语，跟想不清楚该用何种态度沟通，手指忍不住想抠指甲。“你……你换锁了？”
　　脏脏没摇头也没点头，只说：“哥，先回家吧，我已经做好饭了。”
　　小混混抬头一看，都到晚饭的饭点了，估计弟弟已经饿了一整天。“那走吧。”
　　再回到家，小混混第一时间注意到的是防盗门的变化。“换锁了？”
　　“嗯。”脏脏轻轻一推，将哥哥推进门里，转身将门上锁，“外头坏人多，我必须防着些。”
　　“哪有什么坏人啊……”小混混尴尬地笑着，换了鞋再回屋，经过洗手间时发现洗手间的门上都有了新锁，“这是……”
　　“换一把也是换，换5把锁还能优惠。”脏脏已经进了厨房，留给哥哥一个看不出情绪的背影，“哥，你别怪我多心，我也是防着那个男人找回来。”
　　那个男人？小混混一下子明白了，原来弟弟是怕自己爸爸撬锁。
　　晚饭较为清淡，小混混发烧刚退，吃这些倒是十分顺口。吃完饭他又发了汗，眼皮子沉重还总是打架，弟弟说感冒要多喝水，一杯水一杯水往下灌他，小混混喝得肚子发胀，在床上平躺着才舒服些。
　　头重脚轻……从前不知道自己身体虚，20岁的时候天天连轴转从不知道什么叫累，两天不睡都可以盯点拉活，现在真不行了。小混混直犯困，后悔几年前拼命干活作大死，可是再让他选择一次，他仍旧会义无反顾地抄上车钥匙，把弟弟的生活费攒好。
　　临睡前，弟弟也不知道在弄什么呢，就在门边上。
　　睡到半夜，小混混被内急憋醒了。在梦里他就拼命找洗手间，好在临门一脚惊醒。刚要下床，胳膊上有东西抻了他一下，小混混低头细瞧，才发现手腕上拴着一根绳子。
　　绳子的另外一端就在弟弟左臂上。
　　这样一抻，脏脏也醒了。“哥，你干嘛去？”
　　“我上厕所啊。”小混混一头雾水，“这是干嘛？”
　　“我怕你跑了。”脏脏醒得很快，几秒就听不出刚睡醒的鼻音。
　　“跑了？我能跑哪儿去？”小混混更不明白了，“我去洗手间……”
　　说完，他想将手腕的活结解开，解着解着忽然发现不对劲，这是个死结。
　　“走吧。”脏脏那边才是活结，解开之后扶起了小混混。小混混被他这通操作搞晕，但总归厕所还是要上的，谁料走到房门口，弟弟拿出一把钥匙。
　　卧室的门也锁上了？小混混看傻眼。
　　等到上完洗手间，弟弟一直等在洗手间的门口，两个人一起回屋，卧室再上锁，躺上床，脏脏再把活结系上。
　　“睡吧，哥，明早起来我去买巧克力面包。”脏脏说完转过身，面朝床边的方向。
　　这种距离感和怪异的上锁行为让小混混满头问号，他知道今天那番话一定伤着人了。平时弟弟很黏着自己，睡觉从来都是过界，可是这种疏离不正是自己想要的吗？他远离自己了，这不是自己希望的吗？
　　“你……上锁干什么？”隔了几分钟，小混混完全睡不着了。
　　“怕你跑。”脏脏的声音更清醒。
　　“我能跑哪儿去……”小混混摸了摸手腕。
　　“我怕你跑。”脏脏的声音还是冷冷的，没了往日的温度。
　　小混混不说话了，多说多错，弟弟一生气就哄不好，这次怕是麻烦了。
　　“对不起……”可是心里实在难受，较着劲儿不安生，小混混开始痛恨自己的语言能力，是不是学历不够高所以说出话来都那么笨拙？
　　“哥，你知道么，其实我根本不信你喜欢女人。”安静了几分钟之后，脏脏才打破了这份寂静，“我怕的是你为了骗我，真的出去随随便便找个女人。”
　　小混混不敢吭声，谎话被拆穿，他无言以对。
　　“我也没有因为你不喜欢我就难过，你喜不喜欢我，这是你的自由。”脏脏继续说，声音像是打在了墙面上，“我难过的是……这些年，原来自己让你生活得那么累。”
　　“不是……”小混混小声地说。
　　“我很害怕自己成为你的负担，可是没想到还是成了你的负担。你为了我失去了很多快乐和时间，这些我都知道，可是你说等我上了大学你就解脱了，我一下子就很难过。我没想到自己是你这么沉重的负担，我还以为……”
　　“不是。”小混混再也忍耐不住，这一次自己主动过界，躺到了弟弟那一边，“你听哥说，哥不是那个意思……”
　　原本他是想扳弟弟的肩膀，可是没扳动，他再去搂他的肩膀，手背一不小心蹭过弟弟的面颊。湿冷一片，沾了他的指尖，也沾了他的心，小混混顿时慌了，赶紧探起身子去看，弟弟不知不觉已经流了那么多眼泪。
　　“不是啊，我不是。”小混混手忙脚乱，先用手给他擦，“诶呀，你别哭，你哭了我……你别哭，你先别哭。”
　　脏脏不肯开口说话，也不转身，小混混太久没见过他耍性子，才想起来他小时候多倔强，长大了真是一点没变。“哥哥和你道歉，哥哥和你说对不起，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脏脏叹了一声，浓重的鼻音这才冒出来。
　　“我……”小混混语塞了，自己是什么意思？
　　“我怕你跟我在一起，不好。而且……我是你哥，你是我弟，兄弟之间怎么……”小混混还没说完就被扑倒，脏脏翻身将他压在枕头上，黑暗中，那颗泪痣就嵌在下眼睑上。
　　“哥，我不许你找女人，你可以不理我，但是你不能为了骗我去找女人，那样我会气死。”脏脏的长头发垂到了哥哥面颊上，怪痒痒的，逼得小混混直眨眼，“我们又没有血缘关系，算什么兄弟！”
　　小混混被这声彻底唬住了，自己当年捡回来的弟弟仿佛变了一个人。就好像曾经捡回来的是一只小小流浪狗，长大才发现，这流浪狗品种不对，长好大。
　　可是滴落在他眼皮上的泪水又让他动摇，弟弟是真的在哭啊，自己这个做哥哥的不对。
　　“对不起，哥说错话了，你不是负担。”小混混一阵揪心，他当成宝贝一样养大的人怎么可能是负担呢？恨不得将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他。
　　“真的么？”脏脏猛然松开手劲儿。
　　“真的，我……我不该那么说，也没想过你上大学就是解脱，是骗你的。”小混混恐怕自己比弟弟更难受，骗人的人更受折磨，“以后不说了。”
　　“那你以后会不会给我找嫂子？”脏脏忍不住又问，身体的高度降下来，鼻子压在哥哥的脖子上，眼泪打湿小混混的喉结。
　　“不找。”小混混斩钉截铁地回答，自己根本不喜欢女人，怎么可能会找。
　　“那你以后也不能再说那种话，不能再骗我，我只有你一个亲人。”脏脏闷声闷气，又增加了一句，“没血缘关系的。”
　　“好，不说了。”小混混拍了拍他的后脑勺，“你别哭了，你哭了，哥心里也难受。”
　　“那我不哭。”脏脏吸了吸鼻子，隔了一会儿眼泪才算止住，小混混赶紧哄他，顺手摸了摸他的长头发。
　　“以后家里不缺钱，头发别剪短了。”
　　“嗯。”脏脏趴在他身上不肯动，“哥，你哪儿也不许去，我要把你锁起来了。”
　　“锁什么啊，快睡觉。”小混混不禁哑然，弟弟这是什么玩笑话，哪有人会被锁起来。
　　等到第二天，小混混一睁眼就发现自己怀里有个人，长大了的弟弟好像又一次变小了，缩在他的怀抱里。这是真给吓坏了，他越来越自责，没情商就不要学别人说谎话，闹得弟弟难受一个晚上。
　　等到脏脏再起床，两只眼睛肿得像被蜜蜂给蛰了。
　　这件事算是过去，小混混也不再提了，弟弟开始恢复上课，他这些天老老实实在家养病，哪儿也没去。等到晚上就掐着点去小区门口接一下弟弟，买完菜再一起回家。
　　“高三书包这么沉啊……”小混混帮他拎着。
　　“还行。”脏脏给抢过来，“我自己拎。”
　　“我来吧，你的手好好养着。”小混混笑着说，“哥上技校的时候，书包就装三分之一，而且……”
　　说着说着，他们的脚步慢下来，慢着慢着，就停了。
　　小混混的父亲站在楼洞口，看见他们过来，扑通一声下了跪。
　　“你干什么？”小混混满眼不耐烦，对于亲情早已不去渴望。
　　“爸爸对不起你！”父亲老泪纵横，双膝扎在雪中，“爸爸当时也是没办法……”
　　“你有什么没办法的？你不就是嫌弃我是个怪物吗？”小混混委屈地自嘲，“我不是健康的孩子，我妈不要我，你也不要我，是不是？你们是不是还想再要一个？有一个正常的就行？”
　　“不是，不是！”父亲快速摆手，“我和你妈早就离婚了，我没再找！”
　　“那她呢？”小混混明明不想和他废话，他也不知道妈妈在哪儿，或许就藏在他心里的小角落里，一次次受委屈，一次次被人欺负，一次次肚子疼，他可能也潜意识想起过那个女人。
　　想起过那个不要自己的女人。他幻想过弟弟的父母找回来，通过派出所的基因对比，迫不及待地找回这个丢失的儿子，所以也曾幻想过自己的父母回来，说一声对不起，说一声想你了。
　　“她哪儿去了？”不过现在他看开了一切，也打算放过自己，“你们都走了就别再回来。以后不要烦我和我弟。”
　　“给爸爸一次机会吧，让爸爸好好看看你。”父亲仍旧不肯起身，这一次他没有戴手套，两只手在雪里冻得通红。
　　“没机会了，别挡路。”小混混从他身边走过，一眼都不想看他。却不想弟弟停下来了，轻轻地咳嗽一声，将1层的感应灯吵亮。
　　“那就给你一次机会，不过只有这一次。你好好和我哥道歉，以后再也别出现。”脏脏又连续咳了几声，“上楼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下雪了，终于到家，最近倒春寒，大家请注意保暖！


第146章 工作犬篇73章
　　虽然自己看过了钢管舞，进过夜店和酒吧，可是在个人作风这方面小芭蕾还是偏向保守。他可以和别人玩闹，广交朋友，进行欢笑，聚餐活动从来都是活跃气氛的主角，但是那都是正常交友的范畴。
　　和别人搞这种事，想想就可怕。
　　工作狂将他养大，虽然他偶尔也会对那套老派的教育说辞感到厌倦，但不得不承认还是听进去了，字字生根。出来玩儿是出来玩儿，不能影响学习，不认识的人就是陌生人，别说发生关系，拉手都不行。
　　要是在国内还好些，中国人多，到哪里都可以喊救命，在国外，一个亚洲面孔的留学生喊起来，别人愿不愿意救助是一回事，找得到找不到人还是一回事。
　　眼下仿佛成为了困局，自己深陷其中，只能自救。但好在，小芭蕾从小跟着工作狂见世面，虽然一时半会儿想不出太好的办法来，但绝对不会让情况恶化。目前的状况是稳住对方，别激怒。
　　“可是我们还不熟啊。”小芭蕾又说，没有明确说不行，而是将他的不愿意归结到不熟悉上面。自己虽然跳芭蕾舞有肌肉，还能将女舞者托举，可是和这样的猛汉不能一拼。
　　“不熟？咱们做一次就熟了。”网友伸手压住他，小芭蕾的肩膀咯噔一下撞在了洗手间的门板上，伴随着这一声，两面凸起的肩胛骨也撞上了，疼得够呛。从小到大都没怎么疼过，一下子就够受了，小芭蕾眨了眨眼睛，立刻改了口：“那好嘛，你不要推我，我从小身体就不好，你这样推我，我一会儿会犯心脏病的。最起码要吃过晚饭吧……你怎么这么心急？”
　　说完他还捂着胸口，喘不上来气似的哼哼两声。示弱，先示弱吧。
　　果然，他这样一示弱，对面的人就没有方才逼得那么紧了，只是还不肯放开他的肩膀，两个人距离开始拉近。“哼，算你识相。”
　　“我识相的嘛，我就是……我现在就是不舒服了，你等我一会儿，缓好了我再跟你走。诶诶诶，别靠我太近，我不能呼吸了……”小芭蕾的演技堪比一流，就算自己没有心脏病，看了那么多狗血连续剧也学会了犯心脏病的表情，模仿起来惟妙惟肖。可能是因为紧张，额头还起了一层汗珠，倒像是发病时的痛苦不堪，让人不得不信服。
　　“有心脏病还出来约？你怎么这么浪？”网友的双手仍旧紧箍着他的锁骨。
　　小芭蕾的气愤当中即刻掺杂了几分委屈和羞愧。狗男人从来没有这样羞辱过自己，哪怕自己主动爬上床做了那种坏事。
　　被人羞辱的感觉如同被剥掉了衣服。
　　“你才……”他刚要开口，网友的脸火速靠近，照准他的面中而来。小芭蕾一着急，想往外跑，结果那人的身体完全罩住了他，已经控制住了他的手腕。他不禁想起了那个晚上，自己非要和工作狂泡澡，他也是这样掐住自己，认真又严肃地警告自己，男人很危险。
　　只不过他从来不会对自己真的下手。
　　小芭蕾没接触过别的男人，也没有真正理解那句话的含义。原来男人上头的时候真的好危险，不是每个人都像工作狂那样。
　　“诶呀！我喘不上气！”一想到这个人要强吻，小芭蕾就一阵作呕，他赶紧捂住嘴，又弯下腰，假装自己是心脏病发作。连续喘了几声之后，别说是别人了，他自己都要相信了。再演下去可能真要呼吸困难、心率加速。好汉不吃眼前亏，现在是私人电影院的洗手间，只有两个人，他想把自己怎么样就怎么样了。
　　就算要闹，也要保留体力，到公众场合里去闹，脱身的可能性和安全性还大一些。
　　“你到底行不行啊？”网友看他喘得差不多了，“走了走了走了，换个地方！”
　　“换地方就换地方，你凶什么凶……一会儿犯心脏病了，真吓死你。”小芭蕾惊险逃过一劫，原本想着终于可以离开这里，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刻悄悄开溜。却不想他一直搂住自己肩膀，搂得紧紧的，就算自己要闹也闹不了几步。
　　离开私人电影院时，小芭蕾想起了刚才的微信联络。狗男人，你不是问我在哪儿吗！我现在就在这里，连个警察叔叔都找不着！你问我在哪儿了你倒是出现啊！
　　骗人，骗子，说话不算话。终于走到大街上，天色已经昏暗，小芭蕾四处搜索有没有人可以求助，但周围好像就两个老太太，还拄拐杖。
　　“你别搂着我，我难受。”小芭蕾想要挣出他的掌控，看到左前方有一条河，实在不行自己就跳河。
　　“你他妈怎么这么叽叽歪歪的！有完没完！”耐心已经用完，网友从来没见过这种类型，转瞬暴露了真面目。小芭蕾趁机赶紧跑，结果刚跑一步就被人抓住了，往后兜了一圈差点撞上路灯。
　　“你放开我！”他不干了，紧紧抱住路灯，今天谁也别想把他揭下来。
　　“艹，我他妈就没见过你这种事儿逼！”网友恼羞成怒，手还拽着小芭蕾的衣领，就在这时右侧脸猛然一拳挥偏了他的脸，连脸带肩膀差点甩脱臼。
　　脚底下一个没站稳，人从步行道路翻到了路牙之下。饶是远处那两个老太太都听到了皮肉骨骼相撞的动静，纷纷拄拐驻足。
　　小芭蕾还傻傻地抱着路灯，灯下黑，他根本看不清楚那个人的脸。隐隐约约只看出他身高伟岸，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网友只挨了一拳就受不了了，躺在地上好几秒才重新动起来。
　　“妈的，谁他妈的动手！我……”
　　刚坐起来，又被人一脚踹倒。
　　“我艹……”他捂着肚子翻滚两圈，再次起来，“你他妈谁啊！你……”
　　结果又被踹倒。
　　距离几米，小芭蕾抱着路灯犹如抱着救命稻草，救命恩人一声不吭，将踹倒的人重新拎了起来。
　　“少他妈碰他。”救命恩人说话了，“国内国外，还轮不到你说话！”
　　说完将人狠狠一推，又摔了一个大马趴。刚才还耍流氓的流氓已经鼻青脸肿，鼻血流了满嘴，刚才还想挣蹦几下的心态完全被搞没了，狼狈地夺路而逃。
　　他跑了，可是小芭蕾却不会动了，刚才是吓得动弹不得，现在是无法回神。其实方才第一眼他就觉得很眼熟，熟悉的身高和肩宽，熟悉的打扮，这个背影他从8岁看到18岁，记忆深刻。可是理智又告诉他不可能，那个人把自己扔出国，现在正在几千公里之外呢。
　　直到他开口说话，小芭蕾一下听出了他的声音。
　　伴随着皮鞋的足音，工作狂走出黑暗，来到灯下，影子投向后方。一旦走近路灯的照亮范围就能看清细节了，他第一时间注意到孩子的微表情还停留在恐惧上。
　　小芭蕾确认面前的人是他了，瘪了瘪嘴巴。
　　“别抱着路灯了。”工作狂明明已经戒烟两周，现在焦虑得又想叼上一支。
　　“抱着。”小芭蕾将脸埋向路灯，对着路灯抽鼻子。
　　“抱着冷不冷？”工作狂朝他伸出手。
　　小芭蕾一动不动，变成了路灯的挂件。他的情绪还没跟上大脑的反应。
　　“肚子饿不饿？”工作狂拿他没辙了，也拿自己没辙了。
　　创业至今，他还没有给自己放过假，从不知道什么叫假期，没享受过一个周末。现在暂时抽出时间来，鬼使神差大老远飞过来，结果下了飞机没多久就见到这样一幕。他后怕了，如果自己没这么巧赶上会怎么样？这些日子是不是还发生过这种事，只不过孩子不肯说？
　　“不饿。”小芭蕾还看着路灯，此时此刻他就是路灯最好的好朋友，他要和这根路灯做一辈子的好伙伴。声音干瘪，委屈又可怜，嘴唇却倔强地抿着，就是不看这一边。
　　“叔叔饿了。”工作狂叹了一口气，将他一只手从路灯上揭下来，“你在这边这么久，肯定知道哪里有好吃的。”
　　“你干什么啊你……干什么啊。”小芭蕾不情不愿被揭下来，刚刚成功和路灯对接，现在是成功和路灯脱离。两只手冰冰凉凉，掌心却潮湿，吓得不停出汗的身体还没缓过劲儿来，关节十分僵硬。工作狂将他拉过来，自己养大的孩子他自然最懂，好些日子没见，其实他想说你瘦了一些。
　　抱在怀里的时候再确认一遍，是，是瘦了。
　　小芭蕾又一次瘪瘪嘴，两只手抓住了工作狂的衣领，温暖的怀抱能给予他最大的安全感，可是这份安全感又不仅仅是温暖带来的。还有熟悉，还有他一如既往的照料。
　　“你干什么啊，谁让你来了？”小芭蕾抓了两下就开始推他，好长时间不见，一见面就抱自己，自己可不是你想抱就能抱的那个人了。
　　“我干什么了我？”工作狂无奈地笑着，右手拍着他的后背，还听出了他的鼻音。
　　“谁让你突然出现的啊，好迷人啊……”小芭蕾窃窃私语，还不让他抱。
　　作者有话要说：
　　好冷啊，今天下了好大的雪。
　　秘书：终于不是派我出差了。


第147章 流浪犬篇74章
　　“让他上去干嘛？”小混混百般不乐意，楼上那个房子是他和弟弟的家，这个男人根本没有资格上楼。
　　“他跪在这里不好看，到时候邻居说你闲话。”可是脏脏却没有过多解释，反而走进了楼洞。
　　得到了允许，小混混的父亲站了起来，跟着他们进了屋。这套房子和他临走时候的那套不一样，很小，摆明就是给一个人住的。平时两个大小伙子在客厅里转悠都已经拥挤了，现在多了一个人，更是没处落脚。
　　“坐。”脏脏换鞋时说，俨然一副主人翁的姿态。
　　小混混根本不想搭话，进屋去了。父亲坐在书桌前，看着桌上那一堆堆教材发愣。
　　“这都是他的？”他问脏脏，同时看向屋里的儿子。
　　“我的。”脏脏坐在他旁边，近距离地观察着他，“爷爷走得早，我哥13岁那年差点辍学，后来他读了技校，早早开始工作，早就不读书了。你是不是都不记得我哥多大？”
　　小混混父亲一脸惭愧。
　　“如果你们当年没走，好好培养他，说不定他也是一个大学生，不用日夜连轴转出去开车，熬到现在把胃都熬坏了。”脏脏又看向他的双手，“可是你这些年都在做什么？为什么忽然回来？”
　　“你和他说什么话，浪费时间。”小混混在客厅里喊。他坐在弟弟的钢琴椅上，呼吸不畅，好像家里多了那么一个人便搅浑了室内的空气。现在自己和弟弟两个人过得多好啊，不被任何人打扰，真想两个人永远就这样过下去了。
　　脏脏听见了哥哥的怒吼，但还是继续问：“你忽然回来找我哥，我盘问盘问你，没问题吧？”
　　“没，没问题。”小混混的父亲看向卧室，试图看到儿子的身影，“原先是出去做生意了，也赚了点钱，后来这些年生意不好……但是你们别怕！我绝对不是找你们要钱的！我不要他赡养！”
　　“那你回来到底干什么？”脏脏拿起手机，打开了微信。老师还在群里布置作业，每个人都忙忙碌碌。
　　“回来……想带他看病。”父亲说，“你可能不知道，他……生下来身体就不好。这些年我也很惦记他，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刚好，我找到一个很可靠的医生……”
　　“我他妈没病！”卧室里，小混混将沙发抱枕摔到了地上，“你给我滚！”
　　“哥，你把房门关上，别这么激动，我问完就让他走。”这回脏脏站了起来，“我哥没病，任何人都别想带走他。”
　　小混混本来也不想听他的声音，厌恶地撞上了卧室门。
　　“不是，不是。你不懂，唉你不懂！”小混混的父亲像是哑巴吞黄连，“他是我儿子，我知道他的问题，我这回来就是想带他去看看，能看就看好他。你和他虽然天天住一起可是他瞒着你，这不是你们小孩儿能懂的，你看你这还上学呢……这样吧，我带他出去看两天病，如果医生说能治，我倾家荡产给他治了，如果医生说不影响生活，我再陪着他回来，一辈子！我都不打扰你们！”
　　“这听上去还挺好的。”脏脏当然不可能告诉他自己已经知道了。
　　“我绝不要你们一分钱。”父亲又补充一句。
　　话音刚落，防盗门被人敲响，小混混父亲快速看向门的方向，脏脏站起来说：“不好意思，我看看是不是修浴霸的，这两天浴霸坏了。”
　　说完脏脏走向大门，看了一眼猫眼：“是刘师傅么？”
　　“是。”门外的人回答，“修浴霸。”
　　听到暗号脏脏快速将门打开，第一时间让出了门口位置，冲进来的人却不是什么刘师傅，而是相识已久的老片警。今天他穿便衣，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的，看到犯罪嫌疑人要冲厨房就立刻将人拿下，3个人死死按住了小混混的父亲。
　　安静又狭窄的客厅瞬间变成沸腾，由于反抗剧烈，带靠背的椅子倒在地上，书桌上的课本也乱了套。在卧室里生闷气的小混混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只听屋外一阵喧闹便急忙拉开房门。家里已经冲进了警察，眼前的情景像是在电视剧里见过的抓捕现场。
　　不，不对，这就是抓捕现场！
　　他瞬间看向门口，弟弟正在给谁打着电话，不仅不慌，反而十分镇定。
　　不仅惊动了警察，更是惊动了街道主任。街道主任正在家里吃饭呢，接到通话直接奔出家门。刚走到小混混楼洞口就看见片警押人走了，好多老邻居在围观。
　　他一口气冲上楼，老片警还在屋里：“警察同志您好，您好，又是您啊……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怎么自己办了才通知我！”
　　小混混刚收拾好书桌，爱惜地摆好弟弟的课本。他整个人也乱，还没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父亲忽然被人抓了。但是直觉让他选择相信弟弟。
　　“我怕他跑了就直接联系警察了。”脏脏将椅子扶正，“哥，你坐，这件事我和你解释。”
　　“什么事？到底什么事？”街道主任只觉得这孩子今天虎得吓人，拍了他肩头一把。
　　“我怀疑我哥的爸爸参与过人口拐卖。”脏脏直接说出重点，“原本我没想起来，只觉得他脸熟。今天看见他的左手背那块胎记才确定。”
　　“他？”小混混瞬间站直，“他怎么了？”
　　“是，我记得那块类似三角形的胎记，”脏脏指了指自己的手背，“在这里那块……我小时候见过他。”
　　“你说什么？”主任追问，“你小时候怎么会见过他呢！哪儿见着的！”
　　“在团伙里见着的，他带人来过，我虽然记不清他的脸了，但是没错，就是他。”脏脏说，“所以我现在怀疑他回来找我哥也不是什么好事，说不定想卖亲生儿子。”
　　“你这小子……总让我惊喜！”老片警赞叹，“要是别人找我我可能还掂量掂量，我一看是你的微信，那必须出警！这手机我们回去找技术科看看，说不定里面都是证据。”
　　小混混忽然紧紧抓住弟弟的手，自从父亲回来，他想过无数种可能。是不是讹钱的？是不是准备要房子？还是说，他身体不好了，非要自己给他养老送终？可是想来想去万万没想到……他丢下自己和爷爷之后去干了人贩子！
　　“拐卖人口一直很猖獗，说不定能挖一条线出来。”脏脏看向老片警，“如果派出所的技术科开不开这部手机，就给我，我肯定有办法能打开。”
　　“别了，你啊，好好休息。”老片警急着赶回去，“如果这回让你说准了，表扬信我亲自送到你们校长办公室，重大立功！”
　　“我不要立功，我就希望他坐牢。”脏脏其实也紧张，他没有参与过抓捕，方才也在脑海里排练过很多次。万一那个人身上有武器怎么办？所以要出其不意。为了不伤害哥哥，他还特意嘱咐哥哥关上房门。
　　“你胆子是够大的，三岁看老。从小你就这样。”主任这时候才松了一口气，“你就不怕你记错了？”
　　“记不错。”脏脏看向自己的手，“何止是胎记，以前的每一天我都没忘过。就算是出门没带钥匙，我都能把防盗门弄开。”
　　“你啊……你啊，是个好孩子。”街道主任想起了很多事，想起这孩子才5岁就敢以身拦车，想起这孩子从小在院子里收废品，想起这孩子帮着小超市算账……一幕幕，一回回，全部都在眼前晃。
　　“等等！”一直没说话的小混混忽然拉住了片警的手腕，“能盘问出来吗？都能盘问出来吗？”
　　这状态显然还在震惊当中，老片警拍拍他的胳膊，轻声地劝：“你放心，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但是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如果他无辜，我们肯定会证明他的清白，如果他犯罪，那我们也……”
　　“我弟他，他是被拐卖的，能盘问出来线索吗！”小混混打断了他的话，脑袋里只剩下一件事可以运转。
　　弟弟的身世。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不能相信那些人的鬼话，说弟弟是被扔在路边，说弟弟是没有人要的孩子。冥冥之中就是有一个声音，弟弟的家里人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哥。”脏脏无奈到了顶点，发生这样大的事情，哥哥还想着这个。
　　“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老片警也不敢将话说全，只能点点头。
　　送走了他们，客厅里徒留一片混乱。原本擦干净了的地面踩了好多脚印，小混混坐着缓了缓，起身去拿拖把。
　　“我来吧。”脏脏抢先一步。
　　“我来吧。”小混混将拖把拿过来，安静地擦完客厅，又把卧室擦了擦。脏脏见他心情不好，跟在身后不说话，走到哪儿跟到哪儿，直到最后进了卧室。
　　“坐下。”小混混给他指了指床边。
　　“哦。”脏脏坐下了。
　　“这事有点冒险，你怎么不和我说呢？”小混混明知道这事突然，两个人根本没有商量的时间，“他要真是穷凶极恶的罪犯，狗急跳墙伤了你怎么办？”
　　“哥，你担心我啊？”脏脏揽住他的腰，悄悄地，将人往自己身边带，“我还以为你会埋怨我送你爸坐牢呢……”
　　“埋怨你干嘛？我巴不得他进去。”小混混喘了几口气，“你是不是早就怀疑了？”
　　“嗯，今天确认之后我怕他跑，才让他回来。”脏脏小声地说，“明天家里大扫除，地板脏了。”
　　“你应该在怀疑的第一刻就告诉我，咱俩有个商量，该怎么抓，怎么报警，这都是可以计划的。你现在……”小混混想起来直后怕，“你还故意把我支开，让我锁门？万一他鱼死网破……”
　　“你是不是好担心我啊？”脏脏忽然换了一种语气，“你有没有发现……其实你特在乎我。”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时间大法，脏脏上大学了。


第148章 工作犬篇74章
　　温度是一点一点降下来的，方才不觉得，现在小芭蕾倒是打了个哆嗦，开始发冷。汗津津的后背黏着上衣布料，像是两只滑腻腻的手，抓住他不肯放。背后是黑暗，面前是温暖，他抓住工作狂的领带拽了拽，啪嗒啪嗒掉起了眼泪。
　　“谁让你忽然出现的啊，你不是不管我了吗？”
　　工作狂用手背给他擦了擦眼泪，从小孩子就爱哭，但是他能分得出是真哭还是假哭，是真委屈还是鳄鱼眼泪。“叔叔从来没有说过不管你。”
　　“那你让我出国读书，你就是不管我，你就是不想管我了。”泪水越积越多，两只手原本压在工作狂的胸口将人往外推，终于不推了。
　　“让你出国读书是为了你好，但是没说不管你。”工作狂将西服外套脱下披在小芭蕾的肩膀上，再往前兜，一下子兜住了他，“外面冷了，咱们换个地方再聊吧。”
　　“谁要和你聊啊？谁要和你聊啊。”小芭蕾气势汹汹地吸鼻子，还拿西服的一只袖子擦鼻涕。这都是高档西装，每一件都价格不菲，狗男人虽然作风正直可是好闷骚哦，买衣服从来不选便宜货。
　　他们打了出租车，上车的时候小芭蕾偷偷往旁边看，白衬衫下面的曲线真好啊，还是家奶好。外面的野奶有风险，不能随便采摘。
　　到了住处，小芭蕾站在路边犹豫，哭到半路他就不哭了，原因很简单，不想当着外国司机的面掉眼泪。这也是受工作狂的影响，工作狂家里都是正派人，他从小给自己讲睡前故事不是飞夺泸定桥就是红军勇敢过草坪，以前小芭蕾还不觉得，出了国才发觉自己特别红。
　　就是不能丢中国人的脸，什么都要拔尖，在外国人面前哭成小花猫？那不可能，打死都不可能的。
　　虽然狗男人总是嘴上说我不愿意让你受我影响，我不想干涉你的人生，可是小芭蕾越大越清清楚楚明白，自己的一言一行还是会追随他的教育，变成他那样的人。
　　“怎么不上楼？”工作狂扳起他的小脸蛋看了看，皱起眉毛，“眼睛都哭红了，附近有没有药店？”
　　“干嘛？我不告诉你。”小芭蕾揉揉发疼的双眼，好想点眼药水哦，但是嘴上还要逞强，“我想回国，我想明天就跟你回国……”
　　“放假的时候可以回去，平时还是要以学业为主。”工作狂也不急着上去，“走，叔叔给你买点吃的。”
　　“才不要和你牵手，你是我什么人啊，都不管我。”小芭蕾看着那只久违的大手，忍住冲动，将身上这件衣服的袖口塞了过去。
　　工作狂只好无奈地牵住自己外套的袖口往前走，找了一家甜品连锁店。买了两大杯热巧，一大盒甜甜圈和马卡龙，原本他是想陪着孩子坐在店里，谁知道小芭蕾又改了主意，执意上楼。
　　工作狂没有说他什么，以自己对孩子的了解，他是还没哭够。
　　楼上是一间双人住房，小芭蕾暂时还没找到合适的室友，所以只有他一个人住。一回家，他就坐到懒人沙发里去了，像一只受伤的小鸵鸟将脸埋在西服里面。
　　“讨厌，谁让你喷香水的。”他使劲儿闻了闻，就是自己从小闻到大的味道。狗男人可闷骚了，他喷香水从来不会临出门的时候现用，而是会提前喷好，所以每次闻到都觉得好安稳哦。
　　“喝不喝热巧克力？”工作狂先弯下腰，捡起了一只脏袜子。好多衣服都在地上扔着，全部都是倒扒皮，他实在看不惯了就给叠起来，再将几瓶没喝完的没汽儿饮料扔掉，洗过手才回来。
　　小芭蕾不说话，还缩着。
　　他只好坐到懒人沙发里去，和他一起窝着。
　　原本小芭蕾这边还是一个软软的凹陷，结果那边有人一坐，他屁股底下立刻被顶起来了。西服披在他身上有些大，他抬头看了一眼左侧，爬了过去。
　　工作狂早就算好他会过来耍赖，于是敞开怀抱，让人坐在自己大腿上。小芭蕾再趁机拿过沙发旁边的热巧克力，捂着两只冰凉的手。甜饮入喉，压住了心口的惊吓，能够温暖肠胃，但是并没有缓解他心里的委屈。
　　“吃不吃这个？”工作狂拿了一个马卡龙。
　　“啊……”小芭蕾张开嘴，享受投喂，含在嘴里像是不会咀嚼，拿上牙床一点一点往下压。压力虽然微不足道，可是每下堆积，马卡龙的糖壳外衣在积累的压力□□无完肤，如同他现在的心情。
　　“好吃么？”工作狂低头问，一下下顺着他的后颈。他忽然觉得孩子变小了，又回到了初识的那一天。
　　“好吃，我还想吃。”小芭蕾又一次张开嘴巴，“要粉色的那颗，啊……”
　　工作狂赶紧给他拿了一颗草莓味的，看着他吧唧吧唧吃，看着马卡龙的碎渣掉在自己衣服上。等到这一颗吃完小芭蕾又不出声了，抱着杯子喝热巧，整个人软乎乎的。
　　工作狂将怀抱紧了紧。“是叔叔不好，叔叔来得太晚了，吓坏了吧？”
　　小芭蕾摇摇头，缩起肩膀靠在他怀抱里，害怕倒是其次，主要是……他没受过这种羞辱。从小他受到的全是表扬，夸他乖，夸他跳舞漂亮，夸他成绩进步。就连他死缠烂打工作狂都没说过他不好，只是说他还小，不懂事。
　　“他说我坏话。”现在眼泪又一次涌出来，明明衣服全在身上，可是小芭蕾仿佛□□走在街头。
　　“那是他不好，他道德低下，他没有人性。”工作狂有规律地拍着他的后背，“你好乖的。”
　　“嗯。”小芭蕾被热度环绕，犹如又一次进入了熟悉的温室，“我不认识他……”
　　“叔叔没有要批评你的意思，我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知道你什么样。”工作狂揉着他的耳垂，自己教出来的孩子绝对不会过界，无非就是……会淘气。
　　“本来是看电影的嘛，我想看电影。”小芭蕾越说越多，委屈一股脑儿倒出来，原本打算耍酷可是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他太贪恋这个怀抱，也贪恋这份安全感，“好几个人的，原本好几个人，可是就来了他一个。我想着看完电影就回家写作业了，他不让我走，他还说我装纯。”
　　“他太恶心了，这种人渣你不用理会。”工作狂给他抽了一张面巾纸，“叔叔以前见过很多这样的人，他们会用不好听的话刺激你，羞辱你，其实就是想要同化你。”
　　小芭蕾将面巾纸压在鼻子上，他其实好怕，怕工作狂误会自己什么，毕竟这段时间自己天天发朋友圈出去玩，可能那些坏人就是误会自己是一个玩咖。他现在怕解释不清，怕没有人信他。
　　“他还说我浪……”小芭蕾像抱住路灯一样，抱住了工作狂。猛灌了一大口的热巧之后他将脸埋入工作狂的胸口。还是这个胸肌好，又厚又结实。
　　工作狂听到这句猛地皱起眉毛来，自己捧在手里的宝贝，一根小手指小脚趾都不舍得碰，居然在外面被人说成这样。但他早就过了生气时分去打爆谁的脑袋的年龄，第一反应居然是想给小芭蕾找心理医生，想进行心理干预。今天的事情会不会留在一辈子的阴影？会不会对他往后的人生造成负担？这些，才是他害怕的。
　　“不浪，他是想对你下手才污蔑你，等你心理防线被击破他就得逞了。”工作狂刚觉得自己已经不再冲动，瞬间又想将那人的脑袋打爆，可惜这里不是国内。
　　“真的吗？”小芭蕾继续蹭蹭蹭。
　　“真的，这种词怎么会和你沾边？你多乖啊，你是我见过的最乖的留学生，全地球都找不出第二个了。”工作狂擦掉他嘴角的热巧，“你把那个人的联系方式给我，叔叔看看这边有没有认识的渠道，收拾他一顿。”
　　“诶呀你干嘛啊，我又没有让你去帮我打人，你这样打打杀杀的……好迷人啊。”小芭蕾鼻音浓重，说话也不清不楚，“你这样很渣男的懂不懂！”
　　工作狂还在思考要不要给小芭蕾配一位贴身陪读，忽然，就变成了渣男。
　　“你要是这样想，我也没办法……”他无奈地笑了，很渣男地说。
　　“你就是很渣男啊，你毁了我和同龄人接触的能力！”小芭蕾像倒豆子那样倒苦水，“原本他们都很好很优秀的，每个都高高帅帅，还有几个刚好是我的菜，我马上就能情窦初开了，结果他们一句话把我打回现实……他们讨论的话题好幼稚，办事也好幼稚，都赖你，要不是你我现在早就脱单了……”
　　“这也能怪我？”工作狂揉了揉眉心。
　　“就怪你……”小芭蕾说累了，歇了一会儿，“你这次出国几天啊？我想回国，我不想读书了……”
　　“不行，书要读完，放假才能回国。”工作狂斩钉截铁地说。
　　“那你陪我住几天嘛，我现在很受伤。”小芭蕾捧起巧克力咕嘟，“这个巧克力牛奶真好喝，我要借奶消愁……”
　　作者有话要说：
　　小芭蕾也要时间大法啦，回国！


第149章 流浪犬篇75章
　　小混混低着头，忽然看向了弟弟的双眼。
　　脏脏仰着脖子，等着他的回答。
　　“当、当然……”他顿了顿，不敢直视，“你是我弟弟，我当然在乎你。”
　　“不是这种在乎，是那种在乎。”脏脏仍旧昂着头，“哥，你知道你这种在乎叫什么么？”
　　小混混瞬间松开手，小小声地说：“什么在乎不在乎的，你心思都放在学习上。”
　　“我觉得我可能不是暗恋。”脏脏刚亲眼见证了一场抓捕，现在自己也像要进行一场抓捕，一把将哥哥拉到床上。小混混被拽了这样一下，在床上颠腾着，他再凑近。
　　“哥，我觉得我这叫双向暗恋。”
　　小混混耳朵都要炸了，从没往那个方面想过。“你起来，我去刷牙。”
　　“我肯定起来，说好了不逼你就是不逼你。”脏脏将他的肩膀压住一边，“哥，商量个事情。”
　　小混混脸朝外。“你说。”
　　“我不逼你，但是你也别躲我，我想对你好就对你好，你想对我好就对我好，暂时抛开什么喜不喜欢的，就咱俩。”脏脏平静地说，丝毫看不出是经历过大事的人，“我等你想明白那天，然后再宣布热恋。”
　　“什么啊……先给我好好高考！”小混混站了起来，快步走向洗手间，却发觉耳根烫人。
　　晚上，弟弟照旧过界，到了他这一边睡，小混混闭着眼睛扪心自问，自己到底想不想轰他回去？一番自我质疑之后，他确定，自己不想。从5岁到现在，宠了十几年，弟弟都是跟着自己的。
　　第二天一早，派出所的人是和街道主任一起来的，两个年轻点，还有一个就是那个老片警。年轻的瞧见这俩当事人还不觉得有什么，老片警啧了一声：“记住这张脸，咱们局里两个案子都是他提供线索。”
　　“警察同志坐，大家坐。”主任用眼神示意，让俩孩子去给警察倒杯热水。脏脏有眼力见儿，立刻就去了，小混混招呼人坐下，心里已经有了大概，昨天的事是大案。
　　脏脏将四杯热水放在桌上。“主任您先喝口热水吧，大老远让您跑一趟。”
　　“没事，应该的应该的。”主任让他俩也坐下，“咱们都一家人了，别紧张，这回来就是问问其他的事，补充细节。”
　　“主要问问昨天的谈话细节。”老片警补充，“啧啧，你这小孩儿啊……将来是个干大事的孩子。果真让我说中了吧！”
　　“什么事啊？您也跟我们说说！”年轻的小片警竖着耳朵要听，一股子刚刚上岗的新鲜劲儿。
　　“这能说吗？”老片警看了一眼街道主任。
　　街道主任看向脏脏，脏脏扶着哥哥刚刚坐下，拘谨地笑着：“您说吧，反正都是我小时候的事了，那时候太小，很多事情都没有办法，如果现在我再遇上一样的事情肯定不会那么冲动。”
　　“那我就说了啊。”老片警眯眼一笑，“这事我们局里唠叨好久呢，都忘不掉。我长话短说，总之就是当时一伙儿人贩子要逮他们，那孩子当年才那么点点，也就到我大腿高度，为了拦下他们的车竟然去撞车头。”
　　“嘶……”另外一个年轻的片警倒吸一口冷气，“这么猛？这得有多疼啊！”
　　“是啊！脑门儿当时就一个大包！幸亏他当时戴着小帽子，再加上当年他还小，重心低，车速又不算太快。”老片警现在回忆起来仍旧心有余悸，“但那伙人都逮住了！”
　　“了不起了不起。”小片警赶紧鼓鼓掌，发自内心地说，“这绝对不是冲动，这是勇气啊。”
　　“不仅有勇气，这孩子还聪明呐！”街道主任趁机一夸，“你们看这回这事，又是他立功。”
　　“也不算立功……我就是，记忆力比较好。小时候的事情……”脏脏说着看了一眼哥哥，“我记住了就忘不了，对我好的人我也忘不了。”
　　这话也不知道究竟对谁说，小混混接不住他的话，更接不住他的眼神。可是回忆起来，弟弟却是从那么小就开始保护自己了，连命都可以不要。
　　小片警已经拿起了笔录。“那这次您是怎么发现的呢？我们现在怀疑他和多起儿童拐卖有关。”
　　“其实我也只是记得那块胎记，其余……不是特别清楚。”脏脏低着头说，“他手机破解了么？”
　　原本还算欢快的谈话气氛瞬间冷却，小片警跟着老片警同时沉默，最后还是年龄大的开口：“不用破解，他自己就打开了，供认不讳。他在外头欠债，这一次确实是打算以带儿子看病为由再次进行拐卖，买家都找好了。他说……去打算卖去当煤窑苦力。”
　　这话听得小混混不寒而栗，但是又无奈万分，已经连情绪波动都没了。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5岁拿命救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亲爹打算卖自己去黑煤窑挖煤。人心真是算不准的东西，好在上天对自己不薄。
　　“他肯自己说就好办，该怎么判怎么判。”小混混看向片警，“那我弟的身世……”
　　“这个他说他不清楚，当初他只是带人去看货，也就是拐卖的儿童。他说他没经手你弟的事。”老片警回答。
　　“我的事不重要，只要他判刑，别再出来祸害我哥就好。”脏脏补充，看似平静，心里比谁都害怕。他才不信那王八蛋的一面之词，他知道哥哥的秘密，怎么可能是卖去当苦力？如果真的被他打晕拐走，说不定哥哥就会被困在某个山沟里，一辈子出不来。最可怕的下场……恐怕还会给别人生孩子。
　　人贩子是没有心的，这点脏脏早就看透，死在牢里都不为过。
　　做完笔录，脏脏送警察和主任离开，回家时就看到哥哥站在厨房里发呆。他怕哥哥多想，赶紧过去：“哥，怎么了？”
　　小混混看着抽油烟机，摇了摇头，原本以为自己还会为这点亲情破灭难过，可是事实上……他早就不记得自己的父亲是谁了。从没参与过自己人生的人，全部都是陌生人。
　　“没事，就是觉得这抽油烟机坏了，改天哥修一修。”他转过身，朝着弟弟笑了笑，想那么多干嘛，还不如给弟弟做顿饭。
　　厨房的抽油烟机确实坏了，每次做饭都轰隆隆响着，偏偏就是这个轰隆隆的声音给小家增添了烟火气，隔着门都能听到。冬天响，响过了春天，响过了盛夏，终于有一天它安静了，小混混取出一把螺丝刀，将方才拆掉的十字螺丝安上去。现在刚好是最热的时候，再也不能拖了，厨房里都是烧菜味。
　　好在自己曾经是干五金出身，一身功夫没丢下，说修就给修好了。
　　放下工具他去洗手间洗了洗手，顺便将两条胳膊也洗干净了，家里终于换了空调，和往年比确实舒服很多。他走到空调下方，掀起衣服来吹了一会儿，等汗落下再回厨房继续做饭，同时注意着手机。
　　刚把可乐鸡翅下锅，手机就响了。
　　“帅哥，你干什么呢？”手机里雀跃的声音是小裙子，“我今天能不能去你那里啊？想蹭饭，家里没人，肚子饿饿。”
　　“那你来吧，刚好我弟回来，我做了一桌子菜。”小混混手里一直忙，“大裙子来不来啊？”
　　“他不来，我俩吵架了，他买了现货，我没买到，我决定和他绝交两天半。”小裙子说，确定好时间就挂断了电话。小混混一琢磨，晚上多加一副碗筷，也行，于是去冰箱拿出了新鲜蔬菜和排骨，再添两个菜。
　　转眼一过，父亲蹲监狱，弟弟都是大学生了。
　　没想到日子能够过这么快，自从上次两人说清，生活继续回到了正轨里，谁也没越出去过。弟弟按部就班上学考试，休息的时候就给自己弹钢琴，两个人仿佛又回到了兄弟关系当中，就当那些事、那些话都没发生过。等到6月份高考那天，小混混守在校园门口，像守着一颗星星。
　　一颗他养大了的星星。
　　别人都是家长，有些人还是两个家长，自己弟弟没爸妈，所以他站在最前面。太阳毒辣，烤得他汗流浃背，结果那臭小子第一个出考场，还被电视台给拦住了，问了几个问题。
　　“你这场考试有把握吗？”
　　“有把握。”
　　“是因为题目太简单所以第一个交卷的吗？”
　　“是因为太热了，我怕我哥中暑。”
　　臭小子，真他妈会说，当着全国人民的面耍帅……小混混当时就脸红了，现在也不知不觉脸红了，随后是心惊胆战等分数，弟弟没怎么着急，每天在家睡睡懒觉弹弹琴，自己倒是急得不行，恨不得天天给判卷老师打电话，问问我弟到底考得怎么样。
　　直到分数公布，尘埃落定，小混混心里一块巨石落下。
　　成了，弟弟成了，他那天高兴得不得了，两个人下馆子叫了一桌菜。弟弟给自己敬了一杯酒，他喝了，喝完之后就开始傻笑，回家却躲在洗手间里偷偷哭。
　　他哭是高兴，高兴弟弟不用和自己一样，他小时候过得好苦，到现在也没有家长来找，可是他是高材生，将来当一个谁都称赞的人，有光明的未来，还有衣食无忧的一生。
　　自己这个当哥哥的算是尽力了，能干的都干了，将来他不用受人白眼，不用被别人议论出身。
　　那一个暑假是弟弟最轻松的暑假了，不用上补习班，每天都在家里窝着。小混混想让他出去玩儿，他说没什么朋友，将来上了大学再交朋友。可是总窝着也不行啊，小混混一咬牙，报了个旅游团，两个人去海南晒太阳去。
　　第一次去海南，他们都被大海惊呆了。他和弟弟第一次看海，一人捧着一个大椰子，特傻，闻着海风的咸湿。
　　“哥，我回来了。”防盗门响了。
　　小混混回忆中断，关了火去开门，迎进屋的不再是高中生，变成大学生了。开学前有军训，脏脏晒黑了不少，现在还没白回来，长头发也没剪掉，在大学迎新晚会那天就火了。
　　“买什么了，这么沉？”小混混帮他拎书包，“冰箱里有哈密瓜。”
　　“给你买了点好吃的。”脏脏放下塑料袋，虽然住宿了可是隔一天就往家跑一次，看着哥哥拎着大包小包往厨房走，他试着搂起人来往上掂了掂。
　　小混混正走着路，忽然双脚腾空。“臭小子！你干嘛？”
　　“我怕哥你又瘦了，好不容易胖了几斤。”脏脏抱着哥哥转了个圈，放下人之后又点着小混混的肚子自言自语，“好好长肉，听见没有？”
　　“有毛病。”小混混在弟弟脑袋上拍了一巴掌，心里咚咚打鼓，同时盘算着弟弟生日快到了，不知道送点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脏脏：成长快乐！


第150章 工作犬篇75章
　　就算孩子不开口，今天工作狂也是决定要陪着他的。出了这样大的事情，他不可能一走了之。“出差3天，然后叔叔就要回去了。”
　　“你是出差还是特意来看我啊？”小芭蕾将热巧克力喝完了，现在开始惦记别的奶。
　　“叔叔……是出差，也是看你。”工作狂不敢将话说足，“你先在沙发上歇一会儿，叔叔帮你收拾一下房间。”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国啊？”小芭蕾伸出手指在他胸口戳戳，一戳一软一戳一软，“是不是变小了啊……”
　　刚说完，手指头就戳不下去了，像是杵在了硬邦邦的橡胶上，没那么硬但肯定按不动了。
　　“没有。”工作狂绷着劲儿说，开玩笑，现在每周请两次私教。
　　“那就好那就好。”小芭蕾乖乖地爬下去，缩在懒人沙发里吃甜甜圈，喝工作狂那瓶热巧。
　　热巧喝完了，他的心情也好多了，工作狂也不知道是真有事还是假有事，电话总是响。小芭蕾早早洗好澡上了床，等到该睡觉的时候问：“对了，你行李呢？”
　　“拜托机场的人送到酒店了。”工作狂刚刚整理好乱糟糟的书架。
　　“那你还陪我睡觉吗？我现在很需要安慰耶。”小芭蕾可怜巴巴地说。
　　工作狂还在犹豫，都耗到这个时间了，貌似也没有什么理由不走。“如果你有多余睡衣的话……”
　　“我有啊我有啊！”小芭蕾从床上弹起，扑向衣柜，几分钟之后找出一件小黄鸭的大T恤。
　　工作狂看着它，问：“或者大一些的运动短裤。”
　　十几分钟后，工作狂从浴室出来，饱满的胸肌和紧致的背部肌群落满水珠，脖子上挂着一条粉色毛巾，底下穿了一条小黄鸭的大短裤。
　　时隔几月，两个人再一次躺在同一张床上，小芭蕾毫不矜持，在工作狂刚躺好的一瞬就扑了过去，冰凉的小脸蛋压在工作狂的胸肌中间乱蹭。
　　“干什么？”工作狂拎着他的睡衣后领，将人稍稍拎起来一丢丢。
　　“用洗面奶。”小芭蕾的卷毛乱翘，“我想回国，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啊？”
　　工作狂揉了揉他的头发，松开手，虽然没再让他投入怀抱，可隔着被子还是紧紧拥入怀中。“等你读完书吧，如果读完书实在不喜欢这里，叔叔接你回国，到时候给你开个工作室，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哼……”小芭蕾挺受不了他宠自己的，虽然自己作，可是每次都作得有度，一顺毛就老实许多，“那我要是私自回国吓你一跳呢？”
　　“那就再把你送回来，读书最重要。”工作狂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发觉自己越来越过界了，“我想……给你安排一个贴身的陪读，负责在这边照顾你的那种。”
　　“我不要。”小芭蕾扭扭肩膀，他才不要呢，“你把我送出国就是培养我自立，再派一个人照顾我，这算什么啊？你要派陪读就自己来，我不要别人。”
　　工作狂原本已经在思考人选了，听到这话只能打住。孩子今天受到惊吓，没聊几句就睡了，他一直从背后搂住他，看着他薄薄的耳朵，还有做梦时乱动的眼睫毛。自己这次来只停留3天，原本只是想和他见一面，吃顿饭，可是事态根本不按照工作狂的预计发展，他3天后还是要回国，但是现在可以好好地看看他。
　　“你瘦了。”等了好一会儿，工作狂才说。
　　3天时间过得很快，工作狂几乎没干别的，就是陪着他上上课，吃吃饭，再安排一下住宿的问题。把孩子扔出国，确实比他想象中难得多，需要操心的问题更多，甚至比在国内还分神。可是到了时间他还是要走，逃避着自己不敢面对的事实，仿佛再多留几天，这个事实就会被推到他眼前来，不得不去面对了。
　　孩子走的那一天，他没送他上飞机，小芭蕾还憋着这口气，所以也没有送他。一个人到了机场，工作狂回头看了看，这几年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再来，也不确定自己还能再做什么。他像是被谁追赶，随意就被挑动心弦，他以为只要不追了这根心弦就可以宁静下来，却没看清这根弦的另外一端早就不在自己手里。
　　飞机起飞又降落，卷起的风让他想起那天的飞鸟，鸟飞过树梢，青绿色的树冠波浪一样回应。当风再一次吹过，带走了他的时间，树冠从青绿色变成了枯黄色，再到重新发起绿芽，又一轮新叶长成，再次义无反顾地投入风的怀抱。
　　一片树叶掉落在棋盘上，工作狂将叶子拿开，端起了茶杯。
　　“该你了。”父亲也端起了茶杯，中气十足。
　　“嗯。”工作狂将车往前进了一步。
　　“走错了。”父亲敲了敲桌面。
　　“那我能悔棋么？”工作狂笑了笑，茶水饮尽可是却没有再动棋盘。转眼春夏交替，再过几个月又要入秋了。
　　“落棋无悔，悔棋非君子。”父亲给他续了一杯茶，“不下了，没意思。”
　　“那我悔棋吧，我不想当君子了。”叶子又落了一片，差点落在工作狂的茶杯里面，淡琥珀色的茶水越发苦涩，泡到最后都是苦的。
　　“再下几盘？我今天可是特意回来陪您下棋的。”工作狂看了看时间，还早，“您不是说和我下棋最痛快么？我陪您过棋瘾。”
　　“你心不在焉，还过什么瘾啊？”知子莫若父，父亲看着这个犬子就如同看一张白纸，两个犬子都不让他安生，“心里有事？”
　　工作狂摇摇头。“没事啊。”
　　“工作上又遇到瓶颈了？”父亲试探性地问，要真是瓶颈那就好说了，他相信大儿子的解决能力，就算是再大的危机也能够度过难关。他怕的就是不是工作上的事，而是什么个人无法解决的私事。
　　工作狂还是摇头，看向庭院一侧。隔壁院子就是姥爷家，两家挨着，几乎天天串门。爷爷、姥爷、父亲都是大嗓门，一喊起来整个院子都是他们的声音，哪怕自己在楼上都能听得见。姥爷喜欢种菜，有种花家的基因，哪怕是地砖缝里也能种出大白菜来，爷爷喜欢钓鱼，每次钓鱼归来都喊着自己又什么都没钓上来，妈了个巴子的。父亲每次都嚷嚷着钓不上鱼不关他的事，然后再嚷嚷着网上那些人都是臭棋篓子。
　　多热闹啊。
　　热闹极了。
　　可是为什么……还是觉得太安静呢？
　　离开这里，工作狂驱车回家，然而车载导航的路线早已更改，将他引向新居。大别墅空置，现在他又在别的小区买了一栋小的，两个人住刚刚好，还能养几条狗。前阵子这栋房子还派上用场，帮弟弟解决了一下人际关系。
　　刚进屋没多久，手机震动，一年前那个毕业后放弃深造勇敢追爱的弟弟打来的。工作狂笑了一声，这小子肯定紧张了，因为快到他婚礼那天了。真想不到啊，当年那个男人真被他追回来了，自己有了弟媳和……小侄女。
　　意外，人生中处处是惊喜。
　　“哥，你干嘛呢？”弟弟的声音透着高兴劲儿。
　　“收拾房子呢。”工作狂刚好迈进练舞房，正在检查大玻璃的施工状况。
　　“哦……嘿嘿。”弟弟还什么都没说就先笑了一下，“哥，你那房子我上次去看过，真好，装修得真好，我觉得你那个小区也挺好的，贵不贵啊？”
　　“贵。”工作狂直接一盆冷水扣过去，单身狗的狂怒。
　　“哥你怎么这样啊……”弟弟蔫蔫地抱怨，“我现在虽然买不起，但是我以后一定会有出息的。”
　　“嗯，你现在买不起，但是你老婆现在能买十栋。”工作狂在镜子上摸了一把，对这面镜子不是很满意。镜子虽然都差不多，但是也有细微差距，清晰度是一方面，真实度又是另一方面。
　　“那我也不能花他的钱，我要自己赚钱买房子，再养孩子。”弟弟说着说着又笑了，工作狂也发自内心跟着笑，替唯一的弟弟感到高兴。
　　弟弟是行动派，也是幸运儿，瞒着家里去找人，就是当年高考发生一夜情的那个男人。而那个男人恰好还是一家公司的大老板，有颜有颜有地位，真不知道当年怎么就看上了还没高考的弟弟。
　　但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弟媳和普通男人不太一样，当年那场一夜情造成了严重的后果，他们有个孩子。
　　是个女孩儿，小小的，软软的，可可爱爱，长得也很像弟弟，简直就是一个小套娃。弟弟进了弟媳的公司当小职员，从基层员工做起慢慢接近老板，最后又经历了一系列跌宕起伏的波折才抱得美人归。
　　尽管这个波折太大，还进了一次医院。但是这还不算最惨的，最惨的是，可爱的小侄女长得太像弟弟，而弟弟和自己又很像爸爸，爸爸又很像爷爷……导致妈妈和奶奶一时之间都怀疑是自己、爸爸和爷爷在外头弄出事了，而爸爸和爷爷又有诸多不在场证明，所有的苗头都指向了自己。
　　这也不怪弟弟，毕竟他从小太乖，妈妈和奶奶都没预料到他平白无故弄出孩子来，于是都以为是自己的私生女。
　　好在现在所有误会已经解除，弟弟当年没解开的误会也解开了，风雨过后见彩虹，下周两个人将举行一个小型婚礼。
　　“哥，我今天给你打电话来，其实还有别的事。我马上要办婚礼了，有点紧张……”电话里的声音犹犹豫豫。
　　“不用紧张，你就当是一次朋友聚会，再说有什么事哥给你做主。”工作狂说，“妈妈和奶奶今天对我进行了严厉且残酷的批评，说弟弟都带人回家了，让我加把劲。”
　　“是啊，哥你加把劲。”弟弟悄悄地劝说，“你别总是专心搞事业了，真的，哥，谈恋爱特别美好，我身边一个朋友说了，天大地大老婆最大。”
　　这叫什么脑残发言？工作狂笑了笑。“可是哥只有事业。”
　　“你往外看看，万一能找着自己喜欢的呢。”弟弟说着说着还倒吸一口凉气，“嘶……”
　　“怎么了？是不是刀口又疼了？”工作狂立刻关心起来。弟弟前阵子见义勇为，结果被人捅了一刀。幸亏吉人自有天相，那一刀虽然深可是没伤到脏器和大血管。
　　“不是，我喝水烫着了……哥我先挂电话了啊，我老婆该下班了，还没烤蛋挞呢，拜拜！”弟弟迅速地结束通话，给工作狂杀了个措手不及。
　　而几千公里之外，又长大1岁的小芭蕾开始收拾行李，旁边坐着的是他这半年的室友，一帅哥，喜欢穿皮衣。
　　“你不打算告诉家里人啊？”小皮衣和他是同班，两个人形影不离，只不过他人长得高大。
　　“当然了，甘露寺剧情完结了，现在我要……”小芭蕾将几件衣服收进去，站起来淡定地说，“熹妃回宫，你假装是我果郡王。”
　　作者有话要说：
　　狼狗：没错，天大地大老婆最大，这句我说的。
　　奶狗的故事大家可以去看《犬科男友1》，小套娃和工作狂很像（因为一家子都像）。


第151章 流浪犬篇76章
　　饭菜都快做好了，小混混将杂粮米饭舀进碗里，听着洗手间的吹风机呼呼响。
　　“哥，头发是不是长了？”脏脏吹到差不多就不吹了，随意用鲨鱼夹夹上。
　　“不长啊，军训前不是刚刚给你剪完嘛。”小混混偷偷瞄着他的侧影，“大学生活还适应吗？”
　　“还行。”脏脏刚冲完澡，脏衣服通通扔进洗衣机，“我感觉和高中差不多。”
　　“讲讲。”小混混神往，他没上过大学，象牙塔对他来说非常神圣。
　　脏脏到客厅里帮他摆盘子。“别人说上了大学就轻松了，我感觉我大学比高中还累，学金融比想象中复杂，但是也比想象中有乐趣。宿舍里那几个兄弟都挺好的，没有人欺负我。”
　　“哦，那就好。”小混混最担忧的就是这一块了，“没有人排挤你吧？”
　　“没有，大家都很好相处，大学刚开学就在讨论考什么证和将来争取去哪儿实习了。”脏脏心里酸酸的，大学校园明明应该是每个人的美好回忆，偏偏在哥哥的人生当中缺失。正因为受到过同学欺负，他才会担心自己是否也遭受了同样的待遇。
　　“哥，什么时候你去我学校看看，我给你介绍我同学。”脏脏帮他拿米饭，饿得没来得及拿勺就直接啃了一口饭，“我和宿舍里的人都说了，我是我哥养大的。”
　　“这种事你不要随便说，让人听了笑话。”小混混赶紧给他拿个勺，“你别让他们觉得你不一样，你以后说你爸妈常年出差，别说真话。”
　　“他们不要我，我为什么还要编造一个不存在的谎言去骗别人？我可干不了骗自己的事。”脏脏丝毫不在意身世，更没有想要寻亲的执念，父母血缘对他来说只是生理上的链接，除了给了他生命中的DNA，再无意义。
　　“那你也别和他们说是我养的，人家一听你没家长，欺负你。”小混混拿来了筷子。
　　脏脏又舀了一勺米饭：“哥，我都多大了，你觉得还有人能欺负我？也就你欺负我。”
　　“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小混混一愣。
　　“现在我的感情状态是双向暗恋，迟迟不能变成热恋，你说是不是欺负我？”脏脏说。
　　小混混赶紧低下头摆筷子，心里乱了个翻江倒海，心跳跳得比抽油烟机还聒噪。什么暗恋不暗恋、热恋不热恋的，这些话他都听不得。要说弟弟上大学和上高中最大的区别，就是他住宿了，隔一天见一次，当真不适应。更别说军训那半个月，小混混就差每天在墙上划十字了，他哪里和弟弟分开这么久过，一睁眼，旁边的枕头是空的，一下子空虚了，还挺难过。
　　“哥你脸红了。”脏脏完全不给他掩饰的机会，但是也给他缓和的空间，“我先下楼卖废品，吃冰棍么？”
　　“吃。小裙子一会儿来，多买几根吧。”小混混巴不得他赶紧下楼，转身进厨房。
　　弟弟好不容易走了，小混混的脸还没冷下来，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态度是什么样的，但是军训那时候他做了几个梦，相当真实。真实到他都害怕了，怕哪一天热梦成真。
　　刚想着，门铃响起，他赶紧出来开门，将小裙子迎进来。
　　“好香啊！”小裙子穿着小短裤就蹦进来了，手里拎着小纸袋，“这个巧克力蛋糕给你！”
　　“下次别乱花钱。”小混混说。这也是个可怜的孩子，还上着高中就和家里彻底闹翻了，现在自己一个人租房子住。
　　“这是我的零花钱。”小裙子倒是很快乐，最起码不挨打了，“咦，我老大呢？”
　　“下楼买冰棍去了。”小混混给他拿拖鞋。小裙子来了太多次，根本不认生，穿着拖鞋就往卧室飞奔，不用多问，他一定是去换裙子了。
　　果不其然，等到他再出来，刚刚的小短裤已经不见，换成了格纹短裙：“哥你看我这条白丝袜好不好看啊？穿黑色好看还是白色啊？”
　　“都差不多吧……”小混混在这方面完全是直男审美，除了颜色不同他找不到差别。
　　“诶呀，提不上去了，我最近是不是胖了？又要减肥了。”小裙子往上拎丝袜，“帮我一下，快帮我一下。”
　　“你根本不胖，别成天身材焦虑，我还觉得你瘦呢。”小混混赶紧过去帮他穿，新丝袜好像故意和人类对着干，于是他说，“你的腿稍稍弯一点……”
　　“弯了啊。”小裙子赶紧身体前倾。
　　这下就好穿许多，小混混一只手从后面搂住他，一只手往上拽：“好了啊，马上就好……”
　　结果丝袜没有马上穿好，客厅的大门开了，拎着一塑料袋冰棍的脏脏站在门口，脸色变化之快仿佛夸嚓一下脸蛋掉在了脚背上。
　　“干什么呢？”脏脏斜倚着门框问。
　　“穿袜子。”小裙子一看老大脸色有变，立刻逃出两米远。
　　“自己穿不好就别穿了。”脏脏垮着脸关上门，走过小混混面前时特意停留几秒，“哥，吃冰棍么？”
　　“不吃，不吃。”小混混赶忙摇头，可是没来由的自己心虚什么啊。
　　这顿饭吃得好辛苦，小混混一直给弟弟夹着菜，还要时不时照顾一下小裙子的情绪，两个都是弟弟。等到小裙子走了，家里再一次恢复安静，出奇地安静。
　　弟弟在刷碗，不知道心里藏了什么事，小混混叼着冰棍在客厅乘凉，忽然看到他书包拉链里的破笔记本。
　　完了，还不如没看见，这个笔记本是弟弟从他5岁那年就开始用的，记录自己每个月的日子，一用就用了13年。
　　“你……这周作业多吗？”等到外头的蝉开始叫唤，小混混才开口说话。
　　“还行。”脏脏起身去刷水杯，“哥，你觉得小裙子这人怎么样？”
　　“挺好的，挺可爱的。”小混混如实回答，又补了一句，“就是太瘦了。”
　　“哦。”脏脏进了厨房，“他现在自己单独住了，我看着倒是比以前开心得多，但是他好像和我说过他喜欢谁……好像是他学校的。”
　　小混混点了点头，咔嚓咬了一口冰棒。“现在高中生都早熟，真了不得。”
　　“我更早熟，我在上高中之前就早熟了。”脏脏洗完水杯走回来，“但是我喜欢的人晚熟。”
　　这又是说自己呢，小混混开始揪手指。“那个……你生日打算怎么过？原本想带你去吃自助餐的，可是新开的那家是海鲜自助，你吃不了。”
　　“不用去，我最不喜欢吃自助了，拿来拿去太麻烦。我就喜欢吃直接放在我面前的。”脏脏坐在小混混面前，鲨鱼夹松了，他重新夹紧，“哥，你送我一个大蛋糕吧。”
　　“就要蛋糕？”小混混愣住，“不行不行，这太简单了吧。这可是你18岁生日，你看别人家都大办的，我还没给你选好礼物呢，你快想想想要什么，除了买不起的……哥都给你买了。”
　　“就要蛋糕，我就喜欢吃奶油蛋糕。”脏脏再次强调，笑着往前挪了挪椅子，“你也可以给我大办啊，办个大的。”
　　无来由的脸热再一次将小混混侵袭，他得往后撤才能逃开。“行，给你买个大蛋糕。”
　　“哥，你应该明白我说的不是蛋糕吧？”脏脏继续往前挪椅子，“你和小裙子那么亲密，可是你这两个月都没搂过我……”
　　“天气太热了，一搂一身汗。出汗了还得洗澡。”小混混搪塞。
　　脏脏立刻拿起桌上的遥控器，当着小混混的面将冷气开到16度，并且风力开到最大。“现在还热么？”
　　冷风过境一般拂过他们的皮肤，激起小混混一身鸡皮疙瘩。“还行……”
　　“那我现在给五金店打个电话，让他们明天再给家里装一个立式空调，最大功率的。”脏脏说着就拿起了手机，小混混知道他说到做到，急忙按住他的手，脏脏顺着这个姿势再一次凑近，将哥哥卡在了椅子和自己的手臂当中。
　　明明空调风冷极了，可是小混混更热了，他左右瞎看并且喉结滑动着。“你干什么啊？”
　　“看看我的大蛋糕。”脏脏笑着说，“顺便想想怎么吃。”
　　作者有话要说：
　　此时此刻的小芭蕾：还在过甘露寺副本……


第152章 工作犬篇76章
　　时间一天天过去，工作狂原本不紧张，可是被弟弟带动的也有点紧张了，莫名其妙，也不知道因为什么，总预感会有始料未及的事情发生。
　　或许是因为这是家里的第一场婚礼吧，事事都要周全。等到婚礼前两天，弟弟和弟媳逛商场选床品去了，小侄女留给自己带着，工作狂开车带她回爸妈家，刚刚下车就碰上了老邻居。
　　“呦，回来了！”老邻居推了推老花镜，怔在原地，“咦，这是……”
　　“爷爷您好。”小侄女笑着挥动小手，手里攥着一根棒棒糖。
　　工作狂还没来得及说话，但是心中隐隐不妙，家里的乌龙完全解释清楚了，外面不会重新来一轮吧？
　　“你这个……”果真，老邻居神色不妙，想问，又不想问。论年龄来看，家里那两个年事已高，但又不是完全不能动，总不会是严重的个人作风问题吧？可要说往家里两个小孩儿身上安……他记得这俩儿子都没结过婚。
　　“你是不是给家里找事情了？”最后他犹豫着问。
　　“不是。”工作狂哭笑不得，“这不是我的，也不是我爸或者我爷爷的。”
　　“不是你的？”老邻居哼了一声，这张小脸简直就是翻版啊。
　　“是我弟的孩子。”工作狂不得不解释，再不解释，下周小区里就会传遍自己有个私生女。
　　“你弟弟？”老邻居还是不信，“他那么老实，我们从小看到大，他能干出这种事？而且他才多大，刚刚大学毕业的年龄哦……你这自己创业能耐了，比你弟弟厉害多少倍。”
　　工作狂继续哭笑不得。“在这方面……我弟弟还真把我超越了。再过两天我弟办喜事，到时候请您吃喜糖。”
　　“请爷爷吃喜糖！”小侄女抱着工作狂的脖子说，“吃我妈咪和爹地的喜糖。”
　　“好嘞，小丫头真可人疼，你家就这么一个女孩儿，好好宠着。”老邻居心想破案了，笑着转身回了家。工作狂还站在原地，唉，一家子男丁使用同一张建模脸，还真是麻烦。
　　“大妈咪，为什么他们都说我们很像啊？”小侄女天真地问。
　　工作狂抱着她往家走，弟媳生下她但是一直瞒着，所以她叫弟媳爹地，现在把自己弟弟叫成妈咪，而自己因为看起来比弟弟大一号，所以被她叫作大妈咪。“因为我们是一家人啊。”
　　“我喜欢……一家人，我喜欢爷爷，还有奶奶，还有好多好多人。”小侄女晃着棒棒糖，不吃了就往他嘴里塞，“大妈咪，这个糖好酸，你给的糖都好酸哦。”
　　“妈了个巴子的，你又给她吃什么了？”工作狂的爷爷开门来接，先把小套娃接过去，“走，太爷爷给你找甜的，咱们不吃他的。”
　　一回家，孩子就被家里人抱走了，工作狂换好拖鞋，摸了摸裤兜里的棒棒糖。有个小孩子曾经很喜欢吃酸，他还以为全天下的小孩儿都差不多。
　　“来了啊，坐。”父亲正在看新闻，“你弟婚礼的事，安排得怎么样了？”
　　“安排好了，我弟提前一天回来住，弟媳他们上门来接人。”工作狂喝了一口茶，“改口红包您和我妈准备好了么？”
　　“那还能出差错？早早就预备着，一直等着你和你弟的好日子。你没动静，你弟弟这动静……还挺大。”父亲放下报纸。
　　工作狂将报纸拿了过来，假装不经意地翻看。“爸，其实我之前还一直担心来着，怕你和妈接受不了我弟的事。”
　　“一开始是接受不了，算了，你们都长大了，我们当家长的能管多久？再说这事是咱家不对在先。”父亲顺口又问，“你呢？什么时候感情问题有点动静？”
　　“我都说了多少次了，我不着急，现在只想专心搞事业。”工作狂一目十行地浏览文字，“爸，您得这样想，我弟当时住进ICU生死未卜，在真正的生死大事之前性向都不算问题，是不是？”
　　父亲点了点头。“是啊，那天真凶险……”
　　“比起他喜欢男人，是不是平平安安活着更重要？”工作狂继续问。
　　父亲又点了点头。“一家子平安就好，我这辈子的骄傲就是有你们这两个犬子。”
　　“谢谢爸。”工作狂给父亲倒了一杯茶。
　　“啊？谢什么谢？”父亲反问。
　　“没什么，先谢谢您。”工作狂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到了婚礼这天，工作狂忙得快要起飞，头一回知道结婚这么累人。一大早，弟媳带着人来敲门，弟弟的同学负责堵门收红包，等到弟媳进屋再上楼带人下来，两个人在爸妈面前喝了茶，收了红包，正式改口。国家不给他们小红本，中午的户外婚礼一点都没耽误。
　　艳阳高照的正午还来了一场太阳雨，可谓浪漫至极。
　　中午那顿是给长辈看的，到了晚上还要续摊，而且晚上聚餐的这个地点工作狂可太熟了，就是当年弟弟和弟媳定情的地方。他们一家三口还没到，工作狂先进来布置，终于明白为什么现在年轻人不喜欢大办婚礼了，简直就是体力消耗战。
　　可是这场消耗战也是幸福加油站，看着他们一家团圆，他也真心高兴。
　　不一会儿，门被推开，弟弟和弟媳带着小侄女来了。由于弟媳的特殊，能够受邀的都是两边的至亲或者生死之交，一上来就拿新人逗贫，按照这个架势，今晚弟弟估计要被灌酒，很有可能直接上楼睡觉去了，到时候孩子恐怕要自己带回家。
　　弟媳靠着弟弟和他耳语，小两口不知道说什么呢，弟弟一阵脸红，最后弟媳笑着说：“咱们开始上菜吧，孩子肚子饿了。”
　　“好好好，这就上菜！”弟弟的伴郎起身附和，同时将视频回放打开，大屏幕里刚刚奏响神圣的婚礼进行曲，工作狂被代入情景，回忆起了很多。
　　回忆起中午那场太阳雨，还有一个小时候就天天嚷嚷要嫁给自己的闹腾鬼。
　　不知道他最近怎么样，现在应该是学业正忙的阶段吧？将近1年没见面了，不知道他现在瘦了还是长胖了，也不知道他现在跳舞什么样。没听他说有室友，怕是还习惯一个人住，是不是已经习惯了国外的生活，打定主意不回来了？
　　屏幕里，弟弟和弟媳穿着西装在祝福下交换戒指，臭小子，当年哭哭啼啼，现在都学会给心上人买钻戒了。当然，买名牌钻戒的VIP资格用的是……自己的。
　　有时候需要送礼，工作狂在各大奢侈品店都有挂名。再看向弟弟的伴郎，他的爱人是一个男歌手，大明星，手上戴着的钻戒……也是通过自己的名字买的。
　　不得不说，现在的年轻人真会玩儿，工作狂刚准备喝杯茶水，忽然看到弟弟的伴郎低头接起电话，谁知同一时间自己兜里的手机也震动，来电人是……
　　他瞬间接起，只听那边的声音像是刚睡醒：“叔叔，国内好热啊，我坐飞机回来啦！”
　　“什么？你坐飞机回来了？”酒会上仍旧热闹，工作狂方才还在游刃有余地进行社交，兜里还装着给小侄女的糖果，现在却拿着手机发呆，耳朵里静音两秒才恢复听力。
　　手机的另一端，背景音是机场的播报。
　　“你说什么？”工作狂又问一遍。
　　“我回来了啊。”小芭蕾好久没听他声音了，这会儿听起来十分不真实，“不和你说了，我现在耳鸣……只是通知你哦，免得你以后又说我不懂事，好了，挂了。”
　　“喂？喂！”工作狂还没说出什么来，电话已经挂断。
　　眼前的新婚快乐一家团圆顿时没了趣味，和自己再无关系，工作狂刚准备将电话拨过去，弟弟拉住他：“哥，中午人太多了，我没来得及，这杯我单独敬你。小时候是你带着我，教会了我做人的道理，我长大之后……”
　　“先别说话，哥有急事要走。”工作狂将手机收好。
　　“啊？”弟弟忽然感觉兄弟情中断，“这么着急？”
　　“大事。”工作狂后悔刚才已经喝了酒，“你好好的，今天是你结婚大日子，晚上好好陪他。哥这边……”
　　“大妈咪，你要去哪儿啊？”小侄女朝他伸出手，小小的一只手，抓住他的手指不肯放开。
　　工作狂要走又没法走，思索之后问弟弟：“今晚你怎么过？”
　　弟弟腼腆地低下头。“听他的啊，他说在酒店睡，我俩先把孩子送回家。”
　　“等酒局结束就太晚了，孩子我先送回去给爸妈带。”工作狂说，实在不放心让小孩子混在大人堆里。
　　弟弟那边又被拉住喝酒了，摆明今晚要不醉不归，工作狂又和周围人喝了几杯才算交差，最后打过招呼后抱起了小侄女。
　　“大妈咪，咱们去哪儿啊？”到了车上，侄女坐在儿童座椅里晃小腿。
　　“叔叔先把你送回家，然后再去接个人。”工作狂系上安全带，对一直待命的秘书说，“先回家，再去机场。”
　　“机场？”秘书回头问，“你又要突然离开？”
　　“不是。”工作狂这一次看向秘书，“他回来了。”
　　“谁？”秘书懵了一刹那，但马上倒吸一口凉气。玩蛋，全世界最闹腾的小小管家婆回来了，地球要完。
　　车子缓缓滑入主路，好在路况很好，并不堵车。工作狂还没回过神来，只是拿出手机查询航班信息。飞机已经平安落地，现在估计乘客都在通关，而回家的方向刚好和机场方向背道而驰……
　　“不回家了，直接去机场。”工作狂算了算时间，绕一圈根本来不及。秘书听完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笑着将车掉头朝着机场而去。
　　小侄女坐在车里，还以为两个叔叔大晚上带她看车河，高兴地翘着小脚丫直唱歌。
　　大概1小时后，秘书将车停在了停车场：“咱们一起进去？”
　　“你怎么进去啊，车里还有孩子。”工作狂估计人已经出来了，正欲下车，谁料小侄女朝他伸手要抱抱，那样子……活像10年前的场景。
　　“一起去吧。”于是工作狂弯腰抱起她，带上秘书一起进了到达大厅。
　　小芭蕾和小皮衣刚刚出来，正研究要不要喝杯咖啡。“好累哦，想洗澡睡觉……”
　　“累你还回来？”小皮衣坐在行李箱上休息，听了一路室友的爱恨情仇，“你就这么喜欢他啊？”
　　“当然了，你是没见过他，他好迷人啊。而且我好不容易锁定了这么一个优质男性，再重新找可找不到……更何况，他把我扔出国就是下定决心认为我会变心，我要是真变心了，不就等于他的话应验？我就是那种图新鲜的小孩子？才不呢，我跟你说啊……”
　　正说着，从8号入口进来两个男人，鹤立鸡群似的相当好认，小芭蕾脸上还挂着笑，忽然凝固。
　　“那个就是吧？”小皮衣站了起来，看了一路狗男人的照片。
　　小芭蕾没摇头也没点头，仿佛石化。工作狂正打算去问是哪个出口，结果刚好看到了他，两个人隔着旅客对视，一眼将人锁定。还好，这次孩子没瘦。
　　他走近，小芭蕾看着他快步走近，眼神却徘徊在他和他怀里小孩儿的脸上，看看工作狂，再看看那个小套娃，再看看工作狂，再看小套娃……忽然甩开胳膊不干了。
　　“她是谁啊？”小芭蕾心里哇凉，都长成套娃了，肯定是私生女。
　　作者有话要说：
　　小芭蕾：我不干了！


第153章 流浪犬篇77章！
　　小混混今天晚上的脸部温度就没降下来，始终发着热。弟弟说的话他怎么可能不懂，什么蛋糕，什么怎么吃……一字一字戳入心窝，无法逃避。
　　“瞎说什么呢，起来……”他只好再次见招拆招，“哥去洗澡了，热。”
　　可是脏脏纹丝不动，只怪哥哥的招数太旧，每一次都是逃避。这一次他堵住了逃避的可能性，将人纹丝不动地卡在原位，小混混立刻如坐针毡，俨然一副逃生通道被人堵死的局促。
　　“干嘛啊？”他深呼吸，静下来，没事，弟弟现在长大了所以爱开一些玩笑，只要不做过分的事就行。男人嘛，开一些过分的玩笑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只要自己假装听不懂就好。
　　“哥，我想抱抱你。”脏脏直接说。
　　小混混不仅逃跑失败，连听不懂的资格都没了。这要是再听不懂，恐怕只能是聋子。
　　“抱我干什么啊？”小混混继续打太极，“你是不是生气了？哥今天和小裙子那样是帮他穿袜子，他是你的好朋友，总不能袖手旁观。你刚上大学，隔一天回家一次，哥确实有些忽略你了。这样吧，下周哥不出活儿，多陪你今天好不好？”
　　“我只是想抱抱，你说这么多干嘛？”脏脏再往前挪挪，鼻子这里吸一下、那里吸一下，哥哥身上没有女生的香水味，只有洗衣粉的气味掺杂着厨房里的油烟。
　　“我……”小混混的后腰立刻绷住，因为弟弟的手已经伸了过来。绷住之后他的后背和墙面空出一个带有弧度的空间，立刻又有另外一条手臂伸进来，填满了它。活动空间再一次遭遇挤压，刚刚还能前后挪动的腰这回完全动不了了，他也不敢伸手去推弟弟，只是象征性地挡在两个人的胸口中间，不让两具身体完全贴上。
　　“哥，你刚才为什么要和我解释你和小裙子在干什么啊？”脏脏用力抱之前，还故意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再将气息压在哥哥的脖子上，结实的后背也弓出一个弧形。
　　小混混摇了摇头，头微微往后仰。他原本想要斥责弟弟这个过分亲密的姿势，可是……弟弟开口又温柔至极。
　　“因为你怕我吃醋啊。”脏脏手指在小混混的后腰上轻轻画圈。
　　这样直接下定论的语言方式再一次给小混混当头一棒，直白到可怕，可是他的喘息都被拦截在呼吸之中，脑袋里面已经空白，全部注意力莫名其妙集中到后背那只手上，那只在他身上肆意、四处点火的手。弟弟趴在他的颈窝里，他看不到他的面孔，可是却在热梦当中见过很多回，印象深刻。冷冷淡淡的模样只针对外人，他穿着刚刚洗干净的白衬衫，下眼睑有一颗精致的泪痣，长头发从他肩膀垂到自己脸上。
　　自己数次想躲，又数次被他拉回。两条腿松松垮垮地挂在弟弟的胳膊上，纵容他毫不客气地往身上撞。他重重地顶自己一下，还叫自己哥哥，自己低下头，能看到高高翘起的阴茎，还有被撞到不停弹动的睾丸。而躲在睾丸后面的那一处承受着另外一根茎身，被撑到了最开。
　　手像带着火苗一路燃烧，经过他的肩胛骨刻意有所停留，弟弟像是故意将这个拥抱范围扩大，在他的身体上开疆破土。手指关节顶起，将他薄薄的T恤顶出轮廓，滚烫的掌心填入背弓，一路往下顺，顺到了他的臀部上方。
　　臀部也立刻绷紧，好像被人抽打过，夹得紧紧的。
　　夹得紧紧的……小混混都要哭出来了，他在梦里好像听过这句话，说不出是羞辱还是全身兴奋，醒来之后两种器官都有很大的反应。梦里，弟弟在自己的身上动，他不敢看，只觉得女性器官被磨得发热，磨得发肿。弟弟说他紧，他不知道该怎么放松，弟弟又说紧都好舒服，他想，那自己还是夹紧一些比较好。
　　等到梦醒，自己就是以那样一个不堪的姿势夹着被子，湿淋淋的内裤犹如被人做过了双选题。他只好去洗手间处理，将软下来的阴茎擦干净，再将另一个湿透的地方擦干净。他在洗手间发呆，抵着洗手间的门进入羞愧的贤者时间，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能做这样的梦了……
　　结果第二天，他梦见自己在洗手间里被弟弟压着干，屁股高高地撅着，弟弟拍了一下自己的屁股，说，哥哥夹得真紧。
　　“别……”太像了，这一幕太像梦里的前戏，小混混不由地夹紧双腿。
　　一句话之后，脏脏听到哥哥喘息声急促，便慢条斯理地松开了手。小混混赶快从想象中抽离，T恤下摆往下拽拽，压住尴尬的身体反应。希望弟弟没看到吧……
　　“哥你歇着吧，我抱抱你就心满意足。”脏脏像没看到一样，起身去厨房刷锅。小混混点点头，趁着这个机会赶紧去洗手间，不知道该说哪一个身体器官太不争气，一个是容易被别人看出来，一个是出了事只有自己知道。
　　现在的气温最适合晚上散布，10点多俩人还在楼下瞎转。现在家里不缺钱，生活每天都在往好的方向走，可是脏脏看到水瓶还是习惯性地捡起来，回身就看到哥哥在笑。
　　“笑什么？”脏脏问。
　　“别捡了，哥攒下来的钱能供你读完博士。”小混混叼着冰棍说，“你在学校可别这样干啊，千万别。”
　　“嗯。”脏脏清楚他的顾忌，中学时期自己被学校的人看不起，就是因为他们看到自己捡瓶子。现在上了大学他已经不在校园里这样干了，倒不是怕别人发现，而是想把学校里的份额留给校工。
　　一想起学校，脏脏不由地想起自己同桌来，那个家伙……差点和他绝交。
　　这样的心思刚刚起念，兜里手机响个不停，刚好就是那个家伙。
　　“喂。”脏脏故意语气淡淡，“有事啊？”
　　“诶呀你怎么还生我的气啊，我现在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很孤单的。”同桌说，“你想没想我？”
　　“没有，我想我哥呢。”脏脏回答，“什么叫还生你的气？咱俩关系这么铁，你把出国的事瞒得死死的，我还等着第二天上课把整理好的笔记借给你呢，结果旁边桌椅空了。班主任宣布你出国走了我才知道，你觉得你这事干得怎么样？”
　　“就很不讲义气嘛，但是当时的我也是无可奈何啊，我被我大哥哥扔出来的，不仅没搞成男人，还要一个人在国外打拼……”同桌装起可怜，“所以你就别跟我生气了嘛。”
　　“你在国外打拼？我看你朋友圈很欢乐啊。”脏脏从小就容易生气，现在仍旧是这么一个脾气，“每天和各种帅哥吃饭合影，还去看什么钢管脱衣舞。”
　　“那都是为了□□男人嘛，不过确实好快乐哦，钢管舞好好看，我还找了个老师教我呢！”同桌掷地有声，“回去我跳给你看！”
　　“别，千万别，我怕我做噩梦。”脏脏只要想到那个画面就觉得好可怕啊，“说吧，现在打电话找我什么事？”
　　“没有事就不能找你了？你要过生日了嘛！我可是心心念念惦记着你！我记得我生日那天你送我一条项链，所以现在要送你一份大礼。”同桌听上去比过生日的人还兴奋。
　　“你有本事就把我哥送我。”脏脏总觉得这份大礼没好事。
　　“我已经买好了，大概半个月就到，直接寄到你家，你一定注意收货啊！”同桌在那边咯咯笑。
　　听着这个笑声脏脏更加确定这份大礼有问题了，到时候别给自己弄什么惊悚的。等到挂掉电话，小混混的那根冰棍还没吃完，他一把拿过来，给没收了。
　　“你想吃啊？”小混混的第一反应永远是给弟弟买东西，“这根我快吃完了，你想吃什么，哥去小卖部买。”
　　“我不想吃，是你不能再吃了，这是今天晚上的第3根。”脏脏说，但是冰棒也没有浪费，两三口干掉。
　　一听他这样说，小混混冰棒不吃了，也不问了。自己总是不长记性，可是每个月的周期都由弟弟记着呢。可是自己身体不怎么好，周期不准，有时候还隔一个月来一次。
　　两人回家后洗漱睡觉，一想到明天弟弟上午要走，他心里酸溜溜的，躺在床上问：“大学什么样啊？”
　　“你去一次不就知道了。”脏脏总想让哥哥去，巴不得他能陪着自己上课，“我带你逛逛校园，还能去我宿舍里休息。”
　　“算了吧……你多拍几张照片给我看就行。”小混混说到底还是不自信，不敢去。那是全国重点大学，全国各地的尖子生汇聚一堂，他怕别人知道弟弟有个没读过大学的辍学哥哥，一开口就露馅儿了。
　　第二天，弟弟上午有课，吃完早饭就走了。小混混后腰发酸，懒得收拾，准备再躺一会儿。今天下午他还要去开车，现在他闲来无事，提前打开手机开始搜索生日蛋糕的款式，刚搜索了几页……
　　一种很熟悉的感受袭来。
　　太熟悉了，上个月就没动静，这个月竟然准时来了，小混混飞速冲进洗手间处理，脑袋一热还以为这周期和反应有点关系呢。刚好，盥洗台的下方就是放小翅膀的地方，他蹲下翻找，一不小心碰倒了一个纸盒。
　　棉条？
　　小混混好奇地拿起来。
　　要不然……偷偷试试？
　　作者有话要说：
　　脏脏：哥我只要抱抱你就满足了。
　　同样也是脏脏：不满足。


第154章 工作犬篇77章！
　　话已经问出去了，可是小芭蕾的头脑风暴才刚刚开始。
　　一个长得这么像的小女孩儿，套娃似的，年龄大概4岁或者5岁，那也就是自己初中时候的事。那一年，杏花微雨，狗男人说他是单身，原来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原来他说什么不能伤害自己，都是假的。他早就在外面有人了，还和另外一个人有了一个孩子。一时之间，无风的夜空仿佛打起了闪电，风雨交加，电闪雷鸣，自己从这个到达大厅夺门而出，在冷冷的冰雨里飘摇。
　　行李也不要了，也不管周遭的打量。没有伞的孩子，要学会逆风奔跑。然后等到过马路的时候一辆大卡车朝自己驶来，雨水淋湿了自己的眼帘，模糊的远光灯成为了自己被撞飞之前最后一个画面……
　　“她？”工作狂已经走到小芭蕾面前，原本想让秘书帮自己抱一下的，谁料孩子非要黏着自己，“这是我……”
　　“大妈咪。”小套娃刚刚在车上睡了一觉，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她开始找人，搂住工作狂的脖子不放，“这个哥哥是谁啊？”
　　“什么！”小芭蕾的声音直接变调，怒火buff再叠一层，“好，你连孩子都弄出来了，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说完，小芭蕾拉着行李箱掉头就走，誓要在国际机场大厅留下自己青春喂了狗的泪水。人生啊，它苦涩如歌。
　　解释的话原本都到嘴边上了，谁料人掉头就走，工作狂赶忙追，一把拉住他的手腕：“不是我的，我什么时候有孩子了？这是我弟弟的。”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小芭蕾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泪洒现场，“你自己看看你和她的脸，你说你俩没有血缘关系，这可能吗？再说她还叫你大妈咪！你骗我！我8岁那年你把我举高高，你说以后家里只有我一个小孩子的，你把我扔出国就是为了……”
　　“你听我说！”工作狂倍感局促，周围过路的旅客纷纷投来质疑的目光，仿佛都在进行道德审判，而自己就是那个抛妻弃子的渣男，“你又不是没见过我弟，我和她像是因为她是我亲侄女！”
　　“她都这么大了，要真是亲侄女为什么几年前我不知道？”小芭蕾看着她，小女孩儿把狗男人抱得好紧，可是那是自己的位置啊，自己曾经也是一个小孩儿，“而且你弟弟才多大！怎么可能？你弟弟那么乖，我小时候拿靠枕砸他都没事，他那么老实怎么可能……”
　　“我弟他……”工作狂几乎要说出真相，“这件事非常复杂，咱们上车再去说好么？我从来没有骗过你，而且今天是我弟和弟媳结婚的日子，我从婚礼上来的。”
　　结婚？真结婚了？小芭蕾被自己的眼泪噎了一下，刚欲再来一轮，秘书已经冲到面前，捂住了他的嘴。
　　“真不是他的，他弟高考一夜情留下的种。我老板这10年素得只和手过，家里有个你闹腾，他哪有时间找女人去？”
　　什么？一夜情留下的？小芭蕾说不出话，眨眨眼睛。这样一想……好像是啊。那天自己还陪着工作狂去找弟弟，没想到那小子……这么野啊。
　　眼泪憋回去，小芭蕾抱着自己的双肩背乖乖回去拿行李箱，小皮衣全程围观，真没想到一下飞机都见到这样一场狗血大戏。
　　“走吧。”工作狂抱着小侄女，伸手将他行李箱拉过来，“先回家再说。”
　　“我不回家，我要住酒店……”小芭蕾说，眼神不住打量小女孩儿，“真是你侄女啊？”
　　“他是我的大妈咪啊。”小套娃说，为了表示亲密还亲了工作狂一口，“我家里还有妈咪，还有爹地，妈咪和爹地今天结婚啦。”
　　这混乱的家庭关系……小芭蕾现在相信自己是多想了，头脑风暴暂停，狗血剧下档。“那我也不回家，这位是我的室友，我俩已经订好酒店了。”
　　“什么？”工作狂停下脚步，看着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小皮衣，不由地站得更直了，“为什么要住酒店？”
　　“因为我想住酒店啊。”小芭蕾说，比之出国前，现在多了几分独立还有倔强，“难道我没有住酒店的权利啊……以前你还说只抱我呢。”
　　工作狂的眉头就没松开过。“你现在既然已经回国了就应该住家里，住在酒店里很没规矩。”
　　“我就是没规矩啊，住在外面比较野，再说我已经长大了，结交了新朋友，不是应该去体验更多的人生吗？”小芭蕾反问，“说不定我也有个侄女什么的……”
　　“对啊，他都这么大了。”小皮衣嚼着口香糖说，“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已经独立旅游20个国家了，还去沙漠徒步。”
　　“你听。”小芭蕾感觉有人撑腰了，“还是同龄人更了解我吧。”
　　工作狂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劝了劝侄女，将孩子递给秘书。秘书抱着孩子，要不是两只手没法鼓掌，现在已经噼里啪啦鼓起来了。好样的，已黑化。
　　小皮衣的这番话工作狂无言以对，但还是决定争取一把。“你和他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小皮衣啧啧摇头，“叔叔，您这种家长权威式的教育可不行。”
　　“叔叔？”工作狂轻咳一声，“我有那么老么？”
　　“你不是一直让我叫叔叔的嘛……”小芭蕾开始碎碎念，“回到家要守很多规矩，而且家太大了，我不喜欢那栋屋。”
　　秘书吃惊地倒吸一口凉气，哇塞，原来老板没有将换房子的事情告诉小作精吗？他好有病哦！有钱人的脑回路真难懂。
　　“对啊，而且我俩本来就是室友，现在酒店都订好了，住在一起可以互相照应。”小皮衣非常坚持，“他一直跟我说家里没意思，每天晚上就是他一个人，又黑又寂寞。”
　　“家里再黑，再寂寞，再空，那也是家。再说你和他不一样，他没有你那么多的社会阅历。”工作狂执意要将人带回去，“他……”
　　“我不去。”小芭蕾往后退了几步，“再说，我这次回来是要进组的。”
　　工作狂再一次愣住，自从刚刚接到他，自己已经愣了无数次。“什么组？”
　　“你看，我就说吧。”小芭蕾转身戳了一下小皮衣的衣服，“我就说我家大人不会看我发给他的小视频，打赌你输了，给我500欧。”
　　“还真不看啊……”小皮衣不情不愿地说。
　　“什么进组？”工作狂追问，太多的事情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到底什么事？”
　　小芭蕾闭紧嘴巴，不说，刚刚出来一个小套娃就足够吓人一跳的了，现在虽然赢了500欧，可是也验证了自己的直觉，那就是发给工作狂的小视频他都不会看。
　　“有一档选秀节目在全球招练习生，我就随便发了个视频过去，他们就让我直播复试了。现在我已经通过第三轮，这次回来就是玩儿一下娱乐圈。”小芭蕾慢慢地说，“我给你发的视频就是第一轮的报名视频，你都不看。”
　　每个字都听得懂，连起来就听不懂了，工作狂全身如同针扎，浑身难受，没有一个关节不疼的。他不是不愿意看，而是不敢看，生怕多看两次就忍不住飞过去，再多看两次就忘不掉。可是万万没想到孩子长大了能闯祸了，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
　　“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提前和我说？”工作狂看了秘书一眼。
　　秘书赶紧将小套娃放下来，拿出手机准备备忘录。
　　“什么公司？公司应该有联系人吧？这档节目叫什么？”工作狂问出了一连串，他从未想过孩子在某一天要走这条路。而这条路，恰恰是他完全不曾了解过的，风险无法评估。
　　“我慢慢给你说啦，现在先回酒店……”小芭蕾活动了两下膝盖，“腿酸了。”
　　原本还想再问，可是工作狂一听他腿酸就打消了念头，于是带人先上车。小皮衣很知趣，自己打车，小芭蕾坐上了他熟悉的车，看着旁边坐在儿童座椅里的小套娃，有些嫉妒。
　　“哥哥好。”小套娃从兜里掏出棒棒糖，“给。”
　　“谢谢。”小芭蕾接过棒棒糖，刚好是自己最喜欢的口味，“你……那个人真的不是你爸爸啊？”
　　他指了指副驾驶的工作狂。
　　小套娃摇了摇头：“我的爹地不长这样，我的妈咪也不长这样。”
　　这样，小芭蕾才彻底放下心，知道自己错怪了。于是掏了掏钱包，找出几张大钞来：“第一次见面，给你包个红包……”
　　工作狂坐在副驾驶闹偏头疼，两边太阳穴的血管冲得像敲鼓。孩子忽然回国，背着自己参加节目，现在还要和同龄人住酒店……每一样都是他想不到的。
　　秘书负责开车，心中则喧闹得擂鼓宣天，活该，让你放人家出国啊，现在人家的翅膀彻底硬了，收不回来了吧？
　　酒店不算特别远，位处市区中央区，到了停车场所有人都下了车，可是工作狂还没缓过来。
　　“你们要住多少天？”他问。
　　“不知道，要听节目组的安排，节目的名字叫作《海外归来的弟弟》。”小芭蕾一字一句地说，“叔叔，我突然回来了，你好像都没有给我见面礼耶……咱们好久没见了呢。”
　　见面礼？工作狂不解地皱起眉头：“对不起，你回来的太突然，叔叔没准备好。”
　　“没关系，你和我上车就行。”小芭蕾看了一眼正在带小套娃看晚间风筝的司机叔叔，又看了一眼正在打游戏的小皮衣，勾着工作狂的胳膊重新回到车上。工作狂不明所以，先上了车，谁料还没坐稳就被人扑了一下，他抬头和小芭蕾对视，小芭蕾的手已经开始解他的领带了，还主动跨坐到他的大腿上。
　　“你干什么！”工作狂抓住他的双手。
　　“要一份见面礼啊。”小芭蕾闷声说，表情委屈，可是却忽然亲了上来。
　　这个亲吻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工作狂的嘴唇上，毫无顾忌地挑开了成熟大人的嘴唇，舌尖湿润却像个淘气的小动物，探出一点来又立刻收回去。工作狂的第一反应是要推开他，可是那双手已经从他腕口到了肩膀，很快压在了他的胸肌上。
　　两只手交替下压，像是在确定这里是否手感良好。
　　车厢封闭但即刻被急促的呼吸声填满，这个吻工作狂不敢加深，但是也实在无法拒绝……压抑了许久的克制开始反噬，越想要压抑的反而压不住太久。可是他的手却没法往下放，放在哪里都不合适。
　　是放在手臂上，还是放在锁骨上。
　　舌头也不敢动，另外一条舌头就冲进来搜刮。就在工作狂终于下定决心将人推开时，小芭蕾主动结束了这个吻。
　　然后俯下身，亲吻顺着工作狂的喉结往下延伸，空出来的手开始拆解他的领带结。
　　领带结的拆开比想象中要快，小芭蕾一开始也没准备今天就动手的，但是他的冷静全部被摧毁了，莫名其妙被吓了一跳，勾起了无穷的占有欲。不仅想解开领带，他还想解开那条皮带，皮带下面藏着的就是狗男人的大包，谁知道拉开内裤会不会弹出来一根大勾勾呢。
　　“干什么？”工作狂这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声音染上了情欲带来的低哑。
　　听到这个低哑，小芭蕾心里升腾起万分雀跃。他终于听到了，听到这个人因为自己有了性欲，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照顾欲，也不是亲情，就是纯粹的性，纯粹的占有，挑逗之下可以按住自己疯狂占有的欲望，失控之下夺走自己的第一次，随便在哪里都好。
　　领带被拆下来，再去解纽扣。解纽扣之前他将工作狂那两只无处安放的手压在自己的侧腰上，生气地瞪了他一眼。
　　而自己的手已经摸进了他的衬衫内侧，拇指滑过胸肌当中的沟壑。
　　小芭蕾长长地吸了一口气，薄薄的胸口跟着起伏。
　　出了汗的指腹挑逗一般绕开关键部位，出了汗的胸肌好像更诱人了，小芭蕾沿着喉结往下舔舐，故意慢慢地，折磨人一样。忽然两侧腰的大手一紧，将他的腰牢牢箍住，要不是工作狂还有点理智，这会儿一定要作出过分的事情。
　　他的呼吸也开始急促，呼出的热气全部贴在了小芭蕾的手臂上。
　　嘴里还回味着刚刚的那个吻，小芭蕾的嘴角还是湿着的，他迫不及待地贴上去，双手搓揉的同时张开嘴，咬住胸肌上缘线的位置。可能是因为咬疼了，原本发软的肌肉紧缩，变成了咬起来微微发硬，可是揉起来手感更好，刚刚是揉面团，现在是揉硅胶。
　　不怪男人都爱大胸，这谁能不爱啊。
　　小芭蕾活动臀部，屁股正下方蹭着工作狂坚硬绷紧的大腿肌肉，再一次挑出舌尖，在工作狂的左边胸肌上舔湿一片，舔出了一个桃心。最后他使劲咬住，用力猛喝，直接给喝出一个深红色的吻痕来。整个过程他侧腰的那两只手就没能松开过，隔着单薄的布料都能感受到手心发烫。
　　“好了。”留下吻痕之后小芭蕾起身，再意犹未尽也要适可而止，家奶虽好，可不要贪杯哦。
　　工作狂的衬衫完全被扯开，领带松垮地垂在肩上，无奈地一笑，却又命令自己快快松开手。
　　“你不要以为我们做了这种事就是和好哦，我现在是自由身，我想找谁就找谁。”小芭蕾擦了擦嘴，“走了，住酒店去咯，叔叔拜拜。”
　　“等一下……”工作狂还有很多话要说，可是人已经下了车。以前是他追他逃，现在两个人的位置变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芭蕾：吃完就走，爽！


第155章 流浪犬篇78章
　　此时此刻的小混混仿佛就是一只蜗牛，从出生起就躲在坚实的硬壳里，封闭起来，但是现在的胆子已经大了，开始朝外伸出试探的角。
　　这根角帮他探寻外界的危险，规避风险，但同时也帮他甄选新鲜事物的好坏，以及拓宽了他的接受度。要是放在以前……这东西别说碰了，看一眼就不行，现在不仅碰了，还想着试试。
　　试试？小混混蹲着左右思量，仿佛面前是一个华容道的游戏，他的目标就是帮最后一块找到顺畅的出路。
　　试试吧，弟弟上次说过，这个东西很卫生，用好了的话没有感觉。小混混既然下了这个心思就站了起来，谁料抬脸只见镜子里红透了的面颊。
　　羞耻感成千上万倍上涌，冲入头顶，只要一联想到这个东西要放进去他已经招架不住。那地方是他的小秘密，人生终极隐私，是碰不得。好像也成了身体的禁忌之处，碰触代表着自己的背叛倒戈和一种……
　　享受？
　　不确定自己的形容是否恰当，小混混盯着手里的棉条看了又看。它有独立包装，不长，摸上去比想象中硬，而且也很细。这样细的东西应该可以放得很顺利吧？小混混小心翼翼地撕开包装袋，看到了里面淡蓝色的塑料导管。
　　搞得还挺神秘，像高科技。小混混忽然想起初中时的化学课了，他学习不好，可是却喜欢实验室里的瓶瓶罐罐，感觉像变魔法。
　　这个东西在他眼里也是一种魔法，从一整片变成了一根，不得不说人类实在是太聪明了……思来想去他忍住羞耻，尽量不去看镜子里的自己，分开双腿后开始找姿势。
　　华容道的游戏开始，准备通过的那一块已经做好准备，只是面前的通道被挡住了，需要外力挪开。
　　挪开的过程非常缓慢，通道被堵得严丝合缝，必须先挪开一边的，再挪开另外一边，中间勉强出现缝隙。但是这时候新的问题产生了，即便出现缝隙也不足以通过，剩下的空余不够。
　　小混混换了个姿势，将两腿分开的幅度增大，导管已经抵入，开弓没有回头箭。
　　堵住华容道的障碍物被清理了，关键的那一块开始归位，寻找着它应该停留的位置。谁料它的形状还是和让开的通道不太吻合，边边角角触碰之际有了生涩的摩擦，即便通过也是勉强。
　　小混混已经出了汗，这东西怎么这么难啊……
　　还是不行，如果说华容道的最后位置是直达底端，那这个导管到半路就没戏了，说不上是华容道太浅了，还是位置实在没找对，它卡在通道的正中，不前不后。小混混已经不敢呼吸，生怕有什么棱角将整个华容道的完整度破坏，最后只好全部退出来，放弃了这一次的尝试。
　　看来这个不行啊，以后有机会再练习吧。小混混将它扔进垃圾桶，换上了崭新的小翅膀。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尝试了一次，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还在身体里，虽然通道再一次关闭了，可是感觉还在。
　　到了下午，小混混仍旧出去开车，现在他加入了一个车友群，里面都是一帮开五菱宏光的哥们儿，有时候他还可以帮别人修修车，赚一点零用。社交圈的增大给他增添了几分自信，每次给别人处理好车的问题他都很有成就感。虽然一开始学习汽修是无奈之举，但经历了这些年，他已经爱上了这门可以让自己养活一家的手艺。
　　如今的客人也多为熟客，有时候拉人，大部分时间是拉货。这样一忙就忙到晚上，小混混在外面找了个面馆，吃饭时瞬间解决个人问题，再回家时顺路开向了弟弟的高中，停在中药房的门前。
　　药房还没关，可是老中医已经快下班了。他走进去之后没说话，只是悄悄地坐在了中医问诊台的木椅子上。
　　“来了啊？”老中医已经在收拾针灸包了，脸也不抬地问。
　　“嗯。”小混混点点头，两个人已经有了默契。
　　“手。”老中医看了一眼桌面。
　　小混混将手放上去，这已经不是自己第一次单独来了，每次都是直接来，看完病就走，开药什么的另外来取。现在老中医的手再一次放上去，表情较为舒展，没有前几次那样眉头紧皱。
　　“好点了吗？”小混混往前挪一挪。
　　“比以前好多了。”老中医继续把脉，“不过该注意还是要注意，别总以为年轻扛得住。现在好多年轻人的身体还不如年龄大的呢，吃东西不注意，又喜欢熬夜。”
　　“我吃东西挺注意，而且我也不熬夜。”小混混这半年过得非常规律，“工作也没那么紧张了。”
　　“心态也要学会自我调节。”老中医说。
　　小混混点点头，说来惭愧，这句话是他这半年才悟出来的。“我尽量……”
　　“不许尽量，必须做到，好多人的病都是想出来的，长久忧虑就是祸根。”老中医看了看他的神色，“张开嘴，看看舌头。”
　　“啊……”小混混张嘴。
　　老中医看了看。“现在年轻人普遍火气大，你还算不错的。你弟弟最近怎么样啊？”
　　“他？”小混混一提弟弟就打开了话匣子，“他上大学了，全国重点大学，还准备竞选学生会主席。还长高了一点，军训完晒黑不少，再过生日18岁。”
　　“我问他最近身体怎么样……”老中医哭笑不得，“我又不是给他介绍女朋友，你说他个人信息干嘛？”
　　“哦……身体啊。”小混混害羞地挠挠耳朵，“他挺好的。”
　　“火气要还是那么大就让他找我看看，你弟气性太大，从小就是个气篓子估计。”老中医又叮嘱几句，“调理身体的事你别着急，慢慢都能好。”
　　小混混站了起来，微微鞠了半躬。“谢谢您，下次来我给您带大闸蟹。”
　　“去去去，少套近乎，你有那钱给你弟弟买点凉茶吧。”老中医笑着往外招手，轰他赶紧走。
　　离开药店时间还早，小混混看了看手机，弟弟已经发了两条微信。他直接将电话打过去：“喂，刚才哥在药店，没听见手机响。”
　　“药店？”脏脏刚打完院系篮球赛，擦着汗问，“哥你是不是不舒服？我一会儿回家陪你吧。”
　　“不用，你都是大学生了哪有天天回家的。”小混混赶紧说，“找中医摸了摸脉。”
　　“怎么样？”脏脏猛灌一口水，耳边布满篮球场的喧闹。
　　“说我调理得不错。”小混混说着话就进了一家蛋糕店，“哥现在给你订蛋糕来了，要吃什么口味？”
　　“随便。”脏脏靠在篮球场的铁网上，这时候正巧是大学男生最放松的阶段，每个篮球架下面都是人。可是这样好的生活哥哥却没享受过。
　　“巧克力的吧。”他立刻又说，自己吃什么无所谓，那个人喜欢巧克力。
　　“行……”小混混看向展示柜，“双层的，够吃了吧？”
　　“够，我吃不了几口。”脏脏说，这时几个同学走了过来，围着他问还打吗。
　　“不打了，我这儿打电话呢。”脏脏指了指手机，脸上的笑容一点都没藏住。
　　“靠！笑得这么灿烂，女朋友吧？”
　　“废话，你有女朋友了你也不打篮球！”
　　“这他妈就是爱情的模样吗？真尼玛虐狗啊，走了走了……”
　　一句一句说得脏脏心里非常受用，可是小混混那边却受不了了：“你快和你同学解释啊，没那么回事。”
　　“哦。”脏脏转头对同学说，“你们别瞎说，他让我和你们解释一下，还没同意我呢。”
　　周围的几个男生原本已经冷静，莫名其妙又吃了一口狗粮，纷纷拿篮球砸他。脏脏一边笑一边躲球，电话里哥哥已经开始生气了。
　　“什么啊，你说的什么啊！臭小子你给我好好解释！”小混混从展示柜的左端走到右端，“你瞎说什么啊，以后解释不清楚了！”
　　“生气了？”脏脏一个没躲开，被篮球砸了一下，忍受着身边这群单身狗的无能狂怒，“反正迟早得同意。”
　　“谁说的！”小混混急死了。
　　可是说完之后，电话里就没了声音。
　　脏脏还靠着铁网，来了一个球，他这回故意没躲，咣当砸中了脑袋。三个字像深深在心里扎根，扎得有点难受。
　　“喂……”听那边沉默了，小混混又后悔自己瞎说话，心疼弟弟的劲儿很快占领智商高地，“哥不是那个意思，但是，我是说……”
　　“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脏脏叹了一口气，笑着说，“哥，我刚才被你伤着了，有点难受。”
　　“哥不是那个意思。”小混混左右为难，为难地揪手指头。
　　“那你今天同意我么？”脏脏忽然问。
　　小混混的心脏刚刚松弛又紧张起来，一松一紧像是被狠狠拿捏。“别闹，我这儿给你订蛋糕呢，别问这个。”
　　“那行，我不闹了，明天我再问。”脏脏彻底笑开了，“我一会儿先去洗澡，洗完澡再给你打电话，晚上回家之后记得锁好门……”
　　小混混正认真聆听，忽然右肩膀被人敲了一下。他一回头：“咦，这么巧啊？”
　　“是啊，真巧，我还没进来就觉得像你了。”五菱宏光群里的小群主站在身后，“你吃饭了吗？咱俩找个地方喝一杯呗。”
　　还没等小混混回答，只听脏脏那边斩钉截铁地说：“我马上回家，帮我留下门。”
　　作者有话要说：
　　小混混：挑战失败！


第156章 工作犬篇78章
　　“等一下。”工作狂原想一步下车去追，可是衬衫和领带都被人拆开了。他只好坐回来，先系纽扣再整理仪容，顾不上系领带就下了车。可是就在这个功夫当中小芭蕾和他室友已经过了马路，进了酒店的大堂。
　　秘书抱着小套娃站在路边，看到老板下车后的模样大吃一惊。这状态就很迷醉啊，两个人刚刚在车里发生了不可描述？
　　老板怎么回事啊？明明嘴上说着不要不要，结果人家小孩儿刚下飞机就迫不及待了？
　　工作狂来不及解释，冲进了酒店大堂。“你真的不回家？”
　　“不回啊，我不喜欢那个家。”小芭蕾还在回味。
　　“不喜欢……你可以回去看看再说。”工作狂顿了顿，“或许你现在就喜欢了。”
　　“算了，碎玉轩再装修也成不了永寿宫，我就喜欢自由。”小芭蕾一想到那栋别墅的来历就很生气，“再说我回家了，我朋友怎么办？”
　　“对啊，我怎么办？”小皮衣反问。
　　“他也可以回去一起住，家里有客房。”工作狂给出最大的让步。
　　可是小芭蕾这回铁了心。“不去，我还是和同龄人住在一起自由些，到时候我们一起进组。到时候你想探班记得提前预约啊，我们这种明星都很忙的。”
　　话说到这个地步，工作狂知道自己多说无益，再说下去就要惹人厌烦了。不一会儿他们拿到了房卡，两个人进了电梯，工作狂才从酒店里出来。
　　秘书还抱着小套娃在外面等，大人不出来，孩子不上车。“怎么样，让人家给拒绝了？”
　　“他想住酒店就让他住吧，唉。”工作狂无奈地笑了笑，“孩子给我吧。”
　　“大妈咪，刚刚那个人是谁啊？”小套娃朝他伸出短短的胳膊。
　　“那个是……大妈咪家里的小朋友。”工作狂抱着她，忽然想起10年前，原来那时候孩子这样小。
　　“小朋友？可是他明明是大人啊，大哥哥为什么不回家？”小套娃又问。
　　“因为大哥哥长大了，他有自己的生活了。”工作狂抱她上了车，系上儿童座椅的安全带，“以前他也像你这样小过。”
　　“那为什么他要亲你啊？”小套娃童言无忌。
　　工作狂一愣，回头怒视秘书。
　　秘书看着自己的大冤种老板，赶紧耸肩撇清关系。他刚才明明是带着孩子看夜晚风筝的，谁知道小孩子的眼神那么尖，一下子看到了不该看的。
　　“他亲你。”小套娃伸出稚嫩的小手指向工作狂的嘴唇，“我妈咪在家也是那样亲爹地的，他们一亲就亲好久。”
　　工作狂一听，眉头更是无法舒展，怎么自己弟弟和弟媳在家这样不注意啊，都让孩子看到了。
　　时间还早，婚礼酒会那边肯定没收摊，工作狂先带孩子回爸妈家，干脆住一晚。秘书开车离开之后他才进屋，刚好看到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凑在一起看上午的婚礼回放。
　　“你没陪着他们喝酒啊？”妈妈好奇地问，“儿子过来过来，你看这两张照片哪张适合发朋友圈？”
　　工作狂哪有心情管这个，心早就飞了，可是还是坐了过去。“这张吧……”
　　妈妈和奶奶都是医生，朋友圈大部分都是同行，虽然不能明目张胆发弟媳的照片，可是还是发了几张婚礼现场的布置，将小儿子的婚讯告知亲密伙伴。工作狂想上楼打电话，刚起身，就听小侄女一板一眼地说：“有个漂亮的大哥哥，他……”
　　“爸，妈，你们有什么合适的相亲对象么？”工作狂的警惕心直接拉满，赶快找了个重磅话题将爸妈爷奶的注意力拉开。果然，家里一听他松口了，比参加小儿子婚礼还高兴。
　　“我去找找啊，有啊有啊，别急。”妈妈已经翻开了同学录。
　　爸爸一副过来人的笑容：“是不是看到弟弟有了家庭，羡慕了？”
　　工作狂点了点头，假装自己很有兴趣，实际上只是给他们找活儿干。趁着大家忙乱他上了楼，弟弟那间屋子空着，可是和几年前没怎么变。
　　这会儿应该还没睡吧……工作狂拿出手机，将电话拨了出去。
　　“哥。”弟弟很快接起，还是挺清醒的。
　　“没事，就是告诉你一声，孩子回家了。”工作狂说，“你们今晚是不是直接上楼了？”
　　“嗯……”弟弟嘿嘿傻笑。
　　“傻人有傻福，小子，好好对人家，但是……有些事情绝对不能忘，你自己有点分寸。”工作狂没点明说，但是也算敲打，弟媳对外虽然是霸道总裁，可是他的身体不一样
　　“嗯，哥你放心，我……我肯定注意！”弟弟用发誓的语气，工作狂又嘱咐几句，这才放心。
　　电话结束，他心里更乱。
　　乱得不知道干点什么，干脆去洗漱。洗澡之前他给小芭蕾发了个微信，问他睡没睡觉。
　　五分钟后，小芭蕾给他发了个“晚安”。
　　怕是长途飞行劳累，已经开始犯困了，毕竟他年龄还小。工作狂放下手机，开始脱衣服，胸口上好大一个吻痕，还落了一个牙印。
　　想起两个人在车里发生过的事情，工作狂整个人都要乱了。
　　这一场混乱只能在冷水澡里结束，上床后他开始查阅《海外归来的弟弟》，才发现这是一档近期打算启动的新型平民化造型选秀，所有人员全是素人，而且全部有海外归来的经验。现在选手名单还没有公布，可是导师名单已经炒得沸沸扬扬。
　　其中一个人的照片让他分外眼熟。
　　咦，这不就是自己弟弟的同桌的明星老婆么？那个大歌星？
　　他要是真当了导师就好办了，节目组里有熟人，孩子出了事还能照应。工作狂未雨绸缪，已经脑补了一大堆娱乐圈的狗血八卦，真害怕自己保护得那么好的孩子玩儿不转娱乐圈。
　　酒店里，根本没心思睡觉的小芭蕾和小皮衣正在开睡衣party，两个人穿着睡裤拍合影。
　　小皮衣好久没回国，这次也是要进组的。“你今天真把他拿下了？”
　　“没拿下啊，以前我是妖娆1，现在我是风流妖娆1。”小芭蕾说，“对了，这次参加节目你害不害怕啊？我跟你说哦，内娱可不好混。”
　　“怕什么啊，咱俩是来增加人生体验的，你真以为他们都是素人？真正的素人就咱们几个好不好？”小皮衣开了一瓶起泡酒，“干杯，祝咱们这趟内娱一轮游玩儿得开心！”
　　“开心！”小芭蕾和他碰杯，“开心就完事了！”
　　而另一边，工作狂还在用手机搜索“如何把没有背景又想当明星的孩子捧红”。
　　第二天，小芭蕾睡到自然醒。刚刚睁眼的一刹那他瞬间想起自己被扔出国的头几天，每次睡醒都是在酒店里，睡得很不舒服，想回家。
　　又过半小时小皮衣才醒，节目组的联系人已经开始联系他们商量换酒店的事情，所有的海外归来弟弟都要住在一起。换就换呗，小芭蕾倒是无所谓，但是在真正进组之前他想找同桌出来玩儿。
　　“你快点啦，我都和我同桌约好了。”小芭蕾开始催促小皮衣，两个人叼着面包往楼下冲，结果刚刚冲出酒店大门就看到了眼熟的车。
　　工作狂从车里出来，显然一直等着他们。
　　“你怎么来了啊？”小芭蕾慢慢过去，眼神却恨不得变成X光，看穿他的布料，检查他的胸口有没有贴创口贴。
　　“等你，昨晚我查了一下那档节目的资料。”工作狂说，再见到他，身体像是一座随时准备喷涌的活火山，却又不知道喷熔的火山口在哪里。
　　小芭蕾没说话，可是却管不住眼睛，朝着工作狂的胸口多看几眼。大大的，突突的，形状完全对称，比教科书上的胸口还要完美，维度还要大一些。特别是布满汗水的时候，总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擦汗。
　　“你们干什么去？要不要吃早饭？”工作狂见他不开口。
　　“不要了，我们约了人。”小芭蕾收回视线，“我想出去玩儿。”
　　“约了什么人？”工作狂问，“是节目组的人么？他们联系你没有？”
　　“诶呀我怎么知道啊，到时候听节目的安排就好。”小芭蕾的心思根本不再节目上，手机开始震动，同桌可能在催了，“我要走了，迟到可不好。”
　　工作狂拦着也不是，不拦着也不是，毕竟孩子长大，自己已经没有过多的干涉权。“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天黑之后再回来啊。”小芭蕾理所应当地说，“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叔叔，我们只是去普通场合，你这样紧张干嘛？”小皮衣还顺势添了一把火。
　　“没什么，你们好好玩儿，想买点什么就买点什么。”工作狂让开了路，看着两个孩子跳上出租车。
　　几分钟后，那辆出租车的后面就跟上了一辆轿车，工作狂驾驶，秘书在副驾驶冷眼旁观：“老板，你干嘛呢？”
　　“你没看见？”工作狂自从拿了驾驶执照，还是头一回这样开车，龟速前进，“昨晚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那档节目啊？那档节目早就内定好出道名单了，小小管家婆没戏。”秘书在他车里翻吃的，一大早就被拉出来工作，离开了小男朋友的温暖被窝，到现在还没吃上一口热饭。
　　“没戏？”工作狂愁眉不展，孩子第一次尝试社会活动，如果一上来就被淘汰会不会打击过大？
　　肯定很大，孩子一直备受呵护，恐怕心理上接受不了。
　　“要是强捧他出道，需要多少？”工作狂想了想，淡定地问秘书。
　　作者有话要说：
　　小芭蕾：谁要出道啊！我的选秀宣言是想要结婚！


第157章 流浪犬篇79章
　　弟弟只是撂下一句话就挂断了通话，小混混又“喂”了几声，无果，看来真是急急忙忙挂掉了。
　　“怎么了？”身后的群主仍旧盛情邀约，“上回你给我的车行介绍客户，这顿饭我还没请呢。”
　　“以后有机会的吧，我得赶紧回家。”小混混已经开始计算时间，“我弟弟忽然回来了。”
　　原本还以为明天才能见到，谁知道时间提前，小混混临走前和店员订下了蛋糕款式，马不停蹄往家的方向赶。其实他也清楚弟弟的动作肯定没有自己快，大学离家不近，只是从小养成了习惯，习惯在家等着他。
　　真是的，忽然就回来了，家里连晚饭都没做现成的，昨天的剩菜也不多。小混混系上围裙先熬粥，不知道该给弟弟做点什么宵夜好。
　　大晚上从学校往家赶，肯定挺饿的……冰箱里还有两个西红柿，他随手做了一盘西红柿炒鸡蛋，又热了两个肉包子。刚做完没多会儿，正准备收拾家务，防盗门响起，有人回来了。
　　“来了。”小混混赶忙去开，“你怎么这么快？”
　　“打车啊，晚上路况好。”脏脏拎着打球时候用的运动包，穿着一身篮球套装，进屋后先把手里的水果递过去，“哥，我买西瓜了。”
　　“怪沉的，下次我去买。”小混混拎着往厨房走去，“怎么忽然想回家了？肚子饿坏了吧，再等等粥就好了。”
　　脏脏身上的热汗还没落完，去厨房洗过手后就不准备走了。“哥，刚才你在蛋糕店干嘛呢？”
　　小混混切着西瓜，西瓜瓤那一块永远留出来给弟弟。“去给你订蛋糕啊，订了一个双层的。”
　　“哦……”一双手臂环上腰，脏脏叹气，“那是谁和你说话啊？”
　　“嗯？”小混混顺手把西瓜瓤往他嘴里塞，“谁？”
　　“就那个和你说话的。”脏脏不肯动，下巴尖在哥哥的锁骨上硌来硌去，“语气听起来还挺亲切的，一男的。”
　　“哦，他啊。”小混混想起来了，把靠近西瓜皮的那一块塞自己嘴里，“我们车友群的小群主。”
　　“他干嘛约你喝酒啊？”脏脏又问，赖在哥哥身上不起来。
　　“你热不热啊？”小混混被他黏住，反正自己是热了，面前是还没熬熟的一锅热粥，热气扑面而来，身后是温热的鼻息规律扑来，他前后夹击，打开抽油烟机之后才慢慢地解释，“他家里有个车行，不大，客源不是很多。我看他价格很公道而且零件都不错，就给他介绍了几个客人。”
　　“所以你们的关系是……商业往来？”脏脏说，左手在小混混的锁骨上画圈。
　　“没有那么高大上，只是能帮一把就帮一把，赚钱不容易，有好大家分。”小混混解释完毕，“你呢，你怎么忽然回来了？”
　　“我……”脏脏刚开口就不再吭声，脸朝着下方垂下去，紧紧地抱住了哥哥，“打篮球打累了，后来他们和我闹，不小心被球砸了脑袋，想回家。”
　　什么？砸了脑袋？这话听在耳中不亚于脑袋被开了瓢。不等脏脏再说小混混已经拉着他去了客厅，明亮的灯光下什么都躲不过，他将弟弟按在沙发上：“别动，我看看……”
　　“没砸破。”脏脏虚弱地靠着他的肚子，“就是晕。”
　　“八成是脑震荡了。”小混混用揉的方式找寻脑袋上的大脑，“看不出来有没有淤青……这里疼吗？”
　　脏脏眨了下眼睛。“不疼。”
　　“这里呢？”小混混换了个地方。
　　“有点。”脏脏又眨了下眼睛，“没什么事，晚上早点睡觉就好。”
　　“不舒服你可不能憋着，脑震荡严重起来很危险的。”小混混心里盘算着再严重就去看病好了，“你和他们打球的时候也有点分寸，别太好强。”
　　“那不行，我必须把他们都赢过才行。”脏脏从小好胜心旺盛，“哥我没事了，我去上洗手间。”
　　“去吧。”小混混把人放开，走到橱柜前去找跌打药油。脏脏揉了揉根本不疼的脑袋，满意地走进洗手间。
　　还好，只是一个小群主，并不是什么竞争对手。脏脏不仅好胜心旺盛，竞争意识也很强烈，在自己还没有能力赚大钱之前社会上的赚钱人士都是他的潜在情敌。洗过手之后他又顺便洗了洗胳膊，打球出了一身的汗，等到他将擦胳膊的卫生纸丢掉时……
　　愣住了。
　　自己看见的是什么？
　　垃圾桶里的那个是……那个？
　　厨房里，小混混还在认真熬粥，忽然打了个喷嚏。
　　可能弟弟真的不舒服，刚刚还说饿，可是粥和菜只吃了两口。小混混倒是跟着喝了一大碗，临睡觉前换好大翅膀，早早躺到床上。
　　屁股底下多了一方小垫子，这样万一出现纰漏就不会弄脏床单了。
　　又过了一会儿，右边的床沿一沉，弟弟躺上来了。
　　小混混闭着眼睛，主动往旁边挪，那边的重量感开始靠近，逐渐贴到自己的右手臂上。
　　“哥，你那个了？”脏脏摸到了小垫子。
　　“嗯……”小混混难为情地转过去。
　　“你怎么不和我说？”脏脏再贴近一点。
　　小混混像被暖炉烤着。“这个……唉，没什么可说的。”
　　“我都记住日期啊。”脏脏理所应当地说。
　　“不用，这个没什么可记的。”小混混说话都不敢睁开眼睛，弟弟现在说话越来越直白。
　　“可是……我们不是一家人么？”脏脏的右手捂住哥哥的小肚子，压了一下肚脐，“你不记，世界上肯定要有别人记，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记，肯定是我啊。”
　　这样一听，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小混混从腰到脚后跟都被人贴住了。“那你记吧。”
　　“今天上午还是下午啊？”脏脏立刻就问。
　　这么细致？小混混脸又热透。“上午，你刚走。”
　　“那我给你买的东西你用了么？”终于问到这里，脏脏充满好奇，“为什么不用？我看到了。”
　　卧室里漆黑一片，角落里有一台风扇吹着墙，反过凉风给他们纳凉。然而小混混却怎么都躺不住了，恨不得转身捂弟弟的嘴。
　　“不喜欢用？”脏脏淡淡地问，气息和哥哥的后颈保持了十几厘米的安全距离。
　　小混混侧了侧脸，最初的窘迫过渡为一种倾诉。“也不是……不会……”
　　这下轮到脏脏不说话了，没想到竟然是不会。这是自己的过失，原以为使用起来很简单的，竟然没有给哥哥找好说明书。
　　“没事，哥你睡吧，我学学。”脏脏说着就拿起了枕边的手机，开始搜索那个东西的正确用法。
　　“你学什么学啊，快睡觉。”小混混也没当真，胳膊肘戳他一下就睡了。
　　可能是弟弟靠得太近，小混混在梦里都觉得热，像是要和什么人贴身肉搏，摸一下都不行。梦里的温度一直很高，他的四肢仿佛沉入温泉，暖过之后还有轻盈的漂浮感，如果不是半夜醒来这肯定是一个甜蜜的美梦。但是今天很不凑巧，他必须起夜，特殊时期的特殊阶段根本用不上，到了时间就去换。
　　轻手轻脚地起身，穿上心爱的小老虎拖鞋，小混混眯着眼往外走，还想着明早可以赖床吃一个巧克力面包……结果到了洗手间门口才发现弟弟也跟着出来了。
　　“你也上厕所啊？”小混混好困，“你先去，哥不急。”
　　“我不去。”脏脏也困，看了好多理论视频和网上的说明书，现在双眼干涩，“哥，我帮你。”
　　小混混打着哈欠，登时醒得透透的。“你帮我什么啊？”
　　“换棉条。”脏脏说，用的语气就好像“换衣服”那么简单平淡。
　　这哪儿行啊，小混混吓得全身汗毛竖起，别说困了，后半夜估计都要睡不着。“去去去，回去睡觉。这种事……哪有别人插手的，你再这样我急了啊。”
　　“可是……哥，我是你养大的，小时候你还给我洗过澡，如果必须有一个人帮你，那这个人肯定是我。”脏脏自有他的一套看法，不是想占便宜，更不是急于偷窥，而是把这件事当作吃饭喝水一样正常。
　　小时候自己不会的事情，哥哥教，长大了哥哥搞不定的事情，自己来。
　　“这……两码事！”小混混才不允许，不安地将人往回推，“我还没准备好呢。”
　　原本被推着往卧室走的脏脏忽然回过身，拿出手机给他看，手机页面还停留在说明书那一页。“哥，那你什么时候准备好？准备好了就告诉我，我不希望你把自己弄伤，可以慢慢来的。”
　　“我……”小混混鬼使神差地愣住了，他看向手机屏幕，里面的那个小人用了两种姿势，一种蹲着，一种站着。
　　“明早？”脏脏又找出了一个教学视频，“我们可以按照视频一步步来，我查了，第一次失败很正常，你别太放在心上。”
　　全部都是难以启齿的话，每个字的羞耻度都要爆表，可是从弟弟的嘴里说出来又过于正经，连起来一长句就容易让人软化。小混混急于将人轰走，快快地说：“明早再说，明早再说，现在你先回去睡觉……”
　　“那就明早了，我记住了。”脏脏得到了时间肯定，这才回了卧室。小混混掉头冲进洗手间，赶紧用凉水拍拍脸。
　　天啊，弟弟再过几天就过生日了，真是越大越有主意……现在怎么办？他犯了难，刚才根本就是随口答应的，只能明早再想办法推脱。
　　希望弟弟一觉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小混混默默祈祷。
　　床上，脏脏打开了手机备忘录，认真地记下了换棉条的难点和要点，以及各种注意事项。
　　作者有话要说：
　　脏脏：一步一步达到目的。


第158章 工作犬篇79章
　　“你再说一遍？”秘书像是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什么什么？”
　　“强捧他，需要多少？”工作狂是认真的，查询了一个晚上，他得到的最有利信息是砸钱。好在，他有的是钱。
　　“不是，咱们先跳过多少钱这个步骤，回到原始起点。”秘书头一次发觉自己老板要发疯，“以前看你玩资金，还以为你是保守派，原来你是野性消费派？”
　　“创业和玩资金差不多，敢于承担后果，追求的就是刺激，保守派才不会走这条路。”工作狂承认自己确实野性了，“你在娱乐圈里有没有人脉？”
　　“这不是人不人脉的问题，而是……”秘书想起一句专业话语，“兄弟，你听说过强捧遭天谴吗？”
　　工作狂盯紧了前面的出租车。“没有。什么意思？”
　　“就是……反正我也没法和你解释，就是观众不喜欢强捧。再者说，你觉得他的性格适合娱乐圈吗？他回来只是为了玩玩，顺便气气你，就你死脑筋还以为人家真勇闯内娱呢。”秘书说，“你就算想当他的金主也不能倒贴吧，得问问他的意愿。”
　　工作狂注视前方。“他自己说的，这回回来想当明星。”
　　“他说话你也信……是不是人在恋爱中都是傻子啊？”秘书看傻子一样看着平时运筹帷幄的老板，“好在我不谈恋爱，只讲感觉，谈恋爱真可怕。”
　　“没恋爱，我只是为他以后的未来打算，想帮孩子铺路。”工作狂继续说，“原本以为他是书香门第，结果……算了，让他自由发育吧。”
　　切，没恋爱？没恋爱我信你个鬼，你俩都在车里这样那样了。车子继续行驶，半小时后秘书伸手将车前的小抽屉打开，塞满的东西一股脑儿滚落，零食如同雪崩覆盖了秘书的两个膝盖。他看了看这些，转过头：“你车里放这么多，有病吧？”
　　“以前他下午之后会饿，放习惯了。”工作狂看着前方停在路边的出租车说，小芭蕾和小皮衣刚刚下车。
　　“哦，想不到你这么会养孩子。”秘书在一袋袋零食当中翻找自己喜欢吃的口味，“以前咱们上高中的时候你最看不上别人吃零食了，连你弟想吃零食了你都不给买，还教训人家一通。”
　　“你猜他俩今天会去哪儿？”工作狂向右打方向盘，注意力一分为二，又要看着马路上的行人，又要盯准他们的双手，生怕下一秒两个人拉着手过马路。
　　“以前我饿了你也没给我买过零食啊。”秘书继续抱怨，“唉，今时不同往日。”
　　“娱乐圈很乱，是个大染缸，我真担心他应付不来。”工作狂自说自话，刹车，等红绿灯。
　　“他绝对是娱乐圈里的泥石流，放心吧。”秘书寻找到一袋威化饼干，刚要撕开。
　　“别在我车上吃这个。”工作狂立刻转过头来，“掉渣。”
　　“我艹，他在你车上怎么吧唧吧唧吃都没事，我吃一口就掉渣？你也太狗了吧？”秘书只敢在心里多多痛骂两句，但还是把威化饼干收起来，选择了一块旺旺仙贝，“这个可以了吧？”
　　“这也不行。”工作狂说，“这个他喜欢吃，给他留着。”
　　“行。”于是秘书继续翻找，刚刚还觉得这是一座零食大山，现在只觉得是小鱼小虾，这不能吃那不能动的，“我吃个辣条总可以了吧？”
　　“吃吧。”工作狂这次同意了，“吃完了立刻擦手，别把油弄到外面。”
　　“你赶紧看好自己家的崽吧，再看不好就成别人的了。”秘书撕开一包辣条，狠狠地叼住其中一根。
　　道路右前方，小芭蕾踩着马路牙子走。“好了好了，我马上就到，我带着一个朋友呢。”
　　“他就是你总提起的高中同桌啊。”小皮衣拿手机拍拍风景，又问，“帅吗？”
　　“帅，特别帅，长发美男子！”小芭蕾踢开一块小石头，“不过你不要妄想了哦，人家早就有喜欢的人了。”
　　“那就算了，不过我倒要看看他有多美男子。”小皮衣笑着说，转过弯之后跟着小芭蕾进了一家咖啡厅。
　　阳光正好，咖啡厅的玻璃房角落里已经坐了一个人，小芭蕾欢天喜地地跑过去，勾着同桌的脖子坐下了。“亲爱的，你想不想我啊？”
　　说着就要亲，嘴巴已经做好了标准动作，同桌立刻伸出手将他捂住：“别，我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
　　“干嘛啦，你有家室就不要我了啊！”小芭蕾没亲到，“刚刚我还和我朋友说你是长发美男子人间香奈儿呢！”
　　“是挺美男子的。”小皮衣坐在对，“我见过的帅哥不算少，配得上美男子三个字。”
　　“是吧是吧？”小芭蕾听到自己兄弟被夸奖就高兴，扭动两下，“你刚才说什么有家室啊？你追到你哥哥了？”
　　同桌先招手要餐单，点了3人份的饮料，又给小芭蕾和他朋友要了招牌甜品。“说来话长……追到了，刚刚追到。”
　　“说得好像你哥跑了一样……”小芭蕾继续给同桌安利，“我跟你说哦，我同桌可厉害了，全校高考状元，大学招生办直接打电话抢人！”
　　“听你说过很多次了，人家学习这么好，你怎么一直混在中游啊？”小皮衣笑着找茬，“你看，你们以前还是搞男人小组呢，现在人家搞到了，你还没影儿。”
　　“什么没影儿啊，我可是……狠狠拿捏他呢！”小芭蕾抗议，这时蛋糕上来了，他大吃特吃，“诶，你都追到你哥哥了，为什么脸色还这么沉重啊？”
　　“啊？”同桌明显走神，“没事……就是，心里想的事情太多。你这次回来怎么样，真要参加节目？”
　　小芭蕾又嘬了一口奶咖：“是啊，都报名了呢，到时候你一定要看哦！”
　　“我肯定会看，但是我可能是去看导师的。”同桌的表情终于放松了一些，“我干了这么多年的后援会也算清楚选秀节目，你的那些朋友圈、微博，还有ins的图，先删掉一些，千万别给自己的曝光生涯埋雷。对方的粉丝要是摸出什么蛛丝马迹可就糟糕了。”
　　“摸就摸，我又不是真想出道，大不了走人不干。”小芭蕾心里清清楚楚，顺手给他切了一块蛋糕，“这个你尝尝。”
　　咖啡厅外，秘书在副驾驶上吃辣条，想喝一口水都没有。“老板，咱们什么时候撤？”
　　“再等等。”工作狂坐在旁边刷通讯录，筛查着自己的人脉资源。
　　好不容易见到了老同学，小芭蕾打开话匣子根本不舍得走。先是把他出国的经历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再是抱怨外国的菜没有中国饭好吃，然而话题总是能精准降落到吐槽狗男人的点上。一聊就忘记时间，聊到1个多小时之后，同桌的手机响了。
　　“等一下，接个电话。”同桌起身去旁边接了。
　　小皮衣这时说：“我怎么觉得你这个朋友心事重重的？”
　　“是吗？没有吧……都搞到男人了，还有什么心事可重重？要重重也是我啊。”小芭蕾猛嘬一口奶咖，“我跟你说，他是和哥哥一起长大的……”
　　“我靠，这么刺激？”小皮衣立刻来了精神，“他搞骨科？”
　　“什么啊，没血缘关系，伪骨科！”小芭蕾说，这时同桌回来了，张口却是要走。
　　“抱歉，家里有点事，我得赶紧走了。”
　　“啊？这么快？”小芭蕾还没聊够。
　　“嗯，我爸打电话找我。”同桌回答。
　　“那你赶紧去吧，千万别耽误了啊！拜拜！到时候一定要支持我！”小芭蕾和他挥手告别，看着他急急忙忙地打车，忽然反应过来了，不对啊。
　　他不是孤儿吗？不是哥哥养大的流浪小孩儿吗？怎么多出一个爸爸来？
　　离开咖啡厅，两个人的游荡计划完全没有计划，走到哪里算哪里。小芭蕾突发奇想还带着小皮衣回了一趟高中，和传达室的爷爷打了招呼，但是没有入校。
　　逛商场、吃晚饭、买衣服……直到天黑才回酒店，满意而归，两只手都快拎不动了。谁知刚刚走进酒店大堂，就看到那个人坐在贵宾等候区，旁边还有一个……司机叔叔。
　　“你回来了。”工作狂站了起来。
　　秘书翻了个白眼，站不起来了。
　　“你怎么在啊？”小芭蕾挪着小碎步过去，不管怎么说，被人等待的感觉还是很好的。
　　“没事干，过来坐坐，刚好和你回来的时间撞一起了。”工作狂说。秘书的白眼翻得更大了，就这种老土的泡妞手段，也就他现在还用。
　　“哦，那你们吃没吃饭啊？”小芭蕾将纸袋放在沙发上，“等一下，我去上个洗手间，某些人不要跟过来哦。”
　　转身之后他给小皮衣使了个眼色，小皮衣心领神会，挑了下眉毛。小芭蕾径直走向酒店一层的洗手间，回头一看，果然看到了工作狂的无奈表情。
　　“你让我跟过来干什么？”工作狂和他保持半米的距离，“跟我聊聊那个节目吧，如果你真的想红，叔叔可以捧你。”
　　“捧我干什么啊？有本事碰碰我。”小芭蕾找准机会，周围没人，一把将人拉进洗手间的宽敞隔间里。工作狂又皱了一下眉头，像是在看小孩子的幼稚游戏，小芭蕾将他的脖子勾住，轻轻地吻上了大人的嘴唇。
　　浅尝辄止，触碰之后便分开了，但是他的眼睛没有离开，凝视着工作狂的眼睛。
　　“叔叔，你该不会是不行吧？亲一下都没反应？”小芭蕾贪婪地看着他，软软的鼻尖在工作狂的鼻尖上乱蹭。
　　工作狂朝右侧叹了一口气，勾手将领带扯松，再转过来时吻住了小芭蕾的嘴，手掌隔着他柔软的卷发压住了后脑勺。小芭蕾的心跳猛然间漏掉一个节拍，被压得动弹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
　　秘书：我要求涨薪水。


第159章 流浪犬篇80章！
　　面颊沾上了冷水，可是温度不退，小混混换好一片大翅膀再洗了洗手，犹豫着离开了洗手间。
　　现在距离睡醒还有几个小时，弟弟不会来真的吧？
　　卧室里十分安静，仔细听来只有弟弟的呼吸声，床头灯给自己留着，等到他坐到床边上弟弟才关上它。屁股再一次坐到小垫子，只觉得垫子上长刺了，躺也不是，不躺也不是。小混混将被子拉到肩膀处，不敢有丁点动静，旁边的人不说话，他也继续装哑巴。
　　睡吧，睡着了就忘了，弟弟明天还有课，说不定早早就回学校了呢。对，没错，他一定会早起回学校上课的，才不会把刚才的话当真。
　　自我安慰到位，小混混开始调整呼吸节奏，小肚子没有疼痛感，很好，大翅膀换完，很好，小垫子在屁股底下，很好……
　　“哥，睡吧，明早我陪你吃完早饭再去学校。”
　　弟弟的一句话吓得小混混登时睁大双眼，这个不好。
　　怎么会陪自己吃完饭再去学校呢？这样根本不行啊，小混混无法入睡了，慢慢闭上眼睛，却开动脑筋思索如何解决眼下的困境。
　　弟弟看来是打定主意要帮自己，可是那种事怎么好意思？如果自己和弟弟周旋，大概率是旋不过他，因为自己学历不够，弟弟比自己聪明。
　　思来想去，小混混眼睛一睁，想到了。
　　自己可以在弟弟起床之前出门啊。
　　等弟弟睡醒，发现自己不在之后肯定要给自己打电话的，到时候自己就说忽然来了个大活儿，还不能推脱。
　　可以可以，不错不错，这个借口非常好。于是小混混定下心来，没方才那样忐忑，甚至开始思索要是弟弟追问的话自己躲在车里怎么过一夜。那要拿走的东西就多了，首先肯定要拎上自己的小老虎头拖鞋，其次是拿几个巧克力面包。
　　想着明早能吃好吃的，小混混美滋滋地沉入梦想。
　　等到他再睁眼，天刚微微亮。以前他拉活最狠的时候根本睡不到自然醒，早起对小混混而言根本不算难事。他侧躺着，脸朝外，小心翼翼从枕下拿出手机来，时间06:01。
　　可以，这个时间可以，于是小混混悄悄掀开被子，再往下挪动双腿，一只脚踩地，另外一只脚再踩地，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也不敢让床发出声音。站起来的整个过程宛如复建成功，就在他准备拎着心爱的小拖鞋夺门而出时……
　　卧室门被弟弟推开了。
　　“哥，你睡醒了。”脏脏都起床半个小时了，“早饭还没做好，你着急吃么？”
　　小混混愣住，转头看向身后。床上哪儿还有什么人啊，弟弟早就下床了。
　　“你怎么……起这么早？”小混混僵硬蹲下，将手里的拖鞋貌似不经意地放下。
　　脏脏看了看他手里的拖鞋，说：“我不困，心里有事就睡不着了。”
　　什么心里有事啊，你高考那几天也是心里有事，为什么睡眠质量还那么好？这下自己没有退路，小混混只好硬着头皮起床，但是为了拖延时间，他光是叠被子就叠了半小时。
　　叠到被子第N次成为了标准豆腐块，他才开始移动。
　　家里的使用面积很小，原先客厅是弟弟的书房，堆满课业，吃饭都要去厨房凑活。现在弟弟上了大学，餐桌只有周末才变书桌，平时两个人可以踏踏实实吃饭。现在已经摆好了红枣小米粥和煎鸡蛋，盘子里是前几天自己刚包好的肉包子。
　　他至今都记得弟弟最爱吃的包子馅儿怎么做，小时候吃的苦，弟弟最不喜欢吃柴肉，就喜欢包子馅儿里肥肉多一些，带油。吃着也香，蒸包子吃腻了还可以炸，他怎么都吃不腻。
　　“哥，先喝热水。”脏脏体贴地送来一杯温水。
　　小混混低头接了，温度恰当的红糖水滋润了他的味蕾和肠胃。“你做这么多早饭啊？”
　　“想让你吃好些，我怕我不在的日子里你总凑合。”脏脏又回了厨房，“哥，我今天上午没课，下午再走，午饭我来做吧。我刚刚在外卖软件上买了一条鱼。”
　　“你海鲜过敏，不能吃！”小混混差点呛水，当年一颗小小的鱼丸让弟弟难受一整夜。
　　“我肯定不吃，给你做的。”脏脏也不会忘，“鱼类有营养，这些年因为我对海鲜过敏你也没怎么吃。”
　　“我不碍事……”小混混放下水杯，开始计划往洗手间跑了，“那什么，我先去那什么，然后再……”
　　“我陪你。”脏脏立刻放下了手里的活儿，还把围裙给摘了。
　　小混混一看这架势不对，马上往洗手间里冲，谁料还没关门弟弟就杀到眼前，跟着一起进了洗手间。
　　“你干嘛？”小混混明知故问。
　　“换棉条。”脏脏将手机放在盥洗台上，“昨晚说好的。”
　　小混混往手机上看了一眼，视频是“如何正确使用棉条”。“不了吧。”
　　“你放心，我不会乱碰的。”脏脏的表情像个认真严肃的医生，“哥，我看了一早上的说明书。”
　　小混混的情绪说不上是惊慌还是羞耻，躲是躲不过去了，再联想弟弟连夜查资料的辛苦，想起他从小到大只为了自己操心，干脆也一狠心。“那你转过去，我先……清理一下。”
　　得到满意答复脏脏就没再纠缠，听话地转过身，干脆还离开了洗手间，给出足够的空间来。小混混赶紧上厕所，扔掉大翅膀，再拿卫生湿巾擦干净屁股，不知道下一步该干嘛。
　　“哥，我进来了。”这时弟弟在外面敲门。
　　“进、进来吧。”小混混打磕巴。洗手间门开，人又进来了，他往旁边站站，双手捂住下面。
　　糟糕啊糟糕，羞耻啊羞耻，小混混恨不得捂住双眼。
　　“没事，如果放置正确很快就会结束，以后可以自己换了。”脏脏连看都没看他，反而转身洗手，用消毒液将手洗足了1分钟才抽纸擦干，随后从棉条盒里取出一根来。
　　来了，小混混往后退步，神情哀求。“要不……算了吧。”
　　“哥，你害怕的话，可以闭上眼。”脏脏打开手机屏幕里的视频，按照指示撕开了独立包装袋，拿出蓝色导管，“我很快。”
　　小混混一听就立刻闭上眼睛，直愣愣地傻站着。他还穿着内裤，但是穿得不够紧。底下都擦干净了，当弟弟的手碰到他的腿时下意识想要逃脱，手没有在他身上乱摸，反而是轻轻拽下了他的内裤。
　　小混混立刻捂住了脸。
　　“哥，站不稳的话可以搂我。”脏脏提醒他。
　　站、站不稳？小混混稍稍怔愣的功夫左腿就被捞了起来，底下呼一下凉了。
　　这他妈什么姿势啊，他把脸埋在弟弟胸口，耳边是视频里的讲解。脏脏的眼睛只看手机屏幕，换了一只手捞他的腿，右手按照教导的手势按住导管末端。小混混的左腿直打摆子，全身滚热像是发烧，等到塑料导管接触到身体的一刹那他立刻往右躲，
　　“别动，很快的。”脏脏的语气像个冷酷的医生，就在这一秒，他的手指第一次碰到了哥哥的小秘密。
　　藏在睾丸的正后方，一条缝隙。因为这个姿势的缘故，它已经微微敞开。很干涩，很隐秘，确实很不好找，再加上哥哥身体特殊，很有可能比正常的部位要狭窄。
　　导管抵住了一个地方，很明显并不是，他开始移动它，用它去找，而不是用自己的手，忽然，手里的棉条猛地一陷。
　　到了。
　　试着往里面推推，顶进了一个指节的长度。
　　小混混快要踮起脚尖，好像有一根手指在往身体里面顶。压迫感让他全身无法放松，绷紧的屁股不断往右躲。
　　“马上就好。”脏脏试着调整角度，觉得顶不进去了，“现在是不是疼了？”
　　小混混的汗水流下一串，倒是不那么疼，只是临阵退缩。“还行……”
　　“那就是没找对。”脏脏换了个方向，手指不可避免要触碰到，比自己想象中软很多，他忽然一阵心疼，〃哥，你别害怕。”
　　小混混咬住下嘴唇，嗯了一声，尽量让自己放松些。换了方向的导管继续往里送，摩擦内壁有很明显的异物感，忽然它滋溜一下，像是进入了一个什么特殊的地方……
　　就在同一时间，异物感变小了。
　　没有被强行撑开的疼痛，但是有一点点算账，小混混还等着剧烈疼痛呢，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放进去了？他不敢相信，就这样放进去了吗？可是上一次明明很困难的，只是插入一个顶端就要难受死了。
　　“现在我把导管抽出来。”脏脏看向手机，开始推拇指。
　　小混混再一次下意识地踮脚，抬腰，一个什么东西进来了，他能感受到。可是只感受到进来的过程，却不知道它到了哪里。
　　“好了，没事了。”脏脏也出了一些汗，导管随着他的动作撤下。小混混的腿也被放了下来，原本捂住脸的手立刻去拉内裤，赶紧将屁股兜住。还好，还好弟弟没有乱碰，他应该什么都没看见吧。
　　脏脏将导管扔进垃圾桶，手指尖沾了一点红。他再一次看向镜子，刚才全靠它找位置，只是灯光不够亮，差点没找对。
　　等到整个过程完成，弟弟去洗手了，小混混这一口气才算真正呼出来，但是非常不适应，没有垫子，只有一条细绳，仿佛在过风。
　　奇怪，好奇怪啊……小混混动了动腰，感觉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有点……爽，就和没来的感觉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脏脏：耶。


第160章 工作犬篇80章！
　　呼吸被掠夺是一回事儿，但自己的心被掠夺又是另外一回事儿。刚刚狗男人那个单手拆领带的姿势已经把小芭蕾帅翻了，忽然他的脸就这样压下来，压得人猝不及防。
　　像大猫抓住了小老鼠，不着急吃，完全是力量方面的碾压。嘴唇也没有若即若离，封得严严实实，小芭蕾刚想喘一口气缓缓，这口气直接就被夺走了，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
　　不仅仅是力量方面的碾压，在接吻的技巧方面小芭蕾同样不占优势。
　　双手勾住脖子，他不肯服输。踮起脚尖加深亲吻，舌头刚伸进工作狂的嘴里准备大肆掠夺一番，下一秒就被人抓住了，再也收不回来。他睁着眼睛瞪他，手也不勾脖子了，刚压在工作狂的胸口准备将人推远，后腰处被人释以外力，小腹贴紧，动弹不得。
　　“唔……”找准了机会，小芭蕾喘了一口气，但工作狂反扑的力气更大，一只手搂着他的腰，一只手压在他的后脑勺，一边亲，一边将两个人的位置对调。
　　刚刚压在别人身上的小芭蕾变成了被压在门板上的那一个，坚硬的门板硌着他的屁股，他只能昂着脸。
　　舌头被咬住，深含了几下才放它回去，小芭蕾赶快闭紧嘴巴和齿列准备抵御狗男人的偷袭，却不想已经晚了一步。后脑勺那只手已经换了位置，轻松将他的小下巴把握，拇指和食指稍用力掐住他的面颊，使得他张开的嘴无法闭上。
　　气息再一次压下来，小芭蕾抵御不了这种诱惑。工作狂的亲吻比他用力，制造出让人分不清现实的眩晕。他的嘴唇是湿的，搂着宽大的肩膀哼哼喘气，两只手抓着他的白衬衫用力地攥。工作狂义无反顾地将人压在身下，原以为自己可以忍住的。
　　可是，世界上就是有一个词叫作“可是”。
　　落棋无悔真君子，可是他不想当这个君子了。
　　忽然之间，原本放在胸口的那双小手很不老实地往下滑去，工作狂睁开眼睛，带着疑问去看，小芭蕾已经被亲得气息不匀，没骨头一样贴着他，就在这种情况下仍旧将手伸进了他的皮带：“我得检查检查……”
　　他要检查检查，检查这个人到底对自己有没有性趣。真正的爱肯定包含性，他要看看大勾勾老不老实。
　　“干什么？”工作狂声音哑到了极致，这时才反应过来他们所处的位置，酒店的洗手间。这是他不曾想过的疯狂。
　　“看看啊……看看再摸摸，和大勾勾打个招呼。”小芭蕾的手伸进去，往里伸，再往里伸，如他所愿摸到了一根硬邦邦的大家伙。他毫不客气地攥住，像是攥住本来就属于自己的东西，随便橹了两下之后就给掏了出来。
　　“别闹了，这里是……”工作狂脖子两侧的血管冒了出来。
　　“闹又怎么了？又没有人看见。”小芭蕾低着头说，顶在手心的大勾勾却越来越硬，“切，嘴上说着别闹了，下面硬得比谁都快。”
　　确实硬得很快，小芭蕾一开始还担心狗男人年龄大了有障碍呢，但是现在就十分放心。工作狂却没法享受眼下的快乐，时时刻刻警惕地听着门外的动静，就在听到有人进来的一刻，小芭蕾蹲了下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
　　工作狂不敢呼吸，他没法控制眼下的局面了。这种事突破了他的道德底线，但是……也直接突破了他的快感底线。
　　刚刚被自己亲吻过的那张嘴还湿润，他低下头，亲眼看着小芭蕾挑起红色的舌尖，故意放慢了速度舔了上去。
　　这孩子……他就是故意。
　　工作狂重重地吸了一口气，如果说上一次的口交是自己毫无意识之下完成的，那这一次怎么说？这一次就是自己完完全全服从于心底的产物。脚步声就停在他们隔间的门前，门开了，火热的舌头裹住前端，他闭上眼睛，手背青筋暴起。
　　恨不熟练地吞吐，没有技巧地舔弄，却足以烧起一把大火，烧了老房子也烧了他自己。勃起的下体被含了进去，顶在小芭蕾的口腔内壁，在他面颊上顶出一个形状。这时胳膊有了放水的声音，小芭蕾用力一吸。
　　工作狂狠狠地闭上眼睛，两只压在门框上的大手攥成了拳头。
　　柔嫩的嘴唇箍住坚硬的茎身，撑出一个饱满的形状来。他很想喘粗气，往上顶，灼热的包裹感让人头脑发晕。也就是在这时，小芭蕾将嘴里的大勾勾吐了出来，嘴角在前端黏液上一亲，拉出一条透明的丝。
　　然后，就站了起来，将硬得不成样的性器……塞回了工作狂的内裤里。
　　塞好之后还拍了拍它：“嗯，我走啦，叔叔拜拜！”
　　检查完毕，他才不要在这里发生什么呢，小芭蕾大大方方地开了门，满足地擦擦嘴巴，扬长而去。
　　工作狂这回深深地吸了几口气，闭上眼睛，拧紧了眉头，开始在心里默数，用这种方式战胜身体。
　　等到战胜完毕，再回到酒店大厅，贵宾区只剩下秘书一个人了。
　　“你没事吧？”秘书仔细地观察他。
　　“没事啊。”工作狂临危不乱，“他们呢？”
　　“说逛街逛累了，早点上楼睡觉。”秘书离近了问，“你……怎么这么半天不回来？”
　　工作狂拿出烟盒，冷静地说：“拉肚子。”
　　一场突发情况搅乱了工作狂的心神，现在没有名分的人变成了自己。他也不好再在大堂里逗留，安排好明天的工作就马不停蹄地赶往今晚的酒会。酒会已经开场，但好在只是一场社交热闹，他刚刚端起一杯酒手机就响了，来电人就是将自己搅得心神不宁的那一位。
　　“怎么了？”工作狂走到了酒会的角落里。
　　“不干嘛，我给你打电话也不行啊？”小芭蕾躺在柔然的枕头上，回味着洗手间里的那一场刺激，“你知道吗，在国外我没有一天睡得舒服，因为外国的枕头和国内的枕头不一样，全部都按照外国人的身高体重和脖子做的，生理曲线也和我不一样，我用着好难受。”
　　“那你可以多买几个。”工作狂低声说，酒杯里盛着头顶水晶灯的光，他举杯和熟面孔打了个招呼。
　　“你……你怎么这么冷静啊？”小芭蕾听到电话那边有交谈声和音乐，好奇怪哦，刚刚还被自己撩拨得不要不要的人，竟然转头就去工作了？
　　“成年人的世界不是只有一件事，逼着自己也得冷静下来。”工作狂说，手指在酒杯银托的雕刻花纹上滑过，忽然起了些酸意，“你这些都是和什么人学的？”
　　“不告诉你，反正不是你教的。”小芭蕾放慢语速，“你……”
　　“等一下。”工作狂却忽然打断了他，不得不将手机置于兜内，暂时转身去对付熟面孔，“刘总？”
　　“咦，你也来了啊？”刘总同样端着一支酒杯，水晶杯里的酒水同样盛着流光溢彩，“这不就赶巧了嘛！最近正想找你呢。”
　　“客气了刘总，您直接联系我秘书就好。”工作狂笑了笑，右手插在裤兜里，摸着微微发烫的手机。
　　“我怕他又出国，上次出国了好久啊。”刘总遗憾地说。
　　工作狂商业性地点了点头。“上次是他出国度假。”
　　手机的另一端小芭蕾一直听着，虽然听不清楚他们在聊什么，但是隐隐约约能听到谈话声。这难道就是那个人的工作环境吗？他在这种环境当中时会是什么样子？
　　想象不出来，原来自己从未接触过他的工作状态。他误解自己很多，说自己的感情是三分钟热度，说两个人在一起不合适，说自己把握不住他这种年龄的社会人士……他说了很多很多的错话，但是现在，小芭蕾承认其中有一句是正确的。
　　自己确实不够了解他，也从未渗透进他的生活。可是对于那个人来说，自己的全部人生已经在他面前摊开，犹如一张白纸。如果他想要伤害自己完全可以，可以轻而易举调动自己的情绪。
　　他怎么能这样子啊，刚刚差点在洗手间里失控，转身就去当商务精英，好迷人啊……小芭蕾咬着手指想象工作狂的状态，忽然，原本没听清楚的话有一句格外扎耳朵，被他捕捉到了关键词。
　　工作狂完全把应酬当成工作项目来做，情绪上没有绝对的兴奋，但是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抵触。这都是成年人工作场合里必备的技能，时时刻刻都要拎着精神。忽然肩膀被王总拍了一下，他回过头，只听王总率先公布了消息。
　　“听说你准备相亲啦？”
　　作者有话要说：
　　小芭蕾：嗯？


第161章 流浪犬篇81章
　　脏脏将手指放在水龙头流出的水柱里，看着中指指尖上的那一道浅淡红色随水而逝，瞬间消失不见。他再搓搓指尖，指腹还有强烈的接触感，这便不是稍纵即逝了，而是永久强烈。
　　算上小时候那次，这不是自己第一次触碰哥哥的小秘密，但是却是在两个人都清醒理智的状态下。而刚刚那个姿势……经过镜面反射，一览无遗，偏偏哥哥又长得那样干净，什么都藏不住。
　　凉水经由指尖覆盖手掌，随后是手背，脏脏回忆着，回忆着那深深烙印在眼睛里的图像，像是打开了一只紧紧贴合的贝壳，小小的，细细的。
　　洗完了手，顺便又洗了个脸，洗了洗疯狂发热的耳朵。
　　小混混站在身后浑然不知，光顾得新鲜。明明自己放置的时候怎么都是不行，可是为什么现在毫无感觉啊……非常顺利，而且毫无异物感。难道是自己的方式没找对？思来想去，小混混只能想到这个原因。
　　再一次左右动动，小混混确定毫无痛感才开口：“那个……”
　　可是开了口才发觉声音低哑咽喉干涩，喉结部分的肌肉因为方才太过紧张而无法放松。他也找不到合适的话题，这怎么开口呢，说谢谢你刚才帮哥放了棉条？
　　这他妈怎么开口啊！根本就是送命题！
　　“你上学是不是快迟到了？”左右为难之后，小混混准备以一己之力将他们的思路转移到学习上，“你上次说想拿全勤，千万别晚了。”
　　“没事。”脏脏的手洗了又洗，凉水都压不住他手上的温度，“哥，你记得用手机上闹钟，几个小时后一定要取出来。”
　　“哦。”小混混站在原地，又一次恢复了双手捂住关键部位的动作。
　　“算了，还是我发信息提醒你吧，我怕你忘。”脏脏将手擦干净，低着头推开洗手间的门，“哥，我去做饭，你再休息一会儿吧。”
　　小混混看着他离开，一个人保持原状。原本提心吊胆忧心忡忡，可是经历了刚刚的事情，弟弟……对自己并没有怎样。他甚至像个医生一样专业，更没有对自己产生邪念。
　　天啊……自己错怪他了，还以为他就是故意要看的。小混混后悔不已，弟弟这么好，可是自己却把他想歪了。
　　吃过早饭，脏脏又嘱咐几句就上学去了，留下小混混一个人。现在家里没人了，小混混又偷偷拆开一个巧克力面包，回到床上躺着吃，一边吃一边看电视。
　　真的没有感觉啊，小翅膀还有感觉呢，现在仿佛无事发生。他咬了一口面包，在床上翻了个身，再咬一口，又坐起来。
　　轻松到不适应了，这东西到底是谁发明的啊？应该列入功德册。
　　下午不用工作，小混混干脆出门买点菜囤着，又额外买了一些七分肥三分瘦的猪肉馅儿，准备晚上包包子冻起来。除了吃的，他又开车去了一趟花卉市场，弟弟要成年，必须要买几盆好看的花摆在家里，增添喜气。
　　现在手头不缺钱，花钱的时候也不会像以前那么抠搜，小混混从没想过自己能有这样一天，努力过上了普通人的日子，还能有积蓄。虽然这对于很多人来说唾手可得，却是他通过千辛万苦得到的，不求大富大贵，只求一辈子不再坎坷。
　　路过花店的工艺品商店时，他又看上了一串红色的朱砂手串。
　　手串旁边的广告牌上写着，辟邪，保平安。
　　“老板，这个多少钱啊？”小混混拎着花盆走了过去，被吸引住了。
　　“这个？好眼力啊，这可是上好的朱砂手串，店里最后一条了。”老板将礼盒拿出来，“你能看见它就算眼缘，看在这个缘分上，一口价，4000，给你了！”
　　眼缘？眼缘还4000？小混混吓得不敢过去了。“太贵了吧……”
　　“贵？朱砂可是保平安的东西，戴上这个，任何歪门邪气的东西都不敢靠近！”老板看他是真想买，“算了，看在你和它这样有缘的面子上，3000也行！”
　　“3000也贵。”小混混不懂这一行，但是听说这一行水分很大，试探性地开口砍价，“1500行吗……”
　　“1500……唉，你好歹让我赚一点啊，我这赔本了……算了算了，给您打包！”老板爽快地答应了，快快将礼盒包装好，递给了冤大头。
　　“谢谢老板。”小混混付完钱，开开心心地拿走了。1500给弟弟买个平安，值了，18岁成年礼总要有个大件礼物，不然太寒酸。
　　自己就够寒酸的，弟弟不行。
　　开开心心回了家，刚进家门，小混混手机没完没了震动起来。“喂，哥刚才买菜去了，刚进屋。”
　　“别买太多，等我回家我去买。”脏脏刚下课，“哥，该换棉条了。”
　　糟糕，小混混忽然呼吸停滞。
　　“哥，你是不是给忘了啊？”脏脏就知道是这个结果。
　　“没、没有啊，这么大的事哥怎么会忘。”小混混装作无事，还笑了两声，“现在就去……”
　　“你现在去，拿出来之后我再挂断电话，不然我不放心。”脏脏却说。
　　这……这什么奇奇怪怪的感觉啊，拿出来还要打个报告？可是一联想自己错怪了弟弟，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小混混放下手里的塑料袋进了洗手间。
　　“手要洗干净。”弟弟忽然说。
　　“哦。”小混混将手机放在盥洗台上，开始洗手。
　　“洗两遍。”弟弟又说。
　　小混混只好打了两遍泡沫：“洗好了。”
　　“嗯，拿吧，别着急，可能有点不适应。”弟弟提醒。
　　小混混已经面红耳赤，不用提醒得如此细致吧。他也不吭声，隔着手机，好像还能听到弟弟的呼吸声。
　　都脱掉了，小混混站好，深呼吸。
　　“轻一点。”弟弟忽然又说话了。
　　小混混不知道他是怎么猜到自己的动作的，但是现在刚好是这一步。华容道的破口出现，挤开两边的板块让中间那一块顺利离开，摩擦与蹭动都是在同一时间发生的。
　　“呼。”整个过程还算顺利，小混混直到取出来才不这样心惊肉跳。赶紧扔掉，这么一个小东西真要命，这还是最小号的，要是大号的肯定塞不进去。
　　自己这里面也只塞得进最小号了。
　　“现在换一个新的。”弟弟又一次猜准了节奏，仿佛远程操控。
　　这个关卡小混混也没时间多想，赶紧取出一根新的，他按照上次的步骤拆包装，取出来，然后，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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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就是这样，几个小时后我打电话提醒你取出来。”脏脏那边好像也很紧张。
　　“嗯，知道了……你快去上课。”小混混看着手机，都不敢碰它，好像刚刚自己的整个过程被人看了一遍。
　　有了这次经验，新世界的大门彻底对他打开了，取出和放置都在慢慢熟练，仿佛有人手把手教。等到弟弟生日那天刚好周期结束，小混混提前做了一桌子的菜，花盆摆好，等着弟弟放学回来。
　　18岁了，一眨眼的功夫，取回来的大蛋糕放在桌子中央，插上了数字蜡烛。
　　快到下午5点门才响，小混混连忙去开，却不想弟弟先开了口。
　　“哥，刚才在楼下碰见主任和姨姨了，他俩让咱们先过去吃饭，都做好了。”
　　“现在吗？”小混混回头看看自己做的那一桌子，还是决定先去。毕竟街道主任和姨姨这些年没少帮他们，多几个人给弟弟过生日也不错。没有爸妈，他总觉得欠着弟弟什么。
　　两人收拾了一下就去了，还没进屋先闻到饭菜的香味，一进屋，主人一家就将他们迎到餐桌旁，直接摆上碗筷。
　　“生日快乐啊，臭小子！”街道主任拍了拍脏脏的肩，“以后就是大人了！”
　　“是，今晚我就是大人了。”脏脏说，“您坐，我是小辈。”
　　“唉，一家人不说这些。”姨姨在旁边揉揉眼睛，想掉眼泪了，“以后你们就把这里当家，想来就来。”
　　“是啊，我多了一个哥哥一个弟弟，多赚。”姐姐勾住脏脏的肩膀，“还总把你当小不点儿呢，说，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啊，姐给你买！”
　　“谢谢姐。”脏脏腼腆地笑了笑，看向小混混，“我想要什么，我哥知道。”
　　小混混瞬间拉响警报，脸上火热。
　　“那倒是。”街道主任跟着附和，“你哥从小拉扯着你长大，他最了解你，你喜欢什么他肯定知道。”
　　“我猜猜啊……”姐姐作出冥思苦想状，转而一笑，“现在你上大学了，是不是想让你哥给你找个嫂子啊？”
　　“嗯？”脏脏忽然认真起来，看向小混混，平静地问，“是么？”
　　“没有，没有的事！”小混混连忙摆手，“我还没女朋友呢！”
　　“知道你没有，但是啊，也得抓紧啦。”姨姨端着长寿面过来，“这个年龄可以开始找了，以前你说弟弟还小，现在他都上大学了，该考虑考虑自己的事了。”
　　“是啊，我都成年上大学了，哥，你该考虑考虑你的情感问题了。”脏脏看着他笑。
　　“对嘛，快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儿，我给你介绍介绍。”姨姨女儿已经过了爱慕期，但是不妨碍她当小红娘，“是不是喜欢特别温柔的？”
　　“不是。”小混混低着头，“我不喜欢温柔的，你千万别给我介绍啊。”
　　“温柔的都不喜欢？”姨姨女儿更好奇了，“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小混混生怕她再给自己胡乱牵红线，想了一下她能接触到的女生类型，应该都是刚刚上大学不久的女学生，于是大胆往反向说：“我喜欢特别性感的。”
　　作者有话要说：
　　推一推自己另一篇文，《钓系beta他带着孩子跑了》，十多万字啦，稳定更新，欢迎收藏！破镜重圆还带球跑那种。
　　脏脏：性感的？行吧。
　　满目全非，全删了，不删不让通过。


第162章 工作犬篇81章
　　相亲？工作狂自己都不知道这个消息。
　　王总从他的表情里察觉到异样：“哦……你还不知道，是吧？”
　　“您稍等一下。”工作狂不得不打断他们的谈话，先到角落里接起手机，“喂，你还在么？”
　　“在啊。”小芭蕾不冷不热地说，好你个狗男人，刚才还对着自己硬起大勾勾，转眼就要去相亲了。但是他也不问，只要你不说我绝对不主动开口，谁先说话谁就输了。自己以前就是吃了这个亏，同一个地方绝对不会摔跤。
　　“哦……”工作狂忽然不知道如何作答，试探性地先问，“刚才有点忙，不是故意忽略你，那些人都是生意上的伙伴，过来聊两句我推不开。”
　　“你和我解释这些干嘛啊？我对你的工作环境和性质没兴趣。”小芭蕾硬气地说。
　　工作狂攥着手机苦笑，也是，人家是青春年少的留学生，怎么会对自己枯燥无味的工作产生兴趣呢。“那你累不累？”
　　“不累。”小芭蕾从床上站起来，“你的吻技又没有那么超群，远远不到把我亲累了的程度，大概只用了百分之一的精力吧。”
　　工作狂的苦笑消失，变成了皱紧眉头。
　　“但是我也不准备和你聊太晚，以后我的脸要上镜，不能有瑕疵，更不能水肿长痘痘。”小芭蕾说，小皮衣刚好敷着面膜从洗手间出来，“我去做个面膜然后就睡觉了，你好好工作吧。”
　　“怎么早就睡觉？”工作狂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对啊，我还小，还在长身体呢，当然要早睡早起，争取体重再高1厘米！”小芭蕾说，说完就坚决地挂断了电话，绝对不让那个人的声音扰乱自己的心神。
　　哼，不就是大勾勾和洗面奶嘛，哪个男人没有啊，自己的钢管舞老师都有！小芭蕾气冲冲地去了洗手间，拿出了最贵的那片面膜。
　　“这不是你上节目之后才准备用的吗？”小皮衣问。
　　“男人不狠，站得不稳，我倒要看看什么人和我搞雄竞！况且这面膜的名字就叫前男友面膜，据说用完之后容光焕发直接可以去见前男友，我见机行事！”小芭蕾说着就把面膜糊上了，可是也没有打算睡觉，而是将电话拨向了场外援助。
　　秘书看到来电人时，很犹豫。
　　“干嘛啊？”但他最终还是接了起来，“你现在不是都搞到男人了嘛，还骚扰我？”
　　“谁说我搞到了！”小芭蕾站在床上，“我出国一趟，还以为自己把甘露寺副本打爆了，谁料到他转眼就要选秀，四郎还知道三年一次呢！”
　　“等等，你说什么呢？”秘书听不懂，但是他的直觉就是很灵，今天洗手间里绝对发生了一些限制级的事情。
　　“他都要相亲了！”小芭蕾一激动差点把面膜掉了，“他怎么能这样对我呢？”
　　“他要相亲？”这回轮到秘书愣住，不会吧？自己的大冤种老板要相亲？谁家姑娘那么倒霉？
　　酒会这一边，工作狂重新回到香槟塔这一区和王总闲聊：“不好意思，刚刚有些事情。”
　　“没事，反正今天大家就是随便聊聊，没那么多事。”王总继续方才的话题，“从来不见你着急解决个人问题啊，怎么，忽然之间开窍了？”
　　何止是开窍，简直是灵魂出窍。工作狂奇怪地问：“这消息是谁透露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爸妈这不放出消息了嘛，还把他们身边的老朋友联系了一通。”王总当年就是工作狂父亲介绍的人脉，“加油啊，看看谁家姑娘这么有福。”
　　工作狂顿时无奈，想不到当时一句无心的话语竟然惹来这样大的麻烦，更没想到爸妈采取了广撒网的手段。正想着，手机再一次震动，这回来电人是父亲。
　　“是我。”工作狂又到旁边去接，“爸，您和我妈……”
　　“给你找了个对象。”父亲中气十足地说。
　　“不是，我不着急。”工作狂气得眉头都快展不开了，“我……”
　　“你先听爸说。”父亲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无非就是搪塞，可是自己更知道如何让他搪塞不了，“爸妈清楚你不愿意，但是这回的姑娘是你妈妈闺蜜的干女儿，人家特别优秀，八成看不上你。”
　　“嗯，那就行。”工作狂放心不少。
　　“你就去看看，不当男女朋友也可以当普通朋友，你们年轻人，有的是共同话题，多个朋友多条路。”父亲这样说。
　　这种说法工作狂无法再拒绝了，只好答应下来。而父母办事雷厉风行的态度也用到了相亲上，饭局直接安排在次日晚上。
　　相当于行程表直接拍在脸上，工作狂只好同意，见面地点就订在他经常商务往来的日本料理。
　　车停在了停车场，工作狂却没有立即下去，反而坐在驾驶位置上发了会儿呆。
　　他少有发呆的状况，上学时候每天的时间表都固定好了，干完这个就去干那个，每一天都安排得满满当当。后来开始创业，肩上的责任不再是一份试卷、一篇论文、一个小组的ppt，而是家人的期待和公司的流水，更没有时间发呆。
　　这时的天已经有了转暗的趋势，一片浓厚的火烧云落于天际线之上。层层叠叠的建筑物将每个人的野心压在城市的丛林里，喘口气，都要计算着下一笔生意和下一个方向。
　　想着，他看向了右侧的副驾驶。
　　副驾驶的位置已经空了。
　　曾经那里坐着一个人，有时候叼着棒棒糖，有时候手里刷着手机游戏。他喜欢盘着腿或者脱了鞋，絮絮叨叨说一路，还时不时检查一下车座，看看有没有什么女人留下的痕迹。
　　说来也奇怪，明明两个人没有关系，工作狂还真没让其他女人坐过副驾驶，也怕真有人留下什么，让那个不省心的小孩儿借题发挥。
　　耳边过于清静，工作狂打开了电台。
　　电台里吵吵闹闹，好像又过于闹腾了。他赶紧换了频道，听起了交通广播。以前小孩儿就特别爱听这个，每次都替自己记下哪条路可以走，哪条路有交通事故。
　　他整个人都沉浸下来，在一片唠唠叨叨嘻嘻哈哈的广播声中沉寂，听了一会儿，听到那片火烧云染成了乌黑色才熄火。可是仍旧不想下车。
　　约定见面的时间马上就到了，他很少迟到，凡是约会每次必提前一刻钟到场，给对方以尊重。可是现在时间滴滴答答流过，他犹豫不决，甚至想要爽约，临时推掉这个约会。
　　可是他刚刚拿起手机，又打消了这个念头。算了，人家那边是个姑娘，放女方鸽子，这种事他真干不出来。
　　最后他卡着点下车，走进了日本料理的正门。还是那个熟悉的餐厅，门口的枫叶树和鱼池已经更改，变成了领姜糖饼的小铺子。
　　不少小孩儿拿着小票去排队领糖，姜饼糖很薄，做成了雪花的形状，用一根细细的小木棍撑起。拿在手里像一面小扇子。
　　他不禁想到，如果小芭蕾现在也在，可能也会吵着闹着要一个，举在手里美滋滋地吃着，咔嚓咬一口，咔嚓咬一口。
　　可是今天给他打电话为什么一直不接呢？他现在和什么人在一起？工作狂在服务生的带领下进入包间，原本以为自己肯定迟到了，没想到包间里是空的，看来对方还没来。
　　这让他放心不少，最起码自己没失礼，同时也在暗自较劲，希望对方忽然有事，将今晚这场相亲饭局取消。
　　结果他这个念头刚刚萌生，包间的门再一次被拉开，进来了一位身着高档正装的女士。
　　“您好。”相亲对象礼貌性地伸出手，“我看过您母亲发来的照片，您本人比照片英俊很多。”
　　“过奖过奖，请坐。”工作狂这才想起来自己都没好好看母亲发来的照片，“我父亲向我简单介绍了一下，您很优秀，无论是照片还是本人都十分美丽。”
　　“是吗？”相亲对象坐在对面的位置上，一头长发大波浪，“如果你觉得合适，我们将来结婚的几率有多少？”
　　工作狂刚拿起茶壶给女方倒茶，忽然茶水倒在了桌面上。
　　而日料餐厅的门口，服务生刚用日语说出“欢迎光临”，小芭蕾大摇大摆地进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芭蕾：大勾勾保卫战！


第163章 流浪犬篇82章
　　一语惊醒梦中人，姨姨的女儿愣住了。
　　姨姨和街道主任也愣住了。
　　就连刚刚还笑着的弟弟都愣住了。
　　谎话说完了，看起来效果不错，于是小混混大言不惭地继续说，继续加码：“对，性感的，身材特别好的那种。”
　　“看不出来啊，你……你小子！”街道主任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拍了他一把，“臭小子你居然……行，行，我算是看走眼了。”
　　“唉，男孩子嘛，都有自己喜欢的类型，这有什么看没看走眼的……”姨姨第二个反应过来，“别听你叔叔瞎说，想喜欢什么样的就喜欢什么样的啊，吃虾，多吃几个大虾。”
　　“哥，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姨姨女儿第三个反应过来，笑得脸都红了，“你这样的要求……我很难帮忙啊，我目前还不认识什么性感的，身材特别好的。”
　　“真的，我就喜欢那种，你们别笑了。”小混混的脸更红了，谎话说完他忽然不知道该怎样圆，低着头剥虾皮。
　　其余的人不笑了，姨姨看着他，眼神里面都是藏不住的关爱。她也想过，让这样好的小伙子到自己家里来，可惜两个孩子没有缘分，这是不能勉强的事。再回头看今天的小寿星，她给夹了一块排骨：“你海鲜过敏，姨姨不能给你剥大虾了，多吃点肉，来年平平安安。”
　　“谢谢姨姨，我一定平平安安。”脏脏叼着排骨说，时不时瞄哥哥一眼，像是瞄着另外一块排骨。
　　这顿饭一吃就吃到了晚上9点钟，吃完了正餐又吃蛋糕，小混混却还觉得时间过得真快，怎么转眼就要回家了。主任和姨姨也买了个蛋糕，说是一点心意，现在盘子里的甜点没了，按理说，应该回家了吧？
　　但是不行啊，他犹豫不决，不知道因为什么……总觉得今晚回家要出事。
　　“哥，我买了个新台灯，但是好像有点问题，要不你帮我看看吧？”姨姨女儿这时候问，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大家一起凑凑热闹。
　　“行啊……”小混混可算找到救星，起身就要跟着去。这是姨姨发话了：“啧，你干嘛什么事都找你哥啊，自己买的东西自己弄。总是这样使唤别人。”
　　这怎么能叫使唤呢，这简直就是救命啊。小混混摇着头说：“不是不是，我刚好没事干，不如……”
　　“没事干你回家睡觉，身体不好还总是熬夜。”姨姨心痛不已，“你刚才不是说家里也买好蛋糕了吗？你们回家再吃两口就休息吧。”
　　一下子没事干了，小混混无措地抠手指头。“那……好吧。”
　　“哥，咱们走吧。”脏脏这时从厨房出来，刚好他帮着姨姨把碗筷洗完。
　　小混混嗯了一声，去门口换鞋。弟弟跟过来，两个人一前一后。临走，姨姨又递给他们几个打包盒，全部都是没动过的饭菜。小混混连吃带拿的，连说谢谢，其实更想问问姨姨，自己今晚能不能住在这里啊？
　　回家感觉会出大事啊。
　　弟弟今天就成年了啊。
　　“走吧。”脏脏说，轻轻关上了姨姨家的防盗门。
　　现在没有退路了，小混混只好跟着他下了楼，但是眼神到处乱瞄，开始找别的出路。
　　“刚刚吃了那么多蛋糕，现在你渴不渴啊？”路过小卖部时小混混停下了。
　　脏脏头也不回地说：“不渴，再说家里有水。”
　　“哦……”小混混磨蹭着，迈着小碎步，一步三回头，找找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可以做。路过五金店时他又停下了：“你上次不是说咱家的空调不制冷吗？要不咱们今天问问老板，让他徒弟跟着咱们回家，给空调加点氟？”
　　“不用。”脏脏斩钉截铁地说，“热的话我不穿衣服。”
　　不穿衣服……行吧，小混混哭笑不得，没辙了，只好磨磨蹭蹭地跟着弟弟上楼。上楼时他还抱有一丝希望，希望这时候手机来个电话，有什么大老板临时需要接送，给好几倍跑腿费所以自己无法推脱。
　　或者弟弟的学校忽然来电话，有什么大事让他回去一趟。
　　都行，都行，倒是来一个啊……小混混的脚步沉重，多想黏在台阶上，然而一次次事与愿违，几步就走到了家门口。
　　家门口还有一个巨大的纸箱子。
　　“谁家的快递啊？”小混混第一反应是送错了。
　　“我的。”谁料弟弟却说，“我同桌给我寄的生日礼物。”
　　“那快拿进去吧，别弄丢了。人家一番心意，等他过生日的时候你再回礼。”小混混说。防盗门开了，弟弟搬着快递回了房间，他也跟着进屋，看着小老虎头拖鞋发呆。
　　要不……跑了吧？
　　带上拖鞋愉快跑路？
　　这想想还是很有可行性的，说自己工作忙，接了大单子所以暂时回不来，到外面躲半个月再回来。小混混偷偷在脑袋里琢磨着，都开始琢磨住在哪个连锁酒店里面了，只听弟弟一声：“哥，你先休息，我先去洗澡。”
　　小混混打了个哆嗦：“那蛋糕还吃吗？不吃哥就放冰箱了啊。”
　　“今天不吃了。”脏脏隔着洗手间的门说。
　　于是小混混没心思再想其他，先把桌上的饭菜和蛋糕收了吧。弟弟洗澡很快，趁着洗手间还有热气他进去洗，洗到那个地方时他又脸红心跳，总能想起那天发生过的事情。
　　而卧室里，脏脏刚把同桌寄过来的国际快递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瓶……润滑油。
　　然后是各种颜色的……套套。
　　最下面是一些小玩具，脏脏拿起最近的小纸盒，拆开之后竟然发现……它的外形很像一只小海豚，还是粉色的。
　　流线型，可以放置，带吸吮功能，还能震动……脏脏头一回见到这玩意儿，不免多看几眼，这时脚步声在他背后响起，他手里的小海豚也来不及往回收。
　　“你同桌送你什么了？”小混混擦着半干的头发问。
　　“哦……海豚摆件。”脏脏纹丝不乱地回答，气息稳定，眼神认真，“哥，你觉得这个可爱么？”
　　“摆件啊……”小混混拿过来看看，捏捏，“硅胶的呢，还挺好玩儿的。可爱，摆着吧。”
　　“那我摆在你床头柜那边，以后方便。”脏脏把小海豚拿过来，放在了距离钢琴比较近的床头柜上。
　　小混混深呼吸了几次，现在这个时间应该睡觉了。他故意伸了个懒腰：“啊……今天还挺累，哥先躺床上睡觉了，你一会儿早点休息啊。”
　　说完，他也不给弟弟开口说话的机会，照直了走向床边，这时，卧室里的灯关掉了，只有床头灯亮着。
　　“我也睡了。”脏脏关了灯，朝着床边走来。
　　小混混飞快地上床裹被子，把自己裹成了卷儿。离他很近的地方还有一处光源，微弱不刺眼，显然不是灯光。他放眼望去，只见刚刚还被自己拿在手里的小海豚……
　　竟然是夜光的！
　　好高级啊。


第164章 工作犬篇82章
　　茶水倒在了餐桌上，工作狂赶忙拿餐巾纸去擦：“您说话真有意思，想不到您还是一个爱开玩笑的人。”
　　上来就说结婚，这可是万万预料不到的。工作狂没觉得自己是婚恋场所里的抢手货，大概率今天应该是对方看不上自己。如果真的一不小心看上了，他再想办法。但是……忽然提到结婚了，这无疑是晴天霹雳。
　　没见过这样的女士。
　　服务员还在旁边等着点餐，相亲对象没有继续说下去。“咱们先点餐吧。这家餐厅我没来过，您有什么推荐的？”
　　“别用尊称了，能够认识就是一种缘分，以后还是朋友。”工作狂先一步将两个人的关系拉到朋友层面，然后随口说了一些熟悉的菜，再看回来，“先点这些吧，如果需要什么咱们再加。”
　　对面的女人点了点头，等服务生走了之后才说：“我刚刚的话是不是吓到你了？”
　　“是。”工作狂用笑容缓解自己的尴尬。
　　“老实讲，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相亲对象又问。
　　工作狂心里微微震动，但是以他从商多年的老道程度还是能够稳得住表情，面上滴水不漏。“我觉得你倒是像有喜欢的人，只不过没法在一起，所以才说出那种话。”
　　“先别说我。”相亲对象摇了摇手指，“但是你确实有。”
　　工作狂这回不说话了，很少遇到旗鼓相当的女士。但是他不知道她是如何看出来的，还是说，自己在哪一方面发生了纰漏。
　　“刚刚进来的时候我还不确定，只是从你的反应推断……这一场相亲你很排斥。”日料上得快，说话间几道菜已经上桌，她看着面前的小碟子，像是能从中分析出信息，“直到你开始点餐我才确定。”
　　“你是不是误会了？我经常在这家餐厅进行商务宴请，顺口说几道菜而已。”工作狂还不想承认，她是老妈闺女的干儿女，很有可能将消息传回去。一旦老妈老爸知道自己心里有人，一定会天天催婚。
　　“商业宴请才不会点小孩子爱吃的菜，除非你有一个孩子，否则我只能推断……你喜欢的人年龄不大，你们经常来这里用餐。”女人笑了笑，“对吧？”
　　刚好包间门被拉开了，服务生端来了芝士爆浆猪排。
　　女人看着那盘插着可爱小旗子的猪排朝工作狂耸了耸肩膀。
　　工作狂无奈地笑了笑，低了一下头。
　　等到服务生将多彩大福端上来时，工作狂彻底无语了。好在百香果冰淇淋是餐后上，否则自己一点面子都没留下。
　　“你这样的条件有对象太正常了。”相亲对象将美味铜锣烧推开，“应该还是个学生吧？既然有对象，又不敢让家里知道，是个可爱的小男孩儿？”
　　“别总是说我。”工作狂反客为主，原本以为今晚会异常尴尬，没想到开门见山，“说说你。你是不是也有？”
　　“我需要一个人结婚，仅此而已。我相信你也是。”相亲对象再一次将话挑明，“我们可以进行一场协议婚姻，婚前签订证明，如果将来能够进行商业合作再好不过，最好能够达到双赢的局面。婚后分房睡，各不干涉，对外完美夫妻，孝敬双方父母。至于孩子，我们可以采取医学手段，只不过我生的孩子必须跟我姓。”
　　话一下子挑得太明白，工作狂不解地看向她。
　　“你放心，我的爱人是一位女士，在血缘关系这方面我不会给你带绿帽子。但是，你也要签订合同，不能在外面弄出私生子。”女人笑着说，像是再谈一桩生意，“除此之外，一切都好谈。”
　　“婚姻不是儿戏，你这样做就不怕你的爱人吃醋？”工作狂微微皱眉，头一回被人分析商业价值。
　　“我的父母希望我早日完婚，我和她在国内又无法领证，我必须想个让父母放心又不伤害她的方式。如果我们关系融洽，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认识，同理，你也可以介绍你的小男孩儿给我们认识，将来四个人一起约会，或者邀请他们来家里小住。”
　　工作狂头一回听到这种婚姻言论，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态度来对答。“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男人？如果你猜错的话岂不是全盘皆输？”
　　“难道你不是吗？”相亲对象投来必胜的眼神，“我们蕾丝看男同可是很准的……”
　　“不是。”工作狂不准备说真话，首先他不认识这个女人，不确定她是否能够保守秘密，其次他也不愿意和陌生人谈私事，“刚才你说的那个协议……”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忽然被拉开了。
　　工作狂看向了左侧。
　　相亲对象看向了右侧。
　　“锵锵锵锵！”小芭蕾看向正前方，脸上堆满了刻意的惊讶：“哇，叔叔，怎么这么巧啊！”
　　工作狂刚好又在倒茶，只不过这次是倒给自己。茶壶里的水又一次没接住，流到了桌面上。而正对面的相亲对象挑起了眉梢，用一种宣誓自己胜利的语气说：“难道你不是吗？”
　　“什么是不是的啊？你们再聊什么啊？”小芭蕾不请自来，“叔叔，我肚子好饿，能不能和你们一起吃啊？”
　　“来吧。”工作狂还没开口，女人先往旁边挪了挪，“刚好桌子上都是你爱吃的，是吧？”
　　“是是是，我从很小就在这里吃饭了。”得到邀请后小芭蕾才脱鞋子，进包间之后却没有和工作狂坐在同侧，“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啊？对不起，你们就当我不存在好了，大家畅所欲言，想聊什么就聊什么。”
　　“你怎么来了……”工作狂再一次擦干桌子，干巴巴地问。
　　“偶遇啊，忽然想吃这家餐厅的百香果冰淇淋了，还不能来吗？”小芭蕾按铃，刚好服务生进来送饮料，他问，“您好，请问现在还有百香果冰淇淋吗？”
　　“有的，刚才已经点好了，请问是随餐上吗？”服务生问。
　　“上吧，谢谢。”小芭蕾露出灿烂微笑，还和服务生比了个心。等到包间的门再一次关上，工作狂这才将目视投向餐桌另外一侧。
　　相亲对象喝着茶，笑眯眯地问：“难道你不是吗？”
　　“姐姐，什么是不是的啊？你们在聊什么？”小芭蕾适时插嘴，同时打量情敌，幸亏自己做了前男友面膜，现在自信心满满。
　　“在聊……感情上的问题。”相亲对象将话题转移，“我和你的叔叔在相亲。”
　　“哇哦，原来在相亲啊……”小芭蕾拖着长音说，“可是咱们对面的这个男人很狗耶，他说他不打算考虑感情，目前的状态是一心搞事业。”
　　“可能有个人的昵称就叫事业吧。”女人憋着笑，“那你说说，他这个人适不适合结婚？”
　　“他还是个孩子，你问他这些干什么？”工作狂反问。
　　“我怎么是孩子了？我怎么是孩子了！”小芭蕾往嘴里塞了一个草莓大福，好你个狗男人，嫌弃我是小孩子，有本事大勾勾不要有反应，“姐姐，要我说……我叔叔其实很适合结婚的，他身上有好多好多的优点。工作认真，办事负责，每天早上按时健身，而且洁身自好。他从来不乱搞男女关系，生活作风阳光正直，而且……”
　　工作狂灌了一口茶水，只思索着一个问题。今天自己在这里相亲的事是谁走漏风声？
　　嫌疑人锁定完毕，只能是自己的秘书。
　　回去就炒了他。
　　“而且什么？”女人将工作狂打量了一番，“还真是一个适合走入婚姻的对象。”
　　“而且他胸肌好大哦。”小芭蕾说，又给嘴里塞了一个大福。
　　“不好意思，我去打个电话……”工作狂实在听不下去了，如坐针毡，“失陪一下。”
　　离开包间，他快步走向洗手间，刚刚进去就拿出了手机，拨通了电话：“喂？”
　　“干嘛啊？”秘书听起来像是刚睡醒，“我难得放假……”
　　“是不是你说的？”工作狂开门见山地质问，“他怎么来了！”
　　“诶呀，现在小孩儿都精得很，纸是包不住火的。”秘书揉了揉眼睛，“对了，刚才他给我打过电话，说节目组已经安排所有人换酒店了，怕是很快就要开拍曝光。你坐好心理准备，人家要进娱乐圈了。”
　　“这么快？”工作狂还没做好这个准备，原来今天打了一天电话没人接是因为换酒店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芭蕾：人生处处是惊喜！


第165章 流浪犬篇83章！
　　床头的夜光小海豚吸引了小混混大半注意力，从小到大他都没什么玩具，是一个没有童年的孩子。爷爷在的时候还好，爷爷走了，弟弟来了，他将这个家扛在肩上，再也没把自己当成小孩子。
　　“这个……还挺好看的。”小摆件也没怎么买过，这个家太小，居住面积不大，小混混面前就是钢琴，和钢琴椅相隔半米。拥挤已经成了房间里的主旋律，现在多了这么一个小玩意儿倒也不错。
　　“哥，你喜欢这个？”脏脏的膝盖压在床边上。
　　床面朝着下方猛然一沉。
　　小混混手指发紧，糟糕，弟弟怎么这么快就上床了？他刚才不是还在关灯吗？原本宽敞的拼凑双人床忽然变得火热，他好像躺在了铁板烧上面，前后面都要被煎熟。
　　“还行……你同桌还挺会送礼物的，记得打电话谢谢人家啊。”小混混捏了几下小摆件，赶快放回床头。原本胳膊和手还在外面露着，等到弟弟在右侧躺下时就完全收了回来。
　　弟弟的呼吸声好像特外明显，比以前沉重许多。难道这就是成年的区别？小混混紧闭双眼，半张脸藏在被子里，开始装鸵鸟。
　　“哥。”忽然，一只手伸了过来。
　　小混混身体一震，后背已经被一个人贴住了。
　　脏脏枕在了哥哥的枕头上，低着头，闻着好闻的洗发水味，还故意将气息投在柔软的发丝上。肌肉紧绷的小臂从哥哥的右侧手臂下穿过，抓住了哥哥的左手。
　　先是按住掌心，手指掐住了虎口。
　　“哥，困么？”脏脏说，嘴唇在小混混颈后贴了一下。
　　小混混的反应像是被烙铁给烫住。“困。”
　　说完他继续装木头人，手被捏住就被捏住，为了假装自己很困所以也不反抗。弟弟的手很大，弹钢琴的手条件优越，仿佛是随随便便一包就把他的手裹住了。
　　他的呼吸全部投在自己的脖子上，好像还湿着的，热乎乎地喷上来。这个湿度让小混混瞬间回到了浴室里，身上的泡沫还在，根本没有冲干净。
　　“可是我不困。”脏脏慢慢地说。
　　“你不困……你不困你可以数绵羊。”小混混试着起身，结果这个姿势他起不来。
　　“数了，我每天晚上睡觉前都数绵羊的，可是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脏脏说着话的功夫就用手指尖顶开了哥哥的拳头，揉搓着他的指缝，搓着搓着就给搓开了。他们十指交叉，手指插在指缝里反复摩擦，进进出出，小混混闭着眼睛，肩胛骨都开始发烫。
　　“哥，你不问问我为什么睡不着？”忽然脏脏问起来。
　　小混混的喉结滑动，沸腾的水一样的声音已经喷涌到耳边，躲是躲不过去的。而且他现在还不能装睡，如果装睡了弟弟肯定有办法把自己弄醒，自己旋不过他。
　　“为什么啊？”小混混问，疑问中还有些心疼，“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了？还是换了新环境，不适应？学校里有什么事你就告诉哥，你解决不了的哥哥帮你解决。”
　　“和学习没关系。”脏脏并没有完全否认，故意这样说才能让哥哥心疼。实际上他已经没有什么自己解决不了的人际关系了，如果真遇上了解决不了的，他相信哥也没办法。
　　可是这个人……总是习惯性地充当挡箭牌，殊不知自己已经长到足够大了。
　　“那和什么有关系？”小混混顺口往下问，还想着将手指抽出来。
　　结果弟弟的手指瞬间夹紧，将他夹住了。“你。”
　　小混混脖子一缩，好像撞在了枪口上。
　　“每天晚上都好想你，想回家。但是又觉得自己是大学生了，总是黏着你会让你讨厌。”脏脏委屈地说，右脚挑起了哥哥的脚踝。
　　“你想回家就回来啊，哥又不是不让你回。”小混混的膝盖往前屈，明明两个人处于一个角力的状态，可是一想到弟弟在宿舍里睡不着就好心疼。毕竟是自己拉扯大的，他掉一滴眼泪，自己只会比他更难过。
　　“我怕你嫌我烦。”脏脏慢慢地解释，一条腿卡进了哥哥的两腿之间。
　　小混混低头看了一眼，这好像不太对劲。
　　这不是哥哥和弟弟应该有的姿势。
　　手指滚烫，指缝出汗，小混混忽然察觉到了什么。
　　那个东西也不该是弟弟对着哥哥应该有的反应啊。
　　“哥，你是不是也愿意我回来啊？”脏脏用下巴磨蹭他的耳后。
　　从没有过这样的感受，全身像被泄力，热流恶狠狠地袭击了他。他稳住声线，无论是语气还是神态都想做到无可挑剔，自己可是当哥哥的人，绝对不能在弟弟面前这样那样。
　　他才18岁，今天才过18岁生日，那么小。
　　“没有不愿意啊，你想回来就回来住。”小混混躲着他的脸，只想将整张脸都埋进枕头。
　　“行，那我以后尽量回来住，陪你。”脏脏的手还没放开，再一次搂上去，“哥，我的生日礼物你还没给呢。”
　　小混混睁开眼睛，没有禁锢的右手艰难地伸向抽屉，拿出一条红砂石手串。“这个，这个就是哥给你买的礼物，辟邪保平安。有了这个东西你就好了，什么歪门邪道都不能靠近……”
　　“就这个？”脏脏不满足地问。
　　“这个……不是最好的，但是再好的太贵了。”小混混理解错误，以为弟弟嫌弃这份礼物不够厚重，“但是这个也花了1500呢，哥砍价了。”
　　“多少？”正意乱情迷的脏脏顿时竖起了耳朵。
　　小混混底气十足地说：“1500，老板说这个是好货。”
　　听完这个数字脏脏气得牙根直痒痒，哥哥怎么会这么单纯，买点什么都被人骗。再这样下去只好锁起来了，不让他出门，否则自己上课都不专心。
　　但是这些话他暂时不会说，反而顺手把手串戴上了。“谢谢哥，我很喜欢，以后一定天天戴着。”
　　“不客气。”小混混小声回答，“以后哥有钱了，还给你买。”
　　“哥，你就这么舍得给我花钱啊？”脏脏再一次收紧怀抱，“可是我想要的礼物不是这个，我想要你。”
　　突如其来的话吓得小混混脑袋发懵，他其实知道这个答案，但是谁能想到弟弟直接说出来了！
　　“而且，哥你难道没发现，没感觉么？”脏脏的手指再一次夹紧，“其实你也喜欢我，否则不会这么宠着我。但是你不敢承认，还总是把我往外推。”
　　小混混哑口无言，每个字都在撞击他的心房。喜欢这个词他碰都不敢去碰，只敢偷偷擦边想象。再弟弟不在的时候，他也会猛然想起那张漂亮的脸蛋，想起他眼睛下方的泪痣，想起他因为自己而留长的头发。
　　“我不逼你承认，你可以慢慢想明白，但是……”脏脏低下头，嗓子里像是呜咽。
　　“怎么了？”小混混转过头问。
　　弟弟的嘴唇立刻压上了他的嘴角，像是守株待兔就是等这一刻。“哥，我难受，怎么办？”
　　小混混已经知道了，两个人都是男人，自然明白那个难受是怎么难受。“那……你去洗手间。”
　　“我想让你帮我。”脏脏的嘴唇贴着他。
　　“这……怎么办啊？”小混混像是被什么给抵住，“用手？”
　　“我今天过生日，用腿可以么？〃脏脏的声音已经不能再小，小到马上就听不到了，他不能吓坏哥哥，要一步一步来，“就用腿，我蹭蹭。”
　　小混混猛地咽了一口唾液，闲着的那只手将内裤往上拼命拽，就一条腿的话……也行。
　　腿交到底是怎么个意思，小混混是几分钟后才搞懂的。他仍旧侧着身体，眼前就是那台二手钢琴，视线里的钢琴左右摇摆，总是在动。弟弟像是卡在了他的身体后方，两个人的身体都变成了半干，被汗水覆盖。他一只手还紧紧拽着内裤，两条腿并拢，稍稍往后撅着屁股……可是腿缝中间有个大家伙顶来顶去，蹭得他大腿内侧发红，发痒。
　　“哥，我都已经长大了，你平时多看看我。”脏脏还是很小声，不愿意让腿交的声音被说话声盖过，也不愿意干扰他欣赏哥哥的喘息。隔着柔软的纯棉内裤，精神已经明显感觉出了那地方的轮廓。它很柔软，完全就是一个藏在身体里的小秘密，中间有一条朝下凹陷的缝隙，保护着内里的柔软。
　　手臂紧紧地勒在哥哥的腰上，像是要把他压进身体里面，茎身在细腻的大腿内侧肉当中抽送，胯骨不停撞击着哥哥的臀部。
　　现在轮到小混混呜咽的，这种姿势怎么和他一开始想的不太一样？他以为用腿蹭蹭就是蹭蹭，谁能想到是这种模拟了性交的姿势。地方有限，他像是被捆在床沿这条线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呼吸完全撞乱。被子从他们的身上滑落，他不敢低头去看，只要一低头肯定能看到弟弟的性器从腿缝中顶出来。
　　感觉太强烈，甚至感觉出了凸棱的血管。
　　一只手搂着腰，一只手搂住他的肩，小臂横在他的喉结正前方，后颈完全被咬湿了，不是使劲儿地咬，是轻轻地叼一口，松开，叼一口，再松开。内裤已经湿了一小块，他分不清是自己分泌出来的还是弟弟弄上去的，但是心里隐隐约约有个答案……那就是自己的。
　　在弟弟亲吻自己耳后的那一刹那，自己已经开始湿了。
　　龟头摩擦着大腿，但是有时候顶歪了，就顶在他湿了的那一块。小混混的腿不得不再一次夹紧，只想着弟弟赶紧射出来。他全身都烫，忽然之间仿佛弟弟就长大了，从小不点儿变成了身后的大个子，轻声地说着：“哥，帮帮我，再紧一点。”
　　不知道过了多少下，会阴线那部分完全被撞麻了，只是隔着一层布料，仿佛下一秒就能闯进去。小混混禁不住这样的诱惑和哄劝，双腿一紧再紧，不用想象都能知道自己的大腿根有多红。喘息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溢出，弟弟的手从侧腰滑到了胸口，底下撞着他最敏感的小颗粒，手指捻着胸口的小颗粒。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小混混的下巴忽然被扳向右侧方，滚烫的舌头占据了他的口腔。
　　他瞪大了眼睛，全身上下都被玩弄了一样，可是又无法拒绝这样的快感，内裤湿了又湿，一次次地往外冒。
　　最后弟弟射在他内裤上，自己也射了，两个人几乎是同一时刻。
　　急促的呼吸变成了屋里唯一存在的动静，弟弟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完全没有放开他的意思。小混混也喘，肩膀都被亲湿了，忽然耳边一句话让他打了个哆嗦。
　　“哥，你是不是湿了？”
　　小混混还在贤者时间，马上摇头否认：“没有啊……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脏脏包：成年真好，我爱成年。


第166章 工作犬篇83章！
　　包间里只剩下小芭蕾和相亲对象两个人，小芭蕾挖了一勺冰淇淋：“大姐姐你吃不吃这个？”
　　“不是，我最不喜欢的水果就是百香果，很酸。”女人打量着他，“你今年多大？”
　　“大学一年级，是成年人啦。”小芭蕾不说年龄，稍稍坐直了一些，“姐姐你多大？”
　　“不可以随便问女生的年龄哦，这是秘密。”大姐姐揉了一把他的卷毛，“姐姐问你，你是不是喜欢刚才那个叔叔啊？”
　　“很明显吗？”小芭蕾毫不掩饰地问。
　　“很明显啊，但是你放心，姐姐根本不喜欢他，哪怕他有再多优点。”相亲对象说。
　　“那你为什么非要和他相亲啊？”小芭蕾松了一口气，“我和你说实话吧，其实我叔叔并不适合结婚。”
　　“哦？”相亲对象立刻起了好奇，“为什么啊？”
　　“他根本就不负责任！”小芭蕾将勺子狠狠一放，“还总说我年龄小，不跟我好！”
　　“你年龄是挺小的。”大姐姐诚恳地说。
　　“可是谁说年龄小就不懂爱情呢？感情面前人人平等，有些人活到七老八十都不一定懂爱，我提前懂了，难道错在我吗？”小芭蕾声声叹息，“你和他结婚之后不会幸福的，他就喜欢工作……”
　　相亲对象的表情顿时复杂起来：“你还小，不知道大人的世界，有时候不是我们喜欢工作，而是肩上有责任。慢慢你就懂了。”
　　“那你不要和他相亲了，好不好？”小芭蕾顿时装起可怜，纵向对比，自己做了前男友面膜，皮肤比前阵子好，可是横向对比自己比不过这个姐姐，“我真的好喜欢他啊，你不要和我抢好不好？”
　　“你小时候是不是很受宠？”大姐姐笑眯眯地看着他，撒娇装可怜这一套可是被他玩得溜溜的。
　　“也还好吧……我倒是希望我叔叔是霸道总裁呢，然后像霸总小说里面写得那样，狠狠宠溺我，全世界都炸了。”小芭蕾趴在桌子上抱怨，“姐姐你皮肤好好哦，加个联系方式啊？”
　　工作狂黑着脸回来，就看到屋里两个人拿着手机聊得正欢。“不好意思，失陪了。”
　　“没关系，我们聊得挺合拍，你的小朋友正在和我抱怨，说你铁面无私将他扔到国外去了。”相亲对象说，表情仍旧是方才那样。
　　工作狂赶紧喝一口热茶压压，总觉得她在用眼神问“难道你不是吗”。
　　一顿饭吃得还算愉快，从头到尾都没冷场。结束后，小芭蕾果真捏着收据单去换姜饼糖了，工作狂和相亲对象站在停车场里，顿时相视无言。
　　“今天用餐很愉快。”她握手告别。
　　“我也很愉快，认识你很高兴。”工作狂也伸出手去。
　　“那么我提出的那个建议你要不要考虑？”她单刀直入，“其实这是一个双赢的计划。”
　　工作狂不带犹豫地摇了摇头：“这不是双赢，最起码从我的角度看待它并不双赢。我对婚姻的态度非常老套，对待感情也很保守，很抱歉，我帮不了你。”
　　两只手分开了，相亲对象无所谓地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会考虑呢，毕竟现在圈子里不少人这样干。”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工作狂陪她走到车位上，帮她拉开了车门，“回去之后你就说没看上我，给双方家长一个交代。”
　　“你以后怎么打算呢？”上车后她问，“你的小男孩儿看起来很容易受伤。”
　　“还没想好，但是我希望自己可以给他一个没有伤害的环境。”工作狂帮她关上车门，挥了挥手。
　　车子开走了，他转身走向自己的车位，小芭蕾早就靠在门上，一手一根姜饼糖。
　　咔嚓咬了一口，姜饼掉渣。工作狂打开车门让他进去，自己回到了驾驶位：“吃糖慢一点，当心噎着。”
　　小芭蕾却把糖直接放在车前，再一次坐上这辆车的副驾驶，他第一件事是四处寻摸。
　　“你刚刚和那个姐姐说了什么啊？”车子开动了他还没有系安全带，左顾右看。
　　“坐正，系安全带。”工作狂已经将车开上主路，恨不得腾出一只手去按他。
　　“我要检查啊，你不让我检查就是心里有鬼。”小芭蕾还到处嗅嗅，哪一处都不放过，“你们都说什么？她是谁介绍给你的啊？你会和她结婚吗？”
　　“你先坐好。”车子在慢车道慢速行驶，工作狂将方向盘朝右侧打，“你干什么呢？”
　　“闻闻你车里有没有她身上的香水味，如果有就是我鼻子犯的罪。”小芭蕾说，表情像是要咬人。
　　“没有，你想到哪儿去了？”工作狂说，“我没让她上车，车里也没有坐过女人。”
　　“我才不信呢，你们两个人聊那么好，她还说你很适合结婚……”小芭蕾这才坐正，“可别让我发现车里有她的头发哦！”
　　车子从主路滑出，缓慢地停在路边，工作狂心头的烦闷忽然间全散，再次看向天边也不觉得这黑漆漆的天空难看。“没有，不可能有女人的头发。”
　　“男人的也不行。”检查一圈，确定安全，小芭蕾才将盘腿坐好，“好了，现在送我回酒店吧。”
　　“你跟踪我这一趟，就是为了让我送你回酒店？”工作狂看了他一眼，“安全带系上。”
　　“我不系，我是大人。”小芭蕾反驳。
　　“大人也要系安全带。”工作狂见他还不动弹，伸手帮他拽出了安全带。原本车厢内空间已然不足，现在他的影子全方位地压在小芭蕾的身上，随着咔哒一声，系好了，可是他没有马上坐回去。
　　“换酒店了为什么不说？”看了几秒后，工作狂换了一种语气，没有刚才那样公事公办。
　　“你不要跟我这样说话，我才不要上当。”小芭蕾将他往外推一推，“这么近不合适，我们又没有关系。”
　　“那你现在住在哪个酒店？”工作狂摘掉他衣服上的一颗小糖粒。
　　“节目组安排的啊……”小芭蕾报了个酒店名字，拿起姜饼糖继续咔嚓。
　　工作狂给他递了一张纸巾，重新发动汽车，在吃糖的声音中设定导航目的地。这家酒店比之前的那一家远一些，条件还算可以，不是市内顶级。他不禁有些担心，怕娇生惯养的孩子住不习惯。
　　“可以给你送东西么？”路上两人都没怎么开口，快到了的时候工作狂忽然问。
　　“可以啊，我家里的小枕头小拖鞋小牙刷，都可以送。”小芭蕾看向窗外，好可恶啊，为什么这个男人开车也这样帅，“每天有两小时自由活动，但是估计只能在酒店附近。你不要来看我哦，我以后要当明星，不能有绯闻。”
　　“就这么想当明星啊？”工作狂将车停在路边。隔着一条马路就是那家五星级酒店。
　　小芭蕾不吭声，谁想当明星啊，不参加节目怎么有借口回国？
　　“想当明星你可以和叔叔开口，不用参加选秀，又累又麻烦。”工作狂这几天没少补课，选秀节目热度高但是褒贬不一，他不希望孩子被当做热度，被推到风口浪尖上。
　　小芭蕾还是不吭声，搞什么啊，狗男人做生意的时候那么精明，为什么一点都看不透自己的心呢？怪不得他当年被18岁男友甩掉。
　　“我要回去了。”气不能生，否则越想越委屈，小芭蕾拍拍衣服准备下车。可是就在手指碰到车门的一刹那，他听到了车门上锁的声音。
　　“干嘛啊你？”他扭过头看工作狂。
　　工作狂将车门全部锁死，深呼吸了一次。“想和你说几句话，你别怕。”
　　要来了要来了吗？囚禁的那种情节？小芭蕾的心脏怦怦直跳，兴奋异常，但还是腼腆地说：“什么事啊？”
　　工作狂看了看仪表盘，又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盘，一点一点泄露意图：“如果你愿意的话，叔叔想正式地追求你。”
　　啊啊啊啊，他好迷人啊！小芭蕾终于听到这句话了，心心念念的表白砸向了他的耳朵。早知道今天会被表白就做一个更贵的面膜了，穿一身最贵的衣服。刚才那些被甩了活该之类的话立刻烟消云散，狗男人前男友真是不识货啊。但是好在他不识货，这个人才能落到自己手里。
　　“真的吗？”可是心里越是激动，表现越是淡定，他不紧不慢地问，“我不敢相信你耶。”
　　“是真的，如果你还愿意的话。”工作狂说，尽量压住心里的澎湃。原以为自己过了30岁就不会再有这种心情了，想不到还是没逃过，一个情字都迈不过去。再多的社会阅历、人脉资源都不算作数，没得到肯定答复之前他竟然还是会担忧，害怕，怕自己说得太晚，怕面对自己已经错过了的事实。
　　“是成年人的那种追求吗？”小芭蕾还要再确认确认，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是。”工作狂看向他，“是成年人的追求。”
　　“是因为你喜欢我？”小芭蕾追问，兴奋之余还很想打人。出国前自己什么行李都不要了，出发前还给他跳一大大、二大大，可是狗男人口是心非，愣是狠着心把自己扔出去了。
　　“是，是因为喜欢。”工作狂终于面对自己的内心，年龄差是事实，动心也是事实，他没法将两者分开，那就干脆不要区分。
　　“好吧……不过我得考虑考虑，现在的我是不会马上同意你的。”小芭蕾说着看向车后座，“但是我得先验验货，最起码你要证明给我看。”
　　证明？工作狂也看向后车座，再看回副驾驶，现在他已经知道小朋友想要什么。
　　夏季的晚上，无论车内再如何温热也不应该在窗户上凝出一片水珠。刚刚还坐在副驾驶吃糖的人现在背靠着工作狂，双腿分开，裤子半脱不脱地挂在屁股上。工作狂的手先是隔着他的裤子抚摸，十几下之后才将伸进去，摸到他半软的阴茎。
　　这好像是自己第一次碰他……听到他急促的喘息，工作狂低头含住了小芭蕾的耳垂。
　　小芭蕾撅着屁股往后挪挪，紧紧地贴靠在他怀抱里，耳垂上的湿润一路往下蔓延，吸吮变成啄吻，在他侧颈连成一条线。美梦成真，自己终于搞到了从小喜欢的男人，但是怎么感觉这人不是变装0啊？
　　自己这个妖娇1好像也没妖烧起来。小芭蕾正思索着，忽然底下一酸，那只大手已经完全掌控了自己的下体，拇指压在顶端的小孔上，时不时按一下。
　　“你好坏。”小芭蕾咬住自己弯曲的指节，原本是打算自己爽一把的，结果现在动弹不得。狗男人实在太过分，一下子就从亲人身份跳转为追求自己的大人，现在又这样……以后自己不管再见到什么同龄人都食之无味了。
　　正想着，下面的酸意还是堆积，小芭蕾不自觉地挺起胸口来。底下已经被人家用虎口攥住了，从茎根到顶端一摺到底，半软变成了挺翘，尺寸实在没法和大勾勾相比。
　　真是的，明明大家都是男人，为什么他那么大啊，他那么大，自己这个做1的很没有面子。小芭蕾试着往前动动腰：“叔叔你到底行不行？能不能再快一点？”
　　工作狂一听，手里的动作先是一顿。随后搭动的速度加快，另外一只手也从裤腰伸进了衣服里。小芭蕾是跳舞的，身型瘦长，但并不是干瘦，随意一摸都能摸到亚洲人特有的小肌群。自己忍耐了这么久，连碰都不敢碰，从来不敢越界，结果竟然被问到行不行？
　　比方才猛烈十几倍的快感骤然降临，从来没被照顾过的乳头突然被摸到了，生涩的身体开始产生一系列的化学反应，小芭蕾第一次知道被玩乳头也有快感。那只手很轻，能感觉到即便到了现在仍有克制，可是当它捏住乳头时，自己还是不争气地渗出了前液。
　　好讨厌，小芭蕾想要并拢双腿，不让他弄了，猛然间那双手臂将他勒向后方，胸口的酥麻感到了大腿根部。
　　工作狂用右肘顶住了他的大腿内侧，另外一只手扳住了他的左大腿根部。舞蹈生的软开度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开发，两条腿已经分开成180度。屁股只能撅起来，压不下去，小芭蕾瘪了瘪嘴，后悔了，想要逃脱这个怀抱，又忽然想起了狗男人曾经说过的话。
　　男人是有危险的。
　　现在他知道了这种危险。
　　作者有话要说：
　　小芭蕾：妖娆1的失败。


第167章 流浪犬篇84章！
　　小混混说完就再也没有思考能力，眼神透着热气，迷茫地看着床边的钢琴。
　　刚刚自己干了什么啊？整个事态完全失去了控制。他的大脑告诉他不应该，告诉他刚刚发生过的一切都很羞耻，可是他的身体却做了完全相反的决定，现在每一个关节、每一个细胞都告诉他，你很喜欢，对吧？
　　你很喜欢，对吧？小混混像是沉入旋涡当中，无法自拔，而身下的床也拥有了魔力，和往日不同。弟弟不回来的日子这就是一张普通的床，一旦弟弟回来了，它就变成了巨大的诱惑。自己抵抗不住，皮肤上的每一滴汗水都变成了胶水，紧密贴合地黏在床单上。
　　明明什么都没脱掉，他却害怕自己会死在这张床上。
　　“哥？”脏脏身上的汗珠也变成了胶水，手臂触碰，他再一次卷上了小混混的身体，“哥，你想什么呢？”
　　小混混茫然地摇了摇头，太过强烈的刺激带来了无与伦比的舒适，刚才很疯狂，所以安静下来的贤者时间就开始思考。伦理道德以及人生纲常进入了他的思考范围，紧紧地抓着内裤边边，开始后悔。
　　刚才自己和弟弟……发生了很愉快但是很不对劲的事情啊。
　　那不是别人，是自己捡回家亲手拉扯大的弟弟。他还什么都不懂呢，怎么就……小混混猛然打了个哆嗦，自己是不是把弟弟给带坏了？
　　“哥？哥？”脏脏又一次叫他，手指放在他指节上收紧。他闻了闻哥哥的脖子，看到那个浅浅的牙印时百般满意，可是哥哥只顾得发呆却不理自己，这就让他不满意了。
　　不管是心情还是刚刚满足过的身体，都不满意。
　　“啊？你说什么？”小混混的脸往外转，可不敢去看另外一侧。
　　“没说什么，就是不喜欢你发呆不理我。”脏脏说，手指触碰之间点在了哥哥的侧臀上，“哥，脏了。”
　　废话，当然是脏了，小混混比任何人都清楚它弄成什么样。“你先松开我。”
　　“为什么啊？”脏脏不听。
　　“哥下去……换一下。”小混混试探性地推了他一下，没推开，于是说，“哥总得换换吧……”
　　“那我帮你。”谁料脏脏接着他的话说，掀开被子，将手伸向拉他的膝盖。
　　等等，怎么回事？小混混往下面一看，弟弟不知道什么时候穿好了内裤，已经跪在他两个膝盖中间。
　　卧室很小，除了汗味就是精液的味道，身为男生对这两种味道都不陌生，可是还有什么味隐藏在两种味道当中。
　　“哥，腿分开一些。”脏脏抓住小混混的脚踝，还没等人反应过来，他已经将哥哥的腿分开了。内裤完全不能要，不能看，后面都是自己射出来的精液，前面，自己磨不到的地方也湿透了。
　　“你干什么啊，我自己来。”小混混着急地捂住下面，脚指头吓得一抽一抽。弟弟的手从脚踝处到了小腿肚，掐着它们，他的手顿时不够用了，不知道是该继续捂住下面，还是捂住眼睛。
　　这是什么姿势啊，太色情了，小混混看向大腿根部，内侧的皮肤虽然红得不算明显，可是被快速摩擦过的感觉还是留下了。
　　“我来吧，毕竟……我弄上去的比较多。”脏脏的语气听上去非常后悔，又变回了那个听话的乖弟弟。可是他拽哥哥内裤的动作就没有那么乖了，不管小混混的腿颤巍巍成什么样，那条前后湿透的白色纯棉内裤还是被他脱了下来。
　　“别！”小混混出神的功夫屁股就凉了，没有了内裤的遮挡，他射过之后变软的阴茎先露了出来。他体毛不浓，什么都藏不住，茎身上还挂着几丝精液的残留。
　　“没事，现在没开灯，我看不见。”脏脏将内裤卷起来，原本想用它凑合一下给哥哥擦一下，结果发现凑合不了。他快速翻下床，翻柜子，拿出一包湿巾又拿出一条内裤，再一次回到刚才那个姿势。虽然没有灯，可是该看到的、不该看到的，轮廓都在他的眼下，一览无遗。
　　睾丸和会阴不像普通男人，平滑地顺下去，而是鼓起来的，还能看出是两片贴合而成。它们紧紧地贴在一起，可是又有黏滑的液体流出来，将那条缝隙打湿了。
　　“别动，我很快处理好。”脏脏弯下腰，一只手轻轻托起了哥哥的屁股。
　　小混混的屁股悬空，和方才热烫的呼吸不同，现在黏在他身上的是冰冷的湿巾。他紧张得想要抵抗，以后不敢发出声音，纸巾先是将他的茎身从底到头擦了一遍，然后停了一会儿。
　　他不敢往下看，但是听出弟弟再换新的湿巾，果然，新的湿巾敷上来了，只不过这次不再是男性器官，而是他的……外阴。
　　脚趾间刚刚是蜷起，现在是绷住。
　　纸巾滑过阴蒂，他无地自容，仿佛那道口子再一次被弟弟用棉条捅开。现在什么都被发现，被看光了，弟弟不仅知道自己射过，还知道底下湿过。
　　脏脏想过哥哥某一天会因为自己湿了下面，但是他没想到会湿成这样。这里流出来的液体和精液很不一样，他的指尖沾了几丝，黏在他的指腹上，像是透明的蜘蛛丝将他缠住……纸巾滑过外阴后，换一张，为了清理里面他用湿巾裹住指尖，稍稍往下陷的部位送了送。
　　“别……”小混混害怕地叫出来。
　　“我不往里面摸。”脏脏说，指尖从上往下轻擦，将里面的湿润擦了出来。紧闭的两边短暂地分开一瞬，又立刻害羞地合拢，保护着最里面的秘密。
　　“好了。”擦干净之后脏脏下了床，将纸巾和脏内裤打成卷儿，扔进了垃圾桶里，再回来时哥哥已经穿好新的，趴在被窝里不肯抬头。
　　“哥？”脏脏笑了一下，蹲在了床头柜边上。
　　小混混又一次被逼到退无可退，没法面对这个世界。“干嘛啊……”
　　“我要生日礼物啊。”脏脏就穿一条内裤，大面积裸露着腹肌，身材比之高三时期又成熟了一分，已经有了大学生的样子。
　　小混混的脸藏了藏，余光四处乱飘。“你先把衣服穿上，以后在家不许穿成这样。”
　　“为什么？”脏脏低下头，从床头柜拿了个鲨鱼夹来夹头发，“我一直都这样啊。”
　　“什么样？”察觉到他更近了，小混混伸出一根手指头，将他推远。
　　脏脏立刻抓住他的手指：“就挺性感的。”
　　小混混没忍住，咳嗽两声：“什么性感不性感的，过生日就乱说话。”
　　“没有乱说啊，我一直都走性感路线的。”脏脏将那只手放在自己胸口，郑重地说，“哥，我成年了。”
　　“嗯……生日快乐。”小混混耳朵发烫，臭小子，成年就开始不干好事。
　　“就说生日快乐啊？”脏脏圈住他的手腕。
　　什么叫“就说生日快乐”？你刚刚干了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小混混默默吐槽，但是不敢说。“那还能怎么说？”
　　脏脏捏着他的手指头，一根一根捏着，慢慢地说：“其实，今天我最想要你……”
　　“诶呀你瞎说什么！”小混混吓得瞳孔皱缩。
　　“戴戒指。”脏脏说完了。
　　“啊？”小混混的瞳孔又开始扩张。
　　“行不行？”说完了，脏脏开始追问。
　　小混混躲不过去，身上莫名其妙冒了一层热汗，再加上刚刚他们干了那种事，立马黏腻发热。
　　“不就是戴戒指嘛，你说这么郑重干什么……”小混混的手指动了动，那枚戒指摘下来之后就再也没戴过，一直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头。说话间，脏脏已经将它拿出来了，拎着那串细细的银色项链。
　　项链很便宜，是弟弟当年随便买的，但也是纯银的。可是项链坠不便宜，是镶嵌了一颗碎钻的戒指。
　　“给你戴上，我今天就快乐了。”脏脏将项链扣打开，戒指取了下来，郑重其事地套在哥哥的无名指上。
　　小混混的手立刻攥了个拳，感受着戒指硌压掌心的硬度。
　　戴好戒指之后弟弟就上床睡觉了，可是一夜未眠的人却是自己。听着弟弟的呼吸声，小混混无论如何不能静心。他摸着那枚戒指，一点点地回忆两个人的往昔，生命当中从未发生过改变，一直都是他们两个人。
　　弟弟只有自己，而自己也只有他。
　　等到天亮他才睡着，听到弟弟起床了他也跟着起来。早上不用做饭，什么都是现成的，冰箱里还有一个大蛋糕没吃。
　　“这个咱俩吃不了，你带回去给室友吧。”小混混将蛋糕原封不动地拿出来，“生活费还有吗？不够哥给你转，你过生日，请室友出去吃顿饭，千万别小气。”
　　“我知道。”脏脏喝着牛奶说，哥哥总怕自己被人小看，“哥……”
　　“干嘛？”小混混一听他叫自己就出汗，生怕他再提出什么奇怪的要求。
　　“明天我参选学生会会长，你要不要来学校看看我？”脏脏站了起来，摸了摸哥哥的头发。
　　“有时间就去，没时间你就自己加油，哥相信你能行。”小混混扭头去吃饭，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弟弟已经比自己高出那么多了。
　　真是一个没注意就长大了，小时候是自己在小学门口接他放学，现在都要竞选学生会会长了……隔天后，小混混偷偷站在弟弟的大学门口，人生第一次离大学校门这样近，也是第一次来大学里看他。
　　想看看那个长大了的他，看看那个意气风发的他。
　　作者有话要说：
　　戒指：我又上场了。


第168章 工作犬篇84章！
　　现在车里更热了，小芭蕾张着腿，从方才背部相贴的姿势变成了面对。软开度太好也不是什么好事，手上也没有力气去推操，但是还知道张着嘴巴接吻。
　　成年人的接吻方式就很让人着迷，舌头深一下、浅一下地伸进来，从牙龈滑过，又从牙床滑过。上颗被舔得很痒，狗男人偏偏不给自己一个痛快，每一次都是舌尖挑逗，让人欲罢不能。嘴角都湿了，口水不小心沾到外面，小芭蕾的手撸着他的大勾勾，一边亲嘴，一边生气。
　　忽然他咬住了工作狂的舌尖，收回了自己的舌头。
　　工作狂的大手掐在他屁股上，轻而易举掐出了指痕，老房子着火大概就是自己这样吧，心里底线一旦突破就再难收住。“怎么了？弄疼你了？”
　　“才不是……”小芭蕾低着头说，那脑门儿顶他，两个人的下体贴在一起，好气啊，自己亲不过他，底下的尺寸也和他差了一大截。这样下去怎么当妖姨1?
　　工作狂没再多问，手上用力，嘴上咬住了他的下巴。他很想用力，给这里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宣告这样可爱的小家伙是自己的，但是脑袋里的理智仍旧存在，不允许他这样做。
　　这张脸蛋怕是要上镜，一旦被人发现有可疑的东西，那他宠大的孩子将会遭受灭顶之灾。
　　“讨厌啦，不要你亲。”小芭蕾继续推操，拱了一肚子的火，可是粉嫩粉嫩的茎身已经哆哆嗦嗦快要射了，“你这么会亲，好讨厌啊……”
　　工作狂压着他的臀部往自己身前一压，像是再收拾虚张声势的小猫，两只手从臀部到了侧腰，不一会儿又腾出一只来，捏住了他的下体。但是自己必须忍着，哪怕有很多种让他沦陷的方式都必须忍着，场地不对，时间也不对。
　　粗热的下体摩擦着另外一根，他的手指只需要捏几下就把小芭蕾的前液捏干净。小孔在快感的作用下张开，工作狂的拇指压住了它，慢且沉地往下揉。
　　小芭蕾觉得自己快要射了，可是又不想射这样快，1都不能太快的，否则以后没法满足0,但是狗男人太会弄，手法太危险，亲着亲着他就想要哭出来，眼泪不知不觉聚在眼眶里。底下开始冒，堵住了又冒不出来，小芭蕾想要说话，声音又无法从接吻当中抽离。
　　射不出来，大腿内侧开始微微抽搐，腿一夹一夹，想要并拢。
　　就这样煎熬了很久，很久，久到小芭蕾的大腿真的开始发抖，两个人才一起射出来。被堵得太久了，他已经不能射，精液从小孔滴滴答答地流出来，挂在上头，看上去可怜极了。他的T恤下摆早就被卷起，浓白的液体全在他肚子上，他看着自己的肚脐，瘪了瘪嘴巴，真的太不争气了，下次一定要弄到狗男人的高级衬衫上。
　　直接在车里做荒唐事，这完全不在工作狂的计划当中。他原以为自己已经过了胡闹的年龄，谁知道闹起来更刹不住。亲手用纸巾擦干净，车里的味道不言而喻，两个人回到驾驶和副驾驶上，脑袋还都发着热，没从刚才的验货经过缓过来。
　　“你……渴不渴？”半分钟后，工作狂沙哑着问，这个嗓音明显刚干完坏事。
　　“不渴。”小芭蕾看着马路对面的灯火，只留给工作狂一个后脑勺，气死了啊，现在两条腿还在打哆嗦。
　　工作狂也有点尴尬，先拧了一瓶水给他。“所以……现在叔叔可以追求你了么？”
　　小芭蕾接过水，咕咚咕咚喝半瓶，体内的高热不断，小腹上还有热热的液体滑过的感觉。“哼，你说追就追啊？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现在又要用真爱，把我哄回来。”
　　说着说着还唱上了。
　　工作狂一声叹息。就这把嗓音，如果出道的话千万别开口唱歌。
　　“叔叔知道自己年龄有些大了。”但他还是顺着自己的思路说下去，“所以追求你之前要先问问你。”
　　“我听不懂你是什么意思。”小芭蕾装作不懂，敲着车窗，“来人啊，救命啊，这里有怪蜀黍囚禁小朋友啦。”
　　车子就停在马路边上，确实有行人骑车路过，当听到敲击玻璃的动静时免不得侧目，小芭蕾还是不肯转过去，开始在玻璃上呵热气。实际上心里已经爽翻。
　　等到矫情劲儿过了，他才扭捏地转过来：“你说追就追啊，但是……你把我幼小的心灵都伤遍了，我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
　　“那你是谁？”工作狂问。
　　“我现在是，钮祜禄……”小芭蕾说。
　　工作狂没说话，主要是，没听懂。
　　“就是连续剧里的一个人，表示我黑化了。”小芭蕾赶紧给他讲解，“唉，果真啊，有年龄差就是不好，我说什么叔叔都听不懂。”
　　工作狂确实没听过，他看电视的机会太少，就算打开了电视机也是看新闻，这是他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
　　“你看的什么连续剧，说一下。”工作狂拿来笔记本。
　　“干嘛？”小芭蕾问。
　　“补课，看看钮祜禄。”工作狂用嘴咬开了笔帽。
　　“干嘛啦！你干嘛这样啊！你这样子知不知道自己很诱惑啊！”小芭蕾伸手捶了他一拳。
　　工作狂不知所以，笔帽掉在了身上。“我干什么了？”
　　“你这样子就是诱惑我！你没有男德！”小芭蕾看了一眼手机，“我现在要走了哦，曾经小小的我摆在你面前，你不知道珍惜，现在大大的我让你追悔莫及了吧？”
　　工作狂也看了一眼手机。“以后你每天只有两小时自由活动？”
　　“你怎么不回答我上个问题啊。”小芭蕾穷追不舍。
　　工作狂放下手机。“是的。”
　　他只是说了两个字，可是在小芭蕾听来却是很长很长的一串话。好嘛，现在终于等到了，等到这狗男人承认对自己动心，等到他想要吃回头草。
　　“你把话说清楚。”小芭蕾还想听，摆出高傲的神情来。
　　“准备认真地追求一个小朋友。”工作狂缓慢又坚定地说。
　　“谁啊？”小芭蕾紧追不放。
　　“你。”工作狂回答。
　　“哼……我才不信呢，不说了，现在我要回去，要进娱乐圈当明星。”听满意了，小芭蕾拍了拍玻璃。工作狂这回才打开车锁。
　　“下车注意安全。”工作狂想送他，但是又怕被人拍到。
　　“我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但是……我可不会同意哦，你休想追到我。”下车之前小芭蕾耀武扬威地说。
　　“嗯，我追我的。”工作狂说，原本还想再嘱咐几句，孩子滋溜下了车，将车门撞上了。
　　“等一下……”人走了，话没说完，工作狂郁闷地点上一支烟，点开手机，直接拨给了弟弟。
　　弟弟接起电话时手里还端着一份蛋挞：“哥？什么事啊？”
　　“你同桌的那个男朋友，就是那个大歌星，你和他熟悉么？”工作狂上来就问。
　　“还行，我老婆的公司和他有代言，工作认真负责，生活中很低调，怎么了？”弟弟问，同时吹了吹蛋挞边边。
　　“哦……没事，就是他最近……手里头有个节目。”工作狂掂量着话语的分量，“就是有一档节目叫作……”
　　“我知道我知道，叫海外归来的弟弟，那档节目的关注度很高。”弟弟说。
　　“你都知道了？”工作狂一惊。
　　“当然了，我老婆说的。”弟弟提起伴侣来言语当中全是粉红泡泡，“哥，你是不是想要他联系方式啊？”
　　双方见面不少次，还一起吃过饭，但由于对方身份特殊，工作狂从未要过大明星的联系方式。目前工作上还未有接洽，如果有，也是应当由公司那边进行商务对接。
　　“算了吧，有机会再说，你快休息吧。”工作狂怕给公众人物徒增压力，绝对不能唐突。
　　“我不着急……”弟弟听出哥哥情绪不对劲，“哥，是不是有什么事啊？你跟我说，我帮你想办法。”
　　“果然是成家了的人啊，知道帮哥哥分忧了。”工作狂笑了笑，自己的事虽然弟弟帮不上忙，但是兄弟之间有这句话就够了，“哥其实……你还记得你以前见过的那个小朋友么？”
　　弟弟想了一下。“记得啊，他不是出国留学了么？”
　　“他现在回来了，就要参加这档节目。”工作狂连连叹气，早知道孩子想当演员还不如送他读电影学院。
　　“咦？那挺适合他的啊。”弟弟说，“好久好久没见他了……我还以为他以前拿靠枕砸我呢。”
　　“他现在是大孩子了，有自己的主见。”工作狂开始询问这档节目的相关信息，“这个节目你了解么？”
　　“是个选秀节目，但是……我听我老婆说过一些。”弟弟其实也不太明白，“我觉得他挺适合参加这样的节目，他形象好，性格外向又有个人特长，在这档节目里会是非常显眼的c位。可是……这档节目主打素人出道，而且还不搞全封闭式集训，说是不想弄成流量加工机，不想商业味太浓重。其实……早就内定好出道名单，那些人根本不是素人，这个节目也根本不是纯天然。”
　　“这些我大概能猜出来。”工作狂按压着眉心，忽然听到弟弟那边的背景音了，“你快去休息吧，我听见他叫你呢。”
　　弟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行，那我先去睡，哥你有什么事需要帮忙一定找我啊！”
　　两人又寒暄几句才挂断电话，工作狂拿出笔记本来，开始研究选秀节目的运作方式和资方关系图，顺便思考着要不要补一下钮祜禄。
　　酒店里，下了电梯往回跑的小芭蕾心潮澎湃，越跑越快。原本计划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突飞猛进，想不到狗男人直接开口，倒是闹得自己措手不及。幸福感砸得他发晕，情绪已经眩晕了，好像一夜之间中了几亿彩票，现在可以直接兑奖。
　　晕着晕着，他没看路，不小心撞上了这次同样参加节目的竞争者，一个海外归来的香蕉人。
　　“Oh shit！”香蕉人立刻捂住肩膀，“你干什么！”
　　小芭蕾太过兴奋，无异于素了好几年忽然有人给一顿满汉全席，还说可以随便吃。“啊？对不起啊，我刚刚撞到你了……有没有受伤？”
　　香蕉人从进了酒店就很高傲，镜头外更是看不起这些出生在国内的留学生。“还好吧，不过你下次注意点。”
　　“对不起对不起。”小芭蕾一个劲儿道歉，只想赶紧跑回去和小皮衣交流搞男人的心得，转身又被叫住。
　　“干嘛？”他回头问。
　　“听说你现在人气很高啊。”香蕉人昂着下巴说。
　　“有吗？”小芭蕾没觉得自己的粉丝有多少，“我个人账号才几万粉。”
　　“我个人账号都二十万粉丝了。”香蕉人又说。
　　“所以？”小芭蕾没听懂他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要提醒你。”香蕉人说完就转了过去，小芭蕾一头雾水。
　　干嘛啦，一个比赛弄得这么严肃，自己又不是想出道，自己的梦想明明是结婚。
　　作者有话要说：
　　奶狗：我的幸福婚后生活~~~


第169章 流浪犬篇85章
　　大学校园啊，小混混第一个反应是不敢进去。要是普通大学可能还好，这可是全国重点大学，每个学生都好厉害，他左顾右盼，从他们年轻蓬勃的脸上看出一股朝气，一股自己从来没有过的气质。
　　这大概就是……书生气？应该是的，读书有时候不能改变命运，但确实能改变一个人的眼界，气质肯定不同。小混混在社会打磨许久，自觉和书生气格格不入。现在他溜进去了，忐忑不已，这可真是踏入了另外一个世界啊，是美好的象牙塔。
　　大学校门不仅仅是一道门，还是替象牙塔挡住社会风习的最后一道屏障。校门里面是单纯和热血，只考虑成绩，不考虑其他。他从没踏入过，一直都是在校门外转悠的，没考虑过成绩，只考虑如何赚钱。
　　走在学生堆里，哪怕自己只比他们大几岁，可是他还是觉得有天壤之别。
　　要不是今天弟弟参选演讲，小混混仍旧不敢来这里。但是今天是大事，弟弟一早就把演讲厅和时间发给自己了，就像他小时候第一次期末考试，卷着试卷从小学校门里跑出来，跳着举给自己，让自己看看。
　　那时候自己还能辅导他功课呢，小混混一边找演讲大厅一边回忆，好像弟弟上了6年级之后自己就再也没法辅导数学了，因为他上了奥数班。
　　“同学，麻烦问您一下，演讲大厅怎么走啊？”找了一会儿，小混混不得不承认自己迷路了。
　　“前面左转，看到那栋高楼了吗？”学生很热情，“就是那栋楼，从A门进去，1层就是。”
　　“谢谢，谢谢。”小混混默念着往那边走，生怕没走几步路又给忘了。这时弟弟发来信息，问他到了没有。
　　“没有，哥不一定能去。”小混混发语音过去，今天自己是偷着来的，“你加油，哥相信你的能力，明天回家哥请你下馆子。”
　　发过去之后就没有了回应，可能弟弟正在准备吧，小混混将手机调整成静音，拐了一个弯，从A门进入，找到了大厅。
　　大厅里面已经挤满了人，一排一排学生，密密麻麻。最后几排还有空座位，但是小混混也不敢坐，怕占了别人的位置。他仍旧选择站在后门，远远地看着，就像他那天站在表演厅的门口，等着弟弟上台弹钢琴。
　　没过多会儿，学校方面的主持人就上台了，周围说话的人全部安静下来，制造出严肃的气氛，小混混原本不紧张，被他们闹得紧张了。
　　好几百人啊，这样大的场面弟弟能不能镇住？会不会怯场？小混混不敢看了，扭过头只是听着，今天好像是自我推荐环节，还需要具体投票。
　　不懂，没参加过竞选的小混混听不懂这些，只是继续听着。再过一会儿有人上台开始脱稿演讲，应该就是弟弟的竞争对手。
　　小混混勉强地看了一眼，太远了，看不清楚，但是出于本能，他觉得没有弟弟的表现好。
　　虽然弟弟还没上场。
　　等到他的演讲结束，教室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小混混勉强呱唧了两下，忽然眼前一亮。
　　弟弟上台了。
　　脏脏也是脱稿，而且还换上了竞选用的正装。虽然这身正装很便宜，网上几百块搞定全身，可是穿在身上哪哪都挺合适，没觉得有什么不好。长头发没全扎着，扎了一半，披着公主头，这还是台下的学姐帮自己设计的造型，说能够增添亲和力。
　　亲和力有没有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一眼看见哥哥了。
　　哥哥太好找，他总是躲在人群里，放眼望去只要在最不起眼的地方多看几秒就能找到。唯一一个背向讲台的人，就是他。
　　“各位领导，老师，同学，大家好。我非常荣幸能够站在这个讲台上，参加学生会会长的竞选……”脏脏看着最远端的那个熟悉的背影，开始了自己的竞选演讲。
　　小混混不敢回头看，总觉得回头一眼就会被认出来，可是每一个字他都没落下，完全听进了耳朵里。弟弟的演讲好棒啊，听着就好，虽然好在哪里自己也说不上来，但是就是比刚才的竞争对手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教室里的每个人都应该愿意给弟弟投票吧？
　　怎么可能不愿意呢？等到弟弟演讲结束，小混混疯狂地鼓起掌来，反正人多，弟弟看不见自己，鼓完掌就跑。
　　跑了就不承认，怎么想都很爽，等到弟弟离开演讲台小混混就准备撤了，刚好演讲厅人多，他可以藏在人堆里安全撤退。
　　别说，人还真多，看来大学校园里的学生会竞选是大事情。小混混顺着墙边走，低着头，小碎步迈得快快的。只要按照这条路往前走就行了，走到正门一拐弯，完美。
　　“哥。”忽然一个声音挡住了他的去路。
　　小混混一抬头。
　　“你来了怎么不告诉我？”脏脏就站在他面前，看着哥哥没逃脱成功的慌张感一点点蔓延到脸上。
　　“你怎么出来了？”小混混确实慌张，说好了不来，结果又来，现在直接被抓到现形。
　　“我演讲结束就出来了啊，刚好想上个洗手间，结果就看到有一个人和自己哥哥特别像……”脏脏往前站了站，“想着过来看看，结果真的是你。”
　　小混混撒谎被戳穿，站在弟弟面前仿佛更矮了。
　　“你来了怎么不告诉我啊？”脏脏又问，“刚才我在台上都紧张了，早知道你来我就不紧张了。”
　　“我……顺路过来看看的。”小混混抠着手指头后悔，早知道就直接和弟弟说了，“那你觉得你表现的怎么样啊？选上有戏吗？”
　　“不知道，尽最大的努力吧。竞选不是一锤定音，还要学校和班主任那边推荐，今天只是自我推荐的环节。”脏脏看了看哥哥的手指，“哥，你没戴戒指啊？”
　　“戴这里了。”小混混指了指项链。
　　“哦……”脏脏落寞了一瞬，“哥，你好不容易来我学校一趟，我陪你走走吧。除了篮球场，我还想带你回宿舍看看。”
　　既然来了，那也没有理由推脱，况且小混混也好奇，想知道弟弟每天生活学习的校园什么样。他又等了一会儿，等弟弟处理完竞选演讲的最后环节，两个人并排离开教学楼，顺着篮球场往宿舍走。
　　“这里就是我晚上打篮球的地方。”脏脏一边走，一边介绍，“哥，我都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打篮球。”
　　小混混看着那群打比赛的男生直发愣，摇了摇头。他自己也不知道。
　　“没事，以后我教你。”脏脏难掩心疼，上大学、打篮球、学生会，这些都不曾出现在哥哥的生活里。他像自己这么大的时候就在养家了，还带着一个上初中正需要用钱的自己。
　　“那边是食堂。”继续往前走着，脏脏给他指了一栋楼，“我一般都在这个食堂吃饭，但是我觉得学校的饭没有你做的好吃。”
　　“瞎说，学校的饭怎么可能不好吃？”小混混往里面多看几眼，好大好整洁的食堂，“你在学校吃饭不要省钱，多吃点。”
　　“我能吃多少？有那个时间不如回家吃包子。”脏脏拉了一下哥哥的手腕，“走，我带你回宿舍看看。”
　　短暂的触碰让手腕起火，小混混最近总时不时想到弟弟过生日的那个夜晚。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转了个弯，脏脏给他指了一个方向：“那边就是……”
　　谁料小混混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一个短发女生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你好，我是大二数学系的。”女生说，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小混混虽然没上过大学，可是经历过被人表白，一瞬间就看懂了事态发展。于是他赶紧快走两步，走到十几米之外，弟弟被递情书了这是好事啊，可是为什么……
　　自己高兴不起来呢？
　　这些不都是自己设想过的吗？他们都是一个大学的校友，有共同语言和相似的成长环境，他们可以天天在一起上课，去食堂打饭，弟弟打篮球的时候她还可以坐在旁边看。
　　说不定她也是学生会的人，数学系，想想就好厉害。
　　自己数学最差劲了，考几十分。
　　这不是挺好的嘛，小混混一个劲儿地安慰自己，可是却不敢看向那边，只是盯着宿舍楼的门。
　　没几分钟弟弟回来了：“哥，走吧。”
　　“嗯。”小混混先看他的手，右手没有，左手也没有，这是不是说明弟弟把她给拒绝了？
　　不等他想明白，脚步已经不知不觉跟随弟弟进入宿舍。弟弟住2层，没走几步就到了，楼里吵闹喧嚣，宿舍里倒是整齐干净，小混混习惯性地找弟弟睡觉的地方；“床上的东西还用得习惯吗？用不用把家里的枕头拿来？”
　　话毕，面颊一热，弟弟率先在他脸颊上落了一个吻。
　　亲完之后，脏脏将人困在双臂之间。“哥，你刚才是不是吃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混混：每天都准备跑路。


第170章 工作犬篇85章
　　新酒店，新房间，一切都需要重新适应。小芭蕾美滋滋地往回跑，根本不担心自己住不习惯，选秀和当明星都不在他的人生计划之列，出来玩一圈还是要回去上学的。再说了，当爱豆就不能谈恋爱了，他惨兮兮那么久就是为了和那个人在一起，才不要什么禁爱令。
　　谁爱禁谁禁吧，自己一轮游已经注定。
　　刚刚的快乐还在情绪里蔓延，拉伸着他每一块肌肉，这条走廊变成了他的芭蕾舞台，跑着跑着就开始积攒腿部的能量，来了一个大跳。前腿吸到90度，后腿蹬地快速起跳，笔直腾空，脚背绷得紧紧的。
　　落地时没有太大的声音，轻柔又干脆，动作结束后上半身的姿态还维持得很好，整个人的重心都往上走。结果刚刚结束这个跳跃，酒店房间的门开了，和小皮衣面对面。
　　“你怎么这么高兴啊？”小皮衣满脸愁容，“后天咱们去拍活动宣传片，结果我爆痘了。”
　　“我给你用昂贵面膜！”小芭蕾拉着他回到房间，将门紧紧关上，“我跟你说哦，前男友面膜真的管用，我现在已经是有人追求的人了！”
　　小皮衣摸着下巴上的大包，问：“谁啊？”
　　“我叔叔啊。”小芭蕾往床上一扑，自己这个年龄哪里受得了撩拨，出击一百次也抵不上狗男人出手一次，“他好会哦，他怎么那么会啊！”
　　“你不会答应了吧？”小皮衣去行李箱里翻面膜。
　　“当然不会！我才没有那么容易动摇，就算亲亲摸摸也只是互动。终于让我等到这一天了，你都不知道他有多帅！”小芭蕾被工作狂帅到了，帅得在床上左右翻滚，滚来滚去，“况且我现在还有选秀节目的合约在身呢，就算重在参与我也不会在节目期间脱单。不是爱豆，但是有爱豆的自觉。”
　　“咱俩哪儿叫爱豆啊，就是露个头。”小皮衣也看得很通透，节目结束俩人还要回去上学呢，“等到拍宣传片那天就知道了，谁能出道已经挂在明面上。”
　　“不管啦，反正……诶呀你知道吗，成熟男人真的很帅耶，和同龄人不一样。”小芭蕾忽然捂住脸蛋，笑眯眯地回味，“他叫我小朋友耶……”
　　“你要保持住啊，费了这么大劲终于被表白了，怎么也要矜持几个月。”小皮衣诚恳地提醒他，“记住，矜持！”
　　“哦……”小芭蕾诚恳地点点头，是啊，要矜持，可是他要为了自己去补连续剧耶。
　　一连串的幸福将人砸晕，接下来的两天小芭蕾每天都晕乎乎的，看着手机屏幕就不自觉想笑。但是在联系上还是保持了矜持的作风，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当了一回“三不渣男”。节目的拍摄也开始有条不紊地展开了，60个海外归来的弟弟凑在一起，小芭蕾暂时看不出谁是内定选手。
　　可是到了宣传片拍摄这一天，一切都被小皮衣说中，某些事情逐渐浮出水面。
　　小芭蕾一开始还没觉得，起初只是觉得拍摄工作很好玩儿。他跳舞习惯当C位了，面对镜头表现力也很好，单独镜头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完全搞定。室外取景，头顶骄阳似火，蓝天连一丝白云都不给，吝啬到了极致。等到所有人拍完个人静态开始准备拍摄动态捕捉时，化妆师哥哥和造型师姐姐就冲上来，给他们补妆，压散粉，将好不容易固定好的发丝重新摆回位置上。
　　每个人都发了矿泉水，小芭蕾昂着头，手里拿着一个节目组发的小电扇，忽然瞧见一群人向这边靠近，好像还抬着东西。
　　“又来了。”造型师只瞄了一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什么又来了？”小芭蕾好奇，“他们手里拿着的是什么啊？节目组发下午茶了？”
　　“别逗了。”发型师深谙其道，笑着说，“不是节目组发的，但是一会儿肯定能吃上。”
　　“到底是什么啊？”小芭蕾好奇死了，但是也快要热死了，好想找个阴凉的地方坐坐。可是周围只有横椅，连树荫都没有。自己哪里受过这种苦啊……但是既然是主动选择的，他也无怨无悔。
　　小皮衣刚刚补完粉，悄悄地说：“有些人的后援会。”
　　“真的啊？”小芭蕾瞬间明了，“这不是欺骗观众吗？怎么都有后援会了？”
　　“每年都差不多，送点吃的，让我们关照一下自家哥哥。”造型师用见怪不怪的语气说。
　　“啊？这样啊……”这些事小芭蕾听说过，没见过，“有用吗？不是每个人的动态时间都3秒吗？”
　　“但是拍成什么样，怎么运镜，这里面的讲究可多了。”发型师回答，“打光打不好，颜值直接倒。再说你们就没发现有几个人是有房车的吗？人家才不苦哈哈晒太阳呢。”
　　小芭蕾和小皮衣同时看向东侧，果真，几辆车停在那边，原本以为是节目组工作人员的休息车，看来他们还是太幼稚。
　　“等到真开播才激烈，有些选手的位置根本蹭不到镜头，有些人的镜头少得可怜。同样是唱歌跳舞，你以为位置都是随便给的？同样是绝地反击人设，你以为紫微星不是人造的？”造型师都懒得说了，“观众还以为这个夏天是自己主动选择了他们，其实暗地里是公司把他们推了出去。”
　　小皮衣哼了一声：“就没有例外吗？”
　　“有啊。”发型师说，“出道人选本来就有空缺，看个人背景实力。你们家长要是特别有实力，也行。”
　　一说到家长，小芭蕾的笑脸僵了几秒，完全不是时时刻刻面对镜头的轻快。
　　“你家长都是干什么的啊？”发型师顺着话题往下聊，“一般你们这种从小出国的，家里条件都差不了，都是爸妈捧在手心里的宝儿。”
　　小皮衣悄悄地看向同伴，这叫什么呢？这就叫一不小心哪壶不开提哪壶。
　　小芭蕾不说话了，闭着嘴巴任由他们补妆，看看那边的房车，也看看那边正在发小零食的后援会。要是没有那场车祸，自己肯定是爸爸妈妈手心里的宝儿。
　　正想着，又有十几个人过来了，只不过这回全部都是快递小哥。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东西，包装袋让小芭蕾眼熟，像是故意打擂台，和方才发下午茶的粉丝团冲突了，混在一起。
　　等等，这个包装袋……这个包装袋不就是那家日料吗？难道是……小芭蕾不敢去想，眼睁睁看着一份份往下发，除了每人一杯手工抹茶，还有一份包装精致的小礼盒。小礼盒是日式包装，不是普通礼盒而是特意定制的伴手礼，打开之后里头是巧克力蛋糕和马卡龙。
　　“这什么啊？”
　　“谁家后援会弄的？”
　　“屁嘞，咱们现在都是素人，哪有后援会？”
　　“你才屁嘞，你看那边的那几个……听说背后早就有公司了。”
　　“不会吧不会吧？”
　　“真的……我跟你们说，咱们就是一轮游或者凑个热闹，那几个才是背后有公司的。就像今天这些应援物，没有公司，谁给你送啊？这多有面子！”
　　“所以这是谁送的啊？”终于，有工作人员开始问了。
　　小皮衣拿出礼盒里面的小卡片，这时候才笑出声，看着“家庭背景深厚”的同伴：“当然是他啦，不然你们以为是谁啊！这是他家里人送的，不是粉丝集资。”
　　小芭蕾刚刚还有些难过，觉得自己没有爸爸妈妈陪伴，现在忽然又有家人了。这一定是他，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本事，娱乐圈这一套学得好快啊，果然是成熟的男人。
　　“你爸爸妈妈送的啊？”有人认出了名字，“你家里人好好啊！真大方！”
　　“真好啊，我爸妈要是这么支持我的梦想就好了……”
　　一句一句话进入小芭蕾的耳朵，仿佛是一个一个的小音符连成了一首欢快的歌曲，敲响了他刚刚低落的心。
　　“咳……我现在有点理解你了，成熟男人大手笔，确实迷人。”只有小皮衣知道是怎么回事，悄悄地说。
　　“哪、哪有啊，我没有让他送啊，我只是告诉他今天拍摄地点……他好讨厌啊，还来这套，这一套好老土啊。”小芭蕾嘴上絮絮叨叨地嫌弃，说完之后赶紧给自己塞了一颗马卡龙。
　　站在远处喝奶茶的香蕉人看了看卡片，将手里的小礼盒扔进了垃圾桶。
　　作者有话要说：
　　工作狂：当一回霸总！


第171章 流浪犬篇86章
　　双臂之间的温热仿佛是牢笼，将小混混全身禁锢，他现在再仔仔细细地看着眼前的人，不得不说，帅得要命。
　　上台演讲的过程里没敢看，耀眼的星星似的发着光，这个发型自己叫不上名字，但是很好看，也很适合弟弟的脸蛋。发梢微微卷曲，柔软又乖顺地搭在肩上。只是这双手臂不听话，总是想在自己身上找什么。
　　“谁吃醋了？”小混混动动肩膀，反驳，“我是你哥，你要是有了合适的女朋友我当然高兴。”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过来？离那么远，一看就是不高兴。”脏脏说。
　　“我……是因为我和人家不认识。”小混混解释，“谈恋爱要认真，同时也要找到合适的人，人品最重要，要是被人伤到就麻烦了。”
　　“哦，你不想我受伤啊……”脏脏意味深长地问。
　　“对啊。”小混混将头强硬地一抬，理直气壮地说，“你是我捡回来的，辛辛苦苦养大，一点委屈都没让你受。如果你在感情里被人欺骗，受了伤害，我心里会不舒服。”
　　“那你直接和谈恋爱不就行了？”脏脏忽然反问。
　　“我……不行。”小混混窘迫异常，“我是你哥，我怎么能和你谈恋爱呢？我……”
　　“那我刚刚亲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推开？”脏脏再一次靠近，眼睛对着眼睛，“哥，你看着我。”
　　“我去看看你的柜子。”小混混慌忙避开他的注视。
　　“柜子不好看，我比较好看。”但是脏脏已经不给他这个机会了，“你看到那个女生和我说话就不高兴，哥，你这就叫吃醋，想不到你占有欲这么强烈啊。”
　　小混混说不过他，索性破罐子破摔。“不是，我这是关心则乱。”
　　“那你还是别关心了，你一关心，我就乱。”脏脏用掌心在他后背滑，“哥，你和我接吻的时候舒服么？”
　　小混混立刻炸毛。“那些都是意外，别再说了。”
　　“为什么不能说？”哥哥不敢看自己，自己就去看他，脏脏再一次接近他，“哥，你现在准备好了么？”
　　小混混立刻缩了缩脖子，双手拽紧腰带。“准备什么！”
　　“我要追你啊。”脏脏被他的反应逗笑了，“不然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不行，我是你哥，你不能追我。”小混混摇了摇头，又没法解释刚才的举动。
　　“真不能追啊？”脏脏闻了闻哥哥唇边的味道，“哥，你来之前是不是吃巧克力了？”
　　“我没有！”偷吃这种事，怎么可能承认呢，小混混擦了擦嘴，“反正你不能追我。”
　　“那行吧。”脏脏放下了手，好像放弃了一样。
　　小混混这才松一口气，生怕弟弟再胡闹。
　　“不让追，那我就单相思吧。”脏脏又说，将哥哥拉过来再亲一口，脸压在哥哥的后颈上，“哥……你刚才看我演讲的时候，有没有特别为我高兴？”
　　“你说话就好好说话，别抱我。”小混混浑身燥热，“高、高兴啊，怎么会不高兴呢。”
　　“我要是当上了学生会的会长，你怎么奖励我啊？”脏脏又问，问完了，还往哥哥的脖子里面吹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直接把小混混的整面后背吹起鸡皮疙瘩来，明明是轻轻地一吹，可是尾椎骨都感觉到了。
　　“哥请你吃饭。”他双手扶在弟弟的书桌上，这是他从未拥有过的大学宿舍一体式书桌，上面是睡觉的地方，底下放满了课本。
　　“就吃饭啊？”脏脏不满意了。
　　“给你做饭。”小混混又说。
　　“不用你做饭，做饭太累，咱们可以出去吃。”脏脏压在他身上不肯走，耍赖似的哼哼。
　　桌面上还有一个鲨鱼夹，手臂在腰上越勒越紧，小混混深深喘了一口气，再使劲仿佛就要窒息。“吃披萨？”
　　“只要不是海鲜，我吃什么都行。”脏脏已经比哥哥高出许多，轻而易举就亲到了小混混的耳尖，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语气和方才在演讲台上挥斥方遒的自信感完全相反，“哥，我其实最想要你陪我，还想看你把项链和戒指都戴上。”
　　说完，他摸向了哥哥的喉结，那是自己第一次给一个人用心挑选戒指，幻想着每天都能看到它戴在哥哥手上，幻想着有一天自己能光明正大将它戴在哥哥的无名指上。
　　小混混低下了头，看着脖子上的项链，脏脏再度靠近，吹动了哥哥耳尖上的小绒毛。
　　弟弟当选的事正式敲定是在下周，当时小混混正在家里做家务，接到脏脏的电话。这明明是一通报喜的电话，可是他又想哭了，想起弟弟小时候的模样，再联想他在台上竞争时的从容自信，举手投足间非常强大的应变能力，不怯场又不咄咄逼人……想着想着，小混混不知不觉就笑了起来，自己这算是教育大成功了吧？真好，弟弟是人才，将来他找工作的时候这份大学学生会会长的身份不知道能不能帮到他。
　　大学的生活远比脏脏想象中要丰富，不单单是学习好那么简单。他的想法也很简单，抓住眼前一切可以抓住的机会磨炼自己，培养技能，这样将来找工作就多一份筹码。只是学生会的工作也比他想象中要复杂，除了单一的工作能力还要处理人情世故，有时候实在忙不过来就两三天回一次家，但是每天睡觉前都会给哥哥打个电话，聊聊今天干什么了。
　　自己在往前走，可是他不愿意把哥哥落下，不想让哥哥觉得他自己是个留在原地的人。
　　时间一日一日重复，一不留神就过年了，原先青绿色的树冠变成了光秃秃的枝丫，外面起风的声音宣告着冬天的寒冷。
　　“哥，开暖风了么？”脏脏戴好围巾，准备出门了。他不喜欢冬天，虽然自己是在冬天拥有了家和家人，可是他仍旧记得那个冬天有多寒冷，差点把两个人冻死。
　　“开了。”小混混心疼电费，每次都不舍得开最大风力，“护手霜带了吗？”
　　“带了。”脏脏拎起书包，“明天是学生会团建，从早上就开始忙了，下周是学校建校周年，我肯定特别忙。你要是发信息找不到我就打电话，我肯定接。”
　　“你忙你的啊，学校的事情重要。”小混混给他戴上毛线帽子，忽然笑了。
　　“笑什么啊？”脏脏问，将长头发从围巾内侧拉出来。
　　“你小时候也有一顶毛线帽，特别喜欢，有时候睡觉还要戴着。”小混混将他的围巾整好，“明天我翻翻衣柜，看看能不能找出来。”
　　“就在左边衣橱底下的抽屉里。”脏脏当然记得，那是自己的第一顶帽子，“哥，我走了啊，再回家估计下周四。你好好在家休息，最近不出车吧？”
　　“不出。”小混混说。
　　“真的？”脏脏不相信，哥哥就是一个什么钱都想赚的人。
　　“真的，我发誓。最近天气太冷了，我把所有的活儿都给推了。”小混混说着将人往外推，“你快走吧，同学都等着你，一会儿该迟到了。”
　　弟弟总是磨磨蹭蹭，每次出门都要连哄带骗，又过了几分钟才将人送出门。外头可真冷，单单是开门这一瞬间就感觉冻手，小混混搓着手赶紧回屋，将手放在耳朵上。
　　现在他们再也不用担心挨冻了，只是自己这个手脚冰凉的毛病还没好。又暖了一会儿他才开始收拾家务，将碗筷放进水池。前两天弟弟说要买一个洗碗机，他拒绝了，那东西又贵又占地方，自己随便洗一下就行。有那个钱，不如给弟弟买点好吃的，最近学校活动多，课业压力又大，都给累瘦了。
　　家务做完，小混混坐在沙发上刷手机，找找菜谱，同时看看网上有什么团购券可以使用。等到下单完毕，弟弟发来信息，叮嘱自己睡觉前一定检查门窗。
　　真是的，什么都要管，好像自己没有自理能力似的。小混混正准备回复，忽然手机里蹦出新消息。
　　[王总：和客户喝酒了，有活儿，来吗？]
　　小混混一看时间，才9点，还早，于是回复：[来。]
　　出门时是9点一刻，接连两天的降温让小混混有了寒冬的感觉。粤菜馆离家不算太近，有一定的距离，小混混骑着代驾标准小轮车，离开主路之后顺着小路一直骑，终于看到了商圈的灯红酒绿。
　　这时候，刚好是吃晚饭喝醉下来第一批，又因为降温，代驾小哥们纷纷抱着胳膊站在马路牙子上跺脚。小混混远远地看见了目标，于是加快蹬车速度，一溜烟儿到了面前。
　　“王总好。”小混混挨个将他们看了看，有两个已经喝到不省人事，还有两个处于微醺，“我开哪辆车？”
　　“这个吧，你把李总给送回去。”王总将肩膀上那个不省人事的掂了掂，“这个喝的已经不行了。”
　　“哦……好。那您把他给我吧。”小混混先弯下腰，将折叠小轮车收好，一只手拎着车，一只手去扶那人。王总将李总彻底放在他肩膀上，小混混双膝一弯，差点儿没接住。
　　“是不是搬不动他？”王总也喝了点儿，伸手在他脑门儿上一滑，“不想送他就送我吧。”
　　“不不不，您那车太贵，我开您的车心里不放心。”小混混撑着身上的人，没法躲，也躲不开。
　　“车不就是要开的，剐蹭走保险，我又不用你赔。”王总开保时捷，看他快要撑不住了，帮他拉开马路旁边一辆车的车门，“李总可是我重要的客户，交给别人我不放心，也就交给你。”
　　“谢谢老板，谢谢老板。”小混混连声道谢，王总大方，每次自己出来代驾都多给几百，“我给他送哪儿去啊？”
　　“地址我发给你，到了地方他家里人在楼下等着。”王总帮他把李总塞进车，“咦？今晚你弟弟怎么没跟着？”
　　“大学里有活动，离不开他。”小混混将后车门关上，分外自豪，“现在是学生会骨干成员。”
　　“他看着是比你厉害。”王总笑了笑，“每次你出来干这个，他都跟着，我还以为你俩吵架了呢。”
　　“没吵架，我弟听话，他现在比我高，我都惹不起了。”小混混拿出手机，“王总您把地址发给我吧，我得赶紧回去，不然我弟发现我出门就糟糕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混混：搞钱搞钱！


第172章 工作犬篇86章
　　下午的拍摄过程还算顺利，这帮弟弟们有一半人和小芭蕾差不多，没有从艺经验，但是有表演经验。能够被选上的大多都有才艺，当然也有人什么才艺都没有，单凭一个帅。
　　真帅啊，小芭蕾一下午见到好几个了，不得不说女娲造人的时候心情很重要，有些人的脸就是女娲炫技成果，上镜无死角，怎么看都很好看。小芭蕾看着那些好看的人入了神，脑海中冒出一张脸来。
　　自己被扔出国，当真一件行李都没有拿，干干净净地走了，可是钱包里却塞了一张照片。那是工作狂高三时期的毕业照，校服T恤雪白，笑容阳光，几乎就是把“校草”两个字写在脸上了。女娲娘娘在制造他的时候一定哼着歌，想着给人间捏一个大帅比，于是，锵锵锵锵，帅比来了。
　　但更多的时候，小芭蕾拿着照片时会想象当年的人到底什么样。被扔出国那年自己18岁，照片里的人也是18岁，出生时间错过17年，但是命运还是让他们相遇。要说没有遗憾那是假话，自己好想和18岁的他谈恋爱，如果真的可以，他肯定没有理由拒绝自己了。
　　可是时光无法穿越，自己只能和35岁的他谈恋爱。但是也不错啦，只要以后能在一起就行。在这种甜蜜的心情下小芭蕾结束了今天的工作，回到酒店之后还和新结识的朋友们拍了自拍。天色已暗，快到晚上自由活动的时间了，现在他们还能活动，等到节目正式开始就要封闭生活。
　　电话也是在这时候接到的，小芭蕾快快接起：“喂？是我啦，我刚刚回酒店。”
　　“我也刚刚到，不着急。”工作狂刚停好车，“你先休息一会儿。”
　　“回来的路上我休息很久了……”小芭蕾走到酒店房间的窗口前往下看，试图看出哪辆车是来等自己的，“你真的到了吗？”
　　工作狂笑了一下。
　　“你干嘛笑啊，谁允许你笑的！”小芭蕾被那声笑拨动心弦，听了一天的叽叽喳喳，成熟男人的低音炮简直是耳道按摩。
　　“笑也不行？”工作狂顺手打开了双闪，“现在能看见我么？”
　　什么啊？小芭蕾再一次向下看去，车流还是和方才一样缓慢，不少私家车在地面停车场找位置，出租车来来往往，将人放在大堂门口就走，代位泊车的门童都推着金色的行李车。他住在15层，楼下车辆的细节全然模糊，只能看出形状，只是离得很近的地方有一辆打着双闪，闪啊，闪啊，慢慢闪进了他的心里，和心跳合拍。
　　“什么时候下来？”电话里很安静，工作狂主动开口，“给你买了礼物。”
　　“谁要你的礼物啊，你不守男德。”小芭蕾攥着窗帘，手心激动地出汗，忍不住问，“买了什么啊？对了，今天的伴手礼好好吃哦，等我选秀结束还要吃。”
　　“那是我让他们特别做的，下次带你去的时候你自己点。”工作狂说，餐厅承接伴手礼订制服务，他第一次干这个，不知道送些什么更好，思来想去便和餐厅老板说做一些小朋友爱吃的，“礼物有点俗气，但是叔叔很久没有追过别人了，不知道现在流行什么。”
　　“买的什么啊？”小芭蕾又问，讨厌，他好会啊，怎么每句话都在自己的苏点上，成熟男人真危险。
　　工作狂看了一眼后车座：“花。”
　　“是玫瑰吗？”小芭蕾忍不住开始换鞋。
　　“嗯。”工作狂回答，“但是现在你身份特殊，我只能追都低调一些。”
　　“对啊，你要好好追求我，我可不一定答应。”小芭蕾拉开衣柜开始选衣服，“你等我一下，我再歇会儿就下楼！”
　　“不着急。”工作狂很有耐心，早就过了毛躁的年龄。
　　他不急，挂断电话的小朋友比较急，脸上的妆都懒得卸掉了飞速换衣服。等到换好装扮又觉得妆太浓，还是冲进洗手间洗脸了，还不忘记给自己做一个急救面膜。
　　面膜15分钟，他坐在床边倒计时。这是室友开门进屋，看着他这副急不可耐要往上送的模样就暗暗叹气。
　　“你们这么快就和好了？”刚买的奶茶还没喝完，小皮衣嘬着吸管问。
　　“没有啊，谁要和他和好啊，他不追我几年我才不会吃他这个回头草。”小芭蕾玩着手机，给刚刚加了微信的好朋友挨个点赞，“但是……他给我买玫瑰耶……”
　　“你可千万别心软！”小皮衣抓着他的肩膀摇晃，“你每天要沦陷的时候就想想当初他是怎么把你扔出去的，好好回忆一下好吗？”
　　“对，我不能心软。”小芭蕾心虚地攥了个拳头，又比了个耶。
　　“不要急着下楼，要学会让男人等。你自己就是男人，还不知道男人最吃哪一套？求之不得才是上策。”小皮衣放下奶茶，开始帮他打理头发，“一会儿下了楼一定要矜持，知道吗？”
　　“知道知道，我矜持，他就好爱，我主动，他就不理睬。”小芭蕾牢记这几句箴言，“我再过10分钟下楼好不好？”
　　“要我说，你就应该只留下10分钟和他接触，男人都是这样嘛，得不到的才好。”小皮衣又帮他喷香水，“他这种级别属于顶级难追，你追着他跑肯定不行，要让他掉头对你死心塌地。”
　　“可是10分钟很短暂耶……”小芭蕾两只手的食指对在了一起，“他工作也是很忙的，而且你今天还吃了他的伴手礼呢。”
　　“你啊！”小皮衣戳了一下他的脑门儿，恨铁不成钢，“你就是这样子才被他扔出来！不争气，给我回忆一遍你是被怎么扔出来的再下楼！”
　　“哦……”小芭蕾委委屈屈，从头开始回忆。故事要从那一天说起，小小的自己躲在床底下，一个帅气的男人朝自己伸出了手。
　　楼下，工作狂正在车外靠着车门吸烟，现在他已经慢慢搞懂了一些娱乐圈的事，但是又没有太明白。爷爷、姥爷和父亲的工作都和娱乐圈没有交集，而自己的涉足范围暂时还没跨到这里来，只能是照猫画虎。等到看到人了他将烟按熄，含着一颗薄荷糖上了车。
　　小芭蕾磨磨蹭蹭地下来，见到他便快跑两步，钻进后车厢。
　　后车厢已经没有他坐的地方了，玫瑰像是从巨人国快递来的，比市面上能买到的都要大。他抱起花束试了试，脱口而出：“好重哦……好大！”
　　工作狂坐在前座，看着他好奇地闻闻花又闻闻叶子，心里更加确信送花这套虽然俗气但是管用。“花店说叫作枪炮玫瑰，高1米7，快有你高了。”
　　“胡说，我1米78，我是标准帅哥身高。”小芭蕾用手丈量花朵大小，“这个花都快和我的脸差不多了。”
　　“那是因为你脸小。”工作狂拧了一瓶果汁给他，“今天工作忙么？”
　　“还好，我很配合节目组安排的，而且大家相处融洽。”小芭蕾故意这样说，其实他也能看出这份融洽里有多少真真假假，但是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你就没有别的问我啊？就知道问工作……”
　　“先问工作已经成为我的习惯了，怕你在外面吃亏。”工作狂也觉得自己缺少一些浪漫的细胞，可能弟弟比自己强，下次问问他如何追到老婆的，“也想问一些别的。”
　　小芭蕾用巨大的玫瑰挡住面庞，大概能猜出接下来的问题，肯定是问自己想不想他。但是自己肯定说不想，吃回头草也要讲究技巧。
　　“你说。”他维持着虚假的镇定开口。
　　工作狂的左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有节奏地敲了敲：“等你选秀结束，要不要和我回家看看？”
　　小芭蕾定定地看着他：“哪个家？”
　　“我的家，还有我爸妈的家。”工作狂的手指停下来，“家里的事你不用担心，我能带你回去就能搞定。”
　　“才不要，谁要和你回去啊，怪奇怪的。”小芭蕾咬下一片花瓣来转眼嚼得稀碎，好过分，成熟男人追人都这样过分吗？这简直不是满分答卷，这就属于出题人亲自下场。
　　“有什么奇怪的？倒是我弟……”工作狂在漆黑的车厢里看向抱着花的小朋友，“我是家里的大哥，可是我弟应该想不到我们之间的关系。”
　　“什么啊，听不懂你说什么。”小芭蕾又咬下一片花瓣，胸口里突突直撞。这简直不是枪炮玫瑰，这就是糖衣炮弹。
　　短暂的见面一晃而过，狗男人只在车前坐着，根本没有到后座来，可是小芭蕾却觉得他一直都在后面，什么都做完了，他用声音和眼神就能勾搭别人。玫瑰花肯定不能往酒店里面拿，只能留在车上，等到睡前他收到了工作狂发来的照片。
　　1米7高的玫瑰已经插进玻璃花瓶，花瓶同样修长，可是那个客厅的背景……好像不太一样啊。
　　好奇怪，难道自己不在的时间里工作狂重新装修房子了？
　　小皮衣敷着面膜，看着他拿着手机失魂落魄的模样直摇头，真不知道他还能坚持多久。
　　结果答案没等来，第二天等来了惊天的新闻。
　　消息传来的时候小芭蕾正在自助餐厅吃饭，不知道该选什么饮料好。昨晚做梦又梦到狗男人了，梦到了他的大手……好大，自己在他手里简直就是小小一团，躲都躲不开。但是面前的问题更严峻……早餐到底是喝橙汁好呢，还是喝牛奶好啊？
　　直到他忽然察觉周围气氛不对，每个人都一边刷着手机一边盯着自己看，他左右环视，自己又不傻，很快从他们的眼神中摘取了重要情绪。
　　那些耐人寻味的表情……好像在等着看什么好戏。
　　“我脸上有脏东西？”小芭蕾看到了冲下楼的室友，赶紧问。
　　“你怎么回事啊！”小皮衣从楼上冲下来找他，“你现在好歹算是半个素人，也算是有点粉丝的公众人物，为什么还这么不小心！”
　　“我怎么了？”小芭蕾受不了他一惊一乍的，然后自己也一惊一乍的。天啊，难道自己和工作狂被人拍到了？
　　拍到也没什么啊，自己还没接受他。
　　“你还怎么了？”小皮衣以前也追爱豆，所以更知道如何打造人设，“我还以为能参加这档节目的人都和我差不多呢，最起码有点内娱敏感度……有一个小小的营销号在扒你，扒出你以前的更新全都是外国大胸男人，还有你看钢管舞的视频，还有你和各种各样男人吃饭的照片……你这么不知道保护隐私啊！”
　　“我前几天都删掉了啊。”小芭蕾着实不懂，“再说，我看男人又没杀人放火，纯欣赏也不行？”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是咱们现在被节目组营销的是纯情软萌傻白甜人设啊，是双手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少爷，你在网上像个荒野大嫖客似的！”小皮衣立刻命令，“你赶紧看看还有什么没删干净的，快解决掉。”
　　“真的删干净了，好可惜呢。”小芭蕾压根就不当回事，“再说营销号都截图了，我不搭理就是。”
　　“你别不在意，想要出道就要珍惜羽毛，个人形象将来和咱们的商业价值紧紧挂钩。”小皮衣已经规划好自己将来的路线，“万一传开，网上一定会骂得很难听，到时候再有人兴风作浪，很有可能直接网暴你。”
　　“真可怕。”小芭蕾还没选出到底喝什么，“你早晨都喝什么啊？”
　　“你能不能清醒一点，现在你被人骂耶！”小皮衣替他不服气，“骂得很难听。”
　　“那我喝橙汁好了，以前我喝什么都是我叔叔决定的，现在要自己选择，好难哦。”小芭蕾叼着吸管问，“他们都说什么啊？念几条，我听听。”
　　小皮衣着实无奈，但是也选了几条不那么难听的来念，只为了增加他的危机感。“这个人说，想不到他玩儿得这么开，真不像什么有钱人家的乖孩子。”
　　“瞎说，我叔叔可有钱了！”小芭蕾震怒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芭蕾：说我可以，但是我男人有钱！


第173章 流浪犬篇87章
　　出来赚钱是瞒着弟弟的，当然不能让他知道，小混混就是怕他发现，来得比较急所以围巾没系上，刚刚出汗不觉得冷，现在缩了缩脖子。
　　“链子挺好看的，谁给买的？”王总眼神很尖，就是因为没戴好围巾，项链露出来了。
　　小混混摸了下脖子，高兴地笑出来：“我弟。我弟他现在能赚钱了，经常给我买东西，现在家里的东西都是他花钱。”
　　“我还以为是你别的老板给买的呢，能收他们的，不收我的？”王总带点酒味，但也点到为止，“走吧，别让李总家里人着急。”
　　“诶，谢谢老板。”小混混点点头，熟练地拉开车门，钻上了车。现在面对这样的客人他已经应对自如，表明立场，划清界限，我给你开车，但是不陪你们吃饭聊天。等到车子发动，李总已经在副驾驶睡着了，小混混则松了一口气，比起喝了一点酒的，其实他更愿意送这种喝到烂醉的。最起码这样的人比较老实，虽然搬动起来稍微困难些，但一路上不会和自己胡说八道。
　　手机收到一条信息，是王总把李总的地址给发过来了。小混混扫一眼，输入导航系统，预计时间需要40分钟，不算特别远。
　　这时手机又一震，是500块钱的转账。他赶紧接下同时语音过去：“谢谢王总，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你弟要是明后天不在家，我去找你修修车吧，玻璃水没了。”王总说。
　　“行，车我肯定给您修好，谢谢老板。”小混混的声音无波无澜，经历了很多事之后他已经成熟了，明白对方的意图，但是更懂得用安全距离保护自己。车子缓缓朝着目的地出发，李总在右侧睡得稀里糊涂，小混混专心开车，认真完成今晚的任务。
　　完成任务之后就可以回家了，神不知鬼不觉，出来一会儿500到手，回家上网继续拼单团购，能给家里买不少菜。
　　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路况也好，小混混哼着歌就开到了。王总肯定和李总家里人联系过，路边站着一男一女，小混混准备将车缓缓停靠路边，这时手机忽然响了。
　　怕什么来什么，竟然是弟弟的电话。
　　察觉到旁边有电话铃声，喝醉的人在睡梦中调整坐姿，嗓子发出不耐烦的声音。小混混赶紧静音，不愿意吵醒他，也不敢接听。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不接，要是弟弟问起来就说刚才做家务呢，没听见。
　　就这样吧，小混混忽略电话铃声，将人听在路边。他下车先将车钥匙交给他们，很专业地嘱咐起来：“恐怕您一会儿要小心点，他睡了一路，睡醒之后怕是要吐。”
　　“谢谢师傅，谢谢师傅。”李总的家人点头感谢，小混混放心转身，拿了小轮车，任务完成，这时刚刚忽略的电话又打来了，再不接不合适，容易露馅。
　　想着现在自己也不在车上，小混混按下接听键：“喂？”
　　“哥，刚才怎么不接电话？”脏脏已经到了学校。
　　“哦，哥刚刚做家务，洗衣机的声音太大了。”小混混找了一个完美的借口，“你那边忙吗？”
　　“现在不忙，明后天才开始忙呢。”脏脏说，“家里的剩菜吃不了就不要了，你总是不舍得扔。”
　　“知道，哥现在没怎么吃过剩菜。”小混混小心应答，自己才不傻呢，剩菜吃不好容易闹肠胃，到时候看病更花钱。
　　“那就好……你早点休息，晚上记得关好门窗，特别是防盗门。”脏脏的语气万分留恋，并且毫不掩饰自己的留恋，“哥，等我忙完就回家。忙完这阵子我想好好陪陪你。”
　　“不急，学校的事情重要。”小混混已经准备好挂电话了，晚安酝酿到嘴边上。只要挂断电话就成功，弟弟不会知道自己出来赚钱，一切完美无缺。
　　谁知就在这时，李总的家人喊了一声：“师傅！”
　　小混混吓得一哆嗦，多希望他们喊的人不是自己，他连忙快走两步，想着电话里可能听不到，紧接着后背喊的更大声了：“代驾师傅！”
　　这肯定是自己了，完了，完了，躲不开了。小混混必须站住，手机黏在手上否则已经吓得甩掉了。他回过头，只见刚刚还睡着的李总正在副驾驶上扑腾，家里人弄不住他。
　　电话里面的那个，自己也快弄不住了。
　　“哥。”脏脏只说了这一个字，接下来什么都没说，等着哥哥自己招。
　　“啊？”小混混装傻。
　　“你不在家吧？”脏脏气得整个人都要变成河豚。
　　“哦……”小混混装不下去了。
　　“马上回家。”脏脏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我在家等你。”
　　不等哥哥回复就挂断电话，小混混心里一沉，这可能是真生气了，连再见都没说。他将手机放回裤兜，先折返过去问问李总家里叫他到底什么事，原来是人弄不下来了，需要帮忙。
　　喝醉里的人特别沉，虽然已经没有意识了可是每个身体部件都在和外界反着来。小混混搂着他的腰帮忙往下搬，底下的人接着，另外一个人扶着，这才勉勉强强给搬下来。
　　经历完这么一通闹腾，小混混的身上都沾染了酒味儿，可是这点酒味儿已经不算眼前的问题了，他面临的真正问题是一会儿回家要面对的那个弟弟。
　　弟弟的脾气他最清楚，从小气性大，生了气就要哄。更何况已经答应他不出来了，现在又出来，还被抓包……小混混站在马路牙子上左右为难，怪就怪自己贪，每次都是想多赚几百块钱。
　　夜深人静，小混混吹了一会儿冷风，尽量将身体上的气味都散尽了才动窝，骑着小轮车溜边儿走。这地方不算闹市，全部都是居民区，旁边灯火阑珊阖家团圆，他慢慢悠悠，浑身发冷又不舍得打车钱。
　　刚才是开人家的SUV，暖风往足了开，现在没暖风了，他搓了搓手，又一次打开了打车软件。
　　从这里，到家，预计车费是40块。
　　算了，再骑半小时，全身上下肯定能热起来。小混混刚准备收好手机，继续蹬车，忽然手机震动，来电人又是弟弟。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名字，他仿佛已经看到弟弟气势汹汹的脸了。“喂……”
　　“哥，你到哪儿了？”脏脏问。
　　“哦，我在路上呢，大概……半小时到家？”小混混自己也说不好，“你在哪儿呢？”
　　“我快到家了。”脏脏太了解他，“哥，你现在立刻打车回来，我不差那点儿车费，你要是骑你的小轮车回来，我更生气。”
　　“其实骑车也没什么不好。”小混混捏着车把，“哥蹬车快，很快就到家了。”
　　“你把你地址发给我，打车回来，要不我打车去接你。”脏脏的声音一沉再沉。
　　“好好好，我打车，我打车。”小混混不敢惹他，真惹急了自己可没办法哄，“你别生气，哥马上就到家了。”
　　“好，我没生气，你赶紧回来。”脏脏那边说完就结束通话，怎么听都不像是不生气。这回小混混无路可走，将小轮车折叠，拎起来，心痛地打开叫车软件。
　　这地方还真挺不好打车的，他等了十几分钟才有车接单，等候的过程里弟弟又催了两次，他赶紧把打车软件的页面截图给弟弟看，意思是我真的开始打车了，也希望用这种方式降一降弟弟的怒气。
　　好不容易车来了，小混混将小轮车放在出租车后备箱，然后猫着腰钻进去：“师傅，麻烦您把暖风开大点儿行吗？等久了，冷得缓不过来。”
　　出租师傅一看他这套行头和刚刚的小轮车就知道他晚上干什么来的。“行呐！您挣多少了今晚？”
　　“几百。”小混混哈着气，一个劲儿搓手。
　　“也不错啊。”司机师傅将暖风开大，回过头将他看了一个来回，“多大了？干你们这行的不是都舍不得打车吗？”
　　“我都26岁了。”小混混礼貌性地笑着，“也还行，这不是……家里人着急，让我赶紧回去。”
　　“我说呢，你长得显小，是爸妈不放心了吧？”司机师傅看了一眼导航，“我还以为你刚20出头呢。这么晚，你家里人放心才怪，老婆也催你了吧？”
　　“唉，干我们这行……都习惯了。我还没娶媳妇儿呢……”小混混怪不好意思的，哪里是爸妈和媳妇啊，一个劲儿催自己回家的是亲手拉扯大的弟弟。
　　司机师傅看他冻得够呛，都冻成小鸡仔了，于是又把暖风开大些。“怎么还没娶啊？家里催不催啊？”
　　“也没催，我……我得攒钱啊，攒够了钱才能娶媳妇，不能让人家跟我过苦日子。而且我条件差，没人跟我。”小混混有一搭无一搭地聊着，同时给弟弟发信息，告诉他自己上了车，又把车牌号告诉了他。司机很健谈，两个人聊了一路，聊着聊着就到了目的地。
　　小混混付了车费，重新拎上自己的小轮车，火急火燎地奔上楼。到了家门口他轻轻地敲了两下：“开门，哥回来了。”
　　门秒开，显然门里的人早早等待，像是蛰伏的猎手准备伏击猎物。小混混趁着这个机会调整脸上的表情，笑着进屋换拖鞋：“今天是个熟客，非让我去，我和他说了不去，他说……”
　　“哥，你是不是想让我急死？”不料弟弟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等到他换完拖鞋之后将人怼在了墙角里。
　　小混混低着头，看老虎头。“也不是，真的没有下次了。”
　　“还下次？”脏脏勾住哥哥脖子上的项链，刚好用指尖勾住戒指，“哥，我现在很生气地告诉你，我不会再让你有下一次的机会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老虎拖鞋：嗷呜！


第174章 工作犬篇87章
　　小皮衣震得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回答确实没有问题，但是问题也很大，抓住了重点，但是也没完全抓住，半晌他才开口：“你现在还有心情管这个？”
　　“不然呢？”小芭蕾选好了橙汁，开始认真思索早晨吃什么，“还是中国饭最香，中国早点永远的神。你还记得咱们特别想吃豆腐脑那次吗，真是馋死我了，结果咱们一边馋死了一边吵起来了，就因为豆腐脑甜咸之争。还有粽子啊，粽子也好吃，中国文化博大精深，单单一个饮食就让他们望尘莫及……”
　　“你别吃了。”小皮衣就像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皇帝不急太监急，“这件事现在还没发酵起来，但是看这个趋势早晚要发酵。你先想想是不是惹什么人了，为什么你以前的朋友圈全部被截图了？”
　　“别人欺负我，阴我，难道我还要自我反省自己惹了谁吗？我才是受害者啊。”小芭蕾选了一碟三丝春卷，食指大动，“大家都是表面上的好朋友，我也调查不出来。但是说我家没钱真的很不能忍耶，我叔叔好多好多钱。好啦，我承认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他有财务困难，可是我的男人又东山再起了，将来一定会给我买扶梯。”
　　小皮衣只好也坐下来，无奈、焦虑、愤怒、惊恐等等情绪混成一锅粥，没有经历过网暴和扒皮的人第一反应都会恐惧，哪怕不是自己的事也足够敲醒警钟。可是当事人偏偏没事人一样，云淡风轻，不知该说他太没心眼还是太有心眼。
　　没心眼到神经大条，有心眼到临危不乱。
　　“也是，咱们不可能知道是谁干的。”当事人的稳定情绪传染了他，小皮衣夹了一个春卷来吃，“但是……肯定是咱们认识的人。”
　　“这个我相信，这周大家互加联系方式，有心之人第一时间就截图了。我删都慢，就算现在删得一干二净也没用。”小芭蕾将自己的春卷抢回来，“但是好气啊，怎么可以这样说我叔叔，不行，一会儿我就发个微博，澄清我家底丰厚。”
　　“你省省吧。”小皮衣僵硬的面部肌肉逐渐放松，方才真是吓死了。想不到自己室友看起来不经事，实际上内核相当稳定。
　　“然后再发一个以黑化。”小芭蕾开着玩笑说，从小到大被夸惯了的孩子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屁事就怀疑自己，他每天都觉得自己棒棒的，“他们还骂我什么，你再念几条我听听。”
　　“不了吧……”小皮衣犹豫不决。
　　小芭蕾求他：“念吧念吧，你念的话我还能忍得住，我自己看的话肯定忍不住去回复。”
　　“好吧……但是你千万别忘心里去，键盘侠的目的就是他们爽，如果你再生气郁闷，他们就更爽了。”事已至此，小皮衣选择和兄弟一起面对，“如果你真要发微博记得告诉我啊，我转发挺你，帮你分散点火力。你看，还有人说这个，这个好恶毒……”
　　确实恶毒，念出来肯定会刺穿小芭蕾的心，但是小皮衣斟酌再三还是决定念给他听，算是一剂预防针，不然他自己看到只会更难过：“这人看起来就不像有家教的样子，反正我要是出国了才不会这样浪，我规规矩矩读书，他这种就是没家教，才18岁怎么可以穿成那样。”
　　“没家教”三个字说得不能再轻，可是小皮衣还是听见轰隆一声。
　　小芭蕾正在观察周围的反应，大家都是和自己年龄差不多大的弟弟，刚才的瞬间反应都是吃瓜，现在大家已经伪装成无事的神色，一个比一个镇定。甚至在他看过去的时候还回以微笑，如同无事发生，根本看不出是谁干的。
　　听到那三个字的时候，一直没皱起来的眉头还是有了些反应。小芭蕾放下春卷，忽然间没了胃口。
　　“是不是很恶毒？”小皮衣刚才教他认清现实，现在开始做心理辅导，“但是我觉得你没错，穿衣打扮和看钢管舞这都不是你的错处。但是你要知道这些人什么都说得出来。”
　　“我没事啦。”小芭蕾重新拿起筷子将最后一个春卷夹到自己盘子里，“这种恶评我自己去反击，你千万别帮我转发，我自己来。”
　　正如室友预料，整个事件从上午开始酝酿，到了中午已经结出恶果。由于这档节目是全新的录制方式，为了体现“自然”并不是“造星”，每个人的手机都没有没收，只为了给人设增添亲和度。而所有标榜“素人”的弟弟们还未公开身份，只是凭借流言蜚语和节目偷跑照片捕风捉影，锁定了十几个人的身份。
　　而这一切，都是节目制定好的，资本远远地藏在天然的背后，给大家制造一场偶然的相遇。
　　到了下午，小芭蕾打开手机，发现自己的私人号多了好几万粉丝，虽然自己的热度蹭不上热搜，但是两万多的转发量还是小火了一把。但是谁想要这种火啊，私人照片被发得满天飞，甚至连自己高中照片都被扒出来了。
　　照片里的自己穿着粉色分体式啦啦队队服，高举的双手捧着助威花。评论当然更难听了，什么“娘娘腔”、“人妖”、“伤风败俗”，只因为自己那天被女同学化了妆，穿了淡粉色的衣服，露了腿，露了腰。
　　但是这些都不足以伤害他，当时自己穿着这身衣服，叔叔和同桌可是夸自己很好看的。只是那句“没家教”一直绕在耳边，绕进了耳道和胸口，凝冻一样堵在心里。不行，这句也忍不了，反正目前节目组还没通知自己不能回应，趁着这个机会赶紧说话。
　　小皮衣正在洗手间做面膜，时不时拿起手机刷一下，好奇怪，这件事的热度一直在往下降，仿佛有神秘力量控股。正当他疑惑时刷出了室友的新消息，一张照片闪亮登场。
　　照片是合成的，中间的人就是事件当事人，左右两边的人很面熟，但是好像又见过，因为和小芭蕾有点像。单单看照片还看不出什么，看完文字，小皮衣恍然大悟，聪明啊小芭蕾，果然是个小机灵鬼。
　　“骂我可以，不要骂我没家教哦。这是我和爸爸妈妈为数不多的合影，还是电脑合成的，他们在天上很高兴，因为我被养得很好。”
　　小皮衣放下手机，拉开了洗手间的门：“你这张照片是哪儿来的啊？诶？诶？人呢？”
　　奇怪，刚刚人还在屋里，现在已经人去屋空。
　　酒店停车场里，工作狂焦躁地按灭了第二支烟，自己忙了一天直到下午才知道消息，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现在他能做的就控制事态扩大，同时让秘书收集证据，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他会毫不客气拿起法律武器。
　　现在，自己只想赶紧见见他。
　　人还没下来，工作狂忽然拍了一下方向盘，妈的，那些评论真够恶毒，键盘侠真是鸡贼，知道怎样戳人痛处。别说是一个孩子了，就连自己看完都免不得血压飙升，冲得脑仁疼。这时门外有人拉车门，工作狂将锁打开，不料小芭蕾却没钻进副驾驶，反而拉开了驾驶座的门。
　　拉开之后，他跨坐上来，像是一只寻求安慰的小动物。
　　“你提前说一声，叔叔到后座等你。”工作狂第一时间关上车门，然后调节车座。小芭蕾一动不动地趴着，脸藏得严严实实。
　　工作狂拍拍他的后背，说：“要不要喝热巧克力？加棉花糖的。”
　　“要。”小芭蕾瞬间抬头，小脸蛋别提多可怜了。
　　可是工作狂太了解他，能看穿这份可怜里有几分演技。但是他不能拆穿，将还温柔的热巧递给他：“小心烫。”
　　小芭蕾拿到唇边吹吹，把他当作垫子来坐，一边喝，一边观察大人的反应，最后自己绷不住问：“我今天被网暴了呢……”
　　“我知道了。”工作狂将他的衣领往上拽拽，“这件事你不用理会，我交给秘书处理。”
　　“我不管，我被人黑了，以后我没法出道就赖你，你得养我。”小芭蕾的可怜劲儿没装成功，只用了几秒钟，说话的尾音就翘起来了，犹如翘起了小尾巴，“我被人黑了耶，现在的剧本是不是应该出现一个霸道总裁帮我摆平一切？”
　　“可以。”工作狂沉思几秒，“明天就让那些照片消失。”
　　“小说里的霸道总裁都是这样的，还会搞直播，表面澄清实则官宣。”小芭蕾眨巴着眼睛。
　　“好，带你回家那天全程直播。”工作狂帮他整整刘海儿，叹了一声，“我能做的一定会做，但是你不要受影响。”
　　“我也没有受影响啦，反正我……”反正我又没准备出道，差点脱口而出，小芭蕾立刻改口，“但是……他们凭什么那么说我啊，凭什么根据几张照片就推测我的人品？”
　　“有的人是故意让你难受，有的人是根本不了解详情，但是人都有一个习惯，就是只相信自己看到的。而我们展示给别人的信息就会强化对方的反馈，你给别人看的越多，别人在不了解你的情况下就会相信。”工作狂没说两句又停下了。
　　小芭蕾还没听够，忽然没有了。“怎么不说了？”
　　“不说了。”工作狂及时住口，差点把工作习惯代入，“我不想让你觉得我爹味十足。”
　　“你怎么这么记仇啊，一把年纪了。”小芭蕾捅他两下，自己只说过他几次，这个人就耿耿于怀，成熟男人真狗，“那现在你快安慰我啊，我哭了一整天呢。”
　　哭没哭过是可以看出来的，工作狂当然不会被骗，但他仿佛是被一个小家伙的蹩脚谎言给骗到了，轻轻地抱住了他。
　　“你今天还没叫我‘小朋友’呢……我好乖。”这个拥抱是缓缓变紧的，不像同龄人那样急不可耐，小芭蕾的脸沉在工作狂的颈窝当中，闻出了须后水的味道。
　　“你出来的时候刚刚刮完胡子吗？”他抬起头问，眼睛在黑暗的车厢里面亮晶晶。
　　工作狂点了点头，声音在封闭的车厢内格外沉稳。“是的。”
　　“为什么啊？”小芭蕾好奇地问。
　　这个问题躲不过去了，工作狂低头嗅了嗅小芭蕾的发旋。“因为我希望自己显得年轻一点。”
　　“为什么啊？”小芭蕾笑得眼睛弯弯。
　　唉，总是问这种送命题，但是工作狂输在题面上，详细地作答：“因为叔叔在追求小朋友，所以不希望自己显得年龄太大。”
　　作者有话要说：
　　小芭蕾：我好乖，我哭一整天！
　　也是小芭蕾：我自己反击！


第175章 流浪犬篇88章
　　什么什么？小混混被这句话搅懵了，还以为弟弟会和自己发脾气，没想到竟然说出这样一句。外面太冷，他的皮肤还沾着冷风似的，鼻子尖更是发凉，鼻头冻得通红。
　　脖子上的项链到了弟弟手里，戒指闪闪发光，同样冰冰凉凉。
　　“以后真的不会了。”小混混冻僵的脸笑了笑，“而且你放心，哥现在知道怎么保护自己。”
　　弟弟没说话，指尖顺着银色的细链滑动，放开项链后抓住小混混的手腕，将人拽进洗手间。
　　洗手间里格外温暖，甚至头顶微微发烫，浴霸早早就打开了只为了等人回来。脏脏一言不发地开热水，拿擦脸毛巾，而后转身将毛巾盖在哥哥的脸上。
　　呼，热度蒸腾，将冻僵的脸蛋软化。
　　“不生气了吧？”小混混的脸上被热毛巾糊了一层，冻到功能性几乎归零的鼻子慢慢复苏，开始回暖。湿润的热气变成了融化流动的手，抚摸于他面颊，除却热气，毛巾的热度也是刚好他最需要的。
　　被冷风吹到发红的两颊也在热力的呵护下败下阵来，小混混瞬间想起了那个冬天，那个改变了两个人命运的冬天。
　　那一年，自己13岁，弟弟5岁，他跟着自己回了家，两个人找楼下姨姨去要开水，回来放在暖水袋里，暖够了，再洗脸。
　　“哥，你在笑什么？”脏脏的声线依旧，听不出太大的情绪波澜，他又洗了一遍毛巾再热热地糊在哥哥脸上，眼睛里涌动的情绪很强烈，像藏于黑色海水里的礁石，只等退潮就浮出水面。
　　“我想起你小时候了……”小混混眯着眼睛，人一旦从极度寒冷到极度舒适，整个人就像醉了一样，根本懒得动弹，“你那时候脸特别脏，鼻子还给冻坏了，没事就吸吸。”
　　“我现在不脏，已经洗得很干净了。”脏脏给哥哥擦了擦鼻子，然后将热毛巾扔到盥洗台上，他又将人拉近，用力地拉到盥洗台前。可能是因为还在生气，所以力气和动作幅度都比较大。
　　小混混刚刚还沉醉于舒适的温暖当中，一下子清醒了。热毛巾没了，他的脸对着洗手台上的镜子灯，太晃眼，于是往下移了移，结果还不如不移，看到镜子里有一张格外生气的脸。
　　弟弟的脸整个都阴沉下来了啊，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那张脸生气的时候没有什么表情，如果不了解弟弟的人或许还会以为他没动气呢，可是小混混最能看懂，这就是气到最大值了，连一个敷衍的表情都懒得做。
　　“咳。”于是，他先战术性地咳嗽一声，“还生气呢？别气了，我道歉。”
　　“别道歉，让我气死吧。”脏脏不看他，拧开一罐润肤乳，手指弯曲，挖了一大块。
　　“哥知道错了，明天写800字检查，每天高声朗读。”这回，小混混的认错态度终极良好，再不良好他怕弟弟哄不好。
　　“哪儿错了？”脏脏还是没有表情，润肤乳往哥哥的面颊上一糊，两只手开始揉搓他。
　　“不该背着你出去接活儿。”小混混被揉得一晃一晃，脸一会儿被捏瘪一会儿被揉歪。
　　“还有呢？”脏脏继续问。
　　“还有？”小混混打了个楞，还有什么？
　　一看他这样，脏脏也不再逼问了，认认真真给他涂润肤乳，然后开始给他洗手。小混混没搞明白他要干嘛，刚想自己来洗，结果弟弟捏着他的腕口将他往前拽，一下又回到刚才的姿势。
　　他在前，弟弟在后，弟弟把着他的手，给他手心打肥皂。
　　“我自己来吧。”小混混低下了头。
　　以前自己在弟弟身后给他洗手，最开始弟弟很小，很小，自己一低头就能看到他那头短短的黑色头发。后来弟弟一点点长大，一点点长高，自己的头不用那么低了，视线慢慢平行。那头短短的头发也变成了长发，忽然某一天，头发变短，弟弟把长头发卖了，拿回几百块钱来。
　　自己一直都是站在他后面，攥着他的手，告诉他洗手一定要洗干净，手背也要沾上泡沫。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就拢不住这个弟弟了。视线也从最开始的往下看、平视，变成了微微仰视。弟弟的肩膀已经变宽阔，宽过于自己，如果自己从后面再搂，一定没法再教他洗手。
　　现在就变成了这幅情景，自己变成了前面那个。
　　“哥，你别乱说话了，我现在还生气呢。”脏脏看了看镜子里的人，再低下头，将哥哥的手指头挨个搓一遍。
　　“洗得差不多了吧？”这个姿势，小混混根本招架不住，现在弟弟的头发又长了，已经过了肩胛骨，拿到胸前时刚好搭在胸口，低着头给自己打肥皂时真像个漂亮的姑娘，可是当他一抬头，那张脸又不是姑娘脸了，是专属于男孩儿的那种漂亮。
　　“现在洗干净了吗？”小混混又问，搓得他手指头都发热了，“我觉得我全身都快被你给洗了。”
　　“早着呢。”脏脏忽然放开小混混的手，“洗好了。”
　　终于洗好了，小混混慌忙扯过毛巾将手擦净，挖了一指头的润肤乳，擦着手闷头往屋里走就没留意身后的脚步声。涂抹好的手刚刚要接触灯的开关，忽然被人一把按住，小混混回过头要说话，谁料被人打横抱起来，力气大得离谱。
　　“你又干什么啊？”得了，弟弟这火气怕是要哄一晚上，小混混不敢乱动，生怕他把自己给摔下去。结果还是给摔了，刚好扔在床上，床垫是新换的松软弹簧床垫，小混混弹了两下慢慢稳住。
　　卧室里全黑，客厅的灯光漏进来，脏脏转身去关门，将那点灯光也锁在门外。又顺手上了门锁。
　　咔嚓，光没了，小混混的眼睛花了几秒去适应，看着弟弟的影子像看到了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哥。”脏脏弓着背，压上床，姿态凶猛可是声音像是很难过，“你能不能别气我了，我从小到大的每一天都要气死了。”
　　小混混仰着头看他，看他慢慢罩在自己身上，感觉自己要被吃掉了。“不气不气了，以后我出去工作都告诉你。”
　　“也不全因为这个。”脏脏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也因为你总是不承认喜欢我。”
　　小混混看着他直喘气。“你说什么呢……”
　　“你看，你又逃避。”这一次，脏脏没有给哥哥逃避的机会，也没有再模棱两可，怕哥哥听不懂自己的言外之意，“你明明就是喜欢我，会想着我去做一些事，我都知道，我还听到过。可是你总是不承认，还气我……”
　　他一边说一边压下来，像是要把哥哥卡在怀抱当中，小混混完全被他笼罩，屋子里只剩下弟弟的自言自语：“哥，我真想把你锁起来，一辈子锁着你，直到你肯承认喜欢我。可是我又不舍得，外面的世界太好，你没见过，我想让你多见一见。可是转念一想，还是想锁着，怎么办啊……”
　　“锁……锁着？”小混混第一次听到弟弟说这些。
　　“嗯。”脏脏用商量的语气，两只手扣住哥哥的手腕，拉至头顶，嘴唇蹭在哥哥的眉心处。明明是犯错误，可是他却委屈得不行，声线都气得颤抖。
　　“让我锁一次吧？”他问着哥哥，像是小时候在问哥哥今晚吃什么。
　　小混混的视线躲不开，而且确定自己的手也抽不开。第一次听到弟弟说这种话，他竟不知道生气还能气成这样。不等他回答，亲吻已经落下，弟弟像小狗狗一样湿漉漉地亲他，细软的发梢滑过他鼻尖和眉梢。手腕不知不觉卸掉了力气，被亲吻诱惑了，小混混摸不清自己究竟是猎物还是猎手，却纵容着他轻轻地咬着自己。
　　咬着舌头，咬着嘴唇，咬着下巴。
　　不知道是谁的体温那么高，汗水层层叠叠地涌上来，被弟弟亲过的嘴唇开始变痒，总想要挠一挠下巴。可是小混混的手刚一抽，像是要从这个动作抽离出来，弟弟的手腕就再次攥紧，温柔地挟持着他。
　　“哥，你喜欢我，真的。”脏脏呼吸急促，“你骗不了我。”
　　小混混受不住他的逼问，只知道放开口腔，让弟弟的舌头卷进来，完成一个湿湿黏黏的亲吻。
　　湿润的热度席卷而来。
　　他像是下了一场大雨，准备将两人淋在里头了。床单被他的后背蹭皱，亲吻停止，弟弟俯视着他，要等到一个答案。
　　是的，没错，小混混自己也被雨给淋湿了，热腾腾的水汽蒸腾。他忽然眼角湿润，手腕的脉搏在弟弟的掌心里猛跳，指尖微微蜷起，一根，一根，时不时颤动一下。
　　“哥，你喜欢我，对吧？”脏脏继续蹭着他的下巴，仿佛得不到满意答案就不会停止。
　　小混混已经变成了一块海面，吸饱了水，只等待有人按下去，心里也装得满满的。这一次他点了点头，幅度很小，但是已经用光了他全部的力气和勇气去承认一个埋在心底的秘密。为什么自己总是梦见弟弟？因为自己喜欢他。为什么总是想起他？因为自己喜欢他。为什么他不回家就难过？因为自己喜欢他。
　　这个答案终于被逼出来了，原本准备一辈子不承认的，还是被弟弟给逼出来了。
　　大雨滂沱而下，将他们全部浇透。但是这场雨并没有浇灭弟弟的怒气，他再用力地亲吻下来时小混混终于搞清楚了一件事。自己是猎物，他刚刚舔舐的行为只是猎手捕猎的一种技巧，舔完就可以开动。
　　作者有话要说：
　　嗯，下一章开动。
　　脏脏：气到吃掉哥哥。


第176章 工作犬篇88章
　　“切。”听到了想听的话，小芭蕾全身心投入到这个怀抱里，享受全方位包围式的安全感。他又不是铁石心肠，怎么会不知道工作狂的意图，可是心里知道与听到别人剖析自我是两回事。
　　一个是被动的，一个是主动的。无论从哪方面来看，主动更让人有安全感。
　　“年龄大的人都这么会吗？”他不禁问出口，手指在工作狂的领带上卷来卷去，“咦，这个领带扣？”
　　“你以前说我佩戴的饰品太老土了，现在我买了一些新的，争取将年龄代沟狠狠填上。”工作狂摸着他眼下的乌青，虽然孩子什么都不说，可是当练习生必定辛苦，“你最近是不是没睡好？”
　　“还好啦，酒店的床不舒服，我想回家。”小芭蕾又喝了一口巧克力，第一次明确地告诉他，自己想要回家了。
　　想回去，出国之后每天都想回去，哪怕那个大别墅是工作狂和另外一个人一起选的他都想要回去。别人选的又能怎么样？这10年来住在里面的人可是自己耶，和工作狂朝夕相处日日夜夜的人是自己，屋子里面的另外一个主人是自己。
　　确实是很大，大到有时候觉得没人情味，可是他还是想要回去住，摸摸那架从来没弹过的钢琴，再看看自己的房间。
　　“我想回家。”小芭蕾又说了一次，这一次用手指戳了戳大人的胸口。刚刚接到他的电话原本想拖延半小时再下来，现在眼巴巴地看着，别提多可怜了。
　　工作狂的后背紧靠椅背，轻轻地托着身上的小屁屁，小芭蕾说完就垂下头，无精打采一样，他捏了捏他的脸蛋：“那你干脆退出节目吧，叔叔今晚就带你回家。”
　　“诶呀不要啦，你这样好过分。”小芭蕾的手抓了抓，疲惫又慵懒地说，“带我回家要彩礼的……”
　　“要多少？”工作狂问。
　　“要有房子。”小芭蕾开玩笑，“要新房子。”
　　“好。”工作狂抓住他的小手，可能是自己的手太大，他的手就像他的人一样，永远长不大。指腹擦入那只手的指缝当中，掌心罩住他的掌心，工作狂不由自主地夹紧手指，另外一只手在他的额头上蹭了一下。
　　“房子不要毛坯房，要装修好的。”小芭蕾继续说，还将工作狂的手指拉近，闻了闻。指尖沾染淡淡的烟草味，稍不留神就闯入了他的嗅觉。
　　“好。”工作狂不带犹豫地答应了，“需要带一个小花园么？”
　　“要游泳池。”小芭蕾的语气不像在提意见，反倒是很笃定，“还要一个练功房，要四面环视大镜子。”
　　“可以。”工作狂点了点头，全盘接受。
　　这下轮到小芭蕾抿了抿嘴唇，不知道要开出什么条件了。其实他对物质方面没什么具体概念，从小到大都没缺过钱，更没赚过。
　　“再要一个扶梯。”最后他抓着工作狂的手说，“我好乖，一直都乖乖读书，难道不值得一个扶梯吗？”
　　“扶梯啊？叔叔想想……”工作狂故意拖延，手掌翻了一下就裹住了他的拳头，手背在他面颊上摩挲，“好像有些难度。”
　　“可是我很想要耶。”小芭蕾往前趴一趴，看着工作狂的嘴唇，“怎么有难度了？怎么有难度了！”
　　工作狂等了一会儿才回答：“扶梯很贵。”
　　“我不管，没有扶梯我是不会跟你回家的，我要把扶梯当成跑步机，每天在上面来来回回地健身。真男人就不能说贵。”小芭蕾严肃地说，“还要，我要钻石戒指，要大大的钻石戒指！”
　　工作狂忽然想到了什么，嘴角荡起一抹笑容。自己的VIP卡帮弟弟和弟弟的同桌买了戒指，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自己了。
　　“好，你想要什么牌子的？”他问。
　　“就要你领带扣的这个牌子。”小芭蕾笑了一下，翻过领带，将领带扣的品牌展示出来。
　　工作狂定睛一瞧，这不就是买戒指的那个牌子嘛，好说。
　　碍于时间有限，两个人不能缠绵太久，小芭蕾到了规定时间就要离开了。工作狂不方便送他进去，只能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三天后节目就要播出了，到时候两个人连见面都见不到，只能等到他被淘汰。
　　身为他的家长，工作狂并不希望他那么快被淘汰，怕他的自尊心和胜负心受到打击，怕他输给实力并不如他的对手。但是作为他的叔叔……工作狂迫切地希望他赶快淘汰，再也不要和这个圈子接触。
　　他应该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而不是因为几张照片就被网上的键盘侠说三道四。
　　现在他终于腾出时间去处理这件事，开车一路没打电话，刚刚到家就迫不及待将通话拨出。
　　“喂。”秘书面无表情地接起来，“干嘛啊老板？”
　　“来活儿了。”工作狂在玄关处换拖鞋，身上都是棉花糖和热巧克力的甜味。
　　“能不能别挑现在啊？你这样是不是不尊重我国劳动法？”秘书的每个字都透出拒绝，“是不是小小管家婆的事啊？他现在情绪怎么样？”
　　“刚刚见过了，挺好的。”工作狂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橙汁，“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秘书从床上翻下来，一个人去客厅里接电话。“不算什么太大的事情，热度不用往下压，水花不大。”
　　“尽量压，我不希望这件事继续发酵。”工作狂坐在沙发上，“能查出源头么？”
　　“我靠，你这是要上演霸总冲冠一怒为红颜，对营销号斩草除根？”秘书也没想到他来这一出，“我先说话，源头不好查，而且能发布消息就说明人家已经收了钱，再怎么说也不会供出消息提供方，不然这就是破坏行规，以后谁还敢找他们爆料？”
　　工作狂打开电视机，调出新闻节目。“你记不记得咱们刚创业时候的办事方针？”
　　“当然记得。”秘书回答。
　　“一切问题都源自于钱没到位。”工作狂点上一支烟，“钱到位了，再看他们说不说。这件事绝对不能就这样算了。”
　　“好好好，我去找。”秘书只想快点结束通话，“你负责安抚他吧，被网暴的滋味肯定不好受。”
　　“是啊，更何况他那么乖。”工作狂掸了掸烟灰，看着灰烬沉在烟灰缸里，方才愉悦的欢快一闪而过，那一句句伤人的话开始在他眼前回放。
　　没家教、厚脸皮、娘娘腔、崇洋媚外、不学无术……这还是好听的，更难听的工作狂根本看不下去，再多看几眼手机都要砸出去。那么乖的孩子能受得了这些么？肯定不行的，他在伪装自己，心里说不定多难受。
　　“老板？老板？”这时秘书打断了他的思路。
　　“什么事？”工作狂沉着声音问，这件事他不可能就这样算了。
　　“你看看小小管家婆的新更新吧，我觉得这孩子……反正挺牛逼的。”秘书一边说，一边笑，床上等着他的那个人都被晾在身后，“快去看啊！”
　　发生什么？工作狂挂掉电话，点开社交软件，只见孩子刚刚更新了一段小视频……
　　视频里是他和另外一个金发碧眼的漂亮男人，内容是在学钢管舞。
　　“这是我的舞蹈老师，我们是好朋友，不要再根据照片断章取义啦，我只是喜欢跳舞。”
　　视频里的他跟随音乐摆动身体，动作撩人可是表情非常认真，眼神紧紧地盯住老师。等到音乐变换节奏，他踩着节点悬空旋转，肢体美和核心力量的融合抵达了极致。
　　工作狂皱了皱眉，先把视频保存下来，然后开始思考自己送孩子出国的这一步是不是大错特错了。自己是让他学习古典艺术和传统舞蹈，怎么变成了这个舞种？自己的教育方式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背道而驰了？
　　酒店房间里，视频发完之后小芭蕾就将手机扔到了一边，再也不去关注了。小皮衣点完赞朝他比了个大拇指：“你真的很聪明，是不是你叔叔教你的？”
　　“才不是。”小芭蕾走向浴室做面膜，“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我才不要去自证呢，天生C位的人不需要自证。再说我叔叔说过了，我是全地球上最乖的留学生。”
　　可是第二天，小芭蕾就收到了节目组的通知，要求他删除相关视频和回应，不许再乱发消息。删就删，小芭蕾动动手指就搞定了，但是看着自己蹭蹭蹭涨起来的粉丝数他犯迷糊，难道这就是黑红吗？
　　等到节目预告正式播出的前一天，他的粉丝数量已经超过了50万，俨然一副出道热度王的架势。开会时他和小皮衣坐在最后一排，偶尔能听到几句故意让自己听到的耳语，什么自己买热度、自己营销之类的。虽然没点名点姓，可是傻子都能听出指向了谁。
　　“别理他们。”小皮衣也听到了，小声地劝他，“你的初舞台节目准备好了吗？”
　　“我唱歌啊，展示歌喉。”小芭蕾信心满满，站起来准备走人，谁料刚好和香蕉人撞到了一起。
　　“sorry啊。”小芭蕾笑了笑，切，我也会外语。
　　“你是自己买的热度吧？很会营销自己啊。”香蕉人是唯一一个敢把这些话说到明面上的，“你以为这样就能出道了？”
　　谁会没事黑自己啊，小芭蕾翻了个白眼：“你……”
　　“怎么了？你们在聊什么？”话还没说，另外一个人掺乎进来，刚好站在了小芭蕾的旁边，“明天咱们就要抽签分组了，不要起内讧啊。”
　　说话的人就是整个团队里热度最高的那个，每个人都默认他一定可以出道的顶流人员。那张脸也是小芭蕾经常偷看的，毫无死角，女娲造人炫技产品。
　　“哼，那你们就抱团吧。”香蕉人甩下一句就离开了，留下3个不知所谓的人。小芭蕾先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他只是针对我，和你无关。”
　　“没事的，圈子里就是这样，他还算好的，最起码把敌意摆在明面上。”顶流也笑了笑，“其实我找你也是想说一件双赢的人。”
　　“什么事啊？”小芭蕾好奇地问。
　　顶流悄悄地靠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要不要和我炒cp啊？”
　　作者有话要说：
　　大哥：小子你再说一遍？


第177章 流浪犬篇89章！
　　嘴巴被弟弟的嘴唇堵住了，小混混彻底承认自己的情感，从前的亲吻他总带有几分抗拒，算得上半推半就，一方面他真心渴望弟弟的这一份感情，一方面他又不敢独占。人总是很矛盾，特别是对他这样的，不够自信，不够完美，连身体都异于常人。他将弟弟养大，养成一颗闪亮的星星，每次星光分到他身上一点就够了，足够他闪耀后半生。
　　人生中最开心那天，不是弟弟表白那天，也不是捡到弟弟那天，而是看到了他的高考分数，听到了重点大学招生办的电话。他们在抢人，抢一个炙手可热的高材生，那一天自己喝了弟弟倒出来的一杯酒，明明就是一小杯，可是整个人都醉了。
　　“哥，你哭什么？”脏脏察觉到了他的眼泪，舔过他的眼尾。
　　小混混的脸上湿哒哒，不知不觉流了好多眼泪。“没事，没事。”他也想自己擦眼泪，可是手都伸不过来，连声音都不稳当。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舌吻，结果还没几秒就脑袋发热。身体越是亢奋，头脑反而越是清醒，总觉得看到了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儿，伸着小手抓自己的衣摆。
　　“别哭，我不喜欢你哭。”脏脏俯下身，将每一颗眼泪都尝了一下，像是在沙漠里渴了好几天，渴到只能这样解救自己，“哥，我特别不喜欢听你哭，每次你一哭我都会生自己的气。”
　　“什么？”小混混声音很含糊。
　　“每次听到你哭，我都很生气，生自己的气。”脏脏用手包着哥哥的手指，搓一搓，“我还记得高考分数出来那天，你说你去洗手间，其实是躲起来哭了吧？”
　　小混混被亲得头昏脑涨，可是听到这句话还是一震。
　　脏脏又给他擦一擦眼泪，哥哥太具有欺骗性了，让人觉得他什么都可以，实际上他才26岁。那天的哭声挑破了这一场假象，他在门外听着里面压抑的抽泣，一不留神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不要再哭了。”他又一次吻住那张嘴，也气这张嘴总是不说实话，惩罚性地咬住了下嘴唇，松开之后哥哥躲了一下，像是被咬疼了。
　　可是躲也没躲到哪里去，还是在床上乖乖躺着。
　　“你别生气，哥以后不哭了。”小混混没想到那天的哭声被他发现了，弟弟再一次凑近他，贴着他的鼻尖撒娇，他的心都要融化了，“以后不跑了。”
　　“真的么？”脏脏忽然急切地求证，“永远留在家里？”
　　“但是我得出门吧？我还要工作呢……”小混混说，弟弟的掌心好烫，烫着他的小肚子，“我还想以后多读书……”
　　“除了这些事，是不是就不跑了？”脏脏贴住他问。
　　“不跑了。”小混混回答，刚才还很清醒，现在反倒还是迷糊。他就是受不了弟弟的眼神，特别是这样直白地盯着自己，完全能把自己盯透。他们又开始接吻，这一次时间很长，亲到小混混的记忆都快缺失了，大脑一片空白。亲到最后他只记得如何去伸舌头，如何去含住弟弟的舌头，两个接吻经验几乎为零的人慢慢学习，零散的身体拼凑成完整一具。这种感觉让人着迷，小混混还以为自己不喜欢亲密接触，毕竟自己有个小秘密。
　　远离不是，并不是不喜欢，现在他搞明白了一件事，他是不喜欢和弟弟之外的人亲密接触。
　　只要接触人变成了弟弟，他就喜欢，喜欢都不得了。
　　擅长弹钢琴的手指开始在他的手臂上演奏，指腹细腻，开始发力稳定强韧。他从来不舍得让弟弟干家务活，宝贝着他那一双修长的手，没想到它们最终用在了自己的身上，又淘气，又优雅。
　　眼睛里又莫名其妙蓄了几滴眼泪，但是只将睫毛根部湿润，他听到弟弟哑着嗓子，叫他，他睁开眼睛，刚好看到弟弟下眼睑的那颗泪痣。
　　“哥。”脏脏亲吻他潮湿的双眼皮，“我长大了，想把第一次给你，行么？”
　　小混混只听到了第一次这三个字，不由地蜷了蜷手指，但还是纵容地点了点头。
　　人类确实有劣根性，脏脏不想当个天生的坏种，可是他所有的坏，都想用在哥哥的身上，还想得寸进尺，全部都捞到手里。他们是兄弟，可是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他们只是彼此的亲人，更是独二无二的恋人。
　　上衣是被弟弟亲手卷上去的，不只是眼泪，胸口的皮肤也被轻轻舔了一遍。小混混恨不得拿枕头挡住脸，想躲起来，想翻个身，没有经历过性事的身体太敏感了，乳头只需要碰碰就硬起来。他不敢喘气，喘气时胸口就会起伏，好像将乳头送进弟弟的嘴里让他吸吮似的，刚刚还无处安放的双手现在不自觉地抓起了弟弟的长发，当用力吸的那几下来临他屏住呼吸，手指却出卖了他的虚假淡定，一直不停地出汗，发抖。
　　双腿被分开，屈起的膝盖夹住了弟弟的腰，小混混羞涩难当，因为自己不止是硬了，还湿了。
　　那只会弹琴的手伸进了他的裤子，包住他的下体揉搓，用掌心裹住一下下地使劲，将圆润的龟头夹在虎口当中。小混混半张着嘴，身体唯一的功能只剩下呼吸，他不禁想象出弟弟那里的模样，他见过几次，尺寸可观，硬起来肯定很凶猛。
　　忽然弟弟的一只手伸过来，他的小腹被压下去像是压着一块海绵，小混混的大脑开始短路，思绪中断，不知不觉在接吻中脱掉了衣服。弟弟的手开始在周身游走，比他下面的潮湿还要热，它不急不慢，细心探索着他的身体，同时也探索着他的小秘密。
　　裤袋也被解开了，随后是袜子，裤子和小老虎头的拖鞋一起掉在地上，小混混的衣服一件一件被脱掉，弟弟的手隔着布料开始摸他的会阴，他嘶嘶地喘着，不好意思地夹着腿，两条不停颤动的大腿登时夹住了弟弟的手臂。
　　“哥，把腿张开。”脏脏捏了他的膝盖一下。
　　小混混摇了摇头，可是却听话地松了松力道，那只手在会阴处摸
　　了两下，指尖忽然就陷了下去，精确找到位置，就是中间那条缝隙。
　　“哥，你好湿。”脏脏真像是摸到了海绵，半条内裤已经湿透。
　　“闭嘴……”小混混无地自容，脚趾在床单上乱抓，弟弟在他的大腿内侧亲了一下，弯下腰，将脸凑近，仿佛下一秒就要舔上来。小混混吓得再次将腿合拢，不小心夹到了弟弟的脑袋。
　　“我帮你脱掉。“脏脏说话的语气十分正经，可是下手稳准狠，指尖勾住内裤边往下拽，两秒后内裤就被拽到小腿。他再捞起哥哥一只脚，将内裤脱下一边，勾在右脚踝上。
　　没有了布料的遮挡，小秘密的形状完全遮不住了，睾丸后面藏着一个柔软的弧度，透明的体液已经润湿了缝隙。小混混好想将弟弟推开：“你别看……”
　　“没关系，哥什么样都很好看，又不是没看过。“脏脏顺着大腿根部摸过去，指尖触碰到那里的时候哥哥开始颤抖。真的好湿，指腹像是被润滑包裹住，随便往下一按就能进入。这就是哥哥的身体，有一个不该出现的东西。
　　阴道，它就藏在睾丸后面。
　　经过刚刚的爱抚，小混混的阴茎已经完全勃起，外阴已经湿透。可是弟弟的衣服还没脱干净，但是他已经不敢去看，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也十分迷茫。
　　真的要用那里吗？插进去？那里到底能不能用？自己会不会流血？会不会很疼？他通通不敢去深思，只能任由弟弟触碰，可是他又想马上知道，迫不及待。
　　“哥，你要是不敢看，可以将眼睛闭上。”脏脏在他的身前，跪在他两腿当中。为了缓解哥哥的紧张他摸向了哥哥的男性器官，将它从底端措到龟头。
　　龟头立刻吐出一些前液来，前后都湿了，脏脏摸得很慢，每一处都没有放过。哥哥的体毛不多，性器也很秀气，阴茎底端到睾丸中间的那道会阴线格外明显，摸下去软乎乎的，真想咬一口，一定非常可口，口感和大福差不多。可是这次他不会那样做，要一步一步慢慢来。
　　到处都透着干干净净的肉粉色，脏脏的手指慢慢松开，再一次来到了女性器官的外阴，阴唇紧紧闭合，但是却比方才还湿。
　　“哥，我要进去了。”他捞起小混混的两条腿，从内裤里掏出自己的家伙，他早就硬都不行了，从刚刚亲吻就开始勃起，硬得直发酸。
　　要开始了吗？关键时刻小混混哪里敢看，被弟弟摸了几下已经羞耻到极点了，刚刚他还以为弟弟会舔，心脏都吓得差点骤停。在黑暗中他咬住下嘴唇，嘴唇都快被自己咬破。终于要来了吗？那个东西真
　　的能完全进来吗？他不敢看，只能用双手捂住眼睛，可全身都像是着了火。
　　“哥？”脏脏笑着叫了叫他，将自己的茎身放在他的外阴上，顺着那道缝隙上下滑动。
　　“嗯……”小混混嗯了一声，忽然感觉到有什么地方张开了。那道缝隙开得幅度很小，明明可以直接操进去，可是弟弟只是放了一个前端，探了进去。
　　他浑身一震，自己就这样被弄开了？原来真的可以?
　　阴道口很窄小，脏脏沉了一口气，确信自己粗鲁的进去一定会弄伤哥哥，尽管非常想要将性器一插到底可是还是按部就班来。滑开外阴之后他的龟头就全湿了,肉贴着肉的感觉，他梦寐以求。龟头像是
　　涂了一层水，离开的时候还有一道透明的黏丝。
　　小混混平躺着，屁股好像还悬空，那个火热的东西浅浅地戳弄着他的入口，每次戳一下都让他全身紧张。那里太柔软，又脆弱，他甚至开始想象自己会不会有处女摸。
　　弟弟会顶进去，将那层薄薄的膜顶破，会不会疼啊？
　　还是说，那东西根本就是世人杜撰的，其实根本没有？
　　就在这时，他的腿被人放开了，顶住他的热度也没有了，怎么回事？小混混有点好奇，难道弟弟反悔了？他缓慢地张开手指，透过指缝去看，弟弟下床了一下又回来，再一次跪在自己两腿中间，只不过手里多了一个安全套。
　　透明的正方形包装，这是自己同桌送的生日礼物，脏脏只是随便拿了一个，撕开包装，他将光滑的套子套在自己怒胀的茎身上，这一次才算完全放心。不管有没有这个可能性他都要提防，哥哥既然可以来月经，就说明他是可以怀孕的。
　　不想让哥哥这么快就怀孕。
　　“好了，这样就好了。”脏脏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握住茎身,这一次来真的，后腰下沉，开始缓慢地往里面送。
　　小混混还没来得及闭眼睛，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了。龟头往里面一陷就看不到了，卡在了紧窄的阴道口。刚一进去就被卡住，太紧，根本含不住，但是两片肉已经被分开了，像是一张小嘴含住了入侵者，阴蒂敏感地发疼。
　　血管凸出的茎身再试图往里进一进，小混混攥紧了床单直倒吸凉气,下面含住了半根，可是他已经快要被戳裂了。
　　太大，太粗，太长，他试着往下看看，真的不行。虽然屋里没有开灯可是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完全可以看清的，还剩下大概三分之二在外面没进去呢。大腿根不停地打颤，内壁开始挤压，原本被措硬了的茎身现在已经疼软了，蕉焉地搭在自己的小腹上。
　　可是底下的异物感提醒着他，他的阴道口被撑开了。
　　脏脏的感受同样不好受，夹得他底下一阵疼，但是他完全不想拔出去，不舍得离开这个紧致又潮湿的地方，这里是哥哥的秘密，现在他进来了，终于和哥哥融为一体，连个人卡在一起，恨不得这辈子都不分开，永远留在这里。
　　里面像是会动，一会儿将他的龟头往外推，一会儿又往里面吸，他缓慢地持续插入，前身下压，压到了哥哥的身上。
　　“哥，你放松些。”他没法往外退，缓缓地往里试探，戳一下就停，戳一下就停。等到他亲吻到哥哥面颊上才发现哥哥又哭了，脖子上全都是汗水。
　　“你怎么这么大啊？”小混混真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干这个就哭了，和春梦里的不太一样啊。春梦里自己没有这么疼，现在就是被人直挺挺地顶着。为了缓解他的难受，弟弟亲着他的耳垂再去摸他的阴茎，大拇指压在马眼的地方来回打转。
　　阴道里涨得发酸，发疼，可是尿道口又那么舒服，两种不同的感受将他夹在中间，前后夹击，任何感受都双倍增加，他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不一会儿可能是前端太舒服了，阴道再一次分泌出热液，这一次刚好浇到了弟弟的龟头上。
　　脏脏闭上眼睛，舒服得只想一口气插到最底端。手里的阴茎渐渐变硬了，他将指尖的前液抹在了哥哥的肚脐周围，捞起了哥哥的左腿，将这条腿架在胳膊上。
　　这样的姿势让底下张得更开，小混混瞬间发出一声呻吟，但是明显感觉这个姿势好进入许多。弟弟的下体借着润滑继续往里送，两个
　　人都出了不少汗。还是很紧，脏脏几乎进一些就要停下来一会儿，感
　　觉里面被软肉堵住，可是又被自己活生生插进去，艰难地顶开。层层
　　叠叠堆积的热度围拢上来，全方位吸着他，后腰和后脑勺同时发麻,像是同时通了电。
　　“哥，你好紧啊……“他将哥哥的那条腿搭在肩膀上，胯骨往前撞了一下，最后的地方也被他顶开，他的胯骨和小混混的臀部贴在一起，汗水变成胶水，让他们的连接处黏住。
　　紧致极了，比想象中舒服一万倍，比自己无数次的春梦还要满足。脏脏往后撤了一些，托起哥哥的屁股，再往前是故意撞到了那道肉粉色的会阴线。他的茎身严丝合缝地进入了哥哥的身体，堵住了他的阴道口，他不知道自己插到哪里去了，就将手放在哥哥的小腹上，去摸。
　　汗水把室温都带热了，他一下一下顶着，寻找到一些痕迹。每次自己顶到头都能将哥哥的肚子顶出一个小小的凸起，像怀孕了。
　　小混混只觉得下面胀都要命，粗大的茎身钉在身体里，操开了小秘密的最底端。一开始好像要胀破了，只能不断收缩去含，去裹，阴道变成可以容纳异物的形状，现在开始适应，他在顶弄的欲望里沉沉浮浮，听到了啪叽、啪叽的声音。
　　性交的声音。
　　自己和亲手拉扯大的弟弟……在性交。
　　想到这一层，滑腻的外阴缩了两下，里头夹得更紧。脏脏一次又一次地顶开，用手摸，摸这里分泌出来的液体，将水声撞大，撞到两个人都可以听到。囊袋撞到哥哥身上也响，哥哥哼哼唧唧的也响，他被咬得太舒服了，不知不觉越来越狠。
　　忽然他俯下身，用舌头堵住了哥哥的嘴巴，全身心满足了。上下都被自己堵住，再也不会有人和自己抢。腹肌压在哥哥的肚子上，明显感觉肚脐下方被自己插得凸起来，他听到哥哥在自己耳边说什么太深了，可是又停不下来。他又抓住哥哥的手，带着他去摸他们结合的地方，小混混只摸了一下就要哭了，天啊，他摸到的是两个人肉贴着肉的结合，又滑又黏。
　　小秘密从内到外都被完全撑开，原本肉乎乎的两片绷得发紧，可是形状却和正常男人不一样，鼓起来，像个小馒头。不知道过了多少下，小混混终于觉得有些舒服了，两只手搭在弟弟的肩膀上，勾住了他的后颈。
　　被操舒服了，他的鼻尖蹭着弟弟的脸，长头发垂到他脸上，微微发痒。他忽然开始想象，自己的身体里是不是还有一个子宫，弟弟的那个东西会不会插进去，堵住宫腔的位置？可是他又摇头，不行，那样不行，自己真的会怀孕的。
　　屋里的声音只剩下噗毗噗毗，像是打桩机在工作，弟弟亲得他浑身又湿又黏，眼睛都睁不开了。他晕乎乎地笨拙地回应，两条腿试图分得更开一些，两只脚逐渐抬高，可是小腿又快要抽筋了。自己什么时候射的都不知道，原本硬着的地方变得软趴趴的，吐出一小滩精水，小混混被操得肚子里发胀，好像真有一种错觉，觉得弟弟射进来了，自己的肚子越来越大。
　　作者有话要说：
　　低情商：想和哥哥那个。
　　高情商：想把第一次给哥哥。


第178章 工作犬篇89章
　　炒cp？小芭蕾瞬间睁大了眼睛，也警惕起来。“为什么啊？”
　　“当然是为了绑定出道啊。”顶流的表情十分淡定，经历过系统训练的他完全是一个出道预备役，已经有了明星的雏形，进入了艺人的模具当中。眼下所有运作方式都是为了火，显而易见。
　　“不了吧……”小芭蕾犹豫起来，自己又没有很想当明星。
　　“不了？”这个答案顶流万万没料到啊，但是他还想再尝试一把，“你现在有人气，但是粉丝粘性还不足，你知道什么样的粉丝最粘吗？”
　　“cp粉？”小皮衣替他回答了。
　　从顶流的表情来看，这个答案是正确的。“没错，咱们都想出道，为什么不双赢呢？”
　　“可是这样很没有男德耶。”小芭蕾不愿意，cp这种真真假假的事情不适合自己，“要不你俩cp吧？我看你俩就挺合适的。”
　　“我无所谓啊。”小皮衣耸了耸肩，“玩得开心就好。”
　　“这件事你们再好好考虑一下吧，我的提议肯定不会害你们，还有，以后咱们都活在摄影机之下，千万别说模棱两可的话，特别是容易剪辑的句子，不要，坚决不要。”顶流嘱咐了两句就转身离去，小芭蕾看着他的背景不禁认真思考，自己真的想走这条路吗？
　　不是吧，这样的生活不是自己喜欢的，也无法适应。
　　“喂，你真不考虑吗？”小皮衣这时撞了撞他肩膀，“其实可是试试啊。”
　　“不要，你去和他试试吧。”小芭蕾摇摇头，总觉得自己要是炒cp了就是精神出轨，到时候会被叔叔掐死的。自己好不容易才拥有了洗面奶和大勾勾，不能这么没了。
　　“你可真是男德学院优秀毕业生。”小皮衣认真且严肃地夸赞，话锋一转，“不过他是不会和我cp的，我没有人气。你以为炒cp捆绑的是人本身吗？其实看中的都是背后的流量。”
　　小芭蕾看着他：“果然啊，不愧你哲学分数那么高……”
　　“这和哲学没关系，这是资本市场。”小皮衣说，“不提这个了，今晚就要发预告片了，紧张吗？”
　　小芭蕾跟着他往外走，与其说紧张，不如说心累。“倒是没有很紧张，就是从今天开始咱们不能自由行动了。”
　　“肯定的啊，选秀节目怎么能允许选手随意活动啊，出了事粉丝会塌房。”小皮衣劝着他，“不过咱们忍忍吧，反正也不会持续很久。”
　　“这倒是，我想赶紧结束这一切，爱豆不入爱河，等我恢复自由身。”小芭蕾虚弱地说，“好想回家睡觉哦，根本不想出道，只想每天躺在几十平米的大床上醒来，过饭来张口的日子，夜夜让男人侍寝，没事就坐坐扶梯。”
　　办公室里，工作狂正坐在椅子里休息，刚刚点过眼药水的双眼微红。
　　“今天小小管家婆就上电视了，下面采访你一下。”秘书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问，坐在老板桌的边缘，“身为艺人身后的男人，心情如何？”
　　“滚。”工作狂说。
　　“现在让我滚了？你炫我砂糖橘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当初是谁给你们开车鞍前马后？是我。是谁不辞辛苦出国替他安排生活起居？是我。”秘书说，“你俩的把柄可都在我手里，小心我去爆料。我跟你说，你这样低调是不行的，年龄大就必须会疼人，否则留不住老婆。”
　　“那件事查清楚了么？”不提还好，工作狂睁开了眼睛。
　　“正在弄。”秘书看向楼下，全市最繁华的路段自然少不了好餐厅，“咦，楼下新开了一家餐厅啊，泰国菜，看起来非常不错。”
　　“你什么意思？”工作狂已经拿起了手机。
　　“我觉得我什么意思，你完全可以心领神会，凭借咱们一起上中学和读大学的默契，你应该知道我最喜欢吃泰餐里的哪几道菜。”秘书说着咽了咽口水，仿佛已经看到了即将打包上楼的木瓜色拉、月亮虾饼、冬阴功汤、虾酱空心菜、咖喱蟹、红咖喱龙利鱼、菠萝炒饭……
　　工作狂撩起眼皮来，直视着他和他的那份饥饿。“我得打个电话。”
　　“我就知道你还是爱我的。”秘书立刻跳下来，站到了老板椅的旁边，嘴巴里开始疯狂地分泌唾液，“也不用点太多了，太多了吃不了，容易浪费。还有不用太辣，但是甜品可以要两份……”
　　“刘师傅您好，是我。”工作狂这时对着电话里的人开了口。
　　刘师傅？秘书的美丽幻想被打断了，歪着头看向资本家。
　　“对，没错，就是要安装那个扶梯。”工作狂继续说。
　　秘书眼睛里充满不可思议，妈啊，别墅配扶梯，这什么土豪审美？
　　“您尽快吧，钱不是问题，不用考虑整体风格，弄好看些。”工作狂说完，心满意足地结束通话。
　　秘书恨恨地瞪着他。
　　“你刚才说什么？”工作狂这才抬头正视他，“对不起啊，刚才在想别的事。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非要扶梯，也不知道现在改装来不来得及。你说得对，我比他大就要学会疼人，不能太低调。等他真正出道再给他找几个代言吧，这件事交给你。”
　　秘书的眼神从恨恨变成了无视，还犯了个白眼。男人这种生物啊，果然逃不出去，谈恋爱的时候一个个都降智。
　　一忙就忙到晚上，工作狂掐着时间回爸妈家，刚进屋就看到弟弟和弟媳。“怎么都回来了？”
　　“大妈咪，我好想你啊，你怎么都不给我打电话啊？”弟弟的闺女先一步跑过来，伸手，“要糖。”
　　工作狂将兜里的棒棒糖给了她，再摸摸她脸上还没完全褪去的小疤瘌。“对不起啊，大妈咪最近太忙了，以后每天都给你打电话。”
　　说完他自己都很心虚，哪里是太忙了，而是心思全放在另外一个小朋友身上了。
　　“哥，先喝水。”弟弟端着一杯热水过来，“这可是我老婆亲自烧的。”
　　这句话太肉麻，工作狂实在受不了，弟媳烧个开水在弟弟眼里都是大事，热恋中的男人果然降智。“你们工作忙么？”
　　“还好。”弟媳从旁边路过，“有时间咱俩商量一下明年的合作计划。”
　　“好。”工作狂对弟媳点点头，再看弟弟，“你呢？明年什么计划？”
　　弟弟一笑：“读研，哥，你说得对，我还是更适合读书。”
　　“千人千路，你将来肯定是咱家第一个博士，将来当教授。”工作狂揉了揉弟弟的头发，高大的弟弟在他手里像是一个等身手办。这是爸妈在茶几旁边朝他招手：“儿子，过来。”
　　工作狂立刻坐过去，先给老爸沏茶，然后假装顺手地拿过电视遥控器，开始换台。“最近您和我妈看什么节目呢？”
　　“你相亲的事怎么黄了？”母亲喝着茶，问，“人家姑娘条件太好，是不是看不上你？”
　　工作狂嗯嗯点头：“是。”
　　“你这是年龄太大，人家看不上了。”父亲颇有经验地说，“我们那时候，20岁左右就接受领导安排，哪有人35岁还不结婚的？现在人家29岁的大姑娘看不上你了。”
　　“现在的人结婚晚，我还不算太老吧？”工作狂现在对年龄有些敏感，顺手将电视台锁定，状似无意地看向电视机，“咦，这什么节目啊？”
　　“我知道我知道。”弟弟冲了过来，“今天有一档节目发布预告片，就是你……”
　　话没说完，被哥哥扫了一眼，弟弟顿时乖乖闭上嘴巴，转身去厨房找老婆。
　　“选秀节目啊？这两天很火啊。”母亲给大儿子剥了个橘子，“都是些小孩子。不过现在的小孩子很早熟，前途无量。”
　　“是吧？我也觉得现在的孩子挺早熟的，18岁左右的年龄就非常成熟了。”工作狂说，时间被他掐得死死的，刚好电视台开始播放预告片。由于这档节目是今夏收视率必爆的锁定栏目，单单是预热就热了好几天，今天正式播放了反而不整幺蛾子。
　　胃口已经钓足，关注度拉至最高。工作狂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可是这一刻仍旧不可控制地揪着心。
　　预告很长，先是节目室内的棚拍视角，随后是3位导师的特写介绍，其中就有弟弟同桌的明星恋人。等到轮到详细介绍时工作狂忍不住用手指按住隐隐作痛的眉心，手心免不得一起发热。
　　来了，那张小脸蛋出现在大屏幕里，朝着自己笑。
　　上镜果然显胖，现实中偏瘦的体态被大屏幕拉宽，倒是正好合适。趁着这个时间工作狂用茶润了润嗓子，说：“这个小孩儿挺不错啊，比刚才那些好看多了。”
　　“哪个？”父亲原本正在看报纸，免不得抬头一看，“嗯，是不错。”
　　“看着好小啊。”母亲也跟着看，“未成年能上节目吗？”
　　工作狂又喝了一口茶，半晌才干巴巴地说：“长得显小，这档节目全是成年人。我倒是觉得他挺有眼缘的，没那么端着。”
　　“都挺好的这帮孩子。”母亲认认真真地看节目，“你认识他啊？”
　　工作狂再喝一口茶水，硬邦邦地回答：“不认识，但是觉得这种小孩儿要是咱家的应该挺好。”
　　“那咱家可就热闹了。”父亲的注意力已经回归报纸，“我和你妈当年都想要闺女，结果俩小子太折腾。”
　　工作狂继续说：“可刚才电视里那个小明星看起来不会很折腾，那样的儿子你们喜不喜欢？”
　　“不想再要儿子了。”母亲若有所思，“但是我和你爸都这个年龄了，也没精力再拼个丫头。”
　　父亲手里的茶杯狠狠一晃。“你当着孩子说这些干什么？”
　　“就是，当着我说这些干什么，以后我给你们带回来一个就行了。”工作狂笑着吃了一瓣橘子，行，今天开始铺路，这第一块砖头摆得很好。
　　小芭蕾这边正在开会，每个人都聚精会神看着节目后台的热度反馈。预告片已经点燃了今夏最高点击率，节目组的第一炮完全打响。可是他没工夫管那些，只顾得看手机。
　　下午狗男人给了他一个网站，就是领带扣的品牌官网。同时给他的还有vip账户名以及密码，就是让他自己挑，喜欢什么就直接下单，反正关联的银行卡里钱管够。
　　“还看呢？”小皮衣戳了他一下。
　　“我刚登录，刚开始看。”小芭蕾喜不胜收，“我叔叔说了，我看上的东西就直接下单，没有上限耶。”
　　“那你把网站搬空试试。”小皮衣开玩笑怂恿。
　　“才不，我买戒指就行了，他怎么这么好啊，原来现实中真的有这种霸道总裁，我还以为只在那啥文学城里才有呢。”小芭蕾笑着低下头，开始刷购物篮，“你看这款戒指行吗？钻石是不是太小了？形状也一般般啊……这个呢？”他一边刷一边问，可是刷着刷着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了。
　　“怎么了？”小皮衣好奇地问。
　　小芭蕾闭着嘴巴，不说话，他低头看过去，眼睛瞬间睁得老大。
　　怎么回事？这个账号为什么买过两枚钻石戒指啊？而且价格不菲。
　　作者有话要说：
　　小芭蕾：行，我走！


第179章 流浪犬篇90章
　　一夜过去，小混混再睁眼天已大亮，屋子里的一切摆设都没改变，可是仿佛又改变了很多。
　　好像……不再是他以前住过的那个房子了，从钢琴到窗口都那么陌生。他往旁边看看，弟弟好像还睡着呢，这个人虽然不陌生，可是两个人的关系却很陌生。
　　天啊，昨晚他们做了什么了！实质性的发展，一大步跨过了兄弟情，小混混赶忙用被子捂住下半张脸，可是没用，下巴和喉结还是抵抗不住开始发烫，红彤彤烧得厉害。
　　昨晚自己和弟弟有了那样的关系，从此以后他们就不再是兄弟情，而是像大街上那些牵着手走路的人一样。他们会对彼此说“喜欢”，会愿意分享皮肤上的秘密，他们嘴上叫着“哥哥弟弟”，可是心里却将彼此视为男朋友。
　　男朋友……小混混快速地瞧了一眼右边，将弟弟睡觉的模样牢牢记住了。长头发盖住了下巴，漂亮小姑娘似的，眉眼精致还有泪痣，去年军训时候晒黑的皮肤早就白回来了，显得他乖乖的。
　　小时候就是很乖啊，谁知道长大了这么能折腾。还是个高材生呢……小混混立刻将脸埋进被子里面，不敢大声呼吸，从没想过自己这辈子会有男朋友，还是这么厉害的人。
　　不行了，再想想更觉得他厉害，再看一眼。于是小混混偷偷地抬头，上半脸探出被子边缘，结果刚好和睡醒的弟弟目光对撞，人家已经醒了。
　　“哥。”脏脏睡觉总是很轻很轻，“你压我头发了……”
　　“哦……哦……对不起啊，哥没注意。”脏脏赶忙抬起上半身，结果就是这样一起，身体某处出现了不同以外的感觉。
　　不疼，但是酸酸的。
　　“再睡会儿。”脏脏打了个哈欠又将哥哥拽回来，搂入怀抱现在小混混的肩上亲了一下，“哥，疼么？”
　　小混混烧得肩膀直发烫，这种事，问得好直接啊。“没有……”
　　“真的？”脏脏的声音透着餍足。
　　“嗯。”小混混背向他，可是总觉得弟弟能看到自己的表情。
　　“那再睡会儿吧，我好困啊。”脏脏的呼吸就在哥哥耳侧，嘟哝着说，“都赖哥哥。”
　　小混混全身一震：“关我什么事啊？”
　　“都赖哥哥太好看，否则我一定可以多睡几个小时。”脏脏笑着说，不等小混混回复就立刻追加，“哥，中午咱们叫外卖吧，你想想喜欢吃什么，现在我有积蓄，别给我省。”
　　小混混点了点头，怕打扰弟弟休息就闭上了嘴，结果还没想好喜欢吃什么，自己也跟着睡着了。
　　再睁眼已经到了中午，肚子饿得咕叽一声。他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结果看到弟弟在捡用过的那个。
　　“想要吃什么了么？”脏脏正在打扫战场，昨晚一共用了3个，除了一开始那几秒没用，后面每一次都戴得严丝合缝。这根弦他必须紧紧绷着，毕竟哥哥异于常人。
　　虽然他很想，但是还不希望哥哥的肚子这么大起来。最起码要等到自己毕业工作几年后，有了足够的经济实力。但是如果哥哥不喜欢那就不要了，两个人一起过一辈子也很好。
　　“你定吧。”小混混再张口才听出嗓音有多嘶哑，一下让他想起了变声期，说话漏风一样总是很难听。
　　“那就吃披萨吧，你最喜欢吃的那一家。”脏脏说着就打开手机开始下单，还给哥哥要了甜品和热巧。这时，小混混不仅没下床还左右翻滚乱看，他好奇地坐过去：“哥，你找什么呢？”
　　“找……找……”小混混不好意思说。
　　“什么啊？”脏脏掀开被子，打算帮他一起找。
　　“那个。”小混混用被子盖住双腿，“不是说……第一次都流血吗？”
　　脏脏愣了一瞬，哭笑不得，好多话准备一股脑儿说出来可是又语塞。哥哥读书不多，这些话可能是从网上或者电视剧里看来的，结果信以为真。
　　“当然不是，那是假的。”现在他开始纠正他，“流血是因为技术不过关，再加上以前的人结婚很早，这些话不能相信。”
　　“真的？”小混混挪了挪屁股。
　　“当然。”脏脏将长发盘起来，“哥，你再这么可爱，我可真的要锁你了，不能让你出门，不能让你接触陌生人。”
　　“那不行。”小混混有自己的小计划，“以后我不懂的你慢慢教给我，再说一个大男人又什么可爱不可爱的……”
　　这不是敷衍，而是心里话，无论从哪个细节来看自己都不可爱啊，想着他又滑进被窝里，等着门铃响起好去吃披萨。
　　脏脏这时走向厨房准备烧水喝，手机却一直牢牢抓在手里。他打开备忘录软件，看向“待办事项”，在[第一次不让哥哥流血]那一项的后面打了个对钩。
　　确定关系是早就想做的，只是脏脏也没想到会这样快。原本他打算软磨硬泡再等两三年，等到哥哥完全考虑好，自己再出手。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一次生气就直接逼出了哥哥的心里话，确定关系的第一晚就发生了关系。
　　有点快吧？他也觉得不好意思，可是又实在忍不住。
　　结果这件事就像开了闸的洪水，不仅忍不住，还总是想。上课的时候注意力集中还可以抵抗，下了课放松精神就想回家。以前是两三天回一次，现在只要学生会没安排他就回来了，再去老中医那里号脉也不上火了，但是医嘱又换成了另外一幅腔调。
　　“你这……”老中医担忧地看着他，“年轻人，人不能从一个极端走向另外一个极端。”
　　“没极端啊。”脏脏是来买阿胶的，顺便看看中医，“等天气暖和了我带我哥过来。”
　　老中医点点头，算来算去，等到天暖时分确实可以进行下一个疗程，中药不能连续吃，那小子也停了好一阵，不知道调养得怎么样了。脏脏拎着还热着的阿胶走出药房，路过的杨树还没开始抽芽，支棱着光秃秃的树枝在东北风里摇曳。
　　谁知就是一阵风的功夫。杨树上的毛毛虫就挂上了，一开始是嫩绿色，再一阵风吹过来，变成了姜黄色。软趴趴在枝头摇晃，等待着最后一阵暖风，吹来春天，将它们晃悠悠地吹落。
　　小混混踩住一只刚刚落下来的杨树吊，已经换上了轻快的春装。“都5月份了，怎么还没掉干净啊？”
　　“今年春天来得晚，天气冷。”小混混斜挎着书包，陪着哥哥出来买书，顺便还带着一个电灯泡。
　　小裙子走在他们前两步，走一步踩一个杨树吊，转圈的身姿像是再转裙子。“是啊！今年春天好冷，到现在我都不敢穿裙子出门呢。那天大裙子出门拍春天外景，冻得直哆嗦。我新买了两身JK只能等6月份了。”
　　“那还是再等等吧，我最近也总是觉得身上冷。”迎面一阵暖风吹过，小混混却将外套拉锁拉上了，旋即听到弟弟叫了他一声，他抬头看去，弟弟侧着头亲住了他的面颊。
　　“干什么啊？”小混混往后退半步，“这是大街上。”
　　“谁规定在大街上不能亲密了？站出来，我看看。”脏脏笑着说，顺手将哥哥手里的书拿过来。小混混立刻扭过身，生怕他再做什么夸张的行为。谁料就这样一扭身就走不动了。
　　路过了连锁店的冰淇淋窗口，一个小女孩儿正从服务生手里接甜筒。
　　甜筒离他很远，可是奶味和香草味仿佛变成了氧分子被他吸入身体，它们开始发挥作用，紧接着开始刺激味蕾，哪怕只是看了几秒的功夫就开始分泌唾液。
　　有点想吃，或者说非常想吃。小混混搞不懂了，自己从小到大还没馋过什么，怎么一下子就要流口水？
　　“哥，看什么呢？”脏脏发现哥哥走不动了。
　　“没什么，走吧。”小混混转了过来，算了，不吃了，省下的钱可以买菜。
　　顺着哥哥方才注视的方向看过去，脏脏立刻心领神会：“想吃甜筒？”
　　“什么什么？”被问的人没说话，小裙子倒是冲了过来，“我也要吃！”
　　“我也不是很想吃，就是忽然……”就是忽然嘴里想那个味道了，而是特别想吃冰，小混混还没说完弟弟就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边走边问：“还是买巧克力的？”
　　“不，不要巧克力。”真奇怪，平时自己那么爱吃巧克力，可是现在一想起那个味道来就反胃，小混混只想吃香草牛奶，“要原味的。”
　　“我要巧克力！”小裙子朝着那边喊，转过来时又问，“咦，这么冷你怎么会想吃甜筒啊？”
　　小混混再一次摇了摇头，不知道，他很少吃甜筒，夏天吃冰棒比较多，平时也不喜欢奶油味，可是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好像不吃到这一口就走不动了。
　　作者有话要说：
　　老中医：这回不上火了，但是有些纵欲。
　　脏脏：要你管……


第180章 工作犬篇90章
　　眼神停在手机屏幕上，小芭蕾沉默良久。
　　“怎么了？”小皮衣问。眼前的大屏幕是预告收视率的上升曲线，现在还不知道个人支持率，但是节目热度一再攀升，已经超过了去年同期最热的选秀活动。
　　小芭蕾的目光还盯在手机上，两颗钻戒，而且还不是普通款，都是超级昂贵的顶级款。一颗是金钻，一颗是粉钻。
　　而且这种款式一看就知道不是送普通朋友的，肯定是求婚用。靠，原来狗男人背着自己买过钻戒，一买就是两颗！他还没有男德！他到底买给谁的啊？
　　“没事吧？”小皮衣在他面前晃晃手。
　　小芭蕾目光挪移，终于吸了口气：“没事啊。”
　　小皮衣这才放宽心：“没事就好，那你好好挑选戒指吧，有什么特别好看的记得叫我，我跟你一起看看。”
　　“可是我怀疑我叔叔隐婚耶。”小芭蕾忽然说。
　　小皮衣瞬间扭头：“你说什么？”
　　小芭蕾闭紧嘴巴，什么都不说了，只留下吭哧吭哧喘气的声音。面前不断攀升的收视率和他毫无关系，他眼前全部都是工作狂曾经拒绝他的片段。忽然耳边有人叫他名字，他下意识转过去，只见顶流给他指了指大荧幕，意思是让他专心。
　　专心什么啊？自己马上就要闹了。小芭蕾再次扭头看向前方，只见屏幕里刚好切到导师特写。
　　是一个唱歌好好听的大明星导师，团队里不少弟弟都是他的粉丝。屏幕里的他谈吐优雅，干净的面庞有一种专属于那个年龄的魅力，喜欢穿白衬衫，修长的手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一枚粉钻戒指。
　　而且还戴在无名指上。
　　轰隆隆，小芭蕾听到心里打雷了，马上就要下暴雨，比依萍回家要钱的雨还要大。自己这攻略剧本是不是不对啊，甘露寺剧情都走完了才发现自己可能是白月光的替身？
　　“好困啊。”小皮衣只觉得他脸色不对劲，揉着眼睛抱怨，“今晚一定要好好休息，以后摄像头随时随地怼到脸上，3天后咱们就出外景了……”
　　小芭蕾拧开面前的矿泉水，一口气喝了半瓶，心里的雷声渐近，黑云密布已经压到他刘海儿上了，原来这几年的情爱与时光，终究是错付了！
　　“爸，您看这个小孩儿是不是和刚才的不太一样？”工作狂还在陪父母看电视，一旦有小芭蕾的镜头他就试着问问，“他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啊……”
　　“我看都挺好的。”父亲的注意力就没在电视节目里，闷着声音说，“下次再有相亲的事，你别一上来就自爆年龄。”
　　“万一有人专门喜欢我这年龄呢。”工作狂小小地反驳了一下。
　　“谁啊？”妈妈看节目看得入神。这时陪着他们看电视的小套娃忽然认出了电视里的熟面孔，摇着小手叫唤：“是漂亮哥哥！是那天的漂亮哥哥！上电视啦……”
　　工作狂赶忙捂住她的眼睛，不让她看了。这孩子的机灵劲儿太随弟媳，弟弟像她这样大的时候只知道哭鼻子。
　　等到小芭蕾回到房间已经过去两个钟头，节目开场一炮而红，现在他们每个人背后都有支持率，这个支持率就是选秀节目的玩儿法。刚刚导演还说搞选秀是一样玩弄人心的活动，他不知道别人怎么样，反正自己的心紧巴巴的。
　　手机扔在床上，终于震动起来。好好笑哦，节目组对外宣称每个选手的手机都没收了，连这种事都要瞒着观众。他故意让电话响了半天才接，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喂，干嘛啊，我累着呢。”
　　“选戒指选累了？”工作狂问。他也刚刚回到家，给自己倒了一杯橙汁，原本想要抽一支烟，又将打火机放下了，靠在沙发里。
　　小芭蕾走到窗前，小心翼翼地打开窗户：“是啊，选得好累啊，戒指那么多我都看花眼了。”
　　“慢慢选，不用着急。”工作狂单手拆开领带，将领带扔在茶几上，再看向楼梯的方向，主楼梯已经被拆掉了，代替它的是正在安装的扶梯。
　　小芭蕾又拧开矿泉水猛灌一口，但是差点被呛到，他吸了一口气看向窗外：“怎么还不下雨啊？”
　　“下雨？今天天气预报没说下雨啊？”工作狂走向酒柜拿出一瓶红酒，心里却回忆着同期参加选秀的那些年轻人的面孔。好在自己的脸扛住了岁月，虽然不年轻了但是应该没输阵。
　　“下雨我就卷个包袱卷，离家出走！”小芭蕾原本还装模作样扮乖巧，忽然一下爆发了，心里的雷声变成了哇一声，受不了这委屈，“你是不是还给别人买过戒指，你说！”
　　“你说什么？”工作狂突然问。
　　小芭蕾嘴角下垂，声音通过喉结的挤压更瘪了：“你那个账号明明就买过戒指，而且还是很昂贵的求婚钻戒！行，咱们完了，我今天就要正式地离开你，带上我的牙刷和小拖鞋正式走出你的世界！”
　　工作狂一惊，立刻反应过来是哪里出了问题。“等等……”
　　“行！我走！”小芭蕾在酒店房间里反复转圈，走不出这花花绿绿的世界，“我走还不行吗？”
　　“你走哪儿去？”工作狂苦笑了几秒，大概捋清事态发展了，“赶紧回来。”
　　“晚了，小小乖乖的我已经麻利地走出了你的世界！大大的钻石戒指都没法挽留我破碎的心！”小芭蕾从窗口走向床边，舒舒服服地躺下再说，和狗男人吵架归吵架，绝对不能累着自己，“行，你们好好过吧，我就要回去了！”
　　“停。”工作狂实在受不了他无缝转换剧本，“一般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先听解释么？”
　　“我不听我不听。”小芭蕾在床上来回翻滚，最后咬着枕头说，“你是不是追过我们节目的导师？否则他手上怎么会有一模一样的粉钻戒指？你别骗我说两枚戒指不一样，我眼睛厉害得很，哪种款式不可能撞的，除非压力给到了义乌那边。”
　　“他的戒指确实是我账号买的。”工作狂的眉头一皱再皱，耳边仿佛遭遇一场小型轰炸，“那是因为……”
　　“行！我走！”果然是，小芭蕾没想到他这么痛快地承认了。
　　“因为他是我弟高中同桌的男朋友。”工作狂说，声音平稳又好听。
　　小芭蕾一下安静下来，歪着头问：“什么啊？”
　　“这件事由我弟而起。”工作狂哄人的语气非常轻柔，掩饰着想要揍弟弟的念头，“他那时候想要求婚，想要买一枚钻戒，我刚好是品牌的大客户就帮他买了，就是那颗金色的，省下的钱给他当老婆本儿，毕竟他还有孩子要养。”
　　小芭蕾坐在床边，安静了片刻。“哦。”
　　“然后这件事就被他同桌知道了。”工作狂走向副楼梯，大步流星地上了楼，语气不变，耐着心哄小朋友，“他同桌，就是你们节目导师的小男友，两个人已经好了好几年了，非常稳定。我想着既然都帮了弟弟就再帮帮别人，干脆也用自己的账号帮他订了一枚。”
　　“哼。”小芭蕾迟疑了一会儿才吭声，“也就是说，你已经给别人买过两枚求婚戒指咯？”
　　工作狂停在四面明镜的练功房门口，轻轻地嗯了一声：“也可以这样说，但是戒指不是叔叔送的。”
　　“我不管，我已经不是你的南波one了，你都给别人买过戒指了，你不守男德。”小芭蕾又迟疑了一会儿，外面没下雨，解释得也差不多了，现在再闹离家出走比较没有说服力，也失去了艺术效果，“过两天我们要出外景哦，你可千万别来，我们现在都是艺人，和你这种随随便便送人大钻戒的人要保持距离的。”
　　“外景地址一会儿发给我。”工作狂说。
　　“才不要……我现在要睡觉了，明天是初舞台的训练课。你可不要太想我，毕竟我是一个伤透了心的人，拜拜！”小芭蕾结束通话，又重新点开了品牌官网。哼，有那个钱帮别人买钻戒都不知道提前买好送给自己，还让自己挑，成熟的男人就是不会玩浪漫。
　　这种事情当然要给惊喜啊！谁要自己挑啊！而且还是第三枚……小芭蕾飞速地刷着网站，但是看哪一款都不太顺眼。
　　接下来的两天他完全没有时间刷手机了，训练正式开始，不仅要准备初舞台的节目还要准备外景剧本。一般的选秀都是初舞台开场，可是这回的剧本不同，为了拉近观众距离先搞真人秀，将几十个弟弟们拉到一个地方做游戏。
　　这种活动倒是合了小芭蕾的意愿，比训练课轻松又有的玩儿，而且整档节目不显得太功利，清清爽爽的。等到出发那天他凌晨5点就被叫起来，一行人上了车，最开始还兴奋地叽叽喳喳，活像拉了一车出游的大学生。不知不觉间说话的人就少了，大部分人靠着座椅闭眼休息，小芭蕾坐在最后排，戴上耳机，两枚大钻戒在他的梦里乱转，搅得他睡不踏实。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被小皮衣叫醒：“到了到了！下车！”
　　“啊？到了啊？”周围全部都是小洋楼，节目组为了拍摄将整个还未开放的旅游小镇全部租下。小芭蕾最后才下车，双眼微微眯起，被盛夏的日光照得头顶发烫。
　　“好热哦。”他靠在小皮衣的身上，“好想回酒店吹空调，吃冰淇淋。”
　　“你怎么这么娇气啊？”小皮衣也热，“真是被家里惯坏了。”
　　“才没有呢，你可不知道，我家叔叔真是一点都不惯着我。”小芭蕾用剧本当扇子来扇风，扇着扇着，节目组的服装管理就过来了，面色带有一丝无奈。
　　“你们年轻人是不是买衣服都专盯那几个牌子啊？”服装管理指了指他的外套。
　　“什么啊？”小芭蕾还没睡醒，嘟嘟囔囔地说，“我叔叔以前给我买的，好看吧？”
　　“什么好看不好看的，和别人撞衫啦！”服装管理也不是故意和他过不去，而是提醒他，“你知道撞衫的事情到了网上会被怎样说吗？”
　　小芭蕾摇了摇头。“不知道。”
　　“蹭热度呗。”小皮衣倒是非常了解，看向了穿同款衣服的顶流，“人家是出道预备役，准备力挺的新人，你呢？话题之王，天天给节目组找麻烦……”
　　“哪有找麻烦啊？我好乖。”小芭蕾非常不乐意了，“这是我叔叔买给我的，不换。”
　　“还是换换吧。”小皮衣生怕他再惹麻烦。
　　小芭蕾扭头往另外一个方向看，刚好对上了顶流的目光。“不换，人家都没让我换呢……”
　　“那更完蛋了。”小皮衣贴在他耳朵旁嘀咕，“明天你俩的cp超话就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工作狂：都是那帮臭弟弟惹得祸！
　　小芭蕾：准备离家出走了，别留。


第181章 流浪犬篇91章
　　哥哥难得说想吃什么东西，脏脏一买就买了4个。只是他没想到今天巧克力不受宠，要吃原味的。
　　“给。”他一只手拿着两个走回来，其中1个巧克力的给了小裙子，“今天有点凉，慢点吃。”
　　“没觉得有多凉啊，我是不是这阵子吃得太好所以补上火了？”小混混笑着接过甜筒，馋虫已经被勾起来了，味蕾迫不及待想要品尝那个味道。但是他没敢一口吃太多，小心地舔了一下才咬下第二口，和自己想象中的奶味一模一样。
　　“好吃么？”脏脏换了个地方站，挡住了还不算暖的风，“哥，你别在风口吃东西。”
　　“等不及了。”小混混又吃了一口，身体里面像是供着一个火炉，必须现在立刻马上吃到冰的才行，“你怎么不吃啊？”
　　脏脏这才舔了一口，不太爱吃这东西，他更喜欢小卖部的便宜冰棒，每年夏天都要批发一整箱。过了一会儿哥哥手里那个都快吃完了，可是表情却犯了难。
　　“怎么了？”他问。
　　“今天不想吃蛋筒。”小混混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了，闻着蛋筒那股饼干味就皱眉头。
　　“那我吃。”脏脏将蛋筒拿过来，手里那个塞给了他，“两个够吃么？不够咱们还买。”
　　“够了够了，吃多了我怕回家拉肚子。”小混混这一口吃得急，一不小心弄到嘴边上，弟弟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摸过来了，擦掉他嘴角的冰淇淋，紧接着，就在汹涌的人潮中亲了上来。
　　突如其来的贴嘴角让小混混全身一抖，蛋筒差点没拿住，刚刚还觉得不算暖的风卷起了滚烫的火，舔到了他的脸上，耳根，耳垂。又顺着侧颈热到锁骨，就连指尖都不能幸免。冰淇淋外卖窗口的左前方，十字路口的东南角，黄色盲道的右一步，偌大城市里两个人。
　　小裙子刚才跑去服装店里看春款新装了，刚回来就看到这一幕，情不自禁地哇：“哇……好浪漫啊。”
　　“你哇什么？”脏脏舔了舔牙尖上的冰淇淋，除了小裙子发现他们了，卖甜筒的小伙子也看见他们亲吻了，“难道你没有看过别人接吻么？”
　　这时小混混才回身，心如火烧，右手举着蛋筒恨不得将脸藏起来。
　　“没看过啊！”小裙子跑了过来，“不对不对，我看过，看过男人和女人，但是没有看过男人和男人……你们俩到底好多久了？我怎么觉得你们早就好上了，可是又觉得你俩像刚在一起？”
　　“小孩儿别管大人的事。”脏脏拧着他的头往前转了转。他也不知道这个时间点应当如何计算，要说真正表白心迹是2月初，现在都5月中了，可是要说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仿佛能够追溯到十几年前，像讲故事那样，从很久很久以前。
　　“我不小啊，我明年就高考了……”小裙子回过头，悄悄看向小混混，“哥，谈恋爱的感觉到底什么样啊？是不是每天都很开心？”
　　小混混还在舔自己那口冰淇淋，自己真是太大胆了，不仅仅和弟弟在街上接吻，还被人看到。可是想起整个经过又不觉得烦恼，幸福感油然而生，强烈到看谁都是大好人。
　　“嗯。”他点点头，小小声地说，“开心。”
　　真的是太开心了，生活一下子敞亮起来，那种感觉像是一眼看到了日子的尽头，知道一条路走下去会是什么样的好结局。现在两个人生命力的反派都除掉了。只剩下他们彼此，每天在小家里忙忙碌碌，这种日子就是他一直想过的。
　　没太大的愿望，没太高的追求，普通人的生活就很好，好到让他如置云端。
　　晚上他们带着小裙子一起吃饭，小区附近又开了一家新餐厅，还挺贵，小混混还是找冰的吃，猛灌了两杯冰可乐。
　　“哥，今天有怎么热么？”脏脏拿走了他的杯子，不让他喝第3杯了，“你现在不能太贪凉，再过两个月又该吃中药了。”
　　“吃什么中药啊？”小裙子又好奇地问，怎么他们说话自己总是听不懂啊。
　　“在调理身体。”这一次小混混来回答，眼神却偷偷瞄着那瓶喝不到的冰可乐上面，忽然间还有点逆反心理了。
　　非要喝似的……怎么回事，难道自己十几岁时来不及叛逆的青少年期现在卷土重来了，想要叛逆一把？
　　但最终他还是没喝到，弟弟提醒得很对，再过不久又要开始吃中药了。吃完这顿饭他们先把小裙子送到地铁站才往回走，走到没人的地方就悄悄牵一下手。
　　“哈……”快走到小区门口了，小混混打了个哈欠，“现在几点了啊？”
　　“才10点。”脏脏看了一眼手机，将哥哥的手握牢些，“困了？”
　　“有一点点。”小混混不好意思地说，下巴藏在外套高领里面还能看出表情有些苦恼，“理科真难啊，总是学不会。”
　　“你不是加入了一个劝学群么？”脏脏看出哥哥真的在犯困，便将他的领口往上拽一拽，“不会的题也可以问我啊。”
　　“高中数学问你太大材小用了，再说我以前学的那点知识都还给老师了。”小混混的困意成倍增加，但还是坚持着回忆，“我喜欢学文科，现在刚把高中历史补完，群主说每天都要看15页的书，我在看《红楼梦》，今天的读书笔记还没交呢……”
　　“我帮哥写。”脏脏捏了捏他的指尖，从前哥哥的手总是冰凉的，如今竟然发热，看来没白白调理那么久，血液循环终于跟上了。
　　“不用，那是我的功课，怎么能让你写啊……”小混混又打了个哈欠，刚好两人路过一家小超市。脏脏看了一眼里面，转过来问：“哥，还想喝可乐么？”
　　小混混无奈地点点头：“想，还想喝冰雪碧，要冰的。”
　　“那你等我一下。”脏脏不舍地松开他的手，快步走入超市。小混混站在门外等候，透过玻璃窗看向超市内部，弟弟拎着购物筐在排队，只为了给自己买几瓶饮料。
　　谁知道胃口说变就变，刚才还很想喝，回家都不想了。饮料放进冰箱里，趁着弟弟去洗澡的功夫小混混打开书本，客厅的餐桌原本是弟弟复习用的，现在成为了他的书房。真是风水轮流转，现在弟弟大了，轮到他开始读书。
　　实在不喜欢理科啊，而且自己当年成绩不好，物理化早就忘光光。可是文科很有意思，小混混翻着《红楼梦》，开始分析作者当年的写作背景，从前干五金的右手又一次拿起了圆珠笔，写字的感觉颇为生疏。
　　写吧，写完了还要拍照发到群里呢。群里都是一帮准备成人自考的兄弟，但是他们都比自己的基础好。
　　等到脏脏从浴室出来，哥哥还在写作业呢，他暂时没叫他，而是轻手轻脚地去了厨房，背靠着冰箱喝饮料时偷偷观察哥哥的侧影，只觉得时光轮转，好像哥哥变小了，自己变大了。
　　这场景很触动人心，让脏脏回忆起小学时代。那时候开家长会，别人都是父母来，少数是父母一起来，只有自己特殊。
　　家长普遍来得早，下午第二节 课还没结束，自己往教室后门一瞧，十三四岁的哥哥小小瘦瘦的，穿着一身校服，等着给自己开家长会。
　　现在终于轮到自己看他读书了，脏脏等到他把读书笔记写完才过去：“哥，你是不是困了？”
　　“是。”小混混揉眼睛，“但是我觉得今天写得挺顺，明天再看数学吧。”
　　“洗澡去么？”脏脏问。
　　小混混笑着摇了摇头，耍赖似的哼了一声：“犯懒，我去刷个牙，再泡泡脚就好了。”
　　“那我去接水。”脏脏转身去洗手间，红色的塑料盆接满热水。小混混简单洗漱完毕回到卧室，就被拉到了床边上。
　　“我自己来。”他坐下了，两只脚依次放进热水里，小老虎拖鞋在旁边看着。
　　“我来吧。”脏脏拿着小马扎进来，坐在床边，热水可能有点烫，哥哥的脚指头微微发红。他笑着捏起哥哥的小腿肚，一下一下帮他揉着。
　　“干嘛啊？”小混混想收回腿，“怪肉麻的。”
　　“按摩啊，中医不是说泡脚按摩可以调理身体么？”脏脏的手指压着他小腿肌肉，不急着往下按，反而轻而缓地打圈，像显摆功课似的说，“我从养生节目里学的。”
　　“嘶……轻点。”这个穴位有点酸，小混混的额头被热出汗了，“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因为我聪明啊。”脏脏继续给他按着，时不时用热水拍一拍哥哥的膝盖，“你总夸我聪明，我就得什么都会。”
　　“也不用什么都会，什么都会太辛苦了。”小混混的脚后跟在水里靠了靠，不好意思地说，“刚才不想喝，现在我想喝可乐了。”
　　脏脏起身在衣服上擦擦手，去厨房拿了一听可乐回来。他早就料到哥哥一会儿会嘴馋，可乐十几分钟前就拿出冰箱晾着。小混混拧开后喝了一口：“啊……过瘾。”
　　“还想吃什么？”脏脏问，“冰淇淋？”
　　“肚子有点饿，想吃个面包。”小混混泡着脚说，不好意思的意味更浓烈了，反正都喝上可乐了，白刷牙，“好像晚上没吃饱。”
　　脏脏再去厨房翻冰箱，不一会儿拿了个甜甜圈回来。小混混一边泡脚一边吃甜甜圈，时不时嘬一口冰可乐，然后再把可乐吸管塞到弟弟嘴里，喂他一口。
　　脏脏喝完了再低下头，继续给哥哥揉腿。
　　吃完之后他去洗手间把水倒掉，顺便接了个电话。来电人是班主任，提醒他暑假交换生名额可以开始报名了，如果没有意外肯定可以选中。这个机会很难得，脏脏想去争取，可是一想到暑假要走1个月就割舍不下，心里直打鼓。
　　但是转念一想，只有自己将来发展越好才能让哥哥过得越好，1个月也没什么，于是跟班主任报上了名。
　　“哥，哥？”等到结束通话再回屋，脏脏发现床上的人已经睡着了。
　　吃饱了没刷牙，就这样直接睡了，睡得还挺香的。脏脏也没舍得叫醒他，帮他换好睡衣，给哥哥盖好了被子。
　　奇怪，哥哥以前有这么能睡么？他不禁疑惑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老虎头拖鞋：诶嘿！


第182章 工作犬篇91章
　　小芭蕾起得早，困意还在，先揉了揉并不存在的黑眼圈：“什么嘛，我才不要cp呢，虽然我是一个妖娆1，可是我不想到处舞啊。”
　　“那你就要小心啊，远离所有组cp的可能性，千万别被人拍到。”小皮衣苦口婆心，“但是也没用……一旦你被锁定，不知道给你拉了哪个，你和他保持距离那叫刻意避嫌，你不笑他笑那叫宠溺地看着你快乐就好。两个人一起笑就全世界独特的默契，就算打起来了也是相爱相杀，更带感了。”
　　“啊？”小芭蕾不得不重视起来，“那怎么办？”
　　“没办法，你总不能阻止别人的想法吧，再说想想又不犯法，我还有喜欢的cp呢。”小皮衣碰了碰他的肩膀，“赶紧脱吧，不然真的说不清，你俩明天路透图就是情侣装了。”
　　“那好吧。”小芭蕾有气无力地说，不情不愿地脱掉外套。
　　脱掉外套之后小芭蕾还是不放心，眼神在所有人身上转了一圈，生怕再撞衫。可是年轻人喜欢的潮牌就那么几个，真的很容易撞上。他默默记住了每个人的穿衣限定品牌，一个一个给自己避雷，发誓自己绝对不能像狗男人那样没有男德。
　　不行，一想到他曾经给别人买过两枚求婚钻戒，更生气了，他要闹了。
　　现在衣服不撞了，节目也正式开始。6台摄像机跟随他们进入小镇，将他们的一举一动记录下来，方便日后剪辑。几十个漂亮少年一起行动的动静非常大，部分拿到小镇内测名额的游人纷纷驻足，忽然间，小皮衣戳了下他的手臂：“想什么呢，表情这么苦？”
　　“想什么时候天降暴雨，我好离家出走。”小芭蕾说，“你戳我干嘛？”
　　“快笑。”小皮衣用眼神指路，意有所指，“不远处有人拍摄，我合理怀疑是站姐或者私生。”
　　“真的？”小芭蕾看向那边，很远的树梢上竟然站了人，“天啊……武侠片？”
　　但是惊讶归惊讶，小芭蕾还是保持住了笑脸，签了合同就要好好比赛，现在是自己的艺人营业期，尽管营业期肯定不长，可是也不能辜负粉丝的心意啊。骂自己的人多，但是喜欢自己的人也有很多，哭丧着脸可不好。
　　同一时刻，工作狂揉着真实存在的黑眼圈，翻开手机：“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有点眉目。”秘书深吸了一口气，“不是，您不是霸道总裁吗？不好好忙工作，总是催促娱乐圈的事情干什么？快去工作，公司和员工都需要你，大家都指着你吃饭呢，关键时刻别掉链子，老板你可以。”
　　“我难得休息几分钟。”工作狂还是不放心，今天小家伙出外景了，他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现在他每天都提着一颗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事，出事不可怕，自己可以兜底，必要时刻自己可以出手，可是网暴就是一把刀，它一旦出鞘肯定会留下刻痕。
　　很怕那孩子将来不敢再和别人分享生命里的点滴，不敢快快乐乐地交朋友。自己保护他这些年，结果网络将温室毁于一旦。
　　“最近那档节目没有什么乱子吧？”他很不专业地问秘书，还不太懂娱乐圈的术语。
　　“有点乱子。”秘书也同样用同种语系回答，“你知道cp是什么吗？”
　　“cp？”工作狂疑惑几秒，好像听说过，但是也不太了解，“什么意思？”
　　“就是两个人在一起的张力，现在咱家小小管家婆都快有cp了，我在超话里逛了几圈，大家都觉得他是伪装强大的柔弱小公子，父母双亡独自打拼娱乐圈。”
　　伪装强大？柔弱？独自打拼娱乐圈？工作狂眼观鼻、鼻观心地沉默了，可能这个人设……只有父母双亡是真的。
　　“他应付不了这种事的。”工作狂看了一眼屏幕，互联网虚拟世界虽然很新鲜，可是并不能摸透信号那边的另一张脸，“唉，怪我，怪我没有保护好他。”
　　此时此刻的小芭蕾正在酒店大堂里喝奶茶：“干杯！咱们终于住进来啦！下午开始做游戏，谁和我一组啊？”
　　“你这是睡醒了，对吧？”小皮衣被他带动，原本的那点零星困意全部驱散，“4人一组，算我一个先！”
　　“哇，真好，我就知道你不会抛弃我的！”小芭蕾开始自卖自夸，“还有谁想和我一组啊？我的运气很好的！”
　　“别了吧，你能吹别的，运气这方面就算了。”小皮衣刚说完就见节目副导演过来了，手里拿着几沓文件。
　　“这个是下午的剧本，分组和内容务必看好。”副导演用一句话否定了节目组对外宣称的自行组队，“每个人都有相应的戏份，千万别串。而且咱们会采取直播的形式对外播放，争取将直播间收看率顶上新高，大家用心些。”
　　行吧，剧本都发下来了，摆明不能凭借喜好来组队了，小芭蕾翻看两眼，愣了，小皮衣是自己的组员，怎么顶流和香蕉人也是啊？
　　这是什么魔鬼组？
　　“你什么剧本啊？”小皮衣快速扫完自己的那几页问他，“我的剧本还挺简单，就是你们吵起来之后负责劝架，看样子是一个老好人。”
　　“还吵架？”小芭蕾将剧本往后翻，看完后感慨了一句节目组有毛病，“我的剧本是，在路线选择的问题上和香蕉人吵架。”
　　“我靠。”小皮衣笑出声，“你行，你这运气……可以的。”
　　什么运气可以啊，简直弱爆了。这时候开始发门卡，顶流和香蕉人拉着各自的行李箱找过来，来找自己的队员。香蕉人那副面孔就不用说了，满脸不高兴溢出，顶流的笑容犹如三月春风，将自己的剧本给了他们。
　　“不好意思，下午你们是吵架的戏份，这叫节目张力，但是我希望咱们组员可以分清现实和节目效果，私下都是好朋友。”顶流解释，“其实吵架的戏份不是每组都有，这是一个爆点，只有人气组才有资格分到爆点。”
　　“所以咱们组是有你才有幸吵架？”香蕉人开始进行无差别攻击，“凭什么我是吵架挨骂的，你就是那个找出正确道路并且做决策的？”
　　小芭蕾心里说道，因为人家是要出道的啊，臭弟弟。
　　不一会儿房卡发下来，弟弟们统一住套间。每个套间里两间房，也就是说……小芭蕾更郁闷了，原来4个人要住在一起啊。
　　好在自己不用和他们睡一起，进了房间后他先问：“你们有人想睡靠窗的位置吗？”
　　另外3个都没吭声，各自寻找自己喜欢的床位，小芭蕾一看没有人和自己抢，美滋滋地拎包入住。拉开窗帘可以将整个小镇尽收眼底，有商街也有食街，不远处还有一个豪华大广场，据说音乐喷泉已经成为了今年的网红打卡地。
　　挺好，挺好，等自己被淘汰之后再来一次，好好玩一玩。
　　短暂的调整过后所有人下了楼，在规定时间内集合。大家按照要求都换好了轻松能跑的便装，看来一会儿的运动量不少。小芭蕾还在默念剧本，自己这是拿到了一个什么倒霉人设啊，为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能吵起来。
　　“走吧。”这时顶流负责领队，“你别担心，前期越黑的人设到后期越好洗白。”
　　“可是我根本到不了后期啊。”小芭蕾直截了当地说，给顶流噎得无法可说。
　　顶着烈日和六台机位，一行人被拉到了广场。直播开头先预演了几次，口号喊得整整齐齐。这时导师们缓缓走近，小芭蕾盯着那个大明星，看了又看。
　　好在他今天没有戴戒指，否则自己就要闹了。
　　“你为什么总盯着我看啊？”谁料就是这几秒的注视还是没能逃脱大明星导师的眼睛，他再缓步走近，径直来到了小芭蕾的面前，“你好啊。”
　　“老师好。”小芭蕾有种上高中被人点名的感觉，难道他看出自己方才的意图了？
　　“网上的风言风语看过就算了，我也经历过网暴，很明白你的感受。希望你不要被打倒，在舞台上大放异彩。”没想到导师是专门过来安慰人的，临走时还小声说，“你的那个舞蹈视频……我也看了，跳得真好，舞蹈功底真不错。”
　　短短几句话说完他就走了，小芭蕾别别扭扭地站着，好像……他人是挺好的。但是再好也不行，自己不是南波one了，回去就闹。
　　半小时后进行最后补妆，再半小时所有人用来熟悉剧本，并且和装扮成npc的工作人员混个脸熟。等到真正开拍已经到了下午3点，盛大的开场后进入抽签环节，大家按部就班进入剧本，还要在分组时刻表现出种种惊讶。
　　“哇！”小芭蕾演技上身，念出了组别号码，“我是第3组！”
　　镜头拉近给特写，捕捉微表情，小芭蕾心领神会，将惊讶表现得淋漓尽致。直播间人数一直疯涨，大屏幕上时时刻刻变动数字，等到分组环节结束，各组弟弟们进入今天的第一个环节——找到各组接头人。
　　第3组的提示是一句诗词：只缘身在此山中。
　　分到提示后弟弟们纷纷跑动起来，率先找到接头人的前3组可以用10秒直拍作为奖励。第3组也闪电般地冲了出去，转瞬进入食堂抢饭状态，直播间人数如期抵达了第一个小高峰，就连不知情的路人也纷纷拿出手机，真是把吸睛工作做到了极致。
　　不得不说，游戏还是挺好玩儿。
　　如果不让自己吵架的话。热风扑面而来，每组都有一个固定摄影师，顶流和香蕉人交流良好，小芭蕾紧跟其后，既不远离也不接近。
　　“只缘身在此山中……”跑了几分钟后香蕉人的重大戏份来了，他故作思考地说，“这个人是不是在石雕店铺里啊？”
　　“可以去看看。”小皮衣也进入状态，率先立好一个老好人的人设。
　　“可以啊。”顶流发话了，但是真正的npc其实就在他们出发的广场上，要等他们吵完架之后自己在装作忽然想到，“诶，你觉得呢？”
　　话题来到了小芭蕾这边，他表现出很不情愿配合的样子：“什么啊，怎么可能在石雕店？字面解谜也太简单了吧，你要是中文不好我可以教你啊？”
　　半挑衅，半取笑，一下子精准激怒了香蕉人的海外归来人设，怒意也半真半假：“你是什么意思啊？”
　　好，下面开始吵架了，小皮衣捏了一把汗，再次感叹这场戏真是捧顶流用的，小芭蕾只是人气电池，自带流量。他等着好兄弟和香蕉人吵起来，却见小芭蕾朝着香蕉人去了，那表情丝毫不像要吵架啊。
　　“诶呀你听我一次还不行吗？我好乖的。”小芭蕾平时和工作狂撒娇撒习惯了，顺口就来了。等到不过脑袋说完自己也傻了，再看向摄像机……
　　摄影大哥也傻了。
　　香蕉人更是傻在原地，但是不能接不住话，磕磕绊绊地说：“那……那行吧……走吧走吧。”
　　顶流却皱紧了眉头，怎么回事？自己的剧本被改了？
　　而另外一边，正因为没有直播App而苦恼的工作狂将手机扔给秘书：“帮我下载一个，然后看看怎么投资。他表现怎么样？”
　　正在看直播的秘书憋笑憋得很辛苦，但是也很苦恼：“首先，那叫打赏，不叫投资。其次，几分钟前，你小小管家婆的cp超话已经出了3个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芭蕾：说顺嘴了嘛……
　　工作狂：花多少钱才能取消cp超话？


第183章 流浪犬篇92章
　　关了灯，屋子里很安静，脏脏从背后抱住哥哥，一时间无法总结内心的感受。
　　现在自己什么都有了，可是为什么总是隐隐不安呢？就好像有一个不确定因素在靠近，明知道它靠近了，但还没搞清楚它是什么。这种心态搅得他睡不着，干脆拿出手机来看看航班，看看中国距离自己要去的那个国家有多少行程。
　　好远啊，跨越太平洋，就算顺风向的话也要飞11个半小时呢，半天的时间。
　　距离自己5岁被捡到，十几个年头都过去了。除了军训，他们从来没分别过这么久。
　　这时睡在怀里的人动了动，嘴里嘀嘀咕咕说着梦话。
　　“哥，说什么呢？”脏脏笑着问，也不确定能不能问出来。
　　“难……”小混混在梦中呓语，“数学……太难了……”
　　而后陷入沉静，重新回归到良好的深度睡眠状态，脏脏看着哥哥熟睡的面庞，方才被搅成一锅粥的心逐渐安宁下来，也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吵醒他的是手机来电，脏脏拿起床头柜上震动的手机去客厅接，顺手关上了卧室门：“是我，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啊？想不想我！”同桌那边声音欢快，全然不被时差干扰，“你在干什么啊？”
　　“我刚起床。”脏脏压着声音说，受不了他一惊一乍，“你在干什么呢？”
　　“我在给你打电话嘛。”同桌那边一直笑，好像酝酿着什么大计划，“我给你的生日礼物你用了没有？”
　　一提这个脏脏就想起一些画面，想起哥哥抖得不成样子的情景。“嗯……”
　　“嗯就是用咯？”同桌说了一声耶，然后问，“你现在是不是已经成功脱单啦？”
　　“是，现在是二人世界，如果你不吵醒我，我现在还抱着我哥睡觉呢。”脏脏将声音再降一降。
　　“什么二人世界嘛，好羡慕，我也想过。”同桌的笑声倒是一升再升，几秒后又落寞起来，“唉，你们真好，你们可以过一辈子的二人世界，我现在八字还没一撇……”
　　“你叔叔还没承认么？”脏脏反问，他听同桌说过他们的事，果断推测出他叔叔是喜欢他的，只是成年人想太多。
　　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成年人经历多，自然考虑周全。后果就是苦了同桌，直接被扔到国外。
　　“他才不会跟我承认呢，不过我以后找到了好玩的事情。”同桌越说越快乐，“现在还是秘密，我不能告诉你，但是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们下半年就能聚会了！”
　　“下半年？”脏脏推算着时间，“难道你要请假回国？”
　　“不是，是正当理由回国，玩一圈再回来继续读书，哎呀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咱们好好聚聚，我有好多好多话要和你说！”同桌永远叽叽喳喳，就算是落寞了也只持续几秒钟。两人又聊了几句便结束通话，脏脏偷摸推开卧室门，原本担心哥哥会被吵醒，不料根本没有睡醒的迹象。
　　等到他上了床，可能是察觉到床面晃动，小混混终于艰难地醒了，睁眼就用尽了他全身力气。
　　“嗯？”他哼出一个鼻音，蜷在空调被的包裹当中，依赖着柔软的布料。
　　“没事，刚刚有个电话。”脏脏躺好后将头发拨平，免得哥哥一转身把自己压了，“哥，我有个事想和你说……”
　　“嗯。”小混混仍旧用一个字回答，耳根热热的，却没精力思考弟弟在干什么。
　　脏脏在他耳根后亲吻，炙热鼻息席卷了这一小片皮肤。他想要亲，想要更多，不知不觉就闭上眼睛，手臂已经绕在小混混的腰上：“学校说，暑假有非常珍贵的交换生名额，现在班主任推荐我去。”
　　“去……”小混混好想揉揉脸，只是懒得动。
　　“可是我一去就是一个月，整整一个月。”脏脏苦笑着说。
　　“一个月？”小混混听得一头雾水，思路逐渐跟上了。
　　“嗯……时间好长啊。”脏脏也不知道是解释给谁听，好像是给自己，也可能是给哥哥，他越来越不想离开家了，“咱们都没分开过这么久。”
　　“又不是……不回来。”小混混好困，完全是撑着精神说，还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脑袋，好像他还没长大，“机会难得，你得去。”
　　“我知道机会难得……”这些道理脏脏怎么会不知道，他就是太知道了所以才挣扎，“那我想你了怎么办？”
　　小混混的呼吸开始变缓，又要睡过去了。“打电话啊。”
　　“每天晚上都打？”脏脏开始耍赖，“哥，你要是小小一个就好了，我把你装进兜里，过安检，带着你一起去当交换生。”
　　“傻瓜，怎么可能……小啊？”小混混往后靠了靠，弟弟温暖的胸膛靠上去十分舒适，“哪儿有那么小的人……”
　　“也是。”脏脏说完自己也笑了笑，抿了抿嘴唇之后再一次搂紧他，手掌轻轻掐着哥哥的侧腰，“好像长肉了……哥？哥？”
　　原本想要温存一下，结果说完这句话之后脏脏就听到了哥哥的呼噜声。声音很小很低，但人已经实实在在睡着了。
　　这么困么？脏脏只好亲一亲哥哥的耳朵，自己去洗手间里解决一下。下次再去看绝对不让老中医给自己把脉了，否则他一定又要说出什么稀奇古怪的话。
　　小混混这一睡就睡到中午，睁眼还是因为肚子饿。他迷迷糊糊地下床，弟弟正在客厅里写交换生的自荐信，他这才想起好像有这么回事，两个人要分开一个月。
　　“哥你醒了？”脏脏忙得顾不上抬头，“你等一下，鸡汤炖好了可是饭还没熟。你先喝杯热牛奶吧，中医上次说你有点缺钙。”
　　“那是大半年前说的，我现在补得都胖了。”小混混自己去翻冰箱，先给自己热了一块披萨饼。这时鸡汤的浓香侵入鼻腔，他猛吸了两口，真想赶快喝一碗。
　　两个人吃完中饭后分头行动，脏脏要回学校办事，小混混留在家里读书。今天主要攻克高一数学，可是他落下的功课太多了，很难补全，好在群里还有几百个难兄难弟，大家一起互相鼓励，下午4个小时的学习时间还算熬得过去。
　　再次学习的机会难得，小混混不想放弃，但是以他目前的基础来看，恐怕要补个两三年。
　　学习结束，他忽然想吃小卖部的山楂罐头了。还不是新鲜山楂，就是最普通最便宜的罐头山楂，小时候爷爷给自己买过。食欲来得猛烈，一分钟都不能等了，他放下笔，下了楼，还没走到小卖部却被五金店的小徒弟叫住。
　　“哥！”小徒弟正在安装新的灯箱，“帮忙搭把手吧，我一个人弄不好！”
　　“等着。”这事小菜一碟，五金一直是小混混的拿手活儿。三两下爬上糕梯，小混混站在3米高的位置捣鼓灯箱，伸手问小徒弟要东西。
　　“改锥。”他单手扶住高梯，两个人距离太远了，于是再往那边探了探。
　　“给！”小徒弟将改锥递给他。
　　工具到了手中就开干，小混混刚才苦恼数学，现在变身讲师：“五金其实很容易的，熟能生巧，你看这个电路板……看到没有？”
　　“等一下啊，我挪挪。”小徒弟扶着灯箱，脚踩高梯往这边挪。两个梯子碰到了一起。
　　“链接这里啊，这里才是关键。”小混混同样两只手扶住灯箱，“就是这里……”
　　“看到了看到了。”小徒弟伸着脖子说，又往前挪了挪。这时不知道哪里来的足球朝他们飞来，猛一下撞击金属高梯，小徒弟脚下的先晃动，又撞到了小混混脚下的。原本支成A字形的高梯抬起了单侧支撑腿，小混混重心不稳连忙抓稳，手里的改锥不小心掉在地上，眼瞧着另外一边也要翘起来了。
　　关键时刻高梯忽然被人稳住，小混混晃悠了几下赶忙屈膝降低重心，已经一身冷汗。他低头一瞧，原来是弟弟啊，才分开5个小时就从学校回来了。
　　只不过那张脸很生气。
　　“哥，你干嘛爬这么高？”脏脏交完资料又交代完学生会的工作就回来了，结果刚走进小区就看到高梯上有人摇晃。还不是别人，这可让他气死了。
　　“帮忙嘛，这就下来，下来了。”小混混顺着金属阶小心下行，距离地面1米多时被弟弟抱下来，“干嘛啊，我没事。”
　　“刚才就很危险。”脏脏看向那个惹祸的足球，熊孩子可能是看到差点出事，现在不敢来找球。他拿起地上的改锥往足球上戳了几下，算是教训那几个非要在小区里踢球的小孩儿，转身看向哥哥时还气着：“哥，你怎么下楼了？下楼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想着去小超市买点零食，我也不知道你这么快回来。”小混混说，“想吃罐头了。”
　　“那咱们去买。”脏脏转手将改锥放在工具桌上，攥住了哥哥的小臂。
　　另外一架高梯，小徒弟一直站在最高处，没敢下来。
　　“怎么会忽然想吃罐头啊？”两人往小超市走，脏脏看到不远处的水果摊，“罐头没营养，咱们去买新鲜的吧？”
　　“就想吃那个味，吃几口就行。”小混混仔细琢磨着，还真不想吃新鲜的。就在两人走到小超市门口时弟弟来了个电话，还没接，他就看出了弟弟狐疑的表情。
　　“怎么了？学校有事？”小混混一阵紧张，“是不是交换生的事？”
　　“不是，是那个老刑警。他找我干什么？”脏脏并不想接，这几天总是心神不宁，但最后还是接了，“喂，您好，是我。”
　　小混混赶忙将耳朵贴过去，想知道老刑警找他干什么。
　　“你说什么？”还没等到他听清楚，弟弟已经脱口而出，“什么意思？什么叫DNA……对上了？”
　　小混混听完一愣，DNA对上了？难不成是……找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徒弟：当时我害怕极了，站在高梯上瑟瑟发抖。


第184章 工作犬篇92章
　　工作狂刚要伸手拿烟，一下又定住了。“什么意思？”
　　秘书长叹一声：“就是他和某位成员看起来很有cp感，有张力，所以就自发组成一队了。有一些姐妹们会脑补他们之间的关系，到时候会有产出，比如写文啊画画啊，要不就是剪刀手剪辑视频。今天这段直播已经足够大手用来剪辑了，相信会很精彩。”
　　“就是说……”工作狂忽然不想抽烟了，“他和别人看起来像谈恋爱？”
　　“是。”秘书无奈地说。
　　工作狂的手指在烟盒上滑了又滑，最终这根烟还是没拿出来。“继续说。”
　　“好吧……你看这个。”秘书顿了顿，自己好端端一个高端总裁助理直接变成内娱讲解员，“他和他室友的cp，这是他和那个外国回来的队员的cp，这是他和目前出道呼声最高的队员之间的cp，每个cp的名字都不一样。但是……小小管家婆的名字都在后面。”
　　“这又是什么意思？”工作狂精神地问。
　　秘书沉默了一会儿：“说明你男朋友拿了总受剧本……”
　　这回连工作狂也沉默了。
　　“那现在怎么办？”沉默半分钟后，工作狂若有所思地问，“难道节目组不管这种民间按头的事？”
　　秘书嘶了一声：“就这种民间组织才最讨节目组欢心呢，为爱发电，一分不花，可是热度很高啊。”
　　工作狂看向他，似乎在考虑什么，最后也只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唉，只要进了那个圈子这都是早晚的事，晚上打电话的时候提醒他一下吧，千万别再闹出什么乱子。
　　小芭蕾那边喧闹得不行，吵架剧本没演成，他也不知道接下去怎么营造自己的人设了。由于没有了吵架的戏份，顶流提出建议时相应的戏剧张力就少了许多，观众反应平平。小芭蕾的内心充满抱歉，他不是故意破坏小组剧本，而是嘴巴顺得太习惯了。
　　和那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怎么闹都可以啊，反正最后说上一句“我好乖”就能搞定一切。现在，场面搞不定了，他几次三番试图再次挑起自己和香蕉人的内讧，试图给顶流创造好时机……
　　可是无奈香蕉人不领情，表面再是厌烦，这场架都没吵起来。
　　小皮衣又想笑又要憋住笑，谁知道自己兄弟的脑子里都是什么天马行空啊，怕是“我好乖”要上热搜。现在这样一闹，顶流的人设没及时树立，错过时机，再想找机会怕是难了。
　　除非……让顶流和谁吵一架。但是这一招风险太大，吵架是内娱最常用的手段，可结局往往是两面性的双刃剑。吵出来的人必定拥有曝光度，但挨骂也是必然。
　　可谁管挨不挨骂啊，选秀节目要的就是曝光度。宁愿被骂上热搜，也不愿意当角落里的无名乖小孩。
　　问题就是这场架不知道和谁吵了。小皮衣紧紧跟着好兄弟，生怕他不一会儿再说错话。
　　等到最后一组也找到了NPC，整个直播结束，小芭蕾所在的组别成功进入前3，这也是内定好的。10秒的直拍非常珍贵，晚上会发官博，个人热度会得到显著提升，所以当满头大汗的小芭蕾去补妆时他能感觉到周围酸酸的眼神。
　　自己真不想在这一组啊，能不能换个人啊？这组虽然人气高，可是怎么感觉自己会越来越黑呢？
　　拍完直拍，今天的活动告一段落，全部人员返回酒店吃饭洗澡，然后进行晚上的训练，并同时跟拍。训练内容主要是开场舞，这个舞蹈对他而言有些难度，毕竟自己没跳过街舞。
　　但是他也相信，如果提出要求在台中竖一根钢管方便自己演绎，一定会被毙掉。
　　“来，你喝这个嘛。”小芭蕾给大家拿矿泉水，现在是自由活动时间，2号机位就在练功房的左下角镇守。为了避嫌他特意不和顶流、香蕉人多说话，和其他的弟弟打成一片，拉特写时也闭紧嘴巴，争取当个小哑巴。
　　这样总行了吧，可以安安生生混到初舞台，然后卷铺盖走人。小芭蕾完全放心了，和大明星导师告别后美滋滋地回了房间，还以为终于可以休息了，谁知一推开房门就看到了摄像机。
　　“hello！”他立刻开始营业，“我回来啦！”
　　不用多问也知道现在要拍寝室合集，小芭蕾熟门熟路带人往里走：“我的房间在左边这一间，这次刚好可以靠窗睡。这边就是我的衣柜啦，里面都是我的私服。但是品牌我先捂住……”说着小芭蕾灿烂一笑，主动拖出自己的行李箱，“这里面都是我的护肤品，防晒，防晒最重要了，男生也要防晒啊！”
　　机器的灯光一直亮着，小芭蕾不敢怠慢，这肯定也是直播。“这边就是我的面膜，我很喜欢做面膜的……这个是我最心爱的前男友面膜，据说敷完它就可以容光焕发，把前男友气死哦。”
　　已经先一步回来并且做完访问的香蕉人瞥了这边一眼。
　　“这是我的小拖鞋和小牙刷，虽然不是我家里用的，可是我时时带在身边。”小芭蕾抬起头，刚好，摄影师将一小块屏幕转了过来，双屏幕同时工作。小芭蕾猜得没错，果真是直播，刚好看到有人问“为什么要时时带在身边”。
　　“因为我随时随地准备跑路啊。”小芭蕾朝着屏幕比了个心，“下大雨和离家出走最配了。”
　　办公室里，刚刚忙完工作并且急急忙忙点进直播间的工作狂刚好看到这一句，笑着给这位可爱的选手点亮了一朵人气小花。
　　人气小花越多证明热度越高，小芭蕾完全不在意，因为自己没有后援会啊，怎么拼得过那些集中点击的。等到自己的直播结束他看了看小花数量，是12万，刚好这时门铃响起，回来的人是顶流。
　　采访他的话小芭蕾就有多远躲多远了，自己一个人在屋里敷面膜。小皮衣在旁边笑着看手机，说：“喂，咱俩有cp了啊！而且现在咱们组是cp大乱炖。你和我在一起是相互相知神仙默契，你和那个国外回来的是相爱相杀异国恋曲。最搞笑的是你和顶流，他是人气高达几百万的出道新人，你是小心翼翼逐步靠近的小透明，默默跟随他穿衣风格……”
　　“什么啊，我看看。”小芭蕾将他手机拿过来，笑死，什么cp啊，他和另外3个的真正关系是好朋友、死对头、避险对象。他一直怀疑自己朋友圈的照片是香蕉人截图发出去的呢。谁料这还不是最气人的，只见他将手机拍回兄弟手中，瞬间急了。
　　“为什么都是我受啊？为什么都是我受啊！”小芭蕾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在叔叔面前自己还是妖娆1呢。
　　“因为你看起来就是0啊……”小皮衣放下手机，忽然嘘了一声：“别出声！”
　　“怎么了？”小芭蕾立马出声了。
　　小皮衣没回答他，快步走向洗手间的门，将耳朵贴上。外面的说话声时断时续，隐隐约约，但不难辨别出关键词，什么“衣服”、“靠窗”……
　　“你听什么呢？”小芭蕾有样学样，也将耳朵贴上去。可是什么都听不出来。
　　另外一边的办公室里，工作狂好久没体验过什么叫“怒发冲冠”。屏幕里的直播还没结束，那个有着帅气面庞的小伙子流露出一丝难以启齿的情绪来。
　　“是……我是很喜欢睡窗边，但是……哈哈，没事的，以前关注我的人肯定知道我的习惯。没事啦，大家住在一个房间里要互相谦让，没什么的……”
　　工作狂正在戒烟，并且已经初见成效，每天只1根过过瘾。可是现在不得不靠尼古丁来安稳情绪。孩子是自己养大的，虽然平时闹腾些可是他好乖，更不会干抢床位这种傲慢的事。这个男孩儿虽然什么都没说，可是什么都说了，他目前的人气小花已经超过了120万，如果按照打投规则，每一部手机只能投一次，也就是说现在有120万人有可能误会这件事。
　　“衣服嘛，我觉得谁穿都可以啊，牌子就那么多，这个没什么的。”这时顶流又说，笑得轻描淡写仿佛这些小问题不值一提，“但是关注我很久很久的人都知道那件是我的私服，已经穿了半年了。”
　　还没看完，工作狂就将手机关上了。这句话说完误会更大，不管是个人行为还是节目组早有预谋，这几步也走得太微妙了。
　　小皮衣那边也看完了直播，竟然有点哭丧脸：“不得不说啊，这种手段真是高超。”
　　小芭蕾哼笑了一声：“怎么高超了？很小学鸡耶。”
　　“可是越小学鸡越有看头啊。”小皮衣也是很惊讶，好久没看到这种土狗剧情了，还以为只在文学城的小说里面有，“今天是第一天活动，他必须打响第一炮，否则最佳时机就错过了。你改变了他的剧本，现在他背后的营销团队就想出了这个方法，今晚他肯定占领舆论最高点，不信你打开手机看……”
　　小芭蕾先耸了耸肩膀，再拿起手机：“哇，你真是料事如神，现在我就在榜单上耶。”
　　“说你什么了？”小皮衣替他委屈。
　　“有一条说我搞队内霸凌，抢他床位。”小芭蕾淡淡地说，“还有一条说我故意穿一样的衣服，蹭他热度。而且他那件外套穿好久了，是私服。”
　　“那你现在怎么办？”小皮衣反问。
　　小芭蕾两手一摊：“认命吧，我也不知道……”
　　这时手机震动将他的话打断，他点开来看，竟然是狗男人发来的。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截图的图片。
　　洗手间里一片安静，小芭蕾看完就笑了。
　　网络舆论酿成风暴，半小时后风卷残云，小皮衣亲眼见证自己好兄弟刹那变成活靶子，气得快要心梗。谁知那人还躺在床上玩手机，手机里传来游戏声音。
　　“你说，节目组为什么要这么做啊？”小芭蕾轻快地问，两只脚翘起来动来动去。
　　“你先不要管这些，想想怎么应对，想想明天采访的时候怎么说。”小皮衣看他接连遭遇毒手只能咬牙切齿，越想越气，已经气到极限。
　　“我才不想呢，反正我叔叔会帮我搞定。”小芭蕾眨巴着眼睛说，等到这局游戏结束才去看热搜和营销号。只见方才工作狂发给自己的照片已经递交给各大账号了，照片里的自己还没出国，穿着高三校服，脚边放着一个大大的双肩背。
　　正在试穿一件衣服。
　　那天是叔叔带自己去的，刚好上新款，全市就这一件而且只有两个号码。当时自己试衣服时没注意，却不想有个人在偷拍自己。
　　好坏哦，成熟男人怎么那么会啊，偷偷收集自己的照片，然后关键时刻再发出来，难道将来他求婚还会弄一个照片回忆录剪辑吗？真的又土又浪漫啊。
　　小皮衣时时刻刻看着最新资讯，这时才捂着胸口呼出一口气。神秘人向营销号投稿，说早年在奢侈品商店里偶遇一个小帅哥，正在买衣服，当时觉得他太可爱了所以偷拍两张，没想到竟然无意间拍下了买衣服的过程。
　　无论是衣服和时间线都对上了，既证明了好兄弟那件是正品，又证明了他买的比顶流要早。而顶流今天的行为无意间惹怒了好兄弟的叔叔，真是惹了不该惹的人啊。
　　几米之外的小芭蕾在床上翻了个滚，正幻想着被求婚的盛景。一定要在空中花园，周围全部都是鲜花，一定要有大钻戒，否则自己是绝对不会同意的。这时手机再次震动，他慢悠悠地接起来：“喂……”
　　声音拉长，长音又黏人又娇气。
　　“以后你小心些，别把所有人当朋友。”工作狂的声音一听就还在火气当中，“你好好比赛，其余的事不要想。”
　　“我没想啊，再说……人家也没有你想的那么柔弱。”小芭蕾涨红了脸，“诶呀你怎么这样啊，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工作狂皱了皱眉，无奈地问：“我又怎么了？”
　　“你生气的时候说话声音好性感哦，好低。”小芭蕾翘着腿，挠着自己的白脚丫，“但是你干嘛管我啊，我都不是你的南波one了，就让我随风去吧……”
　　“你先离开那个地方，回家，然后再随风去。”工作狂已经非常善于接他的戏了，语气转变，有掩饰不住的不满，“还有，你不要和别人说你好乖。”
　　“就说。”小芭蕾又挠了挠小腿肚，“一颗大大的钻戒虽然不能证明什么，但是足以说明VIP卡的消费顺序。我只是一棵无人在意的小草，飘啊飘，摇呀摇。”
　　工作狂闻言开始揉太阳穴，早就知道他不可能放下这件事，一定会闹的：“那些戒指不是叔叔订的，叔叔从没给别人买过。”
　　“可是你的卡不是这样说的耶。”小芭蕾说。话音未落，摄影师敲门提醒大家要拍全景了，手机和不适合入镜的物品收拾一下。小芭蕾只好草草结束通话，配合拍摄今天的最后一段。
　　手机另外一端，工作狂放下手机，捏了捏眉头。这一天天过的比创业初期还刺激。刚好秘书端着咖啡进来，他抬头问：“事情进行得怎么样？他的cp超话消失了么？”
　　“报告老板。”秘书惨兮兮地汇报，“小小管家婆和每个弟弟都有超话了。”


第185章 流浪犬篇93章
　　脏脏像听到了玻璃碎裂的声音，危险的玻璃渣掉得满地都是。他的出身一直都是一个迷，烟雾缭绕的，自己躲在迷雾里看不到谜底，可是谁能想到竟有一日这场迷雾散开了。
　　雾气消失，谜底要现身。
　　“你什么意思？”他再问，冷白的手臂绷起青色的血管，说不出的紧张。
　　老刑警那边正处于兴奋状况，对于他们而言每一个宝贝回家都值得高兴。“DNA初步对上了！只需要再进行最后一步！你是不是高兴傻了？你家里人来找你来了！”
　　“我没傻。”脏脏额角的青筋同样初现轮廓，可见捏住手机有多用力，“我一直都有家里人。”
　　“你说的是你哥，可是你哥和你没有血缘关系啊。”老刑警格外开心，但也能听出对面微妙的情绪，“这回是真正和你有血缘关系的人来找你了，这样吧，你现在在家吗？”
　　脏脏看了哥哥一眼，两三秒才点头：“在，我和我哥都在家，什么事？”
　　小混混同样体察到了这股不太对劲的情绪，说不上来，弟弟好像很不高兴。
　　这样的抵触现象偶尔也会出现，老刑警很有经验，但是抵触多发于对自己真实身份完全不知的当事人身上。这个不是啊，这个从小就知道自己是拐卖儿童，并且受了大苦。那非一般的痛苦能熬过来纯属孩子命大，拐卖罪犯的手里多多少少都有人命。
　　在他们口中丢失的孩子大多都被他们灭口，脏脏从小收起了机灵劲儿才活下来。
　　“我去你家跟你具体聊一下吧，电话里说不清楚。”老刑警还是想试一把，“好吗？”
　　“我来吧。”小混混先一步拿过手机，“您好，是我，我这就带我弟回家等您，麻烦您了。”
　　电话挂断，脏脏骤然低头，冷漠的眼神扫过马路上的小石子。小混混知道他不愿意配合，只是轻轻拉了拉他的手：“走，回家吧。”
　　回家吧，这句话对弟弟而言意义重大，小混混连山楂罐头都来不及买了直接带人回去，生怕等不到警察。两人走在楼梯里时已经有了低气压，一进屋小混混还没说话，只听闷响……
　　吓得他心惊肉跳，真是差点跳起来，弟弟的左拳头已经砸在了墙上。
　　“你干什么！”小混混第一时间冲过去，从背后抱他，或者说是防止他再来第二拳。他很少有这样失控的行为，可现在手背和拳峰已然出血。
　　伤口完全是擦伤，不深，但是留下的印记很瘆人。小混混往死里攥住他的腕口，吓得呼吸不顺，好像这一拳揍在了自己的身上。耳边是更明显的吸气声。
　　脏脏完全不觉得疼，只觉得可笑。真的不疼，哪怕骨头完全打碎了也比不上小时候受过的疼。他一方面生气，一方面又生气自己还会因为这个生气，抽气似的吸进空气再长长地呼出来。意识好似停顿了几秒，在此之间情感完全放空，只剩下火烧火燎的伤口。
　　等到他意识回溯，左拳头已经被哥哥捧在手里，一边轻轻地吹气，一边用碘酒棉条清理伤口。
　　“你干什么啊……生气归生气，跟自己过不去干嘛？”小混混心疼不已，这双手从小保护得好好，现在却在自己眼前受伤，“疼不疼啊？”
　　脏脏不点头也不摇头，倔强地抿住嘴唇。
　　“不想和家里人见面就不见了，你生这么大气干什么？”小混混又给他吹了吹，“要是留疤了怎么办？以后你还要上台演出呢。”
　　“留就留，无所谓。”脏脏说，显然现在是怒火上头，一不小心流露出他年轻不经事的那一面。
　　“那怎么行啊？”小混混将破掉的皮肤清理干净，找了一个创口贴，“凡事别跟自己过不去。”
　　凶巴巴的弟弟恐怕只有小混混敢哄，有了哥哥的安慰，脏脏心里的愤怒开始慢慢往下降，呼吸也跟随着哥哥的频率趋于平稳。这时，门铃响了。
　　“我去开。”小混混将门打开，刚才连老虎头拖鞋都没来得及换，“您请进吧。”
　　“呦，吵架了？跟哥哥吵架这种行为可不好啊。”老刑警眼神贼好，一眼就看透到底是什么问题所以故意这样说，“手没事吧？”
　　“没事，擦伤。”小混混给他倒了一杯热茶，“您坐。”
　　老刑警坐下了，还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整个过程脏脏一言不发，仿佛打死也不要开口说话。
　　这模样，和小时候生气如出一辙，简直没长大啊。老刑警笑了笑，先说：“我先恭喜你们，确实是找到了。警局上上下下已经替你高兴大半天了，再三确认后我才打这个电话。”
　　“可是……”小混混替弟弟问，也是替弟弟抱不平，能找到家里人他打心眼高兴，可是也打心眼里恼怒。那么好的孩子为什么给丢了呢？又为什么现在才找？
　　“为什么现在才找到？”他放缓了声音，为弟弟心疼，疼得他肚子里也跟着疼似的，胃部直抽抽。
　　脏脏这时才看向他，仿佛要从他脸上要一个答案。
　　老刑警再次润润口，也放缓声音：“确实是今天才核对成功的，因为你父亲的DNA刚刚入库。”
　　小混混闭上了眼睛，恐怕弟弟就是猜到了这个答案才会打那一拳。
　　“宝贝回家系统很科学，也很严谨，只要父母提供血样就能和全库的DNA进行比对。只要两边都在库里，可以这么说……那是完全可以找到亲缘。”老刑警将脏脏的心事猜准，“你5岁那年就入库了，没找到父母是因为……”
　　“为什么？”脏脏顿了顿，冷静片刻后问，“为什么是现在？他们以前是死了么？”
　　小混混赶紧将人拉到沙发上，生怕他一激动再做傻事。
　　老刑警深吸了一口气：“这件事……你父亲没有和我们细说，他希望可以见面亲自解释。如果你愿意相认，警局会再派一位医生过来抽取血样，做一次亲子鉴定。”
　　“他这些年在哪儿？”脏脏眼里的冷光一闪，语气很生硬。
　　老刑警再喝一口茶水，眼神较为复杂：“就在这个城市……”
　　忽然之间，脏脏就笑了，伤口上深深浅浅的碘酒丑了吧唧，可是他小时候冻伤了手连药都没有。他几岁时也幻想过被找到，幻想爸妈很有钱，那样他们接自己回家的时候自己就开口要哥哥，把哥哥也带走。
　　忽然又一转，他眼前的伤口变成了镜子，自己站在镜子前面，哥哥拿着吹风机吹自己的长头发。
　　“原来这么近啊。”想起了哥哥，脏脏的心开始软化，像是被暖洋洋的日光包裹住，驱散了心底的冰凉，“我不同意相认，我现在过得很好，麻烦您通知他吧。”
　　老刑警听完一怔，还想再给他做做工作，可是又什么都没说，只是多看了小混混几眼。看来一切都要靠这个人了，除了他，没有人能走进这个被拐卖的孩子的心底。
　　将老刑警送走，小混混没有直接提这件事，反而有模有样地去做饭了，吃饭的时候他也没说，弟弟聊什么他就跟着聊，还商量着什么时候包五花肉馅儿的肉包子。等到晚上洗完澡，小混混躺在凉席上吹空调，不知怎么的总是觉得不够凉爽。
　　“哥，别吹肚子。”脏脏正准备去洗澡，顺手关上了空调，“这才几月份啊，不至于。”
　　“可是……热。”小混混四脚八叉地躺着，“刚才吃饭我就出了一身汗。”
　　“我一眼没看住，你怎么还把凉席铺上了？”脏脏伸手就要卷凉席。
　　“别，我再躺会儿，躺一会儿再收。”小混混不好意思地笑着，用被角盖住了小腹。弟弟爬上床，刚好压在他身上，孩子似的埋脸于他胸口中央，闷闷的，不肯多说话。
　　“哥……”半晌，脏脏终于说到这件事，“我真恨他们。”
　　“你恨什么啊，也许他们有苦衷呢。”小混混连哄带拍，“你要压死我啊？”
　　“喜欢压着哥睡觉。”经历了一晚上的发酵，脏脏的心结逐渐解开。
　　“那……压着吧。”小混混摸了摸他蓬松的头顶，“那个……实在不行你就见见吧，反正又不掉块肉。”
　　“哥，你这是把我往外推？”脏脏突然听到哥哥肚子叫了两声，奇怪，又饿了？
　　“不是。”小混混用心良苦，“哥是想着，如果他们条件好，对你将来的发展有帮助。”
　　“帮助什么啊，又没养过我。”脏脏捏了捏哥哥的肚子。
　　小混混痒痒得直躲：“万一呢，对吧。只是……他们要是问起来，你别提我啊。”
　　“干嘛不提？”脏脏和哥哥对视一眼。
　　小混混又想吃山楂罐头了，想了一个晚上。“万一他们不喜欢我呢……”
　　“哥，你真逗。”脏脏沉默片刻，“他们没养过我，我喜欢谁，和他们都没关系。我今后的生活他们也无权过问，更没资格指手画脚。”
　　小混混回味着这句话的分量，傻乎乎地点了点头：“嗯，你确实是长大了……”
　　“我早就长大了，从小生气，能长这么高都是被你气大的。”心情好了，脏脏黏着小混混亲上来，“哥，你是不是得哄我？”
　　脖子上热出一层汗，小混混不得不先提醒他：“哄，但是你先去洗个澡。”
　　“嗯。”脏脏说完就去洗澡了，既然哥哥想让自己见见，那就见见。等到澡洗完，他裹着浴巾走进卧室，刚刚扬言要哄自己的人蜷在凉席上，睡得别提多香。
　　又睡着了？脏脏只好轻手轻脚地卷好凉席，再回洗手间自己哄自己。
　　第二天，他就给老刑警打了电话，同意警局安排人员上门采血，也同意相认。但同时也提出三个要求，第一，不允许拍摄，更不允许当成热点宣传。第二，哥哥必须全程参与。第三，劳烦警局提前告知自己的生理学父亲，如果是想找自己负责将来的赡养义务就算了，没钱。
　　就这样又过了3天，相认工作终于进行到最后一步。
　　再次站到警察局的门口，小混混嘴里还含着话梅糖，这几天小卖部没有山楂罐头了，他好想吃，又不好意思和弟弟开口说。警局门口显然做过清场，只有老刑警一个人等待。
　　“他到了么？”脏脏拉着小混混走过去。
　　“到了，走吧，我带你去。”老刑警走在前头，忽然鼻子一酸，他回过头说，“虽然我知道你有怨气，但是我还是得说这一句，欢迎宝贝回家。”
　　说完，会议室的门被他推开，坐在圆桌前的男人急忙站了起来。
　　小混混紧张到差点要了舌头，捏住了弟弟的手指尖。
　　“来，我介绍一下。”老刑警带他们走过去，“这位就是……你的父亲。”
　　自己的父亲？脏脏内心毫无波澜，完全就是看陌生人，甚至没发觉两个人长得像，就算在大街上碰面也不会看出有血缘关系。该怎么称呼他？脏脏找不到准确的答案，叫“爸”肯定叫不出口，叫“叔叔”简直有毛病。
　　“你好。”最后他很客套地开口，“这位是我哥……”
　　不等他介绍完毕，对面的男人快走几步冲了过来，一不小心撞倒了两张折叠椅，到了脏脏面前用力地搂住了他。
　　“你和你妈妈一模一样，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小小脏：爸你别压我……


第186章 工作犬篇93章
　　工作狂听完，脸色比窗外的乌云还要阴沉。“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秘书的脸色比听到调休这两个字还差，“那些小女生啊就喜欢胡乱拉关系，说他无论和谁在一起都很有cp感。”
　　“怎么会这样？”工作狂面上不显，手里已经点开超话，一个一个地往下翻。果不其然，小东西的cp可真多，但是无论是哪一个……他的名字都在后面。
　　“别看了，他拿了总受剧本。”秘书状似随意地解释，生怕老板看不懂，“你猜现在热度最高的是哪个？”
　　“哪个？”工作狂问，看起来十分镇定。
　　“他和那个国外回来的。”秘书的笑容很微笑，“原本他和顶流的cp热度最高，可是骂的人太多了，那小子是顶流，粉丝太多，已经把哥哥抱走了，不约，要守护最好的哥哥并且希望小小管家婆交出靠窗床位。他和国外那个是死对头变情人，讲述了一个国外归来嚣张不羁的……”
　　“等等。”有念头从工作狂脑海里一闪，感觉十分不妙，“为什么你这么了解？”
　　秘书全身神经紧绷，如实招来：“因为我看了几篇这对cp的清水文，不得不说，写的不错，还挺带感的。有两篇刚好停在关键时刻，你家小孩儿在队内遭遇顶流霸凌，你家小孩儿的死对头正准备正义出手……”
　　“这情节怎么这么土？”工作狂试图压下不爽的情绪，不应该，这种较真的情绪不应该出现在35岁男人的身上。
　　“土狗套路谁不爱看啊？”秘书说，“反正都是瞎写，人家小女生都为爱发电的。”
　　工作狂莫名其妙地沉默下来，不得不承认自己像是和那个圈子有隔阂，完全脱轨了。他看向窗外，眼神严肃到仿佛下一秒就要决定重大方针。
　　“让她们写着玩儿嘛，反正都是小孩子。”秘书打破了办公室里的沉默，“你该不会幼稚到要去人家超话里拆cp吧？”
　　这些名词工作狂又听不懂了，但是唯一可以证实的就是自己确实没那么幼稚。“算了，写就写吧。”
　　“就是。”秘书再次举起手机，看得津津有味，“我看得出来你也挺生气的，要不我用自己的小号帮你说几句？”
　　“说什么？”工作狂瞟了他一眼。
　　“就用那种很八卦的语气，拜托，他一看就是喜欢成熟类型的啊，他和同龄人真是一点都不来电呢。”秘书夸张地说。
　　“也行。”结果就是这么夸张，他没想到自己的老板竟然同意了，工作狂再次认真思索几秒，说，“就按你的计划办吧……你现在干什么呢？”
　　“看文啊。”秘书一个激灵。
　　“你工作不想要了吧？”工作狂觉得此事非常离谱，既荒谬又夸张。
　　而小芭蕾则不知道这一切，经历了一整天的拍摄他完全累瘫，放下手机就睡着了。第二天醒来也懒得去看，反正无非就是那些事，来来回回地说好没意思。洗漱完毕，一行人去楼下的早餐自助厅进食，旁边的摄像机又架起来了，他连打个哈欠都不能尽兴。
　　“喂。”餐桌都是按照组别坐下的，现在小芭蕾旁边只有一个人，小皮衣帮他拿了橙汁，非常小声地说，“你看手机了吗？”
　　“没有。”小芭蕾迷迷糊糊地说，“我是不是又有什么黑料了？”
　　“差不多。”小皮衣拍了他的脑袋一下，像是要将他的思绪拍回来，“顶流的粉丝发起了一个话题活动，让你归还靠窗床位。”
　　“凭什么啊？”小芭蕾扭脸看他。
　　“因为昨天的直播啊。”小皮衣思考了一下，“不管他昨天的直播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现在你是骑虎难下。”
　　“我不骑虎，我骑……”小芭蕾刚想说骑谁，刚好顶流和香蕉人下来了，两个人没事人一样冲着直播摄像机打招呼，然后坐到了旁边。
　　“睡好了吗？”顶流问，笑容还是那么清新阳光，“你们起好早啊。”
　　小芭蕾也礼貌性地笑了笑，短暂停顿片刻后说：“可能因为我昨晚没拉窗帘吧。”
　　小皮衣差点被橙汁呛到，好想笑，真不知道好兄弟这脾气是怎么养出来的，完全不知道什么叫怯场和避避风头。
　　这话也噎住了顶流的笑容，他也陷入了一场短暂沉默。“哦……那你明天记得拉好窗帘，千万别睡不好觉啊。”
　　“他有什么睡不好的？”香蕉人开口就带刺儿，趁着摄像机离得远小声嘀咕，“现在都是人气王了啊，就算将来不出道都可以接代言。”
　　“哇，好厉害啊。”小芭蕾立刻得寸进尺，“等我发达了我一定带着大家一起飞。”
　　小皮衣正在吃青豆沙拉，猛然一笑，直接将青豆吸进气管里。小芭蕾赶忙拍他后背，自己也笑得不亦乐乎。反正就是玩儿呗，谁当真啊。
　　等到这顿饭吃完，全体人员进入了今天的重要环节，声乐课。
　　初舞台有一场歌曲联唱，每个小组要表现出各自的特点并且分好歌词，音乐导师一共两位，没轮到的小组在旁边的形体教室里复习舞蹈动作。小芭蕾看着眼熟的大镜子就想转圈圈，其实芭蕾舞和钢管舞也有异曲同工之处嘛，都是转圈。
　　练了3个小时的开场舞，2号机位始终跟拍，小芭蕾完全不累，这种强度和芭蕾舞练习完全没得比啊。
　　“好累啊。”摄像机过来了，顶流拿起水瓶喝了两口，“大家已经练习3个小时了……”
　　“还好吧。”小芭蕾说，“满打满算也不算3个小时吧，中间还休息呢。舞蹈难度本身就不大，都是基础动作，每次我感觉心率刚要上来就降下去了，连大汗都没出呢。”
　　“你好厉害啊。”顶流顺势勾住了他的肩膀，“你有舞蹈基础嘛，我们没有。”
　　“诶呀，你这样说大家会误会的，好啦，今晚我就把床位还给你。”小芭蕾忽然避开了他的眼光，自己都觉得小恶魔尾巴要伸出来了。
　　他这样一避，显得在顶流面前谦卑万分，又伸手拍开了顶流的手臂，自己一个人去墙角坐着落汗。切，你会装受欺负了，难道我就不会吗？我从小最会的就是这一套了，连成熟男人都扛不住。
　　等到顶流缓过来，弹幕上已经有人在问了，“他怎么了？他是不是不开心？”类似的话语一条条往上刷。
　　“没有，可能我们之间有些误会。”顶流欲言又止，原本床位的事件是一个爆点，结果现在这个爆点被人家反用了一把，他只能顺水推舟，“昨天我的表达方式可能有误，产生了一切误会，其实我们关系很好的，也没有人争床位。”
　　“那衣服的事情怎么解释啊？人家买的比你早。”
　　看到这样的弹幕，顶流只能忍气吞声，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麻烦，真是罕见，怎么会有人买衣服的时候拍照留念啊。
　　“那就说明我们的品味相同咯，哈哈，大家都是好朋友嘛。以后再有什么同款也不足为奇。”他尽善尽美地回答，前面的工作算是白做了。没想到碰上这么一个爱演戏的。
　　半小时后终于轮到了小芭蕾这一组，刚才的假装郁闷已经消散，现在又开始活蹦乱跳。等到走进声乐教室他才安静下来，不仅因为要上课了，更因为眼前的导师就是那位大明星。
　　而今天他竟然戴了戒指。
　　“老师好。”所有人先鞠了一躬，然后站成一排到导师面前学习唱歌基本功，从唇部的放松开始，每个人都撅成了小鸭嘴。摄像机一个劲儿地拍摄，力图将每位学员最认真的瞬间记录下来。原本以为嘴巴放松之后就可以唱歌了，没想到导师大手一挥。
　　“现在大家将手放在肚子上，熟悉腹式呼吸，并且学习用腹部发声。”
　　好难啊，小芭蕾摸着肚子，感受手掌下的腹肌因为呼吸而起伏，怎么摸都觉得少点意思。
　　还是狗男人的大胸肌摸着带感，等离开这封闭的鬼地方就回去抓！
　　等到呼吸练习做完才正式进入演唱部分，小芭蕾分到的歌词就两句，“我们迎着万丈光芒，开启一夏最清爽的时光”，这什么破词啊，谁编的啊？
　　“嗯……”导师就站在他的正对面，犹豫了几秒，估计是没找到合适的形容词，“其实你不太适合唱歌。”
　　“我知道啊。”小芭蕾只是盯着他的戒指看，悄悄地问，“老师，您这个戒指是不是很贵啊？”
　　大明星导师忽然抬起眼看向他，两秒后用滴水不漏的语气说：“不贵，这是一种人工合成的宝石，不是天然的。”
　　“真的吗？我不信。”小芭蕾意义不明地说，“我可是火眼金睛哦，你这款和一个牌子的特别款特别像……”
　　“那我这个应该是仿货啦。”导师揉了一把他的头顶，“好好唱歌，就你总是瞎看。”
　　“我唱歌不好听嘛，所以才瞎看。”小芭蕾往旁边瞄了几下，看到摄像机没在拍这边，马上凑过去问，“老师，您认识我叔叔吗？”
　　“你叔叔？”导师更意外了，眼神里写满了问号。
　　这时小芭蕾才把工作狂的全名念出来，方才还充满问号的漂亮眼睛立刻被感叹号代替。
　　“他竟然是你叔叔？”导师太过惊喜，将小芭蕾不住打量，又苦恼地问，“怎么一点都不像啊，我都没看出来。”
　　“确实是不像啦……”小芭蕾挠挠肚子，要是像就奇怪了，“我知道你的戒指是怎么回事，你不要和我装哦。”
　　说到这个，清冷正经的明星导师忽然红了脸，像个刚刚谈恋爱的人，害羞地低下头。他不住地摸着戒指，好像回忆起了一些甜蜜的细节，再看小芭蕾时眉眼都是笑的。
　　“是吧，我都知道……”小芭蕾认亲完毕，现在开始八卦，“那你和我叔叔是怎么认识的啊？”
　　“是朋友介绍的。”导师虽然名气大，可是却没有什么防备心，一股脑地说出来，“我们一起吃过饭。”
　　“哦，这样啊，吃的什么啊？”小芭蕾又问。
　　明星导师想了想：“一家日本料理。”
　　小芭蕾听完笑了笑，继续拿起自己的歌词本来，扯着那把破锣嗓子开始rap。
　　行，我要闹了，自己不是狗男人买求婚钻戒的南波one，他还带漂亮男人去日料吃饭！他根本就没有男德！


第187章 流浪犬篇94章
　　一个紧紧的拥抱并没有让脏脏产生亲密感觉，反而只觉得不清不楚的。他无声地皱着眉头，黑眼珠里看不出情绪，刚才还仿佛夏天，一阵风吹过，变成了冬天。
　　“我和你不熟。”下一秒，他将自己生理学上的父亲推开了一些。
　　小混混看着对面的陌生男人，他一脸倦容，和弟弟的长相并不是十分相像，只能看出骨相类似。弟弟这种反应也是意料之中，毕竟他们真的是陌生人。老刑警更是毫不例外，现在随着“天下无拐”方针的推行，随着“宝贝回家”计划的实施，不少被拐孩子都被找到了。
　　可是也回不去了，原生家庭的沟壑、亲生父母的缺失，这都是团聚后的重要课题。而这孩子的反应已经算是很成熟，只是淡漠，并不伤人。有的孩子见到哭泣的亲生父母还会抗拒，对之后的接触也是百般抵触，那才是最难受的。
　　男人被这个推开的动作惊醒，表情也变得好似空空荡荡，脸上什么都承不住。他往后退了一步，脚步虚浮，再走近一步，像是马上就要摔倒。随即他脸上才出现表情，别人可能看不出这表情的意义，可是身为经验丰富的执法人员，老刑警完全看得通透。
　　这表情，不像是找到了丢失儿子的喜悦和庆幸，也不是悲剧终于在今天结束了的解脱，反而是苦难的开始。
　　脏脏没有再推他，但是也没有伸手扶他，两个人就隔着半米的距离。他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是和自己一样高的身高，年龄没有想象中大，可能才40岁吧。
　　“看完了么？”脏脏等了一会儿才开口，“看完了的话，我要带我哥回家了。”
　　“什么？”小混混一怔，弟弟怎么这么快就结束见面了？
　　“是这样的，我确实对你没有印象。”亲生父亲近在眼前，脏脏不仅没有鼻酸，反而更加看开了，“你这些年不想找我，我也不想听你的理由。你别对我产生愧疚，我过得很好，我现在有家。”
　　说完，他捏了捏小混混的手：“哥，咱们回家吧。”
　　“等等！”身后的人顿时伸出了手，脸上惨白到看不出一点血色。他的眼白几乎全红了，可能是几天几夜没有睡觉，浓重的黑眼圈尽显疲劳。
　　“等什么？”脏脏被他抓住了手臂，手掌和小臂接触时一片温热。脏脏顿时很想笑，这就是给了自己一半DNA的人，两个人的皮肤碰上了，算不算血浓于水？
　　“你别告诉我，你是现在才知道自己有一个儿子。”他又说，“现在你让我等，凭什么？我小时候每天都在等，你又干什么去了？你说我和我母亲长得一模一样，她人呢？别告诉我她已经死了。”
　　小混混连忙掐弟弟的手指头，怕他口不择言，但是又说不出劝慰的话语来，毕竟他们以前都等过。每天都在等警察打电话，告诉自己，弟弟的家长找到了。
　　“你说话啊。”脏脏看他闭口不言了，心里也能猜出大概，“你别告诉我，我还有什么兄弟姐妹，他们生了大病需要什么□□或者骨髓配型。没戏，就算配上了也没戏，我不会可怜你们任何人……”
　　“是爸爸对不起你。”男人忽然开了口，说话的同时眼睛就闭上了，痛苦得没法张开，没法正视自己的骨肉，“爸爸半个月前才知道你的存在。”
　　墙上的挂钟刚好叮咚一声报时，小混混刷地看向那个男人，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再收紧。老刑警的鬓角流出了汗水，紧接着陷入了沉默，眼前这是私事，当事人可能不希望有外人在场，于是后退几步离开了会议室。
　　脏脏的呼吸声越来越重，也越快越快。
　　“你有话就一口气说完，不要只说一半。”脏脏顿了顿，全身发麻，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受，但是很肯定的是他并不喜欢这种感觉，“我哥不是外人，你有话就赶紧说。”
　　男人看向他们，嘴唇动动，透露出一种失去了交流身份的无措。他也像是怔住，在寻找和亲生儿子的情感连接，毕竟他从没照顾过他一天，没有培养出一天的感情。
　　他和那些半路丢失小孩的家长不同，就连抓住孩子的手都不能理直气壮。别人家是找了几年甚至十几年，他刚刚将DNA入库就找到了，这是天大的好事，但也是天大的悲剧。
　　因为这意味着他的儿子，一直都在等他。
　　“我……”他语无伦次，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刚刚说了一个字就落下眼泪，手指紧紧扣住了儿子的手臂。原本这只手应该抓住婴儿的手臂，可是命运交错间再相逢，婴儿已经变成了成年。
　　18年的岁月，他也没有办法再抓住什么。
　　“我和你妈妈是大学同学。”他要突破内心的关卡才能说话，却越说越不踏实，“可是我们是在大学毕业之后才相恋的，他的父亲嫌弃我只会搞学术，希望她能找到经济条件更好的人，我的父母也不喜欢她，觉得她不像是踏实过日子的人。后来我提议，两个人一起去另外一个城市发展，不管家里同不同意……”
　　听到这里，小混混的肚子里一阵绞痛。或许他们都想错了，他不是不找，是真的不知道。
　　“我和家里吵翻，我那时候很有信心，只要有一身学识就不怕没有工作，一定能给她一个未来。她也同意了，可是就在我们决定动身的那个晚上……她接到了母亲自杀入院的电话，吃了一整瓶的药，正在医院洗胃。”
　　“我陪着她一起跑到医院去，她的家人又把我打走了，她说让我先回去，过几天处理好就会回来。可是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她，几天之后只接到了她的电话。”
　　“她说，她不能那么自私，如果跟着我走了她的妈妈就不活了。我说我可以再努力一把，争取让她的家人接受我，可是她又说不用，因为她全家都要移民。”
　　“我找过她，但是再也没有找到，后来通过导师才知道她真的走了，一家人去了美国。”
　　小混混听完，眼神不住地偷看着弟弟的神色，肚子里的绞痛升级，好像还咕嘟咕嘟的。他不愿意相信，可是又希望这是真的。
　　但是……如果是真的，那弟弟为什么被扔掉了？
　　“你是不是在骗我？”脏脏仍旧是一脸平静，从小经历过的事情太多，他没有哥哥那么容易相信别人，那么容易动容，“那为什么你现在才知道我的存在？”
　　男人抹了一把脸，透露出深深的无奈，随后这份无奈又掺杂了恨意，让小混混刚刚稳定下的情绪再次起了波澜。
　　“是我爸妈……”他再也没有表情，而是一份颓然支撑着他，“我不知道她那时候已经有了你，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不会让她回家……她应该是生完你才走的，她的父母将你装在婴儿提篮里，放在了我家的门口。以前的小区不像现在管理这么严格，什么人都能进，他们看到了提篮里的信件，知道孩子是我的，怕我带着一个孩子不好搞对象，就……”
　　“就怎么样？”脏脏的掌心逐渐收拢，冷冰冰地攥着哥哥的手。
　　小混混的心情忽然忐忑，预感很不妙。
　　“就把你带走了，放到了离家很远的路边。”说完这句话，男人已经完全没了力气。
　　小混混错愕地站在原地，像是一尊石像。原来……弟弟不是被爸妈扔掉了，而是被亲生的爷爷和奶奶扔掉的。
　　“我根本就不知道她生了你，如果我知道……”男人的身姿挺拔，可是在亲儿子面前却有了弯下去的趋势，站不直。
　　一直认真聆听的脏脏却迟缓地笑了笑，好似这一切都和他无关，都是别人的故事。他早就过了会因为身世而大起大落的年龄，只想着求证。
　　“那为什么现在他们告诉你了？”脏脏试图搞清楚这一切，但是没关系，搞不清楚也无妨，“为什么偏偏等我长大了才说？”
　　“因为……”男人终于站不住了，拉了一把椅子坐下说，“因为我再也没有谈过感情，也没有想过结婚，从你母亲离开之后我就一直单身，无论他们怎么催我都没有想过再找。去年我母亲病逝，她唯一的希望就是我赶紧结婚有后，今年我父亲的身体也出现了状况，无奈之下他才肯说。”
　　“他告诉我……其实我是有孩子的，可以把那个孩子找回来。那是一个男孩儿，信上写着出生日期和重量，装在蓝色的提篮里，穿着一件淡蓝色的小衣裳。”
　　脏脏眼里的疑问方才凝结成了一个小点儿，骤然消散了。他终于笑出了一声，无奈至极又觉得讽刺到底。“如果是个女孩儿，他是不是还不会告诉你？”
　　他笑完之后表情又像凝固了，不一会儿再次恢复成不动声色的模式。他垂着眼眸，打量着脚下干净的地砖，想质问眼前的人为什么当初不去追爱，又想指责他为什么还没结婚就弄出了自己。
　　自己是被亲爷爷奶奶扔掉的，也不对，亲姥爷和姥姥那边也不要。两家人都不想要，所以才造成了今天的局面。那个婴儿提篮最终被人贩子捡到，团伙里的人说过很多谎话，唯独这一句没有骗人。
　　自己是被扔在路边的，是不要的孩子。
　　不知不觉间他咬住了下嘴唇，呼吸都屏住了，但是好像一点都不疼，只觉得非常痛快。
　　“没事，没事的。”这是小混混晃了晃他的手，如同13岁那年一样，说出了同样的话，“他们不要你了，哥要你。”
　　“既然找到你了，我也不会不要你。”男人这时才站了起来，看向那颗和他母亲一模一样的泪痣，“你不用叫我父亲，因为我知道自己完全不够资格，但是希望你能给我这个机会……”
　　话音未落，小混混忽然捂住了嘴，胃部一阵灼热，好像有点想吐。
　　作者有话要说：
　　脏脏爸：我老婆带球跑了……
　　脏脏：……


第188章 工作犬篇94章
　　声乐课程时间不算太长，初舞台并不考验唱功，主要是第一印象和人气爆点。两小时后整个课程完全结束，大家可以去吃晚饭了。
　　“老师您等等我们啊。”小芭蕾追上去，活像个高中生在课间奔跑，“咱们一起去餐厅啊！”
　　“一起去？”大明星指了指自己的脸，“我吗？”
　　“对啊。”小芭蕾笑着点头，“一起去嘛，反正好多人呢。”
　　大明星的嘴巴抿住，缄默了几秒，手指上的粉钻戒指像是恋爱泡泡，存在感十分强烈。他的指尖压在钻石上面，不知不觉加重了力气，再一次轻声询问：“真的要一起吃饭吗？”
　　追上来的小皮衣已经听出了内在含义，导师当然不会直接拒绝，而是再用这种方式提醒选手，一起吃饭可能不太合适。因为人多口杂，一顿饭不算什么，可是被别人看在眼里就会多一重含义。
　　是不是在讨好导师？故意拉好感度吧？还是说想和老师产生裙带关系，走走后门之类的。娱乐圈里什么事都有，不怪每个人浮想联翩。
　　可是他刚要开口说话时，自己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室友先一步攥住了明星导师的手腕。
　　“当然是真的了！我帮您端盘子！”
　　小皮衣顿时安静了，完蛋，端盘子，这可是很不害怕产生误会。
　　晚餐还是自助餐，小芭蕾说到做到，哐哐哐端了好几回的盘子：“这个沙拉特别好吃，我昨天吃过了，这个芒果汁好难喝哦，还是喝椰子水吧，听说还是消水肿的。”
　　“水肿好可怕啊。”导师坐在一桌，桌上其余的弟弟也跟着沾光。而且这个光还不用自己背负担，毕竟人不是他们请过来的。
　　“晚上少喝水就行啦。”小芭蕾刚说完就连喝好几口，扭头悄悄问，“老师，您觉不觉得我们初舞台的主题歌特别弱智啊？”
　　大明星面上没有反应，但是眼神里已经有了笑意，摆明是认同。
　　“谁写的歌啊，一点都不伤心，不是阳光就是衬衫，不是夏季就是蝉鸣……”小芭蕾又说，“老师您说句实话，我唱歌好听吗？”
　　这下，大明星眼睛里的笑意更浓了，藏不住似的，全部溢了出来。“还行。”
　　“诶呀您这样就是骗人的样子。”小芭蕾挠挠眼皮，轻声说，“可是我叔叔都说我唱歌好听呢。”
　　“他骗你的吧？”大明星说话不会拐弯，直接一语道破。
　　小芭蕾嘴角一抽，滞后了几秒回答：“不会的啊。”
　　“你的唱功还差很远呢，要好好打磨。”大明星在专业方面从不含糊，他是专业唱将，眼前这些小了十几岁的选秀新人在他面前都没什么唱功。
　　“那您说……我能练好吗？”小芭蕾不安分地问，“其实我的梦想不是当主舞，我想当主唱。”
　　这回轮到大明星嘴角一抽，刻意压低了嗓音：“加油吧，有梦想就好。”
　　听完这句，小芭蕾方才沉了一下的心又活跃起来，加油就加油，有梦想谁都了不起。这时又有几个弟弟们过来和导师打招呼，等到他们都离开，小芭蕾又一次打开了话匣子。
　　只不过这次不谈比赛的事了。
　　“老师，我叔叔和您究竟是怎么认识的啊？”拐弯抹角，他还是想问这个。
　　大明星穿着休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朋友介绍，然后吃饭就认识了。”
　　“那个朋友，是不是就是送小粉的人啊？”小芭蕾感叹，“这个好贵呢，他一定非常喜欢你。”
　　大明星更不好意思了，谈情说爱的本事远远没有眼前这个人精通，只是简单地嗯了一声，耳尖开始变红。
　　“我叔叔就喜欢干这种帮助人的事……”小芭蕾假装不咸不淡地说，实则醋意翻天，“一共买了两枚呢，也不知道那一枚戴在谁手上。”
　　“好像是……他弟弟的爱人。”大明星回忆，“我们那天一起吃过饭的。”
　　“什么？”小芭蕾差点捏爆手里的草莓牛奶，但是又觉得如果生气只捏牛奶显得力度不大，很幼稚。
　　“嗯，就是那家餐厅，我还记得那家餐厅的百香果冰淇淋，酸得我牙根直疼。”大明星认真地描述，原本陷入爱情回忆的脸因为回忆起百香果的酸而皱成一团。
　　小芭蕾长长地“哦”了一声，起身走向饮料区，捏牛奶不能凸显他的愤怒和气质，他得去捏个橙汁。
　　晚上按照惯例先是一波宿舍直播，这一次要进行宿舍大联排，而且要求是每个人都要穿睡衣。小芭蕾抱着膝盖，蹲在行李箱前左右为难：“哪套好看啊？你帮我选选。”
　　“选能脱颖而出的。”小皮衣将发型打理成蓬松的样子，顺手给小芭蕾整了一把，“串宿舍其实就是想看可爱风，脱颖而出是靠可爱和卖萌，你千万别挑幺蛾子。”
　　“哦……”小芭蕾挠挠弄痒的鬓角，将一件黑色露肩半透明的睡衣塞了回去。
　　不一会儿，顶流和香蕉人已经准备好了，先去套间客厅坐等。小芭蕾往外瞄了一眼：“哇，你果然没说错，大家都好萌啊！”
　　小皮衣看过去也还伸了个懒腰，可不是嘛，两个人都是大领口的纯色上衣，仿佛要走一把纯欲风。“我反正穿一件普通款式的睡衣就好，你赶紧选。”
　　“我选好了啊。”小芭蕾这时站了起来，手里拎着他千挑万选的睡衣。
　　小皮衣闻言看去，惊得下巴都要掉在脚背上。
　　工作狂这一边刚刚结束今天的行程，正开车回家。心情不好不坏，但是肯定不算欢快，因为他今天上午去过墓园。
　　突如其来想要去看看，想要去送一束花，和他们夫妻说上几句话。
　　墓园还是老样子，和他记忆里差不多，连位置都是自己亲自选的。当年小夫妻一撒手就走了，身后事都没有人操办，而那一片墓园还很新，刚刚种下小松树苗和桃树苗。
　　现在，它们都长很大了，特别是那几棵松树。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忽然间想去了，可是真的到了他们夫妻墓前，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原本理清的思路在真正开口面前还是乱了套，他先是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工作上的事，像是和好兄弟讨论今年的经济形势，随后又说了一些孩子的变化，比如长到多高啦，现在是什么发型，喜欢吃什么，又或者最近在干什么。
　　说到“你们的孩子想当明星”时，工作狂笑了一下，很淡很淡。他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责怪自己，明明是书香世家啊，为什么跑偏了呢？
　　墓碑上的照片去年才翻新过，清晰得很，小夫妻还是年轻时候的模样，工作狂看向照片时总觉得他们根本没有离开。
　　“对了，还有一件事。”等到都快要走了，工作狂才不紧不慢地说。
　　照片里的两个人还是笑着的。
　　“我想要……嗯……正式追求你们的……”工作狂忽然深吸了两口气，“儿子。”
　　还好，还好，照片里的两个人看上去没生气。
　　于是他鼓足了勇气：“我知道，自己和他有年龄差距，而且他还是我一手养大的，很难接受……对不起。”
　　“但是，我把他养大，绝对不是出于这个原因，我……我试图阻止这段感情的发生，但是……”工作狂支支吾吾，仿佛他们两人马上就要动手揍人，“但是……对不起，我阻止不了，我失败了。”
　　墓园寂静无声，只有风声沙沙。
　　工作狂隔了几秒钟才敢直视照片中的两个人，也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心态。自己要追人家，人家又比自己年龄小，怎么也要先告知父母。
　　“对不起，我当年……”他寻找着合适的词来描述这段感情的发生，“我现在……”可是找来找去都找不到，最后只能直接将对话拉到结尾。
　　“我对不起你们。”工作狂看着他们，“但是我一定不会对不起他。”
　　就是这样一段插曲，让工作狂的心变得沉静下来。这时手机响起，是弟弟打来电话，他单手开车入库，将通话接起：“哥到了，停车呢。”
　　“哥，你怎么回来晚了？直播都结束了啊。”弟弟帮他掐点算时间。
　　“公司的事情多，没事，哥可以看录播。”工作狂下了车，开门便看到一家人都围着电视，小侄女第一个冲过来，伸手要抱抱，他单手抱起孩子往前走，问：“怎么每个人都这副表情啊？”
　　“刚刚看完直播，很震撼。”弟弟如实汇报。
　　震撼？小家伙又惹祸了？还是又被人给黑了？工作狂下意识地紧张起来：“震撼什么？”
　　“就是上次你说很不错的那孩子啊。”母亲记忆很好，现在满脸都是疑惑，“那孩子怎么穿那么老成的睡衣啊，跟你似的……”
　　“什么？睡衣？”工作狂放下孩子，立刻打开手机搜索，早知道今晚是睡衣直播就早点回来了。结果不看不知道，今晚的宿舍串联直播已经挂在热搜娱乐榜头条，他匆忙点进去一看……
　　小芭蕾穿着和自己同款的睡衣，引起了轰动。
　　别的弟弟都是纯欲风、可爱风、清爽风，甚至还有将小熊睡帽戴上卖萌的，那孩子倒好，一身蓝色格纹丝绸睡衣，长袖长裤，看上去像是偷穿了大人的衣服，走总裁风。
　　结果就是别具一格的总裁风将其他风碾压了，成为了头条。
　　这睡衣就是自己那件的同款啊，他什么时候买了一模一样的？工作狂正在疑惑，事件主人公电话打开，他转身去厨房接听，上来就问：“你那睡衣是怎么回事？”
　　“我那睡衣多有男德，连胳膊都没露出来。”小芭蕾一边说话，一边疯狂保存照片，“我跟你说，我现在手里都是你的罪证，我找到你和南波one和南波two吃饭的照片了，你还带他们去那家餐厅，他们两个人还长得好好看，我要闹了。”
　　“什么照片啊？”工作狂完全没跟上他说话的进度，但是隐隐约约觉得情况不妙。
　　“都是你的罪证……就我没有大钻石，粉的黄的我都没有。”小芭蕾看着自己光秃秃的手指，“我周末就要上初舞台了，你等着吧，我现在是总受，再过几天所有的同人文里我的1都会给我送戒指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小芭蕾：穿独特的睡衣，引领潮流。


第189章 流浪犬篇95章
　　非常奇特的感觉自胃部升腾，小混混杵在原地，情不自禁地捂住嘴巴。脏脏连忙扶住了他，什么亲生父亲什么相认现场都给忘记了，目光担忧地落在哥哥身上。
　　“哥你怎么了？”脏脏连忙轻拍着小混混的后背。
　　“没事。”小混混揉揉肚子，“可能是出门之前喝水喝多了吧……没事。”
　　“不行，我带你去医院看看。”脏脏的担忧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加重几分，可是反观哥哥的脸色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一样。
　　“我没事。”小混混最不愿意给别人找麻烦，特别是这个节骨眼上，“就是喝水喝多了，现在歇一下就好。”
　　确实是喝多了，最近无来由觉得热不说，还总是口干舌燥，没事就找凉的东西吃，随便动一动就浑身冒汗。临出发之前喝了不少水，现在肚子里还晃荡着。
　　“我带你们去医院吧。”这时，弟弟的父亲走到了他们的面前，“虽然我这样说很唐突，但是……你们别拿我当外人了。”
　　“我不去医院。”小混混一听就摇头，自己去了医院还得了啊，一查就查出底细，但是他又觉得自己拒绝得太快，显得不太礼貌，于是考虑着下一句的语气开始找补，“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没事，所以不用去医院。您要是方便的话就送我们回家吧。”
　　“回家？”脏脏父亲像是听到了一个很陌生的词。
　　仅仅是一个词，可是他从来没有对亲生的孩子说过，这些年孩子漂泊在外，从来没有找到过家。想到这些他不能入眠，从知道DNA对上的那一天就睡不着了，不敢细想，闭上眼睛就是未曾谋面的孩子，还有那年匆匆别过的恋人。
　　孩子住在什么地方？每天吃了什么？他上了什么学校？每天接触什么人？叫什么名字、受过什么欺负、长多高了……等等等等，一个个都是撕开的伤口。真的不敢细想，特别是在老刑警告诉他孩子小时候的经历之后，作为一个父亲，他竟然茫然到流不出一滴眼泪。
　　悲痛欲绝，可是还没连接上父子之情。他难受，后悔，自责，那本该是有父母疼爱的宝贝，生长在富裕的家庭里。他被扔掉之前，甚至还穿着一件干净的淡蓝色小衣裳。
　　“我哥不舒服，我要带他回家休息了。”小混混也看出了他的情绪，不知道是不是父子之间的链接，他知道他痛苦，可是又无法共情，满打满算他们刚认识一刻钟。
　　“好，我送你们。”脏脏父亲点了点头。
　　“你不用太自责，你自责的话我不会很难过，但是我哥会很难过。”脏脏直截了当地告诉他，“我这些年过得很好，我和我哥一直在一起。”
　　小混混听到那句“一直在一起”，耳朵尖不自觉地烧起来，弟弟的爸爸一定以为他们是兄弟，绝对猜不到他们的关系是……
　　“我和我哥是恋人。”没想到，弟弟下一秒就说了出来。
　　小混混正准备揉眼睛，忽然动作定住，脸色变了又变看向弟弟，耳朵不烧了，眉头紧紧皱起。但同时起了一后背的冷汗。这……这怎么就忽然摊牌了呢？
　　“我不想瞒着你，所以这件事我要说清楚。”脏脏并不理会父亲的表情，只关注哥哥的手是冷了还是出汗，“我喜欢我哥，我们已经在一起很久了。”
　　“不是，这件事……”小混混的手臂直接僵住，“我和他……”
　　“我是我哥捡回来的，从小是他供我吃、供我穿，他养我的那年才13岁。”可是脏脏打断了哥哥的话，他并不是征求谁的同意，更不是询问意见，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他为了养我卖了房子，换成了小房子，18岁就开始在社会上工作，没有读过大学。我不希望别人对我们的关系有看法。”
　　父亲也是杵在原地，着实没反应过来。刚刚找到孩子忽然又得知了这么一个惊天消息。
　　“算了，看你这个表情我就知道你怎么想的。你和我妈还没结婚就弄出了我，现在我遗传了你们的早恋基因，只不过喜欢男的。”脏脏拉着哥哥转身而去，哥哥给他当了十几年的保护伞，现在他不能忍受别人对他们的关系皱一下眉头。怎料身后的人追了两步拉上他，抓得好紧，似乎再也不打算松手。
　　“没有，我没有想法，只是……有些震惊。”父亲已经回到了清醒状态，试探着问，“我能送你们回家吗？回你们的家？”
　　一路上，脏脏都没有再开口，只是静静地坐着，左手时不时揉一下小混混的虎口。可是小混混完全坐不住了，这款车他修过很多次，很值钱。
　　这也从侧面验证了他的猜想，弟弟的身世没有那么简单，恐怕是大户人家的孩子。
　　不行，一这样想自己更难受了，原本他是可以有美满家庭的孩子啊，怎么……怎么就被扔掉了？现在还能起诉扔掉他的老人吗？这是遗弃罪啊！
　　“前面左转。”脏脏说出了上车后的第一句话。
　　“好。”父亲开着车，时不时通过后视镜看一眼后面的孩子。
　　小区太旧了，根本没有剩余车位，车最后停在路边，3个人一起往回走。走到小卖部前，老板娘刚好出来和他们换零钱，走到五金店门口，老板扛着不锈钢丝网问他们要不要喝一杯。可是没有人注意到跟着他们的那个陌生人，最多就多看两眼。
　　“你就住在这里？”父亲跟着一路，看了一路，听着别人亲切地叫他名字。
　　“我和我哥一起住的。”脏脏及时地纠正他，“以前我哥是两居室，卖了，买了个小的。”
　　“不小。”小混混平复了一下呼吸，没想到弟弟的父亲会来拜访，“家里没收拾，可能有点乱。”
　　“没事，没事，我上去看看就走。”父亲急促地说，生怕他们轰人离开。脏脏这时拉起了哥哥的手，在楼道里用一种亲密的姿势带人上楼，最后停在一道防盗门前。
　　楼道太破了，破得让人心里发堵，墙皮大块大块地剥落，门和门相隔很近。父亲开始想，这就是自己孩子长大的环境，和自己同一个城市，却住在了这里。茫茫人海，他们是不是彼此擦肩而过过？
　　“进来吧。”脏脏开了门，先把哥哥带进去，再开灯，“屋里有点乱，随便坐吧。”
　　小混混满地找拖鞋，踩着小老虎头去拿一次性鞋套。脏脏父亲说了一声“谢谢”，他赶忙冲进卧室去叠被子。
　　感觉好奇怪啊，像是忽然被老师查宿舍，可是床上乱作一团。
　　“客厅是书房，现在的书都是我哥的，他在准备自考。”脏脏像是给客人介绍一样，“平时我们吃饭在厨房。”
　　“哦。”父亲跟着他的介绍转移视线，他说到哪里就看到哪里，又无计可施。这份无计可施里面是人贩子偷走的光阴，还有自己父母做下的孽。
　　“卧室在这边。”脏脏走到卧室门前，“哥你别收拾了，一会儿我叠被子。”
　　说话间父亲已经走了过来，他呆呆地扫视卧室里的一切，从小台灯看到了大衣柜。
　　大衣柜里应该有什么呢？还有没有他小时候穿过的校服？台灯底下是不是放过他看过的书？阳台很明亮，养了一些简单易活的小花。两个人就在这里过他们的日子，与世无争。
　　“钢琴……”他忽然看到了那架钢琴。
　　“我哥给我买的，说是给我培养一个特长。”脏脏回答，走到哥哥身边将他手里的被子拿过来，熟练地叠上。
　　“你会弹？”父亲尽量在找他们的共同语言，脸上流露着复杂的表情，像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我从5岁开始练琴，我哥给我找的钢琴老师都是最好的，专八之后我就开始上私教课，算是会弹吧。”脏脏走到二手钢琴面前，像抚摸着最好的朋友那样摸过钢琴盖，“你知道这架钢琴是怎么来的么？我哥当时手里有一笔赔偿金，他一分没花，就买了这个回来。”
　　“也花了点，也花了点。”小混混小声地纠正。
　　脏脏父亲点了点头，他能懂这些话的言外之意。“能让我弹弹吗？”
　　“你会弹？”这回轮到脏脏反问了。
　　他又点了点头，轻手轻脚地走入小小的卧室，像是在努力走入儿子的生活。掀起钢琴盖时他力道很轻，琴是好琴，但是太久了，肯定是二手。
　　等到他坐下来，两只手熟练地放在该放的地方了，手指忽然变灵活，主动寻找黑白键的位置，一支优美又悠扬的钢琴曲飘扬起伏。
　　是肖邦的降E大调小夜曲，脏脏最不喜欢弹肖邦的曲子，可是又不得不承认，这个人弹得比自己好。小混混只能听出这首歌耳熟，弟弟一定练习过，可是却记不住那些弯弯绕绕的名字。他不禁感叹，看来有些基因就是天生的。
　　听着听着，他肚子里好像又顶了一下，想吐的感觉再一次袭来。
　　弟弟的父亲没坐多久就离开了，临走之前加了两个人的联系方式。这一天过得跌宕起伏，小混混像是消耗了全身精力，晚上刚刚吃完饭就眼皮发沉，草草洗漱就倒在了床上。弟弟还和他说着什么，他全然不知，等到再睁眼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原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结果吃完早饭就被弟弟拉出家门，打车前往中药店。
　　“干嘛啊？大惊小怪的。”小混混打了个哈欠。
　　“没有大惊小怪啊，让医生看看就好。”脏脏一直记着时间，“这个月该吃中药调理身体了。”
　　一听这句话小混混便不再反对，调理身体是大事，万万不能掉以轻心。以前生理周期就不稳定，现在更是好几个月没来，平时老中医又要皱眉头了。
　　车停在中药店门口，两人刚刚下车小混混的嗅觉忽然被点亮，在空气里闻来闻去。“什么味道啊……好像是糖雪球？”
　　小混混左右环视，果真在水果摊旁边发现了卖糖雪球的小吃车。“那我去买，顺便再买点水果。哥你先进去吧，我马上回来。”
　　“嗯嗯。”一想到终于能吃上山楂了小混混就一阵开心，以前也没这样过，吃不到的东西就总是惦记着。今天老中医坐诊，药店里还是那两个小徒弟在按照药方抓药，小混混走到诊台前熟练地坐下：“我又来给您添麻烦了……”
　　“嗯，放上吧。”老中医放下手里的报纸，伸手压在他腕口的脉搏上，“你弟弟呢？”
　　“在外面给我买吃的呢。”小混混高兴地说。
　　“就知道哄你。”老中医想起那小子就皱眉头，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忽然，他手指往下压了一压，半眯的眼睛登时睁大。
　　“怎么了？”小混混被他的反应吓到了，“我不会有什么绝症吧……”
　　也就在这时，脏脏拿着一袋糖雪球走到旁边，将零食放在了诊台上。“买来了，慢点吃。”
　　不料小混混的手还没摸到包装纸袋，整袋糖雪球就被老中医给扣住了。
　　“怎么了？”脏脏不明所以。
　　“他还是先别吃山楂了。”老中医说，神情从未有过的紧张。
　　作者有话要说：
　　小小脏：想吃山楂……


第190章 工作犬篇95章
　　眼前是花盆，里面种着老妈进行养育的铃兰，工作狂不自觉地手心出汗，毫无准备地问：“你说的是你导师和我弟媳么？”
　　“我不管，他们在我这里不是导师和弟媳，他们是南波one和南波two，你这人怎么这样子啊，有钱也不能这样花啊？有钱你都没给我花过。”小芭蕾光速地动着嘴皮子，“你……”
　　“等等。”工作狂无意识地揪住一片叶子，“我什么时候不给你花钱了？”
　　“你都没有给我买过性感睡衣。”小芭蕾说。
　　工作狂差点咬住了舌头，手里一用力，一片叶子就掉下来了。“你……你这个年龄要性感睡衣做什么？”
　　“穿着睡觉啊，一件薄薄的蕾丝睡衣不仅可以带给我至高无上的穿着体验，也能带给别人魅力无边的视觉享受。一件薄薄的蕾丝睡衣虽然只用几百块钱，但是却能够收获一份沉甸甸的……”
　　“停。”工作狂又揪住一片叶子，“这些话你都是在哪儿学的？”
　　“哪儿学的？这些话还用学吗？哇，叔叔你好古板哦。”小芭蕾脱口而出。
　　“我没那么古板，只是你现在还小。”工作狂的手上又一用力，第二片叶子揪下来，怎么孩子现在说话这么玄幻呢？肯定是训练营的那帮弟弟们带坏了他。没错，那些臭小子都太开放了，说话也不知道注意一些。
　　“那你觉得我今晚的睡衣好看吗？”小芭蕾追问。
　　工作狂一瞬间抽离，那身总裁风的睡衣开始在他眼前飘荡，行吧，更玄幻了。
　　“你都不夸我可爱。”小芭蕾听手机里没声音了，小脾气一个劲儿往上卷。
　　“可爱啊，没说不可爱。”工作狂不知不觉地往下揪叶子，“只是……你干嘛买那身？”
　　“既然要追求刺激，当然要贯彻到底咯。”小芭蕾得意洋洋地说，“而且你想象一下，我要是真的穿上了你的睡衣是不是很可爱？”
　　工作狂放下叶子开始捏眉心，不得不说……还真是有点意思，又那么一点宣誓主权的占有感。“可爱。”
　　“可爱的话就要记住给我投票哦，我是27号选手，现在我要去做昂贵面膜了，请金主注意，爱我不要只挂在嘴上，也要适当有金钱表示。哼。”小芭蕾想起来还是七窍生烟，“好啦，我真的要挂断电话啦，你还有没有话说？”
　　工作狂静下心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去过墓园，心情格外沉静。“有。”
　　“那你说嘛。”小芭蕾紧紧地捏住手机，“我不介意满手都是戒指哦，灭霸那样也行。”
　　工作狂的目光轻柔地落在花盆上。“我今天去看过你的爸爸妈妈。”
　　小芭蕾一愣，七窍顿时老实了。“哦。”
　　“我去和他们说一件事。”工作狂的语气不算沉重，像是说着家常话，像是真的和夫妻俩聊了聊，“我告诉他们，正在认真地追求你，希望他们能原谅我。”
　　小芭蕾不说话了，可是心跳得好快。
　　“从家长的角度来看，可能我并不合适，但是我会努力做好。”工作狂说完了，可是话筒里面安安静静，方才喋喋不休的小唠叨现在彻底闭麦，“喂？喂？还在么？”
　　“在啦。”小芭蕾刻意拖着长音说，“你干嘛和他们说啊，我的计划都被你破坏掉了。还想着选秀结束我亲自告诉他们呢，现在你这样一弄，我又慢了一步。我不管，反正下次我去看他们的时候手指上一定要有戒指，没有戒指的话我爸妈是不会同意我们的婚事的。而且钻石要大大的，毕竟没有物质的爱情就是一盘散沙，风一吹，就散了。”
　　“好。”工作狂听得出来他在撒娇，“喜欢什么样的？”
　　“喜欢blingbling的。”小芭蕾在那边比划着，又恋恋不舍倒计时，“我要挂断啦，你明天记得早点给我打电话哦，要把我放在心上……”
　　“嗯，还要给你花钱。”工作狂笑着说。结果他这样一笑，小芭蕾那边倒是不好意思了，砰蹬结束通话，一个人站在窗口吹晚风，脑袋里面乱成一团。
　　小皮衣拿着酸奶走过来：“给，宵夜……哇靠你怎么了，脸怎么红？”
　　“诶呀，还不都是成熟男人闹的，他好会，他今天去提亲了，坏死了。”小芭蕾接过酸奶，时不时嘬一口奶自己一下，“我现在心跳好快……我可能一轮游之后就要结婚去了。”
　　“你现在人气也飙升好快。”小皮衣又替他开心又替他着急，“现在不少人怀疑你是资本暗捧的对象，都说你太会了，把这档节目的流量全部吃光了。”
　　“我会什么啊？我人生目标就是搞到男人然后当个艺术家。”小芭蕾心态都要崩了，“这都恋爱关头了，谁还想着流量啊？快帮我想想结婚那天穿什么……我得穿西装吧？”
　　“你叔叔穿婚纱？”小皮衣幻想了一秒，又皱眉头又摇头，画面太美不忍直视。
　　“我叔叔……”小芭蕾开始思考，变装0穿白色婚纱也不是不行，最好还是低胸。
　　“等等，我打算你一下。”小皮衣忍不住要敲他脑壳，“你们的事情……他家里头知道了吗？”
　　小芭蕾的右手还压在心口处，心跳得不成样子，他摇摇头：“不知道……他家里除了那个弟弟，其余的人都不知道我的存在。”
　　“那这件事情就很难办啊。”小皮衣开始替他出谋划策，“他和你结婚之前肯定有带你回家这个环节，你还是先找见父母的衣服吧。这回一定要乖的啊，把你的露腰小上衣收起来，低腰小短裤也收起来，尽量往学生气那方面打扮，小鸟依人。”
　　“哦……知道啦。”小芭蕾笑眯眯地说，转身走向洗手间敷面膜。
　　而另外一边，成熟稳重的长子工作狂正在挨骂，站在花盆旁边听老妈训话：“你说你，好端端的你揪什么叶子啊，我的花……”
　　“不是我揪的。”工作狂顶着那张颇有说服力的脸说。
　　“那是谁？”老妈问，心疼地摸着铃兰的伤处。
　　“可能是我弟吧。”工作狂说，又拍拍老妈的肩膀，“没事，我弟弄坏了我给您买一盆新的。”
　　正在给老婆女儿切水果的弟弟忽然打了个寒颤，好奇怪啊，一阵冷风吹过似的。
　　随着初舞台进入倒计时，原先欢声笑语的训练营里不知不觉多了一股压抑的气氛，无论是舞蹈课还是声乐课都上得格外认真。这就是习惯的力量，原本有一部分人是抱着和小芭蕾同样的态度，玩一玩，增加人生体验，可是习惯了当焦点就不愿意再回去，开始想办法往上钻。
　　是啊，谁不喜欢当焦点呢？无论到哪里都有一层明星滤镜，自动和周围素人隔开空气墙。摄像机的机位一直跟拍，网络上有粉丝支持，好听的话不绝于耳，谁看完都心花怒放。
　　等到初舞台前一天的晚饭时是集中拍摄，这是大家作为“素人”的最后一天，因为明天晚上他们就要上台，正式成为今年夏天的选秀新人。
　　素人和新人一字之差，可是相隔几十万里啊。小芭蕾无所事事地坐着，任由化妆师哥哥给他补妆，半小时后人员到齐，小组成员坐成一堆，几十人有序地坐满了大礼堂。
　　“好累哦。”小芭蕾靠着小皮衣说，“明天跳舞时大家一定要努力啊，咱们要当最显眼的小组！”
　　“你不是不想出道吗？”香蕉人又开始阴阳怪气，“怎么，现在人气多了，舍不得走了？”
　　“你好烦。”小芭蕾真想推他一把，把他从椅子上推下去。现在他已经完全确定目标了，截自己朋友圈和ins图的人肯定就是他，他一直讨厌自己，还针对自己，巴不得要把自己弄走。
　　“哼。”香蕉人很傲慢，哼完之后看向正门，却不想肩膀上立刻落了一双手，用力地抓住他摇晃起来。
　　“你为什么总是针对我啊？”小芭蕾半开玩笑半认真，在外人眼中他们就是同队打闹，“你说，你不喜欢的地方我改，我这么乖了你为什么还不喜欢我？”
　　小皮衣捂着嘴，笑得肩膀不断抖动，顶流皱着眉头，看不出他俩到底什么交情，只有香蕉人一脸痛苦，真烦啊，惹了一个不怕惹的，不仅不避开自己还敢主动黏上来，像是要吸引自己的注意。
　　时间就是这样准，就在他准备起身时摄像机进来了，香蕉人只好收起痛苦面具，将自己的无奈面具戴上，不仅忍受着晃荡还要忍受那句“我好乖”。
　　乖什么啊，他是假乖，他满肚子都是坏水！谁相信他真乖才是有毛病。
　　“咦，你们在聊什么啊？”这时大明星导师走了过来。
　　导师一来，机位自然要跟上，所有人的注意力又被这一组分走了。小芭蕾朝着大明星皱眉头，像是在和自家大哥哥聊天：“老师，他说他不喜欢我！”
　　“我什么时候……”香蕉人被晃得满眼金星。
　　“你刚才就是说了，我不管，除非你现在说你喜欢我。”小芭蕾手下用力，发泄着被泄露隐私的不快。香蕉人实在没辙了，只好甘拜下风：“嗯嗯，喜欢，喜欢，你松手……你有完没完啊。”
　　小芭蕾听到这话才松开，整一把自己不喜欢的人，这感觉十分美妙，自己可不是受了欺负就要忍气吞声的人。狗男人把自己呵护到现在，可不是为了让自己失去边界和受气。大明星看他们相处愉快十分放心，笑着问：“好啦，明天就是要上台的人了，别像小学生似的。说说愿望吧，你们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啊？”
　　“我先来！”小芭蕾举起右手，看向机位，“我最大的愿望是……结婚，我希望手上戴满戒指。”
　　这一句宣言喊出来，坐在老板办公室里看直播的秘书笑得差点滑下沙发，喘好了气之后才擦掉眼泪，无奈地摇头：“完了，完了，你等着吧，今晚所有的同人文都会让1给他送戒指，然后求婚。”
　　“你怎么知道？”工作狂问，眼睛看着邮箱里的邮件。
　　“你不懂，这是同人文的套路。你信不信，如果一个0说过他喜欢吃菠萝，那么他在所有的同人文里都只会吃到菠萝，就连吃个蛋糕都是菠萝馅料。如果一个0说他喜欢喝草莓牛奶，那么接下来的几年中，他的1只会给他递草莓牛奶，不会递给他第二种饮料。”秘书逐渐坐直，“我一会儿就去长篇太太的评论区里要饭。”
　　“你干点正事好不好？”工作狂关上了笔记本，“那件事调查的怎么样了？”
　　“人家说了，今晚给我打电话。”秘书收敛起笑容，几秒内恢复正经，“但是我探过口风，总觉得……咱们找错人了。”
　　“怎么说？”工作狂问。
　　“营销号说，照片是一家公司发给他们的。”秘书沉思了几秒，“也就是说，看不惯你未来管家婆的人，是一个有公司支持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小芭蕾：我是结婚人设！


第191章 流浪犬篇96章
　　“啊？怎么了？”小混混看着到了嘴边却吃不了的零食，不解发问。
　　脏脏也不明白，站在哥哥旁边一动不动。
　　老中医一字不说，可是那只手仍旧压在糖雪球的包装袋上，并不打算放开。另外一只手压在小混混的腕口，指腹有经验地下压。
　　他眉心紧皱，给小混混吓得不轻，一瞬间就确定了自己肯定身怀绝症。大夫越不说话，他越不敢问，心里却噼里啪啦地打起算盘，算着存款能不能治病。
　　会是什么病呢？癌症？肯定要花不少钱，弟弟给自己上的大病保险能报销吗？万一不能怎么办啊？小混混头重脚轻，浑身都是汗，鼓足了勇气开口问，谁料刚说了一个字就被弟弟抢先。
　　“我哥怎么了？”脏脏在这几秒安静里生不如死。要说病人最怕什么，最怕的就是大夫忽然安静。
　　“您说实话。”小混混的手指已经僵直，弯不回来，“我是不是出事了？能治吗？还有……还有多长时间？”
　　“啧，瞎说什么呢？”老中医吐出一口气来。
　　一听这句两个人登时放松，刚刚的胡思乱想被平复，可是呼吸频率仍旧不能平稳，因为大夫的表情还没放松。小混混这时又开口：“是不是什么疑难杂症啊？我是不是……”
　　“你先去那边坐坐，一会儿我再和你慢慢说。”老中医这才收回右手，给他指了个带软垫的座椅。小混混一看，大概猜出自己肯定出事了，不是绝症但是肯定不好治，于是乖乖去那边坐等。脏脏赶忙坐到老中医面前，颤抖的声音放缓。
　　“我哥怎么了？您说实话，需要多少钱？”
　　老中医又吐出一口气来，左手的食指压住眉心按揉，但是却怎么都不能揉开眉头。“你个臭小子，干的好事……”
　　“啊？”脏脏一愣。
　　“你啊，你啊……”老中医现在还没平静下来，从医多年，从未发生过这种事。
　　“您能不能直接告诉我？”脏脏看着他，恨不得钻进老中医的大脑里面去看看药方。
　　“我还能怎么告诉你？这种事……你们年轻人难道不知道吗？小情侣……这……这种状况还不懂？你怎么从一个极端走到另外一个极端的，心里不清楚？”老中医遇到人生中最棘手的情况了，“你哥的身体是那种情况，你为什么不做措施？”
　　脏脏的目光落在老中医的眼睛上，半分钟前因为着急而流出的汗水刚好顺鬓角而下。
　　“什么意思？”他心如擂鼓，呼吸声闯入自己的耳道，舌根后方发僵。可是心里却触摸到了那个答案，在危险边缘徘徊。
　　“我还能什么意思？”老中医看向他，“你哥有了。”
　　一瞬间，中药房里万籁俱寂，只剩下淡淡的药味。
　　脏脏看向老中医，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老中医也看着他，好歹他年长，稳得住，情绪从惊讶转为平稳。时间好似凝固，又如同飞速流逝，面前的年轻人保持着坐姿，要不是因为瞳孔收缩真像是一尊雕像。
　　脏脏在高考时都没有这么紧张过，哪怕坐进考场，看着监考老师发卷，第一个交卷后冲出校园，他都不曾感知什么叫做紧张。现在他有了实体的感触，身体还没动，可是心脏却像扎了一根针，一厘米一厘米往里深入。他不知道要深到何种程度，只觉得全身不能动。
　　每一次心跳也进入了血液，流经全身，再重新冲回心房，引起不规律的震颤。
　　震颤又抵达咽喉，将他的咽喉捏瘪，暂时发不了声音。
　　“我哥……”等到他的喉结后方终于恢复知觉，操控嘴唇的能力才回归，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又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在说话。
　　“我哥……有了？”他问完，呼吸不太稳定。
　　“是。”老中医点了点头，“刚刚我反反复复摸过脉象，应该不是很小了。”
　　“什么叫，应该不是很小了？”脏脏又问。他转头看向坐在远处的哥哥，哥哥正和抓药的小徒弟聊天，可是谁也不知道他肚子里还有一个更小的，就睡在那里，而且已经“应该不是很小了”。
　　“已经稳定了，头三个月都过去了。”老中医说，要不是自己亲自见证、亲自把脉，别的医生说出来他只会觉得对方疯了，“你自己想想是什么时候的事吧。”
　　三个月都过去了？脏脏又一次接受冲击，面无表情，但是脑袋里开足了马力处理信息。哥哥有了，自己的，孩子已经不是很小了，可是……
　　“可是……”他有点心虚，“可是我们每次都……”
　　“要不然是不注意，要不然就是安全措施出问题了，滑脱或者破裂，这都有可能。”老中医忍不住想要敲打他，“你怎么回事？你……”
　　脏脏摇了摇头，他暂时想不出是哪一次的问题，人生头一回这么慌张。放在桌面上的右手攥成了拳头，骨节因为发力而泛白。他再一次看向哥哥，忽然一下想明白了很多事。哥哥很久没吃巧克力了，说忽然不喜欢那个味道，总是想吃冰淇淋，还偷吃家里的冰棒。他从前喝温水，现在找冰饮，总是喊着热喊着饿，莫名其妙爱上了零食。
　　容易犯困，早上睡不醒，这不是因为学习太累，而是他肚子里面还有一个人要吃饭，在吸取他身上的能量。
　　“那现在应该怎么办？”等到他反应过来已经过去两分钟了，他转过头看向老中医，“有危险么？”
　　“目前脉象没什么事，但是……我先跟你说，你哥的情况非常特殊，这不是中医能看的，你要带他去医院。”老中医将声音压低，可是每个字的分量倒是变重了，狠狠地压住脏脏的心尖，“现在你把他叫过来，我慢慢告诉他。”
　　小混混正拿着一颗罗汉果，不知道这东西泡水好不好喝，弟弟这时扶他起来，他连忙问：“哥到底怎么了，你说实话。”
　　“哥，你慢点。”脏脏攥着他的手腕不肯松手，下意识地看向哥哥的肚子。
　　“我没事，我感觉自己挺好的啊，应该不是大毛病啊……”小混混自我安慰地笑笑，想快步走到大夫面前可是没走两步就被拉住，不得不停下来，“怎么了？”
　　“慢点……”脏脏的声音都不稳了，恨不得给自己脸上来几拳。
　　就这样，十几步的距离两个人一步一步慢慢走回来，小混混面带疑惑地坐下：“你们别打哑谜了，我是不是出事了？”
　　“你……”老中医在心里翻来覆去地酝酿，如此荒诞的事情他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我要跟你说一件事，你要有心理准备。”
　　小混混顿时屏住呼吸。
　　“你怀孕了。”老中医脱口而出，“而且已经稳定了。”
　　小混混呆坐在原地，和方才弟弟的反应一模一样，要不是瞳孔皱缩，真像是一尊雕像。老中医也不敢动，生怕自己的任何举动和言语惊吓小孕妇……也不对，是小孕夫，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眼睛里的茫然变成惊恐，随后引发了一阵慌乱。
　　“他说什么呢？”小混混转身抓住了弟弟的手，自己手心都是汗，可是弟弟的指尖冰凉。他们的体温像是倒换了一回，从前冰凉的手现在热了，从前总是滚烫的手现在回不上血。
　　“你别问他了，有什么事情问我就行，我是大夫。”老中医稳住阵脚，医生不能慌，“你自己是什么感觉都没有吗？”
　　“没有啊，是不是摸错了？”小混混这时还不肯相信，肯定是摸错了，只是把脉怎么可能那么准确啊，“而且我什么感觉都没有。”
　　“最近有没有肚子疼？犯困？或者想吐？”老中医依次询问。
　　小混混咬住下嘴唇，摇摇头。“没有。”
　　“你别骗我，你骗我也改变不了事实。”老中医原本还不确定，可是看他这个反应，八成是出现了怀孕反应，“你别慌，慢慢说。”
　　“哥，你慢慢说，没事的。”而脏脏这时也稳定下来，只是心里仍旧乱得很，不知道那团小东西会不会折腾哥哥，“没事的。”
　　小混混全身麻木，他不知所措地看向自己的肚子，实在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同。他又摸了摸小腹，平坦极了，可是医生刚才说什么？自己怀孕了？
　　这里面……竟然有个孩子？是自己和弟弟的？这怎么可能啊？这绝对不可能！
　　“你最近有没有发现自己口味改变？或者忽然想吃什么东西？”老中医短暂沉默后开了口，看向那袋糖雪球，“山楂活血，也不是说吃完肯定坏事，但是少吃。”
　　“这不对啊。”小混混牵强地笑起来，像是无事发生，“您是不是诊错了？我真的没感觉……就是……连续剧里那种呕吐、头晕、肚子疼，我全部都没有啊。而且我睡眠质量还特别好，吃什么都香……而且我心情还很愉悦，皮肤还变好了。”
　　他一字一字说，听起来像是笑话，可是这都是事实，末了又添加一句：“怀孕不可能像我这么舒服吧？不可能的……
　　“个人体质不一样，孕期反应自然不一样，有些人从胎儿着床就开始疼了，孕期害喜折腾半条命去，有些人就是你这样，不仅没反应，还非常适应。”老中医闭了闭眼睛，“你这是抽中基因彩票了，没有害喜症状。”
　　小混混眼瞧着一盆冷水泼下来，泼得他透心凉。
　　“哥，没事的，你别害怕。”脏脏这时蹲下来，脸和哥哥的肚子平行，眼圈骤然发红，狠狠地咬了一下嘴唇才说，“你和医生说，说实话。我负责。”
　　“不是，我没害怕啊，只是……这怎么可能？你负什么责啊？”小混混的小腿蜷了蜷，又看向大夫，“我真的没感觉……会不会是诊断错了？”
　　老中医猜到他这一系列的反应，这也正常，于是轻轻地劝说：“这样吧，你们去西药店买验孕棒，回家测试，先把这件事敲定了再说。”
　　对，验孕棒，那个验一下就知道了。小混混点头道谢，拉着弟弟就往西药房跑，一路不断停下，快走几步就要被弟弟拽两把。进了西药店，他什么都顾不上了，验孕棒买了一把，直接打车回家。
　　测试时，他将自己缩在洗手间里，一整排的验孕棒摆在盥洗台上，每一个都是两条杠。
　　每一个都是阳性。他揉了揉脸，看向镜子，又揉了揉肚子，不解地看向小腹。
　　“哥？哥！你开门啊。”脏脏在外面着急，“你别做傻事，我再不开门我撬锁了！”
　　咔哒一声，门锁开了，小混混脸色惨白地靠着盥洗台，嘴唇不自觉地哆嗦。“怎么办？我有了？”
　　“哥……”脏脏心疼得难受，自责不已，他一把将哥哥抱进怀里，手掌顺着他的后背往下滑，“是我不对，是我不好，你别怕。”
　　“怎么办？”小混混自己摸着肚子，很难想象里面有一个小小脏了，现在还是迷你型号的。可是就是这个小东西天天嚷着饿，想吃冰棍想喝汽水想吃山楂，可是又很乖，不折腾自己，让自己吃得香、睡得饱。
　　“我不去医院，我不能去医院。”猛地，小混混打了一个寒颤，小心翼翼地护住了肚子。不能去医院，绝对不能去，只要去了就完了，所有人都会知道自己的秘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小脏：打个哈欠，终于被两个爸爸发现啦。


第192章 工作犬篇96章
　　手机忽然震动一下，日历提醒来了，工作狂将手机翻面压好，忽然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怪不得。”他抽丝剥茧地思考着，其实自己早就该想到，只不过工作太忙所以一直没有当回事，“营销号怎么可能干没钱赚的事？”
　　“是啊，收到了第一手瓜，发还是不发，其实都有钱赚，所以营销号是两面吃。”秘书开口笑了笑，“你别这么皱眉头，这都是小打小闹。”
　　“可是这也说明有人对他下手了。”工作狂毫无意识地皱着眉，仿佛看到一只透明的手伸向了那一张毫不知情的笑脸。
　　“早就下手了，没有爆点和冲突，选秀就不好看啊，所以节目组喜欢找话题人物、边缘人物，但是又不会真让这些人走太远，只是给最后准备出道的人开路，当一次人形电池。”秘书说，看老板的表情快按讷不住了，“你猜小小管家婆这趟路能走多远？”
　　工作狂思索片刻：“总不会走到出道。”
　　“这是必然。”秘书收回目光，“人气咖只会被利用，压不住人气的时候提前一脚出局，因为资源咖已经固定，不可能忽然让位置。所以你也别担心，他很快就要回家了。”
　　“但是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工作狂抬头看向秘书，“对吧？”
　　秘书短暂皱眉后翻了个白眼：“诡计多端的成熟男人又来了。”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转眼就到了初舞台的前一天，今天晚上要完成一项重大工作——造型改变。简单来说就是剪头发。
　　每个人都会拥有一款全新的发型，而这款发型绝对不是胡乱设计，完全是造型师根据个人表现力和性格所决定，当然也会参考选手的脸型和头骨。这一关不仅考察了选手的造型可塑性和多样性，无形中也将脖子上的优缺点明显放大，毕竟不是每一颗头都能扛得住摄像机和大屏幕，好坏都无形放大。
　　现在梦想改造间已经完全就位，有多少选手就有多少套理发店配套座椅，面前竖着带灯泡的大镜子。皮质升降座椅后面站着各位选手的tony老师，纯抽签决定。
　　“哇，真的要剪头发啦？”小芭蕾扎着一个小揪揪问。
　　“对啊。”小皮衣弹了一下他的皮筋，“我觉得你这个发型就挺好的，一会儿你让他少给你剪点。”
　　“我也觉得你这个发型很好啊，又清爽又帅气，感觉你也不用变动太多。”小芭蕾说，扭头看向旁边的两名组员，问，“你们紧张吗？”
　　“还好吧。”顶流看向目前空置的座位，镜子旁边早早立好了直播摄像机，将会完全记录下全程。
　　“你呢？”小芭蕾见香蕉人不阴阳怪气了，于是主动阴阳怪气，“剪不好看你会不会哭鼻子啊？”
　　香蕉人的嘴角抽动，用中国话来形容心情，现在就是很糟心。他在国外长大，有什么就说什么，不喜欢谁就直接开怼，也有怼急了直接招呼拳头的。可是真没见过这样……说不上来的，每次反应都出乎意料，而且说话还很诡异。
　　小芭蕾看着他那副吃了苍蝇一样的痛苦面具就忍不住想笑，笑死了，中国语言博大精深，我当白莲花的时候你还在国外嚼泡泡糖呢，而你这个香蕉颜色的脑袋怎么能理解茶艺呢？必然理解不了。
　　“你说话嘛。”小芭蕾逗他逗上瘾了，“你看，我主动和你说话，你不理我，然后你还觉得我对你有意见。可是每次都是你态度不好，为什么你就不能哄哄我啊，我好乖。”
　　香蕉人哼了一声：“真不觉得你好乖，好，现在我就祈祷你一会儿哭鼻子，剪一个奇丑无比的发型，哭到喘不上气。”
　　“哇塞，你好坏哦，但是坏坏的boy也有自己独特的魅力呢。”小芭蕾戳他一下，笑眯眯地看着他。
　　半小时后，改造造型大计划正式开始，小芭蕾找到标有自己号码的座椅，坐下之前先给tony老师鞠了一躬：“老师好，老师我就全靠您了，我从小到大真的很爱惜头发。”
　　“请相信我，我看过你的视频，对你的性格完全了解。请坐。”tony老师将他引到座位上，给小芭蕾系上了围布，“我也认真观察了你的头型和脸型，一定会为你设计出最适合你的发型。”
　　“好耶。”小芭蕾笑着点点头，朝着直播间镜头比了一个V字手，这时tony老师让他闭上眼睛，他好奇地问，“为什么还要闭眼睛啊？”
　　“这是节目要求。”tony老师回答，并向他展示自己手里的东西，“这是两片硅胶眼罩，我现在要把它们贴在你的眼皮上，你放心，这东西通过了质量检测，绝对不会拉扯眼睫毛，也不会造成皮肤过敏。”
　　“哦。”小芭蕾看着那两片乳贴一样的圆形眼罩，很想笑。笑意在嗓子里辗转最后还是没敢发声。说得好高级，其实就是换了一个颜色嘛，从肉色换成了黑色。
　　“那么，现在请闭上眼睛。”tony老师这时发话。
　　小芭蕾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冰凉感服帖地停在了眼皮上，陷入了小芭蕾凹陷的眼窝，压在眉骨上。他现在什么都看不到了，看不到镜子，不清楚理发师要怎么折腾自己的头发，也无法瞄准直播间，凡事听天由命。不一会儿头顶微湿，噗噗几声开始喷水。水雾降落在他的额头，冰得他皱了一下眉头。
　　“是不是吓着了？”tony老师轻声安抚。
　　“还好啦。”小芭蕾卸下心头重担，看样子老师还不错，于是小声地问，“老师，我现在和您说话，直播间是不是都听到啦？”
　　“是啊。”tony老师拿起了剪刀，咔嚓，剪掉了自来卷的发梢。
　　“那我能不能和您求求情啊？”小芭蕾故意拖长声音，只要自己这样说话，叔叔就什么都答应自己了，“别剪太短，千万别剪太短哦，我从小到大都没有理过特别短的头发，都是留一些的。”
　　“现在不能和我求情哦。”tony老师学着他的语调，“不过你家长很新潮啊，一般养了男孩儿的家长都不喜欢让儿子留长头发。”
　　“那是因为我叔叔理解我啊，他很支持我做自己的。”小芭蕾提起靠山就支棱起来，“而且我叔叔说我头发长长的很好看呢。”
　　“偶尔变换一下风格也可以，你的脸型和头型很优越，没有什么硬伤。”tony老师说着又剪了一刀。
　　“真的吗？那您就尽情发挥吧，谢谢啦！”小芭蕾动了动屁股就不再说话了，生怕自己喋喋不休影响造型师发挥。不知道剪了多久，他忽然闻到了奇怪的味道：“这是什么啊？”
　　“染发膏。”tony老师回答。
　　“我还要染发吗？”好奇心被成功勾起，小芭蕾好想摘掉眼睛上的黑色胸贴看看镜子，“什么颜色啊？”
　　“现在是秘密啊，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放心吧，肯定很好看。”tony老师开始调制染发膏的颜色，小芭蕾再一次安静下来，等待一会儿揭示美发奇迹。
　　可是直播间里的评论区已经开了锅，“是不是太短了”、“别剪了别剪了”这样的话咻咻咻地往下刷着。
　　这一回完全不知道等了多久，等到小芭蕾都睡着了。随着肩膀被人轻轻拍打，他也彻底从这场舒适的睡梦中惊醒，只是差点忘记身在何处，不知所云地晃了晃脑袋。
　　奇怪，眼前什么都看不到啊……小芭蕾摸向眼皮只触碰到一片冰凉，才想起来自己正在换造型，明天是初舞台。于是他立刻坐直，将良好的坐姿仪态保持住，清了清嗓子：“老师，现在我能看镜子了吗？”
　　“可以了，希望你会喜欢这个新发型。”tony老师宣布造型时间结束，并亲手摘下了小芭蕾眼睛上的贴片。
　　啊，好亮啊，眼前的一切都好亮啊，小芭蕾第一时间捂住眼睛，等到适应之后才挪开手，他缓慢地睁眼，满心期待自己的新头发，忽然脸上笑容凝固了，嘴角挂着的一抹仿佛是假笑。
　　而此时此刻的真实反映完全被直播间记录下来，仿佛是一面照妖镜，要把每个选手内心的自我和真实素质捕捉下来。平时再怎么伪装也好，再圆滑精明也罢，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接受落差，真实总会泄露一丝。
　　小芭蕾完全真实了，嘴角一点点地往下掉，夸嚓，整张脸垮掉了。
　　“怎么这样啊……”小芭蕾完全经历着一场痛苦磨炼，眼睛都不知道要看什么地方。胸口像是被大石头撞击，心脏委屈得难受，两只手反复揉着眼睛确定眼前是否真实，等到确定完毕又鼻头一红。
　　真应了香蕉人那句话，头发剪短了，要哭鼻子。
　　不仅仅是剪短了，是非常短，整张脸完全暴露出来，神秘感全无。但更让小芭蕾惊讶的是发色，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染这种白金色，虽然自己喜欢blingbling但是不喜欢头顶上blingbling啊。
　　直播间的评论区再次刷疯，有部分粉丝心疼自己家的弟弟被剪坏脑袋，也有不少人是看好戏的，等着看这位人气选手发脾气。而小芭蕾的第一反应已经很像在发脾气了，就是一个被惯坏了的小孩。
　　“怎么样，满不满意？”tony老师这时还故意问。
　　“不满意啊，我不是说了不要太短嘛，而且这个发色好晃眼哦。”小芭蕾真实剖白，是唯一一个敢和tony老师唱反调的，“您是怎么设计的啊？不是说完全贴合我的性格和脸型吗？”
　　tony老师当下一愣，也是没想到会被反问。
　　“来，现在我把直播间给您，您说说我这个头发是怎么设计的……”小芭蕾好想哭，要不是为了争这口气他已经哭了，剪坏头发的痛苦好折磨人。tony老师开始解释这个发型的设计点、时尚元素，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眼睛里只盛进直播间评论区最多的那个字。
　　丑。
　　好多人都说自己丑。
　　小芭蕾又瘪瘪嘴，忍耐到了极限，鼻腔发酸顶着眉心，委屈又不敢委屈的负责情感揉成一团。他好喜欢以前的头发啊，都可以扎一个小揪揪了，还想着用那个发型拍结婚照，美美的，弄个卷发。现在都没了，全部泡汤，发色可以染回黑色可是头发一时半会儿留不回来啊。
　　这时他又看了看评论区，忽然抓起了眼前的梳子。
　　“也还好啦，我觉得不丑啊，只是没适应，大家等等哦，我自己加工一下哈……”小芭蕾将刘海儿完全掀上去，露出光洁额头开始自我解说。开玩笑，你们这些等着看好戏的人，难道不知道我从小最会的就是自我加戏吗？
　　“而且这个发色很浅，其实很衬我的肤色，显得我很白。”小芭蕾开始整理发型，“当然了，我本身就很白。”
　　镜子里的少年开始变了模样，方才是长发忧郁，现在是金发古灵精怪。不听话的发丝在小芭蕾手里回归原位，还是自己最了解自己，知道那缕头发怎么放才最好看。随着他慢慢倒腾，慢慢收拾，一张精致的面孔展示出来，尖尖的耳朵更为突出，真像个精灵。
　　“诶呀，被大家发现啦，其实我是尖耳朵。”小芭蕾扯了扯耳尖，“不过我的耳朵是真的哦，是小时候不听话，被我叔叔揪尖的。”
　　直播间已经一片欢声笑语，越来越多的人被吸引过来，原本是等着看选手发脾气，现在是等着看他自己改装。
　　“但是我眉毛还是黑色诶，不对……”收拾完头发，小芭蕾就开始臭美了，扭脸和tony老师说，“老师您说得对，这个发型显得我好好看啊，您再帮我漂一下眉毛吧。”
　　隔着一个座位的顶流看向这边，心里盘算着时间。如果公司开始行动了，那么几分钟后就会有营销号开始刷27号选手耍大牌的词条。
　　结果半小时都过去了，选手们的换头环节接近尾声，网络上一片静悄悄，完全看不到腥风血雨。
　　办公室里，工作狂皱着眉头，问：“这发型是不是故意整他呢？他刚才都快哭了。”
　　“你先别说话。”秘书快速地刷着手机，“哇，现在网上好多人都说他1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芭蕾：打破总受剧本！


第193章 流浪犬篇97章
　　两只手护在肚子上，可是小混混有那么半分钟完全头脑空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护什么。这只是下意识的动作，牵引着他去做。
　　可是半分钟过后，他又猛然惊醒。
　　“我真的……”他看向弟弟，难以启齿，“真的怀孕了？”
　　脏脏看向盥洗台那一整排验孕棒，不得不点点头：“嗯……”
　　“那怎么办啊？”小混混摸着肚子发呆，依稀回忆起老中医的话来，顿时再打一个哆嗦，“可是我不能去医院……”
　　“哥……”脏脏也方寸大乱，世界在这一天来回颠倒。
　　哥哥有了他们的孩子，而且已经稳定下来了。不知道是哪一次有了那个小生命，它无声无息地生长起来，安安静静地长大，现在才被他们发现。这不是自己计划内的事情，忽然就这样来了，他还没来得及研究明白怀孕这件事的全过程，更不知道这个事对哥哥的身体有没有危害。
　　对，危害，因为哥哥的情况太特殊了。
　　况且……自己现在还在上大学。脏脏搂住哥哥的手臂有些无力，心里头堵得难受，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全部都是自己的错。
　　“哥，你别怕。”猛做了几次深呼吸之后，脏脏还是决定面对这个事，现在自己手头有五十万的存款，全部都是13岁之后攒下来的，他颤颤地开口，“不管你要不要，咱们……”
　　“要不要？”小混混的表情忽然凝固了，像是不认识他，“什么……要不要？”
　　“孩子。”脏脏停顿了半分钟，胸口起起伏伏，喉结落满汗水，眼白布满了红血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是啊，这句话说得轻松，不管你要不要我都会负责，可是不疼在自己身上啊，不管要不要，都是哥哥受到伤害。
　　“你不想要？”小混混着急了，等了半天没等到他开口，两只手在肚子上摸了又摸。
　　“不是，我……”脏脏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怎么会不想要呢，“只是……我担心……”
　　“会不会是诊错了啊？”小混混擦了一把汗水，嘴角牵强地笑了笑，“验孕棒可能也有失误的时候，这样吧，明天咱们再多买几个，咱们再检查检查。”
　　这显然是自欺欺人，也是慌乱中乱投医，可是脏脏没有揭穿，也没有反对，而是紧紧搂住了哥哥的肩膀，按照哥哥的意愿点了点头。
　　“好，我们再检查检查。”他闭上眼睛，不知不觉流了一滴泪水。
　　家里的气氛就在这个约定下从紧张兮兮转向松弛，小混混将两条杠的验孕棒全部扔掉，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到了晚上吃饭，餐桌上的菜明显比平常丰盛，脏脏小心翼翼地给哥哥夹菜，看着哥哥的脸色。
　　“我吃不了这么多啊。”小混混也给他夹了一筷子，目光交汇，他又快速避开。可是夹到碗里的菜全部都吃光了，一整碗米饭也没有剩下。
　　这一天终于熬到上床睡觉的时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到了开始热的季节，小混混很想冲个凉水澡。右手放在水温调节器的把手上，往左是热水，往右是冷水，他站在莲蓬头下面犹豫，竭尽全力地闭上眼睛，如同面对着洪水猛兽，最后猛地发力，还是拧向了左边。
　　温热的水如同涓涓细流，落在了他的头顶，冲刷着他目前平坦的小腹。
　　等到他爬上床，弟弟才去洗澡，小混混盖上空调被，屋里的空调已经被弟弟细心打开，温度调节至最舒适的23度。床头柜上除了小台灯，还有一杯温热的牛奶，小混混看着那杯乳白色的液体发愣，浑身发紧，裹住被子之后缩起脖子，不知道该不该喝。
　　一阵凉爽的风吹来，将他心里的燥热吹散几分，小混混揪住被角最后狠了狠心，还是拿起了玻璃杯，一饮而尽。
　　弟弟从浴室出来时，他正平躺着看天花板。
　　脏脏吹干了头发，现在连上床都是轻轻的，别说是压着哥哥睡觉了，连碰一下都不敢。
　　“哥，困不困？”他侧躺在小混混的身边，轻手轻脚地关上床头灯。很想摸摸哥的肚子又不敢，怕刺激了那个人敏感的心。惩罚性质的凉水澡并没有让他心里好受，满打满算，那个小家伙都在哥哥肚子里安家3个月了，可是这3个月里……他们根本没有节制。
　　说到底还是自己太粗心，太不注意。
　　“不困。”小混混摇摇头，双手交叠地放在肚脐上。
　　“空调温度合适么？”脏脏费尽心思地找话题，心中却不由生疼。
　　“嗯，合适。”小混混这时抓住了他的手腕，“咱们睡觉吧……”
　　“好，睡吧。”脏脏的手指滑过哥哥的腕骨，仿佛面临着暴雨前的短暂平静，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是小混混这几个月睡得最不好的一夜。倒不是身体不舒服，而是他总是提着精神不敢翻身，好几次翻身之前都醒过来了，脑袋里面仿佛藏了警钟。又有一次他趴着睡了，睡正香时猛然惊醒，赶忙躺平，最后天亮了他才松了一口气，将自己卷入被中。
　　脏脏同样没有睡好，感觉到旁边人辗转反侧，他也反复煎熬，不知道自己还能做点什么。天亮之后哥哥才睡熟，他下床去做饭，尽管明知道今天还要去买验孕棒可还是打开了手机，搜索着“怀孕吃什么最好”。
　　等到快到中午了哥哥才睡醒，脏脏刚好把午餐做好，桌上摆了个满满当当。“哥，你昨晚没睡好吧，要不再睡会儿？”
　　“没事，睡得挺好的。”小混混走到客厅看了一眼挂钟，竟然补觉补到了这时候。身体里不仅有警钟还有生物钟，每天不睡够12小时就不起床。
　　“那快去洗漱吃饭吧。”脏脏笑着说，实则挂着两个黑眼圈，“你看看桌上有什么不想吃的，我就拿下去。牛奶还喝么？”
　　“不喝了。”小混混摇了摇头，心思已经飘远，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碗。
　　“那咱们就不喝了，喝粥。”脏脏走到哥哥面前蹲下，双手放在他膝盖上，“喝完粥咱们再去药店，再……”
　　“不用了。”小混混忽然说，方才飘远的眼神骤然回收，落在了弟弟的脸上。
　　一句话两个人刹那沉默，两张脸煞白，谁都知道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不仅是捅破了窗户纸更是将现实推到眼前来。小混混的手终于又回到肚子上，现在这里是平的，和他的胸口一样平，可是他真真实实地感受到了里面的生命，不能再装作不知情，更逃避不开。
　　“不用去买了。”他低着头，将弟弟的手拉到肚子上，两个人的手先是五指交握，又交叠在一起。他又掀起自己当作睡衣的T恤，不再是隔着布料抚摸，而是实实在在地触碰，弟弟的掌心贴在肚脐上，他的掌心贴在弟弟的手背上。
　　他的心跳震着弟弟的手，弟弟腕上的血管勃动又震着他。他不知道肚子里面那个会不会感受到，或许可以吧，毕竟老中医都说稳定了。
　　它的心跳都能从脉象中摸出来了，一定跳得很好，很有力气。
　　“我知道它在。”小混混低着头，声音很小，怕吵着肚子里面那个小小脏，“我骗人了，骗医生了。这几个月我总是觉得累，想睡觉，爱出汗，还总是嘴馋想吃好吃的，除了他说的那些害喜症状，很多反应都被他言中了。我怕冷水冻着它，也怕自己睡觉压着它，可是我最怕的就是它不高兴，觉得它不受欢迎，不被期待……”
　　忍了一晚上的情绪慢慢酝酿爆发，脏脏的脸压在哥哥膝盖上，默默地流着眼泪。他懂哥哥的感受，每个字都能理解透彻，因为他们都是不被期待的生命，有着相同的命运。哥哥因为身体的原因被父母放弃，而自己一出生就被扔掉了。
　　“它都稳定了，恐怕也有自己的脾气了吧？万一它以为我不想要它，恐怕要生气，气很久……”小混混吸了吸鼻子，“万一它脾气随你，容易生气怎么办啊？”
　　脏脏却摇摇头，喉咙里哽了许久。不要随自己，千万不要，自己太不好了，竟然弄大了哥哥的肚子。
　　“我想生，可是我又怕疼……”隔了一会儿小混混终于下定了这个决心，说话时喘了一口大气，“可是我还是不想去医院，能不能偷偷在家里啊……我怕去了医院就被当成怪物。”
　　作者有话要说：
　　小小脏：我是不折腾爸比的好宝宝，和隔壁的小狗狗不一样……（隔壁《景总他揣着前任的崽溜了》也刚刚揣球）


第194章 工作犬篇97章
　　什么1不1的，工作狂根本不关心，他唯一关心的是自家宝贝的头发被人随便修理了。
　　小孩儿从小臭美，还那么小那么小开始就有自己独特的审美和品味，知道穿什么样的衣服好看，小拖鞋和小牙刷都是自己拉着他的小手去超市选的。他不喜欢别人给他做主，更不喜欢别人碰他头发，卷卷的小软毛多好看啊，好不容易留到现在。
　　结果节目组那个什么tony老师，妈的，几剪刀下去就没了。
　　他心慌难受，替宝贝感到委屈，经历了这么多事的性格原本应当很沉稳了，可是不妨碍工作狂想用最原始最幼稚最莽撞的行为解决，就是狠狠揍tony老师一顿。
　　剪坏了头发的痛苦……工作狂花了将近5分钟才压住愤怒，自己错得太离谱了，算不到节目组还有这样一手。
　　“你别生气，这件事已经无法挽回，只能先认栽。”秘书也懂这份屈辱，这他妈的不就是欺负人嘛，“好在头发可以长回来，半年之后小小管家婆又可以扎辫子。”
　　愤怒挤压着心头丝毫未减，工作狂看着手机屏幕里不断收拾头发的小芭蕾只想赶快结束这个破节目。“你说的倒是轻巧。”
　　“可是你看啊，现在他直播间人数最多，这可真应了那句话。”秘书赶在老板心态崩盘之前说，“他就是这档节目的流量王，当之无愧。”
　　工作狂不想听这些：“可是……”
　　“而且你不觉得他这样更漂亮了吗？”秘书又说，不是违心夸奖而是真情实意，“他以前总是同一个发型，现在这个虽然短了些可是脸部更清晰了，果然啊，只要人好看，头发可以随便折腾……”
　　“希望是吧。”工作狂的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再次将目光投向手机屏幕心里阵阵难受。可是屏幕里那个人倒是无所谓了，不断地倒腾着他的新发型，美滋滋地扭着肩膀等着漂眉毛。
　　像变了个人。气质上的改变就像是……从一个长相优越的留学生变成了小明星，练习生。
　　“营销号那边都打点好了？”工作狂再问，一个字都不想多说了。
　　“好了。你放心，只要钱给到位，他们什么消息都不会发，除非那边给出天价来。”秘书耸耸肩膀一笑，在砸钱这方面他相信自己老板的实力，毕竟霸总嘛。
　　随着换头直播的结束，小芭蕾再次荣登人气榜首，而且还成功圈粉不少。等到回酒店之后小皮衣都惊了，嘴巴长得很大很大，下巴都要掉在地上。
　　“我去……”他绕着好兄弟转了两圈，“你……”
　　“好讨厌哦，我结婚用的长头发都没有了。”小芭蕾揉揉头顶，白金色的发色让他格外显眼，自动变身C位对焦，“虽然我还是很好看啦，可是头顶短短的好不适应，脑壳好凉哦。”
　　“你别动。”小皮衣的目光绕着他转了好几圈，最后吹了一个口哨，“变帅了，我承认刚才你直视我的刹那我动心了两秒。”
　　“你可别，我可是有未婚妻的人，我要守男德。”小芭蕾倒退两步捂住嘴巴，生怕他忽然亲上来。
　　“你放心吧，就那两秒动心立刻就被你的性格打消了，全世界只有你叔叔能忍你。”小皮衣在他头上揉了揉，“你这……唉，你这是不是挨整了啊？”
　　小芭蕾瘪瘪嘴，这话不好说，他也不敢妄下论断。方才回到酒店之后他就把每个人的新发型看了一遍，又换发色的，但是除了自己之外没有人大动大剪，都是在原有的基础上稍加修改。可是要说故意整自己吧……也没有整到啊，自己靠脸撑住发型不说，还捞到了一个显眼发色。
　　“好啦，不和你说了，我未婚妻打电话来了。”手机震动，小芭蕾的瘪嘴巴立刻撅了起来，躲在窗帘后面酝酿感情，一张口就变了声：“叔叔……”
　　“头发很好看，很适合你，而且这个发色显你很白，我很喜欢。”工作狂率先给他安慰，“别哭了。”
　　小芭蕾根本没哭，但是节目组都给自己创造机会了，不哭一鼻子做做戏简直对不起自己的演技，声音也一哽再哽。“可是我头发没了。”
　　“也不是没了啊，再说也不是特别短。”工作狂已经气得头痛欲裂，“再养半年就回来了，你的头发从小就长得很快，不碍事。”
　　“哦，那如果我被淘汰了，回家之后你不可以笑话我。你要夸我。”小芭蕾也听出了那边的不高兴，戏精上身只说了几句就变回了原声，“我也没有很难过，大家一开始都说我丑，那是因为tony没打理好，我弄完之后大家都夸我帅呢。”
　　“嗯，他们还夸你变1了呢。”工作狂掐着眉心说，“明天就要初舞台了，你别害怕。”
　　小芭蕾看着手机上的时间，自己的选秀之路已经进入倒计时，不仅不害怕反而雀跃，恨不得立刻卷铺盖走人，甩胳膊不干。“是啊，明天的这个时候我就回归素人了。等我变回素人，我要你带我去餐厅吃百香果冰淇淋，带我回家见父母，带我去全国各地好玩的地方拍照，还有，你必须给我一个盛大的求婚！我要带七彩炫光钻石戒指……”
　　“好。”工作狂笑了笑，郁闷一晚上的心情这才得以缓解，同时看向办公桌上那一整排的戒指盒。
　　“还有哦，你要说求婚誓言，不可以简简单单一句话。”小芭蕾开始畅想，兴奋得在被窝里面扭动。
　　“那我今晚就打好草稿。”工作狂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回家有惊喜，希望你能喜欢。”
　　讨厌啦，这个男人好会，小芭蕾从床沿左侧滚到右侧。“诶呀你别这样，你这样散发魅力很过分……不过今晚真的很奇怪，我还以为自己发脾气的瞬间会被录屏，会被别人骂耍大牌，到时候网络又一片腥风血雨，可是没有啊，大家安安静静的，倒是都在夸我好看。”
　　“哦。”工作狂简短回应了一句。
　　说话越短，问题越大，小芭蕾的头脑飞速运转，猛然抬头：“不会是……不会是你……”
　　“不算太难，只是提前打好招呼就行了，我不希望他们瞎说话。”工作狂承认了，看看手表知道他快要睡觉了，“如果你有不喜欢的人，我也可以……”
　　“你不要这样啊，谁要你这样施展男友力的，你这样是犯法的知道吗？”小芭蕾在被单里面翘脚，小腿疯狂乱动，内心也跟着躁动，这就是被霸总保护的感觉吗？他感受到了！
　　“你不用事事为我出头的，反正我明天就回家了……”扭动结束，小芭蕾咬着枕巾哼唧两声，“我感觉我们都好久没见面了啊……”
　　“明天的现场我应该进不去，但是我会在外面等你，你一出来，我们就回家，离这个乱七八糟的大染缸远远的。”工作狂从办公椅当中站起来，看向窗外车水马龙的环路，明天之后他可以开着新车带人回家的，到了晚上，他的车灯也会融进城市路况，成为回家的一份子。
　　“嗯……那明天见咯。”小芭蕾的胸口震动，被心脏撞得直发懵，末了，他将手机放在唇边亲了一口，轻轻地说了一句，“大哥哥晚安！”
　　说完，立刻挂掉，小芭蕾揉揉发烫的面颊，是不是太久没见面的缘故啊，自己撩男人的技艺都生疏了。
　　这一夜，酒店里就没有人睡一个整觉，每个人都断断续续地睡着，又醒来，再躺下，如此循环。只不过别人是因为兴奋初舞台，小芭蕾是兴奋要见男朋友，以后再也不会有狗血剧情了，他和狗男人直接将剧情拉到happy ending，完结撒花！
　　上午是初舞台前的最后一次开会，然后进行了两次彩排。到了下午，封闭在酒店里的选秀新人统一上车赶往直播厅。这是小芭蕾第一次来这里，看什么都挺新鲜的，但流程还是那一套，换衣服、做发型、排队等化妆。
　　初舞台是统一服饰，为了贴近节目标榜的“纯天然全素人”，这一次没有团队制服，每个人都是干净的圆领白T恤和牛仔短裤，一双白色的帆布鞋，看着就是一帮弟弟。
　　这倒是好，小芭蕾喜欢这种装扮，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穿的。跳芭蕾的小腿全部露出，无论是瘦长型肌肉还是比例都有优势，明明是差不多高的人，可是站在一起他的腿就是显得好看。
　　只是自己要是再有一些腿毛就好了，光溜溜的，真不像个妖娆1。
　　越临近直播时间大家就越忙，直播厅可以有工作人员进入，也可以进来一些幸运观众，大概50个。官网说他们都是随机抽取的，可到底随不随机、有没有人为干预，小芭蕾就说不好了。
　　“我出去透透气啊，这里好热。”化妆间里人太多，小芭蕾嫌憋得慌，于是和化妆姐姐请了个假。场务忙得飞起，根本没有人注意小选手，他溜到前面去看大摇臂，忽然看到了大明星导师。
　　“老师！”小芭蕾跑了过去。
　　大明星正在化妆，手里是一会儿的节目流程单。“咦，你怎么出来了？”
　　“透透气啊，里面好热。”小芭蕾和他保持着距离，不敢离太近，否则又要被人理解为巴结导师。可是等到他转身往回走时又看到了一个人，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哇！”小芭蕾扑过去，一把将人抱住，“你偷偷来看我，居然不说！”
　　同桌一个趔趄差点摔了，每次都被他的拥抱撞得猝不及防。可是一回身就愣住了，差点没认出来。
　　“干嘛啦，不许说我新发型不好看。”小芭蕾不高兴了，“你是不是没有看我直播啊？”
　　“我最近……比较忙，就没看。”同桌支支吾吾，“我是你导师后援会会长，进来给工作人员送喝的，然后就走。”
　　“走什么啊，你不看我表演？我这不仅是初舞台，还是终舞台呢，人生仅此一次，非常珍贵！”小芭蕾说，不明白同桌最近在忙什么，怎么忙到一个微信都不给自己发。
　　作者有话要说：
　　小芭蕾：就差一步啦，he剧本到手！


第195章 流浪犬篇98章
　　有了孩子，小混混认了，这也不是什么矫情的问题，毕竟从知道自己有经期的那年起他就明白了这件事意味什么。
　　每个月的出血就是明示，自己拥有生育的能力，拥有普通男人不能有的能力。
　　这不禁让他想起一些过往，那年，抛弃自己的父亲忽然找了回来，用5万块给自己定了价，准备转手卖给别人。犯罪记录历历在目，警方给他看过他们的聊天记录，沟通之中，自己那个父亲可是跟人家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可以当女人一样买回去。
　　所以价格才高。
　　因为自己出生时期做过身体检查，父亲都是知道的。
　　而自己逃避了那么久，现在也要开始面对这个事实，小混混竭尽全力地吸了一口气，不，也不对，这不该成为他们的困扰，这不是洪水猛兽啊。
　　“没事的，只要我们偷偷的……”他摸着弟弟的长头发，一瞬间脑袋里空空，孩子不是洪水猛兽，可是别人看待自己的目光就不一定了。
　　“可是……”脏脏这才抬起头，一颗泪珠滑过泪痣，在脸上留下一道印子。
　　“没有可是，只要我们小小心心的，能保护好它。”小混混点了点头，他的一滴眼泪直直落下，刚好落在了弟弟的面颊上。
　　眼泪在交融，如同他们的血液凝为一滴，脏脏的脸看上去没有什么表情，实际上惨淡一片。他知道哥哥这是吓坏了，才会在一瞬间有这样不切实际的想法，竟然还想着在家里偷偷的，小小心心的。不可能的，怎么可能全然不知，先不说孩子将来落户的问题，单单是一项一项的检查就要跑不少次医院。
　　他恐慌，担心哥哥的身体因为孩子变差，也担心他们的孩子不能好好长大。
　　“好，我们先偷偷的。”可是现在脏脏还是同意了，不能一步到位将哥哥吓着。
　　小混混听到这个答复才笑出来，摸着弟弟的黑眼圈，还有他微微哭肿的眼睛。“吃饭吧，我现在好饿啊……”
　　确实是很饿，那个小家伙在自己肚子里度过了危险期，顺利抵达稳定期，八成是要开始猛增体重，所以小混混的食欲非常汹涌。既然这件事挑明，小混混也可以好好吃饭了，一边吃饭还一边开着玩笑，顺手给弟弟剥了一个鸡蛋。
　　“你说它为什么那么乖啊？老中医说别人都害喜，我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脏脏咬着鸡蛋，找不到答案。
　　“是不是因为它和你一样乖啊？”小混混也咬着一颗鸡蛋，“乖巧这点像你就行了，脾气可别随你，将来家里两个能生气的我哄不过来，一起生气了我哄谁啊……”
　　“我不生气……”脏脏说，不得不说现在自己的心完全提到嗓子眼里，“哥，你别操心那么多，好好养身体。”
　　“嗯，我知道。”小混混回答，足足安静了几分钟之后再开口，“可是……我该怎么养啊？”
　　是啊，该怎么养啊，这个问题别说哥哥不知道，脏脏也全然陌生。等到吃完饭，他想着先去附近的书店看看，如果有母婴系列的书籍可以先买回家准备着，可是小混混也跟着换好了衣服，要一起出门。
　　“哥，你别出去了，还是在家里休息吧。”脏脏紧紧地抓着他的手，仿佛昨晚下过雨夹雪，脚下都是薄冰，走一步就要摔倒。
　　“没那么严重，你别这么紧张。”小混混反过来劝他，“我什么感觉都没有，它在我肚子里好好的。那个……虽然没有经验，可是电视剧里演过，这时候不要总躺着，多走走有好处。”
　　说不过，脏脏的好口才全部没有用武之地，只好带着哥哥一起出了门。今天刚好是一个大晴天，书店也不远，两个人拉着慢悠悠往目的地走着，到红灯前停住。
　　“哥，你累不累？”脏脏紧张地问。
　　“不累啊，我还能跑两步呢。”小混混笑着回答，自己又看看肚子，真不敢相信现在身体里面还有一个生命。
　　再继续往前走，两只手越抓越紧，从前他们在街头还不这样，没有那么腻乎，可是现在这手算是彻底黏在一起，谁也别想让脏脏再松开。走了不到10分钟书店就到了，小混混直奔儿童书籍，脏脏陪着他挑了一会儿，忽然接到了电话。
　　“喂。”他赶忙接起，怕吵到别人于是往外走了几步。
　　“怎么样啊，你哥哥现在怎么样？”老中医的声音让人不自觉放下心来，脏脏也不例外，“情绪上怎么样？”
　　“情绪上还好。”脏脏看着哥哥的背影，很难想象再过几个月那个平坦的肚子就要鼓起来了，“您觉得我哥的脉象怎么样？”
　　“脉象不错，一大一小都能吃能睡，没有不适症状的人太少了，你哥真是好运气。”老中医放下报纸，靠在藤椅上闭目养神，“不过你们这也太不小心了，怎么现在才发现？”
　　“我……”脏脏眼神闪躲，何止是没发现，最危险的头3个月他们还做了很多次不该做的事情。
　　“他目前是什么态度啊？”老中医眯着眼睛又问，“保胎吗？”
　　脏脏的心不由大乱，全世界所有的词汇加在一起都不能够形容此刻的心情，那两个字说出来很容易，可是对哥哥的身体而言却是未知。
　　“如果要是保胎，我这边就给你写个小孕夫的营养餐单，你们俩啊……他不懂，你年龄小，又不是真的想备孕，肯定手忙脚乱什么都没准备。”老中医等着他的回话，“如果不保胎的话……我建议是尽快吧，月份越大越有危险。”
　　“保。”脏脏终于说出了这个字，视线凝结，呼吸道都暂停工作，“保胎。”
　　电话里面沉默几秒，医生更知道这条路需要怎么走，老中医心里也不是滋味。“好吧，一会儿我把餐单和注意事项发给你，这段时间要额外注意，不能再没节制了啊，你哥现在身体状况和以前不一样……”
　　脏脏揉了揉鼻子：“嗯……”
　　“还有啊，他得去正规医院才行。”老中医操着老父亲的心，“很多状况中医摸不出来，不能不去。”
　　“好，我会带他去的。”脏脏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再次看向哥哥的背影。
　　等到这个电话结束他赶忙走过去：“选好了么？”
　　“选了两本儿童读物。”小混混选好两本，“一本是数学启蒙，一本是英语。”
　　“好，咱们再去别的地方转转。”脏脏将两本书拿到手里，真想不到自己竟然有这样一天，要给自己和哥哥的孩子选书。他拉着小混混走了两步，又骤然停下宛如惊弓之鸟，转过身再问：“哥，你累不累？要不咱们回家吧？”
　　“不累，我没事啊。”小混混拍了拍他的肩膀，弟弟这是过度紧张了。
　　不一会儿，老中医的餐单也发来了，脏脏买了十几本母婴书籍，再加上两本早教书籍一起去结账。买完书他们又去了超市，将家里的水果和雪糕补齐，送哥哥回家之后他又去了一趟菜市场，按照餐单来买菜。
　　晚饭格外丰盛，简直就像家里有五六个人一起吃。小混混不想打击弟弟的积极性，大家都是第一次当家长，难免紧张些。
　　可是他没想到睡前冲澡都是一起冲，整个过程弟弟都牢牢地抓着他的手，抿着嘴，生怕自己在洗手间里滑倒。再躺回床上，凉席自然收起来了，可是空调还开着，小混混长这么大没被人这样照顾过，非常不适应。
　　“干嘛啊？”他平躺着，两只手在肚子上画圈。
　　“还是盖上一点吧，空调被不厚。”脏脏拽来被角，小心翼翼压在哥哥的肚子上，“哥，肚子疼不疼？”
　　“没感觉，它挺乖的。”小混混摸不出里面的小生命，拽过弟弟的手压在肚脐上，“你摸摸。”
　　两个人的手再次交叠，一起摸，肚皮的皮肤被他们的掌心烤热了，微微冒着汗，脏脏很小心很小心，一点力气都不敢用，可是他又想听一听，听听里面到底有没有动静。
　　这里面是自己和哥哥的孩子，哥哥因为自己，怀上了一个小孩儿。
　　“不知道是男是女呢……”小混混做了几次深呼吸，忧愁悄悄爬上他眉梢。心里的阴影开始滋生，这是他最害怕的是，千万不要生出一个和自己一样的人。虽然自己会很爱很爱它，不会让它受欺负，可是长大后的事情自己就管不了了，难免要被人欺负。
　　“哥，别想太多，睡吧。”脏脏亲了亲小混混的耳垂，“或者想想明天想吃什么。”
　　“也没有什么想吃的……想吃奶酪面包。”小混混说完自己都不好意思了，侧过身，一只手捂在肚子上，一只手抓着弟弟的睡衣。
　　脏脏将手臂抬起，放在哥哥的腰上，一次拥抱两个人的感觉很奇妙，当真拥抱了自己的全世界。他很想哭，今天鼻子就没消停过，只要看哥哥一眼就鼻酸，可是又不能哭，要肩负起这个责任。
　　等到哥哥睡熟，脏脏才结束了这个睡姿，回到客厅去看电脑。去医院是必须的，不能不去，但是如何劝动哥哥是世界难题。
　　电脑上是他方才点开的在线专家，隔着网线他大胆地问出了一个问题：“请问男人生孩子需要检查什么？”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问，但是无所谓了，反正自己和专家互不相识，问就问，多半是问题石沉大海，无人回复。
　　可是他没想到的是，这会儿竟然有滴滴滴声，回复来了。
　　“您好，请问您是不是遇到什么问题了？”
　　咦，这个答案脏脏倒是没想过，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谁料回复又来。
　　“如果是您问的那种情况，建议您到医院来找我，我会保证您的隐私。”
　　脏脏看着这串话，陷入沉思。几秒后他输入：“您在这方面是有什么经验么？”
　　这一回是秒回：“有。”
　　完全出乎意料，脏脏大气都不敢喘，不确定这是个恶作剧还是真实回复。他反复检查网站的可靠性，发现这个网站不是假的，是一家大医院的官网，于是他记下了专家的姓名和约定地点，这才疲惫地爬上床。
　　哥哥还是方才那个睡觉姿势，呼吸规律，眉头放松，像是在做一个甜美的梦。
　　脏脏没有躺回枕头，而且面对着哥哥的小腹看了看，最后亲了一下，又将额头压在那里。“听话一些，别让我哥太难受。”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脏脏将昨晚的事情说了。果不其然，这件事遭到了哥哥的强烈反对。
　　“不行，我不去。”小混混猛摇头，“我不能去医院的……”
　　“可是那个医生说她有经验，而且她保证过会保密，不会泄露隐私。”脏脏打开电脑，给他看昨晚的聊天凭证，“而且我昨晚查了，这个月份……应该去做NT。”
　　“NT是什么？”小混混好奇地问，没听过啊。
　　“就是……检查胎儿是不是身体畸形。”脏脏打开昨晚的功课，全部记在笔记本上了。
　　畸形？小混混恍惚刹那。
　　自己出生前是不是就是没好好检查啊？如果检查出来了，医生是不是就会提醒父母？那自己的这种状况……到底会不会遗传？
　　“真的……真的能保密吗？”他看向弟弟，眼神里充满恐惧，“不让别人知道。”
　　“咱们可以先去看看，如果感觉不安全，我带你离开。”脏脏也说不准，但是他只知道一件事，就是绝对不能让哥哥的状况曝光。
　　“好，那我去。”小混混闭了闭眼睛，两只手摸着肚子，拜托啊，你可千万不要像我，你要好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小小脏：爸比睡觉时，我被另外一个爸比威胁了……


第196章 工作犬篇98章
　　同桌暂时没回答，小芭蕾又开口说：“你最近好忙哦，都不理我，是不是把我忘记了？”
　　“没有，是我家里有事。”同桌解释着，“很大的事情……”
　　“能有多大啊？”小芭蕾好奇。
　　“非常……非常大。”同桌说，不经意间流露笑意，可是笑意中满是担忧，“你最近也很忙吧？”
　　小芭蕾看他不想说，也不深问，反正他们关系很好，到了合适的时候同桌一定会全部告诉自己，搞男人小组没有秘密。“是啊，很忙的，除了每天8小时上课还要排练，还要直播，今晚结束后还有采访。你不知道做造型有多累，坐在那边不能动，脸上和头发喷了莫名其妙的东西……”
　　“如果你成了明星还会更累。”同桌看向自己偶像，“接下来就是商业活动，通告代言，然后你的时间就不是你自己的了，坐飞机像坐出租车，晕机晕到你怀疑人生。”
　　“还好我不当明星。”小芭蕾换上淘气的语调，“我今晚就要走啦！”
　　“准备去哪儿啊？”同桌看了看时间。
　　“回家啊。”小芭蕾也看向场内计时器，“诶呀，还有1个小时就要开始了，你要不要看完我的表演再走？”
　　“1个小时……唉，也行，但是我不能看到结尾，只看完你的表演就走。”同桌看向内场席位，“你别紧张，如果被批评了也不要太难过。”
　　“我肯定不难过，因为我知道自己唱功不行。”小芭蕾开心得要命，已经脑补出一百八十种求婚形式，看到工作狂变着花样示爱。天啊，到时候自己是不是真的要买鹿勾勾回家炖汤了，两个人都得补一补。
　　由于身份有别，小芭蕾和同桌不能说太久，他必须要回去，时间太紧凑，他都没工夫问同桌为什么累瘦了。经历了这些天的训练营生涯，小芭蕾受够了玩弄心计和提心吊胆，网络上的骂声即便不往心里去可谁也不希望无端被黑啊。
　　再回想高中时期的无忧无虑，嗯，果真啊，自己还是适合当素人。
　　再回到化妆间，几小时后所有人员进行最后一次试妆，每个人都进入了初舞台状态，饶是小芭蕾也开始认真对待。做事不能虎头蛇尾，走也要走得漂漂亮亮，这时前面传来了阵阵欢呼声和鼓掌声，一定是导播在录观众画面了，方便剪辑时候使用。
　　直播也需要剪辑观众，那么多机位就是为了保证不冷场。
　　接下来就是导师们上场了，欢呼声再一次此起彼伏，小芭蕾能想象到前台的热闹，今夏热度第一名的直播选秀类节目正式敲响！
　　而另外一边，工作狂刚刚进入建筑物，寻找着一个前来接头的人。
　　时间有些晚，不一定能看到选手们的第一个合体镜头了，演播地点很不好找，如果没有人接应，想要进入简直是异想天开。时间刚好是晚上8点，黄金时间段，饶是他身家雄厚可是方才还是被安保人员拦住了。
　　多亏了一个小黄毛来接，才能顺利进入建筑物。可是一进入建筑物小黄毛就跑了，说过一会儿会安排别人来。
　　一个等一个，工作狂环视四周，感触颇深。原先以为工作就最累了，没想到追星更累，周围全部都是小姑娘，她们等的时间比自己更长。这是一种工作狂从未体会过的辛苦，但是一想到自己也是为一个人而来，心理上又和她们不谋而合，好像能体会那番心境。
　　都不容易，工作狂感慨万分，正感慨着，身边的几十个小姑娘被人带走了，看样子是内场开放可以进入，但是工作狂不算在内，他仍旧靠着墙等着，期间还被不少人打量过。
　　再过半小时，真正的接头人才来，工作狂一瞧，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原来是你啊。”
　　小芭蕾的同桌也愣住了，没想到竟然是他。“怎么是您？”
　　“为什么不能是我？”工作狂反问。
　　“当然可以是您啊，只是……真没想到。”同桌带着人快步往前，方才远远瞧见一个大高个儿斜靠着墙，双手插兜，穿一身西装，恍惚间还以为是谁家艺人来了，“我原本都准备走了，可是您家的那一位让我留下看他初舞台，刚刚他都上台了。”
　　“我还是错过了。”工作狂心里不太舒服，总觉得他们年轻人更有话聊。
　　“也没有错过太多。”同桌看得出他脸色的改变，立刻改口。刚刚偶像让自己出来接一个朋友，谁承想这个朋友就是同桌喜欢的人啊。
　　“我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很多事情都不太懂，你应该对这种场合很熟悉吧？”工作狂又问，两人一前一后进入走廊。
　　同桌嗯了一声：“是，我这些年一直忙后援会。”
　　“后援会……”工作狂点了下脑袋，好像听懂了，其实他也不懂后援会究竟干什么，“挺忙的吧？”
　　同桌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想聊，反正现在也是无聊，就接着他的话往下说。“是，后援会就像一个公司，手底下是各种各样的分组，非常忙，不能出一点乱子。”
　　“嗯，这也是一份工作历练，将来都可以写在你的简历里面。”工作狂轻声说，跟随他进入了一道门。门两侧的人显然已经和小芭蕾同桌混成脸熟，早就见过不知道多少次了，点了下头，允许他带人通过。
　　就这样，工作狂作为导师的好友，进入了这个正轨的演播厅。
　　眼前骤然开阔，耳边是制冷机工作的声音，风吹向了他的面庞，他终于看到了那个人。
　　许久不见，像是隔了好几年，换了新发型和新发色，现在他在台上闪闪发亮。
　　脸上的妆容很清淡，除了高调的发型几乎就是素白一张，没有了文艺青年式的刘海儿，小芭蕾的精致眉眼完全展露，露出两只尖尖的精灵小耳朵。现在是群舞阶段，他虽然不是C位，但得益于出挑的发色和舞蹈基本功，几样自身条件叠加，很难不让人注意。
　　骨相好看才是硬道理，无论几个机位都能扛住。虽然他的五官不是训练生里最精致、最无可挑剔的，可是在工作狂眼中，他像小天鹅一样，无可挑剔。
　　“他真应该当个明星。”小芭蕾的同桌不由赞叹，“他从小就是演技派，比起跳舞，他更适合当演员。”
　　“他也适合去唱歌，有时候他会在家里哼哼几句，很好听。”工作狂说。话音未落，台上的轮唱刚好轮到了小芭蕾那几句，破锣嗓子开腔，五调飘到飞起。
　　同桌尴尬地眨了眨眼，惊奇地问：“真的吗？”
　　工作狂的脸色没怎么变。“真的。”
　　同桌由衷地点了点头：“行吧。”
　　由于是直播节目，大屏幕上可以看到直播人数的上升，热度已经进入白热化，工作狂都没想到节目会火成这样。他一边看着表演一边皱眉思考，思考目前最流行的推广形势还有工作模块的改变，直到耳边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
　　“老婆！老婆！”
　　老婆？工作狂完全不理解这样直白的话语，台上都是弟弟，为什么要叫老婆？
　　“这是一种爱称。”同桌看出他不解的神色来，熟练地解释起来，“如果特别喜欢哪个人就会把他当成老婆来疼爱。”
　　工作狂呼出一口气：“所以是男老婆？”
　　“老婆不分性别，就好比我的偶像……也是很多人的老婆。”同桌捂着嘴，悄悄说，“老婆是笼统的代称。”
　　“明白。”工作狂往后面看了一眼，唉，原来是这样，希望咱们不要撞老婆。
　　初舞台的表演时间比较长，除了保证每个人都有镜头还要确保每个人都有两句歌词。小芭蕾在台上挥洒汗水，眼前的一切都看不清楚了，聚光灯如同正午从树叶间漏出的光斑直直照射，落在他眼睛里，将万物打亮。等到音乐声结束，余韵还在耳边流转，脑海中的回放逐渐被尖叫声代替，小芭蕾站在中央靠左的位置上，脑袋里闪起了无数盏闪光灯。
　　原来这就是舞台啊，和以前跳舞的舞台真不一样。让人热血沸腾也容易上瘾上头，唱完歌还想再唱。
　　声浪和气浪鼓噪飘荡，所有练习生齐齐鞠躬，正式亮相，从这一刻起他们的每个表现都将被镜头记录，成为一抹专属于夏季的回忆。等到这个环节结束，练习生按照分配好的座位在左右两侧落座，不再正式面对舞台了小芭蕾的眼睛才能看清台下，他眨眨眼睛，适应着过于强烈的明暗对比。
　　呼，呼，呼……大家都在深呼吸，脖子上的汗变成了一层天然的高光，反着亮。小芭蕾下意识地去看导师，想去找找大明星的位置，虽然他表演经验丰富可是还是紧张了，急需要一张熟面孔来当定心丸。
　　刹那间，那个人的身影进入视线范围。线条雅致的高定西装，一丝不苟的发型，自己选的领带，还有一枚低调的领带扣。讨厌啦，狗男人偷偷来看自己的初舞台但是不告诉自己，还打扮得花枝招展！
　　大屏幕正在切各位训练生的特写镜头，有些人没准备好，透着一股青涩，有些人老脸，朝着镜头微微一笑，还有人自信万分，作出了带有个人象征的手势，唯独切到小芭蕾这里……
　　他笑眼弯弯，朝着一个方向飞吻。
　　直播评论区瞬间炸了，谁也不知道这是特意设计的吃流量行为还是无心之举，但是更多的人都发出了问号，不知道他飞吻的对象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导师：你再这样赚热度，可能就走不了了啊……


第197章 流浪犬篇99章
　　既然决定了，小混混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了，生活没有留给他太多选择权，这是必须要面对的问题。思索片刻，他又说：“那个医生……真的靠谱吗？”
　　“我一会儿打个电话问问，如果感觉不好，咱们就不去。”脏脏再一次攥住了哥哥的手，“我去准备，哥，你好好休息就行。”
　　确实是好好休息了，除了休息，小混混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吃完饭他们下楼溜了一圈，消消食，也不能总是在家里闷着，只是身边像是跟着一个谨小慎微的保镖，小混混弯腰系鞋带都不行了。从超市回来小混混开始看书，两个小时分给了语文，两个小时分给了英语，而弟弟一直在卧室里打电话，同时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等到他们真正出发时已经过了下午4点，小混混补了一觉，神采奕奕，看上去比之前的精气神还好。
　　他们打车去往医院，小混混看着太阳缓缓西落，还是没找到要当爸爸的感觉。现在这个孩子都稳定了，稳定了是多稳定？有多大？它现在有手有脚了吗？新手父母需要面临的风险都有什么？
　　手再一次摸向肚子，好奇怪啊，这就要当小爸爸了。
　　旁边那个人比他更紧张，而且连他的肚子都不敢碰，原本小混混还以为只是一个普通医院，没想到出租车停在了一所非常有名的大医院正门口。
　　“真是这里？”小混混下了车，看着医院的大名直恍惚。
　　“嗯。”脏脏将哥哥的衣领拢了拢，“冷么？”
　　“不冷啊，我每天都要热死了……”小混混左顾右盼，“那咱们现在是……自己进去，还是等着？”
　　“等一下，那个医生说她会派人出来接。”脏脏拉着哥哥到了马路牙上，发了个信息，两个人偷偷地勾着手指，外人眼里他们可能只是两个大学生，可实际上他们已经有了一个血缘关系的链接。
　　大概10分钟后，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风风火火地出来了，她左右看看，一眼将来人锁定，径直走到了两人面前，念出了脏脏的大名。
　　“是你吗？“女医生问。
　　“是我。”脏脏用身体挡住哥哥，直截了当地问，“你身上有没有针孔摄像头？为了安全起见，我必须先给你录像。”
　　录像？小混混从弟弟肩头探出头看过去，面前是一个看起来很干练的女人，身材高挑，但是能看出上了年龄了，并不是年轻小姑娘。
　　“当然可以。”女医生摊开双手，“原本我是想让助手来接你们，后来一想还是自己来吧，请你放心，今天的一切我都会保密。”
　　“那你现在对着我的镜头说一次。”脏脏举起手机拍摄，“先说你的姓名和工作单位，再说如果这件事泄露你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
　　女医生无奈一笑，但也点头表示理解。她照着眼前人的要求重复了一次，顺便还说出了自己的职位。小混混一听，心脏跟着收紧，原来这是妇产科的专科医生啊，是专家。
　　“现在咱们可以进去了。”女医生暂时只和脏脏说话，不去打扰他身后那个，“你们别紧张。”
　　脏脏点点头，回身看了一眼哥哥：“哥，你要是觉得不舒服或者不想去了……我现在就带你回家。”
　　“不……不用。”小混混摇摇头，医院对面是一片高档小区，万家灯火，他心里也有一盏灯，尽管灯火很微弱，“我要查。”
　　听到他这样答复，女医生倒是松了一口气：“你能这样想就太好了，除却排除胎儿的畸形，身体检查也是对你自己的负责，毕竟……你这种情况很少见，不一定能够生下来。”
　　小混混愣住了，不明所以地跟着往前走。可是走着走着又把自己给走明白了，医生的意思是如果自己身体状况不允许，这个孩子就要拿掉。毕竟，自己不是女人。
　　医院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了，这时候门诊已经结束，急诊楼和住院楼亮着灯。女医生带着他们进了大楼，来到了专门的科室，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他们3个。
　　“你们放心，我不会做没有医德的事。”女医生关上了门，“这一路感觉你们太紧张了，放松，放松。”
　　确实很紧张，两个人因为不同原因而呼吸急促，脏脏先是环视四周，仿佛要用视线检查出周围有没有可疑物品，小混混则双拳攥紧出汗，看着做彩超的单人床发呆。
　　“先坐下，不用太害怕。”女医生给他们指了一下椅子，开始进行消毒，“胎儿多少周了，你们有概念吗？”
　　两个人也没想到一上来就是这种问题，脏脏摇摇头，又说：“中医说，已经稳定了。”
　　“衣服掀起来，我看看。”女医生用很认真的口吻，“别怕，这里只有我，也不用害羞，我处理过差不多的状况。”
　　“为什么……”小混混双手不动随即落下汗水，他好奇又担心，小心翼翼又不敢相信，“为什么您不觉得奇怪？您不觉得我是一个……怪物吗？”
　　“哥，你不是。”没等医生回答，脏脏已经先开了口，“你不是。”
　　“可是，我确实就是和其他人不一样啊。”小混混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这是摆在眼前的事实，“我……”
　　“确实，你确实和其他人不一样。”这时女医生打断了他的话。
　　脏脏回过头去，带着几丝不解和恼怒。
　　“你是双性人，确实不是男人或者女人，但是你不是怪物，你只是和他们不太一样。”女医生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情绪波动，反而透露出了她的专业度，不是单纯的哄人开心却让人不得不信服，“我不觉得你奇怪，更不会把你当成怪物。”
　　“为什么？”小混混终于走到了这个话题的正面，他重新审视自身，重新正视双性人这个身份。
　　“因为……”女医生轻轻地说，这才有了情绪上的改变，“实不相瞒，我的儿媳就是你这种状况，所以昨天我在看到那条求助之后就灵敏地察觉到了异样，说不定还有人和儿媳同样遇到了困难。”
　　脏脏和小混混同时立定不动，一起消化着这句话。刚才医生说什么？儿媳？
　　“是的，我没有骗你们。”女医生将他们的表情完全看透，动作幅度很小地坐下了，“我的儿媳和你一样，他是一个双性人。所以保护你的隐私就是保护他，保护你们这一类人。如果胎儿检查完毕后一切正常，我会给你们提供后续帮助，毕竟生孩子可不是治病那么简单，是一关一关闯过去，你们需要专业的帮助。”
　　小混混攥着的拳头都麻了，指甲硌在掌心里留下了深深的印子。“您……您真的能帮我？”
　　“别紧张，别害怕，让自己放松一些。”女医生这才展露笑容，悬空拍了拍旁边的彩超床，“如果顺利的话，不一会儿你们就能见到它了。”
　　“见到谁？”脏脏将哥哥扶过去，外套兜里还放着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写好了NT的细节和难点。
　　“肚子里的胎儿。”女医生看向小混混的肚子，笑了笑，“你们可真是年轻的小爸爸们啊。”
　　小爸爸，这个词汇让小混混感到陌生，可是又有一阵奇异的能量流过心头。平躺之后弟弟帮他掀起衣服，露出了平坦的小腹，不知道是不是主观意识作用，他还真觉得自己的肚子圆了一些。
　　“大概能推测是几月份同房怀孕的吗？”女医生忽然问。
　　她问的很专业，然而被问的两个人却很懵，连脏脏都懵。
　　“没事，一会儿看看就知道了，别紧张。”女医生也能猜到他们的无助，这样年轻的小情侣她见过很多，非备孕而产生的意外怀孕大多都是一问三不知，“我要在你肚子上涂抹耦合剂，可能有点凉，别害怕啊。”
　　脏脏什么都帮不上忙，只能在旁边看着。耦合剂涂在哥哥的小腹上，他忽然一阵头重脚轻，血液加速流动，冲得他太阳穴突突乱跳。
　　“下面探头要放在你肚子上了，不会有其他感觉的。”女医生又说。
　　“嗯。”小混混自己抓着衣服下摆，眼神往下转眼，亲眼看着那个探头在自己小腹左右转移，像是在找东西。耦合剂有点凉，可是完全没有不舒服的感觉，他思考着双性人的概念和意义，承受着探头时不时往下压压的重量。
　　缓缓移动，压力也跟着移动，小混混完全不敢呼吸了，直到女医生提醒他不用憋气。
　　脏脏的太阳穴已经没有知觉，刚才还突突的呢，现在全身麻痹。哥哥躺着看不到，可是自己已经完全看清楚了，B超仪的显示屏清晰无比，随着探头的变动，画面也跟着变动。但无论怎么动里面的中心都是一样的，小小的胎儿弯曲着身体，像是躺在几个泡泡上面。
　　它完全有了自己的身型，不是一个受精卵，可以称得上是胎儿了。
　　它就在哥哥的肚子里，皮肤之下，血肉之内，这是他们的孩子。
　　小混混还是不敢出声，任凭医生为自己做检查，什么问题都不敢问。女医生也没说话，好像一直在截屏，但是表情很放松，没有皱眉头。
　　最怕医生皱眉头，她不皱，小混混安心许多，就这样过了十几分钟，随着女医生一声“好了”，小混混的心脏提到嗓子眼。
　　脏脏赶忙从旁边的纸巾盒抽出纸来，把哥哥肚子上的耦合剂擦干净。
　　“医生，我……没什么问题吧？”小混混将衣服拽好才转过头，视线刚好落在显示仪上。一团略微模糊的黑白影像定格，看起来像……弯弯的花生米。
　　脏脏也等着医生宣判，NT就是颈后透明带扫描，通过厚度评估胎儿是否异常。可是他最担心的却不是这个。
　　“我哥没什么问题吧？”他往前走了两步。
　　“没事。”女医生擦了擦汗，如释重负，摘掉口罩后是一张笑脸，“大人和孩子都很好，而且宝宝很乖啊，NT一次就过了。”
　　小混混同样如释重负，拍了拍肚子作为鼓励，他再次仔细看向那团黑白，轻声肯定：“是很乖……我什么反应都没有。”
　　“你这是太幸运了。”女医生将NT结果打印出来，说出了和老中医同样的话，“这是抽中基因彩票了啊，我从医这么多年，像你这样的不超过5例。”
　　作者有话要说：
　　母亲节到了，祝天下所有的妈妈幸福快乐，健康平安！
　　小小脏：认认真真睡大觉。


第198章 工作犬篇99章
　　白色的烟雾从舞台左右两侧喷出来，暂时降了降温，也给节目制造了几分云里雾里的仙气。小芭蕾并没觉得刚才的飞吻有什么，反正台下那么多人呢，谁也不会知道这个吻最终落在谁的脸上。
　　狗男人真是太会了，嘴上什么都不说，可是什么都做了，话少能力强的成熟男人最让人疯狂动心，好讨厌啊。小芭蕾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想到将来两个人就要日日夜夜生活在一起、日日夜夜滚床单颠鸾倒凤，肩膀稍稍有些扭捏。
　　谁承想，他的一举一动全部都是焦点，他的行为已经不能代表个人了，完全被开了放大镜的眼睛抓捕。就在休息的几分钟里他的动作已经被制作成了动图发到网上，再通过慢动作观察，微表情清晰无比，如同放大百倍。
　　给谁飞吻了，为什么要飞吻，这个动作的目的是什么？讨论纷纷展开，一时众说纷纭。
　　“接住我家乖宝的飞吻，妈妈心软软。”
　　“不得不说，他真的很懂恰流量这一套耶，可是我好爱，我就喜欢他劲劲儿作妖的样子。”
　　“结婚人设不倒，恐怕另外一半已经到了现场。”
　　“准备出道怎么可能是结婚人设啊，摆明是爆话题，感觉他很聪明。”
　　“谁有台下的座位图，或者刚刚扫过的截屏，咱们分析一下这个飞吻抛给谁了！”
　　这些小芭蕾都不知道，他只知道接下来的重头戏正要开始。而大摇臂刚好扫过观众区，镜头一转的功夫将底下照了个清清楚楚。
　　电视屏幕的另外一端，工作狂的爸妈正在沙发上坐着，一开始他们是被儿子带动看起了这档选秀节目，看着看着倒是看出兴趣，想知道这些年轻的小伙子将来发展如何。
　　“你们看什么呢？”工作狂弟弟刚好路过，顺手给老妈剥了个橘子，“你们不是不爱看娱乐新闻吗？总说没营养。我还以为咱家的电视只放新闻联播呢。”
　　“偶尔看看，换换心情。”妈妈接过橘子，又递给爸爸一半，“咦，你看，那不是那小孩儿嘛，怎么染头了？”
　　“哪个？”弟弟好奇地看过去，不看不知道，一看吓死了。自己大哥养大的小朋友不仅剪短了头发，还染了个白金。
　　“我看看……”爸爸戴上眼镜，用审视的眼神关注了半分钟后才说，“差点没认出来啊。”
　　“我记得他年龄特别小，是节目组里最小的一个，很爱笑，说话怪有趣。”妈妈嫌酸，橘子尝了一口就全塞给先生了，“以前那个发型很好看啊，现在这个……”
　　“你不懂了吧，现在这种是潮流。”先生立刻表示自己很懂潮流，“年轻人都这样。”
　　“那我也染一个吧？”弟弟跃跃欲试。
　　“你敢，腿给你打折了。”父亲立刻换了一张面孔，骨子里还是那个刚正不阿并且古板的严父，“再说你现在都是当爸爸的人了，人家是未成年，小孩子，你现在需要的是稳重。”
　　“是，多学学你大哥，你大哥就干不出你那么荒唐的事。”妈妈言外之意是指他高考前一晚，“现在你也大了，要学会以家庭为重。”
　　正说着，他们谈论的稳重大儿子从荧幕里一闪而过，夫妻俩没看到可是小儿子看到了。他歪了歪脑袋，咦，大哥怎么去现场了？
　　工作狂第一次参与现场录制，除了感受到粉丝的热情也被台上富有生命力的表演带动，情不自禁地鼓了鼓掌。这个鼓掌的动作是一种肯定，他没想到小芭蕾没当上C位也能表现这么好，虽然自己多多少少有些滤镜，可是那个人在台上太过闪亮了，他根本看不到别人。
　　“他的舞蹈非常好。”连同桌也这样说，“您把他培养得非常好。”
　　“不是我培养的，是他自己优秀。”工作狂说，两个人谈话间主持人已经走上舞台，刚好就是他见过的那个小黄毛，没想到居然是正经八百的主持。台面光线不定，快频闪动着如同打了无数道闪电，再音乐最高潮时忽然全开，追光放肆飞舞。
　　砰！舞台顶端炸开了预备装置，金色和淡蓝色相间的闪片漫天飘落，甚至飘到了工作狂的鼻子尖上。主持人高调宣布节目正式开始，追光给到导师席位，开始轮番介绍。
　　这可真是热闹，工作狂不由地回忆起几年前，当时那位大明星导师的复出可以称得上背水一战，现在他终于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等到导师介绍完毕，终于轮到了各位弟弟，号码都是集合第一天临时抽取的，按照次序来。直播间的观看人数蹭蹭蹭往上涨，仿佛永远不会封顶，工作狂却不关注那些，只是盯着那张脸看，看他时不时擦一下汗，看他热得皱眉头，各种各样小表情百花齐放。不像个明星，简直就是一个鲜活明艳的大学生。
　　全部介绍完毕确实用了一些时间，接下来就是小组节目了。身后的应援声不绝于耳，最靠前的那一排就在工作狂身后，每一声“老婆”都喊得声嘶力竭。
　　“你们注意安全，不要太靠前，小心些。”同桌很有经验地提醒她们，顺便问了问她们都支持哪位选秀新人。几个号码爆出来，各式各样，直到听到小芭蕾的号码时工作狂耳朵一动，转过了身。
　　“他好可爱哦！”那个女孩说，“明明知道他是作精，可是忍不住想看！妈妈好喜欢！”
　　“咳……他其实也不作，他好乖。”工作狂加入了这场讨论。
　　“他不乖啊，他各种表现都不乖，心思多得很！”另外一个女孩说，“但是他也是我的墙头，反正老婆多几个也无所谓。”
　　“我不支持他，他可是想要结婚的人啊。”第三个女孩说话了，“爱豆难道不应该有单身的觉悟吗？他既然想要结婚就不应该来参加选秀。”
　　妈粉刹那进入护犊子状态，开始反驳：“那句话一听就是开玩笑啦，谁会把这种事拿出来说，他还小，根本没到谈恋爱的年龄呢，妈妈不允许。”
　　工作狂看着这位“妈妈”，不知道自己在她面前的身份是不是“儿婿”，就很沉默。但是她说错了一件事，她的宝贝“儿子”真的很想结婚，而且早早就早恋启蒙了。
　　时间像流出来的汗水，不断蒸发，不知不觉进入了第3组的表演时间。中途休息时小芭蕾喝了两口水，但是也没敢多喝，因为一会儿自己要跳舞。
　　前两组的点评都很犀利。导师们一针见血，一点面子都不给，小芭蕾还没上场就知道一会儿自己要被狠狠批评，唱功啊真难，可是狗男人明明夸奖过自己的，他说自己歌声优美，长大了不跳舞的话就当个歌手。
　　轮到他们了，工作狂在台下紧张，他参加过无数次的商业会议，轻车熟路攀谈交流，却没想到有朝一日要站在灯影之下，替另外一个人捏一把汗。偶有视线交流都让他心跳加速，仿佛回到了18岁那年，只需要一丁点的刺激就能引发悸动，蝴蝶翅膀煽起一场暴风。
　　大屏幕已然切入了特写镜头，第3组的每张容貌都被镜头检验，各有各的特点，同时直播间的人数再次飙至一个小高峰，真真验证了“人气之组”的称号。
　　同时也是死亡之组，因为这组今晚肯定会淘汰一个。
　　节目也是提前安排好的，起初是展示团队合作力的合唱，顶流和小皮衣的唱功算是队里最佳，稳顺中透着高昂，声音非常有辨识力，到了个人特色展示方面他们进入了独唱环节，顶流的嗓音精雕细琢，完全具备了直接出道的水准，而小皮衣的表演力更胜一筹，台风更放得开，一时间难分伯仲。
　　平时大家嘻嘻哈哈，都是好朋友，让人忘记了他们的竞争身份。可是一旦登上华美舞台，微笑就会被角逐替代，镶着宝石的魔盒打开了，百花齐放。
　　而后是另外两位选手的才艺展示，香蕉人和小芭蕾因为唱歌太差劲被安排了独舞，一个精湛街舞，一个古典芭蕾。
　　终于又轮到自己了，很多事情都是绕圈圈，从小站在舞台上跳芭蕾，经过时间历练终于变成了一只小天鹅。
　　左舞台留给了队友，小芭蕾只拥有右侧的舞台，他手心攥出了汗水，脚下已经换好了芭蕾舞鞋。音乐不是听习惯了的《天鹅湖》，可是技巧却牢牢掌握，转圈这事他最熟悉了，毕竟从小就是用一大大、二大大装可怜，求着大哥哥把他留下来。
　　一大大、二大大……现在他耳侧安静了，只剩下心里的声音，身体保持平衡的同时不断重复旋转，重心前后左右偏移程度很小。炫技一样的鞭腿转开始了，除了编舞老师，队里没有人见过他的舞蹈功底，所以一个个长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他身上虽然没有穿天鹅湖的表演服饰，可是无论是高昂的仰头还是手臂的姿态都让人觉得那么眼熟。
　　一圈、两圈、三圈、四圈……他不知疲倦，不懂悲伤，每一圈都在工作狂的心里钻了一下。
　　工作狂也好久没见他跳舞了，上一次见是他被自己扔出国那一天，他什么行李都没拿，一个人垫着脚尖在玄关跳一大大。
　　他想要留下来，可是自己还是把他扔出去了，现在工作狂只想把他从台上拉下来，带回家，再也不让他离开自己。
　　一共32圈鞭腿，一只小天鹅在台上诞生了，同时也是一种宣泄。
　　“咳……”同桌鼓掌之际却轻轻咳嗽一声，戳了下工作狂的手肘，“就是……您确定他今晚能走吗？”
　　作者有话要说：
　　妈粉：他根本不想结婚！
　　工作狂：不，他想。


第199章 流浪犬篇100章
　　脏脏走到哥哥旁边来，拉住了他的手。他沉默地看着那个刚刚用过的探头，不由地后悔起来。一桩桩、一件件，事无巨细，他认真回忆，真想时光倒流。
　　“我这样的……很少吗？”小混混看向医生。
　　“当然，很少很少，非常少。”女医生将探头清理干净，纸巾丢入医用垃圾桶里，“怀孕是一件成本很大的事情，我不想吓唬你，我自己生过两个孩子，至今想起来仍旧觉得很难受。但是很多小姑娘懵懵懂懂就当了妈妈，她们的家长也没有说实话，大家闭口不谈孕期的危险，好像只是长胖10个月然后生下来就完事了。你这样的情况……我曾经见过，吃得好、睡得饱，甚至在孕期精力旺盛，生产过程也很顺利，但是太少了，少到面对庞大的基数可以忽略不计。”
　　“会有很多危险么？”脏脏再次看向显示仪，他和哥哥的孩子那么一丢丢。
　　“当然了，女人生孩子就是鬼门关，即便有现代医学保驾护航，仍旧不能掉以轻心。”女医生说，随后语气转换，也怕吓着他们，“但是你们也不用吓成这样，目前看来孩子和大人状况良好，3个多月了，你瞧，胚胎各部分器官都发育好了。”
　　话题转换，小混混的视线也跟着转换。
　　“有些家长来做NT，胎儿不配合，就在楼下一圈一圈地绕着走啊，等啊。”女医生认真地看向屏幕，忽然又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小混混吓得呼吸一滞。
　　“发育得很好。”女医生回答，这个时期的胎儿其实快要能看出性别了，但是出于职业操守她不能说，“就是胎儿有些偏小，慢慢再追吧。现在你面临的情况还有一个……”
　　通过成像去看那个小家伙，脏脏的心情说不出有多复杂，又希望它好好的，又希望别挤压到哥哥的身体。可是这两者本身就有着巨大的矛盾，它好好长大，代价是必定挤压到哥哥的器官。
　　“以后的检查会越来越多，越来越艰辛，再有你生产的事情。”女医生用一句话点到了现实，“要找医院。”
　　小混混的心情跌宕起伏，刚刚因为NT合格而高兴，又因为胎儿有点小而担忧，现在整个人一紧。找医院就意味着要体检，秘密全部曝光。
　　“你别怕，我帮你联系一家医院，肯定保护好你的隐私。”女医生摘下一次性手套，摸了摸小混混的头，“和我儿子差不多大啊，肚子里都有小宝宝了……”说着她又看向另外一个，“你多大了？年龄挺小的吧，看着像大学生。”
　　“我……”脏脏无地自容，特意说大了一些，“20岁。”
　　这表情一看就是再说谎，但是女医生也没再追问，只是取来纸笔，写下了一串电话号码。“你回家休息几天，调整好心情，然后给这个人打过去，他会告诉你们怎么做。”
　　“谢谢您。”小混混抓住了那张纸，宛如抓住一线希望。
　　“请问……”脏脏记得下次检查就是检查染色体畸变了，“您让我们联系谁？”
　　“联系我儿媳。”女医生回答，再次摸了摸小混混的脑袋。
　　接下来女医生又开了个双人小课堂，给这对年轻小家长讲了讲孕期知识，怀孕的那个显然什么都没准备好，年龄小的那个拿出一个笔记本，刷刷刷地往上写重点，像个提问机器一样问了好多个问题。确实要问，脏脏恨不得把熬夜拖堂，恶补一整夜的难点，最后离开之前又追问了几个小细节，这才打车离开。
　　回家的路上，他在后座翻看着小册子，哥哥坐在他右侧，时不时摸一摸肚子，又猛然想起女医生说过不能不能画圈圈揉，只好轻轻地点了点。
　　“咱们让司机师傅把车停在小区门口，走回去吧。”快到家时小混混提议。
　　脏脏马上和司机师傅说停车，又强调了一次停车慢一点。小混混笑他太过紧张，可是自己下车的动作也很小心，生怕惊扰肚子里面睡觉的乖宝宝。
　　“哥，为什么走回去啊，我怕你累着。”等到走到小区门口了，脏脏终于按讷不住，还是牵起了哥哥的手。算了，邻居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小时候哥哥牵着自己，这只手他再也不会放开。
　　“不累，真的不累，我觉得……”小混混不好意思说，说出来都觉得好好笑啊，怪难为情的，“我觉得它和你一样乖，你小时候多乖啊。它将来一定和你一样聪明，千万别像我似的，高中数学都读不懂。”
　　“哥，你读得懂，你就是……”脏脏忍不住哽咽，“你就是为了照顾我，太忙太累了，所以才没时间好好读书。你当时完全能上高中，上大学……”
　　“不一定啊，我自己的本事我自己还是清楚的。”小混混今天格外高兴，真是验证了女医生的话，精力旺盛，看什么都觉得心情好，“我今天想走回去，就是想感受一下，一家三口……”
　　脏脏脚下停顿，两条腿像是长在了泊油路上，沉重迈不开。
　　小混混察觉到他不走了，笑着轻轻拽他。“走啊，我就是想感受一下一家三口一起回家的感觉，小时候没体验过，走啊。”
　　脏脏的眼睛看向地面，一缕长发滑过鼻梁骨，再吭声时染上浓重的鼻音。“嗯，回家吧。”
　　晚饭是在家里吃的，但是不是现做，小混混看着看着红楼梦忽然想吃外卖，两个人叫了炸鸡全家桶。怀孕确实让胃口改变，以前这些快餐食品小混混从来不馋，吃完后他捏着B超检验单看了好半天，上网打开电脑，对着网络上的数值反复检查。
　　“咦……”看着看着，他把弟弟叫了过来，“你说它是男是女啊？”
　　“不知道啊，医生肯定不会告诉咱们。”脏脏正在网上买水果，忽然又将页面跳转，买了两瓶妊娠油，“要不要泡脚啊？我去接水。”
　　“一会儿的。诶，你听听它，听听有声音吗？”小混混肉眼可见的开心，“是不是要买一个听诊器啊，要不听不到它……”
　　“嗯，一会儿我就买一个胎心仪。”脏脏暗自扩充着购物列表，在哥哥面前蹲下了。他犹豫了几秒，很陌生的样子，手指紧张地掀开了哥哥的上衣，没想好用哪边的耳朵去听。会有声音么？肯定没有的吧，可是他还是将右耳贴过去，轻又贴合地靠在了哥哥的小腹上。
　　“有声音吗？”小混混好奇地问。
　　“没有，但是再过阵子肯定能听到了。”脏脏将脑袋摆正，手心盖住了那片即将被撑起来的皮肤，“乖一点，别闹我哥。”
　　联系好女医生的男儿媳是在3天之后，小混混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但是约见地点定在了一家医院门口。这家医院弟弟在网上查了，是私家医院，价格不菲，原本他有些退缩，但是弟弟坚持让他去，他只好带上B超化验单，再一次坐上出租车。
　　这次车程比较长，脏脏带好了塑料袋生怕哥哥孕吐，结果自己都快晕车了，哥哥一点事都没有。手机震动，是生理上的父亲发来信息，每天都嘘寒问暖，问他需不需要什么帮助。脏脏只是礼貌性地回复，总是找不到和他亲近的感觉。
　　快到地方了，脏脏揉了揉哥哥的膝盖：“哥，我想和你说一件事。”
　　“你说。”小混混正在喝橘子果汁。
　　脏脏看他愿意吃东西就很放心，生怕他胃口不好。“暑假我……”
　　“不行。”小混混预判了他，“你必须去。”
　　太有默契，弟弟一开口他就知道是这件事。脏脏的话只说到一半，转而拧起眉头来：“可是我不能让你一个人……”
　　去产检，去医院，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挺着肚子在家做饭，晚上没人陪。前头有出租司机，这些话脏脏都没法宣之于口，可是通过眼神的接触，小混混又听得一清二楚。
　　“机会难得，以后你有的是时间陪我。”小混混算着时间，“而且……那时候我也不笨重啊，说不定都看不出来。交换生这件事你必须去，不能浪费机会，否则以后追悔莫及。”
　　“可是……那1个月不陪着你，以后想起来我也追悔莫及。”脏脏低下了头，“我可以等大二。”
　　“不行，这种事没有等的，一等就没了，反正就30多天，再说……咱们可以视频啊。”小混混说话间目的地就到了，脏脏只好扶着他下车，先解决眼前的事，交换生的事情晚上再商量。
　　“哇，这医院好气派。”出租车直接开到了医院停车场，小混混第一次见私立医院，果真和连续剧里的一模一样。
　　“如果这里可以的话，咱们就定在这里，哥你不用担心钱。”脏脏拿出手机，刚准备给接头人打电话，不想那边主动打了过来。
　　“喂，您好，我们刚到停车场。”脏脏赶忙接起，“请问您到了么？”
　　“在你左前方。”电话里的人说。
　　脏脏抬眼看向左前方，只见一辆黑色轿车的车门一开，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漂亮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
　　小小脏：在爸比肚子里乖乖喝果汁，咕嘟咕嘟。
　　隔壁小狗狗们：在爸比肚子里蹦迪。


第200章 工作犬篇100章
　　这个问题工作狂暂时不去考虑，全部注意力都在台上了。他必须记住这一刻，用生命去记住，这是两人之间特有的暗号，也是专属于他们的约定。
　　“大哥哥，为什么我不能踮脚尖啊？”学了好几年古典芭蕾的孩子刚上初中，下了舞蹈课一脸不高兴。
　　“叫叔叔。”工作狂牵着他的手，带他去买他想吃的甜筒，笑着说，“因为你是男孩子啊，男孩子在跳芭蕾舞的时候要坚实有力，你将来要跳小王子，所以不用踮脚尖。”
　　“可是我看到《灰姑娘》和《仲夏夜之梦》里的男生都穿了啊。”小芭蕾还是很不高兴，看着他的白球鞋直发牢骚，“为什么我是小王子啊……”
　　工作狂攥着他小小软软的手，又蹲下帮他系好了鞋带。“怎么，不愿意当小王子么？”
　　“我想当小天鹅。”小芭蕾立刻踮起鞋尖来，就因为他喜欢做这个动作，球鞋的损耗速度比普通孩子要快很多，“其实我也可以穿足尖鞋啊，因为男生女生的训练都是差不多的，都是控制腿嘛。虽然我们不穿足尖鞋，可是……可是脚上的力量也很强啊，因为将来我要抱着女孩子跳舞的，要把女孩子托起来！”
　　“真的啊？”工作狂系完了左边那只鞋，开始系右边那一只，“真棒啊，将来一定可以。”
　　“嗯，将来我一定可以跳《吉赛尔》，那是芭蕾之冠，第二幕里男舞者要抱着女舞者踮起足尖跳舞的。但是，但是……”小孩子又犹豫了几秒，缓缓地开口，“我最最想跳的……其实是《天鹅湖》啦。”
　　“《天鹅湖》？”工作狂抚着他的头发问，“这支舞蹈里的小王子么？”
　　“不是，我才不要当王子，我要当天鹅，我要在C位转圈圈，转好多好多个圈圈。女生可以跳小王子，男生也可以跳小天鹅的，等我真的跳了《天鹅湖》那天，你一定要给我鼓掌哦。”小芭蕾昂着头说，“大哥哥，我想跳给你看，所以我要努力练习踮脚尖，跳男生不擅长的动作……”
　　“好啊，你一定是最漂亮的那只小天鹅，转好多好多圈圈。”工作狂将这句话当成耳旁风，只是认真地纠正他，“但是要叫我叔叔，不是大哥哥。”
　　现在，他参加了他的选秀初舞台，看着台上已经成为明星的他，终于明白那句话不是随便说说，当年吹过耳畔的不是一阵风，而是一句誓言。他跳了女孩子擅长的舞步，成为一只优美的天鹅。
　　转圈，转圈，仿佛永远不停下了，小芭蕾很享受跳舞的感觉，他独自沉浸在独舞的氛围里。单脚立住，脚踏大地，身体完全由自己掌控，跳出了他从小梦寐以求的舞姿。多年如一日的舞蹈训练好像只为了这一天，他像是在音乐盒上跳舞的芭蕾小公主，在音乐的伴奏下填满了舞台，双眼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
　　这个光，他觉得叫□□情。
　　也是直到这时候，工作狂才真正吊起了一颗心，开始考虑刚才听到的问题。
　　直播间的人数抵达了今晚目前最高峰，而且人数还在迅速刷新。今晚的亮点已经提前确定，在节目还未结束之前就落下一圈光环，严丝合缝地卡在了小芭蕾的头顶。整个舞蹈过程耗时不长，可是越往后越让工作狂揪心，除了担心他的那条腿累不累，就是担心他人气会不会太高了。
　　“你刚才说什么？”工作狂这时再问旁边。
　　小芭蕾的同桌摇了摇头：“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他现在人气这么高，肯定已经被节目组注意到了……”
　　第3组的节目就在这时结束于一片掌声当中，组员们全部汗水淋漓，特别是那两个跳舞的。街舞和古典芭蕾都非常精彩，一时难分伯仲，4人站成一排朝着台下鞠躬，然后回到原本的座位上等候最后结局。
　　每组节目都十分精彩，平时里大家不显山不露水，专门等这一刻。初舞台至关重要，也是将来人气高低的基石，小芭蕾老老实实地坐着，和小皮衣靠在一起，等到大摇臂摇过来就赶紧招招手，保持着微笑营业状态。
　　现在还没下场，他必须营业，等到一下场就自由啦。
　　等到小组节目完毕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可是工作狂身后的欢呼声、尖叫声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现在小黄毛主持人再一次上台，宣布初舞台所有节目表演完毕，即将进入点评环节，工作狂忽然一阵心慌，扑通扑通的，怎么都站不下去。
　　这时候小芭蕾的同桌早就走了，不知道忙什么呢，接了一通电话就火急火燎地离场。台上，第1组已经开始点评了，然后是淘汰末尾，工作狂听着导师们那一句句犀利的话语，转身深呼吸，抬腿走向了最近的安全出口。
　　说不上担心什么，但就是心神不定。他从安全出口退场，从工作人员通道离开演播厅，走到了楼梯间里。这里安静许多，他的耳根终于清净了，焦躁中抽出一根烟来点上，同时打开了手机。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芭蕾舞”、“鞭腿”、“死亡第3组”就占了3个热搜位，其中两个都和小芭蕾有关系。这回不是黑热搜了，而是妥妥的话题度飙高造成的现象，节目组的目的达到了，节目红了，人也红了。
　　点进去，全部都是夸赞，越夸越邪门，恨不得直接将人捧到人气第1，直接投到总决赛出道。工作狂心里堵得说不上来，又抽了一根烟，将电话打给了秘书。
　　“喂。”秘书的声音风驰电掣快乐非凡，“咱们小小管家婆是不是要出道当明星了？你别说，他跳舞这方面无可挑剔，我觉得能行！”
　　“能行什么啊，把热搜给我压下去。”工作狂越说越拱火，心不在焉地掐灭了烟。
　　“压下去也没用了，他现在人气就是高。”秘书也无可奈何，“怪只能怪他藏得太深，现在观众都吃反差萌这一套。平时二五仔似的，结果一上台是古典芭蕾大佬，这谁受得了啊？反正我受不了，我也想给他投票，弟弟直接出道。”
　　“你闭嘴吧，再说他平时怎么二五仔了？”工作狂又深吸了一口气，“现在风向怎么说？”
　　秘书笑着说：“风向都是一通夸，造神呢，你看着吧，节目组抓住流量密码了。”
　　“什么叫造神？”工作狂又问，养孩子真是操不完的心。
　　“就是今晚捧，捧高了就可以宰了。”秘书回答，“都是这一套，只要他不是内定出道选手，迟早要走的。对了，开场时候他那个飞吻……”
　　“给我的。”工作狂抢先说。
　　“我靠，真是给你的啊，小家伙还听懂浪漫，撩得某人老房子着火。”秘书都能想到老板现在的表情了，“而且现在有个很有意思的事情，咱们小小管家婆吧……cp特别多，基本上台上的人都和他有点关系……”
　　“别胡说。”工作狂纠正他，“他就和我有关系。”
　　“我说的是cp。”秘书像打小报告一样，将所有的八卦全盘托出，“包括那个明星导师……都和他有cp了。刚才有人发偷跑图，他是不是抱他同桌了啊？那小子怎么也去了？虽然那张图很快被删掉，可是好多人都记住他同桌那张脸了啊，结果从观众的镜头里找出来他来了，一分析，那个飞吻刚好是朝着那个方向飞的。”
　　“那是因为我就站在他同桌旁边。”工作狂再次纠正。
　　“而且你前面刚好就是明星导师啊。”秘书也不明白这件事为什么那么凑巧，所有人都挤到一起去了，非要站那么近，拉郎都拉不开，“现在他的cp除了和选手、导师、素人同桌，还有他自己的水仙……”
　　“水仙又是什么？”工作狂发誓以后再也不掺和娱乐圈的事。
　　“就是自攻自受，他不是换发型了嘛，短发1和长发0，人气越来越火。cp很多，就是没你，你这个正牌大哥哥到底怎么回事？”秘书很中肯地说，“所以，你赶紧想想办法吧，怎么把他从节目里捞出来。”
　　而台上，第3组刚刚结束淘汰，小芭蕾惊讶地看着即将下场的小皮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怎么回事？自己不是风评最差劲的选手吗？为什么不是自己啊？他头脑很乱，看上去就像是因为晋级而太过激动一样。小皮衣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妈啊，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但还是作出一副舍不得的表情来，和组员们一一拥抱，告别。
　　香蕉人可能已经猜出了这结局，所以情绪上没有什么波动，就是当作一场短暂的告别。顶流在拥抱即将下台的队员时竟然哭了，但是这种哭法也是经过了提前预演，眼圈微红，眼泪只是蓄着，克制又动情，俨然一副不舍得的真情实感，谁看谁动容。
　　唯有小芭蕾没反应过来，木呆呆的，一直到退场。
　　又经过半小时，所有小组都完成了初舞台的筛选，进入了今天的结束环节。淘汰者上台发表感言，像一同生活过的伙伴们认真告别，又惹来了不少眼泪和直播间的人气。最后所有选手上台拥抱，认真谢幕，正式宣告今晚的直播结束。
　　等到再回到酒店，已经将近凌晨1点，虽然节目在10点50结束，可是和节目组的各种老师、剧务一一鞠躬也花了不少功夫。现在小芭蕾坐在自己的床上，重新拿回了自己的手机，明天会公布今晚的人气排名，可是他不关心那个，直接将电话打了出去。
　　工作狂接起来的时候刚刚停车，声音略微疲惫。“喂，没事，我就在楼下呢。”
　　一句话才将小芭蕾拉回现实，鼻子顿时酸得不行，他赶忙走到窗口往下张望，可是看不到车和人。“叔叔你在哪儿啊，我想回家，你带我回家好不好？”
　　“别哭，你现在去找节目组，找导演，找负责人，随便找一个管事的。”工作狂的手握住了方向盘，攥出了一层汗，“然后再告诉我退赛需要多少违约金，咱们回家，不玩儿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哥：花钱的事好说。


第201章 流浪犬篇101章
　　脏脏望向那边，亲眼看着他越走越近，却总是和女医生口中的“儿婿”比对不上，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生过孩子的男人啊。
　　可是转念一想，这未免有些太过以貌取人，他和哥哥是一样的，从外表看，他们和普通男人没有任何两样。
　　“你们好。”那人走到眼前先做自我介绍，转手递给脏脏一张名片，“路上是不是堵车了？”
　　脏脏接过来一看，怪不得这么大的阵仗，他的身份不仅是女医生的儿婿，还是一家大公司的老总。“有一点堵，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还好，我在车里休息。”总裁只是随意看了他们两眼就分辨出了主要保护对象，对着后面那个不说话的问，“一路辛苦了，刚才有没有吐过？”
　　小混混摇摇头，不仅没吐，还看了一路风景。
　　总裁顿了顿，又问：“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如果不舒服的话咱们可以先在车里坐坐，不着急。”
　　小混混又摇了摇头，同时悄悄地打量着他。
　　老实讲，长到这么大，小混混从没想过自己会遇到同类，还以为自己这种状况在全世界就一个。自己是怪物，是不被理解的，是被排挤的，更是不能光明正大宣之于口的。可是眼前的这个人和自己一模一样，看起来又那么厉害。
　　“没有不舒服？”总裁像是不相信。
　　“没有……”小混混这才说了见面后的第一句话，比起这个人的厉害，他确实是没有那个胆量，“从来没难受过。”
　　“什么？”总裁更震惊了，“你不会一点反应都没有吧？”
　　小混混轻轻地点了点头，忽然闻到了淡淡的香水味，很好闻，应该是那个人身上飘过来的。“没有反应，要不是中医摸出了脉象……我还儍吃儍睡呢，根本就不知道。”
　　总裁听完流露出很复杂的表情，哭笑不得，但最后还是笑了。“那我可真是羡慕你，原来真的有人不难受……走吧，咱们进去吧。”
　　“谢谢您。”脏脏快一步赶上来，走在了总裁旁边，“我哥的情况……很特殊，这里会保证他的隐私安全么？”
　　“当然会。”总裁停下脚步，看向面前这两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爸爸，再一次笑了笑，“因为我就是在这里生下女儿的。”
　　什么？他真的生过？小混混真不敢相信，因为他看上去……非常不像。找到了同类的宿命感再次得到加强，同时也增添了一份安心，自己不是摸着石头过河了，前头有一个人会告诉自己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一行人进入医院，里面的布置和装潢简直不像是医院，更像是豪华酒店。可是身边走过的人都穿着制服，不是医生就是护士，偶尔还能见到穿着住院服的准妈妈们，绝大部分都是住院待产，肚子高高隆起。
　　“我以后……也会这样？”小混混忽然问。
　　“当然，孩子长大了，咱们的肚子肯定要变大。”总裁带着他们往前走，时不时回头一下，确认身后小孕夫有没有跟上，“只不过……咱们的肚子可能没有那么大。”
　　“会有危险么？”脏脏走近问，同样闻到了香水味。
　　“肚子大了肯定不方便，危险……生孩子本身就有危险，所以要好好检查，不能掉以轻心。”总裁又说，“你和我这样的比较特殊，孩子可能不会足月，胎儿偏小，再加上各种原因……提前生的可能性比较大。”
　　脏脏焦躁地皱起眉头来，明明周围有人说话，他却只记住刚才那句“生孩子本身就是有危险”。
　　“好好检查的话……能保证安全么？”他问，离医生的办公室越近，他心里越没底。
　　“要遵医嘱，同时也要看个人体质。”总裁回答。
　　“我哥现在已经做完NT了，如果在这里建档的话是不是需要再做一次？下一步是不是唐筛？如果唐筛高风险的话您建议无创DNA还是……”
　　话还没说完，总裁笑着转了过来，颇为意外。“你多大了？”
　　又是这个问题，脏脏瞬间抿住了嘴，不好意思说。
　　“看着你年龄好小啊，还在上大学吧？”总裁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扫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窘迫，“不会是刚成年吧？”
　　“也不是刚成年。”脏脏更窘迫了。
　　“行了，看你这个样子我就知道你刚脱高中校服，今年还是大一生吧？”总裁一眼看出底细来，“年龄不大，本事挺大。”
　　脏脏不说话了，站直了挨批评，说来说去都怪自己不小心，不然哥哥也不会受这种苦。
　　“不过你倒是懂得挺多。”总裁在他肩上拍一拍，“这几个月好好照顾你哥吧。”
　　“嗯。”脏脏点了点头，一行人再次朝着医生办公室走去。
　　到了医生办公室，总裁先敲门进去说了一会儿，将小混混的身体状况阐明，再叫人进去，同时也将那张B超检验单拿给他看。小混混原本很紧张，可是听到总裁和医生聊天时一口一句“我当时怀孕如何如何”就倍感轻松，全世界不是只有自己这样，在这里……不是怪物。
　　他身上有自己不曾见过的东西，好像并不觉得双性人这层身份有什么不一样，提起女儿来更是喜上眉梢。不知不觉间小混混放心许多，如果以后每次产检都是这样的氛围，那他就不觉得有什么可怕了。
　　最终所有事情都让脏脏言中，在这里生产需要重新做检查，正式建立档案，正式去建档时是总裁陪着他去的，弟弟刚好在另外一个窗口，准备缴费。
　　“这里生孩子是不是很贵啊？”小混混不禁担忧。
　　“如果你们不选顶级套餐，实际上也没有那么夸张。”总裁坐在他旁边，一字一字教他如何填表，“他是……你弟弟？”
　　“不是亲的。”小混混赶忙撇清关系，“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他是我捡的。”
　　“捡的？”总裁有几秒钟完全停止了思考，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亲情链接。
　　“嗯……我弟……他很可怜。”小混混指尖微红，回忆结成了一根针，刺入指缝。
　　“他再可怜，你也不用用这种方式疼他吧？”总裁指了指小混混的肚子。
　　“不是，我俩是不小心，他也没有非逼着我生。”小混混保持着一个很小心的坐姿，又有点羞耻，“你……你呢？当时你怎么回事啊？”
　　“我？”总裁大大方方地说，“也是一不小心出事的。只不过我没有你这么好运气，一上来就难受得不行。又吐又晕，时不时还想哭，肚子大了穿衣服穿不上还着急。”
　　“那你的另一半一定心疼死了吧？”小混混虽然没感受过，可是听别人说起仿佛感同身受。
　　“他啊……”总裁笑着掐了掐眉头，“当时他和现在你弟差不多大。”
　　“那他陪你检查了吗？”小混混又问。自己也是刚刚听医生说才懂整个流程，简直就是闯关游戏。
　　“没有，当时他……在外地上大学呢。”总裁用很轻松的语气说的，可是小混混的心情没法轻松了，一不小心笔尖戳破纸张，直接戳了一个洞。
　　“但是当时我俩的情况特殊，和你们不一样，所以也不怪他。”总裁又重新帮他拿了一张表格，“我女儿都上幼儿园大班了，放心吧，很健康。”
　　他说的话刚好是小混混最想问的，两个人身体状况相同，同时也心意相通。小混混听到这句话就完全安心了，刚刚在办公室没问出来，其实最要命的就是这个。
　　“孩子和咱们不一样吧？”他又重复地问了一次，“不遗传吧？”
　　总裁摇了摇头。“不遗传，孩子很好。”
　　“那就行……”小混混终于展示出一个微笑来，提心吊胆的情绪消散，不遗传就好，可是笑容刚有两秒又没了，“那你实话告诉我，疼吗？”
　　这个问题，总裁就要好好想想了，仿若回忆了好一会儿，将远古悠远的事情翻回眼前。
　　“疼啊。”最后他还是点了点头，“但是在这里生孩子你可以提前申请止疼针，开一指就打上。如果你和我状况相同要必须剖腹产，那就另当别论……”
　　小混混听完就看向了他的肚子，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摸了摸。
　　“但是我不后悔啊，如果再让我选择一次，我还是会生下女儿的。”总裁怕吓着他，“以后检查很多，我看你弟弟对你很上心，他肯定会陪着你来吧？”
　　“他暑假要去当交换生，33天。”小混混说起来还很骄傲，“机会难得，他不想去，我逼着他去。”
　　“这样啊……确实难办。”总裁看向远处，用轻松的语调化解了眼前的困局，“这样吧，他不在的时候我开车接你做检查，一直到他回来。”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你工作很忙吧？”小混混捏紧了圆珠笔，对即将到来的身体反应和检查既好奇又害怕。
　　“不麻烦，我现在也没有那么忙。”总裁的回答就是一剂定心丸，“孕检还是有个人陪着比较好。”
　　“哥，我那边弄完了，你的档案表填好了么？”刚好脏脏从远处的窗口跑过来，说话时还给小混混塞了一块牛奶糖，怕他体力不支。
　　“马上。”小混混含上了糖，重新拿起笔。
　　下午又是一通常规检查，只不过比上一次详细多了。小混混直到这时才有了正式开始闯关的感觉，自己就是主角，在重重保护下孕育着新生命。回家时候不算堵车，到家已经天黑了，吃饭时弟弟再一次欲言又止，结果又一次被小混混抢先。
　　“你是不是又要说交换生的事？”小混混都吃完一碗米饭了，还是觉得饿，“不行，必须去。”
　　“哥，你一个人真的不行。”脏脏今天完全被吓着了，医生说的那些孕期危险案例牢牢刻在心底。
　　“不是一个人啊，主任和姨姨都可以帮忙照顾我，只不过别让他们看出来就行。我也不出活儿了，跟着劝学群赶进度，33天很快的，一转眼就结束了。”小混混打定了主意，他从小错失学习机会，最明白机会的可贵，可遇不可求，错过就没了。
　　脏脏完全可以说过他，只是现在不敢和哥哥犟嘴，只好闷头吃饭，刚好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来电人又是警察局的老刑警。
　　怎么回事？他不解地接起来，不会又有亲人找自己呢吧？
　　作者有话要说：
　　奶狗：嘤嘤嘤。


第202章 工作犬篇101章
　　手机里的一句话给了小芭蕾莫大的勇气，但是也给了他莫大的震撼。手机在掌心里紧捏，仿佛捏着一把磋磨刀，有点热，有点疼，但是能提醒他眼前的现实和困扰，而方才舞台上的灯光和赞誉都成为了过眼云烟。
　　当真是过眼云烟，娱乐圈的一切都不真实，称赞可能是为了捧杀，一开始的不看好可能都有剧本，每个人表面功夫都做得足足的，但是在公司眼里艺人何尝不是一种数据。
　　他不缺钱，也不缺关爱，这个圈子他玩够了，也到了收拾行李乖乖回家的时候。谁爱玩谁玩吧，他不伺候。
　　挂掉电话，小芭蕾坐在床沿上发愣，这是他人生中独立处理的第一件大事，发动之前说心里不害怕肯定是假的。要去找谁说、怎么说、说完之后会引起多大的轰动……每个问题都没有答案。他暂时将大脑空置下来，将云烟扫开，像个成熟的人一样思考。
　　自己到底要不要做、值不值得、如果发生了不好的坍塌走向是否能够承受，如果现在坐在这里的人不是自己，而是那个人，他会怎么样做？
　　他肯定做的比自己好。小芭蕾再次拿起手机，打开手机壳，从后面取出工作狂的高三证件照。那年他18岁，和现在的自己差不多大，但是眼神中已经沉淀了责任感，还有面对未知未来的坚毅。
　　就这么办，小芭蕾收好照片，站了起来。
　　“你干什么去？”小皮衣刚刚领完赛程结束通告，一把抓住了他。
　　小芭蕾活动着手腕，轻声说：“我要退赛。”
　　小皮衣手里的通告飘落至地面，宛如一片破碎的树叶。“你疯了！”
　　“我没疯，我感觉……我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小芭蕾说，今晚的表演已经耗去他大半精力，可是眼睛炯炯发亮。
　　另外一边，工作狂刚刚将车开回家，还没开进小区就被另外一辆车的远光灯晃了眼睛。他将车缓缓停在路边，却没有下车，只是看着一个怒气冲冲的人杀到车前，冲到了玻璃旁边。
　　“你，出来。”秘书砰砰砰地敲玻璃。
　　工作狂将车窗放下。“别这么使劲敲我车。”
　　“敲坏了他妈的有保险，我看你现在是脑袋坏了！”秘书撑着车门问，“你给我出来。”
　　工作狂扫了他一眼，显然是把他的质问当作耳旁风，他敲了敲烟盒，又将烟盒放回原处。
　　戒烟初见成效，一旦不再纠结心里的执念好像就不再那么依靠尼古丁了。这时他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自己的好兄弟面前往后靠了靠，靠在了车上。
　　“怎么了？”工作狂问。
　　“怎么了？”秘书不知道是什么风吹来直接把老板吹傻了，但更让人发火的是他这幅态度，“你刚才说让他退赛？”
　　“是。”工作狂点点头，“他喜欢参加选秀，对娱乐圈好奇，我就让他去玩一玩，他要是想当明星，我就捧他。现在是他觉得这一行不好玩了，想回家，我为什么不能接他回来？”
　　“你醒醒吧你！”秘书怀疑那阵风不是用吹的，而是用刮的，这还没到枕边风的程度呢可是老板已经失去原则，“你就算宠他也不至于这样宠吧？你以前谈恋爱可不这样。做人要讲究规则和理智，尊重任何一个圈子的玩法，这不是你说的吗？”
　　确实是，这句话是自己说的，工作狂并不否认。甚至可以说，他现在都没觉得这句话有错。
　　“他们参加选秀都是签过合同的，退赛的话要给违约金，这可不是几十万就能解决的。”秘书继续说，从旁观人的角度分析利弊，“节目的出道名单早就订好了，可能到了倒数第三或者第二轮舞台他肯定会被淘汰，高人气选手压分也给他压出局了，没必要现在闹这么难堪。”
　　工作狂不吭声，还是那样站着，一秒两秒三秒钟，他在安静的夜色中寻找勃勃生机的因素。他耳边好像安静了很久，在规矩里长大确实不会出错，他也没有出过错。
　　但是只要出过一次错，他就再也回不去曾经，不甘心沉寂回归叔叔的身份，不愿意再用过来人的语气。恋爱都是摸着石头过河，他也就谈过一次，他远远没到经验丰富，冲动在所难免。
　　“你相信我，节目幕后的人我都摸清楚了，他最多再待两个月，肯定淘汰。”秘书劝着老板，但是仿佛劝着一个疯子，“倒不是花不起这个钱，而是他能一分不花地回家。”
　　“我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工作狂终于说话了，结束了几分钟的专注出神。兄弟说得没错，能一分不花，为什么还要扔那么多钱？
　　钱很好赚么？
　　“你把这个钱省下来，将来再花在他身上，不好吗？”秘书压下情绪里的不解，这笔钱总归不会从自己口袋里出，按理说也犯不着自己什么事，“你非要把这笔钱扔给吃人的资方，你觉得他们会怎么评价你？说你傻啊！人傻，钱多，速来，砸钱去捞一个两个月后就可以回家的小朋友。”
　　眼睛在路过车辆的灯光下明明暗暗，工作狂沉默片刻，叹了一声。“可是我就是人傻，钱多，速来。”
　　“你……”秘书彻底无语。
　　“他受委屈，我就傻眼。他需要钱，我就有钱，他想要回家，我就速度奔来。”工作狂将声音放低，“你别劝我了，你说的这些我都清楚。”
　　秘书哼了一声。
　　工作狂明白他的担忧，反手将烟盒递给了他。秘书接过烟盒，磕出一支烟来，在兜里摸了半天都没找到打火机。
　　“我也知道他再过不久很快淘汰，这笔钱完全可以省下。”工作狂揉了揉眉心，比面对一场官司还要烦闷，可是烦闷之后他却把自己的内心看得格外清晰，“但是你能预测接下来的舆论发展么？现在他被捧得这么高，节目组真的不会把他当作人气血包，用完就报废么？”
　　秘书看向天穹，确实，这个是一个很大的坑，稍有不慎就踩到底。
　　“现在是赞誉，如果将来翻转，面对铺天盖地的恶评和辱骂，谁又能做到完全不在乎呢？”工作狂想起了小芭蕾的表演，他现在还很享受c位，享受舞台，万一将来舆论翻转，他会不会憎恶舞蹈，憎恶人气带来的一切影响？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能找律师起诉营销号和网暴者，可是我不能管住每一个人。我不能让这件事情发生。”工作狂说，他的行动一向很快，风驰电掣，在回家的路上就联系了公司的专用律师团队，以备不时之需。这条路可能会很辛苦，但他要速战速决。
　　“行吧，不劝你了。”秘书吐了一个烟圈。
　　工作狂抬头看向月色，扔几百万对他而言不算什么，反而能拿钱解决的问题都不算问题，他乐于面对这样的简单和直接。
　　“我从小到大都生活在规矩里，从来不敢出格。我认认真真当一个好儿子，好哥哥，好上司，没办过什么错事，更没发过什么疯。”工作狂最后看向秘书，“就让我疯这一回吧。”
　　手掌拍在肩膀上，相当有力度。而这个力度也从侧面宣告了一个人的认真程度，绝对不是说说玩。秘书最后无奈一笑，能说的自己都说完了，关键时刻还是要帮忙啊。毕竟这件事关系到好兄弟未来的幸福，再有……如果不赶紧把小小管家婆捞出来，怕是他要碎碎念一辈子。
　　第二天，重磅消息屠版热搜，海外归来的弟弟人气选手申请退赛，所有人始料未及。
　　一时间众说纷纭，有人说是节目组打压，因为热度太高了所以压不住势头，将来要是没成功出道一定会被看出有猫腻。有人说这是选手自己的心机，肯定不是真想退赛，谁会和钱过不去啊，违约金那么高，这只是诡计多端的男孩的把戏。还有一小部分人猜测会不会是队内霸凌，直接把人气选手给挤走了，逼得人家不得不赔付一笔钱。
　　总之，连续一周的高热度一直没褪，小芭蕾的名字也成为了这个夏天的印记，匆匆一现，足够惊艳，又速速离场，留下一片怀念。
　　等到手续办好，已经是事态发酵的第8天，小芭蕾终于拿到了退赛通知单和合同终止报告书，手心里直发沉，简直就是沉甸甸的金子。
　　天色暗淡，他要在晚上10点之前离开酒店，行李已经收拾好了，最后装进去的一样就是他的小拖鞋。
　　“你真要走？”香蕉人又一次站在身后阴阳怪气，“我还以为你只是炒热度呢。”
　　“当然要走啊，离开这里，奔向自由，回老家结婚。”小芭蕾背上双肩背包，黑色的鸭舌帽盖住一头金发，“虽然我们互相讨厌，但是我还是要祝你成功，只是以后你不要总是说英文，中国普及英语教育很多年了，大家都会说。”
　　“你……”香蕉人没想到他临走之前还能怼人，小芭蕾这时赶快给他一个拥抱，不是和他关系有多好，而是怕惹急了他动手打人。
　　离开卧室，关上这扇门，他没有丝毫留恋，更不会哭哭啼啼。这时走廊里有不少人，大部分都是为了送他的，小部分是好奇，小芭蕾依次和他们挥手再见，仿佛自己退赛是状元及第，光宗耀祖。走着走着他就到了顶流面前。
　　“你真的要走啊？”顶流非常惋惜，“还想和你一起出道呢。”
　　“我走了你应该很高兴吧？”小芭蕾也不装了，作为自由人他放飞自我，拳打脚踢，看谁还拦得住他，“我的朋友圈，是你泄密的吧？”
　　“怎么会？”顶流意外地睁大眼，“你怎么会这么想？”
　　“考虑一下动机啊，我又不傻。不过我又不会怪你，毕竟我没想当明星。”小芭蕾拍拍胸脯，“我要结婚啦。”
　　顶流受过专业的演习培训，当然不会让他看出自己的情绪，但是在这一秒还是泄露了一些，不是慌张，而是赤条条的嫉妒。“真好啊，你到底是认识谁啊，能给节目组施压，一周放人，还能有专业的律师团队来扛。这不可能是私人行为，私人和公司对薄公堂耗也要耗大半年。再加上你的违约金……”
　　“诶呀你不懂，那不是违约金，那是彩礼，但是我也有嫁妆的。不说了，我要走了！拜拜！”小芭蕾怕超过时间，挥手拜拜，朝着自由的大门奔去。
　　酒店外的停车场，工作狂的车已经等好了，秘书负责开车。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跑近，他看了一眼老板，再次叹气。
　　唉，这可真是百万宝贝。
　　作者有话要说：
　　请假完毕，恢复更新！
　　小芭蕾：回家咯！


第203章 流浪犬篇102章
　　“喂，在家吗，在家吗！”老刑警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着急。
　　“我在家。”脏脏将手里的碗放回桌面，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怔。
　　“你在家就好，我过去找你方便吗？”老刑警又问。
　　这一回脏脏先是看了哥哥一眼，随后捂住手机，先问哥哥：“现在家里方便来人么？”
　　小混混赶紧点头，刚才他看到来电人了，警察肯定有正事。
　　看到哥哥点头了脏脏才同意，两人快速收拾了一下客厅，将碗筷和书本都收好。小混混则换上了一件弟弟的T恤，弟弟比自己高，肩膀又宽，穿上很宽松刚好遮住肚子。
　　不一会儿，老刑警来了，刚一进屋就被请到沙发上。
　　“您怎么这么晚还来啊？”小混混端上一杯茶水，但是却不敢弯腰，“是不是有什么重大事件？”
　　老刑警点了点头，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是喝了半杯水，看上去正在酝酿情绪。
　　“您直说就好。”小混混亲热地坐在他旁边，又稍稍往后坐了坐，怕被看出端倪。毕竟警察的眼神可不是开玩笑的，非常毒辣。
　　脏脏这时也坐到了旁边，和哥哥的亲热相比，他脸上时时刻刻带着一点疏离和冰冷，除了对哥哥，对其余人一律有距离感。“是不是我家属的事情？”
　　老刑警这时看了脏脏一眼，明显是猜对了。
　　小混混和脏脏对视一眼，右手不由自主地攥住了衣服的下摆。什么家属的事情？为什么自己没看出来？
　　老刑警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头，立刻换上了轻松的表情。“是这样，今天下午我们接到了一起报案，是全市性质的，说是丢了一个孩子。”
　　小混混的心忽然莫名其妙忽上忽下。脏脏倒是喝水清了清嗓子：“不会就是我吧？”
　　“按照提供的遗弃地点和特征，再通过和你父亲当时的口供对比，就是你。”老刑警说。
　　小混混心里的预感猛然冲到眼前，他一直坚信弟弟可以找到亲生父母，连忙欢欣鼓舞地看向弟弟，没想到弟弟的表情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反应。
　　“是这样的，整件事情的过程我会和你们说清楚。”老刑警干这一行这么多年，当然看得出这人高不高兴。小混混捡回来的这个男孩儿总是淡淡的，没有那种宝贝回家的欣喜若狂。
　　“她现在找我干什么？”脏脏又喝了一口水，像是再清嗓子。
　　“你现在和你父亲有联系吗？”老刑警却先问这个，加强他对家庭的概念。
　　“有……”脏脏慢慢地说。
　　“联系很频繁吗？”老刑警又问。
　　“还行。”脏脏回答。
　　“他也是昨晚刚刚得知的消息，今天一整天都在警察局，估计还没来得及和你说呢。”老刑警观察着他的微表情变化，“你别总是我问一句你说一句，挤牙膏似的。你们联系的时候聊什么啊？”
　　小混混再次看向弟弟，他从不知道弟弟和他父亲聊什么，有时候能听到他们打电话，但是时间不长。
　　脏脏将整杯水都喝光了，像是不怎么想提这件事。喉结一再而再地上下滑动，防备心永远那么强烈。
　　“什么都聊。”最后他生硬地说。
　　“他对你怎么样？”老刑警循序渐进。
　　“挺……好的。”脏脏逐渐放下一些防备，但是并没有完全打开心扉，少有的情绪外露全部给了哥哥。
　　“聊家常吗？”老刑警不愧是老干部，察觉到他的语气改变再奋起直追，“他说，你最近情绪很好，打电话的时候好像很高兴。他也很高兴，感觉找回一点感觉了。”
　　弟弟没啥反应，小混混却坐不住了。弟弟很高兴的原因……恐怕是因为自己有了他们的孩子。这个原因肯定不能告诉别人了。
　　脏脏则再一次陷入沉默，亲子关系找回来了，可是亲子感觉缺失太多。可是过了半分钟后还是点了点头。“嗯，我最近……确实很高兴。他……还说什么了？”
　　有好奇心就是好现象，老刑警慢慢追击：“说想给你们买几份礼物，又不知道你们缺什么，还说如果你还想好好学习钢琴他可以带你去找他的老师，但是又担心你误会。”
　　“误会什么？”这回是脏脏主动问，语气也更好了一些。
　　老刑警轻轻地说：“怕你误会他觉得你哥哥给你找的老师不好。他觉得你哥带着你挺不容易的，虽然不太了解但是相信你们之间的感情。”
　　脏脏紧盯着他的眼睛，像是要判断这些话是不是真的。屋里回归安静，家常菜的香味若隐若现，小混混坐在他旁边，书包里装着一大堆化验报告。
　　“为什么现在又找我？”再过半分钟他才说出这句话，整个局面一触即发，而这下面藏着的是他不能言语的仇恨。小小的他还没学会爱就明白了恨的含义，积攒到现在，又被哥哥春风化雨，他才没有变成一个恶种。
　　“我父亲不知道我的存在，可我是她生的，她总不会不知道吧？”脏脏又问，太阳穴上的血管忽然浮现一瞬，又如同他善于隐藏的情绪隐去了。
　　小混混同样坐不住了，他也很想知道这个答案。肚子里面有了宝宝他才知道这种情感，如果有人要他生下来再扔掉，那他绝对要拼命。
　　“你妈妈她……”老刑警斟酌着接下来的话，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你妈妈她知道自己生了一个孩子，而且还给你起过名字。”
　　脏脏的眼睫毛剧烈抖动了几下。
　　“她生下你之后，原本是打算带你一起走的，可是因为她和你父亲的分开……再加上生育，患上了非常严重的产后抑郁症，导致精神不清。很长一段时间她的记忆都是错乱的，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出的国，也不记得自己的姓名，等到她慢慢恢复之后，她的父母……”
　　老刑警说到这里就停下了，纵是他工作多年、处理案件万千，也觉得接下来的话过于残忍。
　　小混混一直盯着他，这时候自己应该说些话来安慰弟弟的，可是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声带不起作用，一时之间什么都说不出来。
　　脏脏则直愣愣地看着刑警。
　　“她的父母告诉她，孩子在她神志不清的时候夭折了。”这句话像是从老刑警的牙缝里挤出来，说完之后整个世界都静了音。
　　“什么……”小混混硬挤出了两个字，慌忙中看向弟弟。都说隔代亲，可是弟弟却连续被两家长辈放弃，还骗了他的妈妈。4个长辈，但凡其中1个有恻隐之心，弟弟也不会像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扔来扔去，最后落到人贩的手里。他本该有疼爱他的父母和好家境，他本该无忧无虑的长大，读最贵最好的学校，而不是……在小区里捡瓶子，和自己窝在小小的一居室里，弹着低价买来的二手钢琴。
　　“她一直以为你夭折了，在国外还给你建立了一个墓碑，墓碑上有你的出生日期，还有她给你起的名字。还有……你父母的名字。”老刑警拿出手机，里面都是照片，也是今天整理的证据。脏脏看着那部手机推过来，收起了下巴，俯视着那部手机，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掉了，连一部手机的重量都承受不住。
　　定格的照片是一个漂亮的儿童墓碑，上面还有一个小天使的雕塑，十字架旁边放满了鲜花。自己原本的名字被刻在正当中，底下是自己真实的出生日期。
　　原来自己有名字，是在这一天出生的。
　　墓碑上的照片是一个小婴儿，穿着一件淡蓝色的小衣裳。
　　“她的父亲得了癌症，高烧神志不清，无意之间才说出了你的下落。她立刻联系了本市警方，提供了大量信息和照片，想要搜索当年有没有人捡到你。我们这才直接联系到了你的父亲……”老刑警说完了，声音平缓，“就是这样。”
　　“我不信。”脏脏忽然抬头，不知道自己不信什么，或许只是心乱如麻时的突发表现，对外界的一切信息加以排斥，“我要和她通话，亲自问她。”
　　“这个……可能有些难办。”老刑警不由地叹了一声，“你母亲当年受到的打击太大，换上了心理性失语症，她的说话功能已经没有了。”
　　小混混心里轰隆一声。“她怎么了？”
　　“她现在不能说话，只能靠手语和写字。”老刑警回答。
　　脏脏保持着方才的坐姿，青白的眼白变成了略微浑浊的红色。
　　由于时间不早了，老刑警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后又给他们看了今天的证词和照片，在11点左右离开。他一走，家里就剩下两个人，小混混这一天经受了上天入地的震撼，一时之间无法反应。
　　“渴不渴？”弟弟还在沉默着，他走过去抱住他。
　　脏脏的身体进入了僵硬状态，长久的无言，他变成了一块冰，哥哥的拥抱一直暖着他，暖着他，将他暖暖地融化了，两只手才开始动弹，手臂松弛地勾住了哥哥的腰。他的头耷拉着，额头抵在小混混的胸口，肩膀因为呼吸过快而明显起伏。
　　“为什么？”突然间他说出三个字来。
　　小混混的手臂赶紧收紧。
　　“为什么？”脏脏咬着牙，咬到后牙槽都听到了咯吱咯吱的动静。
　　“不想了，不想了。”小混混摇了摇头，捂住了弟弟的耳朵。他们一起长大，磕磕绊绊到了现在终于拥有幸福，最能了解对方的感受。
　　被戳中的心像是在流血，原本有很多话可是又欲言又止。半晌脏脏才抬起头：“哥，咱们一定要把它好好养大，我会给它起一个非常好听的名字，绝对……绝对不会让它离开咱们半步。”
　　小混混点了点头，下定决心一般：“好，我们把它好好养大。”
　　这一天的事情可太多了，临睡觉之前小混混都没反应过来。先是去医院，检查身体，认识了身体状况一样的医生儿婿，随后又知道了弟弟生母的消息。生活比电影还要跌宕起伏，现在他平躺着等弟弟上床，却听到弟弟在客厅里接电话，肯定是在接爸爸的通话。
　　脏脏和父亲很少通话，他们都是发微信。那个男人每天都会给自己发信息，看到什么都会转发给自己，有时候看起来很可笑。
　　他想和自己拉近关系，可是又没找到方法，脏脏给他的回复也挺简单，往往都是两三个字。
　　“喂。”现在他接起了电话，“警察……今天晚上找过我，我都知道了。”
　　电话里面是一阵沉默，脏脏不由自主地绷紧下巴。
　　“警察说，她现在在国外，想见我，可是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见她，我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准备好。”脏脏又说。
　　电话里面终于有了叹气声。
　　“暑假我有一个交换生的任务，我不想去了，可是我哥不高兴。”脏脏这时看向了卧室，“所以……我不在的那三十几天，你能不能……帮我照顾一下我哥？”
　　“我来。”父亲终于说出了话，紧接着是一阵隐忍的哭声，“当年，爸爸妈妈真的没有不要你。”
　　脏脏忽然一愣，表情在一瞬间变得空白。
　　作者有话要说：
　　小小脏：呜呜呜我会有好听的名字！


第204章 工作犬篇102章
　　再次看着小芭蕾跑向自己的车，工作狂悬着好几天的心终于稳稳降落。
　　他总是看着他跑向自己，从一个小学生变成初中生，再到高中生，现在是大学生，孩子大了，以前是白色短袜和校裤，后来变成了高中校服长衣长裤，慢慢变成牛仔裤。书包越来越沉，逐渐变成单肩背，黑色的头发变成了眼前的金色，被路灯晃得如同阳光照耀。
　　可是笑脸没变，跑向自己的速度也没变。以前是学校旁边的林荫路，现在是酒店旁边的泊油路。
　　以前工作狂都是坐在车里等他，循规蹈矩，绝对不破一点底线，这一次，他推开车门，下了车，朝着那个人快步走去。
　　步伐越快，心跳反而越稳，为了一个人稳稳降落的感觉太好，太美妙，他许久没感受过，也终于肯承认。
　　两个人越来越近，一个用跑的，一个较为沉稳地快走。一个笑得五官都要起飞了，一个只是稍稍翘了嘴角，可是眼睛里什么都藏不住。工作狂知道自己发了一次疯，废了不少功夫才把人捞出来，可是发疯又有什么不好呢，人生又有多少次疯的机会？
　　以前他觉得弟弟成天神神叨叨嘀嘀咕咕是发疯，到了自己这里，照样也是如此。宝贝就应该在自己的保护范围里，宝贝就应该回家。
　　“叔叔！”小芭蕾的双腿像装了引擎，整个人吃了麦旋风一样，他觉得自己当着镜头死气沉沉的，现在浑身都是激灵。脚步声层层递进，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甘甜，小芭蕾屏住呼吸往前一跃，牢牢地抱住了大人的肩膀。
　　两条小腿不自觉地勾上去，考拉熊一样，又一次挂在了这人的腰上。
　　工作狂不断地深呼吸，双手托住他的屁股，面上的笑容不断扩大。“欢迎回家。”
　　“网上说我是百万宝贝耶……”小芭蕾不愿意动弹，现在他是素人，谁也拦不住他，“他们都在网上说我坏话。”
　　工作狂很高，抱着一个人仍旧站得很稳当，他抬起手，在小芭蕾的侧腰揉了揉，一下子就揉出他瘦了。“别听他们的，他们说你坏话就是不对，你好乖。”
　　说完他自己都笑了，将近十年终于洗脑成功，他现在真心觉得孩子好乖。不过确实也是百万宝贝，违约金加请人的费用，打通关系，几百万换这么一个小家伙。
　　“那你现在是接我回家吗？”小芭蕾又问，“你刮胡子了吗？喷香水了吗？”
　　“刮胡子了，也喷了你喜欢的清新古龙水，争取和你没有代沟。”工作狂控制住了，他早就过了当街拥吻的年龄，35岁的男人不该热血上头，“走吧，叔叔带你回家。”
　　小芭蕾这才从他身上下来，笑着勾住他的手腕，手指从未从他掌心里脱离。工作狂刚刚转身，只是慢了那么两秒，身体被拽得半旋。短暂的旋转并未让他不稳，可是心一下子就乱了套。
　　温热的嘴唇淘气地贴上来，带着那个年龄特有的淘气和勾人，天不怕，地不怕，全世界恋爱最大。确实是有代沟了，工作狂从未想过他们会在街上接吻，即便有夜色掩护这也是没规矩的事情。
　　他曾经想过无数次自己的另一半会是什么样。应该和自己一样守规矩，自律，按时工作按时睡觉，每一天都写计划，每个月认真复盘，每一年自我总结。他们可以一起健身，一起讨论工作上的问题，给予支持，各方面都不需要对方担心。
　　结果，偏偏遇上了一个完全相反的。
　　全世界都乱了套，心跳更是不听使唤，所有的规则只是限制别人的，能够走进自己内心的人永远不需要规矩。在这个人面前，一切规矩都是假命题。
　　算了，不管了。工作狂紧紧搂住了小芭蕾的腰，用力地回应着这个还不懂得事态严重的到处撩拨的亲吻。
　　发起接吻的人是小芭蕾，可是最先撑不住的人也是他，舌尖接触的一刹那有电火花，他原本就没有什么经验。兴奋的快乐冲击神经元，让他忍不住想要踮脚尖，不知不觉还翘起了另外一只脚。身体原本站得很稳，可是亲着亲着就没力气了，最后要不是他牟足了力气推开，整个人都要陷入缺氧危机里。
　　“你……你干嘛啦。”他气喘吁吁，倒在工作狂怀里。
　　棒球帽也歪掉了，露出一头柔软的小金毛，虽然剪短了可是依稀能看出发旋来，一眼便知头发长长了是个小卷毛。工作狂没有一丝气息变乱的趋势，仿佛完全没有费力气。“好像是某个小朋友主动的啊。”
　　“我、我主动你就回应啊，你……你年龄比我大，你应该拒绝我的。”小芭蕾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只会撩拨，无语轮次，“你……你怎么那么会啊，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练过！”
　　工作狂微微蹙起眉头，这怎么偷偷练？在浴缸里练习憋气？
　　“你这么会亲，说明你不守男德。”小芭蕾戳了一下他的胸口，哇，手感真好。
　　工作狂再次哭笑不得。“那你现在还对我动手动脚。”
　　“我摸一下又怎么了，再说……我这是动手。”小芭蕾振振有词，原本还想再说，不远处的车灯忽然打起了双闪，显然是催促他们上车。
　　秘书在车上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无奈之下才打了双闪。等到难舍难分的两个人上了车，他转过身，没好气：“你们能不能回家再亲？能不能回家再亲！”
　　“控制不住嘛，人之常情啊。”小芭蕾坐在后面，乖乖的，“我们回家，今晚我要和我叔叔洞房花！”
　　“啧，没规矩。”工作狂将方才弄歪的领带整理好，再将他头上的棒球帽摘掉。
　　秘书发动轿车同时摇摇头。“你啊，你就撩拨吧，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
　　“司机叔叔你说什么啊？面对什么啊？”小芭蕾问了一句，靠在了工作狂的肩膀上。
　　秘书没有回答他，只是又摇了摇头。铁树开花，老房子着火，你以为你叔叔正人君子，男人这东西脱了衣服都一个德行。
　　什么问题啊，小芭蕾完全想不透，也无暇顾及，小猫一样黏糊，一直偎着工作狂，嘴里唠唠叨叨说着这两个月自己吃的苦、受的罪，又把节目组里的新鲜八卦说了一遍。这两个月自己确实累瘦了，可是狗男人的身材还是那么好啊，摸上去就口水直流了，说着说着他看向窗外，忽然一阵恍惚。
　　“等一下，这不是回家的路啊。”小芭蕾趴着看外面。
　　“就是回家的路，你不问问你叔叔是不是又买房子了？”秘书说，同时思考着一个问题，自己今天大意了，没给这两个人准备计生用品。
　　“哇，真的吗？”小芭蕾转回去。
　　工作狂没想在半路说的，但是既然被发现了，他也无法隐藏。“嗯，是买了。”
　　“有钱的成熟男人好可怕，不动产说买就买。”小芭蕾用小拳头捶他胸口，“你买房子干嘛啊？”
　　工作狂只是笑笑，却不说话，买个房子又怎么了？对他而言很简单。
　　“他是怕你碎碎念，成天絮絮叨叨。”秘书一边开车一边说，“一会儿说房子太大没有人情味，一会儿说那是他和别人一起挑的房子你不要住。花钱省心，我有钱我也买。”
　　“我哪有。”小芭蕾嘴上说，眼睛已经笑得弯弯，“真的是给咱们买的吗？”
　　工作狂点了点头：“嗯。”
　　得到满意答复，小芭蕾怔怔地点了点头。“看来我刷的真的是甘露寺剧本，回宫之后不仅有大礼包，连永寿宫都住上了……”
　　什么？工作狂再次蹙紧眉心，没听懂。
　　回家的路确实不一样了，车子驶进新小区，小芭蕾好奇地左顾右盼，换了房子照样叽叽喳喳，不停地问这里是干什么、那里又是什么绿化，秘书听着实在头大，这一款恋爱对象果然只有老板能应付，他只想把耳朵堵上。
　　终于开到家门口，出现在小芭蕾眼前的是一栋独立小别墅，和从前那套相比小了不少，但是看上去精致许多。
　　“下车吧。”工作狂推开车门，先一步走下去，回身伸手去扶他。可是身后的人并没有跟着他下车，反而先将手伸出来，搭在他的腕口上。
　　“你干嘛？”工作狂更看不懂了。
　　“哇，摸一下你的名表。”小芭蕾这才从车上蹦下来，“熹妃回宫。”
　　这都什么啊……工作狂着实摸不透小朋友的心思，但没有放开他的手，拉着他回了家。秘书很识相，把两个人送回家就立刻闪人，绝对不多留，去找年轻弟弟不好吗，才不要当电灯泡。
　　走到家门口了，工作狂用指纹开门：“明天把你的指纹录进去，这里就是咱们两个人的了。”
　　“讨厌，谁要你这么会说话啊，诡计多端的成熟男人好危险。”小芭蕾已经心花怒放，8岁那年是他牵着自己的手回家，现在也是一样，还是他们两个人，一样的姿势。不同的是那年是回他的家，现在是回他们的家。
　　“玄关比以前的地方大，以后你可以在这里跳一大大。”进来之后工作狂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小拖鞋，“这是你的。”
　　“你可终于知道给我买小拖鞋了。”小芭蕾撅着嘴巴，还记得当年那双拖鞋要得多费劲。换好鞋他们进了客厅，钢琴还在，但是使用面积比以前的地方小了不少。
　　“这个大小刚刚好，两个人住不需要那么大，咱们又不养马。”小芭蕾拉着行李箱，没想到留学归来竟然换了爱巢。客厅的桌上虽然没有摆什么饭菜，但是有很漂亮的餐具和套杯，还有古雅精致的烛台。
　　“这个好，以前的餐桌很像吃商务套餐的地方，这里我们可以烛光晚餐。”小芭蕾看哪哪都满意，忽然一转头，愣了一下。
　　工作狂叹息了一声，有些抱歉，有些遗憾，原本还想看他惊喜的样子，想看他激动地跑来跑去：“对不起，我没想到安装扶梯需要这么久。再用两周才能完工。”
　　小芭蕾慢慢地转过头来，他没想到狗男人会因为自己一句话而买了新房，更没想到他会因为自己的喜爱……真的在家里装一个扶梯。
　　“现在上楼需要走厨房的逃生通道，以后你就可以在家里玩扶梯了。”工作狂拎着他的双肩背包，“要不要上楼看看你的练功房，还有……我们的卧室？”
　　什么都不用说了，小芭蕾一个飞扑又一次挂在了这个人的身上，棒球帽轻飘飘地掉在了地上。“先去卧室，我要去卧室。”
　　工作狂怕他摔下来，无奈地搂着他。“你……刚刚回来，还是先休息一下吧。”
　　“我不休息。”小芭蕾两只手拆解他的领带，嘴里振振有词，“整天清醒克制又有什么用，我还不能当一下狂徒吗？”
　　作者有话要说：
　　小芭蕾：狂徒上线！


第205章 流浪犬篇103章
　　小混混躺在床上摸肚子，回忆着这一整天发生的事情。太乱了，现在再回忆一遍还是觉得太乱了，完全不能理清头绪。
　　弟弟的妈妈……竟然是在那种情况下离开的，还给儿子弄了一个小墓碑。她在小墓碑前放鲜花时会想什么呢？会不会想着，如果自己的儿子活下来了，今天应该有多大，长成什么模样。她一定会哭吧，看着小小的天使雕像掉眼泪，觉得都是自己不好，没有保护好她和喜欢的男人的孩子。现在她的这份心情自己完全能体会。
　　可是呢，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在大洋彼岸，她的儿子慢慢长大了，尽管很辛苦，可还是长大了。长成了很有出息的样子，学习好，特长好，帅帅的学生会会长。
　　越想，小混混越生气，也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起诉那几个老人啊，这是妥妥的遗弃罪。他们不敢接这个外孙或孙子，怕这个小孩子变成拖油瓶，影响自己孩子的婚姻，歹毒的心思瞬间萌发，将一个活生生的可爱婴儿抛在路边。
　　弟弟被扔掉的那天，是不是刚刚吃完了母亲的奶水？他一定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悄然改变了，甜甜地睡着，还以为再睁眼就是母亲的怀抱和亲吻，可一切都没有了。
　　不能想，不能细细琢磨，刀割、针扎都不能形容小混混此刻的心情。现在弟弟的爷爷重病，姥爷那边得了癌症，这是否也是一种因果报应呢，让他们没有善终？
　　“哥，想什么呢？”弟弟的声音打断了小混混的思路。
　　“没想什么。”小混混睁开眼睛，“你……电话打完了？”
　　“嗯。”脏脏揉了揉鼻子才上床，“他……他说……”
　　小混混看着他，等着他说完。
　　脏脏在哥哥身边躺好，小心地握着哥哥的手腕。“没什么，我和他说了，我不在的时候拜托他来照顾你，他答应了。”
　　“什么！”小混混吓得差点坐起来。
　　“哥你别怕，你快躺好。”他一动，脏脏就跟着着急，赶忙将人拉回身边，“我只是让他每天给你送点吃的，水果啊蔬菜啊，省得你再出门买了。如果你不舒服他还可以带你去医院，这样的话我才能安心当交换生。”
　　“可是……可是他发现了怎么办？”小混混急着说，“等你去当交换生，宝宝就5个月了，等你回来就6个月了，他会发现的。”
　　“发现就发现，还能怎么着？”脏脏将哥哥收进怀抱，“他不会说出去，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他更不会说你什么。”
　　“可是，可是……”小混混还是觉得不妥，弟弟刚刚找回爸妈就出柜，这已经是绝顶破格的大事，再让他家长知道自己的状况……
　　“你要是担心就穿个大外套，反正他只是送东西到门口，又不进屋坐坐，不会被发现的。”脏脏摸着哥哥的肚子，想象自己回来时会是什么样。那时候，这片平坦的小腹肯定会圆起来，可惜自己不在，不能亲眼看着它长大。
　　小混混思索了一下便点了点头，也行，反正自己四肢不胖的话穿上大外套还藏得住。如果不答应弟弟这个请求，他出国怕是也不能放心。“好吧，但是……你和他说，每天不用买太多啊，现在菜和水果都涨价了，我一个人吃不完就浪费了。”
　　“什么一个人啊，是两个。”脏脏说，紧接着在哥哥的额头上亲了一下，鼻尖顶在他的发际线上。当然是两个了，一大一小。
　　“我要赚很多很多的钱，让你们过好日子。”手掌覆在哥哥的腰腹上滑动，他触碰着他柔软的皮肤，“哥，你别为我伤心难过，我一点都不觉得可惜。如果他们没扔掉我，我也碰不上你，就算他们不找我，我现在拥有的也是我梦寐以求的。我不怨天尤人，我已经什么都有了。”
　　“可是，你明明可以过得很好。”小混混替他抱不平。
　　“我现在也过得很好，有没有他们，我都能过得很好。”脏脏说着一抬手，将床头柜上的台灯关掉了。暗黄色的光线消失，两个人就着现在这个姿势躺在一起，还保持着他们小时候的姿势。屋子真不大，家具略微拥挤，窗帘和墙纸却很干净。
　　床不大，还是两张单人床拼成的，床品上散发着皂角的淡香，融合着他们的呼吸。
　　“睡吧，明天我去买营养品。”就是这样的生活，脏脏爱得不行，他能和哥哥过一辈子。
　　第二天一早，小混混还没睡醒脏脏就出门了。胎儿越来越大，需要补充的营养品也越来越多，吃的东西要精心挑选，每一样都不能疏忽。同时他还要应对期末考试和学生会的期末工作，还有偶像的后援会招新。
　　几样事情都是迫在眉睫的重担，可是他却觉得很踏实。无论是陪着哥哥产检还是拿笔做题，他们的生活已经上了幸福的轨道，只需要一直一直一直走下去。一定还有好结局。那年寒冷的冬天已经结束，他们的孩子会在美丽的秋天出生。
　　小混混也觉得现在的生活很好，每天一睁眼都能感受到巨大的充盈和满足。他想要的不多，也不敢要太多，生活给他一点点甜就足够了，没想到一下子给了一大堆。齁住了他的嗓子。更神奇的是他的孕反一直没有出现，不吐不晕不难受，除了每天多睡两个小时完全活力十足。
　　只是热，热得他穿不住衣服，要不是弟弟不允许，他在家都想光着了。
　　弟弟的妈妈这件事也正式走入寻亲程序，偶尔老刑警会来家访，通知一下进度。原以为两个人能很快视频，可是却迟迟没有完成。
　　但是小混混反而觉得这样更好，弟弟并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而他妈妈那边，好像是心理医生建议暂时先不要视频，怕刺激太大，影响病情。
　　真是造孽，好好的一对恋人最后变成这样，家长自私恶毒，根本没考虑过子女幸不幸福。
　　“哥，你想什么呢？”弟弟忽然叫他。
　　小混混这才回过神来，他们又来医院了，准备抽血做更详细的检查。时间不知不觉又过去1个多月，胎儿已经4个月多1周。他看向肚子，前几天还着急不显怀，这回是真的凸起来。像是藏着什么东西，肚脐下方直接圆了一圈。
　　“一会儿要抽很多血。”脏脏背着双肩背，手里拿着笔记本，“抽完血咱们就立刻去吃饭。”
　　“我不饿，你再这么给我补，我就该胖了。”小混混笑着说，倒是希望自己能胖一些，能孩子提供更多的营养。
　　私立医院的人并不多，抽血很快完成。抽完血，脏脏又增加了一次B超检查，是由上回见过面的专家给做。一进B超检查室专家就笑了：“刚才我在楼下看见你了，气色这么好啊？”
　　小混混含着一块糖，自己躺上了检查床。“嗯，最近能吃能睡，皮肤还变好了。”
　　“想吐吗？”专家观察着他的神色，“有什么其他不舒服的地方吗？”
　　小混混看了弟弟一眼，自己也很疑惑。“没有啊……要不是肚子大了，我都不敢相信自己怀了孕。您说我这样是不是不好啊？网上说，孩子的身体越健康，孕反越严重。”
　　“哥，你别上网瞎看，那都骗人的。”脏脏立刻说。
　　“是啊，有什么不懂的就咨询医生，自己上网查会吓坏的。”专家看他们就像看小孩儿，特别是这两个也真是年龄小，“你啊，真的是好幸运，说出去要让人嫉妒的。”
　　小混混自己掀开了衣服，等着肚皮上涂耦合剂。“是肚子里那个太乖了。”
　　“确实很乖啊，你的无创DNA两周后出结果，一定可以一次通过。”医生看着他显怀的肚子，轻轻地压上探头。
　　胎儿确实长大了，但是也确实很乖，做B超的过程当中只是动动小手，动动小脚，并不闹腾。小混混看着它就像看着一个奇迹，那是他们的孩子，是自己和弟弟的生命链接，骨肉加成，密不可分。
　　“诶。”他悄悄把弟弟拽近，“你说它像你还是像我啊？”
　　脏脏也目不转睛地看着显示屏，鼻梁骨迅速发酸：“像你，我都看出来了，特别像你。”
　　“什么啊，才4个月，看不出来。”小混混知道他是在逗自己开心，但是也陷入了想象，期待生出一个像他们两个人的孩子。
　　B超检查大约花费10分钟，专家给胎儿认真测量了头围、身长等等，确定孩子的身体数值都在正常范围之内。检查之后两个人便离开医院，先找了一家粥店填饱肚子再回家。路上他们一起坐在后排，一起拿着B超检查单反复地看，前面是出租司机，两人也不敢说什么，偶然间抬头对视，相视一笑，又都能明白各自的心情。
　　孩子发育得很好，将来一定是一个乖宝宝。
　　“哥，晚饭想吃什么？”下了车，脏脏拉着他的手往超市走，“鸡汤是不是喝腻了？”
　　“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小混混擦了擦汗，“能吃冰棍吗？”
　　脏脏想了想：“今天可以吃一根，慢慢吃。”
　　专家并没有说不能吃，适量即可。他知道哥哥怀着孩子辛苦，也不想委屈哥哥。正当他回忆家里还有几根冰棍时，路边停着的一辆车引起了他的注意，是那辆非常眼熟的车。
　　从车上下来的人更熟悉。
　　小混混也认出来了，连忙半鞠一躬。“叔叔好。”
　　“你怎么来了？”脏脏问，骤然和父亲见面，他还有点不适应。
　　“刚刚到，想上楼看看你们，又怕你们不在家。”脏脏父亲说，目光从他们交握的手上一晃而过。
　　“就这么简单？”脏脏反问。
　　这孩子的机灵劲儿真像他母亲，脏脏的父亲只好实话实说：“想带你们两个孩子回家吃顿饭，饭我都做好了，现成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小小脏：诶呀，又被B超检查了。


第206章 工作犬篇103章
　　什么永寿宫，什么狂徒，工作狂一律没听懂。他猜这一定是小家伙从电视剧上看来的，但是自己还没来得及补课，所以插不上话。领带被人解开，领口的纽扣也没防住，小小的嘴巴只在自己喉结上亲了一下就什么都不会了。
　　就这样，还狂徒？工作狂单手托着他的人，慢悠悠地往备用通道走。“别闹，回到家先休息。”
　　“我不休息，年轻人精力旺盛，叔叔你是不是累了？我以后给你熬鹿勾勾汤。”小芭蕾半张脸藏在他肩膀上，心如擂鼓，可是也偷看着他们的家。这个小别墅的使用面积可能只有以前的三分之一，拍卖行弄回来的艺术品一件都没有，只有风格温馨的家具摆设，虽然不是价格不菲，可是很有人情味。更像是一个家了，一个专属于两个人的爱巢。还有很多地方空着，不着急，他们有的是时间将空余地方填满，塞进他们的回忆。
　　走进厨房，小芭蕾又看到了几箱果汁，就是自己最喜欢的那个牌子。“哇，你给我买这么多？是怕一会儿我们做到虚脱吗？叔叔你好好哦，都知道给我补水。”
　　“别瞎说。”工作狂抱着他往上走，上楼梯，拐弯，“虚脱对身体有害，严重的话会危机生命。”
　　“听上去好刺激哦，我不信，除非我们试试看。”小芭蕾向往地看着楼上，“我可以在你的胸肌中间虚脱。”
　　工作狂脚步忽然一顿，再继续走，算了，他好乖，总是喜欢嘴上占便宜。
　　终于到了楼上，小芭蕾仍旧在左顾右盼，同时用力地揽住工作狂的脖子。“哇，这个花瓶好好看，这个地毯也好好看，我来开灯我来开灯……”
　　怀里的人不断扭动，工作狂只好将他抱到灯光开关处，小芭蕾热情洋溢，还自己给自己配音，哼着的歌就是选秀初舞台的那首歌曲。啪嗒，灯光打开，他的眼睛滴溜溜乱转：“叔叔，楼上有几间房啊？”
　　“睡房有3间，一间咱们住，两间客房，方便你朋友来家里玩，也方便我弟他们一家过来。”工作狂抱着他往前走，“健身房和游戏厅在地下室，这层还有一个书房，方便我处理工作，还有一个……”他抱着小芭蕾走进一间房间，不等小芭蕾找到开关按钮，自己先一步将灯打开了。
　　啪嗒，灯光亮起。
　　一间四面环镜的练功房。
　　小芭蕾的机灵劲儿忽然间全没了，继续当一只傻乎乎的考拉熊，忘记胳膊怎么用力，双脚怎么勾住，若不是工作狂的力气支撑，他简直就要掉下来。以前他也有练功房，可是没有这个大，楼上最大的一间房是给自己的，用来让自己练舞。
　　“以前，我以为你只喜欢传统芭蕾。”工作狂禁不住笑了一下，人生当中的惊喜太多，他一个个接住，“没想到你在国外还学会了……那种舞蹈。”
　　小芭蕾还傻乎乎地看着，这就是他们以后的家了，专门给自己买的房子，没人能够贸然打扰他们。
　　“那个……”工作狂还不太好意思说，“钢管舞。一开始我对这种舞蹈有误解，以为是你不务正业，后来我看过了你的视频，才发觉你是真的拜师学艺。不得不说……”他深吸了一口气，“跳得很好。”
　　确实很好，工作狂每天晚上都要反复观赏。跳得没有□□感，反而是强烈的生命力，用力量和地球引力抗衡。
　　但是确实又很性感，健康的性感。
　　“你要是喜欢，我可以请装修师傅在这间练功房里弄一根钢管，以后你可以两种舞蹈一起练。”工作狂说，这时怀里的人磨蹭着要下来，他只好松开手，“我可以给你找个老师。”
　　小芭蕾还愣着，他缓慢地走向镜面，伸手摸了一把。出国之前他从没想过自己能拥有这么多，还以为这辈子都听不到狗男人说真话，可是现在他连一个家都给自己弄出来了，还记着自己小时候想当C位小天鹅，将楼上最好的房间给自己跳舞。
　　墙角放着芭蕾舞鞋防滑用的松香，这让小芭蕾想起选秀节目的舞台。他们只让自己跳舞，只希望自己用优美的舞姿去吸引流量，却不知道给舞台做专业的防滑处理。
　　旋转，跳跃，可他不敢闭着眼，足尖鞋打晃，一个不小心自己就要摔断腿了。如果这双腿断了，再也不能跳舞，那他简直不知道该怎么生活下去。可是工作狂都知道啊，他连松香都准备好了，怕是还有更专业的防滑水，他好疼自己，他好怕自己摔跤。
　　“是不是累了？”工作狂看他一直不说话，“你等我一下，我去楼下把你的行李箱拿上来。”
　　小芭蕾没有回应，他就先原路返回到楼下去拿行李箱。行李箱里也不知道装了什么，晃悠两下是实心的。他再上楼，重新回到练功房，忽然一下灯光没了，练功房的光线只剩下靠近大平面镜子的那一排。
　　旁边的镜子前面有纱帘，工作狂被一个力度拽进了纱里，隔着一层半透明的乳白看到了面前的影子。朦胧的面孔压到眼前，鼻息滚烫，他隔着一层纱帘来亲他，两个人倒是像被塑料薄膜同时蒙住了，呼吸都变得困难。隔了好久没见，但是又好似天天见面，工作狂忽然觉得他这头金发也挺不错的，从小黑雀变成了金丝雀。
　　但是这只小金丝雀可太嚣张了，自己到处亲人，比如亲他的高中同桌，亲他的大学室友，和每个参赛选手都有cp超话结果还管着自己给谁打电话。
　　肢体的温度逐渐沸腾，呼吸的主动权到了小芭蕾的手里，两张嘴都张开，纱帘过滤了潮热的氧气，很快就湿了一块。
　　“干什么？不困了？”工作狂的声调非常低沉。
　　就是这样低沉的声线让人受罪，小芭蕾像是被鞭子抽打了，沉浸在他的深情里面。撩开纱帘他贴到工作狂的身前，亲吻着，闭着眼，两只手却颤抖着，摸索着，去找他领口的纽扣。顶端的两颗已经被解开了，剩下的好像有些难。他赶紧睁开眼睛在工作狂的嘴上啄吻几下，像是要讨一个礼物，顺便显摆自己“经验丰富”。
　　妖娆1的阵仗可不能丢啊。
　　“干什么？”工作狂明知故问，只是……他不确定这样的话是否太快了。孩子才刚回来，他们还没约会，没有浪漫的烛光晚餐，一连串的求婚戒指还没戴上。
　　“当狂徒啊。”小芭蕾继续解扣子，没解开直接往下撕，“哇塞，爆衣了，我梦里的画面。”
　　衬衫完全爆开，长期锻炼而成的胸大肌暴露在空气里，工作狂看着他胡作非为，就仿佛看着一个淘气的小孩子。“不行，咱们没有准备。”
　　“我有啊。”小芭蕾说，先浅浅地留下一个牙印再转身，奔向了自己的行李箱。箱子打开摊在地上，他奋力地往外刨，不一会儿就刨出一个小瓶子来。
　　“Look！”小芭蕾像柜姐推销化妆品，掌心轻轻托起，“有了这个，完全无痛，叔叔你应该没准备吧？”
　　工作狂看了一眼那个瓶子就知道里面是什么，皱着眉问：“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回老家结婚当然要有了。”小芭蕾回答，“你再等等啊，我还有这个……”说着他又开始刨，几秒后拽出一件黑色蕾丝半透明睡衣，“这个你喜欢吗？”
　　工作狂着实没想到他这么多花活。“不喜欢，这些都是……”
　　“那你等等啊，我还有。”小芭蕾不弃不馁，继续搜寻，马上拽出他那件总裁风睡衣，“哦，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你想看我穿这个？”
　　工作狂揉着太阳穴。“没有。你就没有一些……比较正常的？”
　　“哇，你好坏，我就知道你喜欢这个。”小芭蕾扭捏了一瞬，再次低头搜索，刨坑似的在行李箱里一通乱翻，终于，“锵锵锵锵，狂徒来咯！”
　　他高高举起的手里，是一条鲜红色绸缎面的鸳鸯肚兜。
　　这……头疼，这孩子的脑回路确实有点跟不上。工作狂刚欲说话，小芭蕾捏着那件肚兜就扑了过来，将他扑在练功房唯一的一张椅子上。随后他的视线里一暗，像是被领带蒙住眼睛，夺走了视线。
　　事已至此，工作狂也不打算再忍下去，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日子不错，宜搬迁，宜结婚，宜相爱。


第207章 流浪犬篇104章
　　“去……你家？”脏脏勾着哥哥的手指，不太明白他的意图。
　　“也是你的家。”父亲原本还在打草稿，不知道怎么开口。父子之间的亲情没有那么容易重新建立，他也在找当爸爸的感觉。别人的孩子都是从出生带起，他忽然之间就有了一个18岁的儿子，孩子长到这么大，比自己都高。
　　“你放心，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地想带你们两个孩子回家吃一顿……家常饭。”他继续说，两只手下意识地交搓，自己儿子的警惕性和防备心太强了，和正常长大的孩子区别很大。
　　亲情的缺失再加上幼年不幸的遭遇，这个已经18岁的孩子对亲情方面仿佛没有什么感应，如同没有被激活的小婴儿。他并不要钱，也不要什么别的，有没有自己这个父亲他都不在乎。而他唯一所有的回应，都给了那个在他长大过程里给他温暖的哥哥。
　　“家常饭……就不用了吧。”脏脏的下意识是拒绝，他和父亲还不算太熟，再加上哥哥今天做检查抽了不少血，可能会很累。眼瞧着面前男人的表情从期待变为落空，手指尖忽然被人轻轻一捏，他看向旁边，哥哥正在给他使眼色。
　　“那……好吧。”于是他又改口，哥哥说让去就去，“只是不能留太晚，我哥要早睡觉。”
　　落寞的神色顿时变成了生机勃勃的兴奋，父亲高兴得走到他们面前，接过他手里的双肩背。
　　再次坐上这辆车，小混混还是感慨命运无常。一看到弟弟原生家庭的条件这样好，他就后悔当年自己没有钱，让弟弟的生活落差巨大。
　　“现在我一个人住。”父亲一边开车一边说话，一激动，转向灯打成了雨刷器，“家里的地址一直没变过，所以房子有点旧，但是很大，朝向也很好，住起来很舒服。”
　　“嗯。”脏脏很平静地说，能听出来他是什么意思。
　　“家里很大，楼上可以给你弄出一间书房来。”父亲越说越起劲，他只是单纯想到了他们那个小小的客厅，那里就是自己儿子这十几年的书房，两个人吃饭都要去厨房里挤。可是说着说着又住了口，言多必失，于是连忙转换话题：“你们年轻人都喜欢吃什么菜啊？对了，你去机场那天我去送你吧？”
　　“吃什么都行。”脏脏回答，“去机场的话学校有大巴车，不用……”
　　“可以啊可以啊。”小混混却开始抢答了，“如果您要是能送他，那就再好不过了，到时候他行李多，坐大巴车可能不方便。”
　　“那好，到时候你们联系我。”父亲也能听出这是在给自己创造机会，连忙答应下来。脏脏这时再看向哥哥，小混混只是装作无事地一笑，殊不知他的心思全被看透。
　　“好吧。”于是脏脏也答应下来，哥哥是希望自己的家长出面，这样学校的同学和老师就知道自己不是孤儿了。
　　这时候路况还好，大约开了40分钟才到目的地。小混混率先下车，眼前是一片别墅区，但是能看出是有年头的小区。
　　天啊，十几年前就买得起别墅的人，这样的条件……小混混正感慨着，忽然肚子里咕叽咕叽几声，他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糟糕，第一次来弟弟家里就掉链子，饿得真不是时候。
　　“饿了吧，咱们先进来，进来再说。”弟弟父亲仍旧帮他们拎着包，“别客气别客气。”
　　脏脏则站在门口不动，静静地凝视着这个院子。
　　院子做了设计和装修，弄成了中式错落庭院，不算很大，但是感觉比自己和哥哥的家要大。小楼也不新了，整个小区应该是老派建筑，到处都透露着书生气和静谧的宁夏气氛，不像欧洲小镇，处处流露出古朴。无法想象十几年前这个小院子什么样，但是当他看到院门时，忽然眼前的光线都变得很强烈。
　　不应该，早就过了日落时分，但是他仿佛看到了那年那日。婴儿提篮就是放在这里，里面安安静静睡着的是自己。
　　然后，从一扇斑驳的门里走出两个人，他们将婴儿提篮捡起来，一商量，就将自己拎了出去。
　　自己距离这个家，仅仅一步之遥。一步之遥就没有进门。
　　“走吧，咱们走吧。”小混混看出了他的出神，连忙将人拽了进去。
　　“来，这边是拖鞋，不换也行。”玄关处放着一棵矮松盆景，脏脏父亲连忙拿拖鞋，两人换了鞋才进去，屋里的装修和庭院风格统一，都是中式风格，还有红木家具。
　　“我以前是搞学术的，后来才下海经商。”父亲打开话匣，手里的双肩背先放在沙发上，“家里的书比较多，所以比较乱，我现在去厨房里做饭，你们随便看，上楼看看也行。”
　　话虽然这样说，但是两个人都没有上楼，反而是打量着1层的客厅。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家里有很多铃兰摆件，阳台上还种着十几盆。就连沙发靠垫上的图案都是铃兰，一种洁白又美好的小花。
　　小混混被书吸引，他从没见过谁家有这么多书，图书馆似的。厨房里传来做饭的声音，他已经走到书柜前，隔着玻璃打量里面的精品书籍，中文、英文、法文……什么都有。
　　“你爸爸他以前是不是翻译啊？应该是学语言的……”他忍不住问，也忍不住想翻书看看。可是手指伸出去只停留在半空，指尖和玻璃还有一定距离便停下了。
　　思索几秒，最终还是收了回来。他不敢碰，毕竟这里不是自己家，更担心这些书太贵，碰坏了赔不起。最主要的是自己学历不行，拿出来也看不懂，要是再把书给弄脏了真是糟蹋了好东西。
　　还没洗手呢，还是别碰了。他局促地将手缩回衣兜里，眼馋着看着那些书。自己离开校园太早了，接触社会太早，如果将来有机会，他也想考个好学校，听老师讲课，再当一回学生。讪讪地收回手之后他转过身，弟弟则是被一架钢琴吸引，像是听到了什么召唤的声音，缓慢又坚定地走向了它。
　　它上面铺着的勾麻白布也绣着铃兰，不知道是这个品牌特有的花样还是房子的主人特意找人订制。脏脏看着那束花的样式却莫名感觉温馨又熟悉，但是他之前从未见过真实的铃兰，这不是北方特有的植物，很少见。又因为价格居高不下，不可能当作城市绿植。
　　掀开这层布，右手先在琴盖上摸了一遍，可以见得没有人天天弹它，有些许落灰。
　　琴盖保养得很好，应该是定期打油，脏脏将它掀开了，看到的是完美无瑕的黑白键。
　　黑白键上没有落灰，他的手指伸出去像是要探究一个新事物，好像他学了这么多年的钢琴全部都是假的。指尖从白键接触的瞬间开始像是有什么东西破碎了，碎在他的掌心当中，尖锐的碎片扎进了他的指甲里。
　　触感温良，真是一架好琴，怕是要花不少钱。但是他的手指还是没能按下去，客厅里最清晰的声音是钟表的滴滴答答。
　　随后他将琴盖盖了回去，重新给它封上。
　　整个客厅里没有一张照片，哪怕是父亲和他父母的合影，不知道是临时收起来了还是一直都是这样。脏脏在屋里转着看，看了好几整圈，怪异的感觉再次袭来将他吞没，他从未来过这里，从未踏入过一步，可是又觉得……好像来过了。
　　小混混转过身，不敢看弟弟，酸楚也在瞬间吞没了他，浪潮一样席卷，将他的感官卷得天翻地覆。他好像看见了，周围有个小孩儿的影子一直跑来跑去，叫着爸爸妈妈。几岁的模样，而后慢慢长大了，变成了戴着红领巾的小学生，戴着少先队团徽的初中生，最后变成了一个穿校服的高中优等生。他不用考虑怎么赚钱，只需要考虑选什么专业，考哪一所大学，要不要出国。
　　想学医就学医，不用考虑学医和学金融哪一个赚钱快。
　　“饭来咯，饭来咯！”弟弟的父亲这时从厨房端菜出来，“好久不做饭了，这个爆炒羊肉以前可是我的拿手好菜。”一道菜放在桌上，他转身再进厨房，不一会儿又端出好几盘来，最后才是米饭和汤，“洗洗手，咱们吃饭了。”
　　两个人去洗手间洗手再出来，都有些放不开，最后坐在了安排好的座椅上。
　　“喝饮料吗？”弟弟父亲又问。
　　“不用不用，这个就挺好的。”小混混连忙摇手，端起面前的汤碗喝了一大口，谁料刚喝完肚子又叫，好滋味激活了味蕾也激活了他的胃口。
　　“年轻人饿得快，快尝尝。”他又给小混混夹菜，到了儿子面前却没好意思直接夹，“想吃什么你自己来，就当回家了。”
　　脏脏看着面前的米饭，僵硬的手指开始动弹，夹起了离自己最近的一道西芹百合炒虾球。原来这就是……回家。
　　做饭的人小心翼翼观察儿子的胃口，吃饭的儿子浑身拘谨宛如串门来的，唯一一个开怀大吃的人就是小混混了，连夸了好几次叔叔做饭好吃。被人一夸心里当然高兴，弟弟父亲大刀阔斧给他夹菜，碗里都堆满，小混混偏偏现在胃口大，给多少吃多少。
　　怀着孩子放开胃口吃饭不会觉得撑，反而会觉得好舒服。
　　等到这顿饭吃完，弟弟的父亲又从冰箱里拿出冰淇淋来：“来，吃一个，小孩子爱吃的玩意儿，你们年轻人肯定喜欢。”
　　“谢谢叔叔。”小混混刚好想吃，接了过来。
　　这一顿饭弟弟都没怎么说话，一直都是自己在说，可是他还是有所感应，弟弟并不是无情的人，只是他封存的情感功能需要预热，再多互动几次就好了。但是小混混可算知道弟弟对外人来说有多难以接近，冰山一样的脾气，以前是因为对自己太好了才会觉得他平易近人。
　　回到家，弟弟的情绪一直沉浸在某种特定的频率里，看不出他到底想了一些什么。小混混也没有急着问，每天的任务就是学习和养身体，看着肚子一点点变大。半个月后无创DNA报告出来了，核酸测试未见异常，果真是一次性通过。等到怀孕到了21周，两个人一起去医院做了胎儿大排畸检查，头一回看到了孩子的四维彩超。
　　彩超出来之前他们从未对孩子的长相有过想象，只担心宝宝不配合，不“看镜头”，到时候做不出来。没想到肚子里的胎儿像是和他们有心灵链接，害羞地胎动几下之后竟然给了一个清晰的正面。
　　现在的胎动已经很明显了，小混混经常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只是成像太清楚了，他愣了半晌，虽然看不出男女可是那个嘴角下垂的小嘴巴……简直和弟弟一模一样。
　　脏脏看到孩子也很激动，原本准备了好几个孕期的问题要问专家的，结果由于太过震撼说不出话。他做过功课，这时候的胎儿完全成型了，什么都完完整整长出来，但是他没想到竟然这么清楚，还觉得宝宝有点害羞。
　　紧紧拉着哥哥的手，开心，也心疼，因为从这个月开始哥哥的肚子会快速变圆，行动起来也会不方便，可是后天他就要走了，离开这个国家三十多天，去另外一个陌生的城市。
　　作者有话要说：
　　小小脏：诶嘿，害羞，又和姨姨们见面了。


第208章 工作犬篇104章！
　　一旦决定之后，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共振，他们靠着情爱共鸣。不再是对小朋友的宠溺和照顾，不再是对大哥哥的崇拜和仰望，爱情将他们拉到了平等的位置，抛弃年龄和阅历带来的不同，每一个细微的姿态都染上了欲念。
　　是爱情，也是怜惜。是清纯，也是占有。是白月光，也是红玫瑰。
　　他是他的整个青春，他何尝不是他的成长，他陪着他长大了，他也陪着他成熟了。没有区别，不分彼此，爱里的人都犯傻。
　　空气里仿佛有一阵火气，工作狂低着头，一言不发地亲，被亲的人不够高，两只手拥抱上去都没法将人拉低，只好垫着脚尖。刚才说话很凶狠，什么狂徒什么肚兜，但是身体没经验就是没经验，不可能装出游刃有余的状态，深度的舌吻就让他浑身发软，全身出汗，脖子由白转红。他只能用两只出汗发抖的手紧攥工作狂的衬衫，攥得皱巴巴的，用来掩饰自己被亲迷糊了的事实。
　　可是主导亲吻的那个人是那么游刃有余，掌控时间，甚至将小芭蕾的每个反应都预判到了。他完完全全地拥住了他，一点点甜头，一点点的氧气，周而复始。
　　“讨厌……”小芭蕾的额头很快出汗，汗水顺着鼻尖滴落，再被工作狂擦掉。
　　亲成这样了，小芭蕾还紧抓着道具不放手，他下定决心，一定要让这个变装0穿上。正想着，后腰被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像是提醒他接吻要专心。他连忙将人推开，事实上也是逃开，再亲下去很容易缴械投降的。他不能这么快，但是即便缴械了也是妖娆1。
　　谁说时间短不能当1了，别拿豆包不当馒头啊。
　　但是下一秒他又被人抓回去亲，几秒钟的逃跑结束了。再次被热度覆盖，小芭蕾急得冒眼泪，成熟男人怎么不守规矩，自己正要自由发挥呢。
　　“等一下等一下……”终于找到空档时间，小芭蕾连忙嘶哑求饶，“咱们得慢慢来，我没经验……你不守男德，你得听我的。”
　　“你没经验，难道不应该是听我的么？”工作狂收紧了手臂。
　　“我不管，这种事就是谁狂谁做主，我是狂徒我有话说。”小芭蕾全身都要散架了，他指了指前方的座椅，“你先去那里坐着，我要玩花样了。”
　　工作狂回头一瞧，只有孤零零一把座椅。他再笑起来像是被逗笑的，看着自己养大的小奶猫亮爪子却毫无威慑力。“好，我过去坐。”
　　这样就好了，小芭蕾美滋滋地想，用领带蒙上了他的眼睛，现在万事俱备，可以开吃啦！
　　“叔叔，我要来了哦！”小芭蕾凶悍地说，脱衣服的时候差点被自己的鞋带绊倒，“你等着！”
　　“好。”工作狂什么都看不见，“我等着。”
　　日，肩膀平直，后颈欣长，两条跳舞的长腿更是匀称好看又有力，绝对可以胜任任何姿势。就是这样好看的腿慢慢在工作狂面前蹲下了，双手抚摸着工作狂的大胸肌，他赶紧先和这个胸口贴贴，想了好久。
　　“好大哦。”小芭蕾十分眷恋，天啊，大家都是男人，为什么这个男人的肌肉好会长！
　　工作狂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丝丝缕缕的光线透过布料。有两只手像小奶猫似的在他胸口揉捏，不疼，但是感觉十分奇怪。
　　“好讨厌啊，这样的胸口谁不喜欢！我情敌好多，你以后一定要守男德……”小芭蕾抱怨了两句，修长的十指已经陷入胸肌表面。胸大肌真的是好神奇，看上去紧绷，可是摸上去却柔软，只要不发力它就像硅胶一样，还是裹了一层绒布的硅胶。
　　工作狂还是看不见，但是小猫踩奶的动作一直没停。鼻梁又一次嗅到了温热的气息，那张小嘴巴再一次凑过来，看起来主动，实则乖乖地张开嘴要亲吻。工作狂也张开嘴，但是现在是经历了疯狂掠夺后的浅尝辄止，像是怕吓坏了孩子，故意不带着侵略性往深处亲。
　　嘴唇反复舔舐，鼻梁相碰，舌头仿佛要烧起来了，真真切切地舌吻。底下，小芭蕾的手也没闲着，隔着西装裤去揉捏工作狂的大勾勾，感受到它更硬了就拉开那条拉链，再将白色的男士底裤往下拽拽。
　　阴茎弹出来的力度不小，刚好弹在他屈起的食指关节上，无论是硬度还是热度都十分厉害。小芭蕾没多想用掌心重新感受那根阴茎的硬度，鼻腔里忍不住哼哼起来，将他的欲望都闷在了声音里面。
　　他想要听的声音也在这时候响起，工作狂低低地深喘了一声，尽管只有一声，这也说明他因为自己的抚摸而舒服了。
　　“你这也太大了吧！”小芭蕾低头一瞧，开始用手丈量，真的好大啊，胸肌大，勾勾也大，这才是女娲造人炫技产品。可是单单看到已经不能满足他了，鼻腔里仿佛已经吸入味道，于是他暂时放开了胸肌，近距离去观察那个饱满又胀大的龟头，鼻尖再次贴近，他立刻闻到了专属于男人的气味。
　　荷尔蒙的气味，
　　他要全部吃到嘴里。
　　手还在撸动，非常生涩，没有什么经验，就会从茎根一直撸到龟头，他小心翼翼含了一口。好粗，嘴角立刻有撑开的感觉了，他再顺着茎身往下舔，头顶的喘息声逐渐变粗，手里的这根好像也变粗了，十分凶悍。很快，唾液就给它沾了一层水光，透露着色情的意味。
　　不得不承认，这个尺寸自己可能吃不下啊，但是梦想总是要有的。小芭蕾咽了咽口水，嗓子里忽然好渴，随后迫不及待地再次吞了进去仿佛含出来的东西可以解渴。
　　工作狂抬起头，长长地叹了一声，这个小家伙啊，真的是专门来折磨自己的，天使的脸蛋，笨蛋小妖精的心。他根本不知道撩拨一个男人的危险，更不知道他每个细节都透露出他什么都不会，牙尖格得生疼都不知道收牙齿，但就是这种又撩又生涩能让人疯狂，理智猛然间全面断线。眼睛上的领带根本没系住，松松垮垮地垂下来，眼睛用了几秒钟就适应光线，随即看到了一个正跪在地上给自己含的小家伙
　　“能不能小一点啊？你这尺寸只有一半大小就够了。”小芭蕾还不知道上面的领带都掉了，仍旧日专心致志用角头摩擦着面颊，绕圈舔了几次冠状沟又开始摩擦嘴唇，下巴和锁骨上全是汗水。这个确实太大了，含起来肯定不舒服，刚刚都捅到自己的嗓子眼里了，再使劲几下估计喉结那里就要鼓起来。好在狗男人是变装0，一会儿就让他穿肚兜。
　　舌尖再次探出，粉嫩伸出一小截来舔舐龟头的前液，然后再次深深含住，触碰自己的口腔内壁，将面颊顶出一个大大的凸起。他想起那天自己给这个人口交，他快要睡醒了，虽然他推脱说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可是小芭蕾清楚地知道他最后就是醒了。
　　他醒了，没推开自己，他不舍得的。
　　所以他对自己有感觉，他没法拒绝自己，直接就射了一脸。浓稠的精液挂在脸上的感觉仿佛还在，热乎乎地往下流，从眉梢到面颊，从鼻尖到上嘴唇。
　　今天要再次给他口出来，毕竟做1都是很累的，要尽职尽责，自己也可以进补进补。可是吞吐的节奏完全无法掌握，呼吸都被堵住了一样，睁开眼就是汗水，忽然一只手摸到了自己脸上，嘴里还塞着一个肉棒，嘴角差点再被一根手指得逞，他迷茫地看上去，含着男人的屌可表情还是那样单纯。
　　最色情的事情配上最纯洁的脸蛋，工作狂很高兴，自己没有错过这个场面。
　　“咦？”小芭蕾这才发现不对劲，人不是被自己捆住了吗？不是蒙住双眼了吗？为什么突然间狗男人的手自由了，领带也没了？
　　果然是变装0，诡计多端。小芭蕾将茎身吐出来，闭着眼睛紧贴它，又乖又淘气地舔了舔：“叔叔你行不行啊？你再不行的话我就要给你扩张了……”
　　话音未落他整个被人拎起，身体打横，被放在了工作狂坚硬又结实的大腿上，两三下之后他的内裤就被扯掉了，是一个屁股朝天趴在人家膝盖上的姿势。
　　“你干嘛啦？”他开始扑腾，小腿乱蹬，“我还没有口完，你……”
　　清脆的巴掌声从背后响起，滚圆滚圆的白色小屁股上落了一个巴掌。张牙舞爪的他立刻闭上了嘴，狗男人好讨厌啊，他好会。
　　皮肤白就容易留下痕迹，打一下就弹好几下。几秒后一个巴掌印缓缓浮现，刚好就是工作狂手掌的大小，小芭蕾只觉得屁股一片热，热度马上变成火辣辣，抬头时刚好可以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侧面也是。
　　这个练功房可太好了，能清晰地看清楚两个人的一举一动耶，正当他这样想着的时候又一巴掌打下来，他瘪了瘪嘴巴，回过半个身子看上去，工作狂眼里是他从未见过的眼神。
　　流露出了性欲的样子，蛰伏的野兽已经苏醒。
　　“居然敢走神……”工作狂的手掌再次覆盖，但是这一次没有打，反而是摩掌看那个印记。拇指滑过尾椎骨的位置，专注中又带着高浓度的克制，声音低低地压在小芭蕾的心尖上。
　　“你干嘛打我？”小芭蕾问，忽然好想再次含住那根大棒子。
　　工作狂这时松开他，但又没完全松开，人还是在自己腿上趴着，只不过他松开手，拆掉了自己的腕表。金属的物体可能会伤到小家伙。
　　“这不是打你。”手再一次回归原位，工作狂的拇指顺着臀缝往下滑，从弹软的臀部滑入青涩的后穴穴口，他从未探究过这里，“这是奖励，奖励你好乖。”
　　“我就是好乖……”小芭蕾抱住了他的大腿，穿着白色运动中长袜的小腿继续乱蹬，昨天这个时候自己还是高人气选秀选手，现在就已经被人带回家，压在腿上干这种事，怎么想都好刺激哦，他好喜欢。
　　第三个巴掌打上来时他终于忍不住呻吟出声，这个感觉好奇怪啊，又怪又奇妙，全身都被另外一个人捏在手里，由他掌控，可是完全不担心他会伤到自己。打过的地方微微疼，可是疼得好爽，不知不觉下面就硬起来了，很秀气的一根粉色开始充血。他手里还抓着红肚兜，势必要给工作狂穿上，
　　可是工作狂除了被撕爆衣的衬衫，其余的地方丝毫不乱，打过之后他再轻柔，自己留下的记号自己来照顾。小芭蕾不敢仔细看他，好烦，狗男人的眼神太具有杀伤性和性意味，真是让人欲罢不能。非常霸道的支配自己的身体，给予疼痛又给予安慰，疼痛之后更是温柔安抚，让小芭蕾头脑发热，越来越有安全感。这和别人给他的感觉真不一样，在国外，再帅的男生都没让他觉得放心过，越靠近越危险。
　　可是狗男人的感觉不一样，他完全知道自己要什么，给什么，分毫不差。底下的茎身硬着，他伸手撸了两把，可是还没撸舒服就挨了第四下。
　　咻一下，他脑袋里面一束白光。射了。
　　射了？射了！怎么就射了呢？为什么就射了呢？随后他听到头顶一声笑，透着宠爱但是也饱含着嘲笑。
　　“你怎么回事？”工作狂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屁股上哪一处都不放过，“我还没有让你射你就射了，这不是乖孩子……”
　　“胡说，我好乖，我不是一咻哥！”小芭蕾恼羞成怒，自己可是妖娆1啊，怎么能当一咻哥？可是刚才真的是咻一下，就射了，地上的精液不会骗人。旋即他被人抱了起来，力气相当大，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摔倒了的时候又被轻轻放下，跪在了练功房的地板上，膝盖下面还垫着工作狂的西装外套。
　　“咦？”虽然狗男人这种怕自己酪疼膝盖的珍爱行为非常让人感动，可是这个姿势并不让人感动，小芭蕾莫名其妙跪下了，这可不是妖娆1的姿势。可是还没等到他想明白，巴掌印上忽然一热。
　　这个热可不是手掌，而是舌头。
　　臀缝处进了东西，温热的舌头顺着那条缝隙朝着他身体最隐私的地方去了，肆意地占有他。可是这不是妖娆1应该有的剧本啊，妖娆1现在应该已经开始给变装0做扩张了。忽然他的屁股蛋被人肆意揉捏，向两边扒开，柔软的会阴处被咬了一口，随后是蛋蛋。
　　虽然不疼，但是这地方可是男人的命根子，简直太……小芭蕾忽然一愣，方才还柔软垂坠向下的阴茎怎么硬了？
　　“这么容易就射，又这么容易就硬，一会儿可怎么办？”工作狂揉着那个被自己舔湿的地方，拧开了掉在地上的润滑油。小朋友肯定是第一次，他屈起手指关节缓慢顶开紧缩的小口，冰凉的润滑油挤入穴口，绝对不想弄伤了他。
　　“等等，等等……”小芭蕾开始挣扎，可是全身麻痹像过电。那根手指已经顶了进来，没有经验的内壁立刻夹住了它，明明是要将它挤出去，可是在工作狂感受来也是吸附。
　　“等等，是不是不对啊……”小芭蕾试图往前爬，脚踝发力，手指压在木质地板上，终于爬出了几厘米，没想到又立刻被抓住脚踝拽回来。
　　“有什么不对的？”工作狂嘴上这样说，摆明了准备开吃，可是下手还是很温柔，慢悠悠地翻搅，逐渐扩张。
　　“就是不对啊。”被扩张的感觉简直羞耻到死掉，可是小芭蕾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最能挑逗起男人的欲望，他再次准备逃跑，面前刚好是一面镜子，自己跪在西装上面，高高撅着屁股。讨厌，这间练功房一点都不好，镜子play还是无死角的，太过分了。
　　“你不是变装0吗？”呼吸马上紊乱，小芭蕾浑身颤抖，每一次颤抖都能引起汗水的震颤。方才抓在手里的红色肚兜原本打算给狗男人穿的，现在也掉在了地上，“我是妖娆1啊，我是1，我是1……”
　　然而工作狂并未理会，不容置喙地进行着扩张，很快手指和穴口都沾染了水亮，他再将第二根手指顶进去，小芭蕾的下巴立刻高高昂起，还没脱掉袜子的脚趾间明显紧绷。后背也因为后仰而变得生动可爱。
　　不知道摸到了哪里，一个酸酸麻麻的地方，他双腿立刻就软了，像是打开了开关只想呻吟，跪都跪不住多久。小芭蕾可怜兮兮地看向镜面，指腹在他身体里面抽插的感觉很强烈。
　　等到第三根时他已经要哭了，摇着头又一次往前爬，一厘米一厘米地逃离，然后又一厘米一厘米被拽回来：“不做了不做了，你这人怎么这样，我要当妖娆1的，你让我当1我就做……”
　　可是现在怎么能够喊停，工作狂手指分剪，紧缩的穴口已经能轻而易举地揉开了。他轻轻将人扶起来，小芭蕾面对着镜子半跪，镜子里面是自己雪白的身体前面。
　　“你是不是很喜欢这件？”工作狂的手伸向他的胸口，掐了几下小芭蕾的小乳头。小芭蕾立刻脊背酸软，软得直往后靠，可是没等靠上就被套上了那件肚兜。
　　“不错，很好看。”工作狂帮他穿好，后腰处的红色细绳打了个活结，更衬他肤色白了。小芭蕾哼了一声，却躲不开他的滚烫气息，后颈全是温热。随后他被人搂在怀里，两条腿用膝盖分开，刚刚揉开的地方被另外一个器官顶住。
　　顶开穴口的一瞬间，小芭蕾的整个后背完全弓了起来。和方才的手指感觉一点都不一样，更热也更粗了。但是可能有了足够的润滑，他没觉得多疼，只是觉得好胀。
　　“也还好嘛……”他说，不得不承认自己当不了妖娆1了，可是马上就说嘴打嘴，上一秒觉得还好，下一秒就觉得受不了。他娇气，从小没受过一点苦，现在哪里能忍，于是哼哼唧唧地往前蹭，膝盖一点点往前挪。然而后面的人仿佛是逗他，让他逃跑，然后再抓回来。
　　全面撑开，躲不开，他也不知道时间是怎么过去的，只听到工作狂一直在耳边哄他。
　　“你放松些。”工作狂已经很慢很轻了，可是还是被夹得生疼，镜子将他们全程记录下来。忽然他抱起了小芭蕾将他的身体转向，换了一个姿势，让他舒舒服服地躺在西装上面，可能会比较好受。
　　“你太大了。”小芭蕾再次被顶入，眼泪稀里糊涂地模糊视线，刚刚还是后穴酸胀现在是小腹酸胀，肚子里面饱饱的，大腿根又磨得生疼。他现在不喜欢大勾勾了，其实小一点也没关系，只需要一半的尺寸就够。
　　阴茎在他的臀缝中摩擦，试了多次之后终于再次进攻，小芭蕾立刻屏住呼吸，可是眼泪又被工作狂亲吻住了，龟头再一次抵上他的小穴。滚烫的温度通过链接传递，他甚至感受到了那里的心跳勃动，大血管都贴在自己的屁股上了。两只手圈着他的腰身，这回实在没地方跑了，小芭蕾只好开始扭动身体，耍赖，但是一点帮助都没有，反而感受更加深刻了。工作狂也没有再抽出去，一点点地往里送，终于全部送了进去，伸手一压小芭蕾的肚子就能压到自己的东西。
　　“你怎么这么大啊，一半就够了啊……”小芭蕾终于忍不住了，害怕他把自己给顶穿、顶坏了，这个姿势也太那个了，他完全能看清楚全过程。可是他的下面已经硬到了极点，身体分明就是喜欢的，只是嘴上要耍赖，讨多一分疼爱。
　　工作狂怎么可能看不出来，立刻将人抱起来，他高，哪怕是抱在怀里都高一大块，低头刚好亲到小芭蕾的额头。龟头缓慢地移动，戳弄着刚刚体验性生活的身体，小芭蕾的头马上埋在他的颈间，说什么都不抬起来。他只好去吻他的耳垂和侧颈，再捞着这双腿站了起来。
　　一个力气足够，一个软开度足够，怎么颠都不过分，不知足。
　　穴口夹，内壁仿佛会抽动，层层叠叠地夹击茎身，像是要把龟头嗫住。润滑液搅动，黏腻水声啪啪啪，镜子里面两个人一个穿红色的肚兜，一个还是西装，对比鲜明。
　　小芭蕾张着嘴，不知道呼吸什么但是觉得要窒息了。脑袋已经不清楚，妖娆1完全被这种快速颠弄颠傻了，这时工作狂再亲上来，他又立刻馋猫一样吸住了狗男人的舌头，舌尖打着卷去舔他的上颚。
　　“我不要在这里。”快感难耐，小芭蕾哽咽了，“周围……都是镜子，都是镜子……”
　　“你不是最喜欢镜子么？”工作狂问，底下又被狠狠一夹。
　　“不喜欢，不喜欢。”小芭蕾底下像是喷了什么，湿哒哒地摇着头，“镜子不好，镜子不好。”
　　确实不好，两个人颠了一百多下了，他看得清清楚楚，屁股都要被顶成两瓣儿独立分开的。现在他浑身打颤，目光失焦，眼圈微红，却只能侧头靠在工作狂的锁骨上，忍受着快感带来的痉挛。忽然一阵酸胀袭来，他差点被高潮的感觉掩盖，粗壮的茎身已经顶到了最里面，怕是要把自己的内脏顶移位置。腾空后他又怕自己摔下去，牢牢地抱着工作狂的脖子，双腿也夹得越来越紧。
　　就在他以为不会再深的时候，这一下直接顶到了不知道的地方去，凶悍地占据了他身体里面的空腔。而工作狂竟然开始走路，从练功房往卧室走，每走一步对他而言都是一种折磨。
　　失重感令性高潮得以延续，这一夜仿佛永远不会过去。他哆哆嗦嗦，最终还是被放在了大床上，当他的两条腿被开成了一字马时终于认识到了一个问题。
　　狗男人应该是变装1！
　　再睡醒，已经不知道天地为何物，更不知道身在何处。
　　耳边仿佛还有自己细微的哭声，还能找到拼命挣动又无处可躲的痕迹，空气里四处弥漫着肾上腺素，深埋的爱情和肢体接触同时点燃了他们。昨夜他们不住接吻，体温上升到极限，喉结硬得都疼了，说出来的声音嘶哑，哭出来的动静呜呜。
　　手腕脚腕上一圈红，脆弱得不堪一击。掌纹都仿佛改变了，每一处都有指腹作恶的证明。接吻过后做了什么？单单一回忆小芭蕾就缩回被子，可是眼前全部都是肌肉，好大啊，谁不喜欢大胸肌呢？
　　顿时又被燥热覆盖，每一根神经都不听话，叫嚣着还要，还要。
　　“讨厌……”他的气不打一处来，小拳拳砸在了工作狂的肩膀上，但是看着人家偾张的肌肉又迷了眼，开口才知道声音多难听，也是从侧面证明昨晚多大动静。
　　工作狂已经醒了，只是不愿意起床吵醒昨晚吃苦的小家伙，眼睛睁开之后看到一张哭花了的脸蛋，而自己的脖子和后背上阵阵发疼，全部都是昨晚留下的细细抓痕，小朋友就是小朋友，一开始还好，但是动了真格就开始不行不行受不了，可是攀着自己肩头的手可不是这么说的，越收越紧。
　　看着他身上的伤痕，小芭蕾臊得快要缺氧了，比埋洗面奶还呼吸困难。“叔叔你好坏，我现在才知道你是坏人。”
　　“现在知道可能有些晚。”工作狂稍稍展臂就将他捞入怀抱，两个人身上都有不少痕迹，明明他说话还是那副公事公办规规矩矩的语气，可是在小芭蕾听来已经换了另外一幅心肠。果然秘书叔叔说得没错，男人都是坏东西，脱了衣服都一个样子。
　　见他不说话，工作狂也没有继续问，昨晚是自己没收住，可能将人吓坏了。“对不起，昨天晚上……我确实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应该在你喊停的时候及时停下来。”
　　怀里的人没吭声，两只手遮住了脸，像是害羞了。
　　工作狂见他羞涩，更觉得自己昨晚不是东西，手掌小心地覆于他的背部，精心安慰。“是叔叔不好。”
　　小芭蕾摇摇头，还是没吭声。工作狂再看床上，一眼看到了那个红色服饰，昨晚他非要挂在自己腰带上的。
　　“叔叔以后一定学会控制自己。”工作狂想起了他的哭声和哀求，“对不起，是不是不舒服了？”
　　他哄孩子一样拍拍他，昨晚是自己抱着他去清理的，但是难免再有不适。可是控制这个词仿佛一夜抽离了自己的身体，完完全全无法自控，他的隐忍变成了爆发，心里哪怕被他哭软，都没能软下半分。
　　现在这样的反应必定是吓着了。昨晚没开灯，从练功房一路抱回卧室，也没来得及挂窗帘，现在柔柔的光线洒在他们的肩膀上，吻痕，抓痕，简直没眼看。
　　“对不起。”最后工作狂的脸色变红，低声在他耳边认错，“是我弄疼你了。”
　　“也还好啦，但是以后你不用喝鹿勾勾汤了。”小芭蕾忽然将手拿开，哪里是羞涩，分明是偷笑，两只手再次不老实，开始攻击工作狂的胸大肌，“但是有没有什么汤是能变小的，你变小一半就够用了，不要全部，不要全部。”
　　胸口再次遇袭，泪迹斑斑的小脸蛋又挤在中间，工作狂没想到他根本不是羞涩，更没想到他直接再次上手，无奈地揉揉眉心：“没有。”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要求，向来只有人求大，还没有人求“变小一半”。又躺了一会儿工作狂才起床，带着一身抓痕去洗澡，顺便收拾两间房间不能看的残局。小芭蕾平趴在床上怀念洗面奶的手感，真是的，还是趴着舒服，躺着屁股蛋蛋疼。昨晚自己是一咻哥，咻一下就没了，以后一定要找回场子！
　　正这样想着，床头柜的手机开始震动，他拿起工作狂的手机来看，见是秘书叔叔的名字立刻接起：“猫宁！我跟你说啊……”
　　“你别跟我说了，昨晚你们知道我花了多少时间和精力才把你们的接吻照买回来吗？”秘书义愤填膺，“我都没睡觉！”
　　作者有话要说：
　　小芭蕾：一咻哥，就是咻一下，没了……


第209章 流浪犬篇105章
　　孩子的检查全面通过，一切正常，这是再好不过的消息了，可是脏脏却丝毫高兴不起来。
　　“胎儿发育很好，彩超也很清晰。”专家还在做检查，但是心里却稳稳落下大石头。男人怀孕本就不在教科书上，也不在大家的理解范畴之内，所以他当初也是摸着石头过河，没想到摸出经验来了。
　　“它有的时候会动，特别是我吃完甜食之后。”小混混保持着方才的姿势，一动不动。
　　“甜食能让胎儿变得活跃。”专家继续帮他检查，“有的胎儿不配合，四维总是照不出来，我们会鼓励孕妇吃一些甜食，但是一切都要适量。你的甜食也要控制，不能没有节制。”
　　“我有节制，我很少吃甜食的。”小混混赶紧表明态度，“上次您说孕中期要控制体重我就没有再多吃了。”
　　专家听完很欣慰，当医生最怕患者不听话、不配合。“那就好，从这个月开始胎儿可要进入快速发育了，肚子变大的速度也很快，如果担心的话可以适当涂一些妊娠油。但是心态一定要摆正，如果真的出现了也不用如临大敌，人生不是几条纹路来决定的。”
　　“妊娠油您有没有推荐的牌子？”脏脏又拿出了笔记本，“我在网上查过，但是评价有好有坏，褒贬不一，所以想问问您。”
　　“我要是给你推荐，岂不是成了卖安利了？”专家反而笑笑，“只要是正规品牌的就可以，至于为什么评价有好有坏褒贬不一，可能是每个人的身体素质都不一样。”
　　检查完毕，小混混擦干净肚皮坐了起来。“应该都可以用吧，随便买一瓶就好。对了……上次带我来的那位，他怀孕的时候也这样吗？”
　　专家一听就知道他问的是谁，摇头又叹气。“你运气好，他可不是咯，孕期很难过，身边又没有人。他要强，又逞强，什么都自己忍着。不过也就是因为他，我才有了这些经验，你们可要好好感谢他啊。”
　　“是，我想着等我回国就好好请他吃顿饭，这段时间刚好是期末，我没抽出时间。”脏脏点了点头，这个大忙可不是一般的忙，必须要感谢。两个人谢过专家就离开了房间，拿着二维码去扫机器取宝宝的彩超，又一次接过热腾腾的纸，他们爱不释手。
　　做完检查脏脏怕哥哥太累，带着他在医院的花园散步。后花园种满果树，这时候刚刚开始结果子。周围很多人和他们同行，但是怀孕的都不是男人，只有小混混用宽大的衣服遮盖身材。
　　“你看什么呢？”他忽然问弟弟，弟弟一直在看左边。
　　“我在看……将来有什么衣服适合你。”脏脏心里七上八下的，医生说肚子要飞快变大了，那以前的衣服都穿不了的。可是世界上没有男人孕夫装，只能给哥哥买女士的。
　　“就买几条宽松的裤子就行，别乱花钱。”小混混始终担心钱，在这里生宝宝虽然隐私性强可是好贵，“运动裤就行，到时候我把裤带抽掉。”
　　“我有钱，哥你别担心。”脏脏才不答应，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捧来让哥哥挑选。医院的绿化很好，花园有园丁精心照顾，还有一个绿植搭建而成的小迷宫，他们顺着迷宫往外走，走到一片果林时不约而同停了下来。
　　“哥，刚才我又仔细看了一遍简介，这家医院有专门的月子会所，到时候你去那里坐月子吧。”脏脏说完又低头看了一眼彩超。宝宝很健康，他只希望它像哥哥，自己一定会好好疼它，爱它，让它一辈子无忧无虑。
　　“不用不用不用。”小混混连连摇头，那花出去的钱可就多了，他都不敢想，“到时候……我回家休息就好，反正我现在又没有工作。而且我身体素质很好，肯定不会有事。”
　　“我花钱，我做主，这回可不能听你的。”脏脏笑着将彩超收好，回家一定找个相框裱起来，“等到那时候……我们一家三口永远在一起。”
　　一家三口……小混混原本还想拒绝，可是忽然被这句话戳中了什么穴位，不会动弹。一家三口，这个词多好啊，自己和弟弟都是没有家长陪伴的孩子，但是他们现在也成为了懵懵懂懂的小家长，摸索着，拥有了自己的三口之家。
　　他们拉着手，又一起看向果林。现在正值盛夏，绿叶繁茂，而他们的宝宝会生在秋天，到时候金黄色的银杏树叶落满一地，秋风凉爽，是一个收获的好时候。
　　不到5个月就要生了，小混混现在格外小心，以前在家里还做些家务，现在蹲下的动作他都不敢。虽然没有不适的反应，但是专家特意嘱咐过他的身体构造和女人不一样，要小心再小心，避免早产。
　　晚上他们躺在床上聊天，由于自己快走了，脏脏对家里大小事都不太放心。“哥，你喜欢吃的零食我都买好了，冰箱里面也有雪糕，但是不能多吃。还有，紧急联系人的电话你一定记好，如果不舒服就……”
　　“你太紧张啦。”小混混平躺，肚子上暖暖的，“哥比你大8岁，知道怎么照顾自己。”
　　“可是你现在要照顾的不是只有自己啊。”脏脏坐了起来，耳朵紧紧贴住他的肚子，转手又去拿胎心仪，两个人一起听里面扑通扑通的动静。以前他们还只当肚子里是胎儿，随着月份渐大，有了孩子的实体感越来越扎实，每天都想和它交流。
　　“哥，它心跳好快啊。”脏脏看着胎心仪上的数字，“它动的时候你难受么？”
　　小混混摇摇头，平躺往下看时平坦的腹肌已经没了。
　　“会不会疼啊？”脏脏又问。
　　“不疼，没什么感觉。”小混混又摇摇头，“你别这么紧张。”
　　“我当然紧张……”脏脏将胎心仪收回去，又给哥哥涂了一遍妊娠油，现在涂可能有点早，他就当作提前预习。等到一切搞定，他在肚脐的正上方亲了一下，手指再点过自己亲过的地方：“我要出门33天，你乖一点，别让我哥太难受。”
　　“你这是什么语气啊，怎么还威胁上了？”小混混笑着侧过身去，紧紧拉住弟弟的手，“放心，你哥能把你养这么大，当然能照顾好它。”
　　这点脏脏可不敢同意，虽然自己是哥哥一手拉扯大，可是整个过程里充满危险，到处都是想对哥哥图谋不轨的人。第二天睡醒他们又去了一次超市，将家里的冰箱补齐，然后回家，哪儿都没再去过，一整晚黏在一起。
　　飞机是下午两点的，但是早上10点就要动身了，一整夜几乎没睡，脏脏第一次发觉自己这样恋家。
　　大学军训也离开了好多天，可是心境全然不同。
　　勉勉强强睡着，手机铃声将他吵醒时是七点半。脏脏先和学校联系，和班主任约好见面时间，吃过早饭后再最后检查了一遍行李和证件，确认全部带齐之后听到了敲门声。
　　脏脏父亲敲了敲门，今天特意穿了一身半正式的衣服。头一回送儿子去上学，还是直接跨国，他昨晚做了很多准备。
　　时间紧迫，一行人朝着机场出发，小混混四肢细又没有水肿，占尽了优势。一路上弟弟的父亲都在试图父子沟通，尝试建立链接，结果弟弟回答几次之后硬邦邦地说：“别说话了，看路，咱们要上机场高速了。”
　　行吧，一句话将氛围打回安静，一直持续到机场国际航班出发大厅。
　　学校的留学部负责人、班主任以及另外9名来自其他院系的交换生都在，脏脏的父亲率先走过去握手，班主任的眼神却很真实，完全不认识这人。
　　“您是……”
　　“老师您好，我是他的父亲。”鼓起勇气终于说出这句话了，昨晚排练好久，脏脏父亲深吸一口气，“去年一整年我都在外地做生意，没来得及回来，所以没赶上孩子的开学典礼和军训结业。”
　　“哦……”班主任不由地点点头，只是有些疑惑，“您好您好。”
　　“谢谢您对孩子的照顾，这次辛苦您了。”父亲不住地感谢，连忙先在老师面前混个脸熟。他在前面说，儿子在后面说，一个劲儿地叮嘱小混混。
　　“一定记住啊，不舒服就找人。”脏脏已经提前和街道主任、姨姨、总裁以及医院的专家打好招呼，“好好吃饭，学习的事不用太着急，不懂的题目留下来，我回来给你讲。”
　　“知道知道。”小混混原本不觉得，真到了分别时刻有些舍不得，大洋彼岸啊，好远，他做梦都没梦过那么远，最远就梦到过海南。
　　“注意补钙，营养品按时吃，账户里有钱，你在网上喜欢什么就随便买，给自己买，给孩子买，都行。”脏脏又说，“我一落地就和你联系，晚上可以不睡觉，你……”
　　“知道啦，哥会照顾好自己，再说……叔叔每天都会给我送菜送饭呢。”小混混只能这样说，万一自己流露出一丝不舍，弟弟真干得出临阵反悔当场不走了的壮举。告别时间只有半小时，两个人纵使有千万不舍也只能分开，好不容易看着弟弟的背影拐弯，小混混一回头，身后的人眼圈红了。
　　“叔叔……叔叔您别哭啊。”小混混慌了，“他很快就会回来的。”
　　弟弟的父亲只是捏了一把眼角，伤感之下覆盖着隐秘的情绪，仿佛送出国的不止是一个儿子，还有其他人。
　　“叔叔您别难过，我弟他……”小混混也不知道当着人家该怎么称呼弟弟，这是弟弟的父亲，可是自己和弟弟没有血缘关系，真正的血缘关系在肚子里面，“他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他很懂事。”
　　话音未落，肚子里面咕叽一声。
　　还处于浅淡痛楚中的父亲看向了他，年过四十但是不难看出二十岁出头时候的英俊。“是不是肚子又饿了？走，咱们去吃点东西再回去。”
　　这个肚子啊，真是不争气，总是在不该叫唤的时候叫唤，搞得像自己胃口很大一样……可是这样的想法一点都没耽误小混混多吃，吃过午饭后又打包了晚饭，最后大包小包拎回家。
　　同时拎回来的，还有一大袋子的新衣服。
　　“我没给孩子买过衣服，给他买他肯定不乐意，到时候一件都不穿。”他现在已经完全摸透儿子的个性，“这几件适合你，你回家试试。”
　　这怎么好意思收，小混混肯定不要，但是推脱几次之后拗不过，最后还是拿上来了。牌子他都不认识，只能一个一个上网查，不查不要紧，全是大牌。
　　那就更不能穿了，还是省着回来给弟弟穿吧，他以后社会活动多，应酬也多。小混混将衣服收好，按部就班地吃晚饭、去劝学群里打卡，看了两个单元的高中数学，最后困得坐不住了才去洗澡。
　　镜子里面自己的身体已经变了样，他看着镜面里的肚子，给肚子打沐浴露，像是在给他和弟弟的孩子洗澡。
　　忽然……好想他啊，他在飞机上干什么呢？飞机又飞到哪里了？
　　同时刻，脏脏在飞机上辗转反侧，飞机餐一口都没动，只想让飞机掉个头，飞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小小脏：爸比对不起，我5个多月了刚好是疯狂吸收能量的时候……


第210章 工作犬篇105章
　　“啊？什么？”小芭蕾立刻从被窝里钻出来，头顶乱糟糟的金发蓬蓬着，“司机叔叔你说什么？”
　　“怎么现在又改成司机叔叔了？”秘书困得撑不住眼皮，“你现在起床了？把手机给你叔叔……等等。”
　　小芭蕾又缩回被窝，躲在被窝里嘿嘿偷笑。
　　“等等。”秘书方才是完全没反应过来，现在灵光闪现，理智归位，自己明明把电话打给了老板，为什么会是他来接？
　　答案只有一个，他们睡了。
　　“等什么啊？我现在可是结婚人设，退赛就是为了结婚的。现在这个家也是我们两个人的爱巢，卧室也是两个人一起住，这有什么奇怪的？”小芭蕾继续偷笑，要不是昨晚开一字马太猛了他现在还能大跳，“不过你为什么要花钱收照片啊，根本不需要啊。”
　　“不收的话全网的人都看到你用双腿圈他后腰了。”秘书黑着脸说。
　　“哇塞，拍那么清楚？你就应该让全网都知道嘛，这有什么的……”小芭蕾支支吾吾，几秒后再说，“那个，司机叔叔……”
　　“我要睡了。”秘书揉揉太阳穴。
　　“那些照片，能不能现在发给我一份啊。”小芭蕾咬着手指头说。
　　秘书眉头一皱，此事并不简单。“干嘛？”
　　“我想放大细节细品，你细品。”小芭蕾说，“我俩的照片一定很刺激，我觉得……”
　　话音未落，电话里面传出忙音，已经被挂断了。什么嘛，这么小气，连一张美美的照片都不给自己看？小芭蕾将手机扔回床头柜，继续趴着，趴着趴着听到浴室里传出淋浴的声音，于是又下了床，小偷小摸地推开浴室门。
　　浴室仍旧有一个圆形按摩浴缸，以后可以一起鸳鸯戏水，同时还有一个可以淋雨的隔间。雾气贴在玻璃门上犹如小芭蕾的眼神贴在那个人的胸肌上，迷迷蒙蒙，心里发痒痒。他身上只披着一条空调被，这时被子掉在地上，他踩着冰凉的地板走过去，再将那扇玻璃门推开。
　　带着水珠的热气喷到他的脸上，喷湿了他的正面，随即他顺着门缝挤进去，挤进了这个温暖的爱情温房。
　　“锵锵锵锵，狂徒来咯。”
　　工作狂背向门口，方才没注意到，这才感知有人进来。转过身时就有一个小家伙投怀送抱，搂着他的腰不肯松手。
　　“小心感冒。”他赶忙将花洒的水温调高，自己不习惯洗太热的水。小芭蕾方才一进来也觉得冷，打了个冷战之后水才热起来，湿淋淋地浇在他的头顶。
　　“不感冒啊，就是和叔叔你汇报一下，刚才你的秘书给你打过电话。”小芭蕾嘴角疼，疼一下就砸一拳，小拳拳砸你胸口。工作狂连忙抓住他的手腕，下半身保持着距离，可是看到他身上留下的浅红又有些高兴。
　　看到他嘴角的红肿，这份高兴里又多了几分愧疚。
　　“他说什么了？”工作狂往他的头顶挤洗发水。
　　丰富的白色泡沫打出一头，小芭蕾的手也没闲着，也给工作狂的头顶揉了一层，真好，他陪自己长大，自己陪他长白头发。“没说什么啊，就说祝咱们新婚快乐，同时说让你让着我一些，今晚我当狂徒，并且建议你晚上穿上赤色鸳鸯肚兜，让我见一些没见过的惊喜……”
　　工作狂小心帮他清理眼窝，生怕洗发水流进他眼睛里。“他到底说什么了？”
　　“讨厌啦，精明的成熟男人真可怕。”小芭蕾扭了扭屁股，好喜欢说谎话被他揭穿哦，感觉会被打屁股，“他说他昨晚花高价收了照片。”
　　“什么照片啊？”工作狂又给他打沐浴乳，为了拉近两个人的年龄距离，他特意买了奶糖味道的。
　　“就是咱俩的激吻照啊，狗仔赶到的时候我的纤细长腿还挂在你的后腰上。”小芭蕾说。
　　工作狂动作一停，他想过两个人当众亲密会被拍到，但是没想到闹这么大。“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他一夜没睡，然后又不给我原片。”小芭蕾瘪了瘪嘴，“你一定要把照片要过来啊，我要细品的。”
　　“再说吧，以后再外面我们还是低调一些，狗仔无处不在。”工作狂扳着他的肩膀给他翻面，沐浴液打在后背上，没想到他忽然倒退一步，贴在了自己身前。
　　要命的小家伙，自己养大了自己受着。工作狂也倒退一步：“别闹。”
　　“我没闹。”小芭蕾身上滑溜溜的。
　　“昨天还没哭够？”工作狂给他打护发素。
　　“我没哭啊，叔叔你现在手里可没有证据哦。”小芭蕾转过身来。
　　“你还想要证据？”工作狂眉头一紧，“下次可以有。”
　　“哼，但是……你不可以逼着我喊老公哦。”人家根本没逼着，是小芭蕾变相催婚，“我可不是那么容易就点头的人，我现在是高贵的素人，爱情里的小宝贝，我要10根手指都戴满钻戒才答应。”
　　“我还以为你的要求会更多一些呢。”工作狂再往后退半步，“别蹭了，再蹭我就该有证据了。今晚准备带你回家吃饭的。”
　　“哇塞，这就要曝光了吗？好刺激。”小芭蕾才不管那套，可怜巴巴地将下巴往他胸口一放，“我现在要用洗面奶了！”
　　说完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脸埋了进去。
　　原本只是想简单洗个澡，谁料这个澡一发不可收拾，不仅洗得浴室里遍布水珠，还洗得小芭蕾“奄奄一息”。等到他被抱回床上早已不知今夕是何年，只听耳边咔嚓一声，是另外一个人在拍他的脸。
　　“你拍我照片干嘛？我可是……前选秀成员……”小芭蕾哼哼着。
　　“以后再说自己没哭，我就给你看证据。”工作狂将照片存好，神采奕奕，“你再睡一会儿吧，我去楼下收拾一下扶梯的边角料。上回装修师傅没来得及扔出去。”
　　“那你，那你……”小芭蕾挣扎着坐起来，脸蛋是被揉红的一小团，“你去我行李箱里翻一下，我在国外其实给你买了衣服的。”
　　还专门给自己买了衣服？工作狂着实没想到，但是孩子既然这样说了，他也不能辜负这番好意。10分钟后他穿着紧身T恤和沙滩大短裤回来了，上身的身材展示无余，下半身懒散如同度假。
　　“你是不是买错了？”工作狂说，“我从来没穿过这种。”
　　“没错没错，就是这种，这种显得你青春活力，我还有一套呢，等我能起来了咱们就穿情侣装。”小芭蕾躺在床上继续哼哼。
　　工作狂很不适应，衣服太过紧身，仿佛是塑料薄膜直接把自己给裹了，而下面又太慵懒，他去度假都没穿过这样的。但是买都买了，穿都穿了，就这样下了楼，拎起扶梯旁边的一个编织袋出了门。
　　别墅门口没有固定垃圾箱，要走到拐弯处才有大型垃圾存放处。工作狂走到目的地将编织袋放进去，刚好和一个小区安保面对面。
　　“等等。”安保拦下他例行询问，“您是哪号的？”
　　工作狂报上了家门口，问：“你是新来的？”
　　“来了几天了，经理说发现可疑人员就问问。”安保拿出备忘录翻找，“哦，那家啊……那家最近在装修，您是电工？”
　　工作狂无言了。
　　“不是？”安保看了看他的打扮，“那你是木工？”
　　工作狂摇摇头：“我是业主。”
　　“不。”安保看了看他扔出来的垃圾，里面都是木板，“你是木工。”
　　“不，我是业主。”工作狂也没生气，笑着转身回家。
　　小芭蕾这一觉一睡，再睁眼就是下午两点，狂徒再次苏醒，他选了一身看起来非常乖、宜家宜室的服装准备出门了，去见未来的公公婆婆。
　　“丑媳妇还要见公婆呢，更何况你一点都不丑，你好乖。”坐在副驾驶，小芭蕾给自己打气来缓解紧张，工作狂换上了正常的正装，开车驶出小区正门。
　　现在站岗的人刚好就是那个小安保，他往车里看了一眼，一下认出了那个金色头发的。那不是自己最近特别喜欢的选秀选手吗？因为他退赛了自己还难受一阵。想不到他居然住在这里？
　　再看他旁边开车的那个……哦，小安保瞬间明白了，自己喜欢的选秀选手肯定是业主，那个木工可能是他养的金丝雀。
　　“阿嚏！”工作狂开车开得好好的，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
　　回家的路上他也挺忐忑，但是自己决定的事情绝不反悔。再加上爸妈都接受了弟弟和弟媳的事实，再接受一下自己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了院里，小芭蕾仿佛经历了层层筛查，第一回 进入这种好多岗亭的小区。
　　“好安静哦。”下了车他左右看看，安静中还掺杂着一丝肃穆。
　　“这边是我爸妈和爷奶，那边是姥姥和姥爷。”工作狂也下车，先给他做简单介绍，“你放心，一会儿你什么都不用说，家里的问题都交给我，好么？”
　　“但是你一定要好好夸我啊，要让他们特别特别喜欢我。”小芭蕾美滋滋地跟上，两个人按响门铃，等待门开。
　　几秒后门是开了，可是他们直视的视线范围内却没有人，再低头，开门的竟然是弟弟的女儿。
　　“大妈咪，是大妈咪！”小套娃伸手要抱抱，工作狂弯腰兜住她，将她抱了起来。
　　小芭蕾眼馋着看着，以后也让狗男人这样抱着自己进门。
　　“谁啊？”妈妈从阳光房出来，看向了门口。
　　“妈，我回来了。”工作狂深吸一口气，不错，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按照自己的计划行事就好，“我带一个……”
　　“是大妈咪！他带那个漂亮哥哥回来了，就是上回他亲过的那个漂亮哥哥……”小套娃咬着手指头说，一脸天真烂漫。


第211章 流浪犬篇106章
　　家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了，小混混真不适应。
　　抱着被子躺好，他仿佛又回到了弟弟大一军训时期，也是前几天很不适应，慢慢才缓过来。原本他想滚到弟弟那边去睡，可是一想到肚子就老老实实地挪过去，躺到了弟弟的枕头上。
　　左手摸到了床边，一摸就能摸出这张双人床是拼接的。小混混不禁刷起了手机，头一回考虑起以后的家具摆设。
　　从前这些事情都是弟弟考虑的，现在也轮到自己。小混混先搜索婴儿床，看了一眼价目表，直接退出。很好，今晚的网上冲浪就到这里。
　　太他妈贵了吧！不就是一个小小床嘛，比大人床还贵？
　　算了，到时候直接买个拼接的小床板，挨着自己睡。小混混心里打着算盘，又开始搜索双人床，将来有了宝宝就不能再睡拼接床了，万一给宝宝掉下去后悔莫及。
　　大人双人床比较便宜，他美美加入购物车，紧接着又开始搜索小衣服。
　　没想到婴儿服饰那么可爱，每一件都让他爱不释手。这是给宝宝贴身穿的，不能贪便宜，得着放心的店铺……看着看着，小混混的眼皮开始发沉，逐渐撑不住了，就这样捏着手机睡了过去。
　　让他醒过来的原因是手机震动，不知道过了多久，天已经蒙蒙亮。小混混瞬间惊醒，点开新消息，弟弟那边刚刚报来平安，说飞机落地。
　　落地就好，落地就好，小混混拍拍肚子，也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肚子里那个，同时回复了一个小黄豆跳跃表情包。
　　谁料电话直接打过来了。
　　“哥你怎么醒着啊？”脏脏托着行李，正在帮同学付费拿机场行李车，“是不是没睡好？”
　　“我睡醒了啊，昨晚睡得太早了。”小混混喝了一口床头柜上的果汁，现在他睡得太早，劝学群和车友群里的朋友经常问为什么10点之后就找不到人。他也不敢告诉人家，我怀孕了睡得早。
　　“你休息好了吗？”小混混又问。
　　脏脏将行李车推过来，帮着女生拎箱子。换了一个国家的感觉有点新奇，周围都不是自己熟悉的亚洲人面孔了。“休息好了，你再睡一会儿吧，我这边还要忙一阵，到了酒店给你打电话。还有，昨天熬的汤别喝了，我爸中午会送新鲜的过去。还有，冰箱里有生椰卷，你记得吃。还有……”
　　“没有了没有了，你快去忙你的。”小混混心里甜蜜，嘴上嫌弃，“哥这么大人了又不是没独居过。你过去之后好好学习，学习才是第一位的。”
　　听筒里面保持沉默，显然是不认同这个观点，但是又不敢和哥哥反驳。几秒后脏脏才开口：“哥，我想你了。”
　　小混混一瞬间鼻梁微微酸，怎么怀个孕还多愁善感起来了？
　　“我想回家。”脏脏又说，“33天，我感觉自己熬不住。”
　　“你别这样想，越这样想越有心理暗示。”小混混昨天刚从劝学群里学来的新词，现在立刻就用上了，“一天24个小时，很快。”
　　“可是我想回家。”脏脏并不觉得快，他从没这么恋家过。
　　“熬过去就好了。”小混混也想他，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安慰他。两个从小就在一起的人头一回距离这样遥远，他们都不适应。
　　“快去忙吧，别总是给我打电话，小心你同学说你哥宝男。”小混混主动要求他挂电话，否则弟弟能耗到手机没电。
　　“那你再睡一会儿，我到酒店联系你。”脏脏百般不乐意，但是也不能总是举着手机，最后只能结束通话。
　　一通电话让小混混彻底睡不着了，思念被全部勾起，浓郁散不了。他慢慢起身，带着肚子上的球去找吃的，生椰卷味道很好，可是却没有两个人一起吃有滋味。
　　等弟弟的信息再来已经过去1小时，小混混正在家里做简单的活动，收到了照片。合影是在机场拍的，10名交换生，每一个人都是意气风发的脸蛋，18岁、19岁的年龄，期待掀开未来这本书的无限可能。只是弟弟那张脸笑得有些勉强。
　　真是的，既然都到了就好好的啊，别这么不开心。小混混又滑下一张，是两个白熊玩偶。
　　“机场买的纪念品，买了两个，带回去给你们。”
　　两个，你们，小混混摸摸肚子，肚子里面的那个存在感十分强烈。
　　再下一张就是风景了，看样子已经坐上了大巴车。现在自己这边是白天，那天刚好是傍晚，火烧云有着烤炉里面的颜色，橘红周围的蓝反而被映衬成了浅灰。
　　“哥，以后我要带你们出国旅游。”
　　什么啊，还没毕业就把以后的日子安排上了，小混混虽然觉得好笑，可是如果一家人能一起出去玩，那再漫长的旅程也不会枯燥。只是……他动动手指给弟弟回复。
　　“那也要等两三年之后，孩子太小带不出去。”
　　没想到弟弟又发过来一张照片，应该是在飞机上拍的。机舱内光线昏暗，显然是机组人员将灯光调节成了休息模式，一盏读书灯没关，依稀可以看清一个男人左手怀抱婴儿，右手拿着飞机上的杂志。而他的妻子正靠着他的肩膀睡觉。
　　“可以，你睡觉，我来带。”
　　小混混不禁被打动了，只是他没想到这样小的婴儿都能上飞机。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弟弟说住处到了，忙完再联络，小混混这才去洗漱，准备开展一整天的学习活动。
　　早饭随便吃吃，营养品补上，弟弟时不时发过一张照片，把住宿环境详细地介绍了一遍。每个交换生都分到一个拥有合作资格的本地家庭当中，弟弟这家的主人是一对和蔼可亲的老夫妇，女主人胖胖的，以前是一位律师，男主人是一位园艺爱好者。
　　弟弟出发之前，小混混往他的行李箱里塞了中国结，夫妇俩将中国结挂在了玄关，漂洋过海传递着一份心意。
　　等到学校要进行电话会议了两个人的联络才算中断，小混混开始专心看书，1小时之后门铃又响了。
　　“谁啊？”他把弟弟父亲要来这件事给忘了。
　　“是我啊。”弟弟父亲左右手都拎着东西。小混混一听连忙进屋找衣服，下半身短裤，上半身高领长袖运动装，遮得严严实实。
　　“叔叔您好。”门打开了，小混混又发现了一个问题。
　　弟弟的意思是，接过饭菜整个交接仪式就结束，不用让父亲进屋。可是真到了实操环节，人家大老远来送饭，不让人家进屋是完全不可能的啊！出于礼节，小混混必须将门大开：“快请进快请进，家里有点乱，我还没来得及收拾呢……”
　　“没事，乱点好，乱点找东西方便，收拾得太干净了找不着。”弟弟父亲进屋后先把锅子放下，“我怕盛出来就凉了，煲汤锅一起端过来的。”
　　“您坐，您坐。”小混混手忙脚乱收拾桌面，“不用这么麻烦的，其实您也不用天天照顾我，我自己会照顾自己。”
　　“他好不容易和我开口，我怎么能不过来？”弟弟父亲接过一次性鞋套，将饭菜送进窄小的厨房又洗了手，出来时随意地看了一眼书桌，“你这是……”
　　“哦，我……学习呢。”小混混不好意思地说，“在家没事干。”
　　“这是……高中数学？”可是课本上的字清清楚楚，弟弟父亲将习题册也拿了过来，“你在看这个？”
　　小混混无言以对，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完了，弟弟是学霸，面前这个也是学霸，现在他有种面对班主任的感觉。
　　弟弟的父亲将习题册翻阅几遍，很多大题都是空着的。他忽然想起儿子说过，这个哥哥为了养他，没有读成大学。
　　“是不是在准备成人考试啊？”他看向小混混，轻轻地问。
　　小混混揉揉眼睛，点头承认。“嗯，可是数学太难了，好多知识点我都不会。”
　　“我记得……你以前学的是汽修？”弟弟父亲将笔记本放下了。
　　“嗯。”小混混再点点头。
　　“刚好，我那辆车该保养了，你有空帮我弄弄，再看看需要加点什么，一起给弄了。”他坐到饭桌前，“这几道题我给你讲讲，坐。”
　　这回感觉更像班主任了，小混混乖乖坐好，活像一个被老师单独留下开小灶的学生。“您……还会数学？”
　　“我以前就是搞数学的。”弟弟父亲一边说一边审题，给他划重点。
　　“可是，我看您书柜里都是外文书，我还以为您是学翻译的。”小混混拿起了圆珠笔。
　　“那些啊，学语言是我的兴趣爱好，我这人比较枯燥，工作之余也就那点乐趣了。”他将习题册在桌面摊开，“来，先画辅助线。这种题啊，你一定要建立空间理解能力，一旦把空间吃透就很简单了。”
　　根本就不简单啊，小混混拿起自动铅笔和尺子不禁咂舌，怪不得弟弟学习那么厉害，他有数学大佬的基因啊。
　　这一顿小灶开了两个小时，习题册没做出来的大题都被讲明白了，小混混也明白了什么叫名师点拨，有老师和没老师差异巨大。弟弟的父亲也没有久留，看着自己吃完午饭就走了，小混混送他出小区，趁着自己肚子还不明显就在楼下多活动活动。
　　买好水果后他才回家，刚进门电话视频就来了。
　　“哥你出门了？”脏脏看到了他关门的动作，顿时如临大敌，“你去哪儿了？”
　　“下楼买了些水果。”小混混将塑料袋举起来给他看。
　　“你不用自己买，想吃什么就网上下单，鲜果即送。”脏脏生怕他有闪失，毕竟旧楼房没有电梯，“我爸来了么？”
　　“来了，今天喝了排骨海带汤，还有两个素菜，一个肉菜。”小混混坐回沙发，“你那边怎么样？”
　　“我这边……挺好。”脏脏站起来展示睡房，“我刚把行李放好，这就是我的房间，在阁楼上，地方挺大的，很安静。夫妇俩以前照顾过很多交换生，但是第一次接待中国来的，问我能否展示一下轻功。”
　　轻功？可能在外国人心里中国人人均武艺高超。小混混看出弟弟有些疲惫，问：“你现在该睡觉了吧？先好好倒时差，睡醒了哥再和你视频。”
　　脏脏慢慢坐回床上，面前是他的电脑，圆形的阁楼窗户外面是陌生城市的夜景。他现在很理解留学生出国第一晚的心情，但还有专属于他自己的思乡。
　　“是不是有事啊？”小混混问，他觉得弟弟心里有事。
　　脏脏不得不点头，哥哥总能看穿自己的心境。“哥，刚才警局联系我，说我妈想见我。”
　　“啊？”小混混张大了嘴。
　　“我在东岸，她在西岸，距离非常远。”脏脏看向镜头，拿不定主意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小脏：疯狂吸收学霸基因。


第212章 工作犬篇106章
　　稚嫩的童声明明不大，可是在工作狂听来，这一刻响彻云霄。
　　妈妈手里的园艺小铲子掉在地上，正在看报纸的父亲抬起了头，爷爷拎着钓鱼竿刚来到客厅，奶奶将手里的数独本子缓缓放下。
　　完美的计划步骤飞出云霄，化为云烟。屋里的人明明什么话都没说呢，可是工作狂却听到了一种震耳欲聋的响动。
　　不是父亲的斥责，也不是母亲的召唤，更不是弟弟的欢笑。是自己家的柜门被人踹开了的动静，而且这个门还是自己侄女踹的。
　　踹门的还在他怀里，根本不知道自己那句话的杀伤力有多大。于是工作狂的最强大脑开足马力重新计划，构造下一步如何转移重点，重新夺回话题的主动权，再潜移默化将主题抛出，最后抛砖引玉举例弟弟去年受伤的事情让爸妈顺理成章同意。
　　好，第一步是转移重点。
　　但是他发觉这局根本没法转移了，自己的完美计划倒在了第一步。
　　喉结狠狠地滑动了一下，工作狂和父亲的目光对视。
　　“她刚才说什么？”父亲已经站了起来。
　　妈妈捡起了园艺小铲子，爷爷拎着吊杆在靠近，奶奶将花镜戴上了，工作狂准备直面自己接下里的人生。
　　“他是……”工作狂酝酿了一下。
　　小芭蕾在旁边缩着，小麻雀一般，楚楚可怜，楚楚动人。妈耶，这一家人的雄性DNA可真够强大，遗传都是复制粘贴化的。爷爷、爸爸和自己的狗男人同款建模脸，再加上还有一个爱哭鼻子的小叔子，还有刚刚替他们踹开了柜门的小套娃。
　　“这孩子……”妈妈也往前两步，最近她在看选秀节目，这张小脸蛋不就是电视上那张？只不过现实中看起来脸更小了，他退赛的消息还让她可惜了好一阵。结果一转头，怎么被自己大儿子给带回来了？
　　工作狂看向妈妈手里的小铲子、爷爷手里的钓鱼竿，总觉得这两个人是准备过来打自己来了。
　　“他是我……男朋友。”反复琢磨不如痛快淋漓，反正最后也是一通教训，工作狂认了。
　　“那个……阿姨好。”既然自己已经被介绍了，总不能不说话，否则很没有礼貌，小芭蕾看向离自己最近的阿姨，鞠了一躬。
　　砰蹬，一声，爷爷手里的吊杆掉在了地上，高昂的吼声仿佛冲翻了天花板。“妈了个……你给我进来！”
　　小套娃在，爷爷的脾气已经在往回收了，可是还是吓了小芭蕾一跳。随即他被工作狂牵着手带进家门，头一回走入这个大家庭。以前也不是没有机会，而是他不愿意露面，怕他们觉得自己是拖油瓶嘛。
　　刚一进屋，狗男人的妈妈和奶奶就一左一右抓住了他，仿佛要为自己保驾护航。工作狂这才松手，镇定自若地走向父亲和爷爷，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
　　尽管他已经事业有成，尽管他在商圈运筹帷幄，尽管他已经褪去青涩成熟稳重，可是在两位长辈面前，仍旧要老老实实站得笔直。从小爷爷就用他们训练时候那套要求他，腰不能弯，脖子不能前倾，头不能歪，人要顶天立地。
　　“你这……”妈妈还处于懵圈当中，“你是不是电视里那个？你怎么会……”
　　“是是是，阿姨我就是。”小芭蕾嘴甜，最讨长辈的喜爱，“阿姨好，奶奶好。你们不要看我的金发就害怕，我从小到大都是乖乖黑发，我好乖。这是节目组的招数，给我剪了头，染了色，我本人不是精神小伙，连花手都不会摇。”
　　“你成年了吗？”奶奶却先问这个。小孙子喜欢男人，她已经完全能接受这种事了，可是她没法接受自己大孙子找个未成年，这得报警了。
　　“成年了成年了。”小芭蕾后悔没带身份证。
　　“可是电视节目上说你年龄很小啊。”妈妈也是担心这个，眼前的孩子怎么看都太小了。金头发倒是节目组给搞的，当时她全程看了直播，孩子被剪坏了头发却不哭不闹这点令她记忆深刻。
　　“节目组肯定往小了说啊，但是我真的成年了。”小芭蕾不知道该如何自我验证，“阿姨您别担心，我退赛的事情也是叔叔帮我搞定的，节目组要整我了，他帮我出头。”
　　“叔叔？”奶奶看向那边挺拔的大孙子，恍惚了几秒。可不是嘛，人家孩子才刚成年，可不就是叫叔叔。
　　“你刚才在说什么？”小套娃已经被送上楼，父亲的嗓音压得低沉，“再说一次。”
　　爷爷坐在沙发上直喘大气，他们怎么能想到大儿子会干这样出格的举动？从小到大，他可是一点圈都没出过，一点错误都没出过。
　　“他是我男朋友，我们在一起了。”工作狂仍旧笔直笔直地站立，人正不怕影子斜，“我知道这很难让家里接受，但是这件事是我认真考虑之后的决定。您总是问我为什么不结婚，是不是相亲时候没感觉，是我骗了您，没有和家里说实话。”
　　爷爷端起面前的陶瓷大缸，咕咚几口就喝完了一半，这口气才算喘上来。
　　“我和我弟弟，我们都是一样的人。”有了弟弟这个前锋，工作狂的出柜计划显然没有那么突兀，“这件事是我不对，我辜负了全家给予的厚望。可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对女人从来没有过感觉。他是我正式带回家的男朋友，也是我决定好要携手一生的人。”
　　“你先别说话。”这回爸爸坐下了，拿起陶瓷大缸将剩下的一半几口咕咚完。他休息的时候爷爷上场，开始活跃，两个人轮番上阵。
　　“你个龟孙……”爷爷开口还是年轻时候的习惯，说完又觉得不对劲，这可是自己的孙子，“好小子，一个个的都跟我装蒜是不是？你当老子是新兵连，好糊弄了？”
　　“没有。”工作狂赶紧给爷爷拍拍后背，“没敢糊弄您。”
　　“那孩子才多大？他娘的，你这和你弟的性质能一样吗？我看你是思想觉悟不够深刻！”爷爷拍案。
　　“他……确实刚刚成年，没多久。”工作狂实话实说。
　　“你个小王八蛋，你个……”爷爷找了半天没找出合适的词汇来，“造孽，造孽！”
　　说完他又要去拿水缸，结果发现里头一滴水都没有了。怒火立刻转嫁给旁边不争气的儿子，没有一个让他省心的。
　　父亲只好去接水，接完水回来将大缸递过去。爷爷下场暂时休息，换他上阵。
　　“才刚刚成年，刚刚成年就被你给……”父亲咬牙切齿，“你这对得起谁？你多大了，他多大了？你仔细想想这事能不能成？放在组织里是要挨通报批评的，处分你。”
　　工作狂觉得无论如何都解释不清楚了。“我们不是刚刚认识，您放心，我们的感情不是突然兴起，而是……日久生情。”
　　“还日久生情？你们认识多久了？”父亲拍了一下大腿，“他才18岁啊，你俩认识的时候人家还是孩子呢！”
　　刚问完，闻讯赶来的弟弟和弟媳正从楼梯上面下来，弟媳正在整理衬衫和领带，弟弟的领口也是微乱，脸红得乱糟糟。
　　“发生什么事了？”弟媳先问，他年长一些，习惯走在别人前面。
　　“哥，发生什么了？”弟弟这才问，方才女儿跑上来只是说来了一个漂亮哥哥，他心里有谱但是又不敢确定，等到走到1层才发觉预感多么灵验。
　　他和小芭蕾互相对视，犹如两个人还小那年，年幼的小芭蕾用一个靠枕打了他，然后两个人一起抱头痛哭。哥哥前阵子就在铺垫，果真是要带他回家。
　　“哦，没发生什么。”这两个人都来了，人刚好齐活，工作狂顺理成章地介绍，“这位是我男朋友，大家都认识。”
　　“大家好。”小芭蕾赶忙又鞠一躬，“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你们别担心，狗……不是，叔叔他真的没有诱拐我，是我先喜欢他的。你们不知道他多可气，就因为我和他年龄差距大所以一直不同意，总是冷着我，还把我一个人孤零零扔国外去了。我在国外举目无亲……”
　　“爸，爷爷，我知道这件事情很突然，可是我不想再隐瞒什么。”杀手锏来了，工作狂将弟弟的经典案例抛了出去，“上回我弟进ICU，我问你们，所有的事情是不是在平安健康面前都要让步。你们都是明白人，肯定也知道这种取向无法改变。如果我隐瞒真相和无辜的女人结婚，那才是作孽，那才是丧尽天良。我现在好好地站在这里，上对得起良心，下对得起自己，中间对得起父母，这不就是你们一直教我的么？”
　　弟弟听完直接想给大哥鼓掌，当年自己出柜怎么没有这么慷慨激昂的演讲啊，当年自己搞得可怜兮兮的。
　　屋里进入了短暂的安静，小芭蕾不敢吭声，看不出这件事情接下来的走向。不一会儿工作狂的父亲站了起来：“你现在打个报告，和他是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人家这么小，你们的事情有没有经过他父母同意？”
　　“他父母……是我的好朋友。”工作狂说。
　　“什么？”父亲脸色煞白，“好小子，你竟然对你朋友的儿子下手！”
　　“他们很早之前就去世了。”工作狂说完觉得自己要完。
　　父亲一个字都吐不出来，闭了闭眼睛。“然后呢？”
　　“然后……”工作狂稍稍往后退了一步，“他是我养大的……”
　　这回父亲的动作没绷住，一脚踹向工作狂的屁股。
　　作者有话要说：
　　奶狗：看戏。
　　祝大家端午节开心！吃粽子！


第213章 流浪犬篇107章
　　竟然是因为这个？怪不得看出弟弟不开心了，小混混对这件事也没有主意：“那你想不想见？如果你想的话……其实见见也挺好。当年不是她抛弃你的，她一直以为你已经不在了。”
　　“我知道，哥，这些道理我都知道……”脏脏坐回了他的单人床，遥望这个半球的夜景。原来自己的母亲就在这边的某个城市，她这些年一直和自己有时差。睡觉时，她醒来工作，等到她睡觉时，自己起床了。两个国家，间隔一个太平洋，忽然之间就找到了，脏脏并没感受到自己有多兴奋。
　　“那你……顾虑什么？”小混混问。
　　脏脏低下了头，是啊，自己顾虑什么呢？或许就是什么都没顾虑才无所谓吧。
　　“没事，我就是随便想想。”等到他再抬起脸已经恢复了笑容，“况且她身体很不好，听说她的私人医生和心理医生都不建议她直飞过来找我。”
　　“那你们先联系上呢？”小混混出于私心是希望他们见面的，妈妈和爸爸的感觉不一样，他希望弟弟能够感受到那份爱意。
　　“再说吧。”小混混看向时钟，“哥，我现在要睡觉了，已经凌晨了。明天早上要先去熟悉周边的环境，然后再去学校报道，后天就开始正式上课了。到时候我肯定很忙，所以不一定能时时刻刻联系你。你如果联系我，我可能也做不到秒回，但是你别担心，别瞎想，我忙完之后一定马上找你。”
　　“我不瞎想。”小混混巴不得他在那边好好学习呢，“你在那边学，哥在这边学，肚子里那个也跟着学，胎教就是高中数学。”
　　“说得好像咱们一家三口都是卷王似的。”轻松的笑容终于重新回到脏脏脸上，他拿起手机亲了一下，“哥，我要去洗漱睡觉了，你想我就发信息，我睁眼就能看到。”
　　小混混也拿起手机亲了一下，当作两个人的间接接吻，亲完却没有急着结束视频通话，反而拉开了拉锁，撩起了T恤。凸起的肚子在手机平面上一碰，整个流程才算结束。
　　“好了，现在你去睡觉，哥睡个午觉就该学物理了。”小混混催促他，催了好几次视频才断。手机里面的声音没有了，屋子里又一次仅剩自己一个，他要慢慢习惯，也要慢慢调节心态。
　　睡醒后大约下午四点，他怀孕的反应主要就是容易肚子饿和容易犯困，但是没有到嗜睡的程度，一切都是刚刚好。睡醒后他跟着网上的免费空中课堂上课，做笔记，等到本单元课后练习时又遇到了不会的大题。
　　这回小混混直接将题目标出来，看看明天能不能问问弟弟的父亲。不过大概率不行，他以前是搞数学的，物理可能不行。
　　大洋彼岸的另外一边，脏脏睡了一个忐忑不安的觉。他并不认床，没有那么多娇气的毛病，军训和住宿时都很正常，可现在却水土不服一样。睡醒后他第一时间去摸手机，哥哥给自己拍了两张照片，一张是他的晚饭，另外一张应该是在楼下，哥哥下楼了，拍了一张小区花坛的大芍药。
　　还是祖国的花看着顺眼，脏脏给哥哥回了一个“早上好”的语音，简单收拾一下就起床了。今天是集体活动，大家虽然分在不同的院系可是都在同一个社区，这个社区放在国内就属于学区房，不少卷王亚裔都在这边买房，等到孩子读完大学再卖掉。
　　他轻手轻脚地下楼，生怕吵醒这家的主人，万万没想到这样早他们已经起床了，正带着他们的爱犬在院子里聊天。房子是本地的two family格局，最适合分给留学生或者交换生，2楼的餐桌上面放着一张纸，写着早餐的做法。
　　冰箱里有原材料，微波炉上细心贴好了说明书，用非明火的灶台做饭还是第一次。脏脏入乡随俗，开了一罐豆子罐头，又随意地煎了两个荷包蛋，用面包做了一个三明治。饮料有很多种，夫妻俩为了照顾自己的亚洲肠胃甚至买了茶包。塑料袋上印着H mark，可是茶包上面都是韩文。
　　可能是韩国的大麦茶吧，脏脏冲了一包，呃……喝不惯。
　　每一样食物进肚子之前他都给哥哥拍照，发送，原来异地恋是这种感觉，对方虽然不在身边可是存在感异常强烈。看到天空想拍给他看，看到松鼠也想给他看，现在做了个三明治都要让他看看，人生分成了两半，这边一半，那边一半。
　　吃过饭后脏脏收拾了厨房，并且在早餐做法那张纸后面写了一句感谢语。集合的时间差不多了，他背上书包去楼下穿鞋，在1层的门口和夫妇俩打了今天的第一次招呼。
　　夫妇俩非常热情，耐心询问他是否睡得舒服，早餐是否可口，脏脏一一感谢又和他们聊了一些中国的事情，正当他准备走出花园时忽然看到院子里有一排白色的小花，就和他在父亲家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这就是铃兰。近距离观察这种小花真是精致，像是小灯笼一样坠在绿枝上，脏脏不知不觉就走了过去，想要伸手碰碰它。
　　“你很喜欢铃兰吗？”这时，夫妇当中的男房东操着一口德州口音问他。
　　“我不喜欢，只是很好奇。”脏脏确实对它谈不上喜不喜欢，“你们很喜欢铃兰？”
　　“这是一种代表幸福的花朵。”男房东是个园丁，谈起他的植物头头是道，“中国的花朵什么样？”
　　脏脏赶紧拿出手机将哥哥拍的雍容华贵大芍药亮给他看。两个外国人amazing了十几句，最后男房东说：“铃兰的花语是幸福归来，这种中国的花代表什么？”
　　脏脏只能无奈一笑，摇摇头。“对不起，我对这方面不太了解，等我晚上做完功课就去查。”
　　简单的闲聊冲淡了脏脏浓烈的异国感，人与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他再次谢过，走出这个小花园，为了哥哥和他们的宝贝，自己要珍惜每一次脱颖而出的机会。
　　小混混那边也在尽快熟悉着异国的联络，虽然两个人有着12小时的时差，可是现在网络发达也就不那么难熬。经过一周的习惯弟弟才倒好时差，他也终于松了一口气，知道接下里的26天里弟弟一定可以安心学习了。
　　这天刚刚过早上10点他就听到了敲门声，可是却没有穿外衣，因为他知道来的人是谁。
　　“来了。”小混混打开门，将外面的总裁迎进来。
　　“你家还挺好找的，我一找就找到了。”总裁带了许多补样品，“屋里这么热你不开空调啊？”
　　“有电扇。”小混混不舍得开，夏天就想节省电费，“你怎么还拎着东西啊，我不要，我家里什么都有。”
　　“这也是别人送的，送到我公司去了。”总裁经常能收到这种东西，“燕窝和鱼胶，等你弟弟回来让他研究一下怎么做。”
　　“这些太贵了。”小混混只有在弟弟的爸爸来时才开空调，现在赶忙打开怕热着总裁，“你自己留着吃吧。”
　　“你现在得吃点好的，人啊要学会心疼自己，先把自己弄舒服了再说。挺着大肚子再吃不好多委屈啊。”总裁挨个屋子看了看，整个家还没他一个厅大，可是人家的日子也过得有滋有味，简单幸福。他吹了一会儿空调才过来，手掌放在小混混的肚子上一箍：“最近大了不少吧？”
　　小混混挺着肚子让他摸。“嗯……对了，你会看怀相吗？网上说能通过怀孕的肚子看出是女孩儿还是男孩儿。”
　　“经验丰富的可以看出来吧，我肯定是不行。”总裁开始回忆，“但是当时我闺女的位置挺靠上的，总顶着胃。而且从背后看不出来，都7个月了还有人追我呢。”
　　小混混茫然地听着，不知道将来自己的肚子什么样。
　　“妊娠油买了吗？现在没事就可以涂一涂了，咱们脂肪薄，容易撑开。”总裁左右看看，“油呢？”
　　“我去拿。”小混混去洗手间拿出一瓶油来。
　　“这个是有手法的，现在可不能来回转了，要从两边开始。”总裁撩起他的T恤亲自示范，摘掉戒指，手心捂热了油，带有方向感地涂抹开来，“靠下的地方多用一些，别省，省了就没用。用完了让你弟再买。”
　　小混混像是被点名批评了，他自己用的话肯定省着。
　　“要是真有纹路也别如临大敌，千万别焦虑。”总裁帮他涂完，“这个油和我当年用的那款一样，闻着这个气味还挺熟悉，不过当时我都是自己涂……你最近怎么样？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没有啊，最近都……挺舒服的。就是肚子变大了睡觉找不好姿势。”小混混不想这么凡尔赛的，可是确实是。
　　“我靠不会吧？你怎么这么气人啊。”总裁被他秀到了，“估计将来你生也好生，说不准都不用开刀。”
　　“开刀会不会很疼啊？”小混混忽然问，他还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关于怎么生。
　　“怎么都疼，到时候开一指就给你上无痛，争取让你少受罪。”总裁又在他肚子上摸了摸，“你家太热了，有冰淇淋吗？”
　　“有有有。”小混混赶忙去拿，把冰箱里最贵的雪糕拿了出来，又给自己随便拿了一根，两个人坐在一起慢慢吃。
　　吃完这根冰棍总裁又坐了一会儿就走了，到了11点整，视频通话准时开启，是自己和弟弟独处的半小时。现在弟弟功课多，每天都要读很多书才能跟得上那边的进度，视频完就要去睡觉。等到12点左右弟弟的父亲就要来了，两个人会一起吃一顿午饭。
　　“叔叔好。”小混混又将他迎进来，“我弟刚刚去洗漱，准备睡觉了。”
　　“他最近在那边挺适应的吧？”弟弟父亲每天换着样的熬汤，也能从小混混口中知道一些儿子的消息。
　　“挺适应的，他今天和外国同学开讨论会，觉得文化差异还挺大的。”小混混对弟弟赞不绝口，“他还说，交流学习结束那天有一个欢送舞会，到时候他要表演弹钢琴。我问他弹什么，他说弹《义勇军进行曲》。结果老师说弹个柔一点的，本来就是舞会，进行曲没法跳舞，他说进行曲可以进行舞蹈battle，老师不让，最后改成了《彩云追月》。”
　　“这孩子……”弟弟父亲摇摇头，古灵精怪的劲儿和他妈妈如出一辙，“你呢？错题本整理的怎么样了？”
　　“整理好了。”小混混把本子递过去，理化生外加数学，弟弟父亲一个人搞定。现在他也不着急赶进度了，叔叔说自己基础不好，要从最基础的开始看。
　　“好，我先看看，你在旁边坐一下，看完了咱们就吃饭。”他翻开错题本，里面的字体不算娟秀但是十分工整，错过的题都重新归纳了知识点。他一页页翻着，手里拿着红色圆珠笔批注，最先看数学，毕竟这是大科目，然后再去看物理。
　　看着看着，旁边一声轻轻的叹息打断了他的思路。他抬头一看，小混混已经撑着额头在饭桌上睡着了。
　　怎么困成这样？一定是昨晚复习太晚，太用功了。脏脏父亲见他身体要歪连忙去扶，自然而然地扶住了他的腰。
　　咦？怎么回事？他瞬间觉得有点奇怪，怎么肚子怎么圆？
　　这时小混混猛然一个激灵，醒过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总裁：什么都不说了，回去掐狗男人。


第214章 工作犬篇107章
　　这一脚虽然踹得迅速，颇有风神腿的架势，可是工作狂太过熟悉老爸的套路和出招，轻松一闪身就躲过去了。这也是他最担心的地方，确实，他们两个人的关系解释起来就是非常复杂，真话听起来就像一个值得进局子的故事。
　　自己养大的，年龄还那么小，结果才18岁就带回家了……也就是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发生在别人身上，他也踹。
　　“你还敢躲！”父亲怒发冲冠一发不可收拾，“我以前是怎么教你的？我说的话你都给忘了是不是！你自己听听刚才那像人话吗！”
　　爷爷更是兜不住脾气，已经起身去拿钓鱼竿了，怕是今天要来一场竹笋炒肉片。
　　“你们听我解释。”工作狂只能这样说，但是任何解释都显得很没有力度，“虽然……”
　　“算啦算啦，我来解释好了！”都到这时候了，整个晋西北都乱成了一锅粥，小芭蕾不得不跳出来，“叔叔阿姨，爷爷奶奶，弟弟……那个……弟妹？”
　　年龄比他大的“弟妹”将领带打了个完美的温莎结：“叫弟夫也行。”
　　这什么奇奇怪怪的关系啊，小芭蕾彻底搞不清楚了，但是这不重要，自己的狗男人都要挨揍了，身为妖娆……没事，只是0了一次，不一定以后每次都0，所以现在身为妖娆0.5站出来就显得义不容辞。
　　他直接走到火山一样的两个男人面前，连续鞠躬两次。“叔叔好，爷爷好，我想和你们解释一下我们的关系，真的不像看上去那么变态。”
　　工作狂忽然眼皮跳动，怎么就看上去变态了？
　　弟弟摆出一副吃瓜的表情，哇靠，大哥居然要挨揍了，那不是别人，那是凡事绝对不出错的大哥。而且明明是一段健康正常的关系，为什么从他口中说出来就那么的……幼驯染？
　　“我的爸爸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小芭蕾开始酝酿眼泪，“他们离开的很突然，我一下子就没有人管了，叔叔好心把我带回家，原本是想要给我找领养家庭的，可是我很依赖他，所以不愿意走。这点你们不相信的话可以问他。”
　　眼神指向了小儿子。
　　弟弟正在吃瓜，眼前所有人的注视直接杀了过来，杀了个措手不及。“啊？哦，是，是这样的，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我哥还没决定好要不要养他。”
　　“是我使用了小小心机才留下的，叔叔并没有囚禁我。”囚禁，好刺激啊，好想拥有，但是小芭蕾还是严肃地说，“是我主动追求他啦，而且当时还给他吓得够呛。他每天满口礼仪道德，说我没规矩，可是我就是好喜欢他啊。”
　　“可是……”工作狂的妈妈刚要开口，小芭蕾立刻接话，完全能猜出他们想说什么。
　　因为他们要说的那些话，工作狂都和自己说完了。以前自己日日听、夜夜听，简直倒背如流。
　　“没有可是的，阿姨您放心，虽然我年龄小，可是我很早熟的，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也知道什么是理智的爱情。”小芭蕾发表他的爱情论文，“感情是可以跨越时间和年龄的，叔叔并没有给我洗脑，相反，他天天给我反洗脑，跟我说我应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说我心智不成熟，对他只是依赖。你们可不知道，他真把我扔国外让我自食其力去了。”
　　“但是……”工作狂的奶奶也刚要开口，小芭蕾的嘴巴变成机关枪，继续突突突。
　　“也没有但是，奶奶您放心，我知道自己要什么。我不是没见过世面，叔叔鼓励我出去交朋友，接触同龄人，这些事情我都做过的。可是我对同龄人没有感觉，只觉得他们好幼稚。我从小在他身边，学的是他身上的品质，看的书都是他书房里面的，见过大海的我肯定不会喜欢小溪啊，当然不是说小溪不好的意思。”
　　一连串把一屋子的人给说安静了。弟弟的老婆恨不得鼓鼓掌，这口才干什么都行，真是人小鬼大。
　　“我喜欢他身上的成熟气质，更喜欢他为人正直。在我一次次表白的时候他没有一次同意过，我都感觉到他动心了，可是他就是咬死不承认，说两个人不合适，说我年龄太小。”小芭蕾热泪盈眶，倒不是装的而是想起了那些看着大勾勾和洗面奶但是吃不到的悲催生活，“他说，他这个年龄和阅历的社会人士对我而言是很危险的，如果心怀不轨就会伤到我，他就知道给我讲大道理，像个老古板。”
　　工作狂再次眼皮一跳，现在他对“老”什么的，比较敏感。
　　“如果他一开始就轻易同意了我的示好，说不定我就不这么喜欢他了，我就是喜欢他有能力克制，正直得让我头疼。”小芭蕾越说越激动，“他把我培养得非常好，18岁生日那天还送了我好多好多礼物，我相信如果我父母知道了肯定不会反对，相反他们还会祝福我，一下子就找到了这么好的男人。”
　　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讲完了，屋里安静到落针可闻。工作狂心知肚明，家里人对出柜这件事没有太大的心理难关，毕竟弟弟都出了，他们主要是担心自己勾搭了小孩子。
　　“爸妈，爷爷奶奶，你们放心，我既然敢带他回来就会负责到底，我会好好照顾他，绝对不做让你们脸上蒙羞的事情。”工作狂走到小芭蕾身边，紧紧握住了那只小手。曾经的小手手长大了，可是还是没有自己的手大，最适合一把包住。
　　看到两个人态度如此坚决，家里人也无话可说。小芭蕾这时再添一把火：“退一万步说，就算将来分手了，我还小啊，我也不吃亏的。”
　　工作狂使劲儿地捏了一把，这孩子还是别说话了。
　　“唉。”最后父亲无可奈何地叹气一声，这还能怎么办呢？忽然之间自己两个儿子都喜欢男人了，这是不是自己教育上的偏差啊？想着想着，他将目光看向了小儿子。
　　弟弟正在吃瓜，忽然感觉这眼神不妙，赶紧往老婆身后躲一躲。
　　“你刚才说什么？你从小就知道你哥养了个孩子的事了？”父亲问。
　　这架势就是要问话了，弟弟赶紧出列，这回神仙老婆也救不了自己。“啊……是，去我哥家里的时候看到的。原本我以为我哥会给他找领养呢……”
　　“你知道你不说？”父亲一脚踹向了小儿子的屁股，这么大的事情竟然被蒙在鼓里。
　　大哥能躲开，弟弟可没那么快的动作，屁股无辜受害。原本只是想踏踏实实吃个瓜，看着从小到大都没犯错的大哥挨顿揍，没想到只有自己受伤的世界达成了。好在老婆这时过来扶了他一把。
　　“这事确实够大，你应该告诉家里。”无奈老婆也没向着他。
　　爷爷那边已经七窍升天，然后再慢慢七窍归位，饶是他见过那么多惊险关卡都没遇上这样的事。最后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你俩这事……回去你打一份详细报告，晚上我和你爸再看看，研究研究。”他中气十足，“现在……虽然暂时同意了，但是人家年龄太小，还在读大学，大学毕业之前不允许住在一起。”
　　小芭蕾一听，妈耶，还不让住在一起，如果他们知道自己昨晚吃勾勾了会不会打死狗男人？
　　“这个……好吧。”工作狂只好先应付下来，反正住不住一起家里也不能时时监控。总的来说，出柜过程有惊无险，唯一受伤的可能只有弟弟。
　　弟弟一脸悲催，自己的运气可能都用在找老婆身上了。刚才在楼上刚刚开始亲亲老婆，女儿就跑上来了，门推开的一刹那差点把他们吓着。
　　这就算出柜了？小芭蕾瞬间又支棱起来，赶忙和家里人拉近距离。爷爷和爸爸比较粗犷，一个热爱钓鱼，一个热爱下棋。奶奶和妈妈都是事业型女人，目前都没退休，还奋斗在治病救人的第一线。弟弟在准备读研，弟媳……
　　“那个，我到底怎么称呼你啊？”吃饭时小芭蕾再次面对这个问题，自己才上大一，人家都上市公司总裁了。
　　“想怎么叫都行，反正就是个称呼。”弟弟的老婆倒是非常随意，还主动给他夹菜，“你在节目上说自己的梦想是结婚，就是因为他吗？”
　　“是啊，结婚人设不倒。”小芭蕾想了想，“既然弟媳我叫不出来，你也别叫我大嫂了。从今天开始我就叫你美人吧……”
　　在旁边喝果汁的弟弟差点喷出来一口，完了，家里这什么奇奇怪怪的辈分。
　　原本这顿饭很开心的，长辈们知道自己从小失去父母都对自己宠爱有加，刹那间集宠爱于一身了，可是眼尖的小芭蕾还是发现了端倪，回家的路上就开始噘嘴。
　　“怎么了又？”工作狂问。
　　“美人弟媳的手指上有大钻戒耶，就是你账号买的那个，可是我什么都没有，也没有浪漫求婚。”小芭蕾晃着两只手，“我不是你账号的南波one，我一会儿就告诉阿姨去。”
　　“那是我弟给他买的求婚钻戒，他一般在家就戴着。”工作狂安慰着他，将车开进了小区，“明天你有时间么？”
　　“我现在是可怜兮兮没有钻戒的素人，我每天都很有时间，但是等我回去上学就没有时间了。”小芭蕾嘀嘀咕咕，“干嘛啦，为什么这么问？”
　　“有时间就行，明天求个婚。”工作狂一把轮将车开进回家的小路。
　　小芭蕾猛地扭头，胸口里面像是同时孵化了千万只粉色的蝴蝶，一股脑飞了出来。
　　这时前方两个人的身影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像是在自己家门口起了争执。怎么回事？工作狂打了下远光灯，只见秘书和那个把自己误认为是木工的小保安快吵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奶狗：和我有什么关系啊……


第215章 流浪犬篇108章
　　“你怎么睡着了？”弟弟的父亲是好心，“是不是昨天整理错题本太累了？学习不是一蹴而就的工程，要劳逸结合。”
　　小混混已经蹭地一下蹿了起来，恨不得一下蹦3米高。他赶忙收紧上衣，惊慌失措之下半个字都说不出来，甚至害怕得手脚发麻。麻痹感在指尖汇聚，感觉很强烈，一瞬间他就察觉不到手指的存在感了，仿佛变成了哆啦A梦，手指全无。
　　胸口被震得直发疼，应该是惊慌之下心脏猛烈收缩所致，而跳动的动静过大，他都怕这个叔叔能透过自己的皮肤和布料听到那股心虚的跳声。
　　刚才自己醒过来的时候，他的手就放在自己肚子上，肯定已经摸出来了。
　　“哦，对不起对不起。”弟弟的父亲也没想到他这样大的反应，不仅仅是大，甚至可以说是恐慌症发作。方才红润的脸蛋肉眼可见变白，刷一下就变得惨白无比。两只手僵硬地放在外兜上，手指呈现出很不自然的状态。
　　“对不起，我只是怕你摔倒，不是故意碰你。”他赶忙倒退两步，生怕眼前这个小伙子误会什么，“你别害怕，别紧张。”
　　小混混也是这样劝说自己，可是就是无法说服。他也知道叔叔误会了，自己并没有认为他在占自己的便宜，可是嗓子眼里面完全干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叔叔刚才是无意的，不是想趁你睡觉做什么。”脏脏父亲再退一步，这要是解释不清楚就完蛋了。慢慢的，小混混的脸色才稍稍好转，方才一直僵硬的指尖逐渐恢复了温度，两双手又回来了。
　　“没有，我刚才……吓了一跳。”他磕磕巴巴地说，好在外套足够宽大，站起来就看不出肚子的起伏，“我刚才睡着了，刚好做噩梦，一睁眼就看见您了……所以吓了一跳。”
　　“哦……原来是做噩梦了。”脏脏父亲那颗快要吓炸的心这才安定下来，再一细想，好像也对，自己并没有做太出格的事情，“噩梦都是假的，你应该是最近读书太辛苦所以累到了。昨晚几点睡的？”
　　“晚上大概……困了就睡了，我最近吃得多，肚子都胖了。”小混混赶紧摸摸肚子，假装这只是贪吃的后果。他现在困得很早，10点之后眼皮子就开始打架。方才那么一吓他全身都充满了肾上腺素，单单只是站在这里就能感受到血管里的流速。
　　脏脏父亲看他还是脸色不好，于是说：“这样吧，我给你放几天假，咱们暂时不学习了。我带你出去转转吧，你整天把自己关在家里看书很闷的。咱们可以去博物馆，游乐园，去餐厅吃饭或者去看音乐剧，你想去哪儿都行。”
　　小混混笑着摇摇头，谢绝了这份好意。“谢谢叔叔，我现在的任务就是读书，等我将来考完再去玩也不迟。您……饿了吧？要不咱们现在吃饭吧？”
　　话题必须要岔开，小混混连忙去厨房端盘子。脏脏父亲看他这样也不再强求，两个人一起吃了一顿，临走之前他嘱咐小混混最近不要做题了，放3天假。
　　“好的，我这两天就看看语文，理科暂时放放。”小混混送弟弟的父亲离开，看着他走下楼梯。可是人影刚一消失他的心跳再次复燃，一团火一样烧在肋骨之内。这怎么办？刚才叔叔是不是已经摸出来了？自己说的那些话他会相信吗？
　　怎么这么不小心啊，竟然当着别人的面就睡着了！
　　现在还没到特别明显的阶段，万一过了两周肚子一下大起来，到时候怎么遮都遮不住了。小混混焦急地走来走去，卧室不大，他只能转着圈地走。等到刚刚吃过的午饭几乎快要消化光了他才想出办法来，赶紧拿出手机搬救兵。
　　“喂。”电话刚刚接通小混混已经脱口而出，“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总裁一听就急了，“肚子不舒服？你在哪儿？”
　　“不是不是。”小混混连忙否认，“不是肚子的事，但是……也是肚子的事，没有不舒服。”
　　一听他没有不舒服，总裁先放下一颗心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我弟弟的爸爸可能要发现了。”小混混已经六神无主，“刚才他给我讲题，我太困了就睡了一觉，他不小心扶了我一把，刚好碰到了我的肚子……我骗他说是自己吃多了，可是这以后怎么骗啊？”
　　“唉，这事啊。”总裁那边再松一口气，还以为是什么十万火急要赶去救场的事情，“你有没有想过……他迟早要知道呢？”
　　小混混愣住，没想过。
　　“他是你肚子里孩子父亲的父亲，将来肯定会有往来，你不让他知道，那么以后打算怎么解释你们的孩子？”总裁抽丝剥茧帮他分析，这是一道难关但是也是他们特殊群体必须要面对的，“你总不能说，这个小孩子也是你捡回来的？”
　　小混混哑口无言。
　　“他接受你们是迟早的，你瞒不住太久。”总裁已经看到了他的结局，“你要是不知道怎么操作就全权交给你弟弟，我觉得他人挺成熟，而且他父亲现在想要和你们拉近关系就必定不会介意。”
　　“哦……”小混混觉得他说得有理，“可是我弟他还没回来啊，我怕他还没回来……我就被发现了。要不……”
　　总裁听他的语气，好像也猜出了他的大计划。
　　“要不我收拾东西出去住吧，就说……就说找一个朋友去了？”小混混是真敢想，“他要是问我找谁去了，你就帮我应付一下。”
　　“你这样不行的。”总裁并不认同，“首先，这是你迟早要面对的问题，如果你不敢说，我出面替你说，反正不让你吃亏就是。其次，你如果离开家，我觉得你那个弟弟恐怕要急死。”
　　小混混再一次哑口无言。
　　“你现在可是怀着两个人的孩子呢，他把你们看得那么重要，一睁眼，老婆孩子跑了。”笑死，总裁想起一些过往的回忆，“他肯定会扔下学业和学分，直接买一张机票回来找你。交流生期间出问题可不是个人行动，万一学校严查下来给他一个处分呢？大学里的处分记录档案，到时候他带一辈子。”
　　肯定不会这么严重，但是总裁先往严重来说。小混混听完慢慢镇定下来，刚才的想法确实太莽撞了。
　　“这样吧，你如果这几天怕被发现就先别见他了，你跟我住几天。”总裁再次帮他想办法。
　　“这个……不用了，太麻烦你了。”可是小混混不愿意麻烦别人，这才想起人家还在上班，“对不起啊，我是不是打扰你工作了？”
　　“我是老板，当然算不上打扰。”总裁刚好趁机休息一下眼睛。问题暂时解决了，小混混也没好意思多聊，可是挂掉电话之后还是觉得不踏实。
　　不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人还是要做两手抓的准备，万一真瞒不住了自己必须跑路。说干就干，小混混收拾出来一个双肩背包，先装入一些换洗内裤。再放入两身轻便的休闲装。
　　最初双肩背包只是放这些，可是每过一天他心里的负担就更重一些，于是又往里面加一点点。加来加去，一个简简单单的双肩背包已经没法满足他了，包包变成了编织袋，随后编织袋也不够他装的，换成了一个中号行李箱。他花了26天来准备，好在弟弟的父亲也没有发现什么，只是隔三差五给自己送一些山楂片和健胃消食片。
　　眼瞧着怀胎6个月，肚子马上就要瞒不住了，好消息是弟弟的交换生学习也接近尾声，马上就要回国。
　　越到最后几天，脏脏的心里越不踏实。哥哥每天都给他拍照，现在小肚子已经完全圆起来了，身体也逐渐笨重。虽然哥哥还是没有任何不适孕反可是这一个月自己都没陪在他身边，这对于脏脏来说无疑是巨大的痛苦。
　　多亏父亲每天都会去看他，还会和自己聊一些哥哥的学习进度。哥哥基础差一些，但是相信有老师帮他补基础，早晚有一天他能重返校园，把那一段青春补上，
　　等到交流学习的最后一天晚上，学校举办了一场舞会，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都必须穿正装出席。在来之前大家就知道会有这个场合，所有每个人都带了正装。自己的这一身就是当时穿着参加钢琴表演的那套，哥哥花了好多钱买下来的名牌。
　　他夏天不舍得开空调，可是给自己花钱从不眨眼，脏脏弹着《彩云追月》，心里想的都是大洋彼岸的那个人，心也随着云彩飞走了。等到他的表演结束，一个标准美式高校舞会皇后一样的女生走向他，她很漂亮也很自信，亚洲女生偏向于婉约，她却张扬肆意。
　　“我可以邀请你一起跳一支舞吗？”她走到脏脏面前说，“我的姐妹们想请你喝一杯呢。”
　　脏脏看着她白皙的皮肤，忽然间想到了哥哥。哥哥以前开车，每天总是坐在驾驶座位上，右手臂很少晒到太阳。一个夏天结束，左手臂要比右手臂黑很多，好几度肤色差。
　　“抱歉，我很感谢你的邀请，我也很想和你跳支舞，但是我已经有家庭了，要自动和女生保持距离。”脏脏用开玩笑的语气说。
　　“哇，家庭？”女生不太相信，“你订婚了还是结婚了？”
　　“应该算是订婚了吧，只不过我没来得及戴戒指。”脏脏摸了摸无名指，回国之后赶紧买对对戒。
　　最后一天晚上他和房东夫妻表达了自己的谢意，教会他们正确使用筷子，要去中国超市买了面粉，亲自做了一顿馅料不算太中国的饺子。夫妻俩吃完早不绝口，问中国还有什么好吃的，脏脏想了想告诉他们，其实现在很多亚洲食物的起源都在中国，如果他们去中国旅游，自己一定请他们吃最最正宗的中国菜。可是并不是每个中国人都会轻功。
　　到了第二天，夫妻俩将他送上了大巴车，为期1个月的交流学习就这样愉快的结束了。马上要回到祖国的怀抱，车上每个人都很兴奋，同时收获颇多，笔记本都快写满了。一车人兴高采烈赶往机场，到了机场先去办理行李托运，然后按照惯例进行合影留念，一会儿再由脏脏这个学生会会长发到学校公众号上。
　　好了，现在终于可以回家了，一会儿在机场商场里多买些礼物，有哥哥的、姨姨的、主任的、姐姐的……还要给父亲买一份。
　　虽然两人关系还是那么不近不远，可是他帮自己照顾了哥哥。
　　正当脏脏心里计算人数时，有什么奇怪的声音跟着他。他一回头，那个声音就不见了。很奇妙的动静，像是小滑轮在地砖上骨碌，但是周围人太多了，仅有的几次声响很快被淹没于机场的背景音当中。于是脏脏转正身体继续往前走，可能是听错了吧。
　　没想到他刚往前走了两步，那个声音再一次出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混混：东西越收拾越多……


第216章 工作犬篇108章
　　看到前面吵得不可开交，工作狂连忙停车。“怎么了？”
　　“怎么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了？”秘书很少有这样犯难的时候，“我只是来给你送个重要的文件，刚到你家门口就撞上了这位。说什么……非要我的出入证件，说我在业主家门口鬼鬼祟祟。”
　　“我没说你鬼鬼祟祟啊，我说的是你形迹可疑。”小安保义正严词，宛如正义的化身，“你刚才是不是在业主家门口徘徊了？”
　　“我那叫徘徊吗？我看看他家里有没有人！”秘书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木头脑袋，“来来来，业主现在回来了，你问问他。”
　　话音刚落，小芭蕾刚刚下车，径直走到他们面前来。“怎么了啊？”
　　小安保一看到是这个金发少年，立刻站直了，业主还真是来了。“您好，请问您认识这个人吗？”
　　“认识啊。”小芭蕾看看秘书叔叔，“咦，到底怎么回事啊？”
　　小安保听完脸色一变，但是不禁多看了业主几眼，真人比电视上看要精致多了，脸好小好小一张。他再转向方才被自己抓住的人，同时拿出手里的备忘录：“好吧，刚才是我太过警惕，不过我二大爷说这里住的都是有钱人，遇到可疑面孔一定要问清楚。”
　　“你二大爷又是哪位？”秘书气笑了。
　　“是这里的安保队小队长。”小安保回答。
　　工作狂已经体验过他的“警惕”了，从他的话语中分析出来这大概是个刚上岗的新人，没准也是第一次来大城市。“算了，他是我的朋友，大家都当误会一场。”
　　“不能误会一场，我记下来以后就认识了。”小安保看向可疑人士，“既然你们是朋友，难道你也是木工？”
　　“我……”秘书刚冷静下来，瞬间想把他打一顿，阴恻恻地笑着，“你觉得呢？”
　　“难道不是？”小安保在备忘录上继续写字，“难道是电工？我先说好，虽然是独栋别墅但是小区规定晚间不允许装修的，你们不要偷偷开工。”
　　“不是，你怎么还以为我是木工？”工作狂反而来了兴趣，从没遇到过这样一根筋的人。
　　“因为我看到你扔的东西了，我二大爷没来这里之前就是木工。”小安保说。
　　秘书懒得再解释了，这一听就是个刚进城的。“行行行，电工，电工，不开工，现在我们能走了吗？”
　　小安保快速登记完，心里又搞不明白了，难道业主不喜欢木工金丝雀了所以打算换一只？他俩都穿西服，可能真的是同行。“咳……好了，你们可以进屋了，但是……我有几句话要和您单独谈谈。”
　　刚准备进屋的工作狂莫名其妙被人叫住，但是今天刚刚出柜成功，他心情很好，所以就跟着小安保走到拐角处，听听他有何高见。
　　“我知道你是干什么的。”小安保开门见山。
　　“我就猜到你知道。”工作狂点点头，这人还不傻，知道自己是业主。
　　果然是金丝雀，小安保又看向业主，选秀新星和金丝雀这种事可不能被人发现：“所以……你们别太高调，万一被人拍到了不好。”
　　还行，小脑瓜还挺聪明，知道提醒自己别碰上狗仔。工作狂顿时好感倍增：“你放心吧，我知道他身份敏感，一定不会被拍到。你好好工作，以后我们有的是见面机会。”
　　说完工作狂转回身，带着小芭蕾和秘书往车的方向走，先把车开进去。秘书坐进后排位置，按下车窗，经过小安保时还特意嘲讽一句：“现在知道我是好人了？”
　　小安保冷眼看他，认真负责地说：“电工晚间开工罚款200。”
　　秘书咬着牙点点头，将车窗缓缓上移。
　　小芭蕾坐在副驾，完全听不懂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什么电工木工的，简直云里雾里。但是一想到明天的求婚情节，这点小事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回到家，工作狂先带着秘书进了书房，两人要商量下公司里的事。小芭蕾用按摩大浴缸舒舒服服泡了个花瓣牛奶浴，还用水里的气泡按摩腰部，争取明天能够摇身一变成为妖娆0.5。从浴缸出来，他又翻出自己最不舍得用的昂贵面膜和颈膜用上了，躺在床上吹吹冷风，同时给小皮衣和同桌发语音。
　　“亲爱的，我明天就要被求婚啦！”
　　他各发一条，等待着好兄弟们的祝福。小皮衣的回复先过来，他发了一张非常漂亮的星空，然后又发了个定位，已经到了拉萨。
　　不用问了，这哥儿们最爱旅游，肯定报了团马不停蹄去净化心灵了。
　　“恭喜啊，我现在回不去，这边好美，空气好清新。等我带当地土特产回去！”
　　语音也过来了，果然不出所料，小芭蕾心里苦，人家怎么就能说走就走的旅行，自己怎么不行？转念再一想，不对，自己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进入婚姻的人一般都这样。再说自己也不需要洗涤心灵，自己满脑子都是涩涩，只希望他的扶梯能够赶紧用上，这样就可以和狗男人玩电梯了。
　　过了几分钟，同桌的电话才打进来。
　　“喂，你怎么现在才联系我啊。”小芭蕾嘴上抱怨，心里还是乐开花，“你最近都在干什么啊，我都退赛了，怎么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问问我啊？”
　　同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许疲惫：“这……这不太好说。”
　　“什么不好说啊，我们亲密无间，难道还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小芭蕾哼哼着要一个答案。
　　“这件事……等再过一阵我会慢慢告诉你的。”同桌的声音虽然疲惫，可是还是能够听出心情很好，“说说你吧，你怎么要结婚了？”
　　“我叔叔接我回家了啊，而且今天带我回去见父母了耶！爷爷奶奶、叔叔阿姨都特别好，吃饭的时候一个劲儿给我夹菜。家里还有弟弟和弟妹……弟妹完全就是一个大美人啊，我简直爱不释手，以后一定要约他一起去做spa。”小芭蕾说起来滔滔不绝，“叔叔给我买了一套房子，以后这就是我和他的爱巢了，我想请你来做客啊，你带着你哥哥一起来。”
　　“他……他现在有点不方便。”同桌那边模棱两可地说。
　　“什么不方便啊？”小芭蕾不解，“难道他生病了吗？”
　　“没生病……只是确实不太方便，等他好了之后我们再去。”同桌说得很轻松，不像是家里有重病病人的语气。小芭蕾这才放心，结束通话后又觉得有点奇怪，为什么刚才打电话时背景音有小孩的哭声啊？
　　好奇怪。
　　或许是前阵子太过着急，又或者是这一天太过激动，跌宕起伏的24小时可算结束了，小芭蕾不知不觉就躺在床上进入梦乡。等到工作狂将秘书送出院子再回卧室时，只看到床上呼呼大睡的人，还有他脸上已经全干的昂贵面膜和颈膜。
　　将这层纸壳一样的面膜揭下来，工作狂随便拿过来一瓶护肤乳给他涂一涂，无奈地笑了一下。
　　就这个体力还要当妖娆1呢，年轻人可真敢想。
　　第二天，小芭蕾一睁眼已经日上三竿，还没下床就听到了呼呼的风声。窗外艳阳高照，晴空万里，碧蓝的天空当中一丝白云都没有，被吹得远远的。看来今天是个好天气，很适合求婚。
　　现在时间还早，他重新爬回被窝里享受早餐奶，故意把工作狂给弄醒。工作狂还没睁眼就无奈到皱眉，还好他们以后没有孩子，单单是养这一个就够费心的。
　　“今天咱们去哪里啊？”见人醒了，小芭蕾明知故问。
　　“到了就知道了。”工作狂现在也学会卖个关子，将人笼在了被子里。
　　“哇塞，这就是囚禁play吗？”小芭蕾激动万分，下一秒就说不出来了，被牢牢地封住了嘴巴。
　　两个人折腾到中午才出门，经过正门的安保亭时昨晚那个小安保只对着小芭蕾笑了笑，工作狂瞬间心里有了答案，那小子八成是想要追星。
　　此时此刻，秘书像个大冤种一样，已经等了他们3个小时。昨晚先是被当成了非法装修的电工，然后商量好今早9点在规定地点见面，谁能想到这都12点了俩人还没到呢！那还是以前那个严格执行守时政策的老板吗？那个说一不二拽得二五八万的男人吗？怎么男人一恋爱就没脑子了呢？以前很高贵现在对小小管家婆免费了是不是？
　　等到他最后一根烟抽完，得出结论，不谈恋爱，啥事没有。
　　终于，一辆车缓缓驶来，秀恩爱的俩人终于到了。
　　小芭蕾今天特意穿上了高中校服，他没想到狗男人把他所有衣服都搬过来了。高三的校服穿在身上丝毫没有违和感，头发长出来一些，隐隐约约可以看出自来卷的端倪。以前他穿着校服天天屁颠颠跟在狗男人身后跑，现在就要穿着这身衣服看他单膝下跪。
　　“这里是私人公园，平时限时对外开放，每天只有少量游客能购票进入。”工作狂已经包下了一整天，“旁边还有一个私家珍藏馆，里面都是艺术品。”
　　“哇，那这里是不是可以野外play啊？”小芭蕾说。
　　“当然不能。”工作狂笑着停好车，“走吧。”
　　“叔叔你思想好古板哦，我们年轻人都玩野外的……”小芭蕾下了车，刚迈出一步差点被大风吹飞，瞬间风速是不是得有8级啊？可是眼前的景象太过唯美，在风的加持下多了一层油画滤镜。湖心有一群白色天鹅，湖边搭好了粉色的欧式小亭子，地上是用无数玫瑰花拼出来的红色大桃心，处处透露出三个字，不差钱。
　　“终于来了啊你们。”秘书说，看向老板喉间的吻痕时气得直翻白眼，“木工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工作狂悄悄问，“电工那边准备的怎么样？”
　　“音乐喷泉到位，无人机到位。”秘书又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将一个A4纸那么大的绸缎礼盒递给了他。
　　里面全部都是求婚戒指。
　　作者有话要说：
　　小芭蕾：曾经的我你爱答不理，今天的我你花钱来娶。


第217章 流浪犬篇109章
　　这一次声音更加清晰，分明就不是幻觉。脏脏往前走了两步，并没有马上回过头去，机场里忙忙碌碌悲欢离合，谁知道是什么事呢。再往前走几步就要开始排队了，脏脏拿好自己的中国护照和登机牌，跟上了同学的步伐。
　　高鼻梁蓝眼睛的人和他擦肩而过，有些人说英语，也有人说着自己完全听不懂的母语。可以在天上翱翔的庞然大物把地球变小了，古人一辈子都不可能到的地球另一面现在飞13个小时就到，再花费13个小时飞回去就行了。
　　脏脏拿出手机来，随意地查看起手机里的照片，正想着先把合影发到交换生的群里，那个声音又一次在耳后出现了。
　　怎么还没消失？这一次，脏脏犹豫了一下，将头转了过去。
　　身后还是没有什么特殊的人，也看不到方才的声源，依旧是拉着行李箱的人流和仓促的脚步声，大家都在赶飞机。机场的广播里说着标准腔调的美式英文，几名身穿深蓝色制服的机组人员从他面前走过，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大杯的咖啡。
　　咖啡的香气飘进了脏脏的嗅觉范围内，他皱了下眉头，准备不去管那个动静。
　　可是就在这时，那个声音清晰地出现了，这一次，他可以根据声音方向去判断声源。
　　隔着几层的人，小滑轮和地砖的摩擦声若隐若现，几秒之后人影也若隐若现，只不过比别人都矮了一截儿，平视的话肯定看不到。人影很缓慢，像是逆流而上的鱼，必须要用尽力气才能冲破这些人层，可是越近了就越慢，仿佛被水面的张力困住。
　　脏脏不明所以地看着那个人影，直到真的到了能够完全看清楚的距离。
　　最先看清楚的不是人的模样，而是衣服上的刺绣花纹。那是他曾经在父亲家里和房东花园里见过的美丽植物，有着“幸福归来”这一花语的铃兰。它有着翠绿色的枝体，白色小花灯一样垂向下方的花朵以及优美的弧度。
　　不知不觉间，脏脏朝那边走了一步。
　　轮椅上坐着一个清瘦的女人，穿着一身白色亚麻布的连衣裙，她的头发低低挽了一个卷，中分，有着洁白的额头和因为出汗而黏在鬓角的发丝。她用双手滑动轮椅的轮子，在人高马大的外国人堆里面格外娇小苍白。她速度很慢，慢慢地滑行到两三米开外便不再动了，两个人互相对视，周围的人也没好意思从他们的视线当中穿过。
　　脏脏不认识她。
　　完全没见过。
　　但是当看到她左眼下方的那颗泪痣时，又觉得他们见过了。
　　女人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既不着急也没有惊慌，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人，像是将脏脏从头到脚打量着，每一眼都看到了骨头里面去。脏脏的长头发也低低地挽着，懒得扎高省得麻烦，他们继续注视着。
　　周围的嘈杂不见了，人流消失了，声音隐身了，光线却明亮了。
　　几番扫视之下脏脏才发现她并拢的膝盖上有东西。
　　几番扫视之下，女人才去拿她膝盖上的东西。
　　脏脏往前走了一步。
　　女人举起了手里的纸。
　　纸上是3个中国字，非常简单，只要上过小学的小学生就能读出来。可是即将上大学二年级的脏脏却从没念出来过。
　　“是妈妈”。
　　字体娟秀，下笔有力，是练过书法的字体，但是究竟是什么体脏脏却不知道。他又往前走了一步，歪着头琢磨这3个字的发音还有背后的深意。胸口仿佛覆了一层粘稠的泥沼，有甩不开又急于甩开的捆绑感。妈妈？他从没想过这个词会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它是什么？它代表什么？它具有什么能量？这些可能都是一个理科生分析不出来的数据。
　　他再往前走了两步，皱着眉的样子很认真，认真到严峻了。没有人念给他听，可是这3个字的力量太大了，大到冲破了他坚固的耳膜，震耳发聩。
　　是妈妈……这是什么意思？
　　是怀胎十月的链接，是共享过一个身体的事实，是胚胎用寄生的方式在母亲的身体里扎根最后安全脱落。是脐带源源不断吸收营养，掠夺母体的钙质，将所有能用的养分纳为己用，最后发育成头骨巨大的胎儿
　　是羊水，是胎囊，是胎心和胎芽，是经历撕裂的产道降生后那一声吸气和哭泣，披着母亲的鲜血从此到了人间。而这一切都是脏脏学完生物之后的理解，他没有办法去体会，他将所有知识点揉碎装进大脑里，但是都抵不过视网膜接收到的图像。
　　一张塑封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小婴儿睡在襁褓当中，他甜甜地睡着，丝毫不知道接下来人生会有多么巨大的改变，也从没离开过妈妈的怀抱，可能刚刚喝完了奶水，被妈妈亲了一下，做着甜甜的美梦。
　　他穿着一件连体的蓝色小衣裳。
　　胸口的钝痛像是被挖了个大洞，或者直接被人重拳砸了个坑，肋骨和皮肤都朝着里面凹了进去。强烈的冲击让脏脏后退了半步，瞳孔骤然缩成了一个点，纷乱的记忆或许被掩埋了，或许是错乱了，他仿佛看到了不记事的自己，也仿佛是亲自回去了一趟，瞬间变成了照片里的婴儿。
　　他朝着正前方走，目光里仍旧有着看不懂的犹豫，等到视线可以从照片上挪开时他才看向了那个身份为妈妈的女人。
　　他皱起眉，深深地皱着，感受到了脐带被剪断那一刻的分离，呱呱坠地。鼻梁骨深深地纵起，上下唇张开一条缝，不自觉地用嘴进行着深呼吸，他如同被泡回了羊水里，窒息又安静，温暖又潮湿。隔着肚皮感受到的触觉停留在他的脸上，他在子宫里调转方向，发动了母亲孕期最后一场莫大的痛苦，令子宫开始收缩，产生了人体10级的疼痛。
　　盆骨当中的耻骨联合处断裂，从未见过光明的胎儿滑出了黑暗，从胎儿变成了婴儿，肚脐还连着等待排出的胎盘。
　　是妈妈。他明白了，他知道了。
　　几步几步地往前走，脏脏终于走到了她的面前，失语症和不能走路的女人是自己的妈妈。他蹲下来一个字都不说，两个人在同一个位置上有泪痣，如同复制粘贴，是基因证明。如果当年他们没有分开，现在他应该在这里读大学了，可是即便他们分开，命运仍旧将他带到了这里。
　　父爱的链接他无从感应，母爱的链接仿佛浑然天生，在这一天，脏脏趴在母亲的膝盖上泣不成声。
　　“啊……”小混混叫了一声就睡醒了，睡午觉时他不小心将双手搭在胸口，刚刚梦里喘不过气。
　　屋里开了空调，前几天还不觉得，孕期到了6个月他开始疯狂燥热，身体上一片布料都不想沾。肚子已经圆滚滚挺起来，越瘦越显怀，但还是能够看出腹肌的浅浅轮廓。
　　现在几点了？他缓了几分钟才起身，原来现在才十二点多。
　　弟弟的飞机抵达时间是下午一点，预计过完海关再拿行李要两点。
　　33天就这样过去了，难熬的时期结束，终于可以团聚。小混混下床接了一杯水喝，不知道晚上给弟弟做点什么吃，叔叔说今晚出去吃，可是自己这个肚子……
　　原本叔叔还说接自己一起去机场，两个人一起接机。可是现在真是不敢轻举妄动，外面高温酷暑，自己也不能穿个厚重的大码卫衣啊。
　　要不做个可乐鸡翅吧，再做一道西红柿炒鸡蛋，再来一个炝炒圆白菜。弟弟在那边吃西餐，现在肯定馋中餐，这样想着小混混开始准备食材，从拿出鸡翅解冻开始，不知不觉就忙了一个小时。等到米饭蒸好，叔叔的电话刚好打过来。
　　“喂。”小混混压不住喜悦，“叔叔您到机场了吗？”
　　“到了到了，早就到了，机场好多人，幸亏你没来。”脏脏父亲只知道小混混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你在家干什么呢？”
　　“做饭呢，刚做好。”小混混在客厅里溜达，激动万分。
　　“别做了，晚上咱们出去吃。”弟弟父亲正说着，忽然诶呀一声，“到了到了，我面前的航班信息实时动态从飞行变成到达了，估计还要滑行一段时间。我先不和你说话了，他开机后肯定第一个联系你，一会儿打不进去电话他该着急了。”
　　短暂沟通后结束通话，小混混更是高兴得手足无措，昨晚他一夜都没睡好，惦记着飞机上的人。飞了13个小时的飞机平安抵达，稳稳落在机场，现在只要平平安安滑行到航站楼就好……正这样想着，小混混的手机果然响起，来电人不是别人，正是弟弟。
　　“喂！”小混混差点欢呼雀跃，“你可以开机啦？”
　　“已经滑行到规定地点了，好多人都开机了。”脏脏看着窗外熟悉的风景，烈日灼人，空气里都是北方特有的干燥，“哥，我回来了。”
　　“嗯……”小混混说不出再多的话，千言万语都抵不过一句我回来了。
　　“哥，还有一件事……”不成想弟弟的语气却犹豫起来，吞吞吐吐。
　　“怎么了？”小混混连忙问，“是不是太累了？没休息好？”
　　“不是，是……是……”脏脏组织着语言，他引以为傲的口才顿时派不上用场，“我妈妈也跟着回来了。”


第218章 工作犬篇109章
　　“买这么多戒指，真的有必要吗？”秘书不解地问，“小小管家婆只是嘴上逞能而已，你买一个他就高高兴兴戴上了。有这钱你给我买栋房子行不行？”
　　“小朋友和好兄弟是不一样的，你要想买房将来好好工作。”工作狂笑说，其实也知道这王八蛋根本不差钱，“咳，你觉得我今天这身打扮还行么？”
　　秘书唉了一声，王老五团体又少了一个人，但也是真心为他高兴。他用力地拍了拍老板的肩膀，两人从高中一路走到如今，已经变成了彼此的家人。创业一路跌宕起伏，他们的命运都是用时光血泪浇灌，同时也把彼此的身家性命浇筑在这个大时代里。
　　以前在高中校园里抢球的两个人，现在其中一个找到了今生的幸福，怎么可能不替他操心，不替他布置场地，不替他高兴？
　　“巨他妈帅。”秘书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带，“比你丫10年前帅多了，现在算是巅峰时期吧。”
　　工作狂挑了下眉毛，比25岁的时候更帅就行了，他也用同样的姿势拍了拍好哥们儿的肩膀。“最近去看看楼盘，给你股份弄个首付。”
　　“万恶的资本家，才首付？直接全款行不行？”秘书抬腿用膝盖顶他，“快去快去快去，以后你有家庭了肯定不会出来喝酒，那些酒卡就转我名下了。”
　　工作狂点了下头，深吸一口气，自己确实用不上了，以后只能带着小朋友去喝果汁。现在阳光正好，只是今天的风格外嚣张，工作狂目视前方，朝着花亭当中那个穿校服的人走去。
　　越往前走越像时光倒流，走回了两三年前，孩子终于上高中了，每天都叽叽喳喳的。
　　小芭蕾等着他，手里玩儿着一支红色的玫瑰花。好讨厌啊，鲜花这种东西最没有性价比了，用一次就要扔掉，花钱多多，用处少少，有这个钱干点什么不好啊？可是又好浪漫啊，漫山遍野铺满爱情花朵，明知道是浪费却喜欢得不行。
　　自己不是那么喜欢花，对这种东西的感觉平平。但是他就是喜欢这种浪费的冲动，因为狗男人比自己聪明成熟，他更知道什么是浪费、什么是一次性，可是他还心甘情愿给自己买。
　　现在他朝着自己缓缓走来，真是比任何一天都要帅气。年轻男人没味道，就要35岁才正好。35岁万岁，以后可以糖爹play。
　　而面前，工作狂端着一个盒子，什么惊喜都装不出来了，因为这个戒指盒子有些大。小芭蕾低着头，看着白色球鞋的鞋尖，手里的玫瑰花瓣掉了一地，心潮澎湃，等着听他说话。
　　“等一下！”忽然他先开口了，“你求婚之前不会拿出草稿长篇大论吧？”
　　“什么？”工作狂半知半解，为什么求婚还要长篇大论？
　　“千万不要哦叔叔，那是幼稚小男生才搞的。”小芭蕾真怕他说一长串，哭唧唧小男生的把戏他才不要。工作狂又笑了一下，那一套，恐怕是自己弟弟的作法，八成他就是用长篇表白感动了弟媳。
　　“好啦，现在你可以开始了。”小芭蕾搓了搓手，将校服拉链一下拉到了喉结，乖乖地等。
　　工作狂也吸了一口气，随即右腿后撤一步，左膝弯曲，就这样单膝跪下了。
　　不远处的秘书差点喊出来，我艹，老板来真的，真跪了！
　　小芭蕾也差点喊出来，还差点哭出来。成熟男人真的好坏，一言不合就单膝下跪算什么！搞浪漫也没有这样的啊！知不知道这一招的冲击力有多大！心脏稍稍有点问题的人都招架不住！可是他这样又好帅好有魅力，令人无法抗拒，只能两只手攥紧成拳头，僵硬地垂在腿侧。
　　一句废话也没有，直接行动，直接开箱，在箱子打开之前小芭蕾还在猜测里面究竟有多少枚戒指，狗男人既然说不止一枚就肯定不是一枚，他从来都不骗自己的。所以……应该是三枚到四枚？这个数量应该是比较合理的。
　　其实也不用那么多啦，一枚就够，只要能漂漂亮亮戴到无名指上就好，反正不管怎么样自己都会答应他。
　　谁料光线在小芭蕾眼前一晃，不知道是哪一枚晃了他的眼睛，又或者是一起晃过来，光彩夺目一大片，璀璨得不像话。等到这阵恍惚过去小芭蕾只想揉揉眼睛，第一次对10以下加减法产生了怀疑。
　　里面有两排，每一排都是5枚。有钻石，应该也有其他的宝石，形状各异，大小不同，但是其中最大的那颗水滴透明钻石尤为惊艳。
　　“愿意嫁给我么？”工作狂这时问，原本他想加上“宝贝”这两个字的，可是又怕太过肉麻。
　　小芭蕾抿住嘴巴，他没想到真的买了10颗，比灭霸还要灭，比七龙珠还要七，戴上之后恐怕两只手都举不起来了吧？好多好多钱都被自己戴在手上。
　　“我新开了一个账户给你买的，在这个账户里，你是南波one。”工作狂说，自己比他高许多，以前都是俯视的角度，难得有一个仰视的视角。看得真清楚，每个微表情都看得明明白白，孩子真的好乖，而自己让他等了很久。
　　小芭蕾还是没有回答他的话，一个穿西装，一个穿校服，怎么看都像是社会大哥在向纯情高中生结婚。但是在面对人生大事的瞬间小芭蕾还是过于紧张了，没有对方那样稳重，一时间都忘记伸哪只手。
　　算了，随便一个，他伸出右手，无名指动了动：“你要先给我戴上，我再回答你。”
　　会先戴哪一枚呢？小芭蕾也拿不定主意了，哪一枚都好好看。工作狂却拿起了那枚透明的水滴钻戒，轻轻地牵住了面前那只微微发抖的手。他以前的账号买过两枚，一枚是金色的，一枚是淡粉色的，一枚给弟弟，一枚给了朋友。这一次，是给他自己的感情。
　　在选择颜色时他也拿不定主意，比做生意做决定都难。小家伙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颜色，自己也没有非要钟情的选择。可是最后他还是选择了透明的，象征他们简单纯洁的爱情，简简单单，不再想那么多，与年龄和阅历无关，爱就爱了。
　　钻戒缓缓套进无名指，首先感觉到的是一份重量，好沉。小芭蕾屏住呼吸，亲眼看着那枚求婚钻戒从指尖推至指根。它的尺寸和自己的无名指完美契合，必定是趁自己不备偷偷量过了，哼，果然是诡计多端的成熟男人。
　　地球上肯定没有第二颗宝石像它这样闪，闪得让人心醉。
　　“愿意么？”工作狂还没起来，也没有松开他的手。
　　“我……我先说好哦，虽然咱们不能领证，可是求婚了就不能分手了，要一辈子都在一起。”小芭蕾的鼻头已经红了，“我爸爸妈妈知道咱们在一起了也会很放心的，你要是欺负我他们饶不了你。”
　　工作狂点点头，反正他们铁定饶不了自己了，只能好好对待他们的儿子作为弥补。
　　“以后我们好好在一起你就不能笑话我没规矩，我没规矩怎么了？没规矩怎么了！”鼻音已经出现，小芭蕾已经开始快速往回吸气。
　　“好，不说你。”工作狂再次点点头，“现在能改口了么？”
　　“讨厌，以前逼着我叫你叔叔，现在又让我改口，你不是对‘老’字敏感嘛，那我怎么叫啊？”小芭蕾的情绪开始进入无法自控的起伏，“也不能叫你小公啊。”
　　“如果是那个词，‘老’字我也可以接受。”工作狂亲眼看着他的眼圈发红，自己仿佛也跟着年轻了，回到了为爱冲动为爱不惜一切的时候，这种失去分寸和克制的感觉很可怕，但是也让人沉沦。
　　谁料小芭蕾刚要张嘴，那个词正要呼之欲出，音乐喷泉直接喷出了扇形的水柱阵型，浪漫的婚礼进行曲也开始播放。小小的水珠洒落人间，透明的光线被分析成彩虹，无人机也升空了，挂着粉色的雾状尾巴在湖面的上方拼出了巨大桃心，桃心当中是两个人的名字和一个“marry me”。
　　怎么回事？怎么提前了？工作狂赶忙看向秘书，秘书也是一头雾水，不是说好听指挥的吗？难道工作人员看求婚成功太激动了，手下一抖？
　　“哇……”小芭蕾看向湖心区域，他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一套，接下来还有什么套路？摩天大楼灯光秀吗？忽然他想起来一件十分重要的事，连忙将工作狂拽起来：“快去让司机叔叔拍照！给咱们拍照！”
　　确实是订了拍照服务，但是不是现在啊，而且启动时间也没对上……但是现在不拍肯定来不及了，于是工作狂跑向好兄弟，上来就问：“怎么时间提前了？不是说好等我指挥么？”
　　“可能是被氪金大佬的爱情感动了吧。”又或者是看到那么多戒指气得咬牙切齿，但秘书不敢说，“现在你跑过来干什么？”
　　“你赶紧拿手机给我俩拍照啊……”工作狂话音刚落，只听身后传来巨大的一声咔嚓，断裂声响得震耳欲聋。他和秘书同时看向声源，过□□疾的阵风吹断了树冠，一段带着树叶的树枝刚好就悬在小芭蕾的头顶。
　　下一秒又是一阵强风，它在重力的作用下掉落，垂直地砸向了穿校服的人。花亭稳定依旧，可是站在花亭中央等待的人倒了下去。
　　工作狂也听到了心里的断裂声，冲向花亭时看到了小芭蕾额头冒出的鲜红色。
　　作者有话要说：
　　小芭蕾：我靠……


第219章 流浪犬篇110章
　　电话里面忽然安静下来，小混混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
　　“我妈她从学校网站找到了交流生的回国信息，提前买好机票去机场找到我了。”脏脏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哥你别怕，别担心，回来的路上我已经和她说了咱们的事，她不会拆散咱们的。”
　　小混混胸口里怦怦跳，他幻想过弟弟的妈妈找回来，但是这找得实在好突然。
　　“你别怕，不会有事的，你放轻松。”脏脏最了解他，哥哥肯定会紧张，换作自己恐怕也会，“等我回家，这件事我和你慢慢地说。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的，你担心的一切就让我处理，你等我回家就行。”
　　“哦……好。”小混混的呼吸已经乱了节拍，没想到真等到了这一天。混乱之后他也不记得自己如何回复的，结束通话后看向挂钟，仿佛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正在倒计时。
　　怎么办，怎么办，瞒着弟弟的爸爸还算容易，可是他的妈妈是生过孩子的，看自己一眼就能看透。小混混又一次开始乱转，从客厅转到卧室，闷热的天气将他的思路黏在一起，想不出一个所以然的结局。
　　他们会怎样看待自己？会不会也觉得自己是个怪物？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宝贝儿子喜欢男人，还喜欢这样一个男人……从站姿变成了坐姿，不一会儿坐姿又变成了站姿，可是无论哪种姿势肚子都好明显，缩不回去啊。
　　要不……用束腰试试？小混混有几秒确实想到了这个办法，但是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6个月了，挤压胎儿会很危险吧？万一一不小心把宝宝给压瘪了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这三个字成为了他大脑里唯一出现的文字，除此之外就只剩下问号。最后他抹了一把汗，思来想去只有这一个办法了，先跑再说。
　　想着，一股热血冲上头顶，小混混看向了那个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
　　飞机上，脏脏同样心神不定，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他又给哥哥打了两次电话，哥哥都接听了，说正在做饭，他这才把电话打给父亲，却没告诉他……妈妈也跟着回来的事。
　　飞机还在等待开舱门，脏脏用写字的方式和妈妈交流。现在不是放假的时候，留学生不回国，机舱里一半座椅都是空的，妈妈的位置原本不在自己旁边，结果自己右边刚好没人。一路上13个小时，他一分钟都没睡觉，两个人靠着写字来交流。
　　他知道了妈妈的职业，是一名作家，写了很多可爱的童话书。
　　他又给妈妈讲自己后来遇到的事情，特意弱化了偷东西那一段，就说自己被一帮流浪汉捡到了，然后5岁那年遇上了哥哥。5岁之前的事情他粗略地讲述，5岁之后的事情他事无巨细地写下来，写他和哥哥怎么认识的，又写哥哥带着他去吃D套餐，带他去学英文，他们在公交车上看英文单词小卡片，读了许多遍。
　　写哥哥花钱给自己买钢琴，从初中开始就给自己开家长会，批改自己的小学作业，在需要家长签名的卷子上工工整整写下他的名字。当写到哥哥18岁那年为了赚钱养家而开始开车拉活的时候，他看到妈妈的眼泪。
　　这些事明明都该是两个家长来做的，可是重担却压在了另外一个孩子的肩膀上。
　　脏脏没有任何隐瞒，这就是他之前的人生，每天都和哥哥息息相关。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两个人会分开，仿佛他们在一起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没有人能够介入到他们中间，就连父母都不行。
　　最后他也将自己和哥哥的关系告诉了妈妈，让她知道自己的孩子是一个同性恋，或者是……哥性恋。除了哥哥，他没法想象自己喜欢上别人，根本不可能的事。世界上不会再有人那样对自己，自己也不会再对其他的人上心。
　　[我和他在一起了，不是兄弟，是恋人，我爱他，胜过于爱自己的一切。]
　　当他把这句话写出来时心里没有丝毫忐忑，毕竟这不是征得同意，而是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笑着将这张纸条递给旁边的女人，脸上的表情有一些童真，要把自己心爱的宝贵的人介绍给妈妈了，高兴的心情溢于言表。
　　而妈妈看完之后，写下了这样一句。
　　[真好啊，让妈妈见见他吧。]
　　“嗯。”脏脏点了点头，只剩下归心似箭。
　　现在，飞机的舱门终于打开，机组人员通知旅客可以起身拿行李。脏脏站起来去拿小行李箱，里面塞满了给哥哥和他们的宝宝买的礼物。
　　机场的国际到达大厅里已经挤满了人，这里似乎永远有很多人。脏脏的父亲等了两三个小时，从飞机还没降落就开始等待，等滑行，等出舱，等过海关，等拿行李。
　　“快出来了吗？”他接着儿子的电话，第一次以家长的身份来接人。他站在人堆里面，第一次对家长的身份有了全新的认识。现在自己和他们一样了，有了可以焦灼等待的资格，偶尔还能和他们聊上几句。
　　到达B出口不断往外走人，机组人员的工作服都换了很多套了，换了好几个国家。身边的家长换了一批又一批，就他的孩子没接到。
　　“行李要是太多你就找戴小红帽的工作人员帮你推，出来我给钱。”现在终于要接着了，他往出口里侧不住眺望。越挨近出口的地方人越密集，因为这里还有一个检查站，对看起来稍稍可疑或者不顺眼的进行最后筛查。
　　“好好好，我看到你了！看到我了吗！”终于，人群中出现了儿子的脸，他伸手招了招，然后手势又指向左方，意思是我去通道出口处等你，可是还没等脚步挪动，他的视线稍稍往下偏移了半米，才发现儿子手里推着的不是行李车，而是一个人。
　　轮椅上坐着一个女人，身上披着毯子，像是急急忙忙出来所以什么都没准备。离得越近他反而越看不清楚了，只能从人与人的缝隙间辨别，可是怎么都抓不住稳定的光源。
　　隐隐约约间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但是这份熟悉夹杂在岁月当中，又磨砂的质感。他认识她，可是又不完全熟悉她，明明曾经拥有过，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共度一生。但是那是不是她？又不确定了。
　　终于，这一波人走出了出口的感应门，也走出了他的谜面，给了他一个答案。
　　是她啊。
　　脏脏父亲忽然走不动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两个人一起过来，却没有能耐走近一步。他们走得很慢，小红帽帮忙推行李，脏脏推着她的轮椅。派出所的人说她身体状况不是很好，已经不能说话了，可是却没有说她现在不能走路。
　　她好瘦，瘦得多了，头发倒是比过去短了一些，大概一寸左右的长度。
　　从感应门出来，他们向右拐，开始进入长长的通道。他们左侧就是金属护栏，所有等待接机的人都在护栏外侧，他们在里侧。脏脏的父亲跟着他们同行，走出了两条平行线，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右侧，辨认并确认她的侧脸。
　　她回来了？她怎么回来了？她怎么一声不说就回来了？问题只在脑袋里过了一遍，就什么都想不起来。最后只变成了一个答案，她回来了。
　　现在，他们已经走到走廊的尽头。
　　脏脏看着自己的父亲朝他们走过来，总觉得视线抽离，像是在看一部电影。走着走着，父亲忽然转过身去，给他们一个背影，等了几秒再转过来，重新调整表情，继续走。可是没走两步，他再次转过身去，同样的流程再来一回，需要用时间的间隔来拖延。等到差不多了他再转过来，重新对准这个方向。
　　只是十几步的距离，他来来回回走了许多次，转身再转回，终于到了他们的面前。
　　离这么近了，脏脏才知道他刚才每次转身都是在流眼泪，
　　半米的距离，终于把对方看得清清楚楚，脏脏的父亲不吭声，肩膀一个劲儿地打颤。最后还是女方举起早已写好的纸，晾给他看。宛如二十多年前他们的相遇，图书馆里，一个不敢说话，还是脸上有一颗泪痣的女孩子主动扔了小纸条。
　　[糟糕，你比以前还精神一些。]
　　脏脏的父亲捏住眼角，泪水再也控制不住，顺着他的掌心纹路流了下来。
　　这是一场谁也没预料到的相聚，也是一场静音的欢喜。脏脏最后没跟着父亲的车走，而是自己打了一辆车，先回家看看。父亲和母亲团聚固然是好，可是他心里的预感却不怎么好，回家路上一个劲儿给哥哥打电话，只打通了一次。
　　哥哥支支吾吾地说不清楚，只说在做饭。
　　哪有做饭做那么久的……脏脏察觉出不妙，他们的心电感应太强，完全能把对方的情绪清晰掌控。等到出租车到了楼下，他付完款飞速上楼，连续敲了几次门之后都没人回应。
　　不妙的预感再升一级，现在得到了证实，哥哥被吓跑了。
　　拿钥匙开锁，他冲进了这个小家当中，屋里还挺杂乱，不像是计划许久反而像突发奇想。顾不上什么了，脏脏冲进屋里一通翻，柜子里少了一个行李箱，哥哥的衣服少了一些，老虎头拖鞋也不见了。
　　他会去哪儿呢？应该走了没多久……脏脏命令自己冷静下来，坐在沙发上冷静思考，几秒之后他再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电话接通了。
　　“我哥跑了。”脏脏流下一串汗水，“是不是找你去了？”
　　总裁没吭声，看向了坐在客厅里的小混混，唉，就知道他跑不远，他弟那么聪明。
　　作者有话要说：
　　小混混：史上最短带球跑，结束。
　　刚开文时原本计划让小混混跑挺久的，但是后来又觉得他太辛苦了，算了，象征性跑一下，回家。


第220章 工作犬篇110章
　　风仍旧很大，有一颗沙子吹进了工作狂的眼睛里，磨得生疼。当他将小芭蕾打横抱起来的时候，那颗要命的沙子就硌着他的眼球，仿佛还要划破他的眼角膜。抱起人之后他短暂地停顿了两秒，思考着停车场的方向，随后步伐坚定地朝着他的车冲过去，一秒钟都没有耽误。
　　意外发生得太过意外，秘书连忙抄起地上的戒指盒，9个戒指他全部都给忘了。
　　上了车，工作狂抱着人坐在后座，秘书负责开车。等到车开上主路他眼里的那颗沙子才消失，眼角完全血红色。他不敢动小芭蕾的头部，甚至不敢碰他身体任何部位，那么粗大的树枝砸了下来，他考虑了很多很多，唯独没考虑意外。
　　“不用怕，咱们马上就到医院了，不用害怕。”工作狂下意识地劝着他，其实是自己害怕。他们刚刚在一起，刚刚结婚，还有好多好多年的日子可以过，为什么就发生了这事？
　　原本自己的年龄就比他大，陪伴他的时间要比同龄人少，自己计划中的第一步还没实现呢，忽然之间就要停在开始的地方了？
　　自己还没陪着他读完大学，还没参加他的大学毕业典礼。小学、初中、高中的毕业典礼自己都是作为家长出席的，下一次一定要作为伴侣参加。
　　“一点点伤口，不要紧，不要紧……”工作狂看着他的脸，血液流过太阳穴，在金色的发梢处格外显眼，“小伤口，不要紧，不要紧。”
　　小芭蕾眯着眼睛，只觉得脑海中一片茫然。他上一个记忆点还停留在花亭里，好像是等待着什么事情，然后脑袋顶上就好疼好疼，接下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自己现在这是在哪里？要去哪里？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
　　等到视线再次凝聚，他看到了工作狂的下巴。额头好热，不知道什么东西那么热，他又从工作狂的下巴看到了他的领带。
　　黑色的领带……一下子他就想起来了，今天是自己被求婚的日子。
　　沉甸甸的钻戒还戴在手上，没有拿下去呢，水滴形的透明钻石是最耀眼的那一颗，自己喜欢的人单膝跪地，给自己戴上的。想着，小芭蕾用尽力气攥住了工作狂的手。
　　工作狂立刻将他回握。这应该是自己第3次送他去医院了，多灾多难。“别怕，叔叔都看到前面的医院了，咱们马上就到。”
　　“好。”小芭蕾笑了一下，他一直都很相信这个人的。他说会把自己好好养大，就养大了，他说会送自己出国读书，就送出去了，他还说会给自己买好多好多的戒指，给自己弄一个扶梯，现在也实现了。
　　那他问自己要不要嫁给他，肯定也是十分真心的。小芭蕾的手指勾着他的无名指，小声地说了一句：“我愿意的。”
　　工作狂听见了，但是却不敢低头，生怕一低头就看不到眼前的医院。而前面负责开车的秘书加大油门，冲过了前面的红灯。
　　冲进医院停车场的车在地面上画出清晰的刹车线，工作狂抱着人往急诊跑，这场景好像以前就有过。急诊医生将病床推进临时小隔间里，工作狂和秘书被拦在外面，两个人一时之间无话可言，丧失了交流的能力。
　　秘书瘫坐在自家老板的身旁，都快无语凝噎了，这事闹的，说出去估计都没有人相信。小小管家婆到底是什么多灾多难的体质啊，从小到大就没变过。
　　“别太担心，肯定没有什么大问题。”他只能这样劝着，“他从小福大命大，什么事情都扛过来了。今天这点小伤压根不算什么。”
　　工作狂的头向后仰倒，靠在了身后的墙壁上，这时候除了往好处去想就只剩下祈祷了。
　　过了一会儿医生出来了，建议先去做脑CT检查是否有脑挫裂伤和颅内血肿，工作狂和秘书在护士的带领下推动了小芭蕾的病床，等到检查做完又有医生来检查，暂时排除生命危险，鉴定为轻微的脑震荡。
　　听到这个结果工作狂就放心了，全身肌肉陷入一瞬间的放松。秘书帮他去办入院手续，他负责随床陪同，20分钟之后小芭蕾就进入了急诊病房，发根处的伤口也做了简单的包扎，贴了一块白色的纱布。
　　人还没醒，工作狂先去接热水，等到他回病房时秘书刚好也回来了，全部手续办理完毕。
　　求婚当天不进新房进病房，工作狂无力地坐进椅子里。他拿出裤兜里的戒指，方才下车时秘书提醒他摘掉的，现在重新戴回那根无名指上，回到了它最开始的位置。
　　“医生有没有说他什么时候会醒？”秘书问，也坐在了床边。
　　工作狂摇摇头：“没说具体时间，只说伤得不重，随时有可能醒过来。”
　　“行，伤得不重就行。”秘书往椅背上靠了靠，舒展着僵硬的筋骨。
　　病房里暂时安静下来，谁也不说话，工作狂抱臂在等，只后悔自己没注意极端天气，竟然忽略了这么严重的因素。不知道过了多久，原本放在床头柜的开水都变成凉白开了，床上的人终于有了反应。
　　还没睁眼之前先哼了一声，可能是疼的，工作狂连忙凑过去，看着小芭蕾不断抖动的眼睫毛。
　　醒过来是一个过程，可是睁开眼又是一个过程。小芭蕾只觉得脑袋里好沉，眉毛怎么用力都没感觉，眼皮也抬不起来。随后光线进入眼帘，他仓促地看了一眼外界又闭上眼睛，彻底沉沉睡去。
　　“醒过来了就好，这是一个好现象。”秘书说，“虽然只是一下，说明他没有生命危险。”
　　工作狂点了点头，现在除了安静等待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在等待过程中医生和护士都来过，脑CT彻底排除了生命危险，给工作狂吃了一颗定心丸。小芭蕾又浅浅地醒过来两次，倒是没出现不能自控的呕吐现象，可是睡得又很快，像是睁不开眼睛，等到人完全恢复清醒的意识天已经黑了，大约是晚上8点左右。
　　工作狂一直没离开过他，连忙叫了护士过来。
　　护士过来之后先检查瞳孔，随后调整了一下滴液的速度，又叮嘱了一番现在千万别随便挪动病人才离开。等到工作狂再坐回床边，只见床上的人硬邦邦地躺着，目光从他的脸上转移到秘书的脸上，神色疑惑，眼神也飘忽忽的。
　　不会吧？一个非常不妙的念头冲进工作狂的脑海。
　　“你醒了？”工作狂握住他一只小手，“感觉怎么样？”
　　小芭蕾眨眨眼睛，因为额头疼而倒吸一口凉气，随后动了动干燥的嘴唇。“你……你是谁啊？”
　　轰，工作狂听到自己脑海中发生了雪崩。
　　“你不认识我了？”工作狂声音有些颤抖，这种连续剧里的情节怎么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你是……谁啊？”小芭蕾费劲儿地问，再看看四周，“你们都是谁啊？这里是哪里？”
　　工作狂的唇色开始变白，喉结止不住地滑动，他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更不知道该如何说自己是谁。自己是陪你长大的人，是一直把你往外推的那个混蛋，是最清楚你喜怒哀乐的那个叔叔。可是他们的关系看似简单实则复杂，再来一次他也不知道小芭蕾还会不会喜欢自己这样的，工作狂一瞬间卡壳了，无助中生出一丝恐惧。
　　他忘记自己了，也忘了他们10年相处的点点滴滴。
　　“你靠边，我来问问。”这时秘书将老板的肩膀往旁边推了推，弯下身问，“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小芭蕾摇了摇头，皱着眉毛像是凝思苦想。
　　“天啊，你这是失忆了。”秘书用夸张的语气，“难道你忘了吗？我是你亲二大爷啊！”
　　工作狂忽然一愣。
　　“我是你二大爷啊，你真不记得我了？”秘书又看向了小芭蕾的手指，“诶，我的戒指怎么跑你手上去了？这还是今天你二大嫂和我求婚的时候给的呢，你非要拿去玩儿。现在给我吧，你放心养病，其余的都不要想。”
　　说着，他的手伸向了小芭蕾的手，就要摘戒指。说时迟那时快，小芭蕾飞快攥了一个拳头，将手塞进被窝里。
　　秘书哼了一声，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就你这点演技也就骗骗我关心则乱的老板，真骗不了我。
　　“诶呀你干嘛啦……我好像忽然想起来了。”小芭蕾见骗人不成功赶紧圆场，好不容易碰上一次电视剧情节，原本还想好好利用一次的，司机叔叔太讨厌了，“我现在想起你们是谁了，司机叔叔你好烦……”
　　工作狂无奈地用力掐住眉心，孩子不去当个演员真是可惜了。
　　“现在你感觉怎么样？”知道他没事就好，工作狂将自己的手伸进被子，去抓他的拳头，“今天的事情是个意外，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等你出院了咱们再补一个，选一个室内的环境。”
　　“嗯。”小芭蕾用眨眼的方式代替点头，虽然身体还是很不舒服，可是被求婚的美好回忆已经占满了他的头脑内存，时不时可以拿出来回味。
　　又昏昏沉沉睡了一晚上，等到天亮时小芭蕾已经感觉好多了，只是头顶肿了一个大包。一整夜工作狂就睡在护工床上，伸直腿之后他比床长多了，可是他连翻身都很轻，不敢吵醒任何人。看着窗外的天色再次变亮，小芭蕾叹气一声，自己这是什么运气啊，说出去好没面子，以后都不能和同桌吹牛了，总不能说自己被求婚当天被大树枝砸进了医院吧？
　　可是，如果他知道自己被求婚了，肯定会很羡慕的，毕竟自己的进度可比他快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秘书：呵，小小把戏。


第221章 流浪犬篇111章
　　小混混坐在餐桌旁，捏着的手机里有几个未接电话，全部都是弟弟打来的。现在他应该已经到家了吧？肯定发现自己不在了。
　　自己准备了好久的逃跑行李箱没想到真的用上了，可是跑出来之后小混混又不知道能去哪里。他大着肚子，整座城市里举目无亲，不敢去姨姨家里，也不敢去找小裙子他们，思来想去只有这一个地方。
　　因为在这里有一个和自己情况一模一样的人。
　　“饿不饿？”总裁挂掉电话之后坐过来，穿着一身合身的西装。
　　“不饿。”饶是小混混再看不懂也能看出他要出门了，“不好意思啊，今天麻烦你……你是不是还有急事？”
　　“急事……有吧。”总裁喝了一口水，“今天我结婚。”
　　小混混拿水的手微微一抖，他哪里猜得到自己竟然破坏了人家的大好事。
　　“那我先……先走了，对不起对不起。”他赶忙站起来，结果又被拽回去，行李箱就竖在旁边。
　　“走什么啊，你这样能走到哪儿去？”总裁干脆实话实说了，“你弟刚才和我联系过，他正在来的路上，等会儿就接你回家了。”
　　小混混听完又微微一抖，逃跑准备了26天，逃跑时长不到两小时就要被逮回去了？
　　“你跑来跑去又跑不过你弟，他肯定猜得到你来找我。”毕竟你唯一能找的人就是我，总裁将后半句话咽下去，“我中午刚办完婚礼，现在刚好回家休息休息，顺便换一身衣服，一会儿还要再和朋友们聚聚，不着急。”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今天有事。”小混混懊恼万分，自己这不是给人家找麻烦嘛，“你的……另一半呢？”
　　“他先去安排家里，过一会儿就回来。”总裁说话时脸上有不经意的笑意，“说说你吧，到底怎么回事？”
　　小混混低下了头，等到再抬头时看到了玄关放着的相框，里面是一张三人合影。“那是他们吗？你的……另一半和女儿？”
　　“是，他俩长得跟套娃似的，都不怎么像我，想想就气得牙痒痒。”总裁看向小混混，“你这样跑出来就不怕你弟弟生气？”
　　“他……他爸爸和妈妈都回来了，我有点……害怕。”在同类人面前，小混混开始吐露心声，“我怕他们不接受我，我也怕他们哪怕接受我了也会觉得我很奇怪。我更怕……”接下来的心情有点难以形容，小混混稍稍抬眼看了一眼，“我怕自己很多余。”
　　就是这个感觉，弟弟的家里人已经集合完毕，自己忽然间成了和他血缘关系最远的那个。小混混再次看向那张照片，小姑娘漂亮又可爱，丝毫看不出是男人生出来的。
　　“这点我觉得你完全没必要担心，如果让你弟来选，亲生父母和你之间二选一，他肯定选择后者。”总裁很有把握，“我和你聊聊我女儿吧。她刚出生的时候我手忙脚乱，照顾起来才发觉生孩子和养孩子同样艰难，我也很担心她身边不健康，可是孩子和普通的小孩没有两样。”
　　小混混捏着手机，看着那张照片出神。以后自己也可以和弟弟有一张全家福，就这样大大方方地放在柜子上。
　　“见家长之前我也很矛盾，可是我还是说服了自己，这是必须要经历的一件事，逃避没有任何作用。”总裁将椅子拉近，两人的距离也近了一些，“你总不能逃避一辈子吧？”
　　小混混仍旧保持沉默，他没有面前这个人这么强大的内心和自信，但还是忍不住问：“那……真的能接受吗？”
　　“退一万步讲，他们不接受，我就和我男人单独过，双方不见面就是了。你今天也是，退一万步讲，他们不接受，你和你弟在外面过，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但是如果你不试试又怎么知道？”总裁也看出他喜欢那张全家福，“最主要的是你弟弟的态度，你就这样跑了，是不是打算急死他？”
　　小混混再一次低头看手机，承认错误似的点了点头。
　　“我去给你找点吃的，他应该一会儿就到。”总裁起身走向厨房，端出一盘蛋挞来。小混混无心吃东西，也无心久留，坐在椅子上左右为难，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大概半小时后，总裁又接了一通电话，说弟弟已经到小区门口了。
　　“用不用我送你出去？”总裁问。
　　“不用，我自己走吧，已经很打扰你了。”小混混赶忙起身，走过玄关时特意多看了那张照片几眼，又看向鞋架，上面还有几双女孩儿穿的小鞋子。好在自己来得快、走得也快，没耽误人家晚上的聚餐，也没打扰到总裁的家人，只是一个小插曲。
　　来的时候是被接进来的，现在是自己往外走，小混混拉着行李箱走出小区大门，一眼认出十几米开外的弟弟。
　　他瘦了，估计比出国之前瘦了好几斤。眼瞧着弟弟朝自己跑过来，小混混用力地攥着行李箱的手柄，直到弟弟跑到眼前，一把拽走了自己的箱子。
　　“哥，你是不是想要急死我？”脏脏的气都快喘不上来了，身体再一次变成膨胀的河豚。他也想再多训几句，可是一看到哥哥藏在大号外衣里的肚子就变成静音。
　　肯定比自己离开之前大了不少吧？这1个月有没有难受过？走路是不是已经开始不方便了？脏脏叹了一声，朝着天空看了看，随后换了一种语气：“哥，我快要急死了。”
　　再说什么都显得多余，他急需要一个实实在在的拥抱。在大洋彼岸他白天想，晚上也想，现在人在眼前，他也终于能将哥哥抱在怀里。可是无论手臂再怎么用力都要小心克制，距离猛然拉近，他方才的预想也得到了证实，哥哥的肚子确实大了许多。
　　“回家吧。”脏脏拨了拨哥哥的刘海儿，亲在他眉心当中。
　　回家吧，小混混点了点头，连日的思念击垮了他最后一道防线，浓稠的眷恋让他只想回家。他们打上车，一路都拉着手，等到走到小区门口了刚好撞上主任和姨姨，他们两个也是手拉手，幸福洋溢地买菜回家。
　　“咦，你回来了啊！”街道主任主动打起招呼，“学习得怎么样了？”
　　“刚从机场回来吧？”姨姨显然把行李箱当成了脏脏的，“累不累？”
　　“不累，过两天去看您，还给姐姐买了礼物呢。”脏脏说，这些对他们好过的人他一个都不会忘。等到再回家，小混混只觉得一阵恍惚，方才着急忙慌地要跑，怎么出去转了个弯就回来了呢？
　　换鞋，开灯，锁门，一连串的动作脏脏一气呵成，等到真的确定哥哥已经在家了他才放心，松开了布满汗水的手。
　　“哥……”他又一次抱住小混混，鼻梁骨缓慢地蹭着他的脖子，声音轻又坚定，左手的手掌揉着哥哥的后脑勺，“我真的快要急死了，比没回国的任何一天都要着急，你真的不要再跑了，我只有一颗心脏，再着急肯定要得心脏病了。”
　　小混混也搂住了他，轻轻地拍打着他的后心。“对不起。”
　　“你真的不要再吓我了，哥，我刚才真的好害怕。”脏脏重新呼吸的感觉这才真实起来，人生最重要的两个人同时消失，他生命的重量都少了百分之九十九。原本在飞机上就没休息现在更是难掩疲惫，可是靠着哥哥的肩膀时又那么心惊胆战，真的吓出了毛病。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要是不想说，我们就不告诉他们，以后也不见面了。”脏脏毫不犹豫地说，“你不要跑了好不好？”
　　小混混将脸掩埋在他肩上，一只手摸着他的脸。
　　“咱们以后两个人，不要别人。”脏脏抓住他的手，自己是哥哥养大的，父母他们还有彼此和各自的生活，可是哥哥真的只有自己了，“等你生完了，就咱们三个，咱们永远在一起。”
　　小混混这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听不出来是哭了还是没哭，两个人的手互相抓着彼此，抓着生命中最重要的另外一半。手掌缓慢地下滑，逐渐滑到了他的肚子上，最终停留在他藏不住的孕肚上。
　　“哥？”脏脏不放心地问。
　　“你去和他们说吧，现在就说吧。”小混混鼓起勇气，既然命中注定自己要过这一关，那就只能硬着头皮过一次，能不能过去他都认了。说完之后他笑了，像是栖息在一个温柔的巢穴里，等到生完之后，他要拍一张全家福，每年都拍一张。
　　“和他们说我怀孕了，不用瞒着了，我们的孩子……没有见不得人。”小混混笑着说，坚定地点了点头，却一不小心将一滴眼泪点了出来。
　　脏脏父亲那边正忙碌，不知道该不该把那几盆铃兰花放进屋里，这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一看来电人就连忙接起：“喂，你回家了吗？”
　　正在客厅里到处滑的轮椅也停了下来，坐在上面的女人看向接电话的男人，试图听出电话里在讲什么。
　　“你说什么？”不料接电话的人往后趔趄两步，直接坐进了沙发里。
　　作者有话要说：
　　小老虎头拖孩：我又回家了？


第222章 工作犬篇111章
　　窗外就这样亮起来了，小芭蕾躺在床上忽然一阵悲凉。
　　“怎么样了？”工作狂也醒过来了，摸了摸他脑袋上的大包，“是不是不舒服？”
　　小芭蕾恨不得咬住枕巾哼唧，我靠，求婚当天被树砸晕，这是什么天选之人的套路啊，放在绿色文学城里自己下一步就要穿越的，不是穿越成炮灰被主角看上，就是穿越成反派最后被主角表白。如此大好机会却得不到施展，昨天竟然被司机叔叔一眼看透，简直太浪费。
　　“是不是还难受啊？”工作狂见他不说话，“你等一下，我去叫护士。”
　　“没，没事。”小芭蕾赶紧拉住他的手，哪里用得上护士啊，一会儿自己都能走着回家了，“我再躺一下下就好。”
　　这么乖的孩子简直让人不适应，工作狂心里七上八下。他再一次摸向小芭蕾的额头，确定他没有发烧，确定伤口没有继续恶化。“那你再躺一下，一会儿我去买早点。今天咱们再安排一个脑部核磁吧，检查再仔细一些。”
　　“好的吧。”小芭蕾委屈巴巴，可是看着手上的大钻戒又不委屈了，毕竟能把一套房戴在无名指上的人不多，“那你不能反悔啊，求婚了就是求婚了，不管最后有没有拍照我们都受誓言保护了，反悔的人会一辈子失去胸肌。”
　　嗯，能这样说话应该是很正常了，工作狂这才放心下来。“好。”
　　再躺着也没什么意思，小芭蕾刷了一会儿手机就有护士姐姐进屋检查了，又例行询问病情。不一会儿又进来一个护士姐姐，掀开纱布给伤口换药，这个过程就有些疼了，小芭蕾龇牙咧嘴，问：“护士姐姐，我这个伤口发炎了吗？”
　　“好好照顾就不会发炎啊。”护士的语调像是憋着什么话，“诶，你是不是电视上那个……”
　　“对对对是是是，就是我，我就是那个退赛的。”小芭蕾笑眯眯打好招呼，“我这个伤口会不会留疤啊？真的不用缝针吗？”
　　“还真的是你啊？昨天换班时就有人认出来了，但是又不敢冲进来看。”护士的语调明显雀跃起来，“你比电视上看着瘦呢。”
　　小芭蕾吸了吸鼻子，可怜兮兮地说：“上镜胖十斤，我一直都很瘦的，就是脸上有点婴儿肥。姐姐，你确定我脑门儿真的不会留疤吗？”
　　本来这张脸就惹人怜爱，选秀的表现力和舞台能力也十分圈粉，再加上受伤的事实，全部外因加在一起完全激活了护士的慈爱之心。“不留疤，再说你这个伤口都到发根了，有点小痕迹也看不出来。伤口不深，清创都没花多少功夫，只是头部的皮肤太过薄弱，血管又多，受伤后出血量比较吓人，放心，没事。”
　　“那就好那就好。”小芭蕾顿时笑开颜，“那你们一定要替我保密哦，千万别把我被树砸晕的事情说出去。”
　　“好。”护士像哄小孩儿似的，“不过你真的是树砸的啊？”
　　提起这件事小芭蕾悲从中来：“嗯，我好好地走在路上，树就倒了。”
　　“诶呀你别哭你别哭。”护士听到他吸鼻子了，“最近几天都有大风，还有阵风8级预警，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再有这种灾难性天气就不要出门了啊。”
　　“哦……”小芭蕾点点头，看向拎着早餐进门的狗男人。工作狂也听到这句话了，顿时无话可说。天气预报只说有风，谁知道吹着吹着就变成8级了？
　　等到吃完饭，工作狂去安排脑部核磁检查，预约了时间，小芭蕾继续躺着休息，医生特意嘱咐这个伤势没有速成的治疗方式，就是多休息，等待身体自己治愈。躺到中午的时候秘书才来，进屋就问：“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不严重，只需要静养就好。”工作狂重复医生的话，“我给他约了明天的脑部核磁，如果核磁检查结果没问题就出院。”
　　“还用核磁吗？我看他现在挺精神的啊。”秘书往床上看了一眼，自己和小小管家婆斗智斗勇这么些年，他眼珠子一转，自己就知道接下来要演哪一出，只能说爱情使人降智，迷惑了老板的双目。
　　“呦，睡醒了啊？”他欠欠地走到病床前，“脑袋怎么样啊？”
　　小芭蕾闭着眼睛装睡，讨厌，才不要理他。
　　“来，我看看。”秘书再靠近一些，“你放心，这么个小伤口不会结痂的，当然也不会出现失忆这些症状。现在还疼不疼了？”
　　话音刚落，小芭蕾瞬间睁开眼睛，右手快速拽住他的袖口。
　　“干嘛？”秘书感觉不妙。
　　“尔康，我的眼睛看不见了尔康？”小芭蕾慢慢起身，趴在秘书的胸口开始演戏，“尔康你怎么胖了？你以前不是8块腹肌吗？为什么现在变成1块了？”
　　秘书又想推他又不敢动他，现在人家的身份是老板娘，如果真让自己气哭了怕是年薪奖泡汤。“你看得见，别闹了。”说完他看向工作狂，希望正直的老板能够及时伸出援手，谁料那王八蛋假装看不见。
　　tui，结婚了的居家男人真不能要了。
　　“尔康你身材怎么走样了？”小芭蕾继续演戏，装作目光消失只能用两只手辨别事物的轮廓，“胸肌和腹肌严重缩水，你这样不行的。”
　　“谁缩水了？”秘书苦不堪言，自己好端端地惹他干什么。这时病房门口传来一声轻咳，所有人看向那个方向，只见曾经有过几面之缘的小保安捧着一束鲜花站在门口。
　　“哇，你怎么来了？”小芭蕾立刻恢复视觉。
　　“靠，你怎么来了？”秘书赶紧远离病床，看向工作狂。
　　工作狂先让人进来，随口说：“我和开发商的李总认识，他有些医院的关系，昨晚我问他全市最好的脑科医生在哪里就职，就把家里人受伤住院的事情告诉他了。”
　　“李总派我来送花的。”小安保将花束放在床头柜上，真了不得，方才一进屋就看到金主抱着电工，而木工就在旁边看着。
　　“不是你二大爷派你来的？”秘书叼着根烟逗他。
　　“病房里禁止吸烟，你这人……”你这人当金丝雀怎么一点觉悟都没有，你金主还在床上躺着呢，小安保愤愤地瞪了他一眼，再看向受伤的业主，“李总说祝您早日康复。”
　　李总？李总谁啊？不认识。可是小芭蕾还是笑了笑：“谢谢李总，谢谢你一大早就来送花，我没事，我马上就能出院了。你一大早就出发了饿不饿？”
　　小安保摇摇头，饿也不说。“没事，我现在回去就能赶上公司中午吃饭了。”
　　“留下一起吃饭呗。”秘书看他土里土气的，“你二大爷不会不让你吃城里的东西吧？”
　　“注意语气。”工作狂不得不开口干涉，再用眼神制止。
　　“我语气挺好的啊。”秘书笑着说，又一次看向小安保，“别走了，中午一起吃吧，吃完了我开车送你回去，顺便继续干电工，把屋子里没干完的活收尾。”
　　“我不坐你的车。”小安保很有骨气，这人明明有手有脚却不好好工作，非要走人生捷径，“还有……”
　　“还有什么？怕我啊？”秘书笑得更厉害了，“怕我吃了你？”
　　“还有今天是周末，电工周末开工罚款1000块。”小安保用公事公办的语气。
　　秘书被怼得哑口无言，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小土包子是真把自己当电工了。
　　“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公司还多事情呢。”小安保再次看向小芭蕾，唉，找一个木工就挺好的了，真不明白电工哪里好，“您好好休息吧，等您回家我再让装修队进小区。”
　　“好好好，谢谢你啊。”小芭蕾笑眯眯地说，还和他比了个心，目送小安保离开，他立刻转身看向沙发，“司机叔叔，希望以后你能履行你的职责，好好维护我家的电网。”
　　“行啊，不就是电网嘛。”秘书莫名其妙扛起了电工大旗，“明天给你安一个捕蚊灯。”
　　工作狂坐在沙发另外一侧，听着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斗嘴，他逐渐放松，还能斗嘴就说明脑袋里真的没有问题，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第二天上午，小芭蕾先去做了脑部核磁，然后伤口再一次换药。下午核磁报告结果出炉，一切正常，明天即可安排出院。听到这个消息小芭蕾乐开了花，能出院就意味着可以显摆了，他有好多好多话要和同桌说呢。
　　“喂，想我没有啊？”晚上睡觉前他给同桌打电话。
　　“啊……想啊。”同桌回答，然后安静了好几秒。
　　“你说话好敷衍哦。”小芭蕾叹气一声，“我跟你说，我住院了。”
　　“什么？”同桌那边好歹有了些情绪上的波动，“怎么回事？”
　　“我叔叔跟我求婚啊，他好浪漫哦。”可算将话题聊到这里了，小芭蕾雀跃万分，两只小脚不断晃悠，“他约我去一个好漂亮好漂亮的花园，买了好多鲜花给我，给我戒指的时候他还哭了呢。”
　　刚刚打完开水回来的工作狂眉心紧皱，自己怎么不知道自己哭了？
　　“哭好凶呢。”小芭蕾继续吹牛，结果耳边没有同桌回应的话语，反而有几声婴儿的哭声。可是哭了几下就没了。
　　“咦，你那边怎么回事？你在哪里啊？”小芭蕾好奇，“为什么有小北鼻的声音？”
　　这下手机里彻底安静，只能听到同桌呼吸声，不过这种状态只持续了一会儿，同桌忽然说：“因为……是我和我哥的啊。”
　　小芭蕾脑袋里轰隆一下子，仿佛又被树干给砸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两个故事都已经走向尾声啦！收尾啦！


第223章 流浪犬篇112章
　　又一次坐上出租车，小混混今天已经坐了好几次，可是这回不是逃走，也不是被捉回家，而是和弟弟共同面对问题，见家长，承认他们的爱情以及……爱情的结晶。
　　“你刚刚和他们怎么说的？”快到目的地了，小混混攥了一路的拳头才松开。他很小声发问，几乎是贴着弟弟的耳朵，毕竟还要防着前面的司机师傅听见。
　　“就直接说了。”脏脏也同样对着他的耳朵，“哥你别怕，有什么事让我来说。”
　　“当时你爸什么反应？”小混混又问，现在他算是彻底想通，总掖着藏着不行，他们的孩子迟早会出生。既然选择了要它，为什么不大大方方去爱它，承认它？自己逃避的不仅是自己的情况，还要将孩子的身份一起隐藏下去。
　　“就是那么说的。”脏脏的态度异常坚决，“他说先让我带你回来，正好我行李还没拿，晚上一起拿走。我买了好多礼物给你，还有……给它。”
　　说着他看向哥哥的肚子，坐姿的话比站姿更明显了。
　　小混混也看向肚子，一关一关的产检下来马上就要奔着孕7月去了。过了20分钟，出租车停下，目的地到了，两个人牵手下了车，又一次走进这片安宁静谧的小区。
　　到现在脏脏都没找到回家的感觉，他的家永远都是哥哥的房子。父亲的车就停在院子里，他也没打电话通知他们，直接敲了门。
　　敲门声同样敲击在小混混的心口，几秒之后门就打开了，弟弟的父亲站在门内，一时之间双方无言。以前他多多少少都要含胸，现在也不用装了，大号卫衣藏不住肚皮上的凸起圆弧形，这可不是假装吃撑能糊弄过去的。
　　轮椅的动静打破短暂沉默，小混混循声望去，和轮椅上的女人打了个照面。而仅仅是这样一眼他就知道这个人是弟弟的母亲了，他们好像啊，脸型、眼睛和下巴，哪哪都那么像。更别提那颗位置如同复制粘贴的泪痣，不带一点偏差。
　　“快进来，快进来。”脏脏的父亲瞬间缓过神来，赶紧让开了门口的通道，“你们快到了的时候可以打个电话的，我出去接一下。”
　　脏脏握紧哥哥的手，生怕他一会儿退缩。小混混看着弟弟的脚后跟，两个人从门口来到了客厅。客厅里多了好些花，显然是特意从阳台搬到室内的，最中间放着弟弟的行李箱。大大的行李箱上有密码锁，锁着他和宝宝的礼物。
　　身后一直跟着轮椅的动静，小混混好奇地回过头看，发现弟弟的妈妈也在好奇地观察他们。经历了那么多惨痛，她眼里仍旧有少女的光芒，丝毫看不出怨恨。
　　“坐，快坐。”脏脏父亲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进行开场白，只能让两个人先坐，“到底什么时候的事啊？这……”
　　直接进入正题，小混混也没料到如此迅速，刚坐稳的屁股下意识往上抬，可是又被弟弟按下了。脏脏是有备而来，什么都不说，拿出双肩背里的文件夹。
　　文件夹是他最重要的物品，里面放着哥哥的检查资料。他把上次做过的B超造影单递过去，所有答案不言而喻。父亲和妈妈立刻凑到一起去看，两个学识渊博的人仿佛看不懂方块字，一个字一个字地辨别。
　　“我来解释吧，你们不用研究了。”脏脏只想快刀斩乱麻，多拖延一分钟哥哥就多难受一分钟，“我哥……他有了，是我的，已经6个多月了。他从小就和别人不一样，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被爸妈抛弃了，从小跟着爷爷长大。他捡到我那年爷爷刚刚去世没多久。”
　　父亲忽然抬起头来，方才在电话里听完还以为是幻觉，现在人证物证都在眼前了。这太不真实，太不真实，可是自己又没有在做梦。
　　妈妈的反应倒是没有那么大，而是静静地聆听着，用眼神示意儿子继续往下说。
　　“他和正常的男人不一样，但是他不是不正常，只是特殊而已。”脏脏无地自容，“出这种事主要怪我，不怪他，但是孩子既然有了我会负起责任，我们打算要它。”
　　小混混这时点点头，不再那么害怕了。既然弟弟在自己和家人当中选择前者，那么这一步自己也要迈出去。孩子是两个人的，勇敢也要双人份。想要这个孩子吗？小混混一开始还没有多少感觉，只觉得既然来了就不能不要。可是慢慢地他才挖掘出内心真正的渴望，他想要，想要和弟弟有一个家，两个从小相依为命的人多么希望有一个家。他们会一起照顾宝宝，带它去各种各样的地方拍照，给它做肉包子，晚上一起辅导作业。
　　有家的感觉实在太美妙，他迫不及待。
　　“请你们不要对我哥有偏见，他一直都很害怕，不敢承认也不敢让别人知道，甚至还想偷偷跑掉。他是我最重要的人，如果你们伤害了他，就是伤害了我。”脏脏握紧了哥哥的手，“他不是怪物，他只是一个和别人不一样的人。我今天和你们说这些话也不是征求意见，而是通知你们，我和我哥要有孩子了，我们会把它好好养大。”
　　小混混再次点了点头，既然别人可以勇敢面对这一切，那他也可以。
　　父亲和母亲暂时都没有反应，可是父亲的情绪波动都写在了脸上。他稍稍往前走了半步便停住了，再次看向面前的两个人，一个是刚刚找回的儿子，一个是养大了儿子的人。而这个人，其实也没有多大，他这个年龄放在别人家里也是个大孩子，刚刚毕业没多久，工作经验都没积累起来。
　　然后他又看向手里的B超，该有的已经非常清晰了，那是一个小胎儿的侧影。
　　这是自己孩子的……孩子？
　　他再次看向眼前，忽然恍然大悟。怪不得上次碰了一下他的肚子会有那种反应，原来差点拆穿这一切。也就是说，这1个月来自己每天都去照顾一个怀孕的人？
　　纵是再有渊博的知识也无法处理接连的感叹号，他从一个孤家寡人到找回儿子、找回曾经的恋人、再发现儿子又有了孩子，竟然只经历了几个月？他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变。
　　“是……是真的吗？”处理了几秒，他不由自主地开口，顾不上分析男生为什么也能怀孕，“为什么不早说？”
　　小混混歪了一下头，嗯？什么为什么不早说？这么大的事情怎么早说？我刚做好心理准备……
　　这时，脏脏父亲手里的B超单忽然被人抽走，轻飘飘到了母亲的手中。男人或许迟钝，但是女人，特别是生育过的女人，对这些事情再清楚不过了。从他们两个人一起进屋她就看出来了，儿子的恋人确实有了身孕。
　　真是不可思议，不敢相信。现在她看向B超，升腾起的感受除了惊讶还有熟悉，她惊讶于弟弟的恋人居然如此不同，也对造影的图像感到眼熟。19年前，自己也曾经拿到过一张这样的化验单，有个小生命在肚子里住了10个月。
　　除了图像，底下还有数据分析，胎儿发育良好，20周。也就是说这是上个月的检查报告。看着看着她就笑了，想起了曾经当母亲时的快乐时光，只不过那段时光太过短暂，然后就是长久的思念和缅怀。
　　单子轻轻放在膝盖上，她拿起了腿上的纸笔，一笔一划地写。
　　[他小时候照顾了你，现在让我们来照顾他吧，还有你们的孩子。]
　　一整行，短短十几个字，小混混看完之后低下了头，眼圈不由自主发热，发烫。他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以为等待自己的是一连串的提问，可是他们竟然没有围绕自己的身体特殊性问问题。这不对劲，小混混能从他们脸上看出震惊和疑虑，任谁听到这种消息都会被震动，思维受到冲击，他看出他们很想问明白的，可是竟然没有问出口。
　　“真的么？”脏脏看向妈妈，比起和父亲交流，母子之间的情感疏通更为流畅。
　　“你怎么不早说啊？”脏脏父亲也暂时将震撼抛之脑后，现在不是震撼的时候，“家里也没准备什么……你们吃饭了没有啊？”
　　小混混看向弟弟，脏脏也看向了他，两个人站在统一战线。
　　“这种事应该早点和家里说，现在临时准备就手忙脚乱的。”脏脏父亲确实手忙脚乱了，房子里忽然多出许多人，他鼻梁骨酸到了刺痛，“在这里好好住，好好住，大人们现在都在，有什么问题你们不要冲动，咱们好好谈。”
　　脏脏妈妈又亮出一张纸来。
　　[是不是该去医院了？我们一起去吧。]
　　小混混正不知道该摇头还是点头，忽然一下子被接受了还真不适应，早知道就不用跑了啊。也就在这一秒内，肚子里的小家伙动了一下，胎动异常明显，显然在为他们高兴，也在和家人们打招呼，宣告它的存在。
　　作者有话要说：
　　小小脏：和爷爷奶奶打个招呼。


第224章 工作犬篇112章
　　摇摇脑袋，结婚人设不能认输，小芭蕾就当自己听错了，再问：“你说什么啊？你不要和我开玩笑哦，今天可不是愚人节。”
　　“没开玩笑啊。”同桌的语气听起来要多正常就有多正常，“我知道今天不是愚人节。”
　　“那你说的什么话啊，怎么可能……”小芭蕾拒绝承认，这怎么可能嘛。
　　“是真的，原本打算等百天的时候再告诉你呢，前段时间我很忙就是在照顾我哥。”同桌再一次摆清现实，“要不要我发张照片给你？”
　　小芭蕾没吭声，结束通话，啪叽一下拍了一下手机再把手机藏到枕头下放。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自己刚才那是幻听。他哥哥怎么可能那什么啊，自己一定是被骗了。
　　“给谁打电话呢？”工作狂端着洗干净的水果回来并且看出他脸色不对，“是不是不舒服了？我现在按铃……”
　　“不是，我没事。”小芭蕾木呆呆地摇摇头，“不用按铃，就是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听到他没事工作狂松了一口气，洗好的车厘子递过去。“什么事情？”
　　小芭蕾往嘴里塞了一颗，左腮帮子凸起一个圆球像是含了一颗糖，他面露疑惑地说：“刚才我给我同桌打电话，不知道为什么他非要骗我。”
　　“骗你什么了？”工作狂在床边落座，准备帮孩子分析分析。
　　小芭蕾还没回过神来，很小幅度地摇摇头。“他说……他和他哥有孩子了。”
　　工作狂顿时噎住，战术性的分析全部作废。
　　“他怎么会有孩子呢？肯定是骗我啊。”小芭蕾开始自我剖析，“难道是我被求婚的事情刺激到他了，所以他才说了这么一件离谱的事情来骗我？一定是的吧，我可是领先很多分的，搞男人小组永不言败。”
　　什么搞男人小组啊，工作狂一听就头大，但是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他说他和谁有孩子了？”
　　“他哥哥啊，咱们都见过的嘛。”小芭蕾吐出车厘子的核，再塞一颗，“他喜欢他哥哥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好离谱，两个男人怎么会有孩子呢？叔叔你说是不是啊？”
　　工作狂保持沉默，如果沉默是金，他今晚真想当个世界首富。
　　“可是他的性格……应该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紧接着小芭蕾就开始自我否定，小小的脑袋里全是大大的问号。同桌这个人很有分寸的，就算再嫉妒自己有求婚仪式也不会拿他哥哥来开玩笑。
　　“奇怪，不会是真的吧？”他只好再次看向工作狂，求证似的问，“叔叔你说呢？”
　　工作狂也往嘴里塞了一颗，并没有立即否定。而对于成年人来说没有立即否定就说明这件事有肯定的可能性。他仔细回忆了一番，那孩子确实不像开这种没谱玩笑的选手，但如果他说的是真的，也就是说……
　　“其实……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可能。”安静的几秒就像cpu在冷却，他再开口时已经处理好一切信息，“我倒觉得他没撒谎。”
　　小芭蕾手里的核掉在了床单上，他立刻闭上眼睛，再睁开，再闭上，再睁开。深呼吸的同时开始触碰额头，莫非自己还是穿越了，只不过穿越到了一个男男生子的世界观里！
　　“世界上有一种情况……就是他哥哥那样。有一种人不是没有性别，而是拥有两种性别。”工作狂十分镇定，和十分不镇定的小芭蕾形成鲜明对比，“所以说也不能一口否认这件事不成立。”
　　“不可能！”小芭蕾顿时坐起来，他又不是没见过同桌的哥哥，完完全全就是男人模样，走在路上还是大帅哥呢，“他是男人啊，你一定是在骗我，你不要以为我脑壳被砸就好欺负哦……”
　　“不止是他，其实你身边还有一个这样的人。”工作狂打断了他的发问。
　　小芭蕾目瞪口呆，思索如同开放引擎迅速工作，将他周围的人依次考虑一遍筛选一遍。“谁啊？”
　　工作狂再次沉默，几秒后说：“我弟媳啊，难道你忘了？”
　　“美人？他！”小芭蕾差点从床上歪下去，整个世界观开始摇摇欲坠。
　　“你先别考虑这么多了，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乱想。”工作狂怕他头脑不够用，本身砸了那么一下就够可怜的，现在再把孩子难住了。
　　确实是难住了，小芭蕾看向天花板，方才脑袋里的问号通通变成了红色的感叹号。猛然间他又起来了，妈啊，那自己的进度落后好多，原本还以为自己已经到了罗马，实际上同桌已经坐上了飞船！
　　他怎么这样啊，小芭蕾愤愤不平，单方面宣布搞男人小组在今晚临时解散一下下。
　　再过一天，小芭蕾的检查报告全部到位，身体没有一丁点问题，伤口也开始结痂。急诊病房要留给最需要的病人，他不可能长期占着，当天下午便办理了出院。再次坐回车上他还晕乎乎的，不是真正头晕而是感叹世事无常。
　　同桌怎么弯道超车了呢？而且他这个车就超得很没有道理啊，自己在出发点就输掉了啊。
　　哼，还想等着百天宴的时候再告诉自己，搞什么突然惊喜……小芭蕾顿时倍感凄凉，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当上干爹，最起码要有个名分。
　　“想什么呢？”工作狂将方向盘右打轮，“咱们马上到家，没有头晕吧？”
　　“没晕，但是我感觉也没多清醒。”小芭蕾刚说完就看到了司机叔叔，他怎么又在家门口和安保吵起来了？
　　“你干嘛啊，我还要巡逻呢。”小安保一身正气，不想和他同流合污。秘书伸手拦住他，说：“留个联系方式呗。”
　　“哦，我知道了。”小安保一副看透他的表情，“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了。”
　　秘书笑了一声，就你这土土的情商还能知道我怎么想的，别做梦了。“是吗？那你说说我想干什么？”
　　小安保将他审视一番。“你是不是想让我帮你介绍院里的电工活儿？”
　　秘书微笑的脸开始僵硬。
　　“工作都是要自己去找的，虽然你是一个电工，但是我认为工作不分贵贱，只要你好好干、专心干，迟早能干过那个木工。”小安保说。
　　工作狂刚开车靠近就听见了。“木工来了，怎么回事？”
　　“没事，没事。”秘书已经无心解释，迟早要把这口恶气出掉，“行行行，你把手机号给我，我改邪归正，好好工作之后请你吃顿麻辣烫。”
　　“我二大爷说手机号不能随便给你。”小安保再次拒绝，“q.q行吗？”
　　秘书闭了闭眼睛，逼着自己保持淡然，笑着说：“行吧，让哥和你来一场非我不可的q.q爱。”
　　工作狂将车缓缓开过，真不明白自己兄弟干嘛非难为一个小安保。院门已经打开，家里有人，弟弟和弟媳带着孩子来吃饭，也是庆祝他们求婚成功，乔迁之喜。
　　小芭蕾抱着求婚戒指盒下了车，整个人明显还不在状态，走在云朵上一样脚下软绵绵。等到进了屋，他放下戒指盒之后先把美人拉进厨房，没有人家高他就踮起脚尖：“是真的吗？”
　　弟媳按住他的头顶，将他按回去。“什么啊？先和你说一声恭喜，但是怎么听说你还住院了？”
　　“因为我被树干砸了，并且我怀疑自己穿越到了一个男男生子的世界观里。”小芭蕾摸了摸他的肚子，“是真的吗？”
　　都这样明说了，弟媳也没有装糊涂。“是啊，我还以为你们都知道了呢。”
　　自己知道吗？小芭蕾记不清楚了，但马上重新踮起脚尖，争取减少身高差和体型差。“你别骗我吧？为什么啊？”
　　“我骗你干嘛？因为我就是能啊。”弟媳再次将他按回去，“你这个身高就别挣扎了，没我高。”
　　天啊，是真的！小芭蕾往后倒退一步，从头到脚观察美人弟媳的一举一动。他外表看起来比自己还man呢，高大半头，一拳能打自己好几个。
　　“为什么啊？为什么啊？”小芭蕾自言自语地出去了，世界无限大，总有自己没见过的事情。那也就是说，自己真的输了，同桌赢得明明白白。
　　“我还找你呢，你干什么去了？”工作狂刚好经过，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额头上的伤给我看看。”
　　嗯？小芭蕾听到他的声音忽然抬起了头，眼睛开始散发不一样的光芒。
　　这个光芒感觉不是很妙，工作狂很确定。“你想什么呢？”
　　“那也就是说，我同桌的哥哥能生，我的美人弟媳也可以生，所以……”小芭蕾将工作狂推到墙上，“你会不会瞒了我什么啊？难道你也可以？”
　　工作狂就猜到他要闹腾了。“不，我不可以。”
　　“你可以。”小芭蕾点头。
　　“我不可能。”工作狂摇头。
　　“你可以……”小芭蕾哼唧着，“你就是可以，如果你不可以，我的容貌，我的身材，还有我的社交的礼仪,还有美好的品德,美好的性格,甚至是灵魂都会被毁了。”
　　刚好秘书聊着q.q从旁边经过。“什么可不可以的？”
　　工作狂马上转移战火，偷偷和小芭蕾耳语。“其实他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
　　秘书：tui！


第225章 流浪犬篇113章
　　原本小混混跟着弟弟回来只是为了拿行李，把事情说完两个人就走的，没想到事情朝着不曾预料的方向出发，现在他坐在2层的卧室里环顾四周。
　　“大人们都在家，你们千万不要冲动。”弟弟的父亲帮他们换床单，反复说着这一句话。弟弟则在旁边开箱子，先递给他一个白熊玩偶。
　　好可爱，比照片中还可爱呢，看起来像是一个北极熊。小混混掐着玩偶的胳膊，好像在爷爷去世之后自己就再也没有拥有过玩具了，拿着很不适应。
　　弟弟又拿出一个小号的，同样也是北极熊。小混混把两个熊摆在一起放在桌面上，
　　“房间没准备好，你们将就住一晚，明天我再去买齐生活用品。”收拾完床铺，脏脏的父亲坐了下来，“你们千万别冲动，咱们什么事都可以商量。”
　　小混混点了点头，他可能是怕弟弟一冲动就带着自己走了。脏脏则从行李箱里拽出一件大T恤，准备给哥哥当临时睡衣用。
　　“下一步你们打算怎么办？”父亲又问。
　　小混混看向弟弟，弟弟干脆利落地说：“好好照顾我哥，一边上学一边养他们。我这些年有存款。”
　　“既然你们都回家住了，你那些存款啊什么的就好好留着。我呢，打算明天请设计师好好设计一下房子，除了楼上的卧室还有楼梯，装一个方便轮椅上下楼的自动装置。”父亲并没有打算多说，两个孩子刚刚到新环境肯定不适应，要留给他们独立的私人空间，“那我先下楼了，你们有事就叫我。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不是旅馆，想怎么住就怎么住。”
　　说完他把两个孩子留在卧室里，去了楼下。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孤独的上半辈子过去了，下半辈子会很忙。
　　小混混住进新环境有些拘束，卧室很大，还有落地窗，书柜里有整齐码放的书籍，空调沙沙地响着。他的手放在大腿上，微微攥起，直到弟弟的手掌覆盖上来。
　　曾经小小的脏手已经这么大了，可以一把包住自己的拳头。当年脏到洗不出来的手指如今笔直修长，透着健康的肉粉色。手指反复摩擦当中小混混逐渐安心下来，两个人相视几秒，动荡不安的一整天终于以平和结束。
　　“哥，我想好了，你放心在这里住着，什么都别多想。”脏脏从实际角度出发，父母都在，自己上学去的话就有人照顾哥哥，而且这里的条件好太多了，他不想哥哥委屈着，“但是如果你实在住不习惯，我会带你走。”
　　“去哪儿？”小混混好奇地问。
　　“租房子，租一个离我学校近的，我照顾你。”脏脏说着将人抱紧，每一次呼吸都直达肺腑。
　　“你还是好好上学吧，再开学你就大二了。”小混混笑了笑，“哥能照顾自己。”
　　“再等我几年，等我毕业就把最好的都给你，”脏脏说着就红了眼眶，他现在已经是大学生了可是照顾起人来还是手忙脚乱，已经有了经济基础可还是觉得不踏实，所以更难想象当年13岁的哥哥是如何决定养着自己的。他上学的时候恐怕都在想着明天的钱从哪里来，没有时间做作业、上晚自习，放了学就坐上公交车去接自己。
　　他没给自己的生活留退路，一猛子扎到了现在。
　　“现在就挺好的，有吃有喝，什么都不愁。”小混混赶紧给他理了理头发，还像以前那样抱他的脑袋，手掌滑过后脑勺去拍拍。这时床上的手机震动，脏脏吸了一下鼻子才去拿，点开信息之后是明星后援会下个月的形成报告以及工作计划。
　　脏脏顿时犯难，接下来一个季度后援会肯定很忙，因为今年最热门的选秀节目要开始了，而偶像刚好就是导师。思来想去他决定暂时放弃一边，生命中的天平已经明显倾向于一边。
　　“哥你等一下，我打个电话。”他拿着手机到了窗边，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人接起来还没顾得上说话，脏脏已经听出了欢快的背景音，如果没听错的话应该是……婚礼进行曲？
　　“老大，我有一件事要和你说。”他顿了一下，“后援会的工作暂时我想放一放，但是这几个月我可能会把工作交给信得过的副手，还有我培养的副会长。我家发生了一件大事……我哥怀孕了。”
　　“什么？”那边的进行曲还在进行，可是老大的嗓音显然都抖了，“你哥怀孕了？你等一下……”说完这句话之后背景音乐逐渐降低，应该是那边的人捂着手机到了安静的地方，“你再说一遍。”
　　脏脏回过头，说得义无反顾，哥哥为自己付出太多了，把他藏起来显然不公平。“我哥，怀孕了，所以后援会我打算放一放。”
　　那边顿时没了声音，脏脏猜他一定以为自己在胡扯，八成是不想干了或者爬墙了才想到这样一个不着边际的理由。
　　“我知道这件事听起来很离谱，但事实上就是这样。我一直没告诉过你，其实我根本就没有姐姐，一直都是我哥在照顾我。”脏脏对老大极其信任，“接下来的半年我可能会比较忙，所以工资也不用给我了，但是我真的没有骗人。我没爬墙，等到我哥的事情落定我再继续干……你……能理解我的意思么？”
　　听筒里还是静悄悄，猜不出来那边的反应。
　　“喂？”脏脏皱起了眉，“老大，我从来没骗过你……”
　　“我知道。”不料那边开口异常镇定，还有打火机的声响，随后是一声吐烟的呼气声，“怎么不早说？”
　　这下倒是给脏脏整懵了，听这个语气仿佛已经相信了并且不足为奇，就好像他身边也有这种情况。
　　“工作的事情你找人替你一段时间，放手干，我放心。工资……照常给你发，以后养家需要用钱的地方多。”那边又呼出一口气，“医院方面需要帮忙吗？”
　　脏脏更懵了：“医院找好了，但是……”
　　“先把家里照顾好吧，这边你抽空盯一盯就行。”那边又停顿了，“你小子可真行，你们一个个的……大学当爸可真行，有这么着急吗？”
　　轮到脏脏顿住，他也不想这么着急，可是……还是全怪自己。
　　“行了，抽空我再骂你，你先好好去照顾你……你哥，有什么需要的给我打电话。”老大反过来安慰他，两人又聊几句结束通话。脏脏再一次走到行李箱旁边，拿出一件价签都没来得及摘掉的白色小裙子。
　　柔软的小裙子放在哥哥的腿上，他蹲着搂住哥哥的腰，侧耳倾听肚子里有没有动静，心里的动荡终于结束。
　　当晚两个人就在父亲家里留宿了，虽然不太习惯。第二天，父母两个人一起出了门，再回家时买了一车的东西，从新鲜果蔬到生活用品，买回来还不觉得过瘾，又开车出去一趟。脏脏也没阻拦，他知道他们是在过这个瘾，如果当年没出事，这就是他们唾手可得的正常生活。
　　隔了几天他带着哥哥回了一趟家，拿回一些用惯了的衣物外加老虎头拖鞋，又和姨姨打过招呼，说出去住一段时间，过不久再回来。姨姨和街道主任都知道他找到家长了，虽然什么都没问但是心里明镜一样，这一定是和大人住去了。
　　不仅自己回去，还知道带着哥哥一起去，这孩子果真有情义。
　　就这样，小混混开始了家庭生活，他未曾感受过的家庭生活。每天早晨有叔叔阿姨做饭，吃完饭陪着自己散步，到了学习时间，叔叔会指导他的理科，放松时间会给他解析《红楼梦》。他不觉得自己笨，只说自己基础不好，补上去就好了，一定可以通过未来的考试。
　　阿姨则开始缝小衣服，还会用钩针钩小帽子和小袜子。她不能说话，但是会写书，准备着手写一系列的儿童伴读读物当作礼物。
　　而每一天的生活对小混混来说都是一场适应，好像自己偷偷幻想过的爸妈就是这样的。他们不会嫌弃自己，不会弃自己而去，自己有不懂的数学题就去问，看书看累的时候会有人拍拍自己的后背，说“坐直一点”。
　　这就是家庭吗？他偶尔也迷惑，也沉迷。没拥有过所以迷惑，一下子拥有了所以沉迷。等到一家人陪同他产检的那天，他忽然有了一个明确的认知。
　　自己的出生或许不是爸妈期待的，但是自己的孩子却是所有人期待的。
　　它还没出生就有人爱了，开始选名字，选衣服，选玩具，选奶粉。它的出生只会带来欢乐，不会带来困扰和离别。它和自己不一样，将来会有一个爱它的家。
　　真好啊，小混混躺在B超床上，摸着高高鼓起的肚子。
　　时间一晃而过，不知不觉孕期到了尾声。曾经引以为傲的无孕反被打破，带着38周的孕肚走路都有负担，小混混也不敢再乱走乱动，再有半个月就到他的预产期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小脏：慢慢长大啦，嘿！


第226章 工作犬篇113章
　　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但是秘书凭借自己丰富的经验判断一定没什么好事。“你们不要把主意打到我的身上。”
　　可是这句话也没拦住小芭蕾双眼放光，他不住打量着眼前的人，忽然感觉司机叔叔光芒万丈。
　　“干嘛？”秘书再后退一步。
　　“看不出来啊……”小芭蕾往前一步，捏住了他的肩膀，“司机叔叔你放心吧，这件事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什么就不会告诉别人的？”秘书刚刚正忙着捣鼓企鹅号，根本没跟上小小管家婆的思路。
　　“哦，我告诉他……”工作狂出来解围，“你买的基金全绿了。”
　　秘书一听，脸色比基金还绿。“这种事就没必要说了吧，要想生活过得去，身上都得沾点绿。”
　　小芭蕾才不管什么基金，谁能料到脑袋受伤之后直接砸出了新世界的大门呢，现在他看哪个男人都觉得能生。
　　当晚这顿家常饭吃得非常畅快，小芭蕾和美人弟媳挨着坐，时不时地偷偷观察他。
　　“看什么呢？”弟媳给他夹了一块西蓝花。
　　“看你好好看啊。”小芭蕾从来不吝啬夸奖，自己又不是没见过漂亮的，“你……”
　　“怎么了？”美人弟媳喝着汤问。
　　诶呀，这一眼，媚眼如丝啊，小芭蕾眨眨眼睛，问：“你身边还有没有你这样的啊？”
　　这种情况太少见了，肯定不会再有吧，毕竟自己又没有真的穿越。就在小芭蕾十分笃定的时候美人点了点头，动作那么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什么？还有？”小芭蕾炸了窝，弟媳，同桌的哥哥，司机叔叔，这加起来就3个人了，怎么还有！
　　“我身边还有一个人，刚生完没多久。”弟媳又给他夹了一筷子，显然是压压惊，“怎么，突然这么有兴趣？”
　　还真是有，小芭蕾再次受到冲击，心神震荡如同被丢进了地震带。他摇摇头，满目期待地看向了自己的男人，哇塞，世界上的事情都说不准，万一呢。
　　这时，同桌吃饭的弟弟捅了捅工作狂的胳膊肘：“哥，我以后怎么称呼他啊？他比我小，难道我叫他嫂子？还是哥夫？”
　　“以前怎么叫就怎么叫。”工作狂看向小芭蕾，人小鬼大，年龄小小，辈分倒是挺高。
　　“那他干嘛总是缠着我老婆啊？”弟弟不放心地问，“哥你可要随时随地保持魅力啊，千万别让他看上我老婆。”
　　“你哥还不至于那么惨吧？”工作狂喝了一口红酒，小家伙缠着弟媳八成是在显摆求婚钻戒，没事。
　　第二天，小芭蕾特意早早起床，洗漱完毕之后拿出了黑色的染发膏，开始对着镜子染头发。现在发根全部长出了黑色，他也不准备再染成金的，特别是今天。随着膏体覆盖发丝，被节目组染色的头发根根重新上色，如同沾染了浓墨。鬓角、额头、发尾，除却伤口他不放过每一处，最后将已经长长的头发往上揪揪，弄成了一个丘比特的造型。
　　等候20分钟，他哼着小步舞曲跳入淋浴间，全身都是染发膏的香味。热气和热水同时喷涌，花洒将潮湿的世界代入现实，降临了滴滴透明。它们砸在发缝之间，流向发梢，冲刷了粘稠的膏体留下染色的痕迹。脚下原本应该是清水的一滩成为了浑浊的浓黑，在洗发水的几番折腾之下逐渐变清澈。
　　伤口处还贴着创口贴，小芭蕾裹着浴巾出浴，右手抹掉热镜上的白色，仿佛擦掉了模糊滤镜。
　　那个黑色头发的自己又回来了耶，而且已经可以看出自来卷的弧度了。小芭蕾满意地拿起吹风机，吹干了这三千烦恼丝。
　　等到工作狂换好衣服，小芭蕾这边已经完全搞定：“叔叔，你说我穿哪身衣服啊？”
　　工作狂正在选择领带，将他打量一番，果然还是黑色的头发好看。“都可以，只要别太鲜艳就好。”
　　“为什么啊……”小芭蕾拿出两身浅色的试试，可是都不满意，最后一咬牙一跺脚，翻出了一件樱桃红的短袖T恤，底下配一条白色的中长短裤，光着小腿穿球鞋去了。工作狂看完原本还想说什么，可是无奈一笑，算了，随他吧。
　　今天要去看的人是他的爸爸妈妈，他想穿好看些也是应该的。
　　吃过早饭，秘书开着车来了，脸上挂着两个乌青的黑眼圈。小芭蕾看完就愣住了：“哇，司机叔叔你昨晚干嘛去了？”
　　“又找谁去了？”工作狂下意识地问。
　　“找什么啊，昨晚翻了好几个小时的企鹅号空间。”秘书喝了一口黑咖啡，看了一眼小小管家婆的衣服，颜色有点鲜艳，但是这也轮不到自己来说。
　　车子驶向陵园，一路上小芭蕾都没怎么说话，看着窗外若有所思。工作狂和秘书有一搭无一搭地闲聊，但是心思都在孩子身上，时时刻刻关注他的情绪波动。这样长时间的沉默肯定是难受了。
　　一个半小时后抵达目的地，秘书留在车里补觉，工作狂抱着一捧花，陪着小芭蕾走向A区30位。照片中的两个人依旧年轻，还是大学时候的模样，可是他们的儿子现在都已经上大学了，再过1个月就要回去继续学业。
　　“哇，这里好干净啊。”小芭蕾蹲下摸了摸墓碑，只有薄薄的一层尘埃。照片里的人熟悉又陌生，可是对视时又格外温暖。
　　“你和他们好好说，我去旁边等你。”工作狂将花束放下，鞠了一躬之后离开。小芭蕾盘腿坐下，正对着墓碑，盯着照片发了一会儿呆。
　　“他们说来这里不能穿鲜艳的，可是我穿成这样很好看是不是？”小芭蕾笑了笑。
　　墓碑上的爸爸妈妈也对着他笑。
　　“我长高了好多呢，而且一直没有放弃芭蕾舞哦。当初你们带我去学舞蹈，还说我一定坚持不下来呢。”小芭蕾颇为得意，“但是我跳到现在耶，还跳上电视了呢。”
　　说着他打开手机，点开粉丝剪辑的个人片段，自己在台上转圈圈，再也不是只会一大大、二大大的小孩子了。
　　“黑头发是不是显我很乖啊？我好乖。”小芭蕾往前挪挪，再靠近一些，“你们看到我额头上的伤了吗？可疼啦！我都被砸进医院了！”
　　安安静静的风扫过他的面颊，像是一双手拂过他的伤口，也像是疼惜的亲吻给予安慰。
　　“但是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被砸吗？”小芭蕾特意卖了个关子，然后才从裤兜里翻出那枚巨大的戒指，兴高采烈往手指上一套，“因为我被叔叔求婚啦！锵锵锵锵，钻戒来啦！”
　　风声变大了，树叶化成双手的延伸，叶脉的翻涌宛如家长的鼓掌。
　　“是不是很大？是不是很闪耀啊？”小芭蕾戴上之后就开始嘚瑟，“他还单独开了一个账号，我是南波one呢，而且还给我买了好多枚，让我没事的时候换着戴。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是不是想说他年龄比我大啊？”
　　父母朝他笑着，小芭蕾嘴角的弧度逐渐扩大。
　　“大有大的好处啊，他不会跟我吵架，干什么都让着我。”小芭蕾摸着钻戒，换上了认真的神情，“妈妈，爸爸，你们放心吧，我现在过得很好。”
　　“我现在……再也不是没家的孩子了，他的家人也很疼我，有一大家子人呢。爷爷嗓门好大，姥爷喜欢种菜，奶奶和妈妈都是医生，还有一个爱哭的弟弟。”
　　“从小到大的每一天我都没吃过苦，除了被他无情推开扔出国那几个月。他没教坏我，让我出去见见世界，是我执意要回来，你们可不要托梦骂他啊，叔叔的心也是很脆弱的，大龄男青年都爱面子。”
　　“你们要是想我就给我托梦吧，我也很想你们的。”小芭蕾说着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忽然靠近那张照片，神神秘秘地说，“对了，你们听说过男人生孩子吗？”
　　工作狂一直在旁边等着，将单独相处的机会留给孩子，他肯定有很多话想要和爸爸妈妈说，有可能还会哭鼻子。大概半小时后小芭蕾才回来，一把挽住他的手臂：“走吧。”
　　“和他们说什么了？”工作狂给他掸了掸短裤。
　　“不告诉你，这可是我和爸爸妈妈的小秘密。”小芭蕾将头一昂，得意洋洋。
　　他不说，工作狂自然也不会再问，每个人都有珍藏在内心的小秘密，他只负责呵护就好，要完成自己当初答应他父母的使命。等到两个人回到车上，秘书刚刚睡醒：“回家还是回公司？”
　　“先去接一个人。”工作狂说了个地址。小芭蕾坐在副驾驶的后面，一把抱住驾驶座位：“谁啊？”
　　“一个……你不认识但是也不算陌生的人。”工作狂拍拍他的头顶，“你那位明星导师的男朋友。”
　　“哇，真的啊？”小芭蕾提前兴奋了，早有耳闻今天一定要认识认识，顺便问问他能不能生。
　　作者有话要说：
　　狼狗：不能。


第227章 流浪犬篇114章
　　如果不是意外怀孕，小混混绝对想象不到自己的肚子可以这么大。
　　站着的时候根本看不到大腿，脚尖也藏起来了。走路时候比较笨重，睡觉时更要调整好姿势，以前的衣服全部没法穿，都要新买。好在已经入秋，可以穿上宽松的卫衣适当遮掩。只是现在还有一个巨大的困扰，就是……热。
　　从孕中期之后他就时时感觉燥热，有时候甚至怀疑自己怀着一个哪吒。温吞吞的白开水在他喝来不够痛快，必须要冰水才过瘾呢。可是又不能总是喝冰，只能吹吹空调忍着。
　　“哥，我帮你整理好行李箱了，你想想还有什么需要带上的？”脏脏将备注里的物品栏一条一条划掉，明天哥哥就要入院待产，该带上的必须带上。
　　“没什么需要的啊。”小混混刚刚听完胎心，扑通扑通的非常有力。弟弟又检查了一遍清单，最后盖上行李箱的盖子坐到床边，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
　　“哥……”脏脏最近每天都睡不好，梦里都是医院和手术台，“你紧张么？”
　　小混混看了看肚子，摇摇头：“哥不紧张。”
　　脏脏点点头，其实是他自己紧张，专家说目前胎位和胎儿大小都不错，第一选择是试试自然生产，如果实在不行再立刻转剖。他做过很多资料和准备，无论是自然生产还是剖腹产对身体都有不同程度的伤害。很难选择，只有听专家的。
　　“你别害怕，医院有顶尖团队，哥肯定不会有事。”小混混笑着说，“不就生个孩子嘛，小事一桩。”
　　脏脏却摇摇头，不，这才不是小事一桩，每一步都充满危机。
　　楼下，妈妈正在试驾自己的新轮椅，开着最高速在客厅里转圈，厨房里一直有动静，不知道今晚的晚餐会有什么大菜。时间还早，她开着最高速疾驰而来，到厨房门口停下，举起了膝盖上的小白板。
　　[要吃冰棍。]
　　父亲刚刚蒸好米饭，看完后拒绝：“不行，马上就要开饭了。”
　　小白板收回来，妈妈在上面写写画画：[大帅哥，我要吃冰棍。]
　　“不行。”父亲不为所动，“你今天都吃了两根了。”
　　才两根就不让吃了？妈妈再次擦掉字迹，改为：[反对强权。]之后便驱车来到楼梯，按下了轮椅通行扶梯。
　　和普通扶梯有所不同，这个扶梯平时是收在墙壁当中的，需要时打开，折叠部分就是一张座椅。妈妈自己撑起身体坐上去，再按下上行按钮。高科技给她开发了新空间，让她不需要别人的帮忙就能上楼，等到小平台绕着台阶转弯抵达2层时，楼梯口有一个普通轮椅正等着她。
　　她再次撑起双臂，将自己的身体挪过去，挪过不能动弹的双腿。轮椅朝着儿子的卧室慢悠悠前行，门没关，她停在了门口，举起手里的小白板：[有人想吃冰棍吗？？？]
　　“妈，你怎么自己上来了？”脏脏立刻站了起来，“你俩都不能再吃了。”
　　“可是……我想吃。”小混混拽了拽他的袖口，“再吃1根，今天最后1根。”
　　[儿子加油！]妈妈手里的小白板举了起来。
　　都这样了，脏脏只能下楼去拿，下楼后他回过头看了看，妈妈和哥哥正偷偷探出头来，有点好笑，但是又……
　　从未有过的美好。
　　“马上就可以吃饭了。”父亲还不知道儿子已经被收买，正在和最后一道炒菜搏斗。脏脏“嗯”了一声之后，偷偷摸摸地拉开了冰箱的冷藏间。
　　3天后，小混混顺利入院，进入了单间病房。
　　入院之后就不能随心所欲了，一切都要听从医生的安排。专家检查再三，最后还是决定直接剖，因为男人的身体和女人到底不太一样，顺产保守估计会造成撕裂。小混混听完倒是松了一口气，他也看了好多资料，宫缩的疼痛实在太可怕了，哪怕这家医院可以提前上止疼泵他也害怕。
　　脏脏除了忙着哥哥这一边，偶尔也会关注一下自己的同桌，但是大部分时间都放在了家庭上。同桌的变化是他完全没想到的，从国外回来之后干脆报名了选秀节目，现在还是高人气选手。不知道他是真的想进入娱乐圈还是只想气气他叔叔，但从私心来说，脏脏并不希望他蹚浑水。
　　自己太了解同桌了，他各方面条件都很优秀，可是心性太过单纯，从小被保护得太好，没见过人心险恶。大染缸的危险他还不懂，那里不会有一个时时保护他的叔叔。
　　但是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样凑巧，这档节目的导师刚好是自己的偶像。
　　手术时间定在周六，周五晚上脏脏从学校赶过来，刚到医院门口就见到了熟悉的人。
　　“老大？”他快步跑过去，“你怎么来了？”
　　“你他妈惹出这么大事，我看看需不需要给你收拾烂摊子。”老大上来就是一通劈头盖脸的教训，“大二你养得起孩子吗？”
　　脏脏在老大面前脾气收敛许多，按照普通人的攒钱程度而言大二绝对养不起。“我有存款。”
　　“存款？你多少存款能养两脚吞金兽啊？”老大对着他指指点点，“你说你……我认识一个没脑子出生命意外的，还以为你是个有脑子的，没想到你也来这一套。”
　　脏脏默不吭声挨骂，在这件事情上自己怎么挨骂都不过分。
　　老大又训了几句，可能是看他认错态度太好了，语速降下来，语气也好了不少。“算了，不说这些了，现在木已成舟，我打你一顿也改不了事实……你哥情况怎么样？”
　　“明天上午手术。”两个人差不多高，脏脏半低着头说。
　　“明天就手术了？”老大诧异万分，没想到会这样快，“我艹，真的假的？”
　　“真的。”脏脏点了点头，“老大我现在特别紧张……”
　　“你紧张什么啊，你紧张了你哥怎么办？”刚才还骂着，现在老大又不舍得骂太狠，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人，从小和哥哥相依为命，但是长大之后跑偏了，刚上大学就搞大了哥哥的肚子。
　　“我也不想这么紧张。”脏脏抹掉额头上的汗珠，手术已经进入倒计时。
　　老大长长地叹了一声，无奈又没辙。“这样吧，你先好好照顾你哥，有什么问题直接找我，千万别不好意思开口。是男人就要有负责的态度，以后你……好好工作，赚钱养家，别出幺蛾子，别做对不起你哥的事，否则我第一个饶不了你，揍也把你揍死了！”
　　脏脏又擦了一把鬓角的汗水，深呼吸之后用力地点点头。
　　老大送了果篮来，可是现在哥哥不能吃，要开始准备明天的手术。父亲和母亲都在，每个人都将那份紧张压在心底，面上还是轻轻松松的。单间病房有家属休息室，晚上爸爸妈妈就在里面休息，脏脏睡在护工床上守在病床边，两个人连睡觉都牵着手。
　　第二天一早，护士就来了。
　　“别怕啊，别怕，叔叔阿姨都在外面，什么事都不会有的。”脏脏父亲熬红了一双眼睛，“阿姨昨晚还做好了一双老虎头小拖鞋，特别可爱，将来孩子和你凑一对穿。”
　　[阿姨在外面等着你。]脏脏妈妈举着小白板，眼圈湿得通红。她虽然没有经历过剖腹产，可是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
　　小混混已经躺上了转运床，穿了留置针的手被弟弟握着，他看向叔叔和阿姨笑了，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爸爸妈妈的样子应该就是这样的。
　　脏脏今早不想说话，只想陪着哥哥，他夜里没睡好总是做梦，梦见的画面都是小时候。转运床开始移动，他步步跟随，但是到了手术楼层又不得不分开。分开的一刹那他觉得生命里的很大一部分被人夺走了，灵魂都挖空了。门在他眼前关上，他恍如隔世，随后被带去隔离间进行消毒，等到整个流程结束他才被带入手术间。
　　见到哥哥的那一瞬间，眼泪已经止不住地流下。
　　他坐在了手术台的一侧，看不到另外一边在干什么。哥哥的手伸过来，一定是想帮他擦掉眼泪，可是护士立刻制止了，只让他停留在平躺的姿势上。
　　上麻药，打麻醉，脏脏亲眼看着麻醉针扎入哥哥的后背，泪水一直不断，从小不怎么掉眼泪的，明明早就忘了怎么拼命掉眼泪的，现在他全部回忆起来，想起了该怎么大哭。
　　手术开始了，哥哥一直看着他，手掌不能抹掉他脸上的泪。泪水就这样滴答，滴答，滴答……脏脏不愿意这么丢人，可是看到哥哥的笑容就止不住了。
　　他听到了刀片划开皮肤的声音，也割破了自己的心。他想起了当年13岁的哥哥抱住自己的手臂，还有瘦弱贫瘠的身体。他们漏风的家，总是吵闹不停的旧阳台，第一次封住窗户时两个人一起站在阳台晒太阳，从那天起自己的生命里再也没刮过冷风。
　　想起了哥哥用学生证办的学生卡，背着自己去五金店打工的后背全是汗水。小卖部里总有人和哥哥聊天，他们都说这个男孩儿长得真好看。爱是什么？是哥哥在那个冬天给自己买过的烤红薯，还有一串从没吃过的糖葫芦。是哥哥亲手给自己包的肉包子，也是他攒钱买的那辆二手五菱宏光不断在街上行驶。
　　也是耳边的一声啼哭，他和哥哥的孩子来到了人世间。
　　作者有话要说：
　　小小脏：我来啦！


第228章 工作犬篇114章
　　接人的地方离陵园很远，远到小芭蕾在后座美美睡了一觉。不知道是不是刚刚看过爸爸妈妈的缘故，他竟然真梦见了他们。
　　梦里啊，他们还是年轻的模样。
　　他们相恋早，结婚也早，看上去其实也就比自己大几岁。梦里自己又回到了小时候那个家，他们忙忙碌碌也不知道准备着什么，小芭蕾看着自己的小手小脚，一下子明白了，原来自己这时候才8岁。
　　“老公啊，你看见我的口红了吗？”妈妈的声音一点都没变，小芭蕾穿着自己的小拖鞋哒哒哒跟在后面，她总是丢三落四，特别容易找不到手机和口红。
　　“刚才不还在桌上吗？”爸爸从厨房出来了，摘下了深蓝色的围裙。
　　“没有啊，桌子上面没有啊。”妈妈转回餐桌的方向又找了找，“真的没有啊。”
　　小芭蕾也跟着帮忙找，这时候的他还很矮，不用蹲下就能看清楚桌子下面的角落。爸爸和妈妈从身边过去，自己仿佛是透明的，根本不会被注意到，小芭蕾找着找着注意力分散，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年轻的脸。
　　爸爸好英俊，妈妈好漂亮，自己的自来卷遗传了妈妈的基因，如果头发长了的话一定翘翘的。家里的光总是那么温暖柔和，如同一把宽阔坚韧的大伞撑在头顶，护住全身。他们说说笑笑，一起进了卧室，几秒之后就出来了，每个人都拉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
　　这两个箱子小芭蕾也认识，每次他们要出远门的时候就会用上了。他们一出差就会用，然后保姆就来了，所以每次看到这两个箱子小芭蕾都会上演一出哭鼻子，恨不得把自己也装进去。
　　但是这一回，他没有动。
　　“你们去哪儿？”他听到自己问，声音还是稚嫩的童声。
　　爸爸妈妈方才一直没看到自己的，忽然一下子注意到了。妈妈过来摸了摸他的头顶，问：“你看到妈妈的口红了吗？”
　　小芭蕾明明没找到，可是口红又不知道怎么的到了自己的小手里。他高高举起来，笑着说：“在这里哦！我刚刚在桌下捡到的呢！”
　　“诶呀，宝宝可真厉害啊，这可是妈妈最喜欢的一支口红。”妈妈在他脸上亲了又亲，最后收走了口红，当着他的面涂在嘴唇上。小芭蕾看着那支口红的颜色，笑得花枝乱颤，真的好好看哦，是适合妈妈的颜色。
　　“妈妈永远最漂亮了。”等到妈妈涂完，小芭蕾流着眼泪说。
　　这时爸爸也过来了，蹲下来擦干了他的泪水：“小小男子汉可不能掉眼泪啊，爸爸妈妈还要留下你来看着家呢。”
　　“嗯。”小芭蕾知道他们要走了，这一次没有哭闹，因为他知道这次他们是真的要离开了，哽咽着用力点头，“我好乖。”
　　“真是爸爸妈妈的好宝宝。”妈妈帮他理了理头发，“爸爸妈妈现在要走了，你不用怕。”
　　“是啊，不用怕。”爸爸说着就站了起来，拉着妈妈的手走向了他们的行李箱。小芭蕾这时候好想追，可是脚步像灌了铅，关节僵硬，怎么都动弹不得。
　　“宝宝要听话哦。”他们打开了家门，拉起了行李，人和行李箱都是成双成对的，“长大了不要怕，不要怕。”
　　“好。”小芭蕾笑着朝他们招手，这一次自己擦干了眼泪，“长大了，我不怕。”
　　妈妈和爸爸听完才放心，两个人相视一笑，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了这个家。小芭蕾忽然就收住了眼泪，只剩下他的笑容，他们是真的放心了所以才来告别的，他们什么都知道。
　　“我不怕，我不怕……”嘴里喃喃自语，忽然他就醒了。窗外暖洋洋的光线铺盖在他的眼皮上，如同置身暖房进行烘烤。
　　周遭的景致也不是在原先的家里，而是在车里。耳边有持续不断的交谈声，但是显然是压着音量的，怕吵醒了自己。睡觉前后排车座还只有自己一个人呢，现在多了一个。
　　“呦，醒了啊。”那人先开口，“看着比电视上显小多了，那节目组真他妈坑人。”
　　什么显小不显小的，小芭蕾揉揉眼睛一头雾水：“你是谁啊？”
　　“他就是你导师的男朋友。”工作狂见他醒来先递过来一瓶水，“肚子饿不饿？”
　　“有点饿了。”小芭蕾咕咚灌了半瓶，灌水的期间他开始打量旁边的陌生人。这人看起来很年轻，比导师年轻许多，恐怕是大学刚毕业没多久。但是他身上劲劲儿的，感觉不是很好接触。
　　“看我干嘛？”果然，导师男友先出击。
　　“看你咋地。”小芭蕾也不甘示弱，两个人你来我往各有各的套路，“你怎么会和我叔叔认识啊。”
　　“我当然认识你叔叔了，我还认识你叔叔的弟弟呢。”导师男友也将他扫视，“我和他是同学。”
　　“哇，你们是同学啊。”说这个就一下子拉近距离了，小芭蕾好奇地问，“那你们当时谁学习好啊？”
　　“这个问题我可以和你谈上三天三夜，但是最后肯定是我好，因为他高考迟到了，状元是我。”导师男友自豪地回答，“到现在我还背着黑锅呢，我当时真的叫他了。”
　　什么叫不叫的，这个又是小芭蕾听不懂的梗了。前方递过来一包零食，他撕开零食袋吧唧吧唧吃着，同时听着他们谈话，原来是有商务往来啊，看来导师的男朋友还挺厉害的。
　　“你们最近怎么样？”正事聊完了，工作狂开始进入闲聊模式，“那节目现在收视率挺高的吧？”
　　“高啊，高到他现在忙晕了，我都4天没见着他了。”导师男友将目光再次转到小芭蕾这边，“你当时离开还真是挺明智的，选秀节目很容易一地鸡毛，到最后撕得天翻地覆。成团也不一定能出名，如果不是特别有梦想真不建议走这一行。”
　　“我就是特别没有这方面的梦想啊。”小芭蕾直接说了，“既然我不想，那就把位置留给别人吧，不能空占着别人的资源又不好好努力。”
　　“嘶……你还挺有想法，我还以为你只是一个小孩儿呢，小看你了。”导师男友投来赞誉的眼光，“诶，和你叔叔的跨年龄恋爱感觉怎么样？”
　　“咳。”工作狂适时地咳嗽一声，“我们也没跨多大。现在互联网发达，只要愿意吸收新鲜知识并且愿意不断学习，基本上不存在代沟。”
　　“是啊是啊，我们没有代沟。”小芭蕾嗯嗯点头，狗男人确实没有代沟，可是他有大胸肌沟沟啊，那才是货真价实的硬通货。思路想到这里又开始拐弯了，等等，既然他认识狗男人的弟弟，那肯定也认识美人弟媳，那必然知道……
　　“喂。”这么一想，小芭蕾将人悄悄拉近。
　　导师男友刻意保持着距离。“干嘛？”
　　“我问你哦，你相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小芭蕾再次降低音量，“这个世界上，男人可以生宝宝？”
　　导师男友战术后仰了几秒：“你也知道了？”
　　妈啊，这个态度显然就是一清二楚。小芭蕾镇定地点点头：“嗯。但是我真的没看出来……”
　　“这算什么啊，我还认识一个人，他老婆也是这种情况呢。”导师男友同样很镇定，“不是个例。”
　　妈啊，都不是个例了，小芭蕾不服气地凑近问：“那我也告诉你哦，坐在驾驶座上的那个人，他也行。”
　　车子停在路边，坐在驾驶座上的秘书正在看企鹅号，忽然背后一凉，仿佛一阵阴风过境。
　　“我艹，不会吧？”导师男友的镇定破碎了，连续几眼扫射正前方，没想到认识了这么久的人居然是……想着他摇摇头，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那你看，咱们周围都这么多人可以了，你可以吗？”小芭蕾见时机成熟，连忙抛出了这个问题。
　　没想到导师男友再次战术后仰：“我他妈不可以。”
　　“真的吗？”小芭蕾再次灵魂发问，“我不信。”
　　“你不信也得信。”导师男友没想到自己会遇上这种问题，“而且我老婆也不可以。”
　　“哦……这样啊，那算了。”小芭蕾瘪瘪嘴巴，有些失望。
　　谈完话大家一起去吃午饭，下午工作狂让秘书先走了，自己则陪着小朋友逛逛街，还看了一场电影。他们从来没正儿八经地约会过，而恋人之间的约会模式他早就陌生了，可是这是交往当中非常必要的一环，特别是……恋人比自己年龄小那么多。
　　总不能总带着他去谈生意吧。
　　除了约会，工作狂还准备了一个大惊喜，那就是他早早联系好了婚庆公司，准备了一场小型婚礼。
　　恋人年龄小，浪漫这方面就必不可少，对自己可有可无的仪式对他而言相当重要，所以必须要办。到了晚上他才把这个消息告诉小芭蕾，小芭蕾兴奋地翻到他身上坐跨，连续问：“真的吗？你没骗我吧？骗我的人是小狗哦！”
　　“当然是真的了。”工作狂喜欢给他惊喜，“是室内婚礼，你放心，刮风再大都不怕了。过几天咱们去试试礼服。”
　　“好啊，我要穿白色的西装！”小芭蕾想想就觉得美好，果然年龄大的会疼人，可是没几秒钟表情就变了，委屈巴巴地皱着眉头。
　　“又怎么了？”工作狂坐起来，圈住他的腰，一边拍他后背一边哄着。
　　“为什么人人都能生，就本宫生不了？”小芭蕾忽然戏精上身，现在能生的男人也太多了吧，美人弟媳，司机叔叔，同桌哥哥，美人弟媳的朋友，导师男友的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工作狂弟弟：当时你真没叫我。


第229章 流浪犬篇115章
　　小混混听见了哭声。
　　胸部以下的血肉毫无知觉，可是被人剖开的触感十分真实，原来剖腹产就是活生生打开肚子，只是不疼而已。他闻不到血腥味，但是他猜周围一定有。一个氧气罩压在了他的脸上，他大口吸着，尽量多吸入氧气。可是麻药的位置比较靠上，他总觉得深度不够，每次气顺到喉结部位就呼出来了。
　　麻药的反应比较剧烈，每个人都不一样。呼吸不畅的瞬间他想到了那一沓子术前须知，还有那一大堆需要签名的合约。
　　他知道的。
　　氧气罩上很快凝聚了小水珠，大概是水雾吧。他半眯着眼睛想起了小时候见过的窗花。
　　冬天外面很冷的时候才会有，一朵朵凝结在窗户一角。它很薄，但是又那么漂亮，可是它存在的时间太短了，短到仿佛它存在就是为了消失一样，没有人会注意到它来过这个世界，只存在一夜就没了。手指压上去时会有咔嚓的声音，指纹印一下就将薄冰压成水。
　　等到有人发现时，冰花都融化掉了，只能看到窗户上残留的一滩水。透明的水证明它真的存在过。
　　耳边的哭声刚刚还能听到，为什么忽然间没了呢？孩子怎么都不哭了呢？小混混只能听到自己呼哧呼哧喘气，眼前有些微微发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听觉才开始恢复，最先听清楚的却不是婴儿的哭声，而是弟弟的哭声。这个动静太大了，就在耳边，再加上弟弟从前不怎么哭的，第一个感受不是震撼而是陌生。呼吸顺畅许多，他脸上的氧气罩已经被拿了下去，痛感仍旧凭空消失，他像是漂浮在空中的一张纸，头重脚轻。
　　可是感知全面回归身体，层层缝合正在发生，拽动和抻动同时在体内纠缠，只是不疼而已。
　　视线再次定格在眼前，一个已经洗干净的小婴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自己胸口上了。护士又说了一句什么，小混混没听清楚，依稀只听到最后半句。
　　男孩儿。
　　是男孩儿啊……小混混看着他笑了起来，原来期盼许久的小小脏，竟然是个男孩儿。那弟弟买的小裙子就穿不上了。
　　“哥？哥？你能听见我么？”脏脏已经哭得刹不住了，方才哥哥有短暂的缺氧现象，好在生命体征数值没受到影响。可是那短短几秒他仿佛从地狱走了一遭，根本不能接受。恐惧全方位侵占了他的身体，抽走了他的血管、神经和骨髓，他的脊椎骨都空了，完全冰凉，凉透，永久失去了造血的功能。
　　他没法去估量哥哥离开自己的可能性，残忍到令人发指。他也没法去推测后果，唯一能肯定的就是自己一定会活生生恨上这个世界，恨世界上所有人，包括他们的孩子。
　　“哥？”声线已经抖得不像话了，他只想让哥哥看看自己。
　　“他……”小混混积攒了力气开口，看向弟弟那张哭成花猫的脸，“好小啊。”
　　脏脏听到哥哥的声音才放心，命运最终还是没对自己下刀，给了自己活下去的机会。
　　孩子和他们见完面之后就先被抱走了，脏脏的爸妈在手术室外焦急等待，听到父子平安之后双手合十，把天上所有能谢谢的神仙都谢了一遍。小混混对麻药有点上头，接下来就开始犯迷糊，不知道自己怎么被推出来，也不知道自己被观察了多久。等到他再次醒来已经在病房里了，叔叔阿姨和弟弟都围着自己。
　　“哥你醒了？”脏脏眼睛肿了，下眼睑通红。他立刻去按护士铃，随后护士和医生一起进来了，检查之后确定无碍才离开。
　　小混混看着周围一圈人，不懂他们紧张什么。“嘶……”
　　“是不是疼了？”脏脏终于可以稳稳握住这双手。
　　“不是。”麻药劲儿还没褪掉，小混混摇摇头，“疼倒是不疼，就是……后腰酸。那个……宝宝呢？”
　　“护士刚刚抱走去照顾，马上就送回来。”脏脏父亲拍着他另外一只手，“没事，都没事。”
　　“真的啊？”小混混笑着问，只是笑容非常浅，没有什么力气。
　　妈妈笑着点点头，将昨晚熬夜织出来的老虎头小拖鞋放在了他的枕边。余光里多了这一抹暖色，小混混都回忆不起来手术中发生了什么，但是他记住了宝宝的脸。
　　没过一会儿宝宝就被送回来了，安安静静不哭不闹地睡在襁褓里。小混混和脏脏两个大人开始研究他，现在还有不切实际的茫然感。
　　居然真的生出来了？小混混顾不上虚弱将他抱在怀里，几乎就和一长条吐司面包一样大。全身上下都非常软，如同搂抱一团揉好的毛巾。
　　“我生的？”小混混看了看宝宝，又看了看周围3个人，“真的是我生的？”
　　这是一个笨问题，可是一下子就拥有孩子的情绪太微妙，没经历过的人很难理解。昨天这个时候宝宝还在肚子里胎动呢，现在就躺在自己枕边，他有一个非常翘的小翘鼻，还有长长的眼睫毛。小手攥着紧紧的，可是都有指甲盖了呢。
　　“他身上……有奶味。”小混混不停地观察他，反复对比宝宝和弟弟的面孔，“不像你啊。”
　　弟弟还没开口说话，叔叔抢先一步：“多像你啊，你看那小鼻子和小嘴巴，活脱脱一个小翻版。”
　　[宝宝像你，而且宝宝好乖。]妈妈举起了她的小白板，笑得像个刚刚当了妈妈的人。在场最能理解小混混心情的人只有自己了，当年自己生完也是很懵，可是怀胎十月的感情完全建立，母子连心。
　　“像我吗？”小混混恍然大悟，麻醉可能短暂影响了他的思维能力，什么问题都要慢慢解析。对，除了像弟弟还能像自己，想明白之后他又开始傻笑。
　　他一笑，弟弟也跟着他笑了，两个小爸爸傻乎乎地对着笑。
　　宝宝确实很乖，连护士进来换液的时候都夸奖这是一个乖宝贝。小混混当然知道他乖，他在肚子里面的时候就不给自己找麻烦，每天认认真真吸收营养，不让自己难受。层层关卡的孕检他也很配合，每次都是一次性快速通过，他多想坐起来抱抱他，可是身体不允许。
　　等到后半夜麻药褪掉，伤口的疼痛袭来，好在止疼泵管用。生孩子比想象中累，他抓紧机会就赶紧睡觉，保存体力，但是隔一会儿就会醒来。
　　醒来后他看见叔叔和阿姨轮流抱着他和弟弟的孩子，如果自己没看错的话，他们在偷偷抹眼泪。
　　脏脏一夜都没睡，时不时给哥哥盖一下被子，时不时搓搓他的脚尖。
　　第二天，小混混的产后生活正式开始。
　　剖腹产之后还有很多事情，每一样在他体验下来都比手术可怕。有过同样经历的总裁特意打过电话来问候，特别嘱咐了他几个注意事项，小混混越听越觉得瘆人，怎么生完了还要受罪啊？
　　确实是比手术疼，医生一进病房他就开始下意识闪避，几天之后下床看见医生就绕着走，生怕他追上来压自己肚子。弟弟特意请假几天，每天全天候陪伴，短短几天就瘦了好多，眼下挂着乌青的黑眼圈。
　　“我扶着他走吧。”父亲怕两个孩子一起累着，“你去喂奶。”
　　“还是我来吧。”可是脏脏不放心别人扶着哥哥，“还是你们去喂奶吧，妈肯定有经验。”
　　[我有经验让我来。]妈妈的小白板又一次举起来，自告奋勇上阵。
　　早点下地走路是医生要求的，小混混走着走着就想偷懒：“我好累，我不走了行不行？”
　　“再走一圈。”脏脏严格遵守医嘱，越早下床复健其实对身体越有好处，“再走一圈咱们今天就休息了。”
　　“好吧，那我……从这边走到那边。”小混混指了指婴儿床的位置，在搀扶下缓慢前进。他的身体被剖开，恢复的进程比较慢，束缚带裹在身上像是裹了保鲜膜，到处都勒得慌。婴儿床的小枕头旁边放着两只白熊玩具，刚刚睡醒的宝宝正在打哈欠，穿着一件连体的小衣裳。
　　“他怎么还不长大啊？”小混混问，迫不及待想带儿子出去玩。
　　“现在他才一周大。”脏脏将哥哥的手放在婴儿床的扶手上，小心翼翼松开再去抱他们的孩子，“哥，你看他眼睫毛好长啊。”
　　“眼睫毛肯定随你了，我没有你的那么长，他手指也好看，将来可以学着弹钢琴……算了，还是不逼他学了，他想干什么都行。”小混混在宝宝脸上一亲，宝宝象征性地吭叽两声就不哭了，头顶的小绒毛看起来软软的。
　　“叔叔，这个是不是胎毛啊？”小混混回过头问。
　　脏脏爸爸刚刚在老婆的指导下冲好奶粉，一个大男人手忙脚乱。“是，我问过医生了，医院可以制作出生纪念手册，咱们可以弄个胎毛笔。”
　　“胎毛笔？这个好，这个很有纪念价值。”小混混点点头，忽然看到了那条小裙子，“就是衣服买错了，没法穿。”
　　“那又怎么了？”脏脏拿起裙子，在儿子身上比对一下，“我觉得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
　　小小脏：爸比要给我穿裙子？


第230章 工作犬篇115章
　　“什么生不生的？”工作狂总是听不懂他的台词，除了红楼梦。
　　“本宫难道也要开始吃酸黄瓜了吗？”小芭蕾不服气，小拳拳捶他胸口，“为什么啊？怎么我脑袋被砸之后世界就乱套了？”
　　“你很想要小孩？”工作狂想了想，只有这个可能性了。
　　小芭蕾连忙摇摇头，自己想要吗？好像并不是，只是单纯因为没有这个选项而闹腾。
　　“你要是喜欢小孩，再过几年我就去领养一个。”工作狂认真地考虑起这件事情的可能性，没想到刚说完小芭蕾的脑袋就摇成了拨浪鼓。
　　“干嘛啦，你这样干嘛啦，你是不是不想养我了？”小芭蕾的占有欲疯狂鼓动，别说是同龄人了，但凡是比自己小的留在狗男人身边都不行，“家里只能有我一个小朋友……还是说你想要小孩了？咱俩加把劲，说不定哪天你或者我就点亮这个技能点了呢……这个是不是和姿势也有关系啊？”
　　工作狂无奈地看向了天花板，但是笑得却特别轻松，他已经习惯这孩子的天马行空了，生孩子的技能点这辈子无法点亮，可是人生已经被点亮。
　　“我也没有想要啊，我以为你想要。”工作狂揉揉他的头发，“家里养你一个就够操心的了。”
　　“这是我的御夫之术！”小芭蕾骄傲地挺起胸脯，“霸占你的全部时间和精力，闹腾你一辈子。”
　　确实是闹腾一辈子，工作狂认栽。
　　结果他没想到的是这孩子真的开始筹备了，做完之后不是往后腰垫个枕头，就是拉着他一起把腿放墙上，颇有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孤勇。好不容易到了去试穿礼服的日子，秘书负责开车，他俩坐在后座并排商讨婚礼细节。
　　“叔叔……”小芭蕾折腾好几天还在兴头上，攥住工作狂的一根手指头摇呀摇，“难道你就是隐藏级别的omega吗？你知道什么是omega吗？”
　　工作狂这个还真知道：“你想要表？看上哪个牌子了你自己去挑，挑完告诉我。”
　　秘书往后瞥了一眼，这俩人聊得到一起去吗？他俩可能都没互加企鹅号呢。
　　礼服定制这个环节没费什么事，工作狂太熟悉小芭蕾的身体围度，也知道他的喜好，雪白的正装穿在他身上和气质完美契合，宛如一只高贵的小天鹅。而他自己还是选纯黑色，不喜欢太过花俏的改变。又过了一阵，等到小芭蕾额头上的伤疤完全掉落，两个人也牵手走到了婚礼前一天。
　　由于孩子家里没有其他人了，所以也不涉及接亲这一环节，工作狂早早安排妥当。扶梯也在这一天安装完毕，完美启动了。
　　“看什么呢？”临睡觉时工作狂问，还以为他又在看什么奇奇怪怪的偏方。
　　“看婚纱啊。”小芭蕾兴奋得睡不着。
　　“婚纱？”工作狂又没跟上他的脑回路，“你想穿婚纱？”
　　“当然不是我穿啦。”小芭蕾看向他胸口，“我想给你买一身低胸的，我们年轻人都很喜欢角色扮演。”
　　工作狂将台灯关上，没收了他的手机。“睡觉！”
　　“什么意思嘛，好没有情趣哦。”小芭蕾趴在他的胸口，手指情不自禁往下戳戳。
　　第二天，小芭蕾难得早起，而且没有人叫他，也没有用闹钟。就是自己睡着睡着就醒了，仿佛有什么天大的事情要发生。
　　要结婚啦，这可不就是天大的事情嘛！外面的天色还没亮，小芭蕾悄悄下了床，拉开了厚重的窗帘。窗帘外面只有一片黑，但是他知道再过一段时间一定会升起一个巨大的太阳，将整个城市照得亮堂堂。
　　太阳升起时也是造型师来的时候，这时候工作狂也起来了。小芭蕾在楼上做造型，他在楼下坐，秘书和弟弟作为车队主要驾驶也在楼下等候。院子里的车都挂上了红色绸带，开在路上任谁一看都知道是婚车。
　　小芭蕾坐在镜子前面，闭着眼睛等待上妆。“姐姐，粉底不要太厚哦，我怕我出汗脱妆。”
　　“好。”化妆师是个小姑娘，楼上只有他们两个，这场婚礼处处透露出不符合常理。倒不是因为结婚对象是两个男人，而是这不是结婚的流程啊。
　　院子里，秘书靠着院门正在抽烟，远远瞧见了来凑热闹的小安保。“呦，你来了？”
　　“我来看看。”小安保手里拿着红喜字，“这是物业给的。”
　　“你这状态好像去赶集啊。”秘书接过那个红双喜，俗气但是寓意好，“你二大爷怎么让你过来了？”
　　“我今天调休。”小安保垫着脚尖往院子里看，哇塞，今天木工正式转正，那眼前的这个电工岂不是又要去寻找下家了？
　　“一个安保的工作还调休？”秘书看他那个样子，估计没见过什么世面，“要不你辞职吧，我给你找份工作，在大厦里当安保。”
　　“不去。”小安保摇摇头。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有进取心呐？”通过几天聊天秘书知道他刚刚大学毕业，“全市地段最贵的地方，全都是金融街，我就在大厦里工作。你去之后我还能天天见见你。”
　　“你见我干嘛？”小安保一头雾水，“那你以后……去金融街工作了？”
　　“我一直就在那边工作啊。”秘书正经八百地说，“来这边只是帮忙。”
　　天啊，这个人居然在金融街当金丝雀，来这边还只是帮忙，怪不得木工转正他都不着急呢。小安保再次摇头：“你还是赶紧换个工作吧，要不就跟我干同行，我让我二大爷给你开证明。”
　　“啧，你怎么这么喜欢干安保啊？就没点别的志气？不想多赚钱？”秘书快对他二大爷产生心理阴影了。
　　没想到小安保又摇头：“我家里好多房子要拆迁啊，我就喜欢干这行……诶，你怎么又抽烟了？别乱扔烟头啊，否则罚款。”
　　秘书冷漠地点上烟，一句话都不想多说了。
　　工作狂这边刚刚捯饬好，纯色的西装穿在身上但不再是为了上班或者开会，而是为了人生大事。
　　“这身行么？”他问弟弟。
　　弟弟比了个大拇指，眼圈刷地泛红。“帅，哥你永远是我心里最帅最棒的男人。”
　　“傻瓜。今天是你哥大喜，别掉眼泪。”工作狂搂过弟弟使劲抱了一把，当年弟弟结婚自己心里百感交集，想不到今天居然轮到自己了。
　　放开弟弟，他深呼吸，以前家人就是他的第一位，现在他的怀抱里不止有他们，还多了一个。吉时已到，他郑重地走到扶梯的正下方，朝上看去。
　　小芭蕾在美人弟媳的陪同下，已经走到了扶梯的正上端。
　　这是一场没有接亲仪式的婚礼，范围也不大就在这栋小别墅里，仿佛故意搞笑，只是从楼上接到楼下。小芭蕾从没有一天觉得自己如此像小天鹅，他动动肩膀就是震动翅膀，要飞到那个人的心里去，当一辈子的C位。
　　“我来啦！”他小小声地说，也是给自己打气，一只脚才上扶梯，终于坐上了梦寐以求的扶梯。
　　扶梯缓缓启动朝下行驶，宛如时光隧道将他从小孩子变成了成年人，每一节台阶就是一个年轮。这条路很短，短到他根本没有机会去爱别人，也很长，长到被扔出国转了一圈，结完婚就要回去复课。
　　工作狂朝他伸出一只手，接住了命中注定的小朋友。
　　“我今天帅不帅？”小芭蕾转了个圈问。
　　“帅啊。”工作狂紧紧地拉住他的左手，一起走向了正门。
　　婚车数量不多，这只是一场简简单单的家庭婚礼，就这样简简单单地出发了。可是小芭蕾手上的大钻戒一点都不简单，足够在全市最贵的酒店里办十几场婚礼。
　　目的地是工作狂的家，门上同样贴着红双喜，处处充满了喜气。小芭蕾被工作狂带进家门，爱种菜的姥爷和很少见到的姥姥都在左边沙发上，爷爷奶奶在侧沙发，叔叔阿姨在正中间。
　　“爸，妈。”工作狂直接把人带到了他们面前，忽然间多了一些羞涩，不管他多成熟可是在长辈面前还是孩子，介绍自己喜欢的人时难免不好意思，“今天我把人带回来了，你们放心，我一定会负起责任，好好照顾家庭。”
　　“爸，妈。”小芭蕾丝毫不认生，还没收到改口红包就叫出来了，“你们放心，我也会负起责任的，也会好好学习。”
　　不说最后那半句还好，一提爷爷的眉头就紧皱。工作狂的爸妈倒是笑得合不拢嘴，连忙拿出两个大红包。
　　“这个是9999块。”爸爸先说，“祝福你们两个长长久久。”
　　“这个是10001块。”妈妈再说，整个流程和当年小儿子结婚一模一样，连红包的数目都是一样的，“说明你是万里挑一。”
　　“谢谢爸爸妈妈。”小芭蕾赶紧收了大红包，这个钱肯定可以给狗男人买低胸的大婚纱了。
　　在家接受了长辈们的祝福他们又要出发了，这次的目的地是婚礼现场。工作狂特意选择了弟弟结婚时候的场所，只不过有过前车之鉴，地点换成了室内。婚礼现场请了订制团队来策划，特意选择了粉色城堡主题，怎么看都不像是工作狂的个人风格，但是却是小芭蕾最喜欢的。
　　城堡、金色南瓜车、遍地都是气球，每一样都戳中了小芭蕾的梦幻审美。特别是舞台布置成了表演台，仿佛他换上一双舞鞋就可以跳舞了。
　　结婚蛋糕的设计是天鹅湖主题，下方还有翻糖制作的淡粉色芭蕾舞鞋。
　　宾客逐渐到场，除了工作狂的家人就是他的好朋友，这下算是彻底出柜。而小芭蕾这边只邀请了同桌和他哥哥，小皮衣还在外面旅游，一时间回不来。
　　眼瞧着婚礼仪式要开始了，小芭蕾焦急地回过头看，主桌还空着两个座位，同桌和他哥哥迟到了。
　　时间不等人，等到大厅里响起庄重的婚礼进行曲时，婚礼仪式正式开始。小芭蕾站在大厅的门外，等到这扇门打开他就要走上台去了，要是普通的婚礼这个位置站的是新娘和新娘的父亲，他们会在宾客的祝福下走到新郎面前。
　　父亲会将女儿的手交给新郎，亲眼看着女儿走向她人生中的第二阶段，组成她自己的家庭。
　　可是自己没有父亲来送。
　　右侧的脚步声打扰了他的思索，小芭蕾看向那边，还以为是什么工作人员。
　　工作狂一步步走向小芭蕾，走到了他的左侧，抬起自己的右臂。这是一场特殊的婚礼，他养大了他，他今天也要代替他的爸妈送他走向人生的下一程。
　　不管是这一程还是下一程，他身边的人始终都是自己。
　　小芭蕾鼻头微酸，伸出左臂，挽住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
　　脏脏和哥哥：正在路上啦。


第231章 流浪犬篇116章
　　半个月后，小混混从病房转入配套的月子中心，正式开始了他的坐月子之旅。
　　“这屋好大啊。”刚刚进屋他就不适应了，住惯了小房间，现在看哪个房间都觉得好空。
　　“还好吧。”脏脏觉得这个套间刚刚好，主卧旁边还有一个方便家人休息的次卧，外加一个每天可以晒太阳的小阳台。
　　小混混朝着阳台走去，现在已经可以脱离别人的搀扶自己走路了，但是肚子并没有马上恢复平坦。这点确实是他没料到的，还以为都像电影明星那么简单，生完就直接恢复身材。
　　“这屋的朝向挺好，住着应该很舒服。”弟弟父亲推着轮椅到了光下，两个人一起晒着太阳，轮椅上的人正在织毛衣，一顶软乎乎的小老虎头帽子快要成型。
　　脏脏再看向怀里的宝宝，新买的小白裙子已经穿上了，尺寸刚刚好呢。
　　到了月子中心小混混就舒服多了，随着刀口的恢复每天也没有疼了。这里有月嫂帮忙带孩子，也会亲手教他和弟弟如何带孩子，两个人手忙脚乱笨手笨脚，原本以为做足了准备当爸爸，可实际上一上手实操就全面露馅。
　　“这个……这个奶粉怎么晃不均匀啊？”脏脏又一次和奶粉较劲上了，儿子在摇篮床里眼巴巴等着喝。半个月大的孩子和刚出生时对比是两个模样，可是怎么看都很像哥哥。
　　“我来吧。”父亲及时赶来救场，同时庆幸幸亏两个孩子和家里摊牌了，这两个人照顾孩子都不是老手。
　　奶瓶交给父亲，脏脏又去看哥哥吃饭吃得怎么样，结果只看到小混混愁眉苦脸，碗里的饭菜一口都没动。
　　“哥，是不是这些都不好吃啊？”脏脏问。月子中心的套餐虽然是营养配套全餐可是不一定好吃。
　　“没，没不好吃，哥又不挑食。”小混混确实不挑食，他经历过最缺衣少食的阶段又怎么会挑三拣四，只是……只是现在有了难言之隐。
　　“怎么了？”脏脏不明所以，拿起哥哥的饭碗尝尝，“太清淡了？”
　　“不是不是。”小混混紧了紧衣服，“也没什么事……”
　　孩子吃饱了也不哭闹，眯着眼睛开始犯困，两个长辈对他爱不释手，轮流地抱着，摇篮床的使用频率都不高。到了晚上宝宝醒了，脏脏赶紧去抱，没想到他居然在怀里吭叽，小脚丫还一踹一踹。
　　“爸，这是怎么了？”脏脏又慌了，“他踹我。”
　　“踹你？”脏脏父亲也没有这个经验啊，顿时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要不叫专业人士来看看？”
　　妈妈观察了一番，自信举牌。
　　[孩子认人了，他现在不想你抱。]
　　“不想我抱？”脏脏只觉得不可思议，“不是说几个月才能学会认人么？他现在就开始了？”
　　这时刚好月嫂进来，看到这个现象后也作出了同样的答复：“婴儿大概从3、4个月开始认人，晚一些的7个月也有。但是3个月之前他们其实是有感应的，会熟悉妈妈的气味，妈妈的心跳。有些早产儿放在保温箱里会心跳加速，一旦放在妈妈身边就会变平稳。”
　　这可真是不可思议，脏脏只好把儿子放在哥哥旁边，小混混则刚睡醒，一眼就看到了他的宝宝。
　　“怎么了……”他轻声说，轻轻地抱起孩子放在胸前。宝宝呈蜷缩状，方才焦躁不安的现象全部消失，撅着圆圆的小屁股仿佛是一只小考拉。
　　“没事，宝宝睡醒了找人。”脏脏坐在床边给哥哥剥桔子，时不时看一眼自己的儿子。
　　小不点，才半个月就开始抢人了？
　　有月嫂的照顾又有家人帮忙，这月子坐得简直不要太轻松，小混混每天的任务就是抱抱儿子，而且还是一个吃饱喝足换好尿布的小宝宝。到了晚上叔叔和阿姨到侧卧去睡，他和弟弟睡一张床，月嫂在外面，他们的孩子睡在中间。
　　“叫爸爸，叫爸爸。”小混混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着，抓着儿子的小手教他，“爸爸，爸爸。”
　　“哥，他现在还小呢。”脏脏往中间挤挤，一有孩子，自己的地位直线下降了。
　　“也是……不过我觉得他应该挺聪明的。”小混混信心十足，“胎教是高中数理化，将来绝对错不了。而且叔叔还给他弹钢琴呢，艺术这方面也没落下。”
　　“他认人倒是挺早的。”脏脏将他抱到自己胸口来睡，往哥哥那边挪挪，“哥你睡吧，他夜里喝奶我来弄，你不用起。”
　　小混混现在可以侧身睡觉了，同时看着他们两个人，将自己的幸福尽收眼底。
　　夜奶恐怕是最消耗精力的事情了，可是他们的宝宝实在太乖，每次表达情绪的哭闹都很短暂。可是小混混不敢忽视他的乖巧，月嫂说婴儿最需要的是安全感，他们要的就是世界的回应，所以每次宝宝开始吭叽他都赶紧抱起来，贴着他的小胸脯感受他的心跳。
　　不得不说，这孩子长的是真像自己啊，可是月嫂又说有些小宝宝长大后就会变样，生下来像其中一个，长大了又像另外一个。
　　像谁都行，只要学习方面的智商随弟弟就好。就这样在月子中心安安稳稳住了一周，这天早上弟弟出门说接人，等到再回来时，身后跟着两个男人。
　　“这就是你哥？”老大又拎着一个果篮，“你早说你哥这么帅啊，我能给他安排点平面的工作。”
　　“你小点声。”老大身后的男人掐他一把。
　　小混混不认识他们，但是看他们和弟弟说话的样子很亲热。他赶紧坐起来：“你们是……我弟的朋友吧？”
　　“哥，这位是这些年给我工作的上级。”脏脏认真介绍，“这位是……”
　　“等一下啊。”小混混刚才没注意看，因为最后进来的那个戴着鸭舌帽和黑色口罩，摘掉之后他认出来了，“我认识你，我弟弟有你的海报，你是那个……就是那个唱歌的明星吧。”
　　“你好。”大明星先过来打招呼，细细看过去才能发现他已经不是他们的同龄人了，“这些年多谢你弟弟的帮忙，把后援会打理得很好。他是一个非常好的孩子。”
　　“咳。”老大适时地假咳一声，“你好你好，初次见面我也不知道该送你什么，不过我一直都听你弟弟提起你，只不过他骗我说是姐姐。”
　　小混混傻乎乎地笑了笑，原来弟弟还会骗人呐。“也多谢你们对他的照顾，宝宝被叔叔阿姨抱走喂奶去了，马上就抱回来。”
　　现在他已经可以坦然说出这些话了，甚至还有些小自豪。这一大步转变耗费了好几年，现在终于可以完完全全接纳自己了。说着，弟弟的爸妈就把宝宝送回来了，刚喝完奶的小家伙非常精神，小脚丫上已经套上了老虎头小鞋子。
　　“我艹……这么小啊？”老大惊讶了。
　　“不小了，今天量体重都8斤了。”脏脏抱着宝宝说，“像我哥。”
　　“嗯，确实像你哥哥。”大明星对小孩爱不释手，可是孩子太小了他不敢乱碰，“不过……他不是男孩儿吗？”
　　脏脏点点头：“是啊。”
　　大明星好奇地问：“那为什么穿裙子啊？”
　　“虽然性别穿着没有刻板印象，但是你能不能给孩子买些裤装？”老大豪迈地说，“要不还是我送你吧，下回见面直接给你。”
　　“不用，现在他长得快，穿什么都好。”脏脏则摇摇头，捏了捏儿子的小脸蛋，想必哥哥这么小的时候也是这样可爱吧，“再说裙子换尿布更方便，我买都买了，不能浪费。”
　　好一个不能浪费，老大和大明星笑了笑，轮流抱抱孩子。等到他们离开时已经到了晚餐饭点，月嫂又把月子餐给送来了。
　　“你们吃你们的，我带你妈出去吃。”脏脏父亲起身拿车钥匙。
　　“你们去吃什么啊？”脏脏立刻问，“楼下有餐厅的。”
　　[要吃小火锅，中午已经开始空腹了，准备晚上狠狠宰你爸一顿。]妈妈举着小白板发出公告。
　　小混混看着小火锅三个字直咽口水，他也想吃啊，好久都没吃辣的了。等到叔叔阿姨离开他问：“对了，我记得阿姨不能吃海鲜，对吧？”
　　“嗯，和我一样。”脏脏陪着哥哥吃月子餐，基因好神奇，他和妈妈都不能碰海鲜，现在只希望宝宝别这样。
　　“好想吃披萨啊……”小混混放下筷子，忽然神情古怪地整了整衣服，随后将面前的汤碗推给了弟弟。
　　“这个不好喝么？”脏脏尝了一口，是鲫鱼牛奶汤，“哥你别吃了，我现在出门给你买披萨。”
　　“哦……要加菠萝的啊！”小混混赶紧人工下单，等到弟弟离开卧室之后立刻下床换衣服，原本干燥的T恤已经有了湿痕，刚好在胸口的位置上。
　　这是什么状况啊，为什么吃月子餐能吃出父乳啊？小混混赶紧拿面巾纸擦干，换上一件新衣服，千万别让弟弟知道，否则太丢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小脏：嘿，记住爸比的气味啦！


第232章 工作犬篇完结章
　　“走吧。”工作狂等待面前的大门打开，“叔叔带你进去。”
　　小芭蕾点点头，门就在这时候开了。
　　耳边响起的音乐是他梦寐以求的婚礼进行曲，以前只在电视剧里面听过，却从没认真幻想过自己的婚礼。他跟着旁边的人走花路，眼前是一条笔直的通道，前方是另外一种人生。他们的关系没有法律作证，只能依靠彼此的承诺和忠诚，不仅仅是热情，更重要的是决定好一起走到人生尽头的决心。
　　身边的人会比自己先长出白头发，先有皱纹，可是自己也会长大，逐渐变成一个更成熟的人。什么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年龄的桎梏在他们的爱情里注定被打破，在一起就好好在一起了，明天的事情都说不准呢。
　　他要爱，要的也仅仅是爱。
　　工作狂终于在家人和朋友的见证下走出了这一步，两边肩膀一样沉重，担负着不同时期的责任。
　　孩子还小时，他是长辈，是导师，是作为人生中的引导者出现，给予支持和帮助，代替了故去好友的位置，承担了爸爸妈妈的双面性。孩子长大了，他的身份慢慢发生转变，想要看着孩子变成自由自在的风，去寻找他自己的人生。
　　短短十几步代表了他们的重要的十一年，谁也无法割舍这段时光，是他们互相的黄金岁月。他陪着他长大，他陪着他强大。
　　谁也没有落下一步。
　　走到花路的转折处，工作狂的脚步停了下来。
　　这条路从他25岁出发，今天为止，他36岁了，不能再用以前的身份走下去了。
　　小芭蕾也停了下来，左手臂挽住的人逐渐脱离，从他的身侧走到了正前方。光线打得很直，晃着他睁不开眼睛，烘得眼睛里亮晶晶。面前人高大英俊，朝他伸出了一只手。
　　小芭蕾将自己的手放上去，一瞬间，泪如雨下。
　　一只手的转换代表了前11年的养育结束了，工作狂代替他的父母将他送到这个位置来，这个任务算是结束了。如果说前11年是他对故去好友的承诺，那么接下来的岁月则是对小芭蕾一个人的承诺。该做的事情他都做完了，以后的道路他不代表他的父母。
　　仅仅是代表自己。
　　他有了自己节外生枝的私心，私心当中可以有爱恋，占有，嫉妒，欣赏，渴望，吸引。他不再是伦理道德圈内的那个叔叔，他走到了圈外，用全新的身份认识他，接触他。如果说刚才挽着手臂的姿势是长辈特有，那么现在他们十指紧扣。
　　长辈才不十指紧扣，指尖摩挲，指缝摩擦，他们的动作细节里藏着沸腾的暧昧。
　　接下来的十几步他们可以大大方方拉着对方，再也不去管别人的眼光。这一路的驱动力只有爱情，或许爱情太过深奥饱含许多情绪，他们都是这场恋爱里的初等生，需要花费几十年学习才能毕业。这漫长的一路只有他们，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终于走了到规定位置，小芭蕾不敢抹眼泪，生怕把自己脸上的妆给抹花了。原来真正的婚礼进行曲这么长，连续剧里一般只放前奏。
　　没有婚礼司仪，没有乱七八糟的环节，两个人面对面，工作狂亲手擦掉他的泪花。
　　“哭什么？”工作狂拿他当小孩子去宠，“后悔了啊？”
　　“谁后悔了？谁后悔了！”小芭蕾顿时叉着腰，“你干嘛这样啊，弄这么浪漫我很容易哭的嘛。”
　　“那现在要不要交换戒指？”工作狂又问。
　　小芭蕾赶忙伸手：“要。”
　　工作狂看向台下，秘书这时上台，像证婚人一样捧着一个托盘。对于这段感情他确实是证婚人，看着小小管家婆空降，结果长大了一点都不乖。
　　在家人和朋友们的祝福声中，结婚戒指盒被依次打开，里面是两枚低调的素圈，最适合平时佩戴。工作狂先拿出来，问：“咳，你……愿意嫁给我么？”
　　底下起哄声音更大了，小芭蕾没想到自己居然害羞。他点点头，反而说不出什么来，只是将左手伸向前方，看着那枚戒指套上无名指。
　　这不是高调奢华的求婚戒指，而是每天可以戴着的结婚戒指。它就像以后的日子，虽然不那么华丽，可是持久。
　　接下来轮到他自己了，小芭蕾将另外一枚取出来，问：“那大哥哥你愿意嫁给我吗？”
　　秘书笑得身体一歪，手里的托盘差点掉落。
　　可是工作狂却没笑，认真严肃地点了点头。“愿意，无论今后发生什么。”
　　好讨厌啊，这么严肃的说话好蛊惑人心，诡计多端的成熟男人。小芭蕾又不好意思了，赶忙将戒指对准他左手的无名指，郑重地推了进去。他长这么大还没如此认真地干过一件事，比练习芭蕾舞还要认真，推完后他用尽全力攥住了工作狂的手，主动踮起脚尖，扑上去亲吻他。
　　真好，再也不用躲着别人，躲着镜头，自己的身份不是选秀明星，而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别人都以为他害羞了，实际上他火热得要命，当场给工作狂亲了个措手不及，乃至涨红了脸庞。
　　秘书啧啧摇头，果然啊，年龄小就是火辣，老板以后有得受了。
　　工作狂不习惯这种流露情感的方式，他总是内敛，什么都往回收，可是在恋人身上他体验到了全新的疯狂。他可以在众目睽睽之下拥吻他了，唇齿相贴，他们的喘气呼唤着彼此，心跳是动力加速度。底下坐着的人都是他最为亲密的人，家人，朋友，他们会怎么看自己呢？
　　管他呢，工作狂什么都顾不上了，从节节败退找回自己的主场。
　　一个深情又火辣的舌吻，看台下方不少人都惊讶了，包括工作狂的亲弟弟。他没见过这样的大哥，原来大哥居然也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差不多得了啊。”秘书小声提醒，“再亲我怕你俩出事。”
　　工作狂这才放开怀里人，两个人相视傻笑，准备动手切蛋糕了。
　　简单的婚礼刚好是两个人想要的，小范围内公开就好。小芭蕾在工作狂的帮助下切好蛋糕，再由服务生帮忙送到各桌，用蛋糕代替了敬酒。就在这时小芭蕾眼睛一亮，刚刚一直没见着的同桌居然到了。
　　“哇，你什么时候来的啊？”小芭蕾跑过去，刚想从后面抱住他，又停住了。以前他可以无所顾忌，现在搞男人小组功成名就，算了算了。
　　“在你走着走着开始哭的时候我就到了。”同桌看上去瘦了些，旁边还有一个小推车。推车的另一侧坐着他的哥哥。
　　小芭蕾那双为爱流泪的眼睛顿时放光：“这是小宝宝吗？我要看我要看，我还要当干爹……”他又看向同桌哥哥，“哥哥好，这是……小宝宝啊？”
　　同桌的哥哥点点头，将婴儿车的外罩拉开，小芭蕾赶紧凑过头去，和小小的婴儿进行了一波对视。
　　“好小。”比他想象中要小许多，小芭蕾忍不住想要伸手，又怕手上有什么细菌，“这个是……你们的孩子？”
　　“是啊。”同桌哥哥很大方地将宝宝抱出来，打横抱在胸前，“别看我们穿裙子，其实我们是男孩儿，现在都会笑了。”
　　“他长得像我哥。”同桌怪幸福地说，“带小孩出门太麻烦了，什么都要准备。刚出门他就尿了，所以刚刚才会迟到。祝贺你啊，终于和你大哥哥在一起了。”
　　“谢谢啦，我们肯定会幸福美满的。不过你们……真好啊……”小芭蕾没想到他们如此坦然，想必已经接受了这一切。他小心翼翼走到宝宝面前，仔细对比他们一家三口的脸，别说，还真是像哥哥。
　　为什么人家可以生啊，小芭蕾看着同桌哥哥拿出奶瓶喂奶，又看了看宝宝的小手手，瘪了瘪嘴：“为什么我和我大哥哥不行啊……我身边都好几个可以的了，不行，我要当干爹，你们等着，我这就去取钱拿大红包，这个干爹我当定了！”
　　“等等，你回来。”不料同桌却抓住了他的手腕，“你说什么？身边好几个了？”
　　“对啊对啊。”小芭蕾乖乖点头，“有……”
　　他刚要一一列举，却不想美人弟媳走了过来，一把揽住了同桌哥哥的肩膀。“怎么现在才到？我就说让司机去接你。”
　　“没事，叔叔开车送我们来的。”同桌哥哥说。
　　“等一下……”小芭蕾愣住了，“你们……”
　　“我们怎么了？”弟媳看向他。
　　“你们是……认识的？”小芭蕾问。
　　“是啊，我上次不是告诉你了嘛。”美人弟媳再次紧紧手臂，“我那个朋友就是他。”
　　什么，居然就是同桌的哥哥？小芭蕾还没缓过来，只见前几天刚刚见过的明星导师男友也过来了，一把搂住了同桌的肩。
　　“和你哥怎么来晚了？”导师男友说，“有孩子之后是不是特别麻烦？唉，我老婆还在弄那个选秀节目呢，都回不来了。”
　　“也不是特别麻烦，挺好玩的。”同桌像是和导师男友相识已久。
　　“等等，等等。”小芭蕾彻底混乱，“你上次说过的那个朋友，不会就是……”
　　“就是他啊。”导师男友指了指同桌的哥哥，“怎么，你们都是认识的？”
　　一记重锤砸向小芭蕾的小脑瓜，原来世界就这么小，转来转去就是这一圈人。美人弟媳的那个朋友是同桌的哥哥，明星导师的那个朋友也是同桌的哥哥，同桌的哥哥被自己反复计数，竟然全都是他。
　　“你们在聊什么呢？”工作狂刚好带着秘书走过来，身后还跟着弟弟，“咦，大家都到齐了啊？”
　　是啊，大家都到齐了，小芭蕾撅着嘴巴：“那司机叔叔肯定可以的，这个没错吧……”
　　秘书刚聊完企鹅号，一头雾水地看向他：“说什么呢？什么没错吧？”
　　小芭蕾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在说什么，但是自己已经知道了他的秘密了。就在他窃喜之时，只见狗男人的弟弟和明星导师的男友互相看不顺眼似的，眼神交汇撞出了电火花，噼里啪啦的。
　　“怎么了？”小芭蕾问。
　　“没什么，就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导师男友咬着牙说，“那晚上我真叫你了。”
　　“没有吧……”弟弟躲到了美人弟媳的身后，“我没听见，你真没叫我。”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小芭蕾：结婚啦，谢谢大家的祝福！么么哒！


第233章 流浪犬篇完结章
　　刚刚换好的T恤也没撑住多久，小混混从没想过自己还有这样一天，慌忙地再换掉，然后找干燥柔软的纸巾垫在皮肤和布料中间。他的身体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改变，怎么说呢，大是没有变大，但是好像……软软热热的。
　　趁着弟弟还没回来，小混混赶忙拿起手机，不敢咨询医生，他直接咨询总裁。
　　“喂……”儿子就在旁边睡觉，他小小声地说，“你现在方便吗？”
　　“方便啊，怎么了？”总裁正陪女儿吃饭，“你最近怎么样，我还说过几天去看看你呢，带着我女儿一起去。”
　　刚说完听筒里就传来一个女孩儿的声音，甜甜地问：“去哪里哇？”
　　“去看一个大哥哥。”总裁对女儿说话时百般柔情，又问，“找我什么事？”
　　“哦……你女儿好乖啊。”小混混开始组织语言，“那个，就是那个……”
　　“怎么了？”总裁听出他有话要说，起身走向厨房，“你说吧，是不是有什么事了？”
　　“嗯，怎么办啊？”小混混前言不搭后语，“你当时生完……有没有那个？”
　　总裁一皱眉。“哪个？”
　　“胸口那个。”小混混一咬牙直接说了，“我总得换衣服，这个怎么办啊？”
　　总裁那边等了几秒，忽然传来了轻松的笑声，但不是嘲笑：“哦……你说那个啊，我当时生完也有啊，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正常？小混混迷惑了，但是在总裁的科普之下他正在将所有事情归于正常，比如，他现在觉得自己生下了一个孩子就是挺正常的，从坐月子开始，他面对月嫂时就没有别别扭扭过。是男人，但是能生孩子的男人，这就挺正常的。
　　再比如，他现在觉得生理周期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多亏弟弟有一个记录本，从初潮那次记到上一次。
　　现在他的迷惑逐渐加重，难道自己开始产奶了也是很正常？
　　“这是一种正常的反应。”总裁又说，仿佛正在亲眼目睹小混混的迷惑，“你的身体产生了一系列的变化，而所有的变化都在提醒你，你现在是一个生育完的男人，就这样。”
　　“是吗？”小混混看看胸前。
　　“当然，这又没什么不能说的。”总裁理所应当地回答。
　　这能直接说吗？小混混揉揉胸口：“那……怎么办啊？你当时……怎么处理的？”
　　“买个吸奶器，直接吸啊。”总裁回答，“父乳可以给孩子喝的，但是我建议别直接喂，小东西不撒口，疼。”
　　“什么！”小混混高喊一声立刻捂住嘴巴，继续小声，“吸、吸奶器？能喝？”
　　总裁被他一惊一乍逗笑。“不然呢？浪费多可惜啊。月子会所肯定有，你买个新的，每天按时吸一吸，不然总弄衣服上怪难受的。不吸出来还会发胀，对胸腺也不好。”
　　小混混一字一字地听着，但是连成句子他就仿佛不懂了。挂掉电话之后他再看向胸口，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好像还真有点……微微酸胀。
　　刚刚自己声音太大了，宝宝从睡梦中被吵醒，不哭不闹地看着爸爸。小混混赶紧抱起来哄哄，和儿子的小脸蛋贴贴。
　　小孩子可能都有这样的本能，宝宝竟然开始往他胸口蹭了，像是闻到了什么好吃的。小混混赶忙挪开，谁料乖宝宝一样的儿子突然吭叽起来，眼瞧着就要哭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小混混手足无措，宝宝刚才还好好的为什么不高兴了？忙乱当中T恤胸口又一次湿透，他只好把垫纸抽出来，却不小心看到上面冒出两滴……
　　就是那种，白色的液体。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小混混索性心一横，撩起衣服来，往儿子的小嘴巴里一送。
　　世界安静了，宝宝不哭了，原来是因为想要这个。小混混都不敢低头看他，脸色涨得通红，嘶……但是总裁没说错，好疼。
　　等到脏脏买回披萨爸妈还没回来：“哥，起来吃饭吧。”
　　月子会所附近没有外卖披萨，只能亲自去买，特意要了意大利人痛苦面具款，芝士饼面铺满了菠萝。现在还热着，脏脏撕下一角放在纸盘里，刚给哥哥端过去就听到儿子吭叽了。
　　“哥你慢慢吃，我去抱他。”脏脏放下纸盘，湿纸巾擦擦手之后去抱儿子。这个时间八成是肚子饿，听这个吭叽的音调也是想喝奶了。好办，脏脏现在是冲奶小能手，三下五除二就冲好一杯，一只手抱着儿子，一只手拿着奶瓶，有模有样地喂他。
　　“咦？”可是今天的儿子有些古怪，脏脏又试了试，“哥，他怎么不喝奶了？”
　　小混混叼着披萨，目光挪移向别处。“啊？不……不知道啊。”
　　脏脏又试了试，以前给他奶嘴他立刻叼住，小嘴巴吸奶非常有力，今天他就是不喝了，含一下奶嘴就闭嘴。
　　好奇怪，这是为什么啊？刚好月嫂休息回来，脏脏赶紧求助，最后得出的答案是孩子可能刚吃饱，不饿。
　　不饿？刚吃饱？脏脏看看时间，奇怪，小孩子的食欲真是拿捏不住。
　　等到爸妈回来已经过了9点半，看样子这两个人不止吃了小火锅，还顺便过了二人世界。爸妈最近带孩子辛苦，脏脏不忍他们熬夜，赶紧让他们去睡觉，自己今晚已经做好准备照顾宝宝了，如果夜里醒来睡不着就顺便做一做作业。
　　上了大学之后作业仍旧不少，比高中还多。
　　宝宝在旁边睡觉，哥哥在床上看书，爸妈在隔壁房间休息，这就是脏脏能想象到的最好人生了。谁料刚刚过了11点儿子就不睡了，以前他不会这样，今天格外奇怪。
　　“怎么了？”小混混和孩子有心电感应，宝宝一醒他必定知道。
　　“这回肯定是饿了。”脏脏回答，快速地冲好奶粉后再回来，抱起了哭闹的孩子。
　　再听话也只是一个小婴儿，会有他自己的情绪，比如现在，又不喝了。
　　“奇怪，他晚上有点不正常。”脏脏赶紧摸孩子的额头，“不会是生病了吧，怎么不喝奶呢？”
　　小混混拿书挡着脸，不敢吭声。
　　“哥你等我一会儿，我带孩子去找医生。”脏脏是着急了，孩子不吃饭又哭闹这绝对有问题，可就在他抬起屁股的瞬间，哥哥拽住了他的T恤下摆。
　　“给我吧。”小混混也没办法了，瞒不住，“我喂他。”
　　脏脏将孩子和奶瓶给他，哥哥来喂或许宝宝就听话了。没想到小混混将奶瓶放下，坐直，解开衣扣，露出了湿润的胸口。
　　脏脏看愣了。
　　男人胸肌的形状，可是又有男人没有的功能。那个液体的颜色……不会是……
　　“你别看哥。”小混混红了脸，轻轻抱着孩子，突然他嘶了一声，眉头紧皱，小婴儿下嘴没轻重。
　　脏脏半晌才能动弹，看着儿子一脸满足地叼住、吸吮，又看了看哥哥的脸色，最后解析了一下眼前的这个动作……
　　“千万别说出去啊，别让别人知道。”小混混不放心，忍受着身体的异样。
　　脏脏仿佛灵魂出离，无法处理大脑里的杂乱信息。哥哥竟然在哺乳？他忽然又联想到儿子晚上一系列的不正常，猛然间想通了一切。
　　“轻点。”小混混低下头嘀咕，看着儿子的脸蛋一鼓一鼓生出百倍满足，他捏住儿子的小脚丫，肉粉色的，像个面点小馒头。
　　“哥，你什么时候……”脏脏终于回神，“这个……怎么回事？”
　　“就是下午发现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小混混靠在床头，“但是……总不能浪费了吧……”
　　“你轻点。”脏脏这时揉了揉儿子的脚腕，“你把我哥咬疼了，以后就不给你吃了。”
　　“没事，没事，也不是很疼。”小混混赶忙摇头，为了方便哺乳他穿了一件开衫，领口不经意地滑落下去，左边肩膀全部露出来。将衣服的领口剥下去，露着两边肩膀。胸肌的上方还在发胀，他不由地又嘶了一声：“你帮我拿一张纸巾，这边又流了……”
　　脏脏像是没听到一样，两秒后才做出动作去拿抽纸，递给哥哥的时候却换了一只手，然后慢慢弯下腰，静静地观察。
　　小混混已经羞耻到含胸：“你看什么啊？”
　　“看看啊，学习一下。”脏脏笑着说，随后手指伸过去一沾，指尖被一滴沾湿，他又看着指尖像是深入研究，什么都没研究出来，最后手指送进嘴里。
　　“你干什么！”小混混吓得快要跳起来了。
　　“尝尝，凭什么他能吃我不能……”脏脏回味着，若有所思的样子。
　　真是的，这有什么可尝的……小混混都不敢直视他了，更不敢直视弟弟竟然尝了一口的事实。天啊，自己和亲手拉扯大的弟弟生了一个孩子，难道以后还要奶他？
　　小混混又一次陷入迷茫了，打算明天给总裁打电话再问问。
　　等到喂完了宝宝，小混混胸口的紧张感终于褪去，但是吸奶器迫在眉睫了，不知道吸出来的过程疼不疼。现在这个时间叔叔阿姨都睡觉了吧？小混混躺在床上，摸着肚子上的那条疤痕，真不可思议，现在他终于开始承认这一切都很正常，无论是生孩子还是哺乳。
　　弟弟磨蹭半天才洗澡完毕，静静地躺在了他的旁边。小混混开始犯困，眼皮子打架，明天他还有物理课要上，后天还要学习写议论文。他以前落下太多课程，以后一定要当一个好学生。
　　忽然间，他的左手无名指被人攥住了，他也看向了左侧。
　　弟弟好久没这样攥过自己的手指了，他小时候总是这么攥，生怕自己跑掉。后来他长大了，手越长越大，开始和自己五指交错，或者直接用掌心包住自己的拳头。
　　一瞬间他想到了两个人的初识，当时谁也不知道命运的下个关口在哪里，但是他们从来不放弃彼此。
　　“哥，这个给你。”脏脏轻轻给哥哥戴上一枚戒指。
　　小混混瞪大了眼睛，无名指上冰凉凉的。
　　“以前我给你买过一枚，但是这一枚比较正规。”脏脏偷偷买了两个人的对戒，“原本我想策划一场求婚的，但是你现在身体没养好。我先给你戴上，等你养好了再补。”
　　小混混惊喜地收回左手，戒指上的钻石发着亮。“这是咱们的结婚戒指？”
　　“嗯，这枚是我的。”脏脏又塞给他一枚，“哥，你帮我戴上吧，戴在无名指上。以后无论我上学还是工作都不会摘掉，我会让所有人知道自己已经有了恋人。”
　　“诶呀也不用这样。”小混混嘴里这样说着，动作倒是很快，戴上戒指之后两个人开始傻笑，面对面抚摸对方的掌心。
　　“真好。”小混混用手指绕着弟弟的长头发，“以后咱们一家人快快乐乐的，也不用大排场，到时候请老街坊吃顿饭就行。”
　　“好，什么都听你的。”脏脏点了点头，抓住了他命里最美好的一个人。他们的爱情不轰轰烈烈，只是从一个平淡的早晨开始。那天哥哥从网吧出来去吃肉包子，那天自己还不知道命运将从此改变。
　　他们人生中最平常的一天，也是最不平常的一天。
　　隔壁卧室，脏脏父亲单膝下跪，将一枚戒指戴在了恋人的无名指上，他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娶他的女孩儿了。
　　母亲看着手上的钻戒，用力憋住眼泪，再一次举起她的小白板。
　　[我愿意，但是你不能管我吃雪糕。]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鞠躬撒花，犬科男友2到这里就结束啦，很感谢大家这几个月的陪伴，亲眼看着两段感情修成正果。以后会不定期更新番外的，大家也可以留言说想看什么番外，收藏我晋江专栏或者wb就方便查看了，有任何消息我都会马上公布。
　　专栏里其他的文案也求个收藏，会用心填坑。7月上旬开始更新热血竞技文《双人跳水，拒绝独美》，酷哥和酷哥恋爱，欢迎大家收藏。
　　很谢谢大家的鼓励，脏脏和小混混，工作狂和小芭蕾，他们会一直幸福地生活下去，让我们在下一个故事相见，不见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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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