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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寝室4个0
　　作者：尹人欢
　　简介：
　　【正文完！】4对Cp 1V1!分卷描写 he 均强强 视角主受 爽甜欢脱轻松风格~ 不虐 作者主角控 都是亲儿子
　　记得看底下阅读指南！
　　【本文于2.27日入v,届时三更奉上！不开防盗，请小天使们多多支持正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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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介：小时候渣过自己的人突然上门来求婚了肿么破！
　　A大男寝4号楼404男团，分则各自为王，合则组团说群口相声。
　　有些人，表面上看上去人模人样的，实际上每天都在寝室里聊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开学第一天】
　　四人对视，自动gay达开启。
　　妖儿：呵呵，什么孽缘，一个寝室里没有1就算了，竟然连个值得掰弯的直男都没有！
　　宋par：看来之前对人口红利有效期限粗估还是太保守了。
　　小白：欸~这三个家伙怎么看上去这么麻烦…算了，等别人先挑事，我再报复回来好了。
　　莫大大：哦吼，一个白切黑，一个高岭之花，一个伪装白莲花的妖艳贱货，这些人就是行走的素材啊~
　　【后来】
　　妖儿一把抱住宋par的腰，撒娇：“宋par！你要是个1，我一定就嫁你了！！真不考虑我吗，真不考虑我吗~嘤嘤嘤，我腰细腿长皮肤白，骑得上来，跪得下去，不管是温软小白兔还是美艳小妖精，只要你肯做1，我怎样都行哦~”
　　宋par手指抵着妖儿的脑袋，非常嫌弃：“大庭广众的，你给我收敛点！今天身上又抹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小白假装抹泪：“妖儿，你昨天还说爱我的，现在你就移情别恋了？果然，从头到尾，你爱的就只有宋par一个，我们都只是你的工具人罢了。”
　　妖儿一转身抱住小白：“小白！你听我说！小白！虽然宋par是我老公，但你是我这一生唯一认准的男朋友啊！！我们一起看雪看星星看月亮，从火锅奶茶谈到港式茶餐厅的那些夜晚你都忘记了吗？！”
　　旁边看戏的莫大大慢吞吞吸了口巧克力奶，发表意见：“你们干脆3*好了。”
　　宋par一掀眼皮：“禁言警告。”
　　小白：“莫大大你又说了什么不能播的东西。”
　　妖儿撒娇卖萌：“哎呀，莫大大不要吃醋嘛~他两一个是我老攻，一个是我男朋友，但你永远是我唯一的灵魂炮友！”
　　——以上这四个货是受。
　　三个人的友情太拥挤，四个人的友情大锅炖，作者立志在真爱cp线里写出伟大的友情！
　　不要问为什么四个人一个寝室专业不一样，问就是天意=私设=作者
　　为什么要一下子写四对——
　　因为作者想写4个心机强受的茶话会~
　　【阅读指南】
　　1、前几章是铺垫，之后会分卷描写各对cp
　　2、每对cp的主场中，其他人会自动成为配角，各位读者可以凭自己喜好选择阅读
　　3、注意避雷！！Cp3渣男海王组 是双不洁！！！！其他cp都是双洁！！
　　4、Cp2有真假少爷梗
　　5、Cp3的受（妖儿）万人迷属性加成
　　6、建议不屏蔽作话，基本每章后都有小剧场
　　容标签： 强强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搜索关键字：主角：4个0+4个1 ┃ 配角：很多 ┃ 其它：天之骄子，天作之合，校园
　　一句话简介：正文完论和室友打好关系的必要性
　　立意：时间为证，岁月为名，时光不老，友谊不散。


第1章 一个平平无奇的周末
　　然而并不是
　　A大，4号楼，404寝室。
　　周末这东西是让当代苦逼大学生续命的。
　　虽然不能跟「与抢课系统你死我活排出一学期无早课」这样让人成就感满满的壮举相比，也比不上「拼死拼活哭爹喊娘终于安然度过死亡魔鬼期末周」这种值得庆祝的军民大解放。
　　周末就像是一个安安分分的贤妻良母，或许偶尔会忽视它，但没有它的日子是一天也过不下去的。
　　【设定：偏执腹黑年下狼狗攻×清冷倔强美人强受八年前，受是名校里的风云人物，成绩优异，温柔清俊，因为好友拜托帮当时正值叛逆期的攻补习，攻对受一见钟情。
　　补习最后一天，攻向受表白，受吓到了，冷下脸拒绝后落荒而逃，跑到国外留学逃避追求。
　　八年后，受母亲去世，家里破产，被渣爹、继母以及同父异母，只比他小一岁的继弟联手算计卖给了中年油腻暴发户，在会所里遇见了刚从国外回来功成名就的攻……】
　　莫大大托腮看着电脑上这行字，嚼了嚼嘴里的辣条。
　　看上去面无表情，实际上脑袋里已经爬过了十八万字河蟹。
　　唉……多适合拿来写小黄文的设定。
　　师生、禁忌、年下、包养、情人、强取豪夺……
　　攻这边多个白莲未婚妻和绿茶炮灰，受这边再多个温柔男二和阳光学长，这不得多来个十回八回的强制爱。
　　五章一虐攻，十章一虐受，误会个十次八次，最后ICU跟警察局全都逛一圈，就可以大圆满he了。
　　可惜啊，没有肉的为虐而虐就只剩下矫情了。
　　莫大大叹了口气，站起来打算散散步找点灵感。
　　不过寝室里宅惯了，他散步的范围就是从门口晃悠到阳台，再晃悠回来而已。
　　在阳台发完呆，一回头看见他们家妖儿一身香奈儿风格小黑裙，非常自恋地对着衣柜里的等身镜抛了一个飞吻。
　　莫大大吹了一个口哨：“哟，妖儿，今晚是跟渣男对线还是面基钓凯子啊？”
　　一开口就是老流氓了。
　　妖儿翻了个白眼。
　　“哦，不对。”莫大大想了想：“面基钓凯子，你应该会打扮地更清纯一点，这样更容易拐骗良家少男。”
　　妖儿没好气道：“难道我去酒吧就一定是去找男人吗，我就不能是纯粹地跟姐妹聊天喝酒吗！”
　　“哦——”莫大大拖长了音。
　　“所以你那些姐妹叫男人了吗？”
　　妖儿：“叫了！”
　　理直气壮。
　　莫大大拍拍手，一脸「那不就得了」。
　　同寝室面对面睡觉睡了一年多了，谁不了解谁啊。
　　妖儿想了想：“不过我今天倒真没这么欲求不满，你不觉得我今天打扮地很禁欲吗？”
　　说完他将头发撩到耳后，几秒钟的功夫脸上表情瞬间变得高冷。
　　莫大大摸了摸下巴，真诚道：“禁欲真没看出来，按照以往的经验，你现在要是往酒吧一坐，肯定会有一堆男的心里想的都是扒了你的裙子，把你这样那样那样这样。”
　　毕竟生了一张惑人的美人脸，表情再冷淡也只会激起男人的征服欲。
　　“结果我掏出来比他们还大。”妖儿呵呵。
　　莫大大懒洋洋：“知足吧，咱们在亚洲国家里还算不错的了。”
　　妖儿叹口气，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出去一圈，遇上的要么是渣男，要么是软男，还能不能支棱起来了。”
　　莫大大诚挚建议：“软男不太行，但是渣男的话，你要是能把宋par的气场学到六分像，渣男退散。”
　　“宋par的气场……”
　　妖儿刚想拍桌子说他家宋par的气场是他们这群凡夫俗子能模仿的吗，寝室的门就被打开了，进来一个一米八左右的男生。
　　他应该是刚健身回来，脸上还挂着薄汗，黑蓝相间的运动服柔软贴身，清凌凌的目光看向他们，浅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一点情绪。
　　“说我什么呢？”
　　声音也是冷冷淡淡的。
　　莫大大：“说你气场强大。”
　　妖儿补充：“堪称渣男克星。”
　　宋par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他看向妖儿，语气平淡：“又去酒吧？”
　　妖儿鲤鱼打挺似的，歪的不成样子的身体瞬间挺直。
　　“报告！我已经一个月没去过酒吧了，这次去只是跟姐妹喝酒，认识新朋友，绝不乱搞男男关系，绝不欺骗别人感情！”
　　“杜绝桃花烂账，从我做起！”
　　表情十分之真挚，言语十分之恳切，就差对着天空发誓了。
　　宋par挑了挑眉。
　　“这么紧张干什么，又不是不让你去。”
　　弄得好像他是他妈一样。
　　宋par打开衣柜拿换洗衣服，说道：“别喝醉了，没事的话早点回来，大学城外治安一般。”
　　“好——”妖儿瞬间软了骨头，嬉皮笑脸道。
　　装完乖巧，妖儿乌黑的眼珠子盯着宋par修长的腿和劲瘦的腰肢，从上到下视奸了一圈。
　　“宋par——介意你待会儿冲澡的时候我进来摸一下你的腹肌吗，就一下。”
　　宋par进浴室的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眼妖儿。
　　“想死你就进来。”
　　啪——浴室的门关上了。
　　莫大大啧啧感叹：“宋par这都没弄死你。”
　　妖儿咧嘴一笑，沉溺在他家宋par的美色里无法自拔：“可见他对我是真爱——”
　　“不。”莫大大就非常理智，宛如看智障一样温和地看着妖儿，残忍打醒美梦。
　　“这是慈父的爱。”
　　……
　　“哟？今天人这么齐。”小白叼着根老冰棍从门外走进来。
　　他看向妖儿：“妖儿，又要去酒吧浪啦。”
　　妖儿：“嗯哼哼。”
　　莫大大：“都快冬天了，你居然吃得下冰棍！”
　　小白转了转手中的冰棍，老神在在：“你不懂，冰棍就是冬天吃才爽。”
　　他看向妖儿：“妖儿，你去酒吧帮我打包一些吃的呗，不多，也就花生米、盐水毛豆、话梅，三样而已，我明天就靠它们续命了。”
　　这些零食在酒吧是自助的，跟白拿差不多。
　　妖儿翻了一个大白眼：“谁会去酒吧打包零食啊！我可干不出来这么缺德的事，要去你自己去。”
　　“可不巧，爸爸明天要去泡实验室了，要早睡早起，没那功夫去酒吧。”小白嚼了嚼冰棍，感叹自己是个劳碌命。
　　“拜托！我今天打扮地这么高冷御姐，回去的时候手里提着一堆花生米和毛豆，这像话吗？”
　　小白补充：“还有话梅。”
　　“哦，还有话梅，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小白：“给你跑腿费。”
　　妖儿精神一震：“多少？”
　　小白：“三十。”
　　妖儿烈骨铮铮：“三十？！才三十你就让我大老远跑过去给你打包零食？！我是为这点钱就出卖灵魂的人……吗！？”
　　仔细一想……好像也不是不可以，他本来就是要去酒吧玩的，不过就是回来的时候多带点东西而已。
　　最重要的是，人家快递首重也就十二呢，顺手拿个东西就得三十，这波买卖稳赚不赔。
　　小白叼着冰棍，笑得人畜无害：“乖，待会儿发你红包。”
　　妖儿：“成交！”
　　莫大大看着这两人三言两语达成了见不得人的交易，凑到宋par耳边，悄悄问：“酒吧这种免费零食让带出去吗？”
　　宋par气定神闲：“如果老板脑子没坏的话，不让。”
　　“哦……”
　　莫大大怜悯地看着妖儿。
　　唉，可惜了，给了张好脸，却没给全脑子，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
　　十一点半。
　　这是404寝室熬夜派和早起党拉扯了一年多，最后定下的熄灯时间。
　　宋par刚想把手机调到飞行模式，一个微信电话直接打了进来。
　　宋par：“喂。”
　　对面：“爸爸救我！”
　　宋par听着背景里动感的DJ声和一波又一波的尖叫浪潮，还有时不时出现的「你别不识好歹」的男人怒斥声，捏了捏眉心，嗓音十分冷酷无情。
　　“抱歉，我连法定结婚年龄都没到。”
　　怎么可能冒出你这么大的儿子。
　　说完果断挂了电话，手机关机，躺下，盖被，安然入睡。
　　于是第二个人接起了电话。
　　小白已经闭眼闭了好一会儿，这会儿有点半梦半醒：“喂——”
　　对面威胁道：“小白，你不来救我的话，你明天就别想看到你的零……”
　　“扰人清梦如同杀人父母……”
　　电话里小白的声音懒洋洋的，仿佛下一秒就要睡过去了一样。
　　“我画个圈圈诅咒所有打扰我睡觉的人毛发跟我的病理学老师一样旺盛。”
　　对面：“你慢慢睡，好好睡。”
　　作者有话说：
　　开新文啦！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欢这样的题材，先放一章试试水【小心翼翼地探出jiojio】
　　小剧场，关于早起——
　　妖儿：年轻人的夜生活从十一点后才刚刚开始！
　　莫大大：就是说啊，身为新一代年轻人怎么能在十一点之前睡呢！
　　宋par：呵。
　　小白：一点睡六点起，骨灰盒子长方体；两点睡七点起，火葬场里我和你；三点睡六点起，阎王夸我好身体；四点睡七点起，全村吃席就靠你。
　　妖儿：莫大大：师傅，别念了别念了。
　　该梗来自网络；
　　大家都要早睡早起鸭（￣︶￣）


第2章 一个平平无奇的周末（二）
　　妖精
　　远在酒吧的妖儿对着手机屏幕龇牙咧嘴了好一阵。
　　“两个没良心的家伙！”
　　没办法了……妖儿将目光投向了微信置顶第三位——404寝室里除他之外唯一的熬夜派。
　　这个时间点，莫大大肯定还没睡。
　　妖儿深吸口气，拨通了电话。
　　“喂——”
　　“喂，妖儿？”
　　还好，莫大大的声音虽然听上去懒洋洋的，但没有一点要睡的迹象。
　　“大大啊，强抢民男的的戏码看不看啊——”
　　本就偏细的嗓音甜腻起来真是要了命了，更何况妖儿本人还是一只深谙勾引之道的妖精。
　　“哦，强抢民男？”
　　莫大大果然对看热闹很感兴趣，垂死梦中惊坐起一般从床上坐起来，五秒后，又直挺挺地躺下去。
　　“你就是那个民男，对吧。”
　　妖儿：“大大你简直神机妙算啊！”
　　莫大大只能回一句呵呵。
　　妖儿肃然道，声音难得的正经：“实话实说，我现在，有麻烦了。”
　　莫大大不为所动：“你哪次去酒吧没惹麻烦。”
　　“这次的麻烦不一样。”妖儿苦口婆心：“说不定我明天就要被拐到D国去，你们今后就看不到我了。”
　　莫大大：“咦？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上次听到这句话好像还是上次吧。”
　　废话文学加经典永流传之「狼来了」。
　　当事人现在就是后悔，非常的后悔。
　　妖儿当机立断祭出撒娇大法：“哥哥-求求你了，过来救救我嘛，这次事情真的很严重啊，我不骗你，葛格——”
　　尾音千回百转，听上去可怜兮兮的。
　　别说，这招其实挺管用的，这世上很少有男人能抵挡住这种美人撒娇。
　　但可惜莫大大是个0，而且每天跟妖儿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深刻知道这家伙美人皮囊下有着怎样糟糕的德行，早就不吃这一套了。
　　他深沉地叹了口气：“我信你就有鬼了。”
　　妖儿偷摸回头看了眼不远外的局势，脑壳一阵发疼。
　　要是这三个家伙一个都不来的话，今天就真不好收场了。
　　妖儿深吸口气，开启二倍语速：“两个月前那个被我拒绝的富二代记得吗，就是那个被你诊断为「不普却信二代狂犬病丫头文学爱好者」的那个，这个傻逼脑残今天跑到这个酒吧堵我来了！”
　　“之前一个月都没在微信上骚扰我，我都以为他放弃了，没想到今天叫了十几个兄弟在酒吧里堵我，真他娘的看得起我！”
　　莫大大：“然后呢，你屈服了？”
　　“那怎么可能！”
　　妖儿说得还挺得意：“我来事的能力你是知道的，遇到这种情况那决计是要靠这张脸和哭解决问题啊！”
　　这种事他又不是第一次遇到，处理方案都能按优先级排个ABCD了。
　　最常用的方案被莫大大赐名为「祸国妖姬」。
　　面上做出反抗的模样，表情要到位——嘴唇抿起，眼尾泛红，漂亮的眸子里水光熠熠，一副想哭又强忍着不哭的表情。
　　就凭他这张放古代男扮女装都能混个怡红院头牌的脸，分分钟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扔骰子还能扔出六呢！这么多男的，总该有几个良心未泯的吧！
　　莫大大：“那不就好了，要我过去干嘛？”
　　妖儿：“还没完呢！”
　　“帮我出头的人里面有个D国的，家里不仅有矿还有爵位！他也看上我了！”
　　“不过当时我觉得人家小哥哥态度挺好，还帮过我，不太好意思拒绝得太过分，我就说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莫大大瞬间就有了不好的预感：“你不会想让我装你男朋友吧！”
　　妖儿讪讪一笑，底气不足，声音都弱了下来。
　　“我当时没想到被那个傻逼给听到了，那家伙被我刺激地当场犯了狂犬病。”
　　“他是知道我两个月前还没有男朋友的，说什么除非我现在就把人叫过来，不然就让我好看。”
　　这家伙狂犬病发作起来那叫一个六亲不认，跟他讲什么都听不进去，就只会一个劲地追问他的男朋友是谁。
　　要不是因为现在这个马甲是单纯出来玩的，不是用来钓男人的，人设是美艳御姐，不是清纯绿茶也不是绝美白莲，要不然妖儿直接用他鱼塘里养的鱼来应付这次麻烦了。
　　妖儿叹了口气，油然觉得三十分钟前企图还想跟那傻逼搞风月糊弄学的自己才是个傻逼。
　　“本宫乏了，要是再跟这个货纠缠下去，我怀疑我智商要清零了。”
　　“而且最麻烦的还不是他，本宫算是看出来了，那个D国小哥根本不信我有男朋友这种话，他完全可以帮我把那傻逼逼走。
　　但现在就只是在哪儿耗着他，还假惺惺地跟我说「你一个女孩子太危险了，要不还是让你男朋友过来接你吧」。”
　　在那一刻，妖儿觉得自己的心情就像是刚摇了一个六，然后眼睁睁看着它咕噜咕噜翻成一，整个一大无语。
　　“我有预感，今天要是不给他变出一个男朋友，明天我就真在D国度假了。”
　　这真不是他自恋，纵横欢场这些年，这点眼力还是看得出来的。
　　莫大大：“你就不能直接脱马甲说你是男的不行吗。”
　　妖儿：“现在这情形我要是说自己是男的能被那脑残当场揍死你信不信！你待会儿过来可以直接给我收尸了！”
　　莫大大有点头疼：“装男朋友这活你该找宋par，或者小白干啊，找我干嘛。”
　　说起这个妖儿就来气。
　　“你以为我没找过他两吗！一个挂我电话，一个竟然还威胁我，知不知道我手里还攥着他明天的零食，竟然敢这么对我说话！”
　　莫大大哼笑一声，掀开自己的床帘，冲对面道。
　　“两位大佬，妖儿这么说的，你们有何高见啊。”
　　妖儿：“……”
　　“我去！老莫你竟然算计我！”
　　妖儿还没来得及恐慌，对面两位大佬已经开始发表意见了。
　　“闹起来记得拍下证据记录损失，明天我想起来了就去警局捞人。”宋par的声音依旧冷淡。
　　小白的声音蔫蔫的，像是在说梦话：“我…还有几瓶跌打损伤药，随便用，还有…零食，一定要，记得带……”
　　妖儿：“……”
　　好家伙，感情在这两个家伙眼里他今天就没办法完好无损地回来了呗。
　　莫大大叹了口气：“我也是这么觉得的，那个二代虽然傻逼，但狂犬病一旦发作起来真不好对付，D国的那个就更是了，听上去就不是什么善茬。”
　　妖儿开始撒泼：“我不管，你必须要来救我，我还是不是你们的小公举了！”
　　“是是是，你是你是。”哄得非常敷衍。
　　莫大大真诚发问：“但你觉得我装你男朋友，那些人会信吗。”
　　妖儿陷入了沉思。
　　莫大大虽然内心是个饱经沧桑的老流氓，但是却长着一张说是初中生都不会有半点违和的娃娃脸，穿着校服去高中可能都会被保安拦下，好言劝慰——「乖，小孩子不要偷穿家里哥哥的衣服」。
　　“我有理由怀疑我过去之后大概率跟你一起被打包打包带走，咱两一起去国外要么做鸡要么做鸭……”
　　莫大大顿了顿，感觉get到了某种真相，难以置信道：“你该不会是想飞往异国他乡的路上有个伴才叫我过去的吧！！”
　　妖儿：“……”
　　莫大大非常心痛：“妖儿，我看错你了！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草包美人，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歹毒的心肠，你这是出息了，要进化成黑心莲花了啊！”
　　妖儿：“大大，对咱们有点信心好吗。”
　　莫大大十分有自知之明：“嗨，要是宋par和小白在还行，就咱们两个细胳膊细腿的战五渣，真打起来只能在旁边扣666。”
　　莫大大：“话说你那些姐妹叫过来的男人里面，没一个能当你临时男朋友的吗。”
　　妖儿愤愤：“全是软男，没一个支楞起来的！那脑残二代没来的时候，各个私底下给我偷摸发消息献殷勤，一看有麻烦溜得比谁都快！”
　　莫大大琢磨了一会儿：“妖儿，你一个多月没去酒吧，今天一去就碰上那个狂犬病了，你有没有想过……”
　　身边有人出卖你。
　　出乎他意料的是，妖儿对这事倒是显得格外淡定：“有人私下跟那个脑残联系，打小报告吗？大概猜到了。”
　　“无所谓，反正该来的总要来，躲也躲不过，等过了今天这个劫，这账我再慢，慢，算。”
　　莫大大挑了挑眉。
　　哟，心理素质提高了嘛。
　　换做以前遇到这种事，妖儿肯定还会要死要活的，跟他们发一通牢骚，没想到现在也成长起来了。
　　莫大大突然有种吾家女儿初长成的欣慰感，连带着半夜大老远跑出去收拾一个烂摊子这种事也不是这么不能接受了。
　　“行吧，我就辛苦走一趟，去接我们家小公主起驾回宫。”
　　妖儿欢呼了一声：“我就知道莫大大你最靠谱了！Mua——”
　　“来，哥！十分钟，我教你怎么变成大总攻！”
　　莫大大浑身一震，心说硬件不满足何须强求，委婉道：“那倒也不必。”
　　妖儿：“要的要的，作为我的男票，出场一定要帅！”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小白：请问莫大大，为什么你从来没拒绝过妖儿呢；
　　莫大大：大概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吧；
　　——有颜真的能为所欲为；
　　妖儿：诶嘿——
　　小白：那为什么宋par就不惯着妖儿；
　　宋par：你见过做父亲的会因为小孩长得好看就下不去手去揍吗；
　　小白：原来是这样！
　　妖儿：……


第3章 一个平平无奇的周末（三）
　　装相
　　生活就像强奸，与其反抗不如享受。
　　一直以来妖儿都是这么麻痹自己的。
　　直到后来，有一个人问他——“你没有罪，为什么要给那些恶心的人让步。”
　　在那一刻，妖儿想通了。
　　上天赐予他这副皮囊，不是为了给他开后门，也不是为了让他早点认清现实躺平任艹。
　　泥马就是让他有机会在大海里广洒鱼饵，然后教那些渣男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我告诉你，佩儿，趁现在你还没真正惹怒我，收回之前的话，我还能不计前嫌跟你在一起。”
　　妖儿：“哟，你刚刚砸了人家店里三瓶酒，摔了一桌的杯子还不算生气呐，哦，也对，对你来说这可能就是狂犬病发的正常状态，还算不上生气。”
　　男人自以为邪魅的冷笑一声：“别嘴硬了，佩儿，眼神是骗不了人的，你就是喜欢我，我给你这个机会跟我在一起，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吗？”
　　妖儿眼睛瞟过吧台上几瓶刚榨好的柠檬汁，非常有想要一饮而尽的冲动。
　　他现在酸得脚趾能扣出一套城堡。
　　“你对喜欢的定义就是十天半个月躲着你，见面先用高跟鞋踩你一脚，再拿托盘糊你一脸？有空别老去外面兜风，风没这么大能耐吹干你脑里的积水，去医院挂个号，精神疾病科的。”
　　男人不屑一笑：“这种小花招我之前见多了，都是欲擒故纵的把戏罢了，那些女人我只感到庸俗，只有你，成功吸引到我了，你应该感到荣幸。”
　　“我长得这么帅，家里资产上亿，跟我在一起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女人，我劝你见好就收，不然我之后恐怕没法温柔地对你。”
　　最后一句话真是往不可言说的方向上撒了欢地跑偏。
　　妖儿原先还觉得自己对这种话的抵抗力已经很高了，毕竟隔三差五就要听，偶尔还会有更新，没想到啊……
　　一江春水一江涛，一山更比一山高，人类的下限就跟上限一样永远在突破自我的道路上不断前进。
　　妖儿掐了把自己，深吸口气，让脑子冷却下来。
　　不气不气，咱不气啊，宝。
　　拼武力，你胳膊上这二两肉真干不过面前这十几个大老爷们。
　　拼智力，乖，你又不是宋par，没这么多多余的智商给这个傻逼霍霍。
　　妖儿这边还在做思想工作，一旁那位D国的小哥听不下去了，挡在妖儿面前，用蹩脚的中文说着：“这位朋友，说话请尊重一点，没看到这位小姐很困扰吗。”
　　男人很不耐烦地推了一下小哥：“我早就说了，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不用你这个外人掺和，而且，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也看上她了吧。”
　　小哥皱了皱眉，眼里滑过一丝不悦和轻蔑。
　　男人用手指狠戳小哥的胸膛，眼神狠厉：“你想都别想，佩儿是我的！”
　　说完男人把小哥推到一旁，兀自走妖儿面前，手指挑起他的下巴，语带警告：“别到处招蜂惹蝶，以后跟了我，你要学会安分。”
　　妖儿抬头，平静地看着他。
　　原本男人还想再放一些狠话，让面前这只乖张的孔雀变成这世上独一无二只属于他的金丝雀。
　　但是看着那双魅惑至极的眼睛，他的注意力逐渐涣散了，脑子里除了把眼前这个勾人的小家伙带上床之外什么都思考不了。
　　手指不受控制地拂过面前这张绝美的脸蛋，另一只手不老实地搭上对方的腰，向后游走。
　　“你要是能安安分分待在我身边，老老实实跟其他人断了联系，说不定我还能像之前那样耐心温柔地对你，不然，你就等着……”
　　“等着什么，被你囚禁，还是艹得下不来床？”
　　娇软的嗓音冷酷得不近人情，像是一汪冷泉迎头浇下。
　　男人突然感觉到手上传来一种钻心的疼痛，低头一看，自己的手指已经被眼前这位小美人掰到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妖儿看着他，嘴唇轻轻勾起，倾身贴近男人耳边，暧昧地吐气。
　　“你知道吗，你不是第一个想这么对我的男人，上一个敢对我用强的人，你猜他最后怎么样了？”
　　这人原本就容貌明艳，长着一双勾人的桃花眼，潋滟又多情，不笑也带着三分魅色，一笑起来就如春花烂漫，恨不得让人溺毙其中。
　　但是他的瞳仁，漆黑得宛如夜空下的林间幽谭，谭底的淤泥浓重得化不开，没有一点光彩。
　　他的脸是笑着的，但是眼睛没有笑。
　　“那人被我送进监狱了。”
　　语气自然地就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
　　妖儿垂眸，眼神在男人某个部位逡巡了一会儿：“毁了一个女人很容易，废了一个男人更容易，我有很多方法，你想试试吗？”
　　男人怔怔地呆在原地，手指抽动了一下，好半天找不回自己的声音，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妖儿盯着他的眼睛，嗤笑一声，松开手用力将人推开。
　　一旁那位D国小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走上来抓住男人的手臂：“这位朋友，请你注意一下场合，没看到她不愿意吗？”
　　他还想继续说，但看到男人眼中的震惊和恐惧之后，脑子一下子卡了壳，嘴巴顿住了。
　　“怎么了？”
　　正在此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还能怎么，狂妄自大不懂爱的富二代大少爷强取豪夺失败，被狠狠拒绝了呗。”
　　D国小哥转过身，看到一位穿着深色长款大衣的人，正站在不远处挠有兴致地看着他们这个方向。
　　那人双手插兜，表情散漫，一张脸很年轻，分辨不出年纪，但身体却是实打实的成年人身材，站姿挺拔，器宇轩昂。
　　“你是谁？”小哥皱了皱眉，问道。
　　那人没有回答，朝他微微颔首，脸上挂着疏离得体的微笑。
　　“抱歉，借过。”
　　两人眼睁睁地看着这个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男人走到妖儿面前，伸出手，脸上的微笑如沐春风，声音磁性又温柔。
　　“走吧，小公主，我们回家了。”
　　紧接着更让两人怀疑人生的一幕出现了。
　　刚刚还对他们不假辞色的冷艳女人，眼睛微弯，瞳仁倒映出光点，整个人如同冰雪初开化，温软地如一捧春水。
　　“她”快走几步，乳燕还巢一般扑进男人怀抱中，语气娇憨。
　　“你怎么才来，我都等好久了。”
　　作者有话说：
　　前几章想要攒收藏，所以更少点，上榜后随榜更（顶锅盖逃跑jpg）；
　　小剧场——
　　莫大大摸着妖儿一头飘逸的假发，感慨：感觉就跟摸死人的头发一样，有点瘆得慌……
　　妖儿龇牙：在演戏呢！装得像一点！不然我两就变死人了！


第4章 一个平平无奇的周末（四）
　　忽悠渣男回头之诱导实验
　　傻子都知道，这突然冒出来的野男人是谁了。
　　富二代瞬间回过神来，立马拦住就要开溜的两人。
　　“靠！你谁啊！”
　　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抚了抚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脸上笑容不再。
　　“你就是我「女朋友」说的一直在纠缠他的人吧。”
　　男人满眼狐疑：“你就是佩儿男朋友？”
　　莫大大心说我还不知道妖儿这马甲叫什么呢，谢谢你告诉我啊兄弟。
　　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是。”
　　男人嫌弃：“看着也不怎么样，你这一身衣服一万都没有吧，一股穷酸味，佩儿怎么会跟你这种人在一起。”
　　莫大大心说这大衣可是他们家小白的，他的衣服可都是高定，兄弟你认不出什么牌子很正常。
　　但面上绝对不能杠回去，这样显得他多掉价。
　　于是为了操人设，莫大大无视了男人的挑衅，低下头温柔地说。
　　“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亲爱的，你上次在Givenchy定制的那件裙子到了，回家我拿给你看，不满意就退了，咱们再换一家。”
　　妖儿秒接上戏，眼含不忍：“可这样会不会…太浪费了。”
　　莫大大装得很深情：“没关系的，我赚钱不就是为了你吗，你不开心还有什么意义呢。”
　　妖儿脸靠在莫大大肩上，满脸娇羞：“谢谢亲爱的，么么哒-咱们回家！”
　　于是两人手牵手，旁若无人秀恩爱，蹦蹦跳跳地就要跑路。
　　——然后又被拦了下来。
　　这次是哪个D国小哥。
　　“这位朋友有点面生啊，不知道姓甚名谁，在哪里高就？”
　　莫大大心说你这个壕无人性的天生土豪还挺上进，中文学这么好是想泡他们华国的妹子吗？
　　“抱歉，现在已经很晚了，我和我女朋友赶着回家，不好意思朋友，日后有缘再会。”
　　总结一下就是与你不熟，无可奉告。
　　小哥又拦住了他们，笑容可掬：“那加个微信吧，今天也是凑巧，要不是这位小姐刚好有麻烦，我出手帮了一下，不然也认识不了二位。”
　　莫大大挑了挑眉。
　　哟，这位外国友人还挺懂他们华国博大精深的人情世故嘛，还知道用刚刚帮了妖儿这个人情逼他们留下联系方式。
　　嘶…这下还真不好拒绝了。
　　莫大大跟妖儿对视一眼，以眼神为媒介开启脑内电波交流。
　　莫大大：怎么办？迂回还是强上？
　　妖儿：要这么麻烦？直接把我微信给他！妈的今天一过我就把那个号删了！晦气！
　　莫大大：我一个活的男朋友在旁边，怎么能让女朋友给微信，这不符合人设！
　　妖儿：那你给！
　　莫大大：不要！我可受不了被人天天骚扰！
　　妖儿：那不就得了！
　　莫大大这边还在纠结中，那边那位富二代又回过味来了。
　　“你竟然敢无视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男人气急败坏道。
　　莫大大看着这位二代狂犬病一来，瞬间把D国小哥挤到了一旁，顿时心旷神怡。
　　果然人跟人之间就是要比较才能体现一个人的好啊！
　　比起那位肚子里弯弯绕绕一堆的芝麻汤圆，这位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的西伯利亚雪橇犬二代简直是傻得可爱！
　　莫大大此刻的心情就像是一位老父亲看到自己作死多年的儿子突然干了回人事一样，别提有多欣慰了。
　　于是他临时起意打算提点一下这位哈士奇。
　　“这位兄弟，我不知道你是谁这点不重要，重要的是接下来我说的几句话你要记好。”
　　“第一，女人比你想象得要聪明”
　　“第二，女人比你想象得要贪婪。”
　　“第三，女人比你想象得要会演戏。”
　　“言尽于此，兄弟，你好自为之。”
　　语罢，莫大大扬手拍了拍男人的肩，笑容灿烂。
　　“等等等，你突然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男人用力扯过莫大大的手臂，眼睛危险眯起：“你在耍我？你觉得我很蠢很好骗？”
　　是啊。
　　莫大大心里点头，脸上表情越发慈祥。
　　“没有这回事，兄弟。”
　　莫大大走上前像哥们一样自然地揽过男人的肩：“第一眼我就知道兄弟你一定是那种家境不凡的青年才俊，才华横溢，品貌非凡，女人对你来说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你只要招招手就会有一大群女人涌上来。”
　　“但是！”莫大大抬手打断了男人想要说话的冲动。
　　“我懂，我懂，兄弟，其实你一直都很厌烦那些女人，觉得她们太麻烦，经常对一些无所谓的事情上纲上线，对吧，我知道，我当初也是这么觉得的。”
　　莫大大深沉地叹口气，眼神沧桑。
　　“但直到后来我才发现，我想错了。”
　　男人看着自己肩膀上的手，表情一言难尽。
　　你想错关我什么事，你先放手啊！
　　我们现在可是情敌！
　　后方的妖儿嘴角抽了抽。
　　完了，老流氓的魂跃跃欲试，正经人的皮要兜不住了。
　　莫大大抬手打了一个响指：“弗洛伊德临终遗言「女人啊，你究竟想要什么」，说实话这也是我这些年来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他娓娓道来，完全不打草稿：“我曾经有过一个女朋友，每天晚上都会帮我准备第二天的衣服，然后在上面喷上一点自己香水；我还有过一个女朋友，很喜欢花，约会的时候看到一些漂亮的花都会给它们起名字。”
　　“直到后来分手，她们才告诉我，其实她们根本就不喜欢做这些事。”
　　“在那之后，我发现自己已经不习惯没有香味的衣服，甚至不会自己给自己准备衣服，路上看到一些陌生的花卉也会不自觉走神。”
　　“那一刻我意识到，自己被女人调教了。”
　　刚刚还有些抗拒的哈二代此刻已经听得入迷，闻言猛地抬起头，眼神有些惊讶。
　　莫大大盯着他的眼睛，抬手又打了一个响指。
　　“心理学上有个概念叫种心锚，也就是把自己跟生活中一个比较常见的意象联系在一起，让你一看到这个意象就会对应到人，造成你对她念念不忘的错觉。”
　　莫大大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同情地拍拍男人：“兄弟，我敢担保你身上起码留下了五六处被女人调教过的痕迹。”
　　“比如你做什么大动作之前会理理衣领，再比如有时候你会盯着女人的眼睛走神，又比如你亲吻别人的时候总是习惯先把头发撩开，还有……”
　　“等等等！”
　　男人一把推开莫大大，脸上的表情简直比被猪拱了还要难看：“不可能！你胡说！我才没有被那些女人调教！”
　　莫大大一看这个反应，就知道这位哈二代已经想起来一些事，开始有意识了。
　　“怎么，觉得很难以置信？因为你从来都没把那些女人放心上，但你的习惯，你的身体却已经牢牢记住了她们？”
　　“我想也是。”
　　莫大大满嘴跑火车：“兄弟你一看就是比较强势的，平时肯定最喜欢后背体位，对吧。”
　　男人眼睛瞪大，刚想说你怎么知道，莫大大就打断了他。
　　“一眼就看出来了，简直不要太好猜。”
　　男人：“……”这难道是什么人尽皆知的常识吗？
　　突然有点怀疑人生。
　　莫大大叹口气：“其实种心锚还好，顶多只是增强存在感的手段而已，我最怕女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了，我以前有个女朋友，把我整得可惨了，我到现在都忘不了……”
　　说完，他刻意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了男人一眼，又打了一个响指。
　　“欸，兄弟，咱们打个赌怎样？”
　　一下子接受的信息量太大，男人现在已经有点被绕晕了，听到响指声音浑身一震，下意识顺着说：“什么赌？”
　　“你现在在手机里随意找一个呃……被你甩了的你觉得最乖的前女友打过去，我伪装一下酒吧服务员，说你喝醉了，让她来接你一下，看她会不会答应，怎么样？”
　　男人刚刚丢失的作对劲儿瞬间失而复返。
　　他妈凭什么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我跟你什么关系！
　　抢女人的关系！
　　但莫大大没给他反对的机会，他竖起一根手指，在男人面前慢悠悠地晃了晃，眼带挑衅。
　　“我赌绝，对，不，会。”
　　男人一瞬间逆反心上来了：“赌就赌，输了你就要把佩儿让给我！”
　　他原以为这人听到这种以女朋友为赌注的赌约都会火冒三丈，但他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意味不明地嗤笑一声。
　　“兄弟，就你这种段位的，我就算现在把妖…佩儿拱手让给你，今晚你就会被他送入净身房知道吗？”
　　男人顺着他的眼神，看向不远处的妖儿。
　　妖儿对他展颜一笑，抬手对着他的下半身比了个「咔嚓」的手势。
　　男人浑身哆嗦了一下。
　　他猛地低下头看自己的好友列表，足足过去十几秒他才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怕一个女人。
　　其实之前那些前女友他都已经删了，有些甚至就没加过好友。
　　唯一留着的就是上一个前女友，印象中是一个比较乖的，性格比较温柔，就是分手的时候还要死要活的。
　　应该是太爱自己了，男人想。
　　于是他打给了她。
　　过了将近二十秒，手机才接通。
　　“喂，谁啊？”嗓音是挺温柔的，但是对方的语气…怎么说，有点魅，带着一点慵懒，像是喝了酒。
　　背景是动感的DJ，还有一众男男女女的尖叫欢呼声，应该是在蹦迪。
　　男人非常疑惑，这是自己那个乖巧温和得像杯白水的前女友吗？
　　莫大大看了他一眼，眼神要笑不笑。
　　他清了清嗓子：“喂，您好，抱歉打扰您了，我是不夜城酒吧的服务生，您认识这个手机的机主吗，他现在喝多了，您能过来接一下他吗？”
　　“唔……”对面迟疑了好久，才说了句：“这手机号码谁的？我有点想不起来了。”
　　男人闻言，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们分手还不到一个星期，这女人现在连记都不记得他了！
　　“哦，我想起来了，他啊。”
　　对面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魅意：“分都分了，他现在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了，前任请在好友列表里躺尸行吗。”
　　“小琪，跟谁说话呢？快过来，给你介绍个人！可高可帅了！家里还贼有钱！”背景突然传来一个娇俏的女声。
　　“哦，来了！”
　　小琪：“就这样，你去找其他人吧，我还有事呢。”
　　说话迅速，半点不带留恋。
　　“哦哦，好的，打扰您了小姐，不好意思。”
　　莫大大抿了抿唇，忍笑忍得辛苦，而妖儿已经在他身后，攥着他的大衣，弯腰捂嘴浑身颤抖。
　　谢邀，我尽量不要让自己笑得太大声。
　　电话挂了，男人的心也跟着挂了。
　　他现在觉得整个世界都魔幻了。
　　莫大大抬手又打了一个响指，男人像是一下子从梦中惊醒一样，茫然地看着他。
　　“懂了吧，兄弟，别以为女人只要用钱就能打发，她们比你想象得要聪明，要会演戏。”
　　莫大大指了指一旁的妖儿：“我问你，你就算现在从我手里抢过了佩儿，你要用什么留下她呢？”
　　男人恍恍惚惚：“给她…给她买东西。”
　　“衣服包包口红房子车子？”莫大大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继续杀人诛心：“这都已经被我用烂了！”
　　“马斯洛需求停留在第一层，你就算氪再多的金它也不会自动进化知道吗！”
　　“法拉利兰博基尼保时捷我能给，古驰香奈儿卡地亚我也能给，我还能给你给不了他的尊重和情感，我还能帮助他追求自己的梦想，你说佩儿为什么会选择我而不是你！”
　　“来，兄弟！我教你一招！”
　　这次莫大大不打响指了，他重重拍了拍手。
　　“刚刚被骗了很难受对不对，现在我重新打给刚刚那位小姐姐，你照我的话做，保准她重新对你死心塌地，怎么样！”
　　男人迷迷瞪瞪地看着他，茫然了几秒后，犹犹豫豫地点了点头。
　　虽然他现在已经不喜欢她了。
　　但是他的自尊心无法接受前女友视他为无物。
　　明明几天前她还在微信上求着自己复合，怎么现在就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了；
　　……
　　二十分钟后，妖儿看着一个穿着性感的漂亮小姐姐把怀疑人生喝得半醉的哈二代领走，临走前，那个小姐姐还隐晦地冲莫大大比了个「谢谢」的口型。
　　妖儿碰了碰莫大大的肩，调笑道：“哟，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刚成功进行了一次「忽悠渣男回头之诱导实验」，莫大大现在心情特别好：“刚进来那会儿，看你那边还撑得住，我观察了一下周围，大多数人都在看热闹，就这小姑娘眼里的怨气最重，一看就有故事。”
　　于是莫大大就找她聊了聊，短短五分钟内套出了不少信息。
　　明面上两人一个刚被前男友甩了，一个女朋友正在被人家前男友纠缠，深层利害关系一致——
　　那就是朋友。
　　莫大大顿时觉得事情有趣起来了，开始循循善诱。
　　“这样吧，小姐姐，你想追回前男友让他付出代价，我想帮我女朋友摆脱纠缠，我们可以定一个计划……”
　　其实这个计划非常之草率，莫大大自己也知道，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跃跃欲试想搞事的心。
　　成功不成功另说，咱就是想试试自己学了这么久的心理学有没有用。
　　事实证明，还是挺有用的。
　　起码信口开河胡编乱造的时候乍一听还挺有理有据的。
　　妖儿听完，心里感叹莫大大这招移祸水东引心里拉扯之诱导术用的真是越来越熟练了。
　　她还想说些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朋友，你们是不是把我忘了。”
　　嘶……妖儿看向不远处正挠有兴致盯着他们的D国小哥，一阵牙疼。
　　这家伙怎么还在呢？
　　莫大大闻言也转过了头，刚想说些什么，就被打断了。
　　“其实二位根本不是情侣对吧。”小哥笑意盈盈。
　　他看着莫大大又抬起了手作势要打响指：“免了，我可不像刚刚那傻子一样容易诱导。”
　　“二位有没有兴趣去我的府邸坐坐。”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两人，神情中有种猫逗老鼠似的戏谑：“虽然刚刚那一幕的确是挺有趣的，但两位的确是耍了我，还浪费了我挺多时间的，我要个补偿，不过分吧。”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妖儿：你不是说自己社恐吗？-_-
　　——我看你好像有那个社交牛逼症。
　　莫大大：做实验的时候没关系！因为没把他们当人看！
　　——都是我的实验小白鼠！
　　预告！下一章cp1的攻会出现！


第5章 一个平平无奇的周末（五）
　　做个好梦
　　莫大大和妖儿对视了一眼，互相眨了眨无辜的眼睛。
　　确认过眼神，都是想搞事的人。
　　诶嘿——
　　莫大大：“抱歉。”
　　妖儿：“没空。”
　　小哥脸上的笑容一僵，觉得这两人多少有点不识好歹了。
　　“你……”
　　“这位朋友，其实相比起诱导……”
　　莫大大打断他，慢慢将手举到了半空，松开，露出里面的黑色吊坠，在半空中有韵律地慢慢晃动：“我更擅长催眠。”
　　小哥挑了挑眉。
　　这是要催眠自己？
　　有意思。
　　如果他真的能成功催眠自己，他不介意放他们一马。
　　毕竟好多年都没遇到这么有趣的人了。
　　他是个双。
　　这位穿着一身黑裙的冷艳美女在他从小到大看过的美女中也是难得一见的极品，既有媚骨也有风情，言谈举止也是落落大方，不会矜持地端着，也不会给人放浪之感。
　　「她」那位「假男友」的长相也十分对自己的胃口，但更让他惊喜的是这人在心理诱导方面的造诣。
　　根据对方的呼吸、表情、反应适时调整策略，运用角色效应、钓鱼效应等方法一步步将局面诱导到自己希望的方向上去。
　　这听上去容易，但如果不是在这方面有研究，平常人根本无法做到这一点。
　　小哥低头瞟了眼手机，确认自己的保镖都在周围，自己的安全绝对有保障。
　　于是他抬起头，风度翩翩地说：“这位朋友，我不介意你催眠我，只要…”
　　——啪！
　　忽的一声。
　　这声音像是一下子在耳边炸开一样，炸得他脑壳发晕，眼前发白，一阵酥麻感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你知道吗，人的眼球会对接受到的信息做出修饰，这就导致你看到的事物可能并不是真实的事物。”
　　“所以啊，不要太相信自己的眼睛…”
　　“要学会怀疑一切。”
　　这声音忽远忽近，朦朦胧胧的，但不知怎么的，就是有种莫名的蛊惑力，让人不自觉沉溺下去。
　　等他终于回过神来，只觉得背后平时见惯的那些红的橙的黄的彩灯都刺目无比，晃得他头疼。
　　再定睛一看，面前正站着一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海藻一样的乌黑发丝垂至腰际，明眸皓齿，绰约多姿，对着他甜甜地笑。
　　美色当前，他有些晕乎。
　　「她」握住他的手，引导着他拂过「她」美丽的的脸庞，纤瘦的肩膀、优美的锁骨……直到白嫩的脖颈。
　　——喉结突出，滚动的感觉无比清晰。
　　？？
　　这是什么？
　　喉结？？
　　泥马催眠还能变性？
　　“哥哥——”大美人唤他。
　　语气娇滴滴的。
　　是个实打实的女声。
　　小哥也觉得世界魔幻了。
　　“闭上眼睛。”耳边又传来一道声音。
　　那人说：“慢慢想，慢慢思考，等你再睁开眼时，一切都会变得清晰。”
　　慢慢想……慢慢思考……
　　莫大大和妖儿紧紧盯着小哥，看他双眼无神到慢慢闭上眼睛。
　　足足等了三秒，他两对视一眼，撒开腿就往外跑！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等这家伙反应过来，他两就等着被卖到国外做鸡做鸭吧！！
　　直到人都跑没影了，那小哥才反应过来，猛地睁开眼，脸色难看无比。
　　“男的？”
　　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这么愚弄他！！
　　他拿出手机，刚想通知外面的保镖把那两人拦下来，一旁就走来一名服务生，轻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小哥瞳孔微缩，猛地抬起头向上方看去，最终锁定在一个房间上。
　　酒吧上层环绕着一圈包间，单面玻璃设计，外面的人看不清里面，但里面的人却对外面发生的事情一清二楚。
　　小哥沉吟了一会，看着两人逃跑的方向，咬了咬牙，眸色沉沉。
　　……
　　莫大大和妖儿跑路的过程十分顺利，除了在酒吧门口被拦了一下。
　　妖儿当机立断拿出小票，指着自己手上拎着的花生毛豆话梅：“这是我买的！不是我偷的！”
　　刚刚这么混乱的场合，妖儿也没忘带走小白要的零食。
　　服务生诡异地看了他们一眼，就放他们走了。
　　来酒吧买零食？
　　这两人脑壳被驴踢了？
　　莫大大一边跑，一边呼哧呼哧地问：“一共多少钱啊？”
　　妖儿咬牙切齿：“二十八！”
　　莫大大：“那还有两块钱外卖费呢，不错不错。”
　　妖儿：“小白简直了！上次他来这带了一堆零食走，跟我说是免费的随便拿，泥马就是为了今天骗我给他跑腿！”
　　连快递首重十二都没赚到！
　　莫大大：“谁叫你好骗呢，免费的零食随便带出去，老板明天就破产你信不信。”
　　妖儿刚想怼回去，莫大大当即打断：“话说你能不能先换个样子！咱们现在这个样子太显眼了！”
　　妖儿低头一看自己。
　　性感黑丝，香奈儿小黑裙，的确显眼。
　　他一回头，看到莫大大还在自己身后五米之外的地方。
　　“大大你体力也太差了！”
　　莫大大：“你鞋里垫了两个增高垫跑步试试！？”
　　妖儿一把拉过莫大大拐进旁边的小巷：“切，我还是穿着高跟鞋跑的呢！要不咱两换换！”
　　如果这个时候小巷里有人，就能看到一个大美女激情上演大变活人。
　　一边跑一边薅掉自己的假发，裙子上翻系在腰间露出里面的热裤，高跟鞋拆掉跟瞬间变成平底鞋，从包里掏出黑子大衣披上，最后拿出卸妆巾开始光速卸妆。
　　莫大大也摘掉金边眼镜换上了平时的大黑框，撕掉自己脸上的贴纸，弹出圆滚滚的奶膘。
　　一个妖艳大美人加俊逸青年的组合瞬间变成乖巧精致小少年和偷穿大人衣服的初中生。
　　莫大大揉了揉自己的脸：“嘶，疼死我了，我再也不戴这玩意儿了。”
　　妖儿看了看眼前的扫码小电驴，有点嫌弃：“咱们就骑这个回去？说好的法拉利兰博基尼保时捷呢。”
　　莫大大扫码开锁：“知足吧，爸爸没钱，也不会开车，大半夜连出租都没有，这里还有辆小电驴简直就是老天开了眼在救我们两个知道吗！你不感恩戴德就算了还有脸嫌弃!”
　　“你想要法拉利兰博基尼保时捷，有本事你向小白和宋par要去！”
　　要不起要不起。
　　妖儿吐了吐舌头，乖乖坐上了车。
　　接下来十几分钟，他们就在寒冷的风中凌乱。
　　妖儿把头埋在莫大大背上，冻得瑟瑟发抖：“好冷啊！！大大！”
　　莫大大比他穿得厚一点，还戴了围巾，所以现在还好，迎着风喊：“现在知道冷了！之前不还说要「美丽冻人」吗，啊！知道爸爸大老远从寝室开着小电驴过来接你有多不容易了吗！”
　　进了大学城，两人总算可以松一口气了。
　　起码现在如果有人追上来要抓他们，直接大喊抢劫就行了，大不了警察局里坐一夜，谁先低头谁是狗，反正明天宋par会来捞他们的。
　　妖儿回忆起刚刚酒吧里发生的一幕：“欸，我还是想不明白，你是怎么说服那个小姐姐配合你的，她一看就是乖巧小白兔那一挂的呀。”
　　穿得虽然性感，但是神情姿态里还是有点畏畏缩缩的，放不开。
　　莫大大嗤笑一声：“有爱什么不可能。”
　　妖儿瞬间懂了。
　　诶……
　　为何爱判处众生孤寂；
　　挣不脱——
　　逃不过——
　　莫大大懒洋洋道：“五分钟内我带她速成了一下《绿茶养成十大法则》，顺带口述了一下我自创的《渣男浪子回头指南》、《如何让男人对你心软》……别说，她还挺有天赋的。”
　　妖儿：“嗯哼-有我有天赋吗？”
　　莫大大：“那没有。”
　　茶还是你茶。
　　莫大大：“不过我觉得那小姐姐还挺狠的，她最后问了我一句，「你觉得我这次成功了能留住他多久」啧啧啧，好家伙，那眼神，够决绝，够冷静，够残酷。”
　　妖儿：“哇哦，这姐姐是要上演复仇剧本了吗，好！渣男活该被薅羊毛！”
　　莫大大耸了耸肩：“无所谓，反正我已经提醒那个二哈了，女人比他想象得要贪婪，能不能领悟到我的良苦用心就看他自己了。”
　　妖儿：“你变了啊大大！你竟然向着那个渣男！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莫大大深沉地点燃空气烟：“我虽然是描绘梦想的人，但有时候咱们还是要考虑一下现实的。”
　　“哦——”妖儿拖长了音：“那要是你现实里遇上渣男了会怎样？”
　　莫大大一推眼镜，秒答。“火葬场化灰扬了填海。”
　　半点不带犹豫。
　　……
　　另一边，D国小哥在服务生的带领下走上楼，进了一间包间。
　　“楚，为什么阻止我，你认识那两个家伙？！”
　　他看向房间最里边，那里昏暗的光线模模糊糊勾勒出一道修长的身影。
　　男人靠在玻璃窗边，脸掩在阴影处看不清晰，漆黑的窗上映出男人优美的下颚线和微微上勾的唇角。
　　他身材劲瘦，不算健壮，但是露出的手臂线条流畅，该有的肌肉却一块不少。
　　轻轻倚靠在窗边的动作看上去有些散漫，但男人举手投足间全是优雅矜贵，自有一种迫人的气势。
　　“哈尔曼，我劝你最好不要动他们。”
　　哈尔曼有点气上头了：“为什么？”
　　虽然刚开始还认不出来，只觉得眼熟，毕竟跟学生证上差距有点大，但仔细辨认了一会儿，楚淮还是认出了两人是谁。
　　宋引墨这么沉稳冷淡的一个人，他这两个室友性子倒是很跳脱。
　　嗯……有点好奇这几个性格天差地别的人平时都是怎么相处的。
　　楚淮抿了口酒，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轻笑一声。
　　哈尔曼皱了皱眉：“你笑什么？”
　　楚淮看了他一眼，悠然道：“奥斯顿之前跟我打了一声招呼，说他在国外不方便，让我关照一下他们。”
　　虽然只是他，不是他们。
　　“奥斯顿？！”哈尔曼尖叫一声，有些悚然。
　　“你说的是那个奥斯顿？！”
　　那个冷漠残酷手段狠辣的B国公爵？！
　　这两个小家伙竟然会跟奥斯顿有关系？！
　　哈尔曼脸色变了几变，一阵红一阵白，难看至极。
　　楚淮轻笑一声，亲自递了杯酒给哈尔曼，一双狐狸眼微微眯起。
　　“放心，只要你不对外说出今天的事，奥斯顿那边我会帮你保密的。”
　　……
　　莫大大和妖儿小心翼翼地打开寝室的门，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全程屏息，就怕吵醒人。
　　但显然他们两个回来的动静瞒不过床上两位警惕心常年拉满的大佬。
　　宋par：“回来了？”
　　小白声音带着困意，模模糊糊的：“没伤着吧？”
　　两人动作顿时顿住了。
　　莫大大用气音小心试探：“还没睡呢。”
　　都快凌晨三点了。
　　宋par：“刚醒。”
　　小白：“唔…被你们吵醒了。”
　　妖儿立刻双手合十：“抱歉！小白！你零食我带过来了！完好无缺！”
　　所以您大人有大量今天就饶了我吧！
　　小白：“嘻嘻，谢谢啦——”
　　莫大大清了清嗓子，开始简述今天的事。
　　“总体来说有惊无险，没惹出什么大事，明天应该不会被警察找上门。”
　　宋par听完，说：“那家伙后来没派人过去抓你们吗？”
　　莫大拧眉想了想：“要么老天开眼他临时起意放我们一马，要么就是我们跑得快？”
　　宋par沉默了一会儿，问：“你们今晚去的是哪个酒吧？”
　　妖儿：“不夜城。”
　　宋par听完轻笑一声：“算你们运气好，老天的确开眼了。”
　　不夜城虽然是那家伙入股的，但他十天半个月也不见得去一次，没想到今天竟然在。
　　他要是不在，自己明天估计还要去警察局一趟捞人。
　　莫大大秒懂：“有人帮忙？”
　　宋par：“嗯。”
　　“谁谁谁！”妖儿一把扒拉上宋par床边的围栏，双眼放光：“是不是楚少爷！是不是是不是！哎呀咱们会长就是靠谱！”
　　宋par：“闭嘴。”
　　小白：“好吵。”
　　莫大大把妖儿拉下来，顺了把毛：“乖，很晚了，睡觉去。”
　　妖儿委委屈屈地瘪起了嘴，五分钟简单洗漱完，轻手轻脚地上了床。
　　“大家晚安——”
　　“中午再见。”
　　“晚安。”
　　“晚安…”
　　今天是周末。
　　做个好梦。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新年快乐鸭-（^^）
　　小剧场——
　　莫大大伸出手：啊，什么是真爱，真爱就是就算我们远在千里之外……
　　妖儿回握住，十指相扣：也依旧心有灵犀；
　　莫大大深情捧读：我知道，是你。
　　妖儿深情回望：我也知道，是你。
　　宋par：^_^
　　楚少爷：^_^
　　莫大大&妖儿：……（开始瑟瑟发抖）
　　瞬间不敢造次；
　　——
　　楚会长出场了-撒花撒花ヽ（°°）ノ；
　　顺带莫大大的攻也出现了！（虽然只有一个名字……）
　　最后，让我不要脸地打滚求个收藏（捂脸（/ω＼））
　　鞠躬.jpg


第6章 妖儿的女装大佬身份是怎么暴露的
　　我和我的三个神仙室友——
　　——关于妖儿的女装大佬身份是怎么暴露的。
　　其实妖儿一开始并不打算暴露自己女装大佬的身份的。
　　可是人生在世，总会出现几个意外。
　　第一个发现的是莫大大——
　　大一的时候，大家还有这么些拘谨，妖儿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在寝室里换女装，总是藏着掖着。
　　他努力压抑着自己蠢蠢欲动的心，硬生生挨到十一国庆节回来，天气转凉，能在自己的小裙子外披上大衣了才敢出去浪。
　　在浴室里戴上假发穿上裙子化好妆，用连帽的宽松大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再戴上墨镜和口罩，高跟鞋放在包里等到地方了再换上。
　　OK！
　　妖儿看着镜子里连鬼都认不出来的自己，非常满意。
　　一切准备就绪——
　　剩下的就是——
　　怎么瞒过他那三个室友。
　　宋引墨和白南星是大忙人，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周末都见不着人，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只有莫凡这个死宅男，除了上课成天埋在寝室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有时候妖儿换好女装，站在浴室门口看着外面聚精会神盯着电脑屏幕的莫凡，咬牙切齿。
　　打电脑打电脑打电脑！
　　除了打电脑你能不能有些其他年轻人的爱好！！
　　妖儿恨铁不成钢。
　　你不是0吗！怎么还不去找1！！
　　难道你一直呆在寝室里就会有1自动送上门吗！！
　　本来就五百度近视了，再成天看电脑你眼睛不会瞎吗！！
　　如果那时候莫大大知道这些，一定会无奈摊手，沧桑点烟.jpg；
　　码字狗的痛你不懂…
　　即使我死了，钉在棺材里了，也要把电脑带进墓里，一边码字一边用这腐朽的声音喊出——
　　码字人！码字魂！码字就是人上人！
　　事实上，莫大大从第一天起就觉得这个精致漂亮的室友没有看上去这么乖巧，两分白莲三分绿茶五分妖艳贱货。
　　没有依据，就是直觉。
　　而他的直觉一直都挺准的。
　　接触一段时间后，他发现事实的确如他所料。
　　毕竟同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有些事情藏得再怎么严实，该暴露也还是会暴露。
　　第一次，莫大大在寝室里发现了一根蜷曲的，三十厘米以上，明显不属于男性的毛发，他默默用扫把扫掉。
　　第二次，莫大大在浴室里看到了一个撕了一半的假睫毛，他给顺手扔进了垃圾桶。
　　第三次，莫大大拧眉看着妖儿桌子上没藏好的口红，纠结了十几秒最后塞回抽屉里。
　　这位大哥，你要藏能不能藏地严实一点。
　　你这样让我很难做啊……
　　等未来哪一天你的女装大佬身份暴露了之后，我到底是该惊讶呢还是惊讶呢还是惊讶。
　　嘶……莫大大想象了一下那个情景，替别人尴尬的老毛病又发作了。
　　他着实没那个演技能把那种场合自然地敷衍过去。
　　于是他选择了坦白。
　　既然我都已经知道了，你也就不用偷偷摸摸穿女装了，你累我也累，心累。
　　莫大大到现在都记得那天的情景。
　　妖儿从刚开始的狡辩「这是买给妹妹的礼物」，到一边哭一边说“好吧我就是喜欢女装只要你不告诉别人你爱怎么笑怎么笑吧！”
　　莫大大是个很容易心软的人。
　　尤其对方还是个美貌不输纸片人的三次元美少年。
　　虽然这位美少年可能长得有点歪，但这不妨碍莫大大父爱泛滥。
　　他揉了揉妖儿的头，又递过去一包纸巾。
　　“别哭了，这是我最后一包纸了，再哭我就没库存了。”
　　妖儿鼻子红彤彤的，呜咽道：“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跟我说，存心看我笑话。”
　　莫大大「唔」了一声：“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你想隐瞒的心情，但说实话，在我面前没必要。”
　　“本人对一切新事物接受良好，包容且尊重所有人的性癖……”莫大大看着妖儿呆愣愣的眼神，喃喃道：“这样说好像说服力不够啊。”
　　“这样吧，我摊牌。”
　　莫大大抓起妖儿的手臂硬生生把人从地上拽起来。
　　“我，莫凡，二次元死宅，线上后宫三千，三次元小黄文写手，男频女频双马甲，脑子里只有国旗，除了社会主义红就是地摊文学黄，日常想往非正常人类靠拢，哪怕成了个变态我也愿意。”
　　“怎么样。”
　　莫大大对着妖儿咧嘴一笑。
　　明明天已黑，房间昏暗，但这人的脸此刻在妖儿眼中无比清晰。
　　“是不是比起你，我更残念系。”
　　第二个发现的是小白——
　　那一天小白跟同专业的师兄师姐刚结束一个实验，打算出去放松放松。
　　于是别人去KTV唱K，他去KTV吃酸菜鱼；别人去酒吧里喝酒蹦迪，他去酒吧里吃鸡米花和毛豆。
　　等别人玩尽兴了，他也差不多吃饱了。
　　没想到出来的时候，刚好迎面撞上了从另一个酒吧过来打算开启今晚夜生活第二弹的妖儿。
　　妖儿：你他妈怎么会在这里。
　　小白：哦吼-熟人啊。
　　四目相对，谁先移开视线谁是狗。
　　妖儿对自己的化妆术有着绝对的自信，就算是一样的五官，结合不同的妆造，再配合他在不同气质间切换自如的演技，完全能达到一人分饰五个马甲的境界。
　　莫大大亲自验证盖章，一般人绝对看不出来。
　　然而小白就是看出来了。
　　在认出妖儿的下一瞬间，小白立刻就察觉到了某人想要装不认识蒙混过关的心思。
　　于是他眨了眨眼，直接走了上去打招呼：“苏……”
　　就在他大名刚要说出来的那一刹，妖儿瞬间冲了上去，表情十分之热切。
　　“啊啊啊！小哥哥，你是不是A大医学系的，我有个哥哥跟你同专业，他跟我提起过你，他说你可厉害了！”
　　小白弯了弯眼睛：“哦，是吗？我怎么不知道，下次让他当面跟我说。”
　　夸我厉害要当面夸，我爱听——
　　宋par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宋par十分之洁身自好，不怎么去酒吧KTV这种场所，并且他对室友的隐私没有半点好奇，所以直到第一学期快要过去一半了才发现。
　　发现的原因是他从学生会一个同学手机上无意间看到了妖儿女装的照片，然后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他那位成天装乖的好室友。
　　但是再知道了这一点后，宋par没有直接戳穿，而是花了一个星期仔细地观察了妖儿的作息和他桌上的化妆品，以及他衣柜里被封的严严实实的几个箱子，所有的疑点形成了证据链之后，才确定了结论。
　　然后，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周五下午，在平时他绝对不会回来的一个时间段，宋par开了404的大门——
　　看到了衣衫不整的妖儿，以及正在帮妖儿艰难拉裙子后背拉链的莫大大，还有一旁坐在桌子上晃荡着腿随时准备上来搭把手的小白。
　　整个场面很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换个人来说不定会误以为两个恶霸正在非礼小姑娘。
　　八目相对，气氛突然十分尴尬。
　　妖儿悚然：“你你你……你怎么回来了！”
　　“忘了一些东西。”宋par淡定地从自己桌上抽出了一本书放进自己包里，仿佛刚刚什么都没看到。
　　莫大大摸了摸下巴，了然。
　　宋par这么一个严谨细心的人什么时候忘过东西？不存在的。
　　宋par：“你们继续，不用顾忌我。”
　　妖儿女装还挂在身上，也没什么可狡辩的，期期艾艾道：“你都…知道啦？”
　　宋par看向他：“你指的是什么？”
　　对方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妖儿咬了咬唇，眼神有些无助，下意识看向莫大大。
　　莫大大当即比了个叉在自己胸前：“不要看我，我没说。”
　　小白举手：“我也没说。”
　　毕竟用话梅糖贿赂过他的，他不是这么言而无信的人。
　　宋par了然：“你不希望别人知道这件事，对吗？”
　　妖儿张了张嘴，嗓子像是有什么堵住了一样半天说不出话。
　　宋par看着他，语气难得温和：“你放心，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莫大大拍了拍妖儿的肩：“我就说吧，宋par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事看不起你。”
　　小白摊摊手：“我也这么觉得，就是不知道你一直在别扭什么。”
　　宋par走到妖儿面前，一贯清冷的眉目柔和下来，简直可以称得上温柔。
　　“你喜欢穿女装是你的权利，我可是学法的，怎么可能否认这一点。”
　　“当然，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你为什么要隐瞒，人无法想象别人在用什么样的恶意揣度你，但起码在这里，你可以不用顾忌别人的眼光。”
　　妖儿突然有点想哭。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从来没有人肯定过他的性向和爱好；
　　也从来没有人用这样笃定的语气对他说，你有权利做你自己。
　　他身上的盔甲已经套了太久太久，几乎已经生了痂嵌进血肉里面。
　　但现在他觉得，脱下它好像……也不是一件无法接受的事。
　　……
　　感动归感动，但是该问还是要问。
　　妖儿：“你两是怎么认出我的？”
　　他的化妆术应该已经达到巅峰造极的水平了。
　　换做别人，根本认不出来他跟那些夜店酒吧里被人吹捧的「美艳小妖精」、「妖娆小野猫」是同一个人。
　　小白疑惑：“很难认出来吗？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呀。”
　　妖儿：“……”
　　有被侮辱到！
　　小白回忆了一下：“具体说的话应该是人体骨骼和比例吧，我对这个比较敏感。”
　　宋par：“我看的是别人偷拍你的照片，五官和气质的确是有点不一样，但是眉骨颧骨耳朵轮廓都没有变。”
　　妖儿：“……”
　　你们两个看人都是看的骨头吗？
　　小白兴致勃勃问他：“话说要变性的话趁早哦-我有好的渠道要不要给你介绍一下，顺便咱们还可以去泰国旅个游——”
　　莫大大吹了个口哨，揶揄道：“就是，这么好的先天条件别浪费了。”
　　妖儿：“不用！！”
　　多么怀念我们刚见面的时候，彼此还有一些拘谨和真诚，现在……
　　我求求你们快去补一下你们正经人的皮吧！
　　再这样下去外面那些喊你们「男神」「系草」「系宝」的小姐姐们知道真相后会哭的！
　　不过就算得到了寝室内部的肯定，妖儿还是对自己的化妆技术产生了怀疑。
　　就这么容易被认出来吗？
　　于是他硬生生压住本性，收敛了一段时间，就怕被同校其他人认出来。
　　妖儿忍了将近一个月，直到某一天，一节专业课上。
　　课间休息期间，一个男生把自己的手机相册给旁边的朋友看。
　　“看，这我女神。”
　　朋友：“我操，大美女啊，哪认识的？！”
　　这一惊呼，周围一圈男生闻声而上，纷纷表示惊艳。
　　“这身材比例完美啊！”
　　“跟我女神好像，是我喜欢的类型！”
　　男生有些得意：“一个月前在酒吧见到的，还不算认识。”
　　他叹口气：“我本来打算下次见到直接追的，但是她已经一个多月都没去过酒吧，我都不知道她叫什么，什么学校。”
　　朋友拍拍他的肩：“换一个思路兄弟，这起码能说明她不是一个成天泡酒吧的渣女啊，你还是很有希望的。”
　　其他人道：“就是，到时候哥几个帮你去酒吧里问问，总会有路子的。”
　　男生顿时振作起来：“那倒是，谢谢了，哥几个。”
　　坐在他们后方的大美女妖儿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们呼拥而来呼拥而去，从头到尾，没一个人认出他。
　　谢邀，是「渣女」，没希望。
　　嘿，兄弟，回个头，你「女神」正在看着你呢。
　　在那之后，妖儿又开始去外面使劲浪了。
　　通过这件事，他认识到了两点。
　　第一，自己的化妆技术绝顶牛逼。
　　第二，他那三个神仙室友绝逼不是人。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妖儿拍桌：你一直呆在寝室里就会有1自动送上门了吗！！
　　莫大大咸鱼摊手：唉-就是有；
　　里希特：^_^
　　妖儿：打滚求收藏，求评论！


第7章 一次平平无奇的体测（一）
　　体力值
　　体测当天早上，莫大大站在阳台上，顶着一头被七级西北风吹乱的呆毛，看着这万里无云的天，眼神呆滞。
　　妖儿推开阳台的门：“还不走么大大，时间快到了。”
　　莫大大看向他，有些恍惚：“我昨天不是去医院检查出心律不齐低血压心肌梗塞了么，我应该免测了啊…”
　　妖儿叹口气，上来掐了掐莫大大软乎乎的脸。
　　“乖，那是你在做梦。”
　　引体向上是个很神奇的项目，引无数猛男尽折腰，自甘堕落为0。
　　“你是0不？”老师拿着计分表，满操场大吼。
　　“我是0我是0！”
　　“0！”
　　“我0！”
　　老师一边记一边喊：“都是0吗？有能做1个的没。”
　　一位勇士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老师……我应该能做一个。”
　　老师：“你上去做一个。”
　　没有一点点防备……
　　勇士深吸一口气，看着不远处的杆。
　　助跑……
　　起跳扒杆！
　　大气不敢喘一口，全凭一口仙气在半空中吊着。
　　老师看他慢慢落下来：“还能再做一个不？”
　　勇士像条濒死的鱼一样蹬了蹬jiojio，脸憋得酱紫。
　　就这样挣扎了几十秒，勇士艰难地摇摇头。
　　老师：“好，你下来，学号报一下。”
　　“还有人能做吗？”老师继续问。
　　宋par举起了手。
　　“你能做是吗？”
　　老师上下打量了这个高高瘦瘦的男生，满意地点点头，心说咱们国家年轻一代的男同学还没有无药可救，还是有几个能看的。
　　“上去试试。”
　　宋par点了点头，也不多废话，几乎只是轻轻一跳就抓住了杆。
　　老师数着数：“6…7…8…9…你们看看人家！啊！平时多练练，连一个都做不起来像什么样子！10…11……”
　　妖儿在底下，像个痴汉一样盯着宋par修长的身材：“我什么时候能摸摸宋par的腹肌呢……”
　　莫大大瘫着一张脸，毫不客气地损：“梦里，或者临死前一秒。”
　　妖儿「切」了声，眼珠子继续黏在宋par身上，扒都扒不下来。
　　大一刚见面的时候，妖儿对宋par这个人一点都不感冒，甚至还有些难以理解。
　　这家伙作为被压的那个，竟然有六块腹肌！
　　这让他这个白斩鸡情何以堪！
　　大哥，你知不知道这样子是没有1敢要你的！！
　　因为你比他们都还像个1！！
　　但是现在妖儿不这么觉得了。
　　一年前的他是眼瞎了吗！
　　放着寝室里这么个极品不看，跑到外面去看那些辣眼睛的野男人！
　　那宽肩、那长腿、那细腰……
　　吸溜吸溜…嘿嘿嘿…吸溜吸溜，嘴里流下了没有见识的泪水。
　　葛格-咱不做0了，你做我的1吧——
　　宋par是标准的倒三角身材，一点都不壮，很瘦，全身覆有一层薄薄的肌肉，不夸张，简直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完美代表。
　　冷白皮肤，偶尔在寝室里换个衣服露出的那一截窄腰和劲瘦的腹肌，看得妖儿非常眼馋。
　　以至于过去近两年，不断在作死的边缘试探，就为了能亲手摸摸那漂亮的腹肌。
　　直至今天依旧贼心不死。
　　宋par做完第十九个，就跳了下来。
　　老师看他脸不红气不喘的，只是衣领处氤氲出一点热气：“不多做几个？”
　　宋par：“老师，十九个是满分吗。”
　　老师：“满分了满分了。”
　　宋par点点头：“那让别的同学做吧，我不浪费大家时间了。”
　　他的态度非常谦逊有礼，表情温和眼神却淡漠，一点都没有这个年龄该有的意气，老师挠挠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类学生。
　　“那…那让其他同学来吧，还有谁要做的吗？”
　　小白举起了手：“我！”
　　他抓住杆，开始做第一个。
　　老师看着他：“你做正手式啊。”
　　“蛤？”小白：“什么正手式？”
　　“没事，你先做。”老师说：“一般来说反手式轻松一点。”
　　小白看了看自己的手势，对比了一下刚才宋par的姿势，了然：“哦，这样啊…其实对我来说都没差啦-我就是觉得这样顺手而已。”
　　老师笑了笑，面上没说什么，心里却觉得这个小孩儿太天真。
　　引体向上要是真这么容易，每年就不会有无数男同学在这上面一边上吊一边哭爹喊娘了。
　　十分钟过去——
　　老师瞪大双眼，一个「卧槽」简直不足以描述他心中的震惊。
　　天真的竟是我自己！
　　“51…52…53……”
　　底下男同学一边目瞪口呆地瞻仰小白的英姿，一边机械地数数。
　　“我去！五十几个！这家伙是升降机吗！”
　　“我看他怎么这么轻松的样子，这家伙的重力系数是地球的吗？”
　　“绝逼不一样！说实话，我觉得自己现在在月球。”
　　“去你妈的，你怎么不说是火星？！”
　　“他是体育学院的吧……”
　　……
　　通常而言，非体育专业的学生里每年能有几个引体向上满分的已经是顶了天了。
　　出现一个能做五十多个的，那简直是活见鬼了！
　　妖儿转过身跟周围的男同学科普，跟炫耀自家儿子一样：“小白是医学院的！你看他都没有几块肌肉，怎么可能是体育学院的！”
　　宋par在一旁看了一会儿，直到小白快做到六十个的时候，他说：“差不多了，再做下去，你接下来跑一千的时候会饿。”
　　小白听到这句话愣了愣，立即松了手跳下来，吹了吹泛红的手，从兜里掏出一根话梅棒棒糖塞进嘴里。
　　老师一边记数字一边问：“同学你平时怎么练的，我来这十几年还没见过一个非专业的学生能一口气做六十个引体向上。”
　　小白眨巴了一下眼睛：“嗯…五禽戏、八段锦、太极，就这些，我从小练的。”
　　老师愣了愣，有些难以置信地问：“就这些？”
　　小白：“就这些。”
　　老师：“没做其他健身？”
　　小白：“没有。”
　　老师突然觉得这世界有点魔幻，琢磨着等会儿体测结束完问问学校里教太极的老师。
　　是他孤陋寡闻了吗，什么时候太极这么顶了？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妖儿：宋par，如果你要了我的话，我可以马上放弃我的鱼塘，投入你的怀抱哦——
　　莫大大：录音了录音了，希望你以后不会后悔现在说过的话。
　　妖儿冷哼一声：绝，对，不，会。
　　后来，听到了录音的陆泽川：感觉自己脑门上有几千头草泥马在奔腾；
　　妖儿骄矜女王：怎么，你有意见？


第8章 一次平平无奇的体测（二）
　　有关死亡
　　最后一项是一千米。
　　这个项目拼的不是体力，而是演技——
　　“唉呀，最后一个项目了就跑慢点嘛，没必要跑这么快，跑快了自己还难受。”
　　“我已经跑不动喽，就靠大佬带飞。”
　　“躺平了躺平了，混个及格就好。”
　　“我跑得很慢的，上次连及格都没得。”
　　……
　　大家谈笑风生，上一秒还在一同畅想着跑完后的美好生活，结果一声枪响，各个都跟起飞了一样，在空中留下一道优美残影。
　　孙贼，你们他妈人嘞！
　　上一秒信了你们的我是屑！
　　泥马博尔特转世投胎都没你们快！
　　就这样，说长（实际只有三小时）不长，说短（这三小时度秒如年）不短的体测就这么过去了。
　　中午，404寝室聚餐时间。
　　莫大大扶着桌子咳得昏天暗地，时不时干呕几声，好家伙，那架势，肺都快要给他呕出来了。
　　妖儿帮他顺了顺背，宋par将刚倒好的水推给他。
　　小白装模作样地摸了摸他的腹部：“嗯，两个月了。”
　　莫大大想说「滚你妈的」，没想到一口倒气喘不上来差点厥过去，只能挣扎着翻了个白眼以表自己亲切的问候之意。
　　为什么世上会有体测这种东西！
　　为什么体测还要放在大冬天！
　　咱们学校是跟城隍庙签了什么三方协议吗？需要这么冲业绩？！
　　等到菜都上齐了，莫大大已经觉得自己安然得要升天了。
　　“头一回知道……活通透了竟然还有物理上的意思。”莫大大浑身瘫软地窝在椅子上吐魂。
　　那真是全身上下由内到外，都被那西伯利亚刮来的风做了一个全套马杀鸡。
　　“出息！”妖儿不屑：“让你锻炼你不听，我好歹还隔三差五练个瑜伽呢，你一天天颓在寝室里，米虫都比你有追求，人家起码知道自己找饭吃。”
　　莫大大慢腾腾看了他一眼：“您老也就坐位体前屈比我强一丢丢吧。”
　　既然菜得不相上下，就不要互啄了。
　　妖儿：“我坐位体前驱可是满分！你才及格好吧！”
　　而且——
　　小仙女是不能有肌肉的！
　　莫大大敷衍道：“是是是，你维持住了自己身娇体软易推倒的人设。”
　　小白咽下一口咕咾肉，看了莫大大一眼，冷不丁横插一句：“三十白发四十秃顶五十躺平六十寿终正寝。”
　　莫大大惊讶：“我竟然还能活到六十，看来之前作死作得还不够啊。”
　　妖儿立即开始嚎，哭得跟真的一样：“大大，我不要你这么说自己-你对这人世间就没有什么留恋了么，看看这满桌子的美食……”
　　莫大大：“那是小白的留恋。”
　　妖儿顿了顿：“看看美男们精壮的肉体。”
　　莫大大：“那是你的留恋。”
　　妖儿拍桌子：“那你三千的后宫呢！”
　　莫大大沉默了一会儿，深沉道：“朕死后，就让他们遣散出宫吧，朕放他们自由。”
　　妖儿：“……”
　　小白喝完最后一口汤，满意地拍拍肚子，此刻心情非常好：“放心，妖儿，有我在，不会让莫大大这么轻易死的。”
　　“就算他躺在床上四肢僵硬无法动弹，全身上下由内而外腐烂，我赌上我整个医学生涯，保证吊着他的命直到我死那一天，就算阎王要他三更死，我也帮他把阎王掐死！”
　　莫大大虎躯一震，这话听上去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尔康手：“没必要，真的没必要，请让我安安静静地死吧。”
　　小白殷切地抓住莫大大的手，翻译腔上线，语气抑扬顿挫：“要的要的，你可是——我的——朋友啊！”
　　莫大大被雷得里焦外嫩，头皮发麻。
　　他可怜兮兮地看向宋par：“宋par…我死之前，咱们国家能允许安乐死吗？”
　　宋par：“我尽量。”
　　“实在来不及的话。”宋par慢条斯理地拿纸巾擦了擦嘴角：“我可以帮你策划一场合法的自杀。”
　　莫大大：“……”
　　好家伙，有这两个家伙在，他基本是告别正常死亡的道路了。
　　小白笑得一脸人畜无害：“不想这么痛苦的话，从现在开始养生，无病无痛地老死不就行了。”
　　宋par：“如果不想健身，最起码早睡早起按时吃饭这种小学生都能做到的事就不用我们轮流提醒了吧。”
　　“呃……”莫大大死鱼眼。
　　不如杀了他。
　　妖儿弱弱地反抗了一句：“说实话…我觉得早睡早起的难度已经相当于健身了。”
　　小白歪头：“有吗？”
　　宋par：“没有。”
　　小白满意地点点头。
　　“其实……我总结了一个规律。”
　　莫大大歪斜的身体坐直，认真脸：“纵观我看过的几千部小说，几百部动漫，这一世死得越不正常，越奇怪，下一世穿越到小说世界或是异世界的可能性就越高，比如绝症病死78%，车祸撞死89%，坐船淹死43%……”
　　“所以，我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在我死后能顺利穿越的…嗯，仪式。”
　　莫大大顿了顿，换上了一副深情的表情：“各位，若是我不慎英年早逝，请不要为我伤心，希望我们有缘能在另一个世界里相逢，我会一直等你们。”
　　眼中泪花闪烁，语气情真意切，无缝衔接悲情BGM。
　　妖儿：“……”
　　宋par：“……”
　　小白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目光沉沉地盯着莫大大盯了十几秒，突然松了松手腕，紧接着手指骨节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妖儿，宋par，晚上帮我按住他，我很久没有帮人正过骨了，可能有点手生。”
　　宋par：“好。”
　　妖儿比了个OK：“得令！”
　　莫大大惊悚了。
　　之前有一次，小白说他脊椎有问题帮他正过一次骨。
　　最后的结果是，那之后整整一个星期，他一看到小白就绕着走，坚决不把后背暴露给他，就怕他什么时候给他来一下。
　　那种酸爽的感觉，怎么说呢……
　　他当时叫得应该跟上屠宰场的猪旗鼓相当。
　　以至于后来他写清宫小说中娘娘们被上刑的情节写得格外身临其境。
　　莫大大吓得都结巴了：“别别别……不用了吧，太…太太麻烦你了。”
　　小白半张脸埋在阴影里，眼睛微眯：“别人求我我都不帮他按，你都免费了还有什么意见？还是说你想体验更刺激的，针灸？还是刮痧？你挑一个。”
　　莫大大快哭了。
　　“不不……”
　　小白眼睛弯了弯：“不愿意？”
　　莫大大被这个笑看得毛骨悚然：“我愿意我愿意！”
　　小白：“乖——”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后来，小白把莫大大的体检单庄而重之地交给里希特。
　　小白开始恐吓：我们劝不动了，你来劝，你要是也劝不动，这人就没救了。
　　里希特接过体检单，沉默。
　　莫大大：开始瑟瑟发抖；
　　求收藏和评论！（╥╯^╰╥）感谢一直追到这里的小天使们！！（^^）
　　之前还有两瓶营养液因为系统原因被办法显示出来，不过我都记得的！
　　十分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感谢在2022-02-04 18:22:45-2022-02-05 16:48: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章 小白 不懂你们城里人（一）
　　我叫小白，白切黑的白
　　白南星，昵称小白。
　　实际上，他是404寝室最黑的人。
　　被莫大大评价为“明明拿着某点的人设，却走着某江的剧情。”
　　十二岁之前跟收养自己的师父一起住在深山中，之后到最近的县城里一年读完小学，两年读完初中，十五岁正式考入当地的重点高中。
　　十七岁被A市豪门之一阮家认出是当年被抱错的孩子，第二年考入A市A大王牌专业之一的医学系。
　　现在隔着一道校门，天天接受阮家三百六十度无死角问候和骚扰。
　　对这种颠沛流离曲折波澜的命运，小白问了宋par一个问题。
　　“如果等我十八岁成年之后他们才认出我，我是不是就不用管他们了。”
　　宋par：“很遗憾，按照我国法律，不行。”
　　小白啧了声。
　　麻烦。
　　在真假少爷的剧情中，真少爷和假少爷之间的交锋一向是最大的看点之一。
　　莫大大一直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以至于那一天终于来了的时候，他费了好大劲才把那句“唉哟你终于来了，我都等好久了！”压下来，换成彬彬有礼的一句：“你好，请问找谁？”
　　对方一身简单的卡其色风衣和牛仔裤，一张脸长得很干净也很清秀，是比较讨长辈们喜欢的模样。
　　他微笑道：“你好，我找白南星。”
　　莫大大适时露出疑惑：“请问你是？”
　　对方道：“我是白南星的弟弟，我叫阮星河。”
　　吼吼-竟然毫不避讳地说自己是小白的弟弟，胆子很大嘛，小伙砸。
　　“那这位是……”莫大大又看向站在阮星河身边的一个高大男生。
　　阮星河介绍道：“这是我的朋友，蒋北。”
　　那个名叫蒋北的男生表情算不上有多好看，从到这开始，他的眉毛就紧紧锁着，活像有人欠了他五百万一样。
　　他什么都没说，不耐烦地点点头就算打过招呼了。
　　“哦…”莫大大拖长了音。
　　“南星还没回来，要不你们先去对面研习室等等？我叫叫他？”
　　蒋北脸色更难看了。
　　阮星河摆摆手，一副好脾气的模样：“不用麻烦，我就在门口等他就好了。”
　　莫大大心里啧了声，面上不动声色：“我还是叫叫他吧，总不能让你们等太久。”
　　他打开「妖儿小公举和他的后宫们」微信群，发了一个消息。
　　——假弟弟来了，小白速回。
　　莫大大玩笑道：“一般来说，非本校的人没人带是进不来宿舍楼的，你们怎么进来的？楼下阿姨竟然肯放人？”
　　他说得随意，听者却有心。
　　蒋北不耐烦地扒拉了一下头，语气有点冲：“我就是A大的，星河是我带进来的！你有意见？”
　　莫大大心说，我当然知道你是A大的，但这里不还有人不是嘛——
　　他打着哈哈道：“没意见没意见，主要是你有点眼生我没在这栋楼见过你。”
　　阮星河抿了抿唇。
　　没考上A大这件事是他的死穴。
　　虽然他面上装得浑不在意，但实际上他没有一刻不在嫉妒着考上A大的白南星。
　　就算他知道白南星选的是医学专业，理论上对他构不成威胁。
　　“同学你也是A大的？”莫大大一下子就热切了起来：“大几的？什么专业？”
　　蒋北有点没想到对方是这个反应，突然哑了火。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再说这人跟他其实无冤无仇，只是因为是白南星的室友，他才有些不待见他。
　　这人现在这种自来熟的态度倒显得他有点无理取闹了。
　　“大一的啊，怪不得之前没见过你……学的机械？！牛啊！理工科是我这种文科男不敢想象的领域！”
　　“大一的话，你现在应该学的是马原吧，选的那个老师啊……冯老师啊！冯老师好啊！讲课讲得幽默风趣，平时作业少分还高，我当年都抢不到他的课！”
　　……
　　莫大大拉着蒋北，聊得越来越热络，这倒显得一旁阮星河的处境越来越尴尬了。
　　蒋北一开始心里还在吐槽，你是过年问东问西的七大姑八大姨吗，连我高考成绩都问，五分钟后，他就在莫大大天花乱坠的夸耀中逐渐迷失了自我。
　　从一开始敷衍的「嗯嗯嗯」，到颇有同感的「对对对」，再到最后完全被莫大大撬开了话匣子“我也这么觉得！那个老师真的是……”
　　鉴于对方白送的行为过于丝滑，莫大大事后将这个傻大个赐名为「铁憨憨版挡箭牌」。
　　阮星河没过一会儿也调整好了状态，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莫大大和蒋北聊天。
　　直到这时，莫大大才重新看向阮星河，圆溜溜的眼睛微微弯起，一副亲切的模样。
　　“诶，同学，你什么专业的？”
　　阮星河笑道：“金融专业的。”
　　莫大大心里点点头。
　　嗯，心里素质还行，还能跟他若无其事的聊天。
　　三个人有来有回，相谈甚欢。
　　起码表面上是这样的，心里怎么想的就不一定了。
　　十分钟后，小白回来了。
　　他刚下课，脚步匆匆，眉宇间有些疲累：“有什么事微信上说不行么，干嘛大老远跑一趟，又不顺路。”
　　这话又在没考上A大的阮星河心口插了一刀。
　　“额……你是？”小白看向阮星河身边的蒋北。
　　“蒋北。”看到小白，蒋北的脸色又难看起来了。
　　小白迟疑了一下，歪了歪头：“谁啊？”
　　我该认识你吗？
　　“你忘了？！”蒋北瞬间就炸了：“前段时间我们才刚见过！”
　　“前段时间……”小白认真地思考了很久。
　　“被我卸了胳膊的？”
　　蒋北：“不是！那是齐家老二！”
　　“被我扎过针的？”
　　蒋北：“那是张家大少！”
　　“被我过肩摔的？”
　　蒋北：“那是我表哥！！”
　　莫大大：“……”
　　小白，你对他们都做过些什么……
　　“那我好像没惹过你呀，干嘛一副看我这么不爽的样子？”小白不解。
　　蒋北一拍桌子：“你上次在医务室当着我兄弟的面说我容颜早衰肾气不固！你他妈都忘了！？”
　　小白更不解了：“你确实容颜早衰肾气不固啊，关我什么事？难不成是我让你肾虚的？”
　　蒋北脸色涨红，憋了半天什么都没憋出来。
　　莫名其妙。
　　小白又看向另一个人：“这次又是什么事？”
　　阮星河：“爷爷下个月寿辰，家里举办家宴，到时候除了之前见到的叔叔伯伯们，还有二爷爷和姑姥爷一家都会来。”
　　小白听得头皮发麻：“你家到底有多少人？！”
　　阮星河温声道：“这次寿辰差不多都能见到了，爸妈主要是想跟哥哥你说一下…嗯…在长辈面前收敛一点。”
　　他的措辞比较委婉，小白知道，原话肯定不是这样的。
　　小白：“这种事微信上说不行吗？”
　　阮星河：“爸妈之前在微信上说了，也打过电话，你没回……他们怕哥哥你没看见。”
　　“哦。”
　　小白想了想。
　　确实，这种事情他基本都会当垃圾信息处理，装作没看到。
　　阮星河又道：“如果哥哥你不想准备礼物的话，爸妈说会多准备一份的，毕竟咱们都是一家人。”
　　说完，他温和地笑笑，看上去十分善解人意。
　　小白浑不在意：“哦。”
　　寿辰礼物？
　　莫大大敏感的DNA动了。
　　家主老爷子的寿辰，这不是豪门小说的经典桥段吗！
　　莫大大盯着阮星河的脸看了许久，不放过一点细微的表情。
　　吼吼-希望不要像我想的那样。
　　小白可不是任别人欺负的圣母老好人，他狠起来比宋par还可怕。
　　“还有就是…”阮星河脸上浮现出为难的神色：“爸妈说，到时候爷爷可能会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所以呢？”小白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他们希望我怎么说。”
　　阮星河连忙道：“哥哥你就算现在不想回来也没关系，爸妈不会逼你的，只是有些事…自家人关起门来说就行了，不要……”
　　小白打断他：“不要捅到别人面前，是吗？”
　　阮星河咬了咬唇，点点头，一副委曲求全的模样。
　　小白：“我考虑考虑。”
　　“喂！你什么态度！”蒋北就看不得白南星这幅拽得二八五万的样子。
　　“星河这么大老远过来提醒你，希望你不要在那些长辈面前丢脸，你不领情就算了，还有脸说「考虑考虑」，难道你还想像之前那样把所有人得罪个一干二净吗！”
　　“呵。”小白轻笑一声，从桌上笔筒里抽出一只飞镖，在手里把玩起来。
　　“也不是不行，毕竟我深山老林出来的，没什么教养。”
　　蒋北看着他五指翻飞转着飞镖，手指灵巧得不可思议，瞬间回忆起了上次聚会上这人是怎样用飞镖让一群人哭爹喊娘的场景。
　　他不自觉后退几步，躲到阮星河身后继续嚷嚷：“你想干嘛！我告诉你！这里可是法治社会，不是深山老林！你那一套对我来说不管用！”
　　阮星河连忙制止蒋北：“别说了，蒋北！哥哥现在这样都是我们的错，他心里有怨气我能理解，我不怪他。”
　　“星河你就是脾气太好了！怎么仍由他欺负！当年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他凭什么把气撒在你头上！”蒋北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小白继续玩飞镖，仿佛没听到这两人在说什么一样，神情淡淡。
　　“白南星！”蒋北继续开炮：“我不知道叔叔阿姨哪里惹到你了！但是当年那件事不是他们的错，他们是被害者！星河也是被害者！你现在这么折磨他们有意思吗！”
　　“蒋北！”阮星河抓住蒋北的手臂，清澈的眸子里满是哀求：“别说了，算我求你了。”
　　“本来就是啊！要不是你们！这家伙现在还住在那个破不拉几的小木屋里，跟那个邋遢乞丐在一起……”
　　咻——
　　寒光一闪，一道破空声响起，瞬间打断了蒋北的话。
　　背着光，小白整张脸都满在阴影里，只有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亮得惊人，声音冰冷地没有一点温度。
　　“你给我闭嘴。”
　　作者有话说：
　　小白——蛮力撕毁豪门真假少爷剧本第一人；
　　小剧场——
　　蒋北：我绝对不会承认你的！
　　小白：呵呵；
　　afterwards……
　　蒋北：大师你看我哪里还有病吗？
　　小白：排队领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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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章 小白 不懂你们城里人（二）
　　你茶我更茶
　　没人看清楚小白是怎么出手的，就连莫大大也是。
　　等蒋北终于回过神来，就感觉到自己侧脸火辣辣地疼。身后的镖盘上，飞镖直挺挺地立于中心红点处。
　　蒋北愣了好久才敢伸手摸自己的脸。
　　刚好是破皮的程度，血丝慢慢往外渗。
　　“你！”蒋北惊怒。
　　“我什么？”小白歪了歪头，眼睛埋在阴影里看不真切，笑得一脸人畜无害：“这要是在深山老林，你知道你现在已经被我怎样了吗？”
　　蒋北还想说什么，但是对上小白的眼神后，他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该怎么形容那种眼神……就像是被山里的恶狼盯住了一样，冷酷，幽深，让人汗毛耸立。
　　“哥…你冷静点。”
　　阮南星挡在蒋北面前，看上去冷静，但是仔细看就发现他的手在抖。
　　小白重新看向了他，嘴角轻掀，眼神冰冷：“看来你们是把我之前说的话当耳旁风了？嗯？阮星河，我看上去脾气很好吗？”
　　阮星河的唇微微颤抖，嘴张了又张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从小到大阅人无数，却是第一次见到白南星这样的人。
　　率性而为，无拘无束，像一只翱天际而翔的鹰，让人……很想把他的翅膀折下来。
　　莫大大围观着这窒息的场景，非常想找个隐蔽的地方默默猫着，但是出于人道主义他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打破一下僵局。
　　他琢磨了半天，还是觉得人不作不死，自己也没什么义务把他们从火坑里拽上来。
　　突然，寝室的门「卡啦」一声，开了。
　　“今天怎么这么多人？”妖儿站在门边，漂亮的眼睛微微睁大。
　　“你们是谁？”他看向蒋北和阮星河，表情天真中带着疑惑。
　　蒋北回过头，只一眼，就愣住了。
　　好漂亮的人……
　　他的皮肤像是白瓷一样，五官精致到挑不出错误，长而卷的睫毛微微颤抖，就连背后的光都像是在应和着他的到来一样，从门外洒了进来，刚刚跌入冰点的气氛重新回暖。
　　“呀！你流血了。”
　　蒋北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刚刚被小白威胁的恐惧和愤怒忽的瞬间抛到了脑后。
　　他看着这个不知从那儿冒出来的小美人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想摸摸他脸上的伤口，即将碰到的时候又缩了回去，小脸上满是心疼。
　　“一定很疼吧，我那里有创口贴，我帮你拿，你等一下哦。”
　　“哦……”蒋北盯着妖儿的背影，傻愣愣地点头。
　　“疼吗？我帮你吹吹？”妖儿拿来创口贴，眨了眨眼睛，一边说一边慢慢凑到人脸前，泛着水色的唇微微嘟起。
　　零距离被美颜暴击，鼻尖也萦绕着一股属于对方的淡淡香气，蒋北这时才反应过来，「轰」得一下脸红的彻底。
　　“不…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谢…谢谢。”
　　妖儿抿嘴一笑：“干嘛这么见外。”
　　“你脸都红了。”
　　妖儿凑近，玉白的手指戳了戳蒋北的脸，歪头笑道：“傻大个。”
　　凉丝丝的手指碰上被蒸得热腾腾的脸，这么近的距离能看清楚对方密如鸦羽的睫毛、红润的嘴唇，还有高领毛衣下隐隐约约白到晃眼的纤瘦脖颈……
　　蒋北被萌得心肝乱颤，忙不迭后退几步。
　　好…好可爱。
　　殊不知现在妖儿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这傻大个真可爱——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妖儿看向莫大大。
　　莫大大也不戳穿这人之前在门口贼兮兮地偷听了半晌，三言两语简单地概括了一下现在剧情发展到什么阶段了。
　　“原来是这样……”妖儿的表情牟然变得有些哀伤。
　　他走到阮星河面前，握住他的手，眼里满是真诚：“这位同学，你不要怪南星，他这么做都是有原因的，你不知道他曾经经历过什么，如果你知道了的话，你一定会觉得比起他你已经很幸运了。”
　　说完，妖儿咬了咬唇，一副不忍说下去的模样。
　　阮星河：“……”
　　小白：？？
　　你在说什么登西？
　　暧昧不清的态度能给人留下无尽的遐想空间。
　　蒋北就是被忽悠成功的一员：“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妖儿重新看向他，一双明媚的大眼睛里盈满了悲伤，抿了抿唇，欲语还休。
　　此时无声胜有声。
　　蒋北有些恍惚。
　　白南星无礼粗俗，桀骜不驯，出言辱骂阮叔叔一家不说，甚至一直在欺负阮星河——这是他一贯的认知。
　　但是现在眼前这个小美人说白南星做的一切是有原因的。
　　那……
　　那应该……
　　就是有原因的……吧。
　　蒋北动摇了。
　　阮星河将蒋北的表情尽收眼底，低下头，眼眶瞬间红了一圈：“我当然知道哥哥是有苦衷的，他当年一定吃了很多的苦，他现在这样，我和爸妈都有错。”
　　哟吼，接戏接的很快嘛——
　　妖儿快速掐了把自己，眼睛瞬间变得湿漉漉的。
　　“我知道你们一直觉得南星很难相处，但实际上他人很好的……”
　　你茶我更茶。
　　比谁茶艺更高的时候到了！
　　小白看着这神奇的剧情发展，蹙了蹙眉，刚想说些什么，就被莫大大拦了下来。
　　小白：？
　　莫大大挤眉弄眼：你别说话，让妖儿说。
　　于是，两朵绿茶味的白莲花争奇斗艳了将近半个小时，在小白满脸「我不李姐」的表情中，在蒋北一脸恍惚的抓耳挠腮中，由莫大大拉下了帷幕。
　　“已经六点了？”莫大大装模作样看了眼手机：“两位，不介意的话，要一起去楼下食堂凑合一顿吗，我们请客。”
　　阮星河摆手微笑：“不了，我们已经打扰太久了，怎么好再麻烦你们。”
　　蒋北闻言看了妖儿一眼，貌似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的反应怎么会逃过妖儿的眼睛。
　　于是妖儿凑到蒋北跟前，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眼睫颤了颤。试探道：“那我们…加个微信？这次太匆忙了，下次我们再约出来好好聊。”
　　蒋北光速掏出了手机，满脸欣喜地应下来：“好！”
　　加好友的时候，蒋北亲眼看到妖儿把他的备注改成「蒋同学」，后面还加了个让他浮想联翩的波浪号，透出亲昵的意味。
　　他又低头看了看妖儿的头像，一只橘白相间的卡通小猫，正团缩在毛绒之间眯着眼假寐，看上去懒洋洋的。
　　可爱……
　　跟本人一样可爱。
　　莫大大看着这人又傻乎乎地笑了起来，心想，完了，又一个沉沦在妖儿美颜里无法自拔的可怜家伙。
　　直到两人快走了，小白才想起了什么，抬了抬手，扬声道：“对了，如果是要吃饭的话……”
　　他话说到一半，就被莫大大一把捂住了嘴。
　　阮星河回头：“什么？”
　　莫大大笑着道：“没什么，让你们慢走。”
　　妖儿瞬间挡在阮星河之前，冲两人挥了挥手，笑容灿烂：“下次再见哦——”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小白：什么是绿茶？
　　莫大大开始科普：@#￥@￥@#￥%#%，懂了吗？
　　妖儿：还有@#%@%@#@%@@#￥
　　莫大大语重心长：总之，遇到绿茶你先快跑，凭小白你现在的段位只可能被绿茶吃干抹净，知道吗？
　　小白似懂非懂：哦……
　　后来——
　　莫大大&妖儿：小白快跑啊！那是绿茶！！
　　小白：媳妇儿-我来啦——
　　沐恩：^_^
　　——
　　又小剧场——
　　换封面了，基友帮忙做的——
　　做的过程如下：
　　我：背景要非常鲜亮的绿色！然后你帮我后面铺满0！一定要显眼！懂吗！显眼！
　　基友一边做一边地铁老人看手机：这什么玩意儿，我不允许我做出这么丑的登西；
　　我：没关系！咱们丑也要抽的别具一格！
　　基友：-_-


第11章 小白 不懂你们城里人（三）
　　（一更！）城里人真复杂
　　门一关，莫大大和妖儿的营业笑容瞬间消失。
　　莫大大放开小白的嘴，难以置信：“你刚刚不会是想点菜吧！烤鸭烧鹅佛跳墙？”
　　小白歪头：“为什么不行，他们叫我过去吃饭，我还不能点些我想吃的东西了？”
　　莫大大扶了扶额：“拜托，那可是老人家的寿辰，你个孙子辈的在那指手画脚什么。”
　　妖儿补刀：“小白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常识匮乏呢。”
　　“话说那个假弟弟，还真是个标准的绿茶啊。”
　　妖儿回忆了一下刚刚的交锋，承认对方的茶艺：“嗯，的确是个比较难对付的家伙。”
　　但还是不如他——
　　小白不理解：“你们刚刚为什么要做这么多事，有必要吗？”
　　又给创口贴又约吃饭的，那两个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干嘛要跟他们走这么近。
　　莫大大和妖儿对视一眼，叹了口气。
　　“小白，人是社交的动物。”莫大大推了推黑框眼镜，抽出书桌上的《社会性动物》一书，随便翻一页掀开，浑身上下气势一变，俨然一副博学之士的模样。
　　“如果我们都穿着马甲，那无所谓，随便浪，关键那两人知道我们的真实信息，又是豪门子弟，背后的关系网还不小，顺藤摸瓜摸出我们家人的信息也不是没有可能，跟这样的人交恶会产生非常多的隐藏风险。”
　　“大家都是一个学校里的，日后难免会抬头不见低头见，你无法想象在你看不见的背后，别人是怎样诋毁你的，更不要说你那假弟弟还可能会在背后掀风作浪。”
　　妖儿点头表示赞同：“与其让自己的敌人获得话语权，为什么我们不自己掌握主导权，更不要说A大还是我们的主场。”
　　“永远不要低估人的恶念。”莫大大郑重道。
　　“我知道小白你很强，但是在独对众的情况下，这个强弱就不绝对了，一旦触犯众怒，那些人一口一个吐沫星子就能淹死你。”
　　“虽然谣言止于智者。”莫大大打了个响指：“但是把希望寄托在别人是不是智者这一点上未免太过奢侈。”
　　“愚蠢的人容易煽动，明智的人保持沉默，真正有大智慧的人就应该站出来……”
　　莫大大看着小白，一字一顿道：“引导别人成为智者。”
　　小白：“……”
　　我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妖儿化身鼓掌机器捧场：“说得好说得好！”
　　莫大大对此很是受用，矜持地点点头。
　　“小白，你现在的毛病就是人际交往经验有亿点点欠缺，而且你一上来面对的就是地狱hard级别的剧本——豪门真假少爷之继承权争夺战。”
　　“那些从小在名利场里滚大的家伙心眼多得能让人犯密集恐惧症，三句给你挖一个坑，五步给你设一个陷，你防不过来的！”
　　小白：“……”
　　不是很懂你们城里人。
　　身体都这么个脆皮模样了，还整天想着去算计别人。
　　何必呢？
　　“想要在豪门里生存下来，找寻利益共同体是非常有必要的，为此才有了社交。”
　　莫大大一推眼镜，镜片应景地反了个光：“你以为那些上流社会的贵妇人每天喝个下午茶，隔三差五举办个party，单纯是为了玩吗？错！”
　　“他们是想稳住老伙伴，同时不断结识有潜力的新贵，以此稳住自己的霸主地位！”
　　小白若有所思。
　　莫大大开始语重心长：“小白，社交这方面你要多学学妖儿。”
　　妖儿比了个剪刀手：“诶嘿——”
　　“我跟妖儿虽然不像你跟宋par那样强势，但是我们善于利用社交关系网，懂得规避风险，这是我们从过往十多年的生活经验中总结出来的——”
　　“弱者的生存法则！”
　　这几个字简直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这种夹杂着几丝中二又不失人生哲理的不明觉厉台词，能在现实里说出来真是有种难以言喻的酸爽。
　　莫大大突然低低地闷笑几声。
　　在他对床睡了一年多的妖儿瞬间反应过来。
　　完了，莫大大上头了。
　　上头的莫大大振臂一挥，表情异常的亢奋：“因为弱小，所以胆怯，因为胆怯，所以诞生出智慧。因为有智慧，人类才得以强大！”
　　“人类种是最弱小的种族，因为生来一无所有，所以才有无限可能！”
　　小白继续若有所思。
　　妖儿趴在椅子上摇摇晃晃，对莫大大的抽风见怪不怪：“大大……你又在cos谁呢。”
　　“我真爱！”
　　说到这个，莫大大整个人都容光焕发了，瞬移回电脑跟前：“不说了，我要去重刷一遍！”
　　妖儿吐槽：“你后宫里哪个不是你真爱？”
　　但是他的吐槽莫大大已经听不进去了，现在他的眼里只有他真爱。
　　妖儿龇牙，刚想收拾一下去楼下吃饭，回过头看到小白还是一脸沉思的模样：“小白你在想什么呢？”
　　“也就是说，不能一个人蛮干，要懂得借助别人的力量，找到能跟你互惠互利的利益共同者。”
　　小白自言自语道：“但是那些人不可能一直听话，因为利益走在一起的人也会因为利益分开，他们随时可能背叛，所以关键在于辨别哪些人在哪种情形下可以信任，哪些人不能……”
　　妖儿听得直点头，非常赞同。
　　小白不愧是小白，虽然社交常识匮乏，但是领悟力极强。
　　“但是这样太麻烦了，花费时间也长。”
　　“哦——我知道了。”小白恍然大悟：“只要掌握别人的把柄，然后利用把柄威胁，我就不用费心思分辨了。”
　　妖儿：……
　　欸？
　　等等？！怎么会歪到这上面来的？！
　　小白想了想，觉得这个计划非常无懈可击，起身就往自己的座位走。
　　走到中途，感觉身后有人拉住自己，一回头，对上了妖儿一脸惊恐的表情。
　　“收手吧，小白。”
　　妖儿戏精上身，泫然欲泣，欲哭无泪：“我不想看到有一天…宋par亲手把你送进去。”
　　小白无辜地歪了歪头。
　　——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莫大大&妖儿：宋par你快回来啊！小白又想在违法的边缘试探了！！
　　宋par：是这样吗，小白。
　　小白看了眼宋par的表情：报告！没——有。
　　——
　　又小剧场——
　　来自我和我的基友
　　基友：你说会不会有读者把你这小说名看成《一个寝室4个O》
　　我：！！可我这不是ABO文。而且我要写ABO的话我更喜欢AA、BB、AB……可能就没O什么事了。
　　基友：-_-你这算不算歧视？
　　我：当然不算！如果我要写O的话，一定是一个非常强大且美丽的O！帝释天那样的！而且不生子！！
　　基友：哦——那你下本写ABO吗？
　　我：emmmmmm我考虑考虑。
　　——
　　下午还有一更！！
　　求收藏求评论！（づ￣ 3￣）づ；
　　注：人类种是最弱小的种族，因为生来一无所有，所以才有无限可能——原句出自动漫《游戏人生》。感谢在2022-02-08 18:10:51-2022-02-10 10:35: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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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一个平平无奇的期中（一）
　　（二更！）万恶之源之小组作业
　　期中——
　　一个多么简单，又蕴含着无数大学生数不清道不明咬牙切齿恨意的两个字。
　　小组作业——
　　一个仇恨buff拉满，致力于让当代大学生彼此之间成为亲切问候对方祖宗关系的后现代主义垃圾分类失败案例。
　　期中，别称地狱魔鬼周，又称期末大考分娩前的阵痛组合拳，著名特产小组作业，个别「幸运」专业附带考试大礼包。
　　它的存在没有别的意义，就是为了让你难受。
　　小组作业，别称你急就是你的作业，又称组长一个人孤军奋战的舞台，盛产妖魔鬼怪牛鬼蛇神，其中以划水怪和吸血怪尤甚。
　　该合作形式充分揭示了人类产生矛盾冲突的根源；
　　自诞生之起就矢志不渝地贯彻着1+1+1+1≤1的绿色节能理念；
　　旨在对个别天降大任之斯人苦其心志劳其体肤，充分培养其独立完成任务的责任感，小小年纪承受常人不能忍受之苦，最终成就一代presentation王者。
　　在这个浮躁的社会，小组作业就如同一股泥石流一样，冲垮了人与人之间信任的基石，让大家静下心来，独自回味一个人孤独写论文的美好时光。
　　老师的一句“平时成绩50%，期末成绩50%，平时成绩按小组作业楠枫给分”，就好像高伤害差别大招一样，对拼死拼活刷绩点的学生宛如晴天霹雳，对致力于混日子的划水怪简直是如闻仙乐。
　　他们直言，就喜欢看那些大学霸们一脸咬牙切齿又不得不带他们躺赢，最后大家成绩还差不多，甚至有的时候还莫名其妙比他们低的憋屈样子。
　　他们小人得志的样子，简直是治疗低血压的最快良药，直接帮你拉到高血压。
　　小组合作——
　　教你合作×
　　教你坚强√
　　然而总有一些人，从不惯着这些大学蛀虫，堪称渣滓克星。
　　——比如宋par。
　　每到期中，404寝室门庭若市。
　　男生A深知「小组作业，战斗从分组的那一刻就开始了」，在老师布置完作业的当天就飞奔至404寝室门口。
　　刚进门，就看到男生B已经行猛虎跪地式行大礼，抓着宋par的裤腿就开始嚎：“拜托了！宋哥！来我们组吧！我们四个绝对不水，绝对听话！你说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男生A：岂可修！这是我的台词！
　　此时门口又涌进来一大波男生，场面堪称丧尸围城。
　　宋par看了他们一眼，慢条斯理把扒拉着他的爪子拿开：“宪法我已经有组了，抱歉。”
　　男生B殷切：“那民法呢？”
　　宋par：“满了。”
　　男生C急忙道：“公共管理呢！”
　　宋par：“满了。”
　　后方的男生D不死心：“那近代史呢？”
　　宋par戳穿现实：“近代史是老师分组。”
　　大家面面相觑，最后垂死挣扎一波：“有…没满的吗？”
　　宋par 淡淡出两个字：“没有。”
　　男生ABCDE…心碎，感觉人生都灰暗了一大半。
　　从大一入学开始，宋par就一直是小组作业里众人哄抢的香馍馍。
　　他就像定海神针一般，回回当组长，回回包揽所有小组作业的最高分。
　　所有跟宋par合作过的人都对他做出了超高评价。
　　被大佬带飞的快乐你不懂——
　　久而久之，所有法学院的人都产生了一个共识。
　　只要跟宋par一组，这门课基本稳了。
　　直到大二一节公共课上，一个大三的挂科学长重修分到了宋par的组里面。
　　整个学期连个人影都没有，要交小组作业的时候倒是冒出来诈尸了。
　　他私信宋par让他把他的名字加上去，又恬不知耻地说老师如果要看小组分工的话，把他分到资料搜集那一组去就行。
　　宋par看完直接回了两个字：“不行。”
　　冷酷的一批。
　　那学长瞬间就炸了，在上叽里呱啦骂了一大堆，最后发现自己竟然被拉黑了！
　　后来那学长动用了许多手段，当面阻截，找人斡旋，找老师说情……甚至有小道消息称，他让人找过宋par的麻烦，威逼利诱贿赂齐上阵。
　　最后宋par没事，那学长倒是被通报批评了。
　　原因是上课时间旷课出去喝酒抽烟。
　　有小小道消息称，这是宋par举报的。
　　虽然有些人觉得宋par在这件事的处理上太过清高，以至于不通人情世故，显得有些冷酷无情。
　　但是在大多数人那边，宋par的风评完全没有下降，都说他为人正直品行端正，一看就是法学的好苗子。
　　配上那张清俊冷淡的脸，一些暗中倾慕的小女生早就已经脑补出了未来那冷漠矜贵嫉恶如仇的大律师形象。
　　妖儿和莫大大曾经统计过，整个法学院，乃至整个校区，肉眼可见对宋par有好感的女生能从男寝门口排到校外奶茶店。
　　可惜啊，你们的男神是个gay——
　　妖儿看着手机相册里他和宋par的合照，痴汉笑。
　　莫大大敲敲他的头：“醒醒吧，你没比她们好到哪儿去。”
　　宋par为爱做1的可能性比弯掰直还小。
　　从那之后，一些妄图躺赢的人再也不敢染指宋par这朵高岭之花，敢找宋par组队的都是勤勤恳恳好好学习刷分冲奖学金的绩点狗。
　　“终于……最后一篇论文了。”莫大大瘫软在靠椅上吐魂，一副快被榨干的样子。
　　有谁能明白他一边肝论文，一边在小组作业里心理博弈，一边还要维持更新的痛！！
　　生产队的驴是可以歇的！而他不能！！
　　宋par：“deadline什么时候。”
　　莫大大虚弱道：“下周四，都是下周四。”
　　这一波简直就是明晃晃地告诉他下周死。
　　所有老师们都跟说好了一样，前半个学期啥事没有，闲得抠脚，到了期中这段时间一股脑地布置作业，又一口气地上交。
　　还不约而同地说：“我也不给你们太多负担，就一篇论文/一次小组作业。”
　　不给我们太多负担，大哥你们倒是错开时间布置作业啊！！
　　知不知道当代大学生的作业效率连高三生的千分之一都不到！
　　莫大大愤而拍桌！
　　突然「啪」的一声，寝室房门打开，妖儿从外头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妈的，我要把这个人拉进黑名单！下次小组作业再让我碰到他，别怪小爷我当场撕逼！”
　　“咋啦，妖儿，又碰上极品了。”莫大大翻过身，扒拉在椅背上，探出个头。
　　妖儿将书包砸到桌上：“刚开始的时候说得好好的，他上台讲，我们搜集资料做PPT，妈的明天就要做pre了，现在跟我说有事来不了！让我们重新选一个人出来！！”
　　“我可去你大爷的薛定谔的有事！真当小爷我没脾气！脑子有病去看病！脸皮厚扒了去贴城墙！”
　　莫大大呵呵一声，哼道：“白嫖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莫大大看着妖儿一边龇牙一边聊天界面无缝切换手指如飞打字的模样，心中感叹。
　　明明只要凭一张脸，撒个娇卖个萌就能成功躺赢。
　　但是妖儿没有选择这样做。
　　妖儿用大一一年的时间，以「人美心善小白花」的人设获得了整个传媒学院上上下下，无论男女老少，所有人的好感。
　　可以说在学校范围内，只要跟妖儿接触过，就没有人真正讨厌他。
　　当然，学校范围外的那几个马甲并不在此列。
　　这不是仅凭一张好看的脸蛋就能办到的。
　　起码在莫大大见过的人里面，妖儿的社交手段跟宋par的脑子是一个级别。
　　莫大大漫无边际地想，在这个学校里，知道妖儿本性的，大概只有他跟宋par还有小白三个人吧……
　　“我操！怎么又是我！”妖儿气得想把手机扔到桌上！
　　“不行！我要骂爹了！这么憋屈的事不宰他几顿奶茶和火锅简直血亏！”
　　莫大大失笑地摇摇头，宋par更是见怪不怪。
　　虽然妖儿嘴里是这么说的，但是群里发的肯定不是这么回事。
　　莫大大完全能想象得出现此刻妖儿手机群里的「大型哄宝宝现场」。
　　然而那些人并不知道，「宝宝」不是小白花，是黑心莲花进阶版妖艳贱货。
　　“话说小白怎么还没回来，他今天已经考完了吧。”莫大大突然想起来。
　　妖儿一边手速如飞一边吐槽：“大大你肝论文肝昏头了吧，不看群聊吗，小白说自己今天元气大伤，要去外面大吃一顿，晚点回来，还问了句要不要帮我们带点吃的。”
　　“哦……”莫大大了然，回过头对着小白的座位，虔诚地双手合十拜了几拜。
　　感谢伟大的医学僧为人类医学事业贡献的头发和寿命。
　　论文、实验、考试……
　　就算没有小组作业，小白这几个星期也快要忙出残影了。
　　“哦，对了！”妖儿突然想起来，扭过身，一脸暧昧地看向宋par。
　　“宋par-你今天又跟楚少爷在一起了？”
　　宋par平静地翻过一页书：“没有。”
　　“骗人！”妖儿不信：“我都在别人朋友圈里看到你跟楚少爷在外面吃饭被偷拍的照片了！”
　　偷拍成功的那个妹子简直激动的不行，配文道——
　　“有生之年啊！我竟然能在校外一次性碰到我两个男神！！（激动的心，颤抖的手.jpg）”
　　宋par表情依旧淡淡：“小组作业结束大家一起吃个饭而已，还有其他人在的。”
　　“嗯？”莫大大疑惑：“你们选了同一节课？”
　　一个大二法学系，一个大三金融系。
　　学年不同，专业不同，这两人怎么选到同一节课上来的？
　　宋par解释：“我在修金融的双学位，他辅修了法学，这学期刚好有一两节课一样。”
　　“哦——”莫大大拖长了音，看着宋par的眼神也变得暧昧起来。
　　在背后两道灼灼目光的逼视下，宋par合上了书，声音淡淡：“有什么问题吗？”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后来，莫大大采访楚少爷：请问楚会长，你当初辅修法学是因为宋par吗？
　　楚少爷微笑：不然呢，你觉得我缺这个辅修证书吗。
　　莫大大：那宋par你呢，你修金融的双学位是因为楚少爷吗？
　　宋par冷漠脸：抱歉，我是因为比较缺这个学位证。
　　——
　　蠢作者在这里说明一下——
　　这篇文上榜期间随榜更，每天的更新时间是下午六点左右！第二天不更前一天会说！
　　除此之外，为了让大家评论地更有参与感，我想问各位小天使几个问题（不要嫌我烦）；
　　1、至今为止四个0大家最喜欢谁？
　　2、最期待哪一对的故事？
　　PS.如果有想事先排雷的小天使也可以在评论里问，我会在不剧透的前提下回的！
　　PPS.其实我很想每条评论都回，但有时候我实在想不出什么骚话，话太多又怕你们看评论观感不好，只能颤颤巍巍点个赞，希望各位不要介意（顶锅盖逃跑.jpg）；
　　最后求个收藏！（^^）感谢在2022-02-10 10:35:20-2022-02-10 17:57: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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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一个平平无奇的期中（二）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有！
　　有问题！
　　问题大了去了！！
　　比如你为什么要去修金融，楚少爷大二的时候为什么突然辅修法学！
　　再比如你们为什么在交叉课程上刚好选了同一个老师在同一时间段的同一节课！
　　再再再比如你们小组作业为什么会被分到一组！这真不会对其他组造成降维式打击吗！！
　　然而妖儿和莫大大怂，并不敢明目张胆地问。
　　而且就算问了，宋par给出的答案肯定正经到堪比外交部回复。
　　要想撬开宋par的嘴，必须采用迂回战术。
　　莫大大和妖儿对视一眼，瞬间达成统一联盟。
　　莫大大率先开始小心翼翼地试探：“昨天你们才刚刚，两个人，一起吃过饭吧。”
　　强调了一下「两个人」。
　　宋par：“嗯。”
　　妖儿也伸出试探的小jiojio：“四天前你们，单独，在图书馆自习？”
　　强调了一下「单独」。
　　宋par：“嗯。”
　　莫大大继续：“上周末你们是不是，在一起，打网球？”
　　强调了一下「在一起」。
　　宋par：“嗯。”
　　嗯嗯嗯你个头啊嗯！
　　上个月你们一起去咖啡厅，一起打斯诺克，甚至一起宿夜未归的事我都还没提呢！
　　“你不觉得……”莫大大斟酌了一下措辞：“你们见面的频率已经超过了正常学长学弟间的社交距离了吗？”
　　宋par的声音依旧平静到没有一点波澜：“朋友之间这个见面频率很奇怪吗？”
　　莫大大眸光闪了闪。
　　朋友？
　　现在终于承认是朋友了？！
　　大一的时候还死不承认，只说是学生会里的部长。
　　还因为是被楚少爷坑蒙拐骗进学生会的，宋par大一的时候可以说是非常不待见他这位上司。
　　“朋友？只是朋友？”妖儿满脸写着不信。
　　他跟他那些前男友们谈恋爱时见面都没见得这么勤。
　　宋par叹了口气，终于回过了头，看向他们，表情坦荡。
　　“昨天是为了今天的小组作业整合发言稿，猜拳决定今天谁上去讲；”
　　“四天前在图书馆是为了准备几个月后的数学建模比赛和挑战杯；”
　　“上周末是学生会刚开完例会，隔壁就是网球场，所以临时起意去放松一下。”
　　“这几天见面频繁是因为有正事，估计再过一两个月就不会这样了。”
　　莫大大&妖儿：“……”
　　宋par平静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有……
　　有很多问题……比刚才更多了。
　　莫大大和妖儿向宋par投以哀怨的眼神。
　　“我大概能猜到你们在想什么。”宋par推了推鼻梁上的钛金银框眼镜：“但是别想了，楚淮是个直男。”
　　“不可能！”妖儿率先起来反驳，拿出证据。
　　“之前我们「遍地飘0」群里有一个大着胆子的小骚0去找楚少爷表白了！”
　　“然后呢？”莫大大皱皱眉：“他不会接受了吧。”
　　“没有！楚少爷直接拒绝了，拒绝理由是——”
　　妖儿清了清嗓子，以接近楚淮的温润低沉嗓音无比深情地说：“「抱歉，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莫大大若有所思。
　　宋par蹙了蹙眉：“so？”
　　妖儿恨铁不成钢：“so什么so！如果他不是gay的话，拒绝理由会是「抱歉，我不是同性恋」，懂吗！”
　　宋par无语了：“你这是哪来的歪理，我不懂这个逻辑。”
　　妖儿急了：“才不是歪理！这是我这个恋爱master的经验之谈好吗！”
　　“嗯。”莫大大正色道：“妖儿说的有道理。”
　　“对大部分异性恋男生来说，面对同性告白的第一反应是会否认自己是同性恋。”
　　“「我不是同性恋」这种理由显然比「我有喜欢的人」杀伤力更巨大。”
　　毕竟撬人墙角的成功率比掰弯性向要高得多。
　　“而且从楚会长的回复来看，他压根没想过否认自己是同性恋。”
　　“由此可得——”莫大大摆出「真相永远只有一个」的经典pose，斩钉截铁地说出结论：“咱们楚会长要么已经意识到自己是个gay，要么就是个深柜！”
　　而且我敢打赌——
　　他嘴里说的那个喜欢的人肯定是你！
　　“呃……”宋par无语地揉了揉眉心。
　　莫大大开始苦口婆心：“一个gay，这么处心积虑地频繁约你出来，宋par，长点心吧，你之前也不是这么不敏感的人啊，难道这几天被小白传染了。”
　　“就是说啊！宋par！”妖儿也开始念叨：“你知不知道楚少爷在0里有多么受欢迎，家世显赫，盘靓条顺，软硬条件杠杠的！「砸锅卖铁进A大，但求一睡楚少爷」，都快成我们群的口号了你知道吗！”
　　“这么个绝世金瓜天选之1成天在你眼前晃，你就真的什么心思都没有？我不信。”
　　“你当局者看不清，我跟莫大大作为旁观者看得可清楚了！”
　　妖儿越说越起劲：“就那眼神，就那言行，我才不信楚少爷他对你没什么……”
　　“他有未婚妻。”宋par面不改色打断。
　　“他有未婚妻又怎样！有未婚妻，有……”
　　妖儿反应过来了，小心翼翼地看向宋par：“真的？”
　　宋par：“嗯。”
　　妖儿和莫大大面面相觑。
　　“你……”莫大大顿了顿：“你还好吧。”
　　“我？我有什么不好的。”宋par轻轻一笑：“你们不会觉得我会被打击到吧。”
　　“但凡长得好看条件不错的在我面前晃，我就一定会喜欢他？我有这么饥渴？”
　　妖儿：盯——
　　你看我信吗？
　　宋par也无奈了，摘掉眼镜，慢条斯理地捻起旁边的眼镜布开始擦拭。
　　“你们不用这样看着我，我觉得我平时为人处世还是有分寸的。”
　　嗯，有分寸有分寸，大佬您可太有分寸了。
　　莫大大腹诽，猜皇帝的心思都没你难猜。
　　“就算他真的喜欢我又怎样，只要他有未婚妻，我就不可能跟他在一起，我没那么贱。”
　　宋par面色淡淡：“而且你们想多了，爱情这种东西在我眼里真的没那么重要。”
　　“这世上没有谁离了谁就活不下去的。”他轻笑一声，微微后仰靠在椅子上，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漫不经心。
　　“我也不会让自己这么窝囊。”
　　妖儿盯着宋par从容不迫地重新戴上眼镜，压下自己想要痴汉舔屏的冲动，意味深长开口：“宋par，你在楚少爷面前摘下过眼镜吗？”
　　“嗯？”宋par一时间没跟上妖儿这种跳跃的思维，想了想：“有过吧。”
　　他眼睛度数不深，虽然戴眼镜已经成习惯，但运动的时候偶尔还是会摘下眼镜的。
　　“是吗……”妖儿的语气耐人寻味。
　　宋par戴上眼镜是1，摘下眼镜是0，明明是同一张脸但完完全全是两种风格。
　　以他多年的养鱼经验，只要宋par摘下眼镜往酒吧那个地方一坐。
　　但凡是个1，99%都会激起征服欲。
　　妖儿不信楚少爷对他家宋par没感觉。
　　他坐回位子上，抱着胳膊，莫名高贵冷艳：“莫大大，打赌吗？”
　　莫大大摆摆手：“没什么好打的，我敢保证你跟我想的是一件事。”
　　宋par无语了：“随你们怎么想吧。”
　　这时，桌上突然传来一道铃声。
　　宋par看了一眼号码，面色如常地接了起来。
　　“喂……这周周末吗，我没事，应该有时间……嗯，好，周末见。”
　　电话一挂断，宋par就接收到了两道复杂的眼神。
　　浓缩一下意思就是“你觉得我两很好骗吗就这样只是朋友奸夫淫夫还需要偷偷摸摸搞地下情你两真是明目张胆半点都不带掩饰的……”
　　宋par：“有正事。”
　　莫大大：“呵。”
　　宋par：“只是朋友。”
　　妖儿：“呵呵。”
　　冷笑。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莫大大：宋par，如果有一天楚少爷说让你当他的地下情人，你会怎么样。
　　宋par：弄死他。
　　楚少爷：妖儿：咱家宋par果然是个狼灭啊！
　　小白：-_-之前说好的遵纪守法呢。
　　——
　　小剧场之魔王勇者篇——
　　莫·咸鱼勇者·凡今天终于想起来自己讨伐魔王的使命，于是他去找自己的小伙伴。
　　宋·明明很强却沉迷赚钱·骑士团团长还在训斥王国的财政大臣：“你们脑子都长到哪儿去了，今年的国家预算怎么又对不上……”
　　妖·有魅魔血统却被奉为圣女·大魔法师还在基层小酒馆里扶贫，一边假哭一边说：“各位哥哥们，不要再为我打起来啦。”
　　白·想好好当个奶妈一不小心又在近战·牧师看了他一眼，冷笑：“就你这等级，还想打魔王？有这个闲工夫过来帮我试一下新药……”
　　莫·咸鱼勇者·凡瞬间开溜。
　　他眯着眼睛在草地上晒太阳。
　　——今天也是咸鱼的一天呢……
　　未完待续……
　　——
　　谢谢大家的营养液和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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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莫大大想试试……（一）
　　试试就逝世
　　浴室里热气蒸腾，水雾缭绕。
　　逼仄狭小的空间激发人寻求安全的本能。
　　“放轻松，不要害怕……”
　　小美人努力放松自己的呼吸，空气温热又潮湿。
　　隔着一道帘子，那人说：“你乖一点，听我的话，现在还没到时候。”
　　小美人咬了咬牙，艰难地说了句：“还……还不行吗？”
　　“嘘……”
　　这个声音非常温柔，像是在责备一个不懂事的小孩一样，无奈中又带着宠溺：“别说话，你说话了就要重新开始了。”
　　“唔……”小美人委屈了，他现在很难受。
　　那人又道：“放轻松，不要想太多，只是催眠而已，就跟平时一样。”
　　他的声音虽然温和，但是带着特殊的韵律，在这样昏暗的房间里非常有蛊惑力。
　　“时间差不多了……”那人轻声道，像是在自言自语。
　　耳边的声音忽远忽近，裹挟着热气和水声。
　　“接下来，请听着我的声音……”
　　……
　　门外。
　　小白看着浴室的方向，面无表情：“他们在干嘛？”
　　宋par翻了一页手中的书，面色如常：“他们在进行精神上的交流。”
　　又过了将近半个小时，浴室的门打开了。
　　莫大大一出来就直奔电脑，敲击键盘的声音像爆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响了起来。
　　他现在灵感爆棚。
　　“你笑得非常猥琐。”小白一脸嫌弃地评价。
　　莫大大翻了个白眼，干脆利落地回了一个「滚」字。
　　又过了几分钟，妖儿终于从浴室外走了出来，面色潮红，慢慢挪动回了座位上，走路的姿势有点别扭。
　　他趴在座位上，贤者时间了一分钟，诈尸一般抬起头非常挫败地吼道。
　　“大大！都这样了你还没有反应！你还是不是男人！”
　　“不是。”莫大大满嘴跑火车：“我阳痿不举天阉，行了吧。”
　　妖儿哼了一声。
　　“需要我帮你扎几针吗？”小白凉凉道：“免费，快速，一针见效。”
　　莫大大秒怂：“不…不用了不用了，不劳您老费心。”
　　“你以为至今为止我看过多少的小黄文小黄漫小黄剧，早就修炼到柳下惠级别了好吗。”
　　莫大大嘻嘻笑了笑：“这种事对我来说就跟工作没差，工作过程中起反应那是有多管不住自己下半身，我可不是这种没脑子的生物。”
　　妖儿：“……”
　　合着你还挺得意？
　　“所以——”宋par转过身：“你们刚刚又在捣鼓什么。”
　　“嗯……”莫大大犹豫了一下，看向妖儿。
　　妖儿向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随便。
　　“也没什么，妖儿的情况你们也都知道，性欲比正常人要强。”
　　强到莫大大都怀疑这个世界其实是个都市修真类小说，而妖儿就是隐世合欢宗的在逃小师弟，天生媚骨，祸水体质。
　　“所以我想着能不能用催眠诱导的方式模仿做爱的情景，让他进入一种非常亢奋，对外界刺激异常敏感的状态——”莫大大想了想：“我命名为「假性状态」。”
　　宋par：“结果呢？”
　　莫大大咧嘴一笑：“结果非常顺利。”
　　堪称一场完美印证了「意识反作用于物质」伟大真理的突破性实验。
　　莫大大摇头晃脑：“这种完全不涉及肢体接触的新世纪doi方式我愿称之为……”
　　“灵交！”
　　宋par：“……”
　　小白：“……”
　　神他妈灵交！
　　“我现在感觉非常好。”
　　妖儿趴在桌上，很难相容他那种被抒发，浑身上下都懒洋洋的感觉：“很满足，一个星期不找男人都没问题。”
　　“再说——”妖儿眨了眨眼，媚眼如丝：“有需求就找莫大大好了，他技术比我那些前男友好多了。”
　　莫大大：“……”
　　大哥你能别用这么引人误会的说法吗，我刚刚可是连碰都没碰你，这样说好像我跟你怎么了一样。
　　“道理我都懂。”小白问：“我就想知道，你们刚才为什么要一直用日语说话。”
　　“母语羞耻知道吗？！”
　　莫大大振振有辞：“而且有些话日语说起来比较带感，更容易进入那种氛围，妖儿也听得懂……你们干嘛要这样看着我。”
　　“没什么。”宋par：“就是觉得原来你也会觉得羞耻啊。”
　　小白附和地点点头。
　　莫大大「切」了一声。
　　“大大——”妖儿开始扭捏：“下次咱们用母语做这种涩涩的事情吧——”
　　肯定更带感。
　　“我考虑考虑。”莫大大重新看向妖儿：“话说你赶紧去找一个新的男朋友行吗！这样完整一个疗程搞下来我也是很累的！”
　　“唔……”妖儿重新埋下了头，嘟囔道：“最近没什么喜欢的，都是些歪瓜裂枣。”
　　“那你就把你的鱼塘在扩大一点呗。”莫大大随意道。
　　妖儿叹气：“没时间啊没时间，这段时间搞作业都快忙死了都。”
　　线上聊天他都懒得聊，还有空搞线下？
　　宋par想了想，突然问道：“我能问个问题吗？”
　　“啊？”莫大大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再问自己：“你说。”
　　“催眠真的能在不知不觉中套出别人的话吗？”宋par眉头微蹙，看上去有点严肃。
　　大佬你这是又想算计谁？这是莫大大的第一反应。
　　“嗯……”他拧眉想了想：“理论来说是可以的，但是未经被催眠者同意就这么做的话违反职业规定，而且催眠的第一步就是建立信赖关系，如果对方有戒心的话，成功的概率很小。”
　　宋par又轻又缓地眨了眨眼，敛眉垂眸，看上去在沉思。
　　莫大大嘿嘿笑了笑：“你要是真这么好奇的话，让我催眠一次试试呗——”
　　他的语气虽然是玩笑，但莫大大的确是想催眠宋par一次想很久了，与妖儿想摸宋par腹肌的程度不相上下。
　　“行。”出乎莫大大的预料，宋par这次竟然同意了：“你试一试。”
　　表情很认真。
　　莫大大惊地在电脑上打出了一串乱码：“真的假的！”
　　妖儿瞬间鲤鱼打挺一样从桌上爬起来，小白也突然有了兴致。
　　宋par：“嗯。”
　　五分钟后，莫大大把用作催眠引导道具的节拍器调好，最后确认一次：“咱们说好，无论待会问出什么你都不能打我。”
　　宋par：“不打。”
　　莫大大还是有点不放心：“要不咱们……先签个合同？”
　　宋par凉凉瞥他一眼：“你还要不要催眠了？”
　　莫大大忙道：“要要要！”
　　难得宋par今天同意，今天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莫大大：“以防万一我待会儿会录像的，催眠完你可以看看。”
　　宋par「嗯」了一声，躺在躺椅上，听着节拍器的节奏，慢慢闭上了眼睛。
　　莫大大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平稳和缓：“尽可能放松你的身体，慢慢平缓呼吸……”
　　“很好，放松，放松，再放松，呼吸放平……”
　　“你会觉得眼皮开始变得很沉……你的身体沉重得几乎不能动……但你觉得很舒服。”
　　过了差不多有三分钟，莫大大观察着宋par的状态，温声道：“你看到面前有一个楼梯，很长很长，看不到尽头……你慢慢走下去。”
　　“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宋par：“一扇门。”
　　“非常好……你慢慢靠近那扇门，当我数到1的时候，打开那扇门。”
　　“3……你握住门把手……”
　　“2……用力拧开……”
　　“1……”
　　“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宋par：“你。”
　　刚想着接下来会听到什么爆炸性消息的妖儿听到这个答案瞬间愣住了，身后的小白也是。
　　莫大大：“你要是没被催眠不用勉为其难配合我的，宋par。”
　　宋par睁开了眼睛，眼神清明。
　　“什么嘛，我还以为催眠成功了呢。”妖儿瘪了瘪嘴。
　　果然没这么容易……莫大大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一开始就知道，宋par的意志力超乎常人，而且防卫心太重，潜意识里不想被催眠的抵抗力十分强大，属于最难被催眠的那一类人。
　　“宋par。”莫大大正色道：“其实现在有研究表明，智商高的人更容易进入催眠状态，因为这类人的发散思维强，执行力很好，更容易调整自己的情绪让自己进入放松状态。”
　　宋par将信将疑：“真的？”
　　“真的。”莫大大郑重点点头。
　　为了让这句话更有说服力，他甚至翻出了一些当代催眠大师的采访记录出来。
　　十分钟后，莫大大看着成功被催眠的宋par，有点无语。
　　宋par……你竟然这么幼稚……
　　为了证明自己智商高甚至不惜放下警戒心，成功被催眠。
　　我一直觉得你是我们四个之中最靠谱的一个的……
　　刚想着，突然一个手机屏幕怼了上来。
　　莫大大抬头，看着眨着布灵布灵大眼睛，满脸都写着「搞事情」的妖儿，以及不远处走路像猫儿一样，好奇地围着已经被催眠的宋par左右横跳加萦绕的小白。
　　——好吧，宋par你依旧是我们之中最靠谱的一个。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宋par：灵交这么离谱的事谁先想出来？
　　妖儿莫大大对视一眼，互相推锅：他；
　　莫大大：要不是因为你欲求不满，我才不答应干这档子事儿呢！
　　妖儿：不是你说写小黄文没灵感！问我平时doi的时候都是怎么喘的吗！我都亲自上阵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小白：-_-总结一下就是，你两都是lsp了呗。
　　作者：我愿称这两人为——「污妖王」组。
　　——
　　没有人夸夸我昨天的魔王勇者小剧场吗……桑心，我还想搞个连载呢统一回复一下评论的问题：大概再有六七章左右，正式开启「恶友组篇」，宋par和楚少爷的故事！
　　求评论！求收藏！
　　最后祈祷一下：审核大大放过我，我真没开车！没开车！
　　——
　　真的被锁了……呜呜呜；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章 莫大大想试试……（二）
　　我在下棋or我不是人
　　妖儿唯恐莫大大不懂自己的意思，疯狂晃着自己手机，使劲使眼色。
　　莫大大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屏幕上「楚少爷」这三个字。
　　他承认，他也很想知道宋par是不是对楚淮有感觉。
　　但结合刚刚的教训，理智告诉他，现在应该徐徐图之，不能着急。
　　于是莫大大慎重思考了十秒，最后选择了迂回的方式。
　　他想着就算不能套出宋par的真心话，黑历史总能挖出几个吧！
　　五分钟后——
　　不行啊……这家伙根本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一脸幽怨地盯着宋par堪称安详的睡脸，莫大大emo了……
　　开学第一次见面那天，莫大大就感觉到了。
　　如果硬要用一个词来形容这个男人，那就是「完美」。
　　你在这个人身上根本找不到可以算作缺点的东西。
　　硬要说的话酒量差可能算一点，再硬一点的话可能「冷淡」也算一点。
　　但是他的冷淡并不妨碍周围的人前扑后拥地接近他。
　　黑历史什么的，莫大大怀疑可能根本不存在。
　　不像他这样，黑历史堆积起来简直可以用「恶贯满盈」来形容。
　　莫大大叹了口气。
　　开始摆烂。
　　莫大大：“你打开门，看到了什么。”
　　宋par：“天。”
　　莫大大：“天上有云吗？”
　　宋par：“有。”
　　莫大大：“云里有什么？”
　　宋par：“人。”
　　莫大大：“那个人你觉得是你吗？”
　　宋par：“是。”
　　莫大大倒吸一口气。
　　他们家宋par果然是志向远大！
　　等待会儿催眠结束，他一定要多嘱咐宋par几句「苟富贵，勿相忘」！！
　　我未来的美好生活都靠你了！宋par！
　　莫大大：“你在云里做什么？”
　　跟之前不同，宋par这次的回答明显迟疑了一会儿。
　　“我在……下棋。”
　　下棋？
　　莫大大皱了皱眉。
　　他们平时在寝室里也没怎么看到宋par下棋啊……
　　哦，宋par平时也不怎么待在寝室。
　　那就是说在寝室外面……
　　“你……”莫大大可以放缓了语速：“对面有人吗？我是指你下棋的对象。”
　　宋par：“有。”
　　莫大大简直要屏住呼吸了：“是谁？”
　　然而他翘首以盼的答案没出现，宋par陷入了沉默。
　　他抿着唇，像是在纠结什么一样，眉头锁得越来越深，然后就……醒了。
　　宋par一睁眼，就迎上了三道「三分怨念三分遗憾四分大失所望」的眼神。
　　他揉了揉太阳穴，有点头疼：“怎么了。”
　　莫大大一脸复杂地看着他：“你自己看吧。”
　　宋par看着录好的视频，全程面无表情，直到听到自己说「我在下棋」的时候，眼神有些许动容。
　　莫大大最后不死心地试探：“所以你还记得你刚刚看到什么了吗？”
　　宋par头也不抬：“忘了。”
　　莫大大：“呵呵。”
　　你看我像信吗？
　　但他不信又能怎么样呢？
　　他也不能怎么样。
　　妖儿顶着冒大不韪的风险，探头说：“我敢打赌，你对面的人一定姓楚！”
　　宋par瞥了他一眼。
　　妖儿瞬间低头：“是咋家僭越了，陛下。”
　　嘤嘤嘤，宋par的眼神好可怕……
　　但是又好带感。
　　要是在床上看到这样的眼神，他现在一定会浑身瘫软。
　　只有小白一个人在状况外：“下棋……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
　　为什么你们两看上去像是挖到了什么惊天大瓜一样。
　　莫大大叹了口气，妖儿则怜爱地看了小白一眼：“咱们家小白以后会找一个什么的人呢？”
　　最好是个从头白到尾的温柔暖男，没什么弯弯绕绕的心思。
　　如果能把小白这个芝麻汤圆感化成糯米团子，那就更好了。
　　小白：？？
　　莫大大看向小白：“今天机会难得，你要不要也试试看。”
　　小白无所谓道：“行啊。”
　　看上去挺有意思的。
　　“最近有做什么梦，或者有想问自己什么的吗？”莫大大招呼着小白坐在躺椅上：“这样待会儿催眠有个指向性。”
　　“都行。”
　　小白回想起刚刚妖儿说的话：“要不你问我，我理想的另一半是什么样的吧。”
　　虽然他现在没想过要谈恋爱，但是师父也说他这个年纪应该要去找个媳妇了。
　　莫大大挑眉：“你理想的另一半你自己不知道？”
　　“不知道。”
　　小白摇了摇头，眼神真诚。
　　除了知道自己对女生没感觉外，其他的他真不知道。
　　就连是0是1也是莫大大和妖儿给他下的判断，他自己倒是都无所谓。
　　莫大大惊奇了：“你就没有自己意淫过？”
　　小白眨眨眼，十分纯良：“意淫是什么？”
　　莫大大：“……”
　　我仿佛在跟一个山顶洞人说话。
　　妖儿看不下去了：“就是做春梦！”
　　“哦——”小白拖长了音。
　　“没有！”
　　还挺骄傲。
　　“呃……”莫大大抓了把头发：“那你做过什么梦？”
　　梦倒是做了很多。
　　小白：“大肉白肉酱豆腐肉水晶肘子蜜蜡肘子罐儿野鸡罐儿鹌鹑卤什件儿卤子……”
　　“停！”
　　莫大大扶了扶额：“我刚刚在期待什么呢。”
　　“小白……”妖儿真情实意道：“请记住一个叫新东方的地方，你的另一半以后肯定会踩着锅盖拿着菜刀，用满汉全席把你迎娶进门。”
　　小白眼睛亮了：“满汉全席？！”
　　“你关注点是这个吗！！”
　　莫大大操碎了心：“来小白你闭上眼睛，我问问你潜意识看看你喜欢哪个类型的。”
　　虽然他之前也有想过「小白会不会有一天被人用一顿饭或是一颗糖拐走」这种事。
　　但仔细想想之后，莫大大觉得应该…大概…也许…不可能。
　　毕竟也是个实打实的成年人了，嗯……警惕心强，武力值高，就算路上遇到抢劫也能反杀对方……现在防诈骗的宣传又这么到位……拐骗这种事应该能认得出来……吧。
　　一分钟后，莫大大看着成功被催眠的小白：“……”
　　顺利到让他怀疑人生。
　　大哥你方圆百米无关人员谁接近谁死的警惕心呢！！
　　算了，待会儿还是再多嘱咐几句不要随便跟着陌生人走。
　　毕竟是自家的孩子……总不能真让人用吃的拐走吧？！
　　莫大大：“你看到了什么。”
　　小白：“树林……”
　　小白从小在山里长大的，看到这些不奇怪。
　　莫大大：“树林里有什么”
　　小白：“我看不见。”
　　莫大大皱眉：“周围很黑吗？”
　　小白梦呓一般说道：“嗯……对，很黑，看不清。”
　　莫大大继续：“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小白：“唔……水声？”
　　莫大大还想继续问什么，小白又说：“啊，有光了……蓝色的火。”
　　磷火？
　　莫大大：“你现在能看清周围有什么了吗？”
　　“嗯……”小白：“有河，河里有人。”
　　小白：“那人……脸色青紫，全身长着脓包，流着脓水，头上还有血。”
　　莫大大：“要救他吗？”
　　小白：“要……但我救不了。”
　　莫大大：“为什么？”
　　小白沉默了一会儿，直到过了将近半分钟他才说——
　　“因为我不是人。”
　　莫大大突然觉得背后发寒，全身如坠冰窖，余光看到妖儿踉跄着倒吸一口凉气，他却感觉不到自己在呼吸。
　　耳边小白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平淡和冷酷。
　　“我还想让他去死。”
　　……
　　小白一睁眼，就看到莫大大和妖儿抱在一起瑟瑟发抖，满脸写着恐惧。
　　一旁的宋par倒是面色如常，一脸平静地刷着手机。
　　小白：“你两现在的眼球抖得就像患帕金森病老人的下颌一样。”
　　莫大大&妖儿：“……”
　　要不是看在我们长达一年多的友谊的份上，我两现在早就跑了好吗！
　　小白奇怪道：“他两怎么了？”
　　宋par：“没什么，听了个鬼故事。”
　　“哦……”
　　小白瞬间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兴致勃勃问：“对了，我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有问出来吗？”
　　“没问出来。”宋par面不改色：“不过相比其活人你可能对死人更感兴趣。”
　　“这样啊……”小白若有所思。
　　莫大大：“……”
　　下次再给这两个家伙催眠他一定要收精神损失费！！
　　不然要么被吓死要么被气死！！
　　作者有话说：
　　注——“大肉白肉酱豆腐肉水晶肘子蜜蜡肘子罐儿野鸡罐儿鹌鹑卤什件儿卤子……”节选自贯口《报菜名》
　　小剧场——
　　莫大大没想到，后来小白真的是被人用吃的拐走的。
　　小白：媳妇儿你是新东方出来的吗？
　　沐恩：？？
　　——
　　又小剧场之昨晚我和审核大大的爱恨情仇，又名与审核斗智斗勇的那些不眠之夜；
　　审核：嗯……喘息，达咩；欲望叫嚣，达咩；沉沦，达咩；酥麻难耐，达咩……
　　我：这两个TM是受！是受！这是友情！！友情！！（我撕心裂肺地吼啊！）
　　审核：这是隐晦的性行为，跟攻受没关系，达咩。
　　我：这两个货连碰都没碰到！隔着帘子的！！
　　审核：涉及性想象，达咩。
　　我：审核^_^：维护网络绿色和谐，由你我共同捍卫。
　　——
　　改了八次，八次！从昨天到现在被系统驳回的时间是19点20点23点3点7点9点11点13点。我精心营造的氛围感都没了o（╥﹏╥）o；
　　心力憔悴，我现在很怕自己写「渣男海王组」的时候会红通通锁一片……
　　失眠一晚上了，今天头晕到炸裂，可能我还是没有一个作为网文写手的觉悟。
　　消耗的元气太大，所以我决定明天断更一天！（其实我还想趁机偷个懒顺带压个字数，但请你们不要戳穿。）
　　顶锅盖逃跑，溜了溜了……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章 一个平平无奇的期末
　　这夭寿的日子……
　　期末——地狱魔鬼周第二弹。
　　众所周知，大学生放假又称丧尸出笼，期末考试就是人类丧尸化的罪魁祸首。
　　病变过程包括癫狂、发疯、鬼哭狼嚎，症状稍重一点会撕书上吊，狠起来连自己都咬。
　　「等我考完了就出去把那些在外面玩的家伙咬死.jpg」表情包，在考试周风靡各大高校朋友圈，充分体现出当代大学生对期末考试的亲切问候。
　　期末考试周的魅力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
　　在考试周，大家将用「一个脑子，一杯咖啡，一个夜晚，一个奇迹」的精神，吸收前十几周都吸收不了的知识，为人类极限的超越做出自己不自量力的贡献。
　　众多惊险刺激在生死及格线徘徊的玩命操作堪称大学生智慧的集大成者。
　　法学生用自己的紧急立法权，撰写出一条又一条看似合理实际狗屁不通的法理和法条，以一己之力拖垮国家法治建设的发展；
　　历史专业的学生获得了创世神一般的超然地位，就算你连这个人是谁都不知道，但他做出的所有历史贡献将由你编写；
　　数学专业的学生将用为数不多的公式和丰富的想象力演化出一个博大精深的数学宇宙，最终在一张又一张空白卷面上留下无数个笔力强劲的「解」；
　　医学专业的学生企图摆脱现代医学模式的桎梏，开发出一种通过输液的方式将知识灌输进脑壳的新型学习方式……
　　当初自己选专业时脑子进的水，都会成为考试周前一晚上流的泪。
　　开学前十几周刷剧逛街笑得有多开心，最后一周哭得就有多大声。
　　大一第一学期考试周，妖儿和莫大大舔着脸也要跟在宋par和小白身边复习。
　　第一个原因是想蹭蹭学霸的欧气，企图通过他们的自律带动自己的自律。
　　第二个原因是——
　　自己是复习得完的！医学和法学这两个「天打雷劈」和「千刀万剐」的学科是复习不完的！！
　　也不知道当时是谁给他们的自信。
　　直到第一个期末考试周过完之后，妖儿和莫大大才发现自己太天真了。
　　宋par的考试周和平时过得没有一点区别。
　　六点起床；
　　六点半晨跑；
　　七点吃早饭；
　　七点半去自习室或者图书馆开始学习。
　　就算当天有考试也无非就是——
　　到点了过去考一下，提早交卷完后回来继续自习。
　　到期末照样各大奖学金拿到手软。
　　人家拿一个奖学金就开心得原地蹦跶，他和楚会长拿奖学金简直就像是去拉投资。
　　省略掉晨跑这一个步骤，妖儿和莫大大第一次全程跟完宋par一天的作息后，晚上回到寝室里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错位了。
　　莫大大瘫在椅子上吐魂：“每天让我这样不如让我去死。”
　　妖儿一甩头发，深情地看着宋par，十分做作：“宋par……虽然我爱你，但显然这份爱弥补不了我们两之间的鸿沟。”
　　“能在寝室里默默地等你回来，我就知足了。”
　　语气戚哀，怆然涕下，分分钟要上演《寝室的诱惑》。
　　宋par不为所动：“我劝你们今天晚上最好早点睡觉，不然你两明天可能到中午都爬不起来。”
　　莫大大：“哦——”
　　妖儿还在自己的人设里，啜泣一声：“奴家都听你的。”
　　但是早睡是不可能早睡的。
　　深夜自嗨党的自尊不允许他们早睡。
　　结果第二天，他们两个直接睡到了下午三点半，醒来的时候头晕到炸裂。
　　复习是没法复习的，能把自己脑子找回来都不错了。
　　那一天，莫大大和妖儿终于切身领悟到了一个真理——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人与猪的差距还要大。
　　小白跟宋par相比是另一个极端。
　　虽然同样起得早，但是小白的性子就注定了他不可能老老实实在一个地方待上几个小时的。
　　自习室这种「腥风血雨」，发出一点声音别人都要问候你祖宗的地方，着实不太适合小白这样好动的多动症宝宝。
　　据他所说，高三那一年每天困在教室里已经把他憋屈坏了，一到大学就开始放飞自我。
　　林间小路、凉亭、石阶……哪里都能成为他的舞台。
　　小白招呼他们：“你们快上来啊，这里坐着可舒服了！”
　　莫大大顶着一头被西北风吹乱的呆毛，看着面前大约二十几米高，两个人手牵手才能围住的大树，以及树上正冲他们招手，开心地就像回到了快乐老家一样的小白，怀疑人生。
　　同样风中凌乱的还有妖儿：“你确定我们爬得上去？”
　　小白不理解：“这才几米高。”
　　怎么就爬不上去了？
　　妖儿：“……”
　　那是你！不是我们！
　　不信你在这路上随便抓一个人问问，看看哪个大学生现在还精通爬树这项技能！
　　莫大大难以置信：“你一直在树上背书的？修树的那个大爷就没把你赶下来？”
　　小白想了想：“哦，你说那个林爷爷啊，我跟他关系很好的，只要跟他好好说就行，他人很和善的。”
　　和善？
　　那个一天到晚都绷着个脸，见到谁踩草坪就一副心痛地快要抽过去了的林大爷？
　　莫大大觉得不仅人与人的悲欢不相通，人与人的缘分也是一门玄学。
　　“阿嚏！”莫大大摩挲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抱了抱弱小无辜的自己，投降：“不行不行，大冬天的，再被风吹下去我就要冻感冒了。”
　　小白嫌弃：“弱鸡。”
　　“我也不行。”妖儿冷得直跺脚：“我现在手都冻麻了。”
　　“都不上来吗？”
　　小白叹了口气，抬起头看向远处。
　　正值黄昏，夕阳将天际渐渐层层的云染上靡丽的颜色，最外层绚烂的金橘色到中间妖冶的玫瑰金，再到最深处深沉的绛紫。
　　晚风一吹，一时光影散乱，树影憧憧。
　　这浓墨重彩的大幅画卷，将所有的城市造物囊括其中，却又游离在外，显示出自己独有的超然物外来。
　　大自然的魅力总是无时无刻不再提醒着人类自己的渺小。
　　然而愚蠢又自大的人类总是在内心深处抱有侥幸。
　　“可惜了，这样好的景色没人欣赏……”
　　小白随手拈过一片树叶含在嘴里，双手抱头倚靠在身后的树干上，眯着眼睛，悠悠闲闲地看着这幅光景。
　　莫大大在底下看着树上的小白，默然。
　　偶尔——
　　他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眼睛里空空的。
　　像是在看着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看。
　　孤孤单单在高处。
　　仿佛这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总结：这货又在无意识装逼了。
　　莫大大深吸一口气，手拢成喇叭状放在嘴边，冲上面大声喊——
　　“小白！到饭点了！咱们待会儿要不去校门口吃火锅？！”
　　“走走走！！”
　　小白瞬间从几米高的地方跳了下来，拍了拍自己的手，抓着莫大大和妖儿就往外走。
　　“今天谁请客？你请客？”小白看向莫大大。
　　妖儿啧啧道：“小白你好歹也是个正儿八经儿的少爷，怎么这么抠。”
　　小白：“不是抠，主要是吃白食比自己掏钱吃饭开心，再说了，莫大大赚的也不少啊——”
　　莫大大：“我那可都是血汗钱！你不知道我是掉了多少头发折了多少寿才辛辛苦苦挣来的！”
　　小白：“行行行，今天我请客，我请客行了吧。”
　　莫大大：“这还差不多……”
　　从那之后，莫大大和妖儿再也不跟着宋par和小白复习了。
　　不然等他两复习完了，他们两个也差不多快完了。
　　又一个期末魔鬼周。
　　结束完一天繁重的考试任务，莫大大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寝室。
　　一打开门，差点被吓得原地飞升。
　　只见小白坐在椅子上，怀中抱着个人体模型，只有半边脸笑得一脸诡异，另一半边红通通得仿佛被血糊过一样的那种。
　　他的脸靠在模型的肩窝上，盯着虚空中一点，右手慢慢抚过模型上各个部位，嘴里念念有词。
　　忽略掉模型眼里诡异的光和小白神神叨叨宛如变态一样的行为，这个姿势亲昵地仿佛偶像剧里霸总和他的小娇妻。
　　“我靠！”
　　莫大大捂着自己脆弱的小心脏：“小白你能不能背过身去，我没心脏病都要被你吓出心脏病了。”
　　小白看了他一眼，慢腾腾转了个方向。
　　小白：“你今天不是开卷吗，抄个答案还能抄出气虚？”
　　莫大大把自己扔到椅子上：“闭卷是默书，开卷是写书，这能一样吗！”
　　泥马他都快把教材翻穿了都找不到知识点在哪儿，答题全靠想象。
　　多年深厚的文字功底都拯救不了他贫瘠的学术水平。
　　“不行不行，我要先眯一会儿，不然晚上绝逼看不进书。”
　　莫大大一边说着，一边把头埋进了书里。
　　他还有四门考试，最后一门课是在十天后。
　　也就意味着，他还有十天才能解放。
　　淦！
　　这苦日子他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十分钟后，妖儿回来了。
　　打开门之后同样被吓得不轻。
　　小白背对着他，眼神深情，嘴里哝哝低语，像是在诉说着情话——如果他的怀里不是白到发光的骷髅头的话，这个画面应该非常唯美。
　　妖儿：“我去！乍一眼我还以为你找了个骷髅当老攻呢！”
　　小白转过身，掂了掂手里的骷髅：“这是我宝宝，不是我老攻。”
　　妖儿龇牙：“这要是你老攻，咱们这就变成惊悚灵异片了！”
　　小白的桌上永远放着小型骷髅头和脑部模型，衣柜里还藏着等身骷髅和模拟人。
　　好家伙，那小别致长得可真东西。
　　每看一次心理阴影厚一层。
　　偏偏小白还把他那些模型当个宝，隔三差五就要抱在怀里摸一摸。
　　虽然他们三秉持着「这是为了未来一个伟大医生的诞生」信念，对此都忍下了。
　　但直到有一天妖儿实在忍不了了。
　　“小白，咱们商量个事，你晚上睡觉前能把你那两个模型收起来吗，实在不行转个方向也行。”
　　昨晚他下来上个厕所，尼玛大晚上手机灯一闪看到对面一个血淋淋的头在对你笑。
　　妖儿觉得自己当时没心肌梗塞已经很不错了。
　　从那之后，小白每晚睡觉前多了一个流程，让他桌上的宝贝们面壁思过。
　　晚上十点，宋par回来了。
　　他一进来就被寝室里「惨绝人寰」的气氛糊了一脸。
　　对此，宋par见怪不怪。
　　“又背不完了？”
　　“何止背不完了。”莫大大虚弱一笑：“我都要完了。”
　　妖儿头上的刘海扎成小揪揪，一只腿曲起踩在软椅上，整个人豪放无比，完全不在乎形象，俨然已经从单纯小白花进化成暴力娇花了。
　　“今天这门老师划的重点全没考，他喵的乱七八糟的倒考了不少！明天那门要还是这样，我当场把那卷子吃了！”
　　“我还行。”
　　小白翻了翻他那厚如砖头的「蓝色生死恋系列」，慢悠悠地喝了口养生茶：“今晚估计再看个百八十页就差不多了。”
　　？？我不懂你的还行。
　　宋par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拯救一下现在这种窒息的氛围，给他们一点生的希望。
　　“那这学期期末考后的聚餐还继续吗？”
　　妖儿瞬间嗨了：“去去去！”
　　莫大大瞬间精神了：“芜湖-走起！”
　　小白瞬间不想复习了：“去哪儿！我馋门口那家川菜馆很久了！！”
　　宋par轻笑一声：“随意，你们想去哪儿都可以，前提是你们先考完。”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莫大大：燥起来！
　　妖儿：嗨起来！
　　小白：耍起来！
　　宋par啪叽一下把他们打回原形：别浪，先考试。
　　莫大大&妖儿&小白不情不愿：哦……
　　小剧场之魔王勇者篇「2」——
　　深夜，莫·咸鱼勇者·凡睁开眼，对上了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夜晚里看上去邪性十足。
　　看到他醒来，那双眼睛弯了弯。
　　莫：你是谁。
　　里希特^_^：你好勇者，我是魔王。
　　莫：他翻了个身，嘟哝道：我一定是还没睡醒。
　　另一边，宋·骑士团团长看着擅自闯进自己屋子里的不速之客，凉凉道：稀客啊，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楚·魔王麾下第一财政官兼魔族智性最高一族族长·淮^_^：我在魔界久闻王国骑士团团长的威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未完待续……
　　——
　　祝大家今天元宵节快乐！！（^^）
　　还有昨天的情人节！大家应该也有好好过吧！
　　预告一下，故事快进入主线谈恋爱啦。
　　明天大概率不更，鞠躬！！感谢在2022-02-13 18:00:29-2022-02-15 17:58: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章 宋par一拖三的日常
　　为人父母
　　虽然这么说自己不太妥帖，但宋par还是觉得自己在404寝室里的地位是间歇性为人母，持续性为人父。
　　众所周知，当代男大学生非常热衷于让别人喊自己爸爸，但是宋par并没有这种低级趣味，平时更不会在别人面前自称爸爸。
　　然而就算这样，也时不时有人喊他爸爸。
　　公选课小组作业时——
　　同一节课的同学：“爸爸求带！”
　　专业课案例分析时——
　　同一组的同学：“爸爸请讲！”
　　参加竞赛社会实践时——
　　同一队的伙伴：“爸爸你来！”
　　早上给寝室里两个「早起困难户」带早餐时——
　　莫大大被投喂后感动地泪流满面：“爸爸，下辈子我一定为你做牛做马。”
　　宋par无情：“以防你下辈子认不出我，咱们这辈子先签个终身雇佣合同。”
　　妖儿愤怒这个颠沛流离的命运让「有情人终成父子」：“啊！爸爸！你为什么是我的爸爸！”
　　宋par冷漠：“我也可以是你的爷爷。”
　　这两个货不是最麻烦的，404寝室里面最不让他省心的是小白。
　　“啊——烦死了。”
　　小白瘫坐在椅子上摇摇晃晃：“就没有什么一劳永逸让他们闭嘴的方法吗……”
　　“宋par。”小白抽过一旁笔筒里的手术刀放在手里把玩，表情懒散：“你说我实行无痕杀人，被发现的可能性有多高。”
　　“100%。”宋par神情自若：“除非你能找一个帮你黑进系统删掉监控的人。”
　　“哦——”
　　小白趴在桌子上，斜看向邻桌的宋par，黑白分明的眼睛貌似纯良地眨了眨：“那你会帮我吗？”
　　“不会。”宋par秒回。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我并没有在刑事法庭上做被告人的打算。”
　　“切——”小白瘪了瘪嘴：“那诱发慢性疾病让那些老家伙没那个闲心乱嚼舌根呢，这个被发现的可能性就比较小吧。”
　　“虽然这个成功率比较高，但我不建议你这样做，或者换句话说——”
　　宋par斜眼看向小白，眼神清冽又不失温和：“你自己真的想这么做吗？”
　　就因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人，搭上你热爱的医学事业。
　　小白没说话。
　　他看着自己手里的手术刀，上面倒映出他模糊的脸。
　　他一贯是没心没肺的。
　　可能是因为从小的成长环境比较单纯却又处处充满丛林法则，使得小白的性格像是稚童一样。
　　单纯又冷漠，天真也残忍。
　　宋par其实觉得小白很适合当医生。
　　铁石心肠，却又悲天悯人。
　　不会因为一些波折动摇本心，潜意识又有医生的怜悯之心，想尽自己所能挽救生命。
　　小白会成长为一个好医生，宋par一直这么觉得。
　　——前提是他能好好遵守职业道德和法律。
　　“好吧——”
　　过了许久，小白才喟叹一声，重新把手术刀放回原位：“我放弃，那些家伙不值得。”
　　宋par点点头：“嗯。”
　　今天也是努力引导小白走上社会主义道路的一天。
　　大一第一学期的时候，宋par一直有种自己在带三个「熊孩子」的错觉。
　　现在过去了一年多，诸多事实证明——这并不是错觉，他就是在带三个「熊孩子」。
　　每个学期期末考试完，404寝室会例行聚一次餐。
　　虽然平时他们四个大大小小也会聚，但是经历过地狱魔鬼周后的聚餐显然更加正式，更有仪式感。
　　毕竟这意味着被考试压榨的苦逼日子已经结束，美好的假期已经来临。
　　至于考得怎样，能不能过，要不要补考……这都是下个学期的事情，跟现在已经脱胎换骨得道飞升的他们无关。
　　压迫越深，反抗越烈，放飞自我的时候越不计后果。
　　上次聚餐结束，妖儿提议带他们去酒吧见见世面。
　　结果最后世面没怎么见到，他们四个可能上了人家酒吧老板的黑名单。
　　莫大大一喝醉就开启「人生导师」模式，把周围一干痴男怨女说得潸然泪下，发誓第二天要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妖儿身边从来都不缺腥风血雨，喝醉了耍酒疯在T台上跳钢管舞，把底下一圈男的撩拨得不行，纷纷滚作一团，掌掌带风，拳拳到肉。
　　小白喝醉了就变成了乖宝宝，迷迷瞪瞪飘到各种地方蹭吃的，露出一颗小虎牙，挂着人畜无害的微笑，一口一个「小姐姐」喊得那些小女生母爱泛滥。
　　回去的时候，宋par作为当时唯一一个清醒的人，从一旁深夜还开着的便利店里买了些儿童防丢失牵引绳。
　　因为牵引绳数量不够，宋par想了想，最后只能用功能最相近的遛狗绳代替。
　　他把一旁三个喝到神志不清，走路呈「S」线的「熊孩子」仔仔细细地拴好，一边自我怀疑「我现在到底是在干什么呢」，一边把人一路遛回了寝室。
　　非常幸运的是，他们三个虽然喝大了，但还能自己走路。
　　不然大半夜的路上连辆出租都拦不下来，要是晕了哪一个，宋par一个不耐烦可能就这么把他们三扔在马路上了也说不定。
　　“啊——”莫大大眯着眼瘫软在酒吧的真皮沙发上，用长软吸管悠悠闲闲喝着鸡尾酒，翘着二郎腿像个二大爷一样。
　　他舒服地喟叹一声：“我还能活着真是太好了。”
　　宋par凉凉道：“这次再像上次那样，我可不负责把你们拖回去。”
　　“明白明白——”莫大大连忙双手合十：“上次真的只是个意外！”
　　小白一提起上次的事就来气：“要不是那个莫名其妙的酒精果冻，我一定不会醉！”
　　“那还不是因为你太好骗了！”妖儿怼道：“别人给什么你都吃！你就不怕别人给你下药！？”
　　“下什么药？迷药？春药？”
　　“呵呵。”小白冷笑一声，满脸都是「愚蠢的人类自不量力」：“这我还真不怕。”
　　“你有办法解决？”妖儿顿了顿，疑惑：“我记得春药是没有特效药的啊？”
　　“如果是的话，根本解决是不可能，最终还是要靠纾解。”
　　小白手一翻，摸出一个小药盒：“不过我之前跟我师父一起研制出了一个药，能够延长发作的时间，让你多维持一段时间的清醒。”
　　“迷药的话我也有办法。”
　　小白指向里面一个红色胶囊：“这个药可以解市面上大部分的迷药，就算解不了也可以让你瞬间清醒。”
　　“如果你遇上的是那种用毛巾把你脸蒙住的，我推荐你平时带着这个藏在袖子里。”小白从盒子里挑出一跟小巧的针。
　　“针？”妖儿不解：“怎么？戳自己一下迷药就解了？”
　　“干嘛要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
　　小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妖儿：“我是让你用这个针戳他的脸或者脖子，这针上面有更强效的迷药，只要他在你之前晕，你不就有时间呼救了？”
　　妖儿：“……”
　　我竟无法反驳。
　　“我之后把这几个东西拼一起做个套装，你们要不要。”小白热情推销：“看在咱们友情的份上，先到先得，免费不收钱哦——”
　　莫大大当机立断：“要！”
　　宋par也跟着说：“要。”
　　小白出品，必属精品。
　　“蛤？？”妖儿不理解：“你两是不是有什么被害妄想症？宋par就算了，莫大大你跟着凑什么热闹，你一个学期除了上课也不见得出几次门。”
　　莫大大懒洋洋道：“这个世界是很险恶嘀-保护自己的手段多再多都不多。”
　　宋par：“嗯，同意。”
　　小白：“妖儿你不要？”
　　妖儿风情万种地一甩秀发：“与其反抗，不如享受，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
　　莫大大呵呵一声：“要是个大腹便便，肥头大耳的男人，你也享受？”
　　“还是你觉得你能在中了药的情况下来个抓马发展，恰巧出现一个让你帅得腿软的霸道总裁，顺理成章来一段419？”
　　“醒醒吧，霸道总裁遍地走，绝世金瓜多如狗的情形只在小说里出现过，就你之前的那些前男友和暧昧对象，80%连我的小说反派都没资格当。”
　　妖儿龇牙：“在现实里找纸片人，莫大大你也是没谁了，标准放这么高怪不得你到现在还是母胎solo！”
　　莫大大摊了摊手，不予置否。
　　怼归怼，但该服软还是要服软。
　　妖儿眨了眨眼睛，开始撒娇：“小白-给我留一份，好不好呀。”
　　“说实话，”小白慢悠悠吸了口酒：“当初做这个主要是给你的。”
　　“么么哒！”妖儿欢呼一声，给了小白一个熊抱：“就知道小白你最好了——”
　　小白连忙伸出手护住自己的鸡尾酒。
　　你动手动脚可以，不要把我的吃的打翻。
　　……
　　妖儿是个闲不住的，没过一会儿就跑到外边吧台卡座上撩闲了。
　　他今天也是穿着女装，学院风百褶裙，衬衣是白色，裙子是灰色，刚好遮到膝盖以上，露出形状优美的小腿。
　　就凭他那张神颜，光坐在哪儿就是一份赏心悦目的画，没过几分钟就有人上来搭讪。
　　莫大大靠在沙发上眯着眼，从头到尾把那个男的审视了一遍。
　　嗯……脸还行，起码五官端正，还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但是气质太轻浮了，花花公子那一卦的。
　　家里条件应该还行，衣服都是大牌，但是穿衣品味不咋地，这个雪青色的衬衫看得他辣眼睛。
　　总评——中。
　　莫大大来酒吧的乐趣只有一个，就是观察人类积累素材。
　　要不然他才懒得大老远跑酒吧一趟，接受噪音污染和光污染的双重夹击。
　　不过据他这么多年的观察经验，至今为止，没有几个人能够得上他的「主角光环」标准的。
　　当反派也够呛。
　　大部分人都是配角罢了。
　　不完美，有缺陷，偶尔有自己的闪光点，到最后还是归于平淡。
　　或许会有人觉得这样的一生寡淡无趣，但莫大大打从心底里憧憬这样的人生。
　　——起码在别人眼中，你还是「活着」的。
　　莫大大正漫无边际地想着，视角最边缘突然出现一张熟悉的脸。
　　“啊！！”莫大大一下子垂死病中惊坐起。
　　那一瞬间，他满脑子都是——“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他的主角光环和BGM走来了！”
　　他连忙抓过一旁的小白：“宋par呢！”
　　小白还在嗑瓜子，含混不清地说：“刚刚走了，说是跟这里的经理认识，去打个招呼。”
　　“啧！”莫大大一脸懊恼。
　　他早该想到的！
　　他们今天来的酒吧是不夜城，也就是说有很大几率会遇上楚少爷！
　　就算莫大大知道这两人隔三差五就要见面，但是他亲眼见到这两人同框出现的场景可以说是屈指可数！
　　只要能让他看一眼这两人相处时的状态，他绝对能估摸出这两人发展到什么阶段了！
　　作为头号cp粉，这样蹲蒸煮同屏的机会就这么错过了！
　　莫大大现在的心情就如同只月下瓜田的猹，面对眼前又大又甜又诱人的瓜，实在是难以控制住自己。
　　他咬了咬牙，大脑飞快盘算着「现在把这两个人生拉硬拽到一起」的可能性有多大。
　　纠结了五秒后，他放弃了。
　　太刻意了。
　　「成为别人眼中的跳梁小丑」是莫大大「这辈子最哈子卡西的事」榜上top10。
　　莫大大瘫在沙发上，放空自己，眼睛无神地盯着天花板，喃喃自语道。
　　“上天会不会开眼，让这两人今天见面呢……”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我：见见见！啊啊啊！
　　莫大大左右看看：？刚刚谁在说话？
　　小白摇摇头：没听见。
　　我：孽子！
　　——
　　先说明一下，小白这里做出来的药算是民间偏方，不能算是假药劣药，不犯法（当然如果药把人吃出问题肯定犯法，然而我绝对不会设置这样的情节），不要太过考究。
　　还有之前莫大大的催眠技能虽然参照了文献，但也有不少编撰成分，经不起考究，大家当现实魔幻看吧。
　　——
　　之前有小天使问我有没有微博，在这里说明一下，我现在还没有关联微博，主要是因为我不怎么玩微博，也没时间经营。但是前几天在朋友的劝说下，我现在有这个打算，不过等我这段时间忙完再说哈——
　　今天下午有事所以上午先更了，怕来不及，谢谢各位小天使的支持，么么哒-（^^）感谢在2022-02-15 17:58:40-2022-02-17 09:56: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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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一次平平无奇的聚餐（一）
　　修罗场预定
　　另一边，宋par找经理套完话，粗略估算出了这一季度的营业额，顺带了解了一下这个酒吧的受众群体大致有哪些人。
　　不夜城酒吧与其说是酒吧，更像是一个娱乐会所，规模比较大，布局分档次。
　　一楼大厅是供普通游客娱乐的，考虑到周边大学居多，消费比较经济实惠，深夜还可以转场蹦迪。
　　二楼以上是包间，只有VIP客户可以预约，内部设施可以满足大部分的娱乐需求。
　　顶层还有沙龙和俱乐部，大多是供那些具有相同兴趣爱好，职业背景，社会背景的人定期聚会使用。
　　这样规模的酒吧，最算手里只有10%的股份，一年的分红也足以惹人红眼。
　　更何况楚淮是这个酒吧的创始人。
　　宋par在酒吧里大致绕了一圈，一边礼貌婉拒扑上来搭讪的人，一边在心里认可某个人的赚钱能力。
　　“小帅哥你好呀，之前没见过你，是第一次来么——”
　　一个穿着暴露，画着浓艳妆容的小太妹挡在宋par面前，还朝宋par抛了个媚眼。
　　宋par看向她，表情没有一点波澜：“和朋友一起来的，抱歉，能借过一下吗？”
　　被这么直白的拒绝，小太妹还是有点不死心。
　　好久没遇到过这么对她胃口的人了。
　　高高瘦瘦，腰细腿长，鼻梁上那副钛金银边眼镜简直是戴在了她心尖尖上。
　　长款风衣把他修长的身形衬托得淋漓尽致，里面的内衬扣子一板一眼地系到最顶端。
　　浑身上下一股子清冷禁欲劲儿，跟这个光怪陆离的酒吧格格不入，让人……很想把他弄乱、弄脏。
　　“别这样啊-帅哥，留个联系方式呗。”
　　宋par平静地看着她。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来这种地方就会遇到这种情况，搭讪的人一波接着一波。
　　按妖儿的说法就是“那些小骚0和辣妹看见他就跟狼看见羊一样眼睛放绿光，恨不得扑上来把他吃抹干净”。
　　莫大大回答他：“那肯定的啦！清冷禁欲人设的卖点就是平时看上去一本正经，不苟言笑，但只为一个人破戒，只为一个人意乱情迷。”
　　“平时高高在上像在云端的人突然为你跌落凡尘，现在有很多人吃这一套的你懂吗！”
　　宋par：“不是很想懂。”
　　接二连三地被骚扰，宋par有些烦了，刚想越过人直接走过去，背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引墨？”
　　这个声音很熟悉，一时间，有无数的场景从记忆里翻腾上来，让他有点恍惚。
　　再普通不过的称呼，声音也如同往常一样低沉悦耳，带着点笑意，显示出主人现在的心情十分愉悦。
　　很奇怪，明明是这么嘈杂的环境，这个声音却像是在他耳边低语一样，听得他耳根发软。
　　宋引墨眼睫轻轻一颤，手指微不可见地抖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向不远处。
　　大理石阶梯上，外边大厅里的彩灯星星点点散落到这昏暗的角落，有点迷眼睛。
　　那人居高临下，手肘随意地撑在扶手边，墨如点漆的眸子里倒映出光点，盛满了笑意。
　　明明是俊美到偏攻击性的长相，但可能是因为那人是笑着的，周身气质融融不凌厉，倒显出几分温润儒雅来。
　　宋引墨看着他慢慢走下楼梯，回过身跟那小太妹说了句「抱歉，我朋友来了，先走一步」，然后大踏步朝楼梯那个方向走去。
　　小太妹没想到今天这么走运，接连碰上两个风格截然不同却都堪称极品的男人。
　　她还没从楚淮样貌的冲击中回过神来，一时不察就让宋引墨这条刚盯上的大鱼给溜了。
　　她咬了咬牙，寻思着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就这样放过眼前这两个条件这么好的男人，她不甘心。
　　小太妹快步上前，热情道：“帅哥-这就是你朋友吗，不介意的话一起……”
　　她话说到一半，那个从楼梯下来的男人轻飘飘看了她一眼。
　　脸上的笑意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就没了，眼神淡漠冷酷，带着浓重的警告意味，仿佛刚刚的温和都是错觉一样。
　　小太妹下意识停住了脚步，浑身不自觉地抖了抖。
　　可怕……好可怕，就像是被什么野兽盯上了一样。
　　这种压抑的氛围没有持续多久，之前那个高冷男人走到他身边抬头说了句什么，那人瞬间就恢复了之前的微笑表情，气场也柔和下来。
　　小太妹愣愣地看着两人渐走渐远，过了好久才晃晃悠悠地想跟过去。
　　走到半途，被一个服务生拦下了。
　　“抱歉小姐，前面是VIP区，您有VIP卡吗？”
　　“啊，VIP卡？”小太妹傻了。
　　这里的VIP卡都是跟消费额挂钩的，她现在还远远达不到那个标准。
　　“没……没有。”
　　服务生微微弯腰，脸上挂着职业性微笑：“那抱歉，小姐，你不能到前面去。”
　　……
　　楚淮听着身后的动静，笑道：“你还是一直都这么受欢迎。”
　　宋引墨淡声道：“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学校表白墙上平均每天表白次数最多的人是你不是我吗？”
　　楚淮轻笑一声：“那都是些跟风的人而已，每年都会换几拨，倒是你，听说现在法学院都自发给你组织了一个粉丝团了？”
　　宋引墨扯了扯颈边的高领毛衣：“那些人只是想让我每次小组作业都带他们躺赢而已。”
　　楚淮失笑，装模作样地叹气：“那些小女生要是听到你说这话该多么伤心啊。”
　　“嗯。”宋引墨耸耸肩，不置可否：“所以我从不在她们面前说。”
　　两人并肩走，沿着走廊，绕过喧闹的大厅，一路走到另一边。
　　“你不是一直不喜欢这种场合吗，我约你十次拒绝五次。”楚淮语气戏谑，意有所指：“谁有这么大本事，能把你约出来。”
　　宋引墨：“期末考完跟室友出来一起聚个餐而已。”
　　走廊的尽头是楼梯，再往上就是VIP的包厢区。
　　宋引墨向上看了一眼，偏过头道：“就到这吧，我先去找我朋友了，谢谢你刚刚帮我解围。”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没有半点起伏。
　　就算嘴里说着谢谢，也没有一点低人一等的感觉，全是礼貌疏离。
　　这是当然，就算没有楚淮，宋引墨自己一个人也能应付刚刚那种场景。
　　楚淮顿了顿。
　　心里那股熟悉的烦躁感又涌了上来。
　　“你……”楚淮刚想说些什么，楼梯那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楚哥！原来你在这儿啊！我找你找好久了！大家都在等你呢！”
　　听到这个声音，楚淮轻啧了声，朝楼梯那边看去。
　　只见一个约莫只有十八九岁长相清秀的少年在楼梯口，一边招手一边快步跑下来，脸上满是惊喜。
　　那人跑下来，看到楚淮旁边的宋引墨时，愣了一愣。
　　“你怎么在这？”
　　“徐少。”宋引墨轻轻点了点头，就算打过招呼。
　　徐向阳的眼神在楚淮和宋引墨之间逡巡了好久，语气有点诡异：“楚哥你……也请他了？”
　　“不是。”
　　宋引墨抢在楚淮之前解释，表情平静：“我跟另外的朋友一起来的，刚刚碰巧遇到了而已。”
　　“哦——”徐向阳耐人寻味地看了宋引墨一眼，也不在这上面纠结什么，兴致冲冲地冲楚淮道。
　　“楚哥，你不是说下来接温妮姐的吗，我还纳闷说她已经到了，你怎么跑不见了呢。”
　　——听力不好去挂个耳科，我只说了接人，没说接谁。
　　楚淮微笑，看上去依旧彬彬有礼：“可能是刚好错过了吧。”
　　“那楚哥咱们走吧，还待在下面干什么呢。”
　　徐向阳一着急就想抓楚淮的衣袖，被楚淮不着痕迹地避了过去。
　　徐向阳眼眸暗了暗，紧接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笑道：“今天你和温妮姐可是主角，主角不在场怎么行呢。”
　　宋引墨旁看了楚淮一眼，适时出来道：“那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们了，先走一步。”
　　说完，他转过身，冲后面摆了摆手就打算要走。
　　“等等，别急啊！”
　　徐向阳拉住了宋引墨，笑容灿烂：“难得碰见，也算是缘分，反正上面那些人宋哥你也认识的，不如一起啊！”
　　宋par没回头，背对着他们，嘴角轻轻勾起，笑容嘲讽。
　　真当没人看出你那点心思？
　　楚淮闻言眯了眯眼，没说话，只是脸上的笑容越发温和了。
　　宋引墨回过头，礼貌地温声道：“不了，我已经有约了，他们还在等我。”
　　“那……”徐向阳还想说什么，头上突然传来了一道柔柔的女声。
　　“楚淮哥，向阳，原来你们在这儿啊。”
　　作者有话说：
　　放心，绝对不虐！我不喜欢狗血！
　　小剧场——
　　莫大大：某些人就是双标得离谱（指指点点.jpg）；
　　妖儿作死的心跃跃欲试：你说……我要是当着楚少爷的面抱着宋par亲一口会怎样？
　　莫大大倒吸一口气：你对这个世界已经没有留恋了吗？
　　小白：需要我事先找一家靠谱的棺材铺吗？
　　宋par：是我最近是对你太好了？
　　——
　　我发现只要我不发起什么话题，评论里大多都是「催更」「加油」「按爪」（还有一些说「好看」的我就不提了，怪不好意思的-（./ω＼.））
　　说实话，本人颓且丧，不是很想加油，平平淡淡过一生挺好的（葛优躺.jpg）；
　　所以为了让你们有话发评论，我再发起一个话题！
　　Q：你们觉得楚和宋现在到哪个阶段了？是双向暗恋吗？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章 一次平平无奇的聚餐（二）
　　只是朋友
　　徐向阳脸上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不过一会儿就恢复自然，惊喜地冲上面招招手：“温妮姐！我找到楚淮哥了！”
　　宋引墨知道，正主来了。
　　他抬头朝楼梯上看去。
　　那是一个长相很柔美的女生，小巧的琼鼻，殷红的嘴唇，浅栗色的头发披散至肩头，发尾微微蜷曲，一身杏色的大衣完美地衬托出她高瘦的身材，温柔的气质。
　　更让人惊艳的是那双深蓝色的眼睛，清澈纯真，波光潋滟，让人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进去。
　　她站在楼梯间，挂着温婉和煦的笑容，身后还跟着一干来凑热闹的公子哥儿，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三个，眼神玩味。
　　温妮慢慢走下楼，一举一动都透着优雅从容，身后一个公子哥儿吹了个口哨，笑容揶揄。
　　“楚少，不厚道啊，晾着咱们的小公主这么久，还让大家伙兴师动众地来找你。”
　　宋引墨见状，瞥了眼一旁竭力隐藏自己的徐向阳。
　　原来如此。
　　怪不得刚刚一直怂恿他上去。
　　以为有他做挡箭牌，自己就不会显得可悲了？
　　“楚淮哥。”
　　温妮唤了一声，自然地抬起手想挽过楚淮的手臂。
　　楚淮眼神暗了暗，抬起手自然地闪躲过去，虚托在温妮背上，脸上笑容未变。
　　“介绍一下，这是温妮，刚从M国回来，她家里跟我家有私交。”
　　温妮脸上有一瞬间的失落，但立刻恢复了笑容，大方地冲宋引墨伸出手。
　　“你好，我是温妮.希尔，叫我温妮就行了。”
　　……
　　“那个男的是谁？”
　　“诶？！你不知道吗？哦，你平时不怎么来我们聚会，他就是之前一直被楚少带在身边的那个人啊！”
　　“我听有人说他跟楚少关系不一般啊，真的假的？”
　　“嘶……不知道，这种事不好说。”
　　“应该是假的吧，楚少上次说这是他学校里的学弟，所以平时多关照一下。”
　　“可我怎么听说不是这样的呢？”
　　……
　　宋引墨听着上边的窃窃私语，表情未变，抬手自然地跟温妮握了握手。
　　“你好，温妮小姐，我叫宋引墨。”
　　“宋引墨……”
　　温妮嚼了嚼这个名字，眸光动了下，笑道：“之前一直听很多人说起过你的名字，今天终于见到你的真人了。”
　　“呵。”
　　宋引墨意味不明地笑了声：“能被小姐你记住，是我的荣幸。”
　　“我之前也听到过无数次小姐你的名字，没想到是位这么美丽的女士。”
　　温妮有点意外地眨了眨眼：“你知道我是谁？”
　　“之前听人说过，你是学长的未婚妻，今日一见…”他扫了一眼旁边的楚淮，一字一顿道。
　　“果然很般配。”
　　楚淮：“……”
　　温妮闻言笑容倒是明媚了几分。
　　“谢谢！”
　　“恕我失礼，可能我之前对你有点误解，不过以防万一，我还是想问一下，你跟楚淮哥……”
　　宋引墨看着她优雅地将头发别至脑后，整个人的气质慢慢变了，温和中不失威仪，深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他，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看透一眼。
　　“是什么关系。”
　　楚淮听到这个问题，偏过头，眼神中有些嘲讽。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
　　楼上嘀嘀咕咕的声音瞬间停了下来，一旁的徐向阳站在角落，偷笑地看着宋引墨。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宋引墨身上。
　　他们都很想知道宋引墨本人对这个问题是怎么回复的。
　　宋引墨现在心里只想笑。
　　在场每个人此刻心里在想什么，他都估摸得八九不离十。
　　纯粹看热闹的，想看笑话的，想落井下石的……
　　就像从一个上帝视角俯瞰众生的芸芸百态。
　　可怜又可笑。
　　只要他待在那个人身边一天，这种事就永远不会停歇。
　　但说实话，他并不讨厌。
　　宋引墨温声道：“这位小姐……”
　　“宋哥哥！”
　　突然，身后传来了一道娇俏的唤声，打断了他的话。
　　刚刚这么诡异的气氛都没让宋引墨感到不自在，但此刻他的身体僵了僵。
　　这个声音他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他一偏头，果然，妖儿迈着他欢快的小步子跑了过来。
　　“终于找到你了！”
　　妖儿扑上来一把挽住了宋引墨的胳膊，脸上笑容灿烂：“我找你找好久了！”
　　宋引墨揉了揉妖儿的头发：“你来找我干什么。”
　　妖儿眨了眨眼睛，表情可怜兮兮的，声音温软：“大家等了你好久都没等到，我就自告奋勇出来找你了，我……打扰你了么？”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围，像是终于看到了周围这么多人一样，惊讶地捂住嘴，呐呐道：
　　“他们是谁啊……”
　　面对着四面八方惊艳的目光，妖儿瑟缩到宋引墨身后，只露出一张美丽的小脸，怯生生道：“各位哥哥，你们好。”
　　在座的各位「哥哥们」听着这脆生生的声音，瞬间被萌得心肝乱颤，眼睛都看直了。
　　虽然温妮也很美，但是周身一股大小姐的气派，典型的大家闺秀，典雅端庄，威仪沉静，看着就不好亲近，他们平时也不敢在这位大小姐面前开过分的玩笑。
　　但是眼前这个小美人就不一样了。
　　颜值就不详细比较了，毕竟他们跟温妮家或多或少都有这么一点关系，都是一个圈子的，实在不好得罪。
　　就性格来说，天差地别。
　　这个小美人会撒娇，会卖萌，会可怜兮兮地拽着他们袖子求原谅。
　　虽然脸看着很嫩，但是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媚意，勾人至极。
　　看着「她」轻咬着唇，用刚出生小鹿一样纯真的眼神小心翼翼打量着他们的样子，周围一圈公子哥儿脑海里就不受控制地开始想象如果把这个小美人哄上床会是怎样的光景。
　　白如嫩藕的手臂环上他们的脖颈，因为不想发出奇怪的声音紧咬着自己的下唇，被闹得狠了又红着眼睛，用撒娇一般的温软嗓音喊他们“哥哥——”
　　宋引墨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公子哥儿，有几个脸上已经浮现出诡异的红晕，自制力差的几个已经当场起了反应，只有几个神智尚存的还能回复妖儿的问好。
　　他们挠了挠头，像情窦初开的大男孩一样：“啊……啊，你好你好。”
　　对此，宋引墨见怪不怪，已经习惯了。
　　认识一年多，几乎没有人能在妖儿的无差别美颜攻击下维持冷静。
　　他下意识看了眼楚淮，只见楚少爷垂着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妖儿抱住他手臂的位置，脸上无喜无悲，没有笑容，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宋引墨：“……”
　　妖儿看了一圈，最终聚焦在在场唯一的女生温妮身上，表情惊喜地上前：“小姐姐，你好啊，你长得好漂亮啊！”
　　“你好。”
　　温妮脸上的笑容有点不自在：“你长得也很美。”
　　妖儿的美貌足以让这世上大部分女人自惭形愧。
　　“我听你刚刚喊宋小哥哥哥，你是他的妹妹吗？”温妮从上到下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妖儿。
　　简直了，这么近的距离也看不出这人身上有一点瑕疵，上帝像是把世间最美好的一切都堆在「她」身上了一样。
　　妖儿眨了眨眼睛，脸上浮现出一抹娇羞，抿唇笑道：“不是——”
　　宋引墨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喜欢宋哥哥，我正在追他！”
　　咔擦——咔嚓——
　　周围仿佛响起了一连串刚坠入爱河的男人的心碎声。
　　宋引墨：“……”
　　他现在仿佛能听到周围那些公子哥的心声——
　　暴殄天物啊！宋引墨这块油盐不进的冷疙瘩有什么好喜欢的！
　　卧槽啊，有这么个小美人在怀，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啊！
　　宋引墨你究竟是不是gay，是不是gay！你是gay的话把这个小美人让给我行不行啊！
　　……
　　楚淮的眼神已经完全暗了下去。
　　妖儿只敢往楚少爷那个方向瞥一眼，瞬间就不敢看了。
　　妈呀……好可怕！好赤鸡！好带感！
　　下次还敢！
　　为了避免自己被周围人用眼神杀死，宋引墨把他们家这只祸害拉了回来。
　　“抱歉各位，待会儿我们先走一步，不打扰你们聚会了。”
　　他又揉了揉妖儿的头发，微微下移捏了捏，示意他接下来安分不要作妖。
　　妖儿被捏住了命运的后脖颈，瞬间乖乖窝在宋引墨身边，不敢造次。
　　临走前，宋引墨看向温妮：“温妮小姐，关于刚刚的问题……”
　　温妮的眼神还紧紧盯在妖儿身上，听到宋引墨的声音，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也是在这时，她意识到，自己刚刚是一时忌妒心作祟，太过心急了。
　　这个问题不该在现在，也不该在这种情形下问。
　　因为形势的主导权不在自己手中，还给了对方辩驳的余地。
　　“虽然我不知道你听到了什么，但大概想象得到，在学校里也有很多人这么说，我已经习惯了。”
　　宋引墨轻笑一声：“不要当真，大家都只是开玩笑而已。”
　　“至于我跟楚淮学长的关系——”他轻描淡写地看了楚淮一眼。
　　“只是朋友而已。”
　　作者有话说：
　　恶友组篇正式启动！撒花撒花ヽ（°°）ノ；
　　小剧场——
　　妖儿（使劲嘚瑟）：诶嘿-我能抱宋哥哥你抱不到，我能对他疯狂表白你不行-气死你气死你！
　　楚少爷：……（一脸冷漠.jpg）
　　宋par：乖，别闹。
　　妖儿瞬间乖巧：好。
　　莫大大：u1s1，我觉得妖儿的群体魅惑技能已经算是下蛊了。
　　小白想了想：这算什么？新世纪医学奇迹？
　　莫大大沉默了：玄学奇迹吧……
　　——
　　昨天看到评论区的我，表情是这个样子的：@_@
　　不是你们的错，是我写得太隐晦让你们误解了呜呜呜……（猛虎式跪地.jpg）
　　宋par的那句——真当没人看出你那点心思？“你”指的是徐向阳。
　　楚少爷什么都知道，但是他相信宋par的能力，所以选择旁观。
　　楚少爷不会用这种手段试探宋par的！感谢在2022-02-18 17:47:07-2022-02-19 17:58: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恶友


第20章 薄荷酒
　　恶友组开启！
　　你执白棋，我执黑棋。
　　所有人都是我的棋子，只有你是我的对手。
　　你是女王，孤高的，冷傲的，站在城堡上。
　　身后是万丈深渊，眼前是浮尸遍野。
　　你说你不需要骑士保护，因为你已经足够强大。
　　所以我换了个身份，把你逼到绝境。
　　你拿刀放在我的咽喉前，逼我向你臣服。
　　我把刚折下来的玫瑰送到你的颈边，舔掉上面新鲜的血珠。
　　亲爱的，我用一整个王国来向你宣誓忠诚。
　　只要你看我一眼，我会杀出一条血路来吻你。
　　——MODA；
　　——
　　学生会的办公室在工作日白天是对外开放的，面向全校师生，欢迎各年级同学来咨询学分、志愿、毕业等相关事宜。
　　也因此，学生会需要以轮班制的形式安排各部门的干事来办公室值班。
　　这种强制制度一开始还很遭人嫌弃。
　　但在楚会长调整了一下制度顺带翻新了整个办公室之后，现在大家有事没事就喜欢来学生会办公室逛两圈。
　　毕竟这里设施齐全，环境优美，比图书馆人少更自在，比教学楼灵活更巴适。
　　办公室书架上有很多藏书，一旁的娱乐区还有各种卡牌和棋类。
　　只要没有正事，并且老师不在，学生会的人在这里想怎么浪怎么浪。
　　一三五剧本杀，二四六狼人杀，玩尽兴了结伴出去蹦迪唱K密室逃脱，怎么哈皮怎么来——
　　虽然大家年纪不同，专业不同，但偶尔玩嗨了，眼神一对，身后吊桥效应一阵哈利路亚，说不定就遇上了对的人。
　　学生会内部已经促成了好多对情侣，惹得其他社团纷纷效仿。
　　就连楚淮本人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楚会长微笑：“只要不被老师发现，你们想怎么样都行，但要是被老师发现……”
　　他话没有说完，但是一瞬间底下所有人都get到了他的意思。
　　OK！老大我们懂！
　　绝不给你惹事！绝不给你丢脸！
　　现在的学生会已经成了其他同学眼里羡慕的对象，类似于外面「福利好地位高还有编制」大公司。
　　他们无一不在反省大一刚入学的自己为什么这么天真，捶胸顿足问自己当时为什么不写个入会申请表！
　　女生就不一样了。
　　她们时常来学生会闲逛还有别的原因。
　　大一大二这两届女生，可以说是非常慧眼识珠。
　　刚入学就有超过50%的人向学生会发去了申请表，一度打破往届学生会的记录。
　　现在已经大二，自诩「老干部学姐」的这群部长副部长，她们当年就是因为看到了坐在迎新处，当时还是组织部部长的楚淮，然后……
　　一入歧途误终身。
　　只是聊了几句，瞬间就被楚会长的花言巧语哄得当场填了申请表。
　　以至于迎新最后几天，当时的会长干脆就不让楚淮继续在迎新处待着了。
　　申请的人太多，他们面试起来也是很有负担的。
　　当时的会长一度非常凡尔赛，因为前几年新生对学生会的申请率实在是太过惨淡，今年难得扬眉吐气。
　　于是他一边在周围社团的招新处晃悠一边有事没事叹息“唉——人太多了，面试起来真麻烦……”
　　后来他是被周围几个社团团长联手轰到外围去的。
　　泥马就是因为你们我们这边人都要招不满了！你还敢在我们这边嘚瑟！
　　而这一届大一的小干事说起她们当初为什么会进学生会就可骄傲了，可以叉会儿腰。
　　完全没有学姐们这么肤浅，仅仅因为楚会长一个人把自己卖给了学生会。
　　她们就不一样——
　　她们是被楚会长和现任秘书部部长宋引墨的颜一起吸引进来的！
　　哎呀大热天的看到两个大帅哥并肩坐在迎新处微笑地跟她们说话简直就是一种享受！
　　感觉吹来的热风都带着一丝香甜的气息。
　　因为楚会长和宋部长工作和日常上太过默契，以至于一直有人觉得他们认识多年，是一对竹马。
　　但实际上，他们两确实是从宋部长大一刚入学的时候才认识的。
　　于是就有人跑去请教楚会长：“楚会长，您当初是靠什么把宋部长骗进来的？”
　　楚会长微笑：“当然是靠脸啊。”
　　众女捂心口。
　　后来她们又去找宋部长问同样的问题。
　　“他是这么说的？”宋引墨蹙了蹙眉，像是在回忆那年夏天都发生了什么。
　　思索了几秒后，他轻笑一声：“可能吧，如果当初不是因为那张脸，我还真不想进学生会。”
　　众女飙鼻血。
　　她们发誓，真不是她们cp脑，只是正主都舞到她们面前了还能不嗑！
　　就算到后来她们才明白学生会不是这么好待的，她们也只能把血咽回去，继续痛并快乐着。
　　今天的学生会办公室依旧非常聒噪。
　　女生A：“唉，你们知道吗？我听说前几天外语系的系花跟宋部长表白了诶！”
　　女生B：“真的假的，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女生C：“我也听说了，但是这事流传得挺莫名其妙的，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先说的。”
　　……
　　一众女生在沙发上叽叽喳喳地八卦着。
　　“会长，你平时跟宋部长关系好，你知道这件事吗？”一女生偏过头，好奇地问。
　　身后其他女生也是双眼放光，一脸期待。
　　办公室中央是一个大方桌，阳光透过窗帘星星点点地散落进来。
　　楚淮正坐在桌子的主位上，面前放着一个笔记本，从刚刚开始十指敲击键盘的声音就没停过，像是在工作。
　　“嗯？”
　　他的语气有些漫不经心：“不太清楚，他没跟我提起过。”
　　“唉……”女生们叹了声气，有些遗憾。
　　一女看了看门口：“话说宋部长今天不是值班吗，他怎么还没到。”
　　楚淮轻笑一声：“你们还不知道他，一向踩点到。”
　　他低头看了眼手表。
　　“还有五分钟，等他来了你们可以自己问。”
　　五分钟后，准点九时，宋引墨果然到了。
　　他刚一进门，就接收到了一干女生们的围拥。
　　“宋部长！听说前几天外语系系花跟你表白了！是这样吗？！”
　　宋引墨脚步一顿，脸上瞬间换上绅士微笑：“你们从哪里听来的谣言。”
　　“只是谣言吗？”女生们半信半疑。
　　“可是朋友圈有很多人都这样说的，还说你把她拒绝了，人家系花哭了一晚上呢。”
　　“我也看到了！应该是同寝室的人发的朋友圈吧，有一些安慰的话，虽然没有说主角是谁，但底下评论都猜出来了。”
　　宋引墨眸光闪了闪。
　　原来如此，被室友出卖了吗？
　　他作势思考了一会儿：“大概是上次外教课上我跟她一起合作演了个小短剧，里面有告白的情节吧。”
　　他摊摊手，无奈地笑笑：“竟然被传成这个样子……”
　　宋引墨走到中央的大方桌旁，找了个位子放下背包。
　　“我待会儿跟她私聊一下吧，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任由大家误会下去也不好。”
　　他一脸坦荡，像是真的什么都没有的样子，倒是让刚刚八卦的女生有点尴尬。
　　就在这时，主位上一直沉默旁观着的楚淮轻笑一声。
　　“上次我跟文学系才女那件事也是这样，明明什么都没有，最后硬是被谣言传成了「我在一个下雨夜甩了人家」。”
　　他耸耸肩，玩笑道：“大家是不是平时学习被教授们逼得太紧了，一到这种别人的八卦就特别起劲。”
　　女生们面面相觑。
　　她们本来就对这件事将信将疑，现在已经在这两人的一唱一和下被说服了，借着刚刚楚淮给的圆场，互相打着哈哈。
　　“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嘛！”
　　“之前大家朋友圈里猜得可欢了，说什么的都有，啧啧，现在想想真是有点不尊重人家的隐私。”
　　其中一女生皱皱眉：“其实里面有些话说得还挺过分的，对女方很不友善。”
　　“我知道那是谁！艺术学院那个小作精！撬过系花的墙角，两个人之前撕得昏天暗地，因为假告白这件事昨天还在嘲讽她呢。”
　　一边说着，她一边拿起了手机，义愤填膺：“我现在就要跟她对线，澄清这件事！”
　　宋引墨朝她微笑致意：“那真是太谢谢你了，澄清的人越多谣言平息得越快。”
　　那女生有点受宠若惊，捂着心口：“不客气不客气，应该的。”
　　在她的带动下，其他女生也拿出了手机，纷纷化为智者，为谣言的停止传播贡献出一份力量。
　　楚淮对现在这个局面毫不意外，似笑非笑地看了宋引墨一眼。
　　但是宋引墨没有分给他半个眼神，坐下来后自顾自打开了笔记本。
　　楚淮前倾身体，一手支着脑袋，偏过头看着宋引墨道：“上个月各部门的考核汇总记录你准备什么时候给我。”
　　宋引墨没抬头：“刚开始，二十分钟后给你。”
　　楚淮轻啧了声：“你为什么一直这么敷衍学生会的工作。”
　　宋引墨淡声道：“没有敷衍，二十分钟足够了。”
　　从大一开始就这样，无论学生会工作量有多大，宋引墨都只在值班的这段时间做。
　　其他时间他多看一眼都算他输。
　　因为这一点，其他部的部长也颇有微词，工作交接的时候日常找不到人。
　　但他们也不得不承认，宋引墨在工作质量和效率这方面可以说是无可挑剔，有时他们要纠结几天的事情，人家三十分钟搞定。
　　“九点四十了，我十点还有课！我先走了会长！”
　　“我也有课！”
　　楚会长微笑：“好，慢走。”
　　“嗯……”剩下的女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虽然她们没课，也很想继续在这儿待着。
　　但是看着大方桌上一直一言不发埋头工作或学习的两位大佬，她们就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废物。
　　“那……会长，我也先走了，想去图书馆用一下内网，有门课论文还没写完。”
　　“我也走了，待会儿还有事。”
　　其实她们心里很不想走，很想再多看看楚会长和宋部长之间的日常互动。
　　但是这两个工作起来气场太强了，她们只是在旁边围观着就感到窒息，自惭形秽。
　　刚刚人多还好，现在人一少，她们都觉得自己这边跟大方桌那边有结界。
　　那边走高智商精英流，而自己这边颓且废物。
　　受不了受不了，溜了溜了。
　　等所有人一走，办公室里的氛围突然就微妙了起来。
　　敲击键盘的声音依旧没有停，甚至可以说像是在较劲一样，互不相让。
　　“所以——”楚淮声音淡淡：“她是真的向你告白了，对吧。”
　　宋引墨手上动作没停，语气平板：“在那之前察觉到拒绝了，所以不能算表白。”
　　那系花是个很骄傲的人，前男友劈腿瞬间就甩了，还在朋友圈公开处刑。
　　因为这件事刚过去不久，表白当晚宋引墨就说过——为了避免之后有乱嚼舌根的人说女方“朝三暮四，其实早就精神出轨了，刚好借这个机会把前男友甩了”，今天晚上的事他不会说出去，系花本人就更不可能说出去了。
　　所以现在事态发展成这样只可能是女方周围有有心人看出来了，然后想借此落井下石而已。
　　或许是嫉妒，或许是奚落，总归是她们自己的恩怨，宋引墨并不想作为一种任人消遣的角色，在这件事里面掺和。
　　真无情。楚淮心道。
　　他之前隐瞒了，其实这件事他知道，在别人的朋友圈里看到的。
　　表白那天晚上，系花发了一句话。
　　——“I canell your taste,like a mint wine,clearly sober,but just sniffed and drunk.”
　　（我闻见你的味道，像是掺了薄荷的酒，明明该清醒，却只是闻一闻便醉了。）
　　第二天她又发了一句。
　　——“做了一件很冲动的事，但是我并不后悔。”
　　虽然这两条朋友圈很快就删了，但还是被有心人截屏保存了下来，脑补出了一个曲折离奇、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
　　楚淮抬眸，看一眼坐在他副位的宋引墨。
　　侧脸的轮廓棱角分明，凌厉冷冽，浅色无机质的瞳色生来就带着几分薄情。
　　偶尔笑起来的时候，嘴唇上扬，眼眸微弯，把周身清冷的气质冲淡许多，多了些如沐春风。
　　但可惜，这人的笑，百分之八十都是假笑。
　　mint wine，薄荷酒。
　　比喻得真形象。
　　作者有话说：
　　注——只要你看我一眼，我会杀出一条血路来吻你。
　　“I canell your taste,like a mint wine,clearly sober,but just sniffed and drunk.”
　　（我闻见你的味道，像是掺了薄荷的酒，明明该清醒，却只是闻一闻便醉了。）
　　以上两句来自网络，不过我没找到最开始的出处，如果有小天使知道的话记得提醒我！
　　——
　　小剧场——
　　楚会长^_^：同学，有兴趣进学生会吗？可以#@……&%……（开始传销）
　　宋部长^_^：还有@#%#&@……&（继续传销）
　　被唬得七荤八素的女同学A：哦哦…那我就填一下申请表吧。
　　后来被学生会工作折磨地死去活来的A愤而拍桌，开始怀疑人生：我当初到底是因为什么进的学生会啊……
　　楚会长慢悠悠喝了杯茶：这一届的干事真乖呢，让他们做什么都会做。
　　宋部长：不能只有我一个人被骗进来。
　　——
　　「MODA」是谁大家都应该猜得到吧，嘻嘻——
　　我很喜欢看评论区里讨论剧情！猜错没关系！不喜欢哪个剧情可以说！不喜欢哪个人物也可以提出来，懒得发评论点个赞也行！不过措辞不要激烈，会有引战嫌疑！（我昨天那个评论大概就是因为这个被删了！）
　　悄咪咪说一句，如果可以的话不要骂主角骂得太过，作为亲妈我会哭的（我真的会哭的！哭得很大声！）
　　我自己是不会删评的，就算是负分也不会删的，如果有小天使看不到自己评论大概是被审核删了吧。感谢在2022-02-19 17:58:38-2022-02-20 15:43: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摊牌
　　有什么，要烧起来了
　　偶尔，他也会想逗逗他，让这张冷淡的脸上多一点其他的表情。
　　楚淮轻笑一声，像是临时想到了什么，随意说道：“下周六有空么？”
　　听到这个问题，宋引墨心跳慢了半拍，手一顿，偏头看向主位上的楚淮。
　　其实这人的气势很强，容貌太盛，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傲慢劲，看着就不好招惹。
　　但是他眯着眼笑的时候，身上又有一种莫名的亲和力，给别人一种这个人其实脾气很好的错觉。
　　“眯眯眼都是怪物。”
　　宋引墨脑子里突然闪现出这一句话。
　　莫大大说这话的时候不知道在重刷他的那部真爱，一边摇头晃脑一边感慨。
　　“上一秒跟你称兄道弟，下一秒就可以笑着把刀递到你脖子上，啧啧，是个狠人。”
　　“下周六？”宋引墨点开电脑自带的日历，语气自然：“四月二十日，你生日？”
　　“是。”楚淮笑道，狭长的眼睛微眯。
　　“家里说要借此举办一个聚会，让我叫一些朋友过来。”
　　他身体前倾，姿态随意且放松，但是语气不容置喙：“你会来的吧。”
　　宋引墨思索了几秒：“我可以拒绝吗？”
　　楚淮微笑：“你还记得一年前我邀请你来我生日聚会，你都做了什么吗？”
　　宋引墨顿了顿，呵呵一声：“你怎么不提在这之前，你都做了什么。”
　　去年楚淮生日的时候，正值两人关系非常诡异的阶段。
　　那时学生会为了响应上面「丰富校园生活，弘扬优秀传统文化」的号召，面向全校办了个娱乐性质的棋类比赛。
　　为了让更多同学踊跃参与进来，冠军奖品那一栏有一项「价值高昂的神秘大礼」，还事先让人故意走漏了一些小道消息。
　　用某个人的话来说，主要是为了骗更多的人参与进来，彰显一下学生会的号召力。
　　后来大家报名得果然十分踊跃，堪称盛况空前。
　　但到比赛中后的时候，出了一些问题。
　　围棋组冠军的神秘礼品原本是某个知名牌子的限量版音响。
　　但是直到决赛前十天，负责礼物采买的小组才哭着跟楚淮说，因为各种不可抗力因素，商家突然不发货了。
　　当时围棋组的冠军热门是当时棋社的社长，曾经放言「我倒是想看看学生会能整出什么神秘大礼」，并为此才参加的比赛。
　　要是人家拿了冠军，学生会却颁发不了奖品，到时候丢脸丢到家，笑话可就大了。
　　在这种事关学生会名誉的关键时刻，楚淮难得慎重地思考了一下。
　　“前几年有一个先例，为了增添意外性和娱乐性，这种非正式比赛，学生会应该可以设置一个额外嘉宾，嗯……也可以说是保送名额，保送一个人到一个项目的三十强。”
　　宋引墨当时就在旁边，听完就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我记得你小时候参加过围棋比赛，还获奖了吧。”
　　“那——”楚淮话音一转，微笑着拍了拍宋引墨的肩：“围棋那组就交给你了。”
　　宋引墨：“……”
　　你为什么不自己上？
　　比赛结束的时候棋社社长含泪握着宋引墨的手：“学弟，你当初为什么不来棋社，这样我下一届的社长位置就有着落了！”
　　宋引墨瘫着一张脸，呵呵道：“我也想知道自己当初脑子是进了什么水，去了学生会。”
　　因为宋引墨属于自己人，奖品可以押后再给，别人也不会说什么闲话。
　　不过为了犒劳他的劳苦功高，决赛结束那天，楚淮在办公室里寻寻觅觅了好久，最后拿起桌上一个学生会特质纪念小熊塞进宋引墨怀里。
　　那种厂家流水线操作，一次生产上百个，主要是作为讨喜的免费赠品在学生会举办的各种活动上送给嘉宾和同学们的，价格不超过十元。
　　“先拿这个凑活吧，一时也找不出别的，这几天辛苦了。”楚淮笑意盈盈地看着宋引墨。
　　这个画风可爱的小熊跟他搭在一起真是要多不配有多不配。
　　宋引墨看着怀中的小熊，沉默了一会儿。
　　它或许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他面无表情地单方面捏了捏怀中的小熊，仿佛手里的不是熊，而是某个人一样。
　　几秒后，宋引墨掀起眼皮，凉凉地看了楚淮一眼，动作自然地把小熊重新塞到他怀里。
　　“心意领了，下周三你生日，这就当做我提早送你的生日礼物吧。”
　　说完，他迎着对方有些难以置信的眼神，继续淡声道：“还有，那一天我有事来不了，你就当它代我去了。”
　　楚淮拎着手中的小熊，沉默：“……”
　　现在回忆起来，那段时间他两真的是不给对方制造点不痛快就会死。
　　楚淮偏过头，微笑：“今年你要送什么，还是小熊？”
　　“也不是不行，记得送一个配套的，我看它一个人孤零零在我书桌上待着挺可怜的。”
　　宋引墨瞥了他一眼：“放心，今年不送这个。”
　　“不送这个？”楚淮闻言，笑得眉眼弯弯：“你已经准备好今年送我的礼物了。”
　　明明刚刚还在装自己不知道下周六是什么日子。
　　“没有。”宋引墨八风不动：“只是参照你上次送我的生日礼物，按照社交礼节，我觉得我应该回一个价值相当的而已。”
　　“是吗……”楚淮笑了笑，也不继续戳穿什么。
　　“还有，很抱歉。”
　　宋引墨目光重新回到了电脑屏幕上，十指如飞，语气平淡：“今年你的生日聚会我恐怕还是去不了了。”
　　楚淮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为什么，你周末有事？”
　　宋引墨瞥了他一眼，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
　　听不出喜怒，也听不出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板，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样。
　　“没什么，就是之前有人警告我，不要离你太近，注意自己身份，不要肖想不该有的东西。”
　　大概过去了十几秒甚至几十秒，整个房间寂静一片，两人都没有再开口。
　　过了好久，楚淮才道。
　　“谁？”
　　他现在的表情实在算不上有多好看，要是换个学生会的下属在这估计早就想跑了。
　　宋引墨表情从容：“很多，你能想到的人里面，都有。”
　　楚淮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不是因为这种事就会改变主意的人。”
　　“嗯，的确不是。”
　　宋引墨应下了这个评价，薄唇轻掀，笑得有些嘲讽：“这种话以前也不是没听过，同样的话在耳边重复一遍又一遍是挺无聊的。”
　　“只是有一个人的身份挺特殊，他说的话我没法无视。”
　　宋引墨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身体微微后仰，语气意有所指。
　　“你家的长辈似乎很关心你，明明都这么忙了，还抽出时间特地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楚淮危险地眯了眯眼，没说话，只是脸色越来越沉。
　　宋引墨饶有兴味地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脸上笑容真情实意了许多，似乎看到他不开心，他就开心了。
　　“我后来想了想，的确。”
　　他说得不紧不慢：“毕竟总不能一直让人误会下去，影响不好，何况你现在还有未婚妻。”
　　更不要说其实打从一开始，他就不想蹚这趟浑水。
　　就像是高估值股票一样，回报率或许会高，但是风险太大。
　　就算他自己承受得起这个代价，最后事情也可能不会往他期望的方向发展。
　　宋引墨耸耸肩，脸上依旧挂着绅士假笑：“你不觉得在这件事里，我挺无辜的吗？”
　　明明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但却招了一圈人的怨恨，像是捅了马蜂窝一样。
　　他说得有些含糊，但指的是什么在场两个人心知肚明。
　　因为某个人的偏心，他遭受到了许多原本不会遭受的恶意。
　　“无辜……吗。”楚淮垂眸，像是在自言自语。
　　“做人不要太贪心……楚大少爷。”宋引墨敛眉，盯着虚空一点，轻声喃喃道。
　　“接受了前人庇护就要付出代价。”
　　这是宋引墨第一次这么明白地袒露出自己的不满。
　　不是针对任何一个人，只是明晃晃地把可笑又可悲的事实挑明而已。
　　优渥的身世是本钱，也是枷锁。
　　对楚淮来说，那一连串的身份更像是一种警告。
　　从他出生开始，就有人不断提醒他——
　　你现在拥有的一切不是靠你自己得到的。
　　而是在外力的庇护下获得的。
　　如果你只是你。
　　你什么都不是。
　　“前人开拓道路，后人接受庇护，这是正常的，天经地义的。”
　　“虽然接受庇护需要承受代价，但是比起未知的危险来说，这样有保障的人生也未尝不可。”
　　“你毕竟跟他们血脉相连，该听的话还是要听。”宋引墨的语气一如既往，清冷的声线透着凉丝丝的味道，显得非常不近人情。
　　“及时止损的道理你肯定比我更明白，请你用理智压制那些不该有的情感，好好做你的楚家大少爷。”
　　这话说得有点狠了。
　　就像某些心照不宣的事情撕开了一个隐秘的口子。
　　「喜欢」和「爱」这种情感对他们这种将算计刻在骨子里的人来说太过奢侈。
　　既然看到了前方是万劫不复，那就没必要继续玩这暧昧的情感推拉游戏了。
　　毕竟他们都是亏不起的人。
　　原本是这样的……
　　应该要是这样的……
　　宋引墨闭了闭眼，压下心里最后那点微妙的波动。
　　看了眼时间，快十一点了。
　　“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
　　说完，他合上笔记本，收拾了一下背包。
　　斜照进来的日光将办公室分割成了泾渭分明的明暗两条光线。
　　靠近窗的那一边被烘照得暖融融的。
　　宋引墨轻舒一口气，觉得有些热，下意识扯了扯衣领，缓步走到门那边阴凉的角落，就像是从有光的地方走进了暗处。
　　在他手指碰上那冰凉凉的门把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所以，你不打算继续再利用我了吗？”
　　宋引墨眼睫轻颤了颤，眯起了眼。
　　“你不也是在利用我吗？”
　　一开始就是抱着别有用心的目的互相接近的。
　　除了这份意想不到的感情，他们没有谁比谁无辜。
　　那人的脚步声从身后慢慢逼近，不紧不慢，声音异常清晰，跟胸腔里的心跳声逐渐合上拍子。
　　“你知道吗，你刚刚那番话会给我一种错觉。”
　　“在享受的，不只有我一人。”
　　这个声音很近，像是贴在耳边一样。
　　好像有什么，要烧起来了……
　　他其实很适合这样修身的长款风衣，肩颈线清晰，腰线轮廓若隐若现，非常赏心悦目，从上到下没有一处不妥帖，就像他整个人一样。
　　楚淮忽然就笑了。
　　就好像是找到了锚点一样。
　　之前一直浑浑噩噩坚持的事情，现在终于有了为之甘之如饴的对象。
　　“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他问。
　　“你会选择老老实实接受前人的庇护吗？”
　　听到这个问题，宋引墨嘴角勾了勾。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虽然代价很大，风险很大，但现在看来，并非没有一试的可能。
　　他偏过头，嘴角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
　　“抱歉，你知道的，从小到大我就没怎么听过他们的话。”
　　所有的决定都是他自己做的，所有的路都是他自己选的。
　　他从没有后悔过。
　　楚淮盯着他的侧脸，昏暗的灯下这人白得越发晃眼，颈侧露出的一小节脖颈散落着浅痣，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
　　他嗓音低沉沙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宋引墨又轻又缓地眨了眨眼，像是在喃喃自语。
　　“不知道……大概在说梦话吧。”
　　毕竟这种事对之前的他来说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在心里自嘲了一下，头一回觉得自己也不能免俗，握着门把手的手微微用劲，想拉开虚掩的门。
　　还没打开门，一只温热的手从身后伸出来，牢牢箍住了他的手腕，紧接着，他感受到颈侧一阵刺痛。
　　……
　　“诶？学生会的门怎么关了，明明刚刚还看到有人的。”
　　对面，志愿者协会的同学看到学生会办公室紧闭的大门，心生疑惑。
　　“中午去吃饭所以锁了吧，我们也走吧，再晚食堂就要没饭了。”
　　“嗯，有可能，走走走！”
　　……
　　身后走廊里的嬉闹声从未有这么清晰过。
　　只是他现在什么都听不见了。
　　前襟的衣领敞开，纽扣蹦了几个，手腕被箍得有点疼，脖颈上一片麻痒刺痛。
　　鼻梁上的眼镜被摘掉了，就像是卸了层伪装。
　　耳边的鼻息很重，相互纠缠在一起。
　　身上的人把他抵在门板上吻得凶狠。
　　连带着……把他骨子里偏爱刺激的本性勾了出来。
　　隔着一道门，背后是走廊。
　　正值中午无人，安静地呼吸可闻，发出一点声音，都可能在走廊引起回声。
　　前面是办公桌，一沓一沓的文件还整整齐齐地堆叠其上。
　　往日一起共事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那时他们都还披着一层道貌岸然的皮，在外人面前正经的不能再正经。
　　……
　　“这里是办公室……你可真不是个东西。”
　　“彼此彼此。”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宋par：面无表情地捏了捏熊，并丢了回去。
　　楚少爷：拎着熊耳朵，嫌弃；
　　熊：你们礼貌吗？
　　——
　　我：唔唔唔，崽崽你终于开始钓男人了（老母亲的欣慰.jpg）；
　　莫大大：这两人在办公室这种地方做什么呢,有伤风化，有伤风化（指指点点.jpg）；
　　我：闭嘴，还没谈恋爱不要跟我说话；
　　妖儿：？我在谈啊？
　　我：闭嘴，没带回来我承认的儿婿不要跟我说话。
　　小白：？_？宋par他两说的话我怎么完全听不懂呢？
　　我：小白乖啊，这两个家伙老谜语人了，理解不了很正常。
　　——
　　我看评论里有小天使说想看后面几对的，宝啊，我这篇文是分卷描写的，就是怕有些小天使只想看其中几对的故事，分卷描写故事就不会混起来了。就算后面入v了，我也不会开防盗的，所以大家不用担心订阅比例不足的问题。
　　有些小天使想看后面几对的，我还没开始写呢（笑哭.jpg）；
　　关于这篇文，其实是四个短篇放在一起，不会是个大长篇的，至于高考后能不能结束，应该……可以……吧……
　　——
　　恶友组的故事很多是插叙和倒叙，所以现在可能有小天使看不懂，觉得进展太快了，但是没关系！我相信自己之后会讲清楚的（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jpg）
　　明后两天不更哈-我存稿快没了，让我缓两天（猛虎式鞠躬.jpg）感谢在2022-02-20 15:43:23-2022-02-21 16:17: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404第一次茶话会！（一）
　　下午茶时间——
　　地点：男寝4号楼，404寝室。
　　时间：周六下午三点。
　　物证：扣子被崩掉的白衬衫，沾了灰的背包。
　　证人口供——
　　1号妖儿：“我看到了！泥马赌上我十年恋爱经验！那绝逼是吻痕！猜错了我未来一年都交不到男朋友！”
　　莫大大疑惑：“你十岁就恋爱了？”
　　妖儿：“那不重要！”
　　妖儿迎着莫大大眼神里“十岁就谈恋爱对方多大这算不算恋童我要不要报警现在报警还可以找到证据吗……”没办法，改了不实口供。
　　“五年，五年行了吗！四舍五入十年，我就想凑个整而已！”
　　“你们把重点放在吻痕上好吗！吻痕！脖子上的！我都没啃过宋par的脖子！”
　　他冒着死的风险才敢扯开宋par的衣领，就算只扯了一丢丢，但你们能不能尊重一下我这种视死如归的精神！
　　2号莫大大：“周一中午十二点，这个时间点，在过往的一年半之中，宋par从来没有回过一次寝室。”
　　“而这次，他回来了。”
　　“并且——”莫大大推了推眼镜，眼神犀利：“气息不稳，目光游移，大衣包得很紧，一回来就在衣柜里找衣服，换完衣服又匆匆出门。”
　　“大中午的，心里没点鬼，干嘛回来换衣服！”
　　3号小白：“周一晚上，我去图书馆里找文献，凑巧碰到宋par了。”
　　“他竟然没发现我！”
　　小白一字一顿道：“换做平时早就看到我了！”
　　“后来我在他身边晃荡了好久，宋par一直在走神，直到我叫他他才应我！”
　　“我给他把了个脉，身体没有问题，但是两目晦滞，目光乏神，呈「少神」之状，啧啧，不对劲，很不对劲。”
　　逼供时间。
　　嫌疑人供述——
　　“所以？”宋par眼神平静：“你们到底想问什么？”
　　莫大大大方地挥挥手：“不问不问，咱就是想说声恭喜。”
　　妖儿撇了撇嘴：“你爱说不说，反正大家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小白懒洋洋道：“其实我并不怎么感兴趣，我就是被拉过来凑个数的而已。”
　　宋par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们半晌。
　　“如果没有看到你们身后的零食，说不定我会信这些鬼话。”
　　莫大大被拆穿了也没有什么悔过之心：“嘿嘿。”
　　妖儿非常「娇俏」地狠拍了拍莫大大的肩，拍得他一个踉跄：“哎呀-我都说了在宋par面前不要搞这些有的没的啦，你偏要搞。”
　　小白一本正经：“我发誓，我就是来吃零食的，其他的跟我无关。”
　　宋par揉了揉眉心：“告诉你们也可以，只要别……”
　　莫大大瞬间冲上来：“别告诉外人对吧，我懂我懂！你放心！你让我十天半个月都别跟人说话都行！”
　　“所以你们到哪一步了？在一起了吗？”妖儿两眼放光，八卦之心熊熊燃烧：“二垒？三垒？全垒打？！”
　　莫大大兴冲冲：“表白了吗？怎么表白的？他先说的你先说的？”
　　“哎呀你们两个闷骚居然能到这一步！我以为到毕业了你两都不会松口！”
　　小白默默拆开一包零食。
　　不要看我，我很纯洁的。
　　有关这方面的事情我只看过纪录片，还是动物的。
　　宋par选择性地回答了一些问题：“没表白，没在一起，我先说的，摊了一些牌，交了一些底。”
　　莫大大：“为什么你说起这种事来这么像商业谈判？”
　　妖儿不满：“你别无视我！到底到哪儿步了！”
　　“脖子啃了！那肯定亲了！四舍五入上床了！”
　　“宋par……”妖儿抹抹眼泪：“你终于脱单了，麻麻很欣慰啊。”
　　宋par：“……”
　　他没好气道：“想象力这么丰富你怎么不去写书？”
　　妖儿：“哎呀-那不是怕抢了莫大大的饭碗吗？”
　　莫大大无情拆穿：“你怎么不说你那狗啃一样的文笔，写了也没人看呢？”
　　旁观的小白慢悠悠地嚼了嚼薯片，吐字含混不清，但是一针见血：“所以其他都做的差不多了，但是还没到最后一步，对吗？”
　　“呃……”突然陷入沉默。
　　“不否认？”莫大大挑了挑眉：“不否认就是承认了。”
　　说完他坐到小白旁边，夹起一片薯片塞进嘴里。
　　“二垒到三垒之间吧，不错不错，这个进度也很快了。”妖儿也凑了过来，左挑挑右挑挑拿出了一盒酸奶。
　　宋par看着他们咔嚓咔嚓吃得可欢了，额前青筋抽了抽：“你们为什么一定要吃零食。”
　　莫大大：“这不是庆祝标配吗？”
　　小白补充：“这种夜聊谈心时刻，没有点零食就感觉缺了点什么。”
　　宋par凉凉提醒：“现在是白天。”
　　小白不以为意：“那就是下午茶时间。”
　　妖儿晃了晃手中的酸奶，就想晃红酒杯一样，轻抿一口：“咱们现在像不像上流贵妇聚在一起茶话会？”
　　“呃……”莫大大低头看看他们三拿了个垫子铺地上席地而坐，中间放着一大堆零食，呵呵道：“那可真是个接地气的茶话会。”
　　妖儿也觉得现在这个条件着实有点简陋：“以后有条件了咱再改进！”
　　“所以——”莫大大艰难咽下零食：“都到这个地步了，你两还没在一起，是因为介意那个未婚妻吗？还是楚少爷背后的那个楚家很麻烦？”
　　“都有。”宋par淡声道：“楚家是根本原因。”
　　所以你觉得那个未婚妻问题不大，是吗。莫大大腹诽。
　　他想了想，问一旁的妖儿：“妖儿，你见过那个未婚妻，你觉得她是个怎样的人。”
　　妖儿故作夸张地哇塞了一声：“那位简直是标准的名门大小姐！漂亮是挺漂亮，但是人太高傲了，总是一副端着的样子，是我最，讨，厌，的那一类人！”
　　“不过我也理解，据说那位大小姐正在M国名牌大学留学，家世显赫，人也优秀，传统意义上「天生含金钥匙出生」的那种人，一出生就在别人终点线上。”
　　妖儿回忆了一下：“心机肯定有的，而且我能看出她对楚少爷绝对有那么点意思，主动退出的可能性很小。”
　　上个学期期末考完，他们聚餐回来那一天，莫大大听完酒吧里发生的事情经过，简直是捶胸顿足。
　　“这么精彩的修罗场我竟然没看到！”
　　他就像瓜田里的猹一样在寝室里激动地上蹿下跳：“酒吧，未婚妻，多角恋，撞破奸情！啊啊啊妥妥的高潮啊高潮！”
　　宋引墨没有理会他的发疯：“妖儿，刚刚谢谢了。”
　　他估计妖儿是看到了他跟楚淮一起走的场景，偷偷跟了过来，躲在某个角落偷听了一会儿，大致了解发生了什么事，看出了那一帮人在等着看他笑话，所以跑出来替自己解围。
　　虽然他不至于在那种场合落入下风，但是妖儿一来却是把场中整个氛围都变了。
　　如果说他能做到掌控局面，那妖儿的能力就是把整个局面的画风瞬间带跑偏，再正经的场合都能变成争风吃醋的午夜场。
　　妖儿眨了眨眼，冲宋par抛了个媚眼：“不用谢-反正我说的是实话。”
　　……
　　莫大大啧了声：“怎么出身豪门的人都这么麻烦。”
　　小白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莫大大：“没有说你啊小白，你这只能算半路出家。”
　　“话说宋par——”莫大大重新看向宋par，眼里有些难以置信：“你竟然是先说的那一个？！稀奇啊！”
　　宋par平时性格又冷又硬，像个蚌壳一样撬不开嘴。
　　他要是不愿意说，你想从他嘴里套出点什么基本是不可能的事。
　　“只是摊牌而已，我不想这样不清不楚下去了。”宋par耸了耸肩：“何况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没必要继续跟那些人虚与委蛇下去。”
　　莫大大愣了愣。
　　他们隐隐约约能感受到宋par前段时间在盘算着什么，但是他们不会多问。
　　哪一天宋par肯说了，他们再好好做一个倾听者就是了。
　　“你——”莫大大迟疑了一下：“在那边受欺负了？”
　　一说起这个妖儿就开始义愤填膺：“大大你不知道！我感觉楚少爷周围那些人是把宋par看做心怀不轨攀附权贵的那一类人了！一个两个全是在看热闹的！鼻孔要歪到天上去了！怎么就这么自命不凡的，那些人！”
　　莫大大了然，看向宋par：“他们不知道你是谁？”
　　宋par轻笑一声：“我要是说了，他们就会起戒心，我的目的就达不到了。”
　　莫大大想了想：“那楚少爷知道吗？”
　　宋par眼神平静：“他大概猜到了吧。”
　　“嗯……”莫大大纠结了一会儿：“那楚少爷就没有出来维护你一下？这有点不太厚道吧……”
　　宋par：“以他的立场，最多只能说我是他的学弟，觉得我资质不错，所以平时多关照一下。”
　　解释太多会露端倪，那些人别的不说，谈风月论人情一把好手，再小的细节也会被他们琢磨出各种意思来。
　　莫大大“哦——”了声：“但是那些人不信，对吧。”
　　“我这么说吧，”宋par解释道：“那些纯粹混吃等死的纨绔子弟先不提，他们那个圈子的人，但凡有点才干和野心，想在未来做出自己的一番事业，通常会在高校里招揽一些家世普通但能力优秀的人提早开始培养，发展自己的势力，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事。”
　　“一开始，我是以这个身份待在楚淮身边参加那些聚会的。”
　　凭着这个身份，那些人不会无缘无故向宋引墨发难，因为他们知道他背后站着楚淮，这样做是打了楚淮的脸。
　　更不要说，那时候甚至还有人私底下向他抛出橄榄枝，想要翘楚淮的墙角。
　　“只是后来，有人散出消息，说我跟楚淮太过亲近，关系不当。”
　　“更凑巧的是——”宋par笑容嘲讽：“就是在那个时候，楚家给楚淮定了一位未婚妻。”
　　太凑巧了。
　　他不信这件事背后没有有心人推动。
　　莫大大听完绷着一张脸，眉头紧皱：“你有没有想过，散布消息的那个人可能是因为喜欢楚少爷，他察觉到楚少爷对你不一般，对你有敌意，所以才这么做。”
　　宋par满不在乎：“应该是吧，那个人装也不会装。”
　　莫大大眨了眨眼，有点意外：“你知道他是谁？”
　　宋par淡定地捧起保温杯抿了口水：“知道。”
　　莫大大：“……”
　　好吧，是他多此一举了。
　　这种蹩脚的手段，宋par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作者有话说：
　　聚餐是大二上学期期末考结束，摊牌是大二下学期，还有哪个小天使不明白时间线的！（.＾-＾.）
　　至于车尾气，先让我看看jj能让我写到什么地步（卖出试探的小jiojio）；
　　小剧场——
　　莫大大：嘶……你们觉不觉得宋par这几天怪怪的。
　　小白：觉得！非常奇怪！他前几天在图书馆竟然没注意到我！
　　莫大大：我觉着吧，99.9%跟楚少爷有关系，剩下0.1%可忽略不计，元芳，你怎么看。
　　妖儿：你们有没有发现……宋par这几天竟然全都穿高领！
　　莫大大：发现了，档吻痕吧，大概。
　　妖儿：英雄所见略同！
　　妖儿眼睛放光：当面问肯定问不到，不给证据宋par肯定咬死了不承认！你说我待会儿去扯一下宋par的衣领怎么样！
　　莫大大倒吸一口气，拍了拍妖儿的肩：勇士！靠你了！加油！
　　小白拍上莫大大的肩，对妖儿说：为你助力，goodluck。
　　妖儿：……
　　——
　　这篇文快要入v了，不会开防盗！希望小天使们多多支持正版！
　　我会加油更新的！不过最近的确有点忙，在面临一些重大选择，在这里先说一声抱歉，给一些小天使一些不好的追更体验了!（螺旋式鞠躬.jpg）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章 404第一次茶话会！（二）
　　所谓觉悟
　　“所以，”莫大大斟酌了一下措辞：“你之前的确在利用楚少爷是吗，为了达到你的目的。”
　　“他也在利用我。”宋par漫不经心：“两清了。”
　　我看你们是两清不了了，准备纠缠一辈子吧。莫大大腹诽。
　　“具体怎么利用，我就不问了，反正感觉以我的智商我也理解不了。”莫大大非常有自知之明。
　　“我就想知道一点——”
　　莫大大眨了眨眼睛，两眼放光：“究竟是哪个节点，让你意识到你喜欢上他了，又或者是，你意识到他喜欢你。”
　　“对对对！这个很关键！”
　　一旁想插话很久，但是一直找不到合适时机的妖儿猛地拍了拍莫大大：“我就是想知道这个！大大你真懂我！”
　　宋par沉默了。
　　过了良久，他才道：“其实之前都是一直在试探而已，但如果一定要确定一个时间点的话，应该是上个学期刚开学那几天。”
　　那时候还没有发生这么多的糟心事，楚淮也没有未婚妻。
　　他们明面上是朋友，实际上是纯粹的互相利用关系。
　　“当时学生会负责带领志愿者去市中心的「国际金融博览会」进行志愿者活动，回去的时候我有点累，在大巴上闭眼休息，楚淮坐在我旁边，他可能以为我睡着了。”
　　“之后司机师傅突然在一个路口急刹车，我有些不稳，他扶住了我，然后……”
　　说到这里，宋par脸上破天荒地出现了犹豫的表情。
　　“吻了一下我的额头。”
　　妖儿听完，眼睛瞪大，嘴巴张成「O」型：“哇哦！楚少爷挺会的嘛——”
　　莫大大非常不理解：“都这样了，你两怎么会将近一个学期毫无进展呢！”
　　“不排除那个吻只是一个意外的可能，毕竟当时情况挺混乱的。”
　　“而且我不知道他是否知道我当时是醒着的。”宋par说得有条有理，眼神平静。
　　“如果他认为我是睡着的，说明他还不想让我知道，没有这个觉悟直面自己的感情；如果他知道我是醒着的，也可能只是想拿我寻开心想看我的反应，我问了等于不打自招。”
　　“蛤？？”莫大大一脸黑线：“你两搁这儿套娃呢？”
　　他是否知道你知道他知道你知道……
　　玩博弈模型能换个地方玩吗？
　　简单点，谈恋爱的方式简单点……
　　宋par不置可否，耸耸肩：“你知道的，我从不做自作多情的事。”
　　莫大大无情吐槽：“也就你两，换个人来早就分分钟上三垒了。”
　　好歹同寝室睡了快两年了，谁不了解谁啊！
　　承认吧，宋par！其实从那个时候起你就动心了！对吧！
　　心里吐槽归吐槽，当面莫大大还是不敢这么说的。
　　万一等会儿宋par被他说得恼羞成怒，逮住自己强行一顿洗脑，他也承受不住。
　　“然后呢然后呢——”妖儿一脸兴奋：“现在你们摊牌了，相处起来有什么改变吗！”
　　“没什么改变。”宋par一脸平静：“还是像往常一样。”
　　妖儿狐疑：“快过去一周了，你们就没有私底下偷偷摸摸做些什么吗。”
　　比如趁别人不注意，偷偷接个吻，抱一下什么的。
　　宋par知道妖儿在臆想什么，非常无情：“很抱歉打断你的妄想，但这个星期我跟他甚至没见过几面。”
　　“啊？！”妖儿怒斥：“渣男！占完便宜不打算负责是吗！”
　　莫大大附和：“就是！知不知道暧昧期和热恋期是坠叼的！这两个时期不好好巩固感情留下美好回忆，之后吵架的时候都没有感情牌可打！”
　　妖儿义愤填膺：“没想到楚少爷是这样的人，之前看错他了！”
　　“呃……”宋par蹙了蹙眉：“为什么你们都默认是我比较亏呢？”
　　“啊？”妖儿有点懵。
　　“我又不是女人，被亲一下又没有什么损失。”宋par伸出手漫不经心地拨弄了一下桌上的装饰品，那是一个水晶质的国际象棋棋子。
　　“而且你们可能误会了，是我在逼他做选择，事情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我或多或少预料到了。”
　　莫大大：“……”
　　嘶——
　　这话的意思我能理解为……你是自愿的？甚至还挺享受？
　　这时一旁一直沉默着吃零食的小白发话了：“你们还不懂吗，在宋par的认知里是他在白嫖楚少爷，不是楚少爷在白嫖他。”
　　小白耸耸肩：“我也是不懂，在你们认知里，做0的就一定就是弱势的，被占便宜的那方吗？”
　　妖儿：“……”
　　“也是哦……”妖儿开始反省自己。
　　为什么自己一直以来都把0带入弱势角色呢？
　　莫大大斜眼看了宋par一眼。
　　我觉得你说这话是在偏袒楚少爷但我没有证据。
　　你这可是赤裸裸的见色忘义啊！宋par！
　　“我不亏啊，毕竟的确，从小到大我见过的这么多人里面，他最合我的胃口。”
　　“而且，”宋par轻笑一声：“他如果真的想要跟我在一起，付出的成本比我高多了。”
　　妖儿：“……”
　　行吧，是我不懂你们的恋爱。
　　“楚家明显是察觉到了什么，他们的态度也很明确，不然也不会擅自给楚淮定下未婚妻。”宋par回想起了前段时间打给他的那个电话，意味不明轻笑一声。
　　“老爷子也真是看得起我……”他轻声喃喃道。
　　“所以楚少爷接下来是打算跟楚家对线吗。”
　　这恋爱谈得可真是大手笔，莫大大心里感慨。
　　宋par淡声道：“大概吧，看那位大少爷有没有这个觉悟。”
　　妖儿有些不忍：“宋par你不帮他一把吗，我现在感觉楚少爷好可怜。”
　　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家族，完了还要被宋par白嫖。
　　“嗯……”宋par偏过头，像是在沉思。
　　“你心疼了？！”莫大大观察着宋par的微表情，有些难以置信。
　　天啦撸！大一的时候宋par对楚少爷的态度不是嘲讽就是冷笑，现在竟然会心疼！
　　真正喜欢上了就是不一样啊……莫大大心里啧啧道。
　　“宋par！你两一起手撕豪门剧本吧！”莫大大突然就兴奋了起来。
　　“我想看一场高智商之间的顶级拉扯！智性恋的天花板！”
　　妖儿啧啧道：“大大，你这可是赤裸裸的拱火行为，豪门哪有这么简单？”
　　“你看小白，这段时间被阮家那堆破事折磨得都瘦了。”
　　小白嚼着牛肉条，眼神无辜地眨了眨。
　　啊？你说谁？
　　妖儿：“我说你！我肉眼粗估了一下，小白你起码瘦了五斤啊！下巴都尖了！”
　　“哦。”小白回忆了一下：“不是啦，我前几天做了个实验，最近有点恶心，食欲不振而已，现在好得差不多了。”
　　“至于阮家那些人……嗯，估计最近挺忙的吧，都没怎么烦我。”
　　小白随意道：“挺好的，我也不想理他们。”
　　莫大大吐槽：“小白一看就不适合搞这些弯弯绕绕，他适合简单粗暴的路子。”
　　“宋par就不一样了，看别人就跟看小傻子一样，只有他懒得套路，没有他套路不到的！更别说他之前可是盘算了整整两年啊！”
　　“没有两年。”宋par补充：“最多一年。”
　　“还有，你不要夸大其词，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今年才多大，这世上比我手段厉害的人多得多了。”宋par强调。
　　身为法律人，要审时度势，措辞要严谨。
　　“没事！我相信你！”
　　莫大大狠拍了拍宋par的肩，眼睛已经被「素材」两个字蒙蔽了双眼。
　　“你在前面大杀四方，我在后面给你扣666，顺便把你的故事写成书！有版权费咱两五五分账！”
　　宋par：“……”
　　“见钱眼开，见利忘义。”
　　妖儿严肃批判这种不齿行为：“宋par你别理他，莫大大现在已经丧失理智了。”
　　莫大大回怼：“你有这个资格说我吗你！”
　　“所以——”小白吸溜了口酸梅汁：“宋par你打算怎么办。”
　　“想清楚哦，这种事可不是闹着玩的，你自己也知道有多大的风险吧。”
　　宋par半晌没说话，兀自把玩着手中晶莹剔透的棋子。
　　“他如果有这个觉悟，我陪他疯一把又怎样。”
　　“他如果没这个觉悟……”
　　他从容不迫地把棋子置于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磕声，眼神淡漠。
　　“我会让他后悔招惹我。”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入v啦-明天不更，后天三更奉上！
　　不开防盗！希望各位多多支持正版（鞠躬.jpg）；
　　楚少爷当然不是个只会作壁上观的人，宋par更不会选择袖手旁观，强强当然是两个都很强啦——
　　（不过可能因为视角原因，楚少爷在做什么大家现在还不知道）
　　小剧场——
　　小白看向妖儿：都是男人，亲一口这种事难道不是互相占便宜吗？
　　妖儿：好像也是哦……
　　小白又看向莫大大：而且如果当事人不反抗，那不就等于是默认了吗。
　　莫大大：我竟然被说服了。
　　小白对着宋par，笃定道：所以结论很明显了，你就是自愿的。
　　宋par：……
　　——简单粗暴的逻辑最是无懈可击。
　　——
　　以下都是求生欲——
　　既然前面「公爵」都出来了，那这肯定不是什么正经小说，所以大家千万不要带入现实！
　　情节会不会降智取决于作者的智商！蠢就只有作者蠢！我的崽崽们全都聪明绝顶！（且不秃头！）
　　我没有在文案里拿高智商为噱头！我就只是想看看这种题材我能写到什么程度！如果辜负大家期待了，我摁着莫大大的头给大家道歉！（莫大大：关我什么事？我：让你提什么高智商，提什么智性恋！）
　　我会尽力圆逻辑，但本人毕竟不是学金融的，有写错的地方请各位见谅。
　　如果有小天使愿意指正我很感激，我会在不影响剧情主线的前提下进行修改。（再次鞠躬.jpg）
　　【这是一只作者试图寻找完美的逻辑最后在坑里咸鱼躺平的悲伤故事。】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野心
　　我不是在忍，我只是在等
　　秋天, 巴士。
　　车厢里一片安静。
　　窗外天色昏暗，向后倒去的景色，单调乏味。
　　眼皮很重, 脑袋昏昏沉沉的。
　　“很累吗, 睡一会儿？”旁边一个低沉温柔的声音说道。
　　他垂眸，朝旁边的人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 轻轻点了点头，合上眼睛。
　　他现在脑子很乱。
　　理智告诉他, 不应该这样继续下去。
　　应该要再疏远一点, 再冷漠一点。
　　重新回到那个安全距离。
　　一开始就是别有用心的接近。
　　心怀鬼胎，互相利用。
　　当算计和虚伪成为常态，还能期望这份感情有几分真。
　　他有点烦躁。
　　平生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自控力这么差劲。
　　竟然还会贪恋这种虚无缥缈的温情, 抱有这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就这样吧。
　　等所有事情一结束, 他就离这个人远一点。
　　退到适当的位置, 适当的距离。
　　直到他能得心应手地控制自己的情绪为止。
　　“睡着了吗？”那个声音轻声道，像是在问, 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他不答。
　　他能感觉有股灼热的视线黏在他身上, 烧得他浑身发烫。
　　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所以选择继续装睡。
　　刺啦——
　　突然，急刹声响起，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怎么了……”有同学从迷梦中惊醒。
　　“前面出车祸了？”
　　“没有。”前排的带教老师说：“前面有人抢道而已, 同学们如果觉得累的话就继续睡吧，还有二十分钟我们才到学校。”
　　“好的——老师。”
　　……
　　很热，很烫。
　　距离太近了。
　　额头, 肩膀……所有被这个人碰到过的地方, 都在发烫。
　　他头一回怀疑自己的感知。
　　刚刚那一瞬间, 额头上的吻一触即离。
　　像一场幻梦一样。
　　温热轻柔，却又无比珍重虔诚，像一场静默的宣誓。
　　他想——
　　他还是没办法对自己撒谎。
　　——MODA；
　　——
　　一开始，楚淮也觉得宋引墨是想通过他认识更多帝都富二代圈子的人。
　　A大法学专业，未来又是想在帝都这种地方当律师，提早积累人脉的确很有必要。
　　但时间一长，他能看出宋引墨眼中不经意划过的厌烦和鄙夷，有时候甚至还有淡淡的杀气。
　　虽然平时掩藏得很好，只是偶尔垂眸听别人说话的时候会下意识嘴巴抿成一条直线。
　　但是楚淮一直在看着他。
　　回过神来，他已经注视了他好久了。
　　起初他不知道宋引墨为什么要勉强自己参加这种聚会，只是隐隐约约在心里感觉到了一点。
　　他也隐晦地试探过，觉得宋引墨是不是跟聚会上某个人有过瓜葛。
　　每次宋引墨都会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用同一种话敷衍他，一脸假笑。
　　“你想多了，大少爷。”
　　在很长一段时间，楚淮觉得他们这种互相猜忌似敌似友的关系会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有一天，在一场再普通不过的聚会上。
　　会所，顶层天台，俊男靓女，纸醉金迷。
　　杯盘狼藉，乌烟瘴气，空的酒瓶和果盘散落一地，长相美艳的明星和嫩模在吧台上跳舞，一个个喝得酒酣耳热、昏天黑地。
　　场面混乱得活像个大型人类返祖现场。
　　人在兴致高涨神志不清的时候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都会往外吐露。
　　要不然怎么说谈生意的最佳地点，一是会议厅，二是酒桌呢。
　　一隅角落，宋引墨敛眉静静地注视着酒杯里鲜红的酒液。
　　楚淮端着一杯酒走过来，随意地倚靠再他坐着的沙发扶手边：“怎么了，看你兴致好像不高。”
　　夜已深，这时候场上还清醒的，就只有他们两个了。
　　宋引墨轻抿一口酒液，淡声道：“我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楚淮垂眸盯着他微微有点泛红的侧脸，像是常年冰冷的雪突然染上一抹艳色。
　　“酒量不好就不要勉强自己了。”
　　宋引墨没回头，冲他晃了晃藏在袖子里的软管：“刚刚没喝，现在这一点还是没问题的。”
　　楚淮轻笑一声：“你现在是越来越不想在我面前遮掩了。”
　　宋引墨耸耸肩，不置可否：“反正这种手段你也看得出来不是吗？”
　　楚淮眯了眯眼。
　　——他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他玩笑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你不惜牺牲休息时间也要来这种地方究竟是为了什么。”
　　宋引墨斜睨了他一眼：“你猜不到吗？”
　　“猜是能猜到。”楚淮晃了晃酒吧，声音含笑：“不过我还是想听你亲口跟我说。”
　　宋par轻哼一声：“恶趣味。”
　　“诶——那谁，怎么不见了，我还没说完呢！”真皮沙发上，一个挑染了几缕白发的富二代开始嚎，半阖着眼，迷迷瞪瞪就要站起来。
　　听到这个声音，两人默契地一同沉默下来，冷眼旁观着不远处的喧闹。
　　“大少-我在这呢，这不，刚刚去给你拿酒了。”不一会儿就有穿着暴露的小姐姐媚笑着迎上来。
　　那富二代吹了声口哨：“几分钟没见，你怎么漂亮了不少啊，比我大嫂好看多了，诶，我那个大哥长得不错，就是人正经又死板，要不要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讨厌-你这不是让人家知三当三吗？”女人娇嗔。
　　“你们这些小骚货不是经常干这种事吗？”那人哈哈一笑。
　　“我刚刚说到哪儿了，哦，姓邵的那个老不死的，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背景，竟然想不开惹我姨夫，我他妈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宋引墨冷眼看着这个人发酒疯，意味不明轻笑一声，偏过头对楚淮说。
　　“你竟然能猜到，就不怕我哪一天回过头反咬你一口？”
　　“你不会这么做的。”楚淮说得轻描淡写，语气却很笃定。
　　“我也不会让你这么做。”
　　宋引墨默了默：“我有时候还真讨厌你这幅样子。”
　　永远一副尽在掌握中的样子，感觉像照镜子一样，看着碍眼极了。
　　楚淮愣了愣，有点意外他会这么说。
　　要是放在以前，宋引墨是绝对不会说出「讨厌」「喜欢」这种明显带有自我主观偏好的话来。
　　这个人会把一切试图窥探他内心的信息都排除在外。
　　楚淮忽的就笑了：“你有这个立场说我吗。”
　　没有——
　　宋引墨嘴角勾了勾。
　　“你信吗？”
　　就算是在这么奢侈糜烂的场合，这人还是这样，清冷又淡然，仿佛跟周围隔绝开来，自成一片天地。
　　昏黄的彩灯下，他端起酒杯，透过鲜红的酒液看向对面那些牛鬼蛇神，遥遥敬了一杯，嘴角含着残酷的笑意。
　　“我觉得我迟早有一天会把他们都送进去。”
　　他用开玩笑一样的语气，说着最狠的话。
　　楚淮看着他浅酌一口红酒，酒液将他淡色的唇晕染出血色，整个人浑身上下洋溢着不可言说的魅力。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宋引墨的野心。
　　就像一直紧闭着不对外开放的领域只对着他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
　　危险诡谲，却又无比迷人。
　　……
　　楚淮垂眸看着手中的酒杯，上好的葡萄酒，色泽鲜亮，气味浓郁。
　　一如记忆中的那一杯。
　　恰恰——
　　敲门声响起。
　　“少爷，时间快到了，家主让你下去。”门口一个穿着佣人服的中年妇女躬身说道。
　　楚淮朝她微笑颔首：“就来，王姨。”
　　王姨应了声，低头退出门外。
　　她走后，楚淮没有立即下去，而是又在窗户边驻足停留了一会儿，眼色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打了个电话。
　　“喂。”
　　对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但是背景却是嘈杂的DJ声。
　　楚淮皱眉：“你在酒吧？”
　　“不夜城。”宋引墨看了眼对面：“朋友失恋了，带他出来缓解一下情绪。”
　　坐在对面的妖儿瞬间get到了他的意思，用口型做了个「我懂我懂」，转身就扑进莫大大怀里哭嚎。
　　“大大啊！我又双叒叕失恋了。”
　　莫大大叼着吸管，呵呵冷笑：“是你甩别人，又不是别人甩你，你嚎什么。”
　　而且刚刚你还在自夸自耀你帮人家小姐姐认清渣男真面目的伟大壮举。
　　“差不多就是这样。”
　　宋引墨轻笑了笑，对着电话里说：“这个时间你不是在聚会吗，怎么有空打电话给我。”
　　楚淮眺望着远处的夜景，脸上无悲无喜，说不上是什么表情：“我收到你的礼物了，就在刚刚。”
　　“到了吗，我还以为会来不及。”
　　虽然是问句，但是对方语气很平静：“怎么样，还喜欢吗。”
　　“谢谢。”楚淮眯了眯眼，语气意味深长：“我很喜欢。”
　　明明私底下极尽亲昵的事情都做过了，电话里两人还是兜着那层道貌岸然的皮，谢谢抱歉挂在嘴边，社交礼节一句不落。
　　就连前不久学生会开例会，当着一干外人的面，这两个家伙还装做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互称「会长」和「部长」，位置隔得极远，讨论事情一本正经，绝不会有人想到这两人之前在这间办公室做过怎样荒唐的事。
　　楚淮细细摩挲着手中的棋子，水晶的质感触手生凉。
　　他缓声道：“你想好了，现在及时抽身还来得及，这本来就是我一个人的事。”
　　——你没有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参与进来。
　　宋引墨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语气不咸不淡。
　　“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觉得我还能置身事外？”
　　“我可是个很记仇的人。”他声音放缓，意有所指。
　　“现在让我别掺和，那我之前忍气吞声了这么久不就白费了吗。”
　　“你想做什么我不管，我只是在以我自己的方式行动而已。”
　　楚淮沉默了。
　　“你知道吗……”他的声音又低又沉，发着狠：“我真的考虑过把你关在我那儿，或者干脆狠心一点，把你直接送到外面。”
　　宋引墨「嗯」了声，嗓音冷淡：“非法拘禁和绑架，你选哪一个。”
　　楚淮不言。
　　“楚淮，你把我当什么了，那些人养的金丝雀吗。”宋引墨眼里满是嘲讽：“拴上链子，折断翅膀，关进笼子里，除了主人身边哪里都去不了。”
　　楚淮：“如果可以的话，我很想这么做。”
　　宋引墨：“如果你真这么做，我会恨你一辈子。”
　　两人同时沉默了。
　　最近越界越得太过，一时间两人都快忘了。
　　无论何时，他们之间都隔着一条线。
　　无关背景、无关家世，仅仅是同为掠食者一方支配欲和占有欲作祟。
　　只有私底下极尽亲昵的时候，欲望侵吞掉理智，那条线才会松动一点。
　　剩下的所有时间，都是剑拔弩张的，谁也不让着谁。
　　以往有矛盾的时候，他们都是在学生会办公室里通过下棋来解决。
　　一方面平心静气，一方面还能暂时性地分出个胜负。
　　楚淮擅长国际象棋，宋引墨擅长围棋。
　　平时一般通过抽签决定下什么棋，遇到擅长的棋种，两人都是赢多输少，整体而言，不相上下。
　　宋引墨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嗓音又恢复到往日的冷淡。
　　“打赌吗，楚少爷。”
　　楚淮：“赌什么。”
　　“就赌你担心的事情会不会发生。”
　　宋引墨说得轻描淡写：“发生了算你赢。”
　　楚淮要被气笑了：“赢了有什么好处。”
　　“随便……”宋引墨垂着眸，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声音慵懒得让人浮想联翩。
　　“你想怎么样都行。”
　　楚淮眯起眼睛：“一言为定。”
　　宋引墨轻轻一笑：“一言为定。”
　　……
　　楚家是一个大家族，就算是在帝都这样的地方也是排得上名号的。
　　百年望族，几代经商，子孙枝繁叶茂，人脉极广，各方面产业均有涉猎，不说在国内，就算是在全球范围内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今日楚家主宅举办宴会。
　　虽然名义上是楚家一个小辈的生日，但是帝都一些小家族绝不会放弃这种能与楚家攀上关系的机会，早就有一些八面玲珑的人通过各种关系得到这场宴会的邀请函。
　　不说楚家本身，就算是能跟那些平时与楚家交好的家族的人打好关系套点儿近乎，对他们也是大有裨益的。
　　更何况这场宴会的主角——楚淮，是楚家现任家主楚老爷子最看好的孙子辈，第三代里面最有可能继承楚家的人。
　　刚刚宴会一开始，楚老爷子就出面在台上致了几句辞，说了几句祝福。
　　虽然没过一会儿老爷子就因为身体抱恙上楼歇息去了，但这行为显然代表了对楚淮的看重。
　　要知道，其他孙子辈的楚家子弟只有在成人礼才有「家主亲自致辞祝福」这个待遇，但这次宴会仅仅是楚淮一次普通的生日。
　　虽然楚家内部对楚淮的出身颇有微词，但是外人计较的是眼前的利益。
　　别的不说，就楚家第三代里，楚淮的确是最有出息的那一个。
　　品貌非凡，成绩优异不说，小小年纪就开始接触家族事务，做出的决断和策略就连一些久经商场的老家伙也不得不感叹一句年少有为。
　　就算前段时间楚家给楚淮定下了未婚妻，但只要还没正式结婚，一切就皆有可能。
　　帝都里有不少人家动了歪心思，更何况这些人家里有不少娇小姐早就对楚淮芳心暗许。
　　富丽堂皇，宾朋满座。
　　人来人往间不乏经常出现在财经杂志封面，平时在帝都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大家互相寒暄攀谈着，举杯推盏，觥筹交错间时不时夹杂着试探和恭维。
　　这样的场合对楚家子弟来说太过习以为常，应付起来更是得心应手。
　　楚淮端着酒杯，面带微笑，在各方势力里游刃有余地周旋，驾轻就熟避过那些人话里话外埋下的坑。
　　这样规模的聚会，他从小到大不知道参加过几回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人一波一波地换，阴人的手段倒是经典永流传，十几年都没怎么变过。
　　又不动声色地拒绝了一位富家小姐的隐晦示好，楚淮微笑地与对方碰杯祝好，轻抿一口酒，全程礼貌疏离。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个……”
　　这时，一道轻微的挖苦声不知从哪个角落响起，传到了楚淮这边。
　　楚淮眯了眯眼，心中冷笑，端着酒杯朝那个方向瞥去，端的是一幅宠辱不惊，面不改色。
　　只见会场另一边，一群年轻的富家子弟正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刚刚说话的那个男生此时正被旁边一位比他年长几岁的小姐姐拉住，见到楚淮看过来，小姐姐对着他赔笑了下，那个男生倒是依旧梗着一张脸，表情不屑。
　　那群人里面，领头的那几个也姓楚，都是从小到大见惯了的面孔。
　　一些惯会装的此刻微笑着举举杯，冲楚淮遥遥致意，另一些一根筋的，一看见他就嘴角耷拉着，表情不善，脸上的敌意是遮也不会遮，只对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在敌人心情愉悦的时候给予绝望是最好的。”
　　宋引墨说这话的时候，正吞掉他几颗子，一脸平静：“看他们笑得越开心，我就越期待他们之后哭出来的样子。”
　　楚淮笑了。
　　他端起酒杯，隔空跟他们敬了一杯，然后一饮而尽。
　　……
　　夜已深，宴会进入尾声。
　　宾客三三两两的离开，只留下几个平日里走得近的，楚家也早就为他们准备了夜宿的房间。
　　一时间，大厅空空荡荡，冷冷清清，只剩下事后整理打扫的佣人。
　　仿佛刚刚的喧闹都是假的一般。
　　王姨走到楚淮身边，小声说道：“少爷，家主刚刚醒了，让你上去陪他说会儿话。”
　　楚淮眼神暗了暗，不过一会儿就恢复了平日的微笑。
　　“好，带路吧，王姨。”
　　王姨「诶」了声，就带着楚淮上楼。
　　楚家主宅面积很大，房间众多，如果没有佣人领着，就算是自家人也很容易走错，更何况楚淮这几年很少在家里住。
　　汉白玉的台阶倒映着华美的灯光，流光四溢，曲折弯绕，很长，仿佛看不到尽头。
　　“哟，小淮啊。”走到二楼，走廊另一端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怎么，去楼上见你外祖？”
　　“四叔。”看见来人，楚淮唤了声：“嗯，外祖说想找我聊聊。”
　　“哦——”四叔拖长了音，眼神意味深长，闪过一丝隐晦的嫉恨。
　　“你去吧你去吧，耽误了他老人家之后休息可就不好了。”
　　楚淮微笑：“好。”
　　走到一半，那四叔又叫住了楚淮：“诶，小淮你最近有见过你妈吗？”
　　“我很久没见过她了。”
　　楚淮温声道：“打算待会儿过去看看她。”
　　“也好也好。”
　　四叔语气耐人寻味：“虽然她现在成那个样子了，但她毕竟是你妈。”
　　——这是让自己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不要越界，是吗……
　　楚淮脸上的笑容越发完美了：“我明白的，四叔。”
　　四叔点点头，颇为满意地走了。
　　一旁听着的王姨全程没有说话，直到那位四叔走进房间后，才说了句。
　　“走吧，少爷。”
　　走到最顶层，又绕了好一会儿才走到最里面的一间房。
　　琉璃罩壁灯闪着昏黄的光，两侧壁纸花纹简约，雕饰着繁复花纹的厚重木门格外严肃庄重。
　　王姨敲了敲门：“家主，少爷到了。”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的门开了。
　　出来一位老者，笑着道：“淮少爷，进去吧，家主等您好久了。”
　　他看上去已经年过六旬，头发花白，皮肤发皱，但是看上去精神矍铄，把自己打理得十分得体，全身上下无一处不妥帖。
　　楚淮喊了他一声：“陆爷爷。”
　　“诶。”陆管家笑着应了句：“快进去吧。”
　　楚淮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走进房间。
　　与外面的花里胡哨不同，这间房里的陈设非常古朴大气，让人一走进来就不禁肃然。
　　中央是檀木制的大书桌，后排的木柜上放着许多从各地搜寻而来的珍奇异兽的木雕或石雕，面貌狰狞，形状奇诡。
　　小的时候，楚家的第三代特别不喜欢进这间房里，甚至还有几个人第一次进去就被吓哭过。
　　但是楚淮第一次进这间房就挠有兴致地盯着那些木雕看，楚老爷子问他他甚至能把木雕原身的来历说出来，从那之后楚老爷子就对这个孙子辈上了心。
　　楚淮走到房间中央，冲坐在书桌后的老者唤了声：“外祖。”
　　那是一位面容很和善的老者，虽然现在已经年迈，皱纹满脸，但是五官周正，骨象标志，周身的气度也在岁月的沉淀下越发儒雅稳重，能看得出年轻的时候绝对是一个帅哥。
　　“来啦。”
　　楚老爷子放下手中的书，从容不迫地摘下金丝边眼镜：“坐吧。”
　　楚淮应了声，依言坐下。
　　楚老爷子和蔼地笑了笑：“不要拘谨，你很久没回家了，今天你生日，家里给你办个宴会，老爷子我也刚好喊你上来说会儿话，咱爷孙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聊聊天了。”
　　楚淮笑了笑：“外祖你什么时候想跟孙儿聊天了，说一声便是，孙儿随时都会回来的。”
　　楚老爷子「嚯嚯」笑了声，眉开眼笑，看上去被这话哄得很高兴。
　　“好啊，好啊。”
　　“去见过你母亲了吗？”楚老爷子问。
　　“还没。”楚淮：“还没来得及去见。”
　　楚老爷子一声长叹，似是感慨又像是惋惜：“去见见她吧，桐儿她也很想你的。”
　　楚淮：“嗯，之后会去见的，外祖。”
　　他顿了顿，眼神有些落寞：“她毕竟是我的母亲。”
　　楚老爷子看着他这幅样子，眼睛微眯，浑浊泛黄的眼珠划过一丝探究。
　　“我听别人说，你今天特地没有让温妮来？”
　　楚老爷子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像是在看一个赌气不懂事的小辈一样，对楚淮道：“怎么，现在还不习惯在外人面前介绍温妮是你的未婚妻？”
　　终于说正事了么……
　　楚淮垂首敛眉，姿态放得很低，眼神埋在阴影里看不真切：“外祖，家里的堂哥们都还没定下来，我怎么能走在他们前面呢。”
　　楚老爷子语重心长：“小淮，你心里有怨气，外祖理解，这件事的确是仓促了些。”
　　“从小到大外祖是最疼你的，你私底下喜欢谁，对谁好，外祖不干涉，但是外祖希望你走正道。”
　　“温妮这丫头我也看了不少年了，长得漂亮，人也优秀，他们家最近跟我们家亲近，人家小姑娘从小喜欢你，你莫尔斯叔叔也看重你，如果要说妻子，她最好的人选。”
　　“实话实话，在这件事上，外祖对你很失望，从小你就是最明事理的一个，怎么现在长大了，反倒糊涂了呢。”
　　“在我们这种家族里，身不由己的事还少吗。”
　　“有你母亲前车之鉴，外祖我真的不希望看到你未来跟桐儿一样，被别人毁了自己的一生。”
　　……
　　楚淮走后，楚老爷子背着手走到窗户前，对着窗外黑黢黢的天，沉思了好久。
　　“陆顺，你觉得淮小子听进去了么。”
　　陆顺微微躬身：“淮少爷一向聪明，家主的良苦用心他不会听不明白。”
　　“是。”楚老爷子眯起眼睛，眼神有一丝阴霾，意有所指：“小淮他是很聪明，看得多，想得多。”
　　“所以才越来越不听话了么……”
　　陆顺依旧面带微笑，恭敬道：“楚少爷很明白，他现在的一切都是家主您给的，只要家主您还宠着他，他就还是外人眼里的楚少爷，我想他是不会不听你的话的。”
　　与其说是不会，倒不如说是不敢。
　　因为一些缘故，楚家内部对楚淮怀有恶意的人不在少数。
　　如果作为家主的楚老爷子不再护着他，那楚淮在楚家的处境可以说是四面楚歌，岌岌可危。
　　楚老爷子闻言，半晌没说话。
　　但是作为跟随多年的管家，陆顺能看出老爷子现在心情很愉悦，刚刚那番话说进老爷子心坎里了。
　　“再看看吧。”窗户倒映出老爷子半张脸，表情平静地让人不寒而栗。
　　他轻声道，像是在喃喃自语。
　　“这孩子心眼多着呢……”
　　楚淮走下楼，王姨已经在旁边候着了。
　　“少爷，小姐在三楼。”
　　“夜深了，看少爷刚刚宴会上也没吃什么东西，怕少爷饿着，小姐吩咐我们煮了些长寿面。”
　　楚淮愣了愣：“她吩咐的？”
　　王姨低下头，更恭敬了：“没有，是我们这些下人擅自主张。”
　　楚淮回过神来，自觉失言：“没事，带路吧。”
　　楚家主宅，三楼最深处的疗养房，是楚家所有人避之不谈的地方，可以说是楚家的禁区。
　　那里住着楚家一位精神失常的小姐。
　　楚栖桐，楚淮的母亲，楚老爷子原配夫人唯一的女儿。
　　刚走到疗养房外的小客厅，楚淮就看到最深处疗养房门板上搭着一只苍白纤细的手。
　　那双记忆中清澈明亮，黑白分明的眼睛，正透过门打开的一点点缝隙，静静地看着他。
　　房间里一片黑暗，没有开灯，通过客厅的光能看见女人脸上一片惨白，没有半点血色，眼神平静地像一潭死水，直勾勾盯人的样子让人毛骨悚然。
　　王姨招呼楚淮坐在小客厅的茶几上，不多时端上了碗面。
　　面应该是刚煮好没多久，香气扑鼻，让人食指大动，汤底清澈，面上散落着几块牛肉，一旁还点缀着煎蛋和菜叶。
　　楚淮盯着那焦黄的煎蛋，有些失神。
　　王姨：“少爷，吃吧。”
　　楚淮压下心里的波动，应了句：“好。”
　　说完他就拿起筷子开始吃起来。
　　他吃得很慢很优雅，细嚼慢咽的，也许是因为从小到大深入骨髓的教养，又或许是因为别的。
　　门板上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收了回去，那股盯人的视线也消失了。
　　过了一会儿，那间黑暗的房里突然传来一阵小提琴声。
　　有时是一段连贯的旋律，有时又是几个破碎的音符，偶尔还夹杂着刺耳的杂音。
　　对此，周围几个佣人见怪不怪。
　　小姐精神失常后，经常在房间里捣鼓一些乐器。
　　听说那些乐器是小姐曾经的恋人留下了，她的恋人是一位音乐家，两人曾经非常相爱。
　　后来小姐遭到了恋人的背叛，精神失常，所以日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睹物思人。
　　楚淮就着那乐声吃完了一碗长寿面。
　　王姨见他吃完，问道：“少爷，今天你还弹琴吗？”
　　或许是继承了小姐那位恋人的基因，楚淮从小对音乐也极有天赋，偶尔回家时会坐在钢琴前，一弹就是几小时。
　　楚淮微笑着起身：“不了，我要回学校了。”
　　王姨微微睁大了眼：“少爷今天不留下来过夜吗。”
　　“不了。”
　　临走前，楚淮最后看了眼疗养房紧闭的门，温声道：“王姨，照顾好我母亲。”
　　王姨低下头，低低诶了声：“我会的。”
　　“怀英……”
　　突然，疗养房内突然传来一道唤声，也不知道是在叫谁。
　　不知道为什么，小姐十几年来一直喊少爷「怀英」，有人说这是因为小姐精神失常了，在喊曾经的恋人的名字，也有人说小姐还没精神失常前给淮少爷起的本名就是「怀英」，只是后来被楚老爷子改掉了。
　　具体真相如何，无从探究。
　　听到这个名字，楚淮脚步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
　　没有多做停留，大踏步向外走去。
　　走出主宅，楚淮闭了闭眼，长舒一口气。
　　他回过头又看了一眼这栋建筑。
　　富丽堂皇，气势恢宏，极尽奢靡，庭院、花园、假山……无一不是美轮美奂，精巧绝伦。
　　寻常人家的人在这里看上一眼都已经是奢侈了，更妄论在这里居住。
　　楚淮表情平静。
　　借着浓重夜色的掩盖，谁都看不清他眼里的意味。
　　这是他从小到大生活着的地方。
　　但这里永远算不上家。
　　……
　　直到楚淮走后，王姨把东西收拾好，开始准备今日睡前的药物。
　　每周都会有医生定时上门检查楚栖桐的身体状况，调整药物用量。
　　这件疗养房更是比医院的高级病房还要设施齐备，装备齐全，足以见楚老爷子对这个女儿有多么上心。
　　王姨倒好水，备好药，轻轻敲了敲疗养房的门，没等里面应答就直接推门进去。
　　只见楚栖桐坐在床上，手里拿着弦已经断了几根的小提琴，静静地看着她。
　　楚淮的相貌大多继承于她。
　　虽然已经年过四旬，但女人的相貌依旧绝美，五官精致明艳，骨骼线条凌厉，一双狐狸眼更是妩媚多情，但是周身气质却冷然，眼神更是平淡得没有一点波澜。
　　她人看上去纤瘦，手腕骨骼突出，脸上没有血色的时候满是病容。
　　但只有上手去摸的时候，才能发现她身上肌肉很柔韧，如果不是常年锻炼，不会有这样的身体。
　　王姨朝她微微弯腰，喊了声「小姐」，没多说什么，借着倒水的功夫，打开了房间里的屏蔽器。
　　王姨看着楚栖桐熟练地把药片磨成粉，和上水，最后一股脑倒进水槽里，最终还是忍不住道。
　　“小姐，少爷他……”
　　“随他去吧。”
　　楚栖桐淡淡道：“他已经长大了，会自己做决定了。”
　　“喜欢什么，费尽心机也要堂堂正正地把他抓在手中……”
　　楚栖桐轻笑一声：“这一点跟我真像。”
　　“小家伙，我失败过一次，希望你能成功吧。”
　　……
　　深夜十一点半，不夜城。
　　夜色撩人，现在正是不夜城最热闹的时候。
　　音乐DJ声嘈杂震耳，彩灯变幻莫测，色彩斑斓，熏熏然的酒气环绕着整个会场，舞台蹦迪，彻夜狂欢。
　　楚淮没有上二楼，而是在一楼找了个偏僻安静的地方坐下。
　　一旁的服务生认出了他，忙迎上来。
　　楚淮看了他一眼，确认是眼熟的人，才礼貌客气道：“龙舌兰，一瓶，谢谢。”
　　等到服务生把龙舌兰端上来，他又说了句：“谢谢，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不要让别人打扰我。”
　　楚淮其实不怎么喜欢喝酒，苦酒入喉，辛辣酸涩，心情也更加沉郁。
　　但有的时候喝酒会让他更加冷静。
　　其实他不觉得自己是个擅长隐忍的人。
　　但好像，从小到大，他都在忍。
　　小的时候，他也曾经期待过什么。
　　但现在回过头来看，他只觉得自己当初愚蠢至极。
　　“你为什么要忍呢。”
　　突然，脑中飘过这一句问话。
　　可笑的是，这话不是别人问他，而是他问的宋引墨。
　　明明他是最没有资格问这一句的人。
　　那个时候，宋引墨还跟在他身边出入各种娱乐场所，周旋在各种人身边。
　　有一次意外，几个人起了口角，酒兴上头就开始动手，无辜波及了上来劝架的宋引墨。
　　一阵推搡间把眼镜碰掉了，露出了他原本的相貌。
　　楚淮至今无法忘记周围一圈人看到宋引墨真面貌时惊艳的眼神。
　　有几个平时自称是双的，或是纯种gay的，眼里更是难掩对他的兴趣。
　　之后一段时间，有一些人私下找过楚淮开过玩笑，说话口无遮拦。
　　因为在他们眼中默认宋引墨是楚淮的人，想要人要先楚淮同意。
　　楚淮看着他们一个个欲望写在脸上，丑态毕露的脸，心中冷笑。
　　他说：“引墨他不是我的附属，我想招揽他是因为他的才能。”
　　“我很看重他，如果你们想要对他下手……”
　　他轻笑一声：“请事先考虑好得罪我的下场。”
　　明明他是微笑着说这句话的，但是周身的气势却骇人，眼神更是冰冷地让人不寒而栗，像是一直隐忍的凶兽突然被人触到了逆鳞。
　　有一部分人被楚淮坚决的态度吓退了，之后再也不敢说起这件事。
　　但有少部分人并没有放弃，他们在楚淮这里讨得没趣，直接纠缠上了宋引墨。
　　大大小小的聚会上，动作轻浮，语言轻佻，言语不堪入耳。
　　但出乎楚淮意料的是，宋引墨对此没有明面拒绝，只是不动声色的躲避和婉拒，脸上的公式化假笑越发完美。
　　楚淮一开始还没有放在心上，只觉得是宋引墨别有用意。
　　直到有一天，他接到朋友的电话，说宋引墨今晚接受了那些人的邀请到一间私人会所见面。
　　他朋友在电话里有些焦急：“我也是无意中看到的，原先我以为你也在的，后来我想想你今晚不是有事吗！！”
　　从楚淮把宋引墨拉进这个圈子开始，他两一直同屏出现。
　　刚开始朋友以为今天也是这样，后来越想越不对劲。
　　“我看小宋今晚可能有麻烦了！你有空的话过来看看吧！”
　　楚淮放下手机。
　　没事的……
　　宋引墨不是大意鲁莽的人，一定是有把握才敢这么做的。
　　如果他现在贸然过去，可能会打乱宋引墨的计划，打草惊蛇。
　　理智是这样告诉他的，但是心里有团火越烧越旺。
　　把他的理智烧没了。
　　楚淮闭了闭眼。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在那个私人会所门口了。
　　还没等楚淮到那个房间，他就看到之前纠缠宋引墨的那几人匆匆忙忙跑下了楼，衣衫不整，神态举止中满是惊慌。
　　掠过他身旁的时候，甚至连认都没认出他来。
　　等楚淮找到包厢的时候，宋引墨还在里面，慢悠悠地整理衣服。
　　他侧对着他，还是一身白衬衫烫人眼的打扮，没戴眼镜，骨节分明的手指一颗颗扣着扣子，嘴角还残留着一丝笑意，似是餍足，却又残酷至极。
　　宋引墨听到门边的动静，往这个方向瞥了一眼。
　　他的眼睛其实生的很媚，只是平时带着眼镜看不太出来。
　　双眼皮，眼睛形状优美，眼尾微微上挑，眼下还有一颗不太明显的泪痣。
　　房间灯光昏暗，衬得他脖子很白，脸上微微泛着红，像是喝了酒，瞥过来的姿态从容慵懒，眼神居高临下，像是一切都尽在掌握中一般。
　　跟平时清冷淡漠的样子很不一样。
　　看得楚淮呼吸都停滞了。
　　宋引墨看到他愣了愣：“你怎么在这。”
　　你今天不是应该在外面吗？
　　楚淮沉沉道：“听朋友说你在这。”
　　所以我就来了。
　　宋引墨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哦」了一声。
　　“那我先走了。”
　　楚淮看着他没说话。
　　直到宋引墨走近快要掠过他时，楚淮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箍得很紧。
　　“你为什么要忍呢。”逼迫自己做不喜欢的事，跟那些人虚与委蛇。
　　他轻声问道，像是再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
　　宋引墨低头看了一眼楚淮抓着自己的手腕的手，眼神似笑非笑。
　　“我不是在忍，我只是在等。”
　　等最好的时机。
　　等猎物自投罗网，等他们自取灭亡。
　　……
　　楚淮慢慢地喝，一杯接着一杯，周身气质越发沉默和冰冷。
　　喝到最后一杯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一双白皙好看的手把他的酒抢了过去。
　　直接就着他喝过的地方，将余下的酒一饮而尽。
　　楚淮并不感到意外，偏过头，看向对方。
　　额前凌乱的发丝把他眼里的意味遮掩得很好。
　　四月二十日，十一点五十九分，掐着最后那一刻。
　　宋引墨坐到他身边，没有看他，只是直视着前方，轻声道：“生日快乐，楚淮。”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喊他楚少爷，只是喊他楚淮。
　　楚淮手指微微一动。
　　这是他今天唯一一次听到的「生日快乐」。
　　没有夹杂威逼利诱，也没有拐弯抹角的试探。
　　只是单纯的祝福他，而已。
　　楚淮看着他，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抬手紧紧箍住他的肩，低头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支持正版！（鞠躬.jpg）
　　小剧场——
　　莫大大：嘶……你们觉不觉得宋par有点抖S倾向。
　　妖儿：实不相瞒，我大一的时候就这么觉得了。
　　莫大大：那是你自己作死，怪得了谁。
　　小白（无辜脸）：抖S又是什么意思啊？
　　莫大大和妖儿一同看向小白：莫大大：小白好像也有点抖S属性。
　　妖儿嗯嗯点头：同感。
　　小白恍然大悟：哦——那抖S肯定是个褒义词。
　　莫大大&妖儿：……
　　——
　　我在构思这篇文的时候，其实想过这八个人随机两个人的友情向cp名，类似于「恶友组」这样的，只是后来词汇有限，没想完。（笑哭.jpg）
　　之前看到评论区有小天使说「突然觉得小白和宋par很配」，然后我突发奇想，在这里发起一个cp名征集！（比如我之前在作话提起过，我愿称莫大大和妖儿两个人为「污妖王组」！）
　　如果大家比较萌哪一对的友情，一时脑洞大开有好的名字的话，就在评论区发出来吧！（期待的眼神.jpgs）
　　——
　　到现在为止，宋par还没喝醉过（明明酒量差），大家要不要猜一猜宋par喝醉了会是什么样子，我后面会写的，嘻嘻-（不过在挺后面的。）
　　——
　　其实楚家对楚少爷做的事就是PUA啦，呜呜呜，你们别再说楚少爷不干事了，他其实暗地里做了很多的。（悄咪咪说一句，作为亲妈其实我很心疼他）
　　之前有小天使说看不明白，不懂互相利用在哪儿，没关系！剧情的确还没到！（不过今天这一章大概有一些小天使可以猜出来了）
　　最后说一句，谢谢大家能够喜欢这个故事啊-（.^^.）感谢在2022-02-25 13:36:03-2022-02-27 19:38: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理智和欲望
　　你求我
　　起初还是温柔克制的, 一步一步，慢慢地逗弄侵占，但没过多久, 就胡乱了起来。
　　唇齿相依, 呼吸纠缠，显出一种极致的暧昧和亲昵。
　　手也没闲着。
　　宋引墨只觉得一只温热的，带着薄茧的手从他的耳朵开始, 轻轻揉捏摩挲着，再慢慢往后, 往下, 到脖颈，肩膀，背部……想要引导他放松。
　　但是事与愿违。
　　被这人碰过的每一处, 都像是要烧起来一样, 滚烫得让人心惊。
　　他抓着对方的手臂, 攥得很紧，下意识肌肉紧绷, 肩背绷出的线条利落优美。
　　身上白衬衫不知何时起了褶皱, 扯出来一点，又隐没在下身的牛仔裤里，跟平时的一丝不苟截然不同，显出一种凌乱的美感。
　　两人都没有完全闭上眼睛, 半阖着眼看着对方脸上的表情。
　　谁都不想先示弱，就像是在比看谁先臣服欲念丧失理智一样。
　　这一吻带着浓重的占有欲，对方眼中深沉的执念看得宋引墨有些心惊。
　　但与此同时, 内心深处, 一种骨子里天生的对刺激感的渴求又让他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周围喧闹依旧, 没人察觉到这偏僻的一隅角落里正在发生什么。
　　所有深沉浓烈的，心照不宣的，无法诉诸于口的，都淹没在这片喧嚣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引墨有点跟不上节奏，难耐地向后仰，脖颈间的曲线如同天鹅般优美漂亮。
　　但是对方显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不依不饶地追上去，继续吻。
　　说实话，宋引墨现在有点挫败。
　　之前404寝室某个无聊的夜晚里，他们四个讨论过关于吻技的问题。
　　作为在场唯一有接吻经验的人，妖儿拿出了自己作为恋爱master的气势，如数家珍地把他那些前男友的吻技批判了个狗血零头。
　　当然，为了保存那些家伙的颜面，妖儿把他们的名字都打了码，一概用「前男友」和「渣男」代替。
　　好聚好散前男友，被他单方面甩的都是渣男。
　　莫大大问了一个问题：“现实中真的有人第一次接吻就接得非常熟练吗？”
　　他表情一本正经，像是在探讨某个学术问题一样。
　　他想问这个问题很久了。
　　在现在这个「双处」市场横行的网文环境里，所有小说主人公仿佛天生拥有接吻技能点一样。
　　明明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熟练得像是历经千帆一样，一上手就是接吻大师，buff拉满。
　　妖儿转了转耳边留长的碎发：“看天赋吧，大多数人都是熟能生巧，不过我也见过有些人天赋异禀的。”
　　他顿了顿，嘻嘻笑道：“话说我自己就是——”
　　宋par沉默了一会儿，问：“一般人平均吻多少次可以熟练。”
　　妖儿眨了眨眼，被这个问题惊到了。
　　哦不，被问这个问题的人惊到了！
　　莫大大和小白也向宋par投去惊异的目光。
　　哦买噶我的天！！高冷如宋par竟然对这方面感兴趣了！！
　　这个历史性的时刻非常值得普天同庆一下！
　　“首先，”妖儿正襟危坐起来：“我不知道在这件事上，你对一般人的定义是怎样的。”
　　毕竟宋par平时最讲究严谨，有数据要数据，没数据请你先用简明扼要的话语给这个事物下一个定义。
　　“其次，我只能根据我那些前男友的情况报一个数字，而我那些前男友基本都是玩得开的，跟你们认为的一般人应该不太一样。”
　　“谈恋爱期间我也没有问过他们的情史，虽然他们都发誓说什么我是他们的初恋，或者没有别人只有我一个，但这种鬼话我绝对不信。”妖儿耸耸肩。
　　“如果之前完全没有恋爱的经验的话……”妖儿仔细思考了一下：“大概4、5次吧，基本就能熟练了。”
　　宋par听完，陷入了沉思。
　　“话说宋par你想学吗，我可以免费嘴把嘴教你哦——”妖儿抛了个媚眼。
　　他可是能用舌头把樱桃梗打结呢，吻戏绝对max——
　　宋par冷酷拒绝：“不了。”
　　楚淮显然就不属于一般人的行列。
　　他们第一次接吻的时候，毫无章法，全凭占有侵略的本能，像是在争夺主导权一样，疯狂地啃咬彼此的唇。
　　磕到牙齿不说，还能把对方咬出血，血腥味反倒刺激了他们的感官，动作越来越激烈，分不清是谁的血，交融在一起，不分彼此。
　　但是到第二次的时候，也就是现在，楚淮明显熟练了许多，甚至让宋引墨有点招架不住。
　　虽然吻得依旧非常强势，但是技巧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吻得耐心细致，时不时轻轻啃咬，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手下力道适中，一寸一寸地抚弄，有时还会不轻不重地按压两下，每一个举动都透着不怀好意。
　　比起第一次被他挑衅的话刺激得火急火燎，这一次楚淮显然耐心十足。
　　依旧没有给他反抗的余地，但是一举一动又不失温柔，像是在一步一步诱哄着自己心仪的猎物落入陷阱一般。
　　宋par上大学之前就意识到自己大概率是个gay，还是在下面的一方。
　　因为他天生慕强。
　　他只喜欢比自己强势的人，比对自己弱的人不感兴趣。
　　莫大大对此发表过这样的看法。
　　“你就适合找一个比你还A的A，然后两个人一起双A王炸。”
　　“不过女A男A我估计还有点够呛，毕竟很少有女孩子能A得过你。”
　　要是有，他愿称她为圣斗士女王SAMA。
　　宋引墨想了想，对此表示认同，并接受了自己是个纯gay的事实。
　　他不介意做受的一方。
　　毕竟他很享受被征服的快感，看着比自己强大的人为自己意乱情迷，这样的感觉让他着迷。
　　楚淮的确是第一个，从各方面来说，都符合自己审美的人。
　　所以他才会心甘情愿地放任自己沉沦进这段感情里。
　　明知道这样会有非常大的风险，甚至可能打乱他未来所有的规划。
　　但他不想就这么放弃。
　　只要回忆起额头上那个轻轻的像是宣誓一样的吻，他心里竟然会非常没出息地生出「都无所谓了」的声音。
　　从第一眼见到这个人开始，他就这么觉得。
　　——如果未来有可能会栽，他大概率会栽在这个人手里。
　　甚至于自己在脑中想象某些场景时，他也并不反感，甚至心里还隐隐有期待。
　　宋引墨并不是个喜欢自我欺骗的人。
　　在意识到某些事情后，他非常坦然地接受了。
　　然后——
　　他就这样`楠枫跟这个自己有好感的人互相挑衅试探了将近两年。
　　中间有一段时间为了自己的计划，甚至只把对方当做工具人。
　　……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淮终于放开了他。
　　稍稍后退了一点，没有完全离开，嘴唇几乎是贴着的，但又留着微微的间隙。
　　耳边都是粗重的呼吸声。
　　楚淮紧紧盯着他。
　　淡色的薄唇被他吻得艳红微肿，清凌凌的眼睛里满是水汽，透着些许茫然，难得有一点无辜。
　　身上的白衬衫已经完全扯出来了，扣子解开了几颗，领口微乱，跟平时冷淡的样子反差极大，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洋溢着凌虐一般的美感。
　　他真的很容易激起男人的征服欲和施虐欲。
　　平时戴着眼镜还好，端正冷漠，一股子精英气息，冲淡了色气。
　　但是摘了眼镜之后，五官的优势没了遮挡。
　　当那双漂亮惑人的眼睛居高临下，就像是在看什么蝼蚁一样冷漠地看着人的时候，真的让人很想把他拉下神坛一起堕落。
　　之前那些纠缠过宋引墨的人渣在他面前曾经口无遮拦的时候说过。
　　“这样既有能力，脸也不错的人，就适合一直绑在身边做秘书。”
　　另一人起哄道：“我懂我懂，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书。”
　　“平时看着这么正经冷淡，私底下也不知道有多淫乱……”
　　“说实话，我前几天看着他说话，都起反应了，回去找人纾解了好久都不得劲儿，就觉得缺了点什么。”
　　“那当然了，你当外面那些小骚蹄子每一个拉出来都是高材生啊，这样的人有价无市，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
　　“哈哈哈就是说啊。”
　　平日里这样强势的一个人，在床上被欺负得狠了，会哭吗，会软着声音求饶吗？
　　光是想想就让人疯狂。
　　楚淮扫了周围一眼，趁着场面还混乱，没人注意到他们，直接把宋引墨拉到了最近的一个无人包厢里，反锁上去。
　　他低下头，撩起对方的衬衫下摆，手刚想探进去，就被一只劲瘦的手抓了出来，制止了动作。
　　“你想干嘛。”
　　他嗓音清冷，不过一会儿就恢复了往日的淡漠，就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楚淮低喘了声，略微平复呼吸，眼睛危险地眯起来。
　　“你不是说我想怎样都行吗。”
　　宋引墨冷哼一声，反问道：“我赌输了吗？”
　　楚淮盯着他：“你会输的。”
　　两人贴地极近，有些事情无法掩藏。
　　“起反应了？”
　　宋引墨低哑地笑了声，忽然用力把楚淮推倒在一旁的沙发上，自己翻身而上，扯着对方的衣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含着笑意，眼神戏谑，嗓音慵懒。
　　“可以啊，你求我，我让你。”
　　作者有话说：
　　——shang；
　　咳咳，短时间应该不会出现大家想看的某些情节，接下来要走事业线了。
　　小剧场——
　　莫大大：咳咳，你被人欺负了会哭着求饶吗？
　　宋par^_^：我只会虐得那些人渣哭爹喊娘。
　　小剧场2——
　　莫大大：大家说一下自己的XP吧。
　　妖儿：讨厌-人家才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XP呢，我那是择偶标准，主要看脸，嗯……身材也要好，腹肌必须比宋par多，或者跟宋par一样多也行，声音必须好听，最好有钱，出手大方一点，不然不好玩……
　　莫大大：你要求真多。
　　小白：性癖……我没什么奇奇怪怪的性癖吧。
　　莫大大-_-：喜欢骷髅头不算吗？
　　小白：我跟小骷是纯粹的，学术意义上的探讨关系，好吗！
　　莫大大：我懂我懂，探讨探讨。
　　——
　　希望这章不要锁，祈祷.jpg感谢在2022-02-27 18:00:00-2022-02-28 18: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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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软肋
　　我求你了
　　「快&慢」咖啡店坐落在A大附近一个清幽偏僻的小巷子里, 远离各种商业区和繁华街道，独享一方幽静。
　　店内常年弥漫着一股馥郁微苦的咖啡香，内部装饰典雅复古, 摆设考究, 两侧墙壁上都有细细雕刻的暗纹，隐隐汇成一幅图卷。
　　天花板上的灯柔光设计，明亮但不刺眼, 每桌上都摆放着悉心照料的多肉或仙人掌。
　　背景放着轻音乐，柔和舒缓, 音量刚好是不会扰人思绪又可以让人静静品味的程度。
　　室内后方铺了一层巨幅书柜, 摆满了各式藏书，其中不乏一些孤本，绝版。
　　虽然店内的品味不错, 但是因为环境比较偏僻, 消费水平也比较高, 这里一天也来不了几个客人。
　　宋引墨是这个店里的常客。
　　课程不紧张或是周末的时候，他会来这里点一杯咖啡或是红茶, 一坐就是一下午。
　　他不太喜欢吃甜品, 偶尔老板会把刚烤好的不太甜的松饼送给他。
　　所以每逢过节的时候，宋引墨就会选一些黑胶唱片或是书籍送给老板，当做平时照顾的回礼。
　　这里的老板是个年过五旬的优雅大叔, 家境优渥，据说是早年留洋归来的留学生，从小对咖啡和红茶兴趣颇深, 平生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开一个别具一格远离尘嚣的咖啡店。
　　只要偶尔有一些有眼光的人能来这小坐一下, 喝杯咖啡, 聊聊天，交个朋友，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宋引墨大一的时候就发现了这家店，大一上学期结束已经跟老板处成了忘年交。
　　偶尔他会与老板闲谈聊天，或者看看书，但大多时候，他都是在沉默着做自己的事，老板也不会过来冒然打扰他。
　　所谓君子之交淡如水，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今天老板觉得他这位老朋友有点奇怪。
　　效率至上主义的他竟然频频看着窗户外发呆，偶尔在电脑上办公的时候也会下意识愣神。
　　——大概是恋爱了吧。
　　老板想。
　　恋爱是个很神奇的事物，会让人变得不像自己。
　　脑子里满是一个人的身影，其他什么都放不下。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就像踩在云端一样，有些飘飘然，心脏里有什么，满涨地像是要溢出来一样。
　　这种莫名其妙的满足感没有道理，也没有迹象可循。
　　就算知道自己下一秒可能如坠深渊，但依旧义无反顾。
　　宋引墨看着电脑上的论文，一行一行的字在脑海中囫囵过去。
　　平时十分钟可以看完的东西，今天需要花半个小时。
　　他下意识抬手，又想摸耳垂，抬到一半手顿了顿，最终还是放了下来，假装自然地端起红茶杯轻抿一口。
　　他的右耳耳垂后侧，此刻戴着一枚小小的深蓝色圆形耳钻，借着碎发的遮掩，旁人看不太出来。
　　他没有打过耳洞，这个耳钻不知道用了什么材料，粘得极牢。
　　……
　　“你让我？”
　　楚淮盯着他，一双狐狸眼危险地眯起，嗓音透着不满足的沙哑。
　　欲望下沉，理智渐渐占据了上风。
　　他闭了闭眼，抬手捉住对方攥着他衣领的手，偏过头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腕，像是某种在寻求安慰的犬类动物一样。
　　“知道吗……你就是因为这样才被那些人渣盯上的。”
　　清高的人被击碎傲骨，正直的人被迫弯腰，生性高傲的人卑微地祈求垂怜。
　　有些人就是这样恶趣味，利用自己所谓的权势满足丑陋的欲望。
　　听到这句话，宋引墨怔了怔，手上力道不自觉松了。
　　就是这短短的一瞬间，楚淮紧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的惊人，另一手揽过他的肩膀，一阵天旋地转，两人上下位置瞬间颠倒。
　　宋引墨一瞬间反应不及，被摔进软和的沙发里，痛倒不痛，只是脑袋有些晕乎。
　　等他回过神来，眼前的阴影扩大，身上的人慢慢俯下身凑过来，一只手撑在他脑袋旁，把他禁锢在这一方天地里。
　　“我不想逼你……”他面上一派平静，眼底里却挣扎着某种克制，深沉浓重，隐隐有些悲哀。
　　“但你最好有点自觉。”
　　如果宋引墨出了什么意外，楚淮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怎样的事来。
　　他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好人，只是衣冠楚楚的壳套了太久了，偶尔会忘记自己的本性，觉得自己能跟普通人一样，正常地与人相处，恋爱。
　　宋引墨没说话，沉默地看着他。
　　身上的人慢慢凑到自己耳边，紧接着耳垂处传来一阵刺痛感，对方还故意啮了啮，不留下痕迹不罢休。
　　耳朵应该是宋引墨的敏感部位，每次被触碰到，他都有种想要后退的冲动，只是都被他用自尊心硬生生压下来了。
　　不过这种掩饰显然不能逃过楚淮的眼睛，每次亲密接触时，这个部位总是会被特殊对待。
　　就在宋引墨以为要结束的时候，耳垂后方突然贴上了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
　　他下意识就要伸手去碰。
　　“别摘。”
　　楚淮轻轻抓住他的手指，握在手中十指相扣，俯下身把他抱得很紧，像是怕他消失了一样。
　　很奇怪，明明只是个简单的拥抱，没有一点欲念，却比刚刚一连串的缠绵还要让人心动。
　　“好好戴着。”
　　“我求你了。”
　　……
　　他真的很少在他面前示弱。
　　这一次已经是难得的把软肋暴露在他面前了。
　　宋引墨又开始走神，看得坐在他侧对面桌子的老板一声叹息，走上前给他续了壶红茶。
　　“实在没心思学的话，今天要不就休息一下，别把自己逼太紧了。”
　　老板今年也是年过半百，算得上历尽千帆了，在他见过的形形色色的人里面，宋引墨属于极端自律的人。
　　这样的自律让他获得了同龄人难以企及的成就，但有的时候老板也有点心疼这个小孩，感觉他像是被什么东西逼着一样，不停地鞭策自己，不敢停下。
　　宋引墨对他温和地笑了笑：“谢谢，我没事，过一会儿就好了。”
　　老板劝慰道：“做人做事要张弛有度，与同龄人相比，你已经很优秀了。”
　　宋引墨摇摇头：“不够。”
　　他知道自己选了一条很难的路。
　　一旦懈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那些躲在暗处里的蛇抓住反咬一口。
　　他不会给敌人留余地，同样，敌人也不会给他留情面。
　　所以，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不敢放松。
　　叮铃——
　　突然，店外的铃铛响了起来。
　　门被打开，款款走进一位穿着米白色长裙的少女。
　　她径自走到宋引墨的桌旁，笑容温婉。
　　“又见面了，宋同学。”
　　看到这位不速之客，宋引墨并没有感到意外，朝她微微颔首：“你好，温妮小姐。”
　　“叫我温妮就行。”
　　温妮微笑：“我能坐你对面吗？”
　　宋引墨抬抬手：“请便。”
　　“谢谢。”
　　温妮优雅落座后，抬头冲自觉退到一旁的老板说道：“你好，请给我来一杯和他一样的红茶。”
　　老板微笑：“好的，小姐。”
　　没过多久，红茶就端了上来。
　　温妮闻了闻茶香，轻抿一口，微微蹙眉，没说什么，只是眼里闪过一丝隐晦的轻蔑。
　　宋引墨看着她一系列的动作，表情平静。
　　温妮把茶搁在桌上，慢悠悠拿出方巾拭了拭嘴角，看到对方到此刻还是一脸从容，仿佛一点都不急于问她来意的样子，暗自咬了咬牙。
　　——真沉得住气。
　　宋引墨当然不会认为温妮出现在这里纯属巧合。
　　虽然他平时的行动路线很简单，但是他会下意识避免在同样的时间点做同样的事。
　　他的行踪绝不是靠简单打听就能知道的，如果不是特地调查过，温妮绝不会知道他现在在这个地方。
　　温妮微笑：“你这么聪明，应该能猜到我来找你是为了什么吧。”
　　宋引墨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既然大家都是明白人，说话就不用这么拐弯抹角了，温妮小姐。”
　　“大家都是浪费不起的人，我也不是随时随地都有空的，劝你想要说什么尽快说。”
　　他轻笑一声，脸上满是玩味：“不然下一次我再遇到跟踪可不一定能忍住不报警。”
　　温妮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
　　“你果然很聪明。”
　　“那我就直接说了，宋引墨，你如果识趣的话，就离楚淮哥远一点。”
　　她表情严肃，浑身气质倏地变得凛然，仿佛刚刚的温婉都是错觉一样。
　　看着是个挺厉害的女人，但在情爱面前还是没办法维持冷静么……
　　宋引墨心里摇了摇头，面上表情未变：“请问你是以什么立场说的这话。”
　　温妮凝视着他，一字一顿道：“就凭我是他的未婚妻。”
　　宋引墨：“所以你也觉得我跟楚淮私底下有什么不正当关系，是吗？”
　　温妮冷哼一声：“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不说别的，光论眼神。
　　楚淮看着她的眼神，跟看其他外人没有什么两样。
　　明明脸是笑着的，但是言行举止里全是礼貌疏离，从不越界。
　　就算她抛开矜持，私底下主动投怀送抱，楚淮也像是一早就料到了一样，不动声色地避了过去。
　　温妮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就像一个跳梁小丑一般，自取其辱。
　　只有面对宋引墨的时候，楚淮的眼神才会有一点波澜，那种温柔和宠溺是装不出来的。
　　女人的心思最是细腻，结合这段时间楚淮对她的态度，温妮还有什么猜不出来的。
　　“你想错了。”
　　宋引墨淡淡道：“上次你问我我跟楚淮是什么关系，我说是朋友，现在我还是这么回答。”
　　“我跟他现在不是情人，不是恋人，只是朋友，而已。”
　　“如果你想让我离楚淮远一点，抱歉，你应该跟他说这句话，而不是我。”
　　温妮被宋引墨眼中的漫不经心刺激到了，一时失声道：“只要你主动远离楚淮哥，我敢保证，他绝不会再来找你！”
　　楚淮的自尊心极强，只要宋引墨明确表露不愿意的态度，他绝不会再凑上去继续纠缠。
　　宋引墨直接被这话听笑了，悠然端起红茶轻抿一口。
　　“之前听人说过，在两性关系里，有本事的女人解决男人，没本事的女人才会跑来在情敌面前彰显存在感。”
　　“我相信温妮小姐是个有本事的人，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宋引墨看着她，面带微笑：“你现在这种行为，我能理解为，你已经默认无论你怎么做，楚淮都不会选择你，所以你才会另辟蹊径来找我，想让我自动退出，对吗。”
　　作者有话说：
　　注——“当三角恋爱出现的时候，笨女人想办法解决女人，聪明女人想办法解决男人。”——《粉红女郎》
　　呜呜呜，虽然是个很老的片子了，但是万人迷的话，所以女孩子都要听一听啊，说得超有道理的！
　　——
　　小剧场——
　　莫大大吃瓜吃着，突发奇想：要是大家未来遇到小三上门，会咋办。
　　妖儿：果断甩了渣男，视小三会不会做人酌情调整教训程度，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小爷就不缺人追——
　　小白拧眉沉思了一会儿：一定要遵纪守法吗？
　　莫大大：咱们是个法治社会，小白。
　　小白又想了一会儿，最后放弃：遵纪守法好难哦……
　　莫大大：妖儿：那莫大大你呢，你会怎么办。
　　莫大大：那当然是把小三忽悠过来一起痛打渣男！
　　妖儿：因为你一个人打不过，是吗。
　　莫大大：诶-这种事情不要戳穿嘛！
　　小白-_-：我看你们好像也没有多遵纪守法嘛。
　　——
　　明天就要上夹子了（一个按千字收益排名的榜单），想要尽可能有个好的排名，所以明天断更一天！等到抽奖结束再更！希望各位小天使理解！
　　最后说一句，谢谢大家能喜欢这个故事啊！感谢在2022-02-28 18:00:00-2022-03-01 18: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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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自欺欺人
　　他需要你施舍吗
　　温妮听到这话, 沉默了很久，盯着宋引墨的眼神逐渐变得阴沉。
　　“不。楚淮哥最后一定会选择我的，我是他最好的, 唯一的选择。”
　　她喃喃自语道, 水蓝色的眼睛盯着虚空中一点，眼里幽深一片，比起说服宋引墨, 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只有我能帮他。”
　　她抬起手，轻拍了拍自己的胸, 像是在给自己暗示一样, 表情逐渐坚定：“就凭我是希尔家的大小姐，我能改变他现在的处境。”
　　“而你，不行。”她一字一顿道。
　　“他只是一时被你迷惑了, 等他清醒过来, 他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
　　宋引墨沉默地看着她, 一言不发。
　　“你一定不知道吧。”
　　温妮惨然一笑：“在外人眼里楚淮哥是楚家的少爷，风光无限, 但在楚家本家, 他无依无靠，楚阿姨在他很小的时候精神就出了问题，要不是楚爷爷一直庇护他，他早就被那些人赶出楚家本家了。”
　　“他的那些叔伯兄弟们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楚淮哥从小过着怎样的生活，我看得一清二楚。”
　　“我心疼他一个人过了这么些年，他最艰难的时候是我陪在他身边, 而你那个时候在哪儿！”
　　温妮声音突然拔高, 眼神逐渐变得狠厉：“你那个时候甚至还不认识他！”
　　“我一直陪在他身边, 我能帮助他做成自己的事业，坐上楚家家主的位置。”
　　“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有资格做他的妻子！”
　　她盯着宋引墨，嘴角竟然有一丝笑意，像是终于占得了上风一样，有种报复一般的快感，说得掷地有声。
　　宋引墨看着她慷慨激昂地说了一堆，最后得出了这么个结论，一时间有些无语。
　　先不说刚刚那段话内容的真实性值得商榷，首先整个逻辑宋引墨就觉得错漏百出，最后这个结论他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要不是现在既不是辩论赛也不是逻辑课，他真的很有冲动中途打断纠正一下。
　　只不过最后都被他用从小到大被教导的「不要随便打断别人说话」的良好教养给压下了。
　　自我感动式的愚蠢，永远感动不了别人。
　　还有，当一个人一门心思只想着成为别人的附庸，那宋引墨会对这个人是否还有独立的人格这一点表示怀疑。
　　宋引墨看着面前这位不谙世事的大小姐，有一种大一时期跟妖儿说话的感觉。
　　无奈又心累。
　　他从容道：“如果你只想强调你跟楚淮的关系深厚，借此让我知难而退的话，那你找错人了。”
　　“这世上没有规定两个人认识得越久就一定能够走到一起。”
　　“至于帮助，除了联姻这种手段，商业领域里还有很多种合作形式能够达成这种效果，说实话，联姻这种手段在我这里从来都不是最优解。”
　　反倒是联姻之后，两人财产关系绑定，顾忌着两个家族的人情往来，不再是纯粹地利益关系，一些事情倒显得束手束脚了起来。
　　“你给出的两个理由并不成立。”
　　宋引墨轻笑一声：“反过来说，温妮小姐，如果你的婚姻只能用利益维持的话，那我只能说很可悲。”
　　“我大概明白你的打算了。”
　　宋引墨迎着温妮有些怔愣的脸，温声道：“你想先用婚约绑住他，然后再慢慢陪伴在他身边，温水煮青蛙式感化他，是吗。”
　　他语气温和，循循善诱，就像是在教育一个年少无知的孩子一样。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听过这么一个说法，一个人小时候越缺少什么，长大后他对这种东西就会越渴求。”
　　宋引墨看着她，面带微笑：“你觉得楚淮从小缺乏母爱，内心深处渴求陪伴，只要你能够代替母亲这个角色，满足他的需求，他就会对你予取予求，对吗。”
　　莫大大曾经有一次在寝室里这么感慨过。
　　“小时候最好不要留下什么心理阴影，不然长大后会很麻烦。”
　　“不要期望你年龄大了成熟了就可以坦然面对，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相反，你只会更加耿耿于怀。”
　　一个人年少时缺失的东西，在他长大后有能力获得的时候，会格外贪恋。
　　这是一种对自己的弥补，也像是在安慰自己，当初那段艰难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温妮咬了咬牙，从小到大她还没受过这样的屈辱。
　　对方那个清凌凌的眼神像是能把一切都看透一样，将她整个人一望到底，自己的一切在这个人眼里无所遁形。
　　上一次让她有这种感觉的，还是在楚淮面前。
　　温妮的确是受到自己母亲的提点，才有这么个打算的。
　　她母亲说，女人要学会调教男人。
　　而在她母亲眼里，楚淮这样从小在缺乏母爱环境里长大的孩子非常好拿捏。
　　虽然现在看着疏离冷淡，拒人千里之外，但只要给予足够的关心和爱护，勾出他内心深处对母爱的渴望，他会不求回报地对你好。
　　宋引墨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
　　“如果你认识了他这么久，对他的了解还是停留在这个层面的话，那我只能说我高看你了。”
　　“你刚刚说了这么多，我看不出你有多喜欢他，我只觉得你在施舍他而已。”
　　宋引墨抬手抵在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姿态从容优雅。
　　“楚淮他需要你施舍吗？”
　　你们是不是都太小看他了。
　　真当那位楚少爷是什么任人宰割的小可怜吗。
　　“你在胡说什么！我才没有！”温妮失声道。
　　“哦，是吗。”
　　宋引墨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也不继续戳穿。
　　有些人，骨子里的高人一等是改不掉的。
　　这位大小姐大概是不食烟火久了，无论是想法还是言行都这么的天真。
　　事实上，如果楚老爷子真的想让楚淮未来继承他的位子，根本不可能选择温妮作为楚淮的未婚妻。
　　楚家自开始经商起，就是有名的民族企业家。
　　就算是最困难的时候，楚家也没有举家迁移往海外发展过，一直兢兢业业地在国内发展。
　　后来条件好了，楚家更是为国家经济发展做出了举足轻重的贡献，名声在外。
　　历代楚家家主和家主夫人都是地地道道的华夏人。
　　近些年来，家族名下的企业虽然有往国外拓展的趋势，也会和国外集团进行诸多合作，但是楚家的根基一直在国内，这一点不会变。
　　这是楚家的安身立命的根本，楚老爷子不会自砸招牌。
　　实际上，如果仔细比较一下楚淮叔伯这一代的婚姻嫁娶情形，就会发现一些很有意思的事情。
　　但凡是有点真才实学的，楚老爷子为他们定下的妻子都是帝都有名的名媛，其他一些资质平平的，楚老爷子就随他们去了。
　　温妮是M国希尔家族的人，就算她的母亲是中国人，她的国籍依旧是M国，而不是华夏。
　　“温妮小姐，恕我冒昧问一个问题，你未来会继承希尔家吗？”
　　温妮刚刚还被宋引墨的态度激在气头上，听到这个问题瞬间警惕起来：“你问这个干什么。”
　　宋引墨微笑道：“你有三个哥哥，一个弟弟，对吧。”
　　温妮下意识抚了抚垂落胸前的头发，表情有些不自然：“这个谁都知道。”
　　宋引墨继续悠然道：“你们家族虽然女性有继承权，但是在有兄弟的情形下，你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够继承家族，是吗。”
　　温妮抿了抿唇：“……”
　　宋引墨：“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认了。”
　　“你有没有想过……”
　　宋引墨抬手给自己续了杯茶，神色从容，暗红茶水从壶中倒出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如果你未来嫁进了楚家，丧失了自己家族的继承权，一旦楚淮竞争家主位置失败，继任的楚家家主威逼利诱联合你的那几个兄长一起打压楚淮，你该怎么办。”
　　温妮瞪大了眼睛：“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自己刚刚也说了，楚淮在楚家的境地很危险，是那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宋引墨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平淡：“只要楚老爷子不在了，他那些叔伯兄弟们是不会放过他这样一个隐患的。”
　　“就算念着血缘不赶尽杀绝，以那些人的性格，绝不可能让楚淮有卷土重来的可能，他们只会把楚淮翻盘的可能性全部掐死。”
　　宋引墨看着温妮，声音渐渐放缓，娓娓道来：“这些可能性里，包括利用你，获得希尔家族的支持。”
　　“至于你们家族那边，你比我更清楚，亲情这种东西只是锦上添花而已，在核心的利益面前一无是处。”
　　“或许看在你的面子上，他们会给楚淮一个机会，但对他们来说，楚淮永远是一个外人，他们不会不尽余力地帮他。”
　　说到这里，宋引墨低低笑了声，像是想到了什么很有意思的事情一样。
　　“如果事情真的发展到那种境地，你会怎么做呢。”
　　明明他的语气没有多重，但听得温妮一阵脊背发凉。
　　“我……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宋引墨听笑了：“听你很自信的样子，你有什么根据吗。”
　　温妮回过神来，疾声道：“就算事情真的发展到那一步，我也可以保护他周全！”
　　“怎么做，调和吗。”
　　宋引墨敛眉轻笑一声，听不出什么意味，似是嘲讽，却又显得太过轻飘。
　　“劝楚淮放弃自己的事业，心甘情愿让你养着，跟你一起留在小家里好好过日子？”
　　“你不觉得，这样太埋没他了吗。”
　　温妮觉得自己的声音哽住了，精心护理的指甲已经不自觉攥进了肉里。
　　宋引墨的话一层一层地，把她心中的侥幸全部打破，逼着她正视某些她一直以来逃避的事实。
　　过了好久，她才哑声道：“楚淮哥一定可以的继承楚家的，我相信他，你刚刚那些假设不成立！”
　　——开始自欺欺人了。
　　宋引墨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轻抿了口红茶：“大概吧，毕竟现在楚老爷子还挺看重他的，或许他未来真的能继承楚家吧。”
　　温妮没听出宋引墨话中的嘲讽，脸上神色坚定：“楚淮哥一定可以的。”
　　宋引墨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希尔家和楚家最近走得也挺近的。”
　　他有意无意道：“要是楚淮能参与进两家合作的项目，提早接触一些事，认识一些人，向家族展示他无法被他人替代的价值，或许就算他之后没法继承楚家，事情也不会到最糟糕的境地。”
　　温妮愣了愣，不知道是什么让宋引墨突然改口了，但是他的话却让温妮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一些事情有了突破口。
　　温妮警惕道：“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没什么，只是感叹一下。”
　　宋引墨面带微笑，瞎话张口就来：“毕竟作为朋友，我也不想看到他未来众叛亲离。”
　　……
　　“真浪费啊……”
　　温妮走后，老板过来收拾东西，看着大半壶没喝的红茶，有点可惜：“我这可是上好的大红袍，那位小姐看着挺有教养的，怎么这么不识货。”
　　宋引墨端起红茶喝了口，调笑道：“没办法啊，人家喝不惯华夏的茶。”
　　温妮走之前，宋引墨特意问了她一句。
　　他指了指桌上的茶：“温妮小姐，这杯茶不合你胃口吗，我看你只喝了一口就放着没动过。”
　　经过刚刚那一遭，温妮现在对宋引墨满是警惕。
　　但是在这个问题上，她好像重新找回了自傲的资本。
　　温妮一脸骄矜：“这里的茶的确不太合我的胃口。”
　　她微笑地补充道：“如果你喜欢红茶的话，我可以让人送一些上好的锡兰红茶过来，就当是我今天过来冒然打扰你的赔礼。”
　　她嘴里的上好，大概就是世界上最贵的那几款红茶了吧。
　　这时候又摆出大小姐的派头来了。
　　宋引墨心里觉得好笑，面上还是一片温和：“不用了，我就只喝的惯这种红茶。”
　　温妮面上微笑，心中却暗道，聪明又怎么样，还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出身这种东西是无法改变的。
　　从一开始，宋引墨跟她和楚淮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宋引墨费尽心思，拼搏一生才能获得的东西，她从出生起就有了。
　　这种差距是一道天堑，是他和楚淮之间永远无法弥补的鸿沟。
　　想到这里，温妮豁然开朗，感觉刚刚在宋引墨这里受到的气全都不值一提了一样。
　　她现在甚至对宋引墨还有些怜悯。
　　宋引墨拿银勺轻敲了敲茶杯，看着波纹一圈一圈散开，撞上杯壁，在反弹回来，几番波折后，还是回归平静。
　　【“我能帮他。”“而你，不行！”】
　　宋引墨轻笑一声，嘴角轻轻勾起，眼里满是兴味。
　　这一声太过轻飘，说不上来是愉悦，还是嘲讽，又或是别的什么。
　　就在这时，他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宋引墨看了眼号码，接起电话，温声道：“喂，瞿叔叔，邵伯伯那边已经没事了吧。”
　　“嗯，那就好。”
　　“瞿叔叔，最近事情多吗？”
　　“哦，没什么。”
　　宋引墨偏过头看向窗外，一尘不染的玻璃上倒映出半边微笑着的脸。
　　“只是有件事情，想要麻烦你一下。”
　　作者有话说：
　　大家都抽到奖了吗？（.￣︶￣）谢谢支持正版的小天使们，让作者不至于饿死！（鞠躬.jpg）
　　催更的小可爱们，能先让我缓一个星期吗，拜托拜托，下一周我的时间应该多一点（哭唧唧脸.jpg）；
　　这个星期事情太多了，我昨天还不小心中招感冒了（大家注意身体啊！），现在头晕乎乎的，每天只能写一点算一点，争取不断更，但是多的是真没有了。（笑哭.jpg）
　　还有想爬存稿箱的小可爱，别再爬啦……你再爬也只能看我在肝的论文，存稿这种东西真不存在。（除非你撬开我的脑壳，然后把脑花放进来，操纵我抛弃论文先码字，滑稽.jpg）
　　回复一位小可爱，西幻小剧场我会写番外滴-最近比较爱这个题材（呜呜呜，我还以为你们不喜欢这个）
　　还有，我还想写一个番外叫「八个人的七年之痒」，讲述这四对七年之后的故事，想想就很欢乐-（正文都还没写完，我就想写番外了……快来个人打醒我！！）
　　——
　　小剧场——
　　作者：采访一下，所以你们大一的时候是发生过什么事情呢？（期待脸.jpg）
　　莫大大深沉脸：那是一段艰难的岁月……
　　小白假装捂心口：至今不忍再回想。
　　莫大大：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只能说是不忍卒读。
　　小白补充：不堪回首。
　　妖儿：妖儿：你们够了啊，这段黑历史要被你们揪到什么时候才能放过我。
　　莫大大：哎呀，你当初可是以一己之力把我们寝室四个人的关系拉近了一个档次啊，怎么能忘呢。
　　小白：就是说啊-从这个意义上我们还要感谢你呢。
　　妖儿咬牙切齿：我可真是谢谢你们了。感谢在2022-03-01 18:00:00-2022-03-03 15:53: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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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暗流（一）
　　起始
　　上午九点, 帝都国际机场。
　　陆顺打理完一切登机手续，来到休息室，朝一名老者微微躬身。
　　“家主, 手续已经准备妥当, 二十分钟之后，咱们就可以登机了。”
　　坐在软椅上的楚老爷子没睁眼，从鼻腔里闷闷「嗯」了一声, 表示当自己听到了。
　　陆顺迟疑了一下，斟酌道：“家主, 咱们到了之后是立刻去看四少爷, 还是先入住宾馆整顿休息一下。”
　　楚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慢慢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眼珠里一片阴霾。
　　过了半晌, 他才道：“先去看看老四是什么情况吧。”
　　陆顺弯腰：“好的, 那我会提早先让人办理入住手续。”
　　他顿了顿, 又补充了一句：“家主，无论什么时候, 您的身体都是第一位的, 请您一定要放宽心，不要轻易动怒。”
　　“放宽心？”楚老爷子一声冷笑。
　　“我倒想，可那些小兔崽子什么时候让我放心过！”
　　陆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后还是默默退了回去。
　　“算了。”
　　楚老爷子曲起手指抵了抵眉心：“陆顺，你过来帮我按按头，最近老头疼。”
　　“诶。”
　　陆顺应了声, 熟练地上前过来帮楚老爷子按摩头部, 温声道：“家主, 等这件事结束后，去医院检查一下吧，头疼可是大事。”
　　楚老爷子被按摩地舒服了，眉目舒展开来。
　　“嗯，就这么做吧。”
　　嘀嘀——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
　　陆顺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脸上闪过一瞬的惊愕。
　　“家主，是淮少爷的电话。”
　　楚淮很少主动给楚老爷子打电话，通常想说什么都是通过陆顺转达，当然，楚家其他的小辈基本上也都是这么做的。
　　楚家内部辈分等级严明，没有事先预约，直接给长辈打电话贸然打扰是一件很不礼貌的行为。
　　楚老爷子轻轻皱起了眉：“接。”
　　陆顺应了声依言接起了电话，把视频转移到平板上，让楚老爷子看得更清楚。
　　视频里，楚淮坐在椅子上，一身修身黑色风衣，周围灯光很暗，看不清是在哪里。
　　看到电话接起，他面带微笑，问候了一句：“外祖。”
　　看到他周围一片漆黑，楚老爷子轻蹙了蹙眉，又舒展开，嚯嚯笑了声：“稀奇啊，今天怎么想起来给外祖我打电话了，是遇上什么麻烦事了吗。”
　　“麻烦事是有，只是不劳外祖您费心而已。”
　　楚淮依旧面带微笑，语气温和：“孙儿只是听说外祖你今天要去一趟M国，路途遥远，所以算着时间提早慰问一下，想要祝您一路顺风而已。”
　　楚老爷子闻言眯起了眼，语气意味深长。
　　“小淮……你怎么知道外祖我今天要去M国的。”
　　本来楚老爷子今天是有其他日程的，只是临时发生了一些意外情况，不得已才定了最近的一班飞机立刻飞往M国。
　　楚淮轻笑一声：“哦，没什么，只是我想着四叔那边出了这么大的麻烦，外祖作为他的父亲，肯定是要过去看看的。”
　　他语气稀松平常，像是日常问候一样。
　　然而另一边，楚老爷子在听完他的话后，眼神已经完全沉下来了。
　　楚老四的麻烦昨天晚上才发生，今天早上楚老爷子接到消息，第一时间封锁了整个信息，就为了防止有外人知道。
　　就连楚家第二代里面知道这件事的人也是屈指可数。
　　所以楚淮是怎么知道的。
　　楚老爷子下意识轻敲手中的拐杖，脸上表情称得上和蔼：“小淮你是听哪个叔伯说起这件事的，该打，我都说了在事情查清楚之前不要声张，还往外乱说。”
　　“没有哪个叔伯跟我说起过。”
　　楚淮轻笑一声：“外祖你也知道的，那些叔伯一向不怎么待见我，怎么可能跟我说这么重要的事。”
　　“至于我怎么知道的……”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开口：“外祖你觉得我是怎么知道的？”
　　楚老爷子嘴角绷成一条直线，脸上笑意完全没了。
　　“四叔这次的事实在是太大了……”
　　楚淮没有继续回答，开始装模作样地感慨：“为了分散利益逃避税金，在那些被称为避税天堂的国家里设置了好几家皮包公司，攫取利益。”
　　“本来没什么，这样做的人大有人在，不缺四叔一个。”
　　楚淮似笑非笑地看着屏幕上楚老爷子的脸：“只是四叔常年在国外，竟然也忘了本，没有告知您一声就私底下跟当地的组织勾结在一起。”
　　“虚伪交易，泄露内幕消息，操纵证券市场……”
　　楚淮勾了勾嘴角，眼神嘲讽：“之前同流合污大肆敛财的时候倒是很洋洋得意，现在被人截胡钻了空子就开始跳脚。”
　　“公司股价下跌，大量储备金被转移，那些组织可是只认利益不认感情，四叔给他们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现在落得这种下场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他说得轻描淡写，就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事一样。
　　如果他嘴里的那位四叔此刻并没有被人打得半死不活躺在病床上的话。
　　作者有话说：
　　我很短，我有罪。（顶锅盖逃跑.jpg）
　　——
　　小剧场之魔王勇者篇「3」——
　　宋团长跟楚族长彻夜长谈一晚上。
　　一个月后，魔族领地和王国开通了一条特殊的通商渠道。
　　莫勇者见状目瞪口呆：咱们跟魔族不是世仇吗？
　　宋团长斜眼：底下百姓饭都快吃不饱了，还有心思打仗？
　　宋团长轻描淡写：还有，咱们现在跟魔族打得昏天暗地，但是几百年前咱们跟其他王国打的次数也不少，有仇又怎样，又不妨碍合作。
　　莫勇者：（ΩДΩ）我不懂……
　　宋团长-_-：你这个勇者要是现在能直接把魔王干掉，把魔族的资源枪过来，我也不用这么大费周折。
　　莫勇者无语：莫勇者纠结：其实吧……现在有个自称魔王的家伙在我家里赖着不走，一定要让我说个愿望，说是什么都能答应我。
　　宋团长：莫勇者试探道：要不……我尝试一下，让他把魔族领地直接送给我？感谢在2022-03-03 15:53:46-2022-03-04 15:51: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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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暗流（二）
　　无家可归了，来求个收留
　　“放肆！”楚老爷子重重敲了敲手中的拐杖, 眉宇间满是阴霾。
　　“那是你四叔！”
　　“他可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侄子过。”楚淮嘲讽地笑了，语气不咸不淡。
　　“更何况，在我们这种家族里面, 亲情这种东西有存在过吗。”
　　楚老爷子眯了眯眼, 从鼻子里冷哼一声：“怎么，你现在是翅膀硬了，敢和我叫板了？！”
　　“叫板谈不上。”
　　楚淮语气平淡：“我自己有几斤几两, 这我还是清楚的。”
　　就算他很早就开始培养自己的势力，但远远比不上一整个楚家的分量。
　　“我看你不是翅膀硬了, 是要上天了！”
　　楚老爷子被气得胡子发抖, 眼睛如鹰隼般，气势逼人：“怎么，你今天是专门打个电话过来看外祖我笑话的？！”
　　“没有看您笑话。”
　　楚淮慢条斯理道：“不过看着四叔落得那个下场, 我心里的确挺痛快的。”
　　楚老爷子脸色阴沉：“你四叔的事是你做的？”
　　“外祖您误会我了,”楚淮笑盈盈道：“我一个人哪有这么大的本事。”
　　“瞒着您勾搭, 操纵市场，这可都是我那好四叔一个人做的决定。”
　　“四叔常年在国外, 我跟他一年都见不了几次, 您觉得我手能伸这么长？”
　　我看你是手伸得太长了！
　　楚老爷子今早接收到的消息说，楚老四极有可能是被黑客盗取了个人ID，提早知道了交易信息，所以才会被人半路截胡, 套走储备金。
　　他不信楚淮真的有本事能一举扳倒楚家，但是像这种程度的暗算，楚老爷子可是一点都不敢小看楚淮。
　　毕竟是楚栖桐的孩子。
　　继承了跟他母亲一样棘手的天赋。
　　楚老爷子看着那双与他母亲俏似的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二十几年前的场景, 语气意味深长：“你现在是为了那个男孩, 一门心思要跟楚家对着干吗。”
　　楚淮沉默了，眯了眯眼，半晌没说话。
　　楚老爷子冷哼一声：“人家不怎么待见你，你倒是舔着脸一门心思把他当成宝。”
　　“跟你母亲一样愚蠢！”
　　“怎么，怕外祖我去找你那小男友麻烦，所以特意搞这一出把我支开吗。”
　　“我上次就说过！你母亲落得现在这个下场，是她咎由自取！”
　　楚老爷子一脸怒容，仿佛真为楚淮着想一样：“外祖不想看到你也走上这条歧路，步上她的后尘。”
　　他语重心长：“只要你听外祖的话，好好跟温妮联姻，我可以做主把楚氏集团的股份给你。”
　　楚家第三代里还没有人拥有楚氏集团的股份，就连楚淮的叔伯们，手里的股份也很少，大多都掌握在楚老爷子手中。
　　“至于你那个小男友，你想留着他，给他人脉资源，外祖都不反对。”
　　楚老爷子像是在看一个正值叛逆期不懂事的孩子一样看着楚淮，苦口婆心：“等你再再大一些你就知道，外祖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
　　楚淮沉默了许久，脸上的微笑渐渐淡了。
　　“我曾经也觉得外祖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好……不过是我想岔了。”
　　“外祖。”
　　楚淮表情平静，声音冷淡：“如果我说，我想让您同意放我离开楚家，你会同意吗？”
　　听到这句话，楚老爷子拄着拐杖的手下意识收紧了。
　　——“外祖，父亲，母亲，如果你们真的这么想的话，我能离开楚家吗？”
　　记忆里，那个二十岁出头，意气风发的楚家天之骄女当年也是这么说的。
　　楚老爷子绷着一张脸，浑身肌肉都紧绷了。
　　那是一种危机感。
　　兽群里的兽王终有一天会老去，死亡，会有新的，年轻的兽王来替代他。
　　这是自然规律，是他怎么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所以在这之前，他要把这些幼崽们的反抗之心全部掐灭，让他们老老实实为自己所用，永远不敢违抗他。
　　楚老爷子气笑了：“所以……你是铁了心要跟外祖对着干了。”
　　楚淮不答，只是默默看着楚老爷子，神色冷静从容，丝毫不退让。
　　“楚家跟希尔家最近正在合作一个项目，你在这个节骨眼上给外祖搞这一出，好啊真是好啊。”
　　楚老爷子冷声一笑，脸上皱眉皱成一团，笑得格外骇人：“联姻的事情我都已经对外公布出去了，你这是要让外祖自打脸吗。”
　　“没有正式结婚之前一切都不做数，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楚淮说得轻描淡写：“要是实在撤销不了的话，我那些堂哥堂弟们没别的本事，给家里联个姻这种事应该还是可以做到的吧。”
　　楚老爷子厉声道：“你！”
　　这话戳进楚老爷子软肋了。
　　楚家第三代里，除了楚淮，真的没有几个可以搬得上台面的。
　　楚淮看到视频的楚老爷子满脸怒容的样子，轻笑一声：“就这样吧，外祖，我就不打扰您了。”
　　“祝您一路顺风。”
　　这句话刚说完，屏幕就黑了，对方单方面挂断了电话。
　　楚老爷子死死盯着面前漆黑的屏幕，像是要盯出一个洞来。
　　他拄着拐杖，面色张红，胸膛剧烈起伏。
　　陆顺见状连忙上前取出药盒和温水递到楚老爷子跟前，一边轻拍楚老爷子的背，一边温声道。
　　“家主，千万不要动怒，身体会吃不消的。”
　　楚老爷子闭上眼睛缓了会儿，才睁开眼时，眼里一片阴鸷：“陆顺，跟老大老二说一声，撤掉楚氏集团里楚淮的职位，以后不准他再插手集团里的事务。”
　　这句话几乎是明晃晃地跟楚家第二代的那些人说，之后他楚老爷子不会再庇护楚淮了，你们想怎么做都可以。
　　“他原先经手的事情让老二老三家的顶替上吧”
　　楚老爷子声音发着狠：“我就不信了，除了这小子，还真找不出一个能做事的了。”
　　陆顺垂眸，顺从地应了声，看到楚老爷子逐渐恢复过来后，就退到后面去，一言不发。
　　另一边，楚淮挂掉电话，切换了一个通讯线路，给一个人发了一个信息。
　　——消息属实，十分钟后他离开帝都飞往M国。
　　只过了几秒，对面那人立刻回复了。
　　——好。
　　……
　　404寝室。
　　莫大大默然看着宋par坐在位置上，敲键盘敲得震天响，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他朝一旁的妖儿招了招手，咬耳朵：“宋par今天是怎么了，怎么看上去心情这么差。”
　　这个时间点，他竟然在寝室就已经很稀奇了，回来的时候还冷着一张脸。
　　妖儿看了一眼，认真道：“想男人所以欲求不满了吧。”
　　“滚。”莫大大想都不想一口否定：“你当他是你啊。”
　　莫大大：“小白，你不是跟他一起回来的吗，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小白闻言转过身，一蹬脚，轮滑椅悄无声息滑了过来。
　　他前倾身体，加入咬耳朵的队伍，神神秘秘道：“其实吧，刚刚走到半路上，有一个男的突然冒出来找宋par。”
　　莫大大挑了挑眉：“哦？”
　　妖儿眼睛放光：“还有这一出，具体说说。”
　　小白继续说：“宋par让我等他一会儿，之后他们就走到一个偏僻的角落说话。我离得远了些，具体说了些什么听不太清。”
　　“只是后来那个人激动起来，大声说了几句「都是因为你」、「都是你害了他」之类的话。”
　　小白眯起眼睛：“那家伙后来甚至还举起了手，看上去想要打宋par的脸。”
　　莫大大倒吸一口气：“找死呢这是。”
　　妖儿倒是有些担心：“宋par不会真的被他打了吧。”
　　“怎么可能！”
　　小白声音里满是不屑：“面对面情况下，我都打不到宋par的脸，那个弱鸡怎么可能做得到。”
　　妖儿拍了拍胸：“哦，那就好。”
　　其他都无所谓，这张脸蛋可不能出事啊。
　　莫大大听完皱了皱眉，意识到了什么：“小白你刚刚说那是个男的？”
　　小白：“嗯。”
　　莫大大：“你之前见过他吗？”
　　小白摇摇头：“没见过。”
　　小白的记忆力很好，见过的人和事基本都会有印象，他说没见过就是真没见过。
　　“妖儿。”
　　莫大大重新看向妖儿：“上个学期期末我们去不夜城那次，除了楚少爷那个未婚妻，你还能看出在场有谁对楚少爷有意思吗？”
　　妖儿愣了愣，蹙起眉回忆了一番。
　　“哦！你这么一说还真有一个！”
　　妖儿低头看向小白：“小白，你说的那个人是不是瘦瘦矮矮的，嗯……跟我差不多高，长得挺清秀，气质应该跟你那个假弟弟差不多。”
　　小白：“……”
　　那是什么气质……他不懂。
　　小白：“除了气质这一块我看不太出来，其他都跟你说的差不多。”
　　妖儿「吼吼」笑了声，表情高深莫测：“原来是他啊，那就说得通了。”
　　那家伙好像是姓徐吧，家境貌似挺不错的，之前一直跟在楚少爷身边。
　　莫大大这时候也凭着自己高超的脑补能力，大致串好了整个剧情，跟上了进度。
　　他激动道：“所以楚少爷真的已经跟家里对着干了，我去牛逼啊！”
　　这个声音有点大，宋par实在装不了哑巴了，回过头，凉凉道。
　　“讨论这么大声，真当我听不见？”
　　被发现了莫大大也不尴尬，嘿嘿道：“咱们这不是关心你吗？”
　　妖儿招财猫似的摆了摆手：“哎呀，宋par，不要生气嘛-那家伙就是个炮灰，对你构不成什么威胁的。”
　　小白则郑重道：“不过动手打人就是不对的，不教训一下说不过去。”
　　“他如果下次再来的话，你可以叫我给他背后敲个闷棍，保证轻伤以下，不给你惹麻烦。”
　　宋par看着他们，沉默着没说话，看上去有点无奈，半晌后他轻叹一声。
　　“接下来五一长假我打算回家一趟，你们呢。”
　　他家就在帝都，偶尔周末的时候会回去。
　　不过大部分时间他都留在学校里。
　　莫大大摇摇头：“我就待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宅家人，宅家魂。
　　更何况，他也没有什么好回去的。
　　妖儿歪着头思考了一下：“有几个富二代这个假期要带我去C市玩，我还没想好要不要答应他们。”
　　“他们怎么不带你去国外。”莫大大呵呵道：“五一长假国内人挤人挤死人啊。”
　　“嗯……景点不重要，主要是我比较想过去吃小龙虾喝奶茶。”妖儿正色道。
　　莫大大切了声。
　　小白想了想：“我出一趟远门吧，很久没去看师父了。”
　　莫大大左右看看。
　　“不是吧，这次假期又是我一个人留在这儿！”
　　妖儿嘻嘻笑了笑：“那就麻烦你看家了——”
　　莫大大哭丧着脸，开始嚎：“我孤单寂寞冷啊——”
　　一个人住一个寝室，四张床，三张空的，很多校园鬼故事都是这个展开好不好！
　　凭他的脑补能力足以把自己吓死。
　　宋par看莫大大这副样子，轻笑了声，眉目舒展开，温声道：“我就回去两天，第三天就回来。”
　　莫大大闻言，感动地快哭了：“呜呜呜，那你早点回来。”
　　宋par：“好。”
　　……
　　又几天过去，五一长假开始了。
　　一连几天宋引墨都没收到楚淮的消息。
　　这个人就跟凭空消失了一样。
　　——“楚哥他人都不见了！都是你的错！”
　　徐向阳朝他怒吼，一张清秀的脸扭曲了，表情狰狞。
　　——“我之前让你认清自己身份离他远一点，你听不懂吗！”
　　——“你会害了他知道吗！”
　　宋引墨进了一幢高级公寓，点开电梯按钮，脸上没什么表情，神色淡淡。
　　一直以来，他都秉持着不跟傻子讲道理的原则。
　　认为讲了也是做无用功，比对牛弹琴还要鸡同鸭讲。
　　只不过这样时间长了，他偶尔也很想从根本上改造一下那些人只有装饰品功能的大脑。
　　这些人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
　　知道自己智商不够能不能学会低调做人，这么嚣张是唯恐别人看不出你很傻很好骗吗？
　　宋par闭了闭眼，轻呼一口气，把心里的焦躁和怒意压了下去。
　　叮咚——
　　电梯到了，门缓缓打开。
　　宋par踏出电梯门，拐了个弯，没走几步，脚步就顿住了。
　　只见走廊尽头，他家门正前方，此时正站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卡其色风衣，内搭V领白衬衫，下身黑色长裤，一如既往的整齐妥帖，整体风格休闲时尚却也不失稳重。
　　他轻轻倚靠着身后的白色瓷砖墙壁，闭着眼，姿态有些懒散，脚边放着两袋礼盒，看上去价值斐然。
　　宋引墨：“……”
　　楚淮听到动静，瞬间睁开眼偏过头，只是在看到宋引墨的那一刹那表情就柔和下来，眼睛弯了弯，轻笑一声。
　　“你终于回来了。”
　　宋引墨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嗓音冷淡：“你在我家门口干什么？”
　　楚淮离开墙壁，站直身体，向一旁走了几步，微微弯腰，凑到宋引墨耳边。
　　低沉的声音里含着笑意，温柔又磁性，听得人耳根发软。
　　“无家可归了，来求个收留。”
　　作者有话说：
　　别骂了别骂了，今天我尽量长一点了。（吐魂.jpg）
　　主要是写事业线各种卡文，总觉得那里逻辑对不上，就怕出什么bug圆不回来，还不如写他们四个人唠嗑有趣。（躺平流泪.jpg）
　　还有就是，下一章要见家长了见家长了！哈哈哈！
　　——
　　小剧场——
　　记一次去鬼屋玩的经历。
　　小白打头，宋par第二，妖儿抓着宋par一只胳膊，莫大大抓着另一只胳膊。
　　为什么不抓小白的胳膊？
　　因为小白恶趣味，时不时弄些有的没的来吓唬他们。
　　宋par就不搞这些，非常靠谱一成年人。
　　妖儿：宋par前面有没有东西有没有东西！我看不见啊！啊！我好像踩到什么了！我操这什么啊！
　　莫大大催眠自己：我闭着眼睛，我看不见看不见，什么都看不见，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
　　红光一闪，鬼怪小姐姐NPC出现——
　　妖儿尖叫：啊啊啊！！
　　莫大大明明没看见也跟着尖叫：啊啊啊！
　　走出鬼屋——
　　莫大大心有余悸：我下次再不来这了，老年人心伤不起。
　　妖儿平复一下自己的小心脏：我不行，我还得锻炼一下，鬼屋这地方我大概要常来，吊桥效应钓男人最好用了。
　　宋par：我下次也不来了。
　　宋par揉了揉自己快要聋的耳朵：你们比鬼可怕。
　　小白点头，一脸正色：嗯。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孽缘（一）
　　别人家的孩子VS别人家的孩子
　　宋引墨听完, 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了半晌。
　　这话听着就很瞎。
　　你楚少爷哪里不能去。
　　先不说你名下有几套房产。
　　学生寝室常年不回，空着床位，每年都给学校贡献住宿费。
　　不夜城里员工宿舍的条件都甩出他们寝室宿舍一条街, 实在不行叫经理给你开个VIP包厢, 连着住一个月经理都不敢说一个「不」字。
　　如果还嫌弃，随便去外面的五星级宾馆开个总统套房，反正你又不缺钱。
　　就算不想让别人发现行踪, 凭你的能力，能去的地方也不少, 何必非要跑到别人家里来讨嫌。
　　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叫做侵犯他人隐私, 要是换个人这么做现在早就被他扭送到公安局了。
　　……
　　宋引墨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右耳耳垂。
　　脑子里挖苦的话爬过去一堆，然而他的身体却在此刻跟大脑背道而驰。
　　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乖乖解开指纹和密码锁, 拿出钥匙打开了家里的门。
　　这是一个两百平以上的大平层, 整体装修风格非常简约, 以深蓝色为整体基调，线条感十足。
　　打开门, 越过客厅, 一眼就能望到不远处的厨房和餐桌。
　　厨房里烟雾缭绕，能看到一个窈窕的背影正穿着围裙在里面忙活，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而厨房前的餐桌旁此刻正坐着一位中年男人。
　　他脸型方正，气质沉稳, 脸颊两鬓有些许的花白，只是坐在哪儿就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渊渟岳峙, 稳如泰山。
　　此刻他深深皱着眉, 整个人如临大敌一般, 把手小心翼翼地放进面前的水盆里，开始仔仔细细地剥洋葱，表情严肃地就像是在阅览什么机密性文件一样。
　　听到开门声，中年男人偏过头看向门边，眼睛微微眯起。
　　宋引墨朝他轻轻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爸。”
　　在他身后，楚淮也微微颔首：“伯父。”
　　男人一瞬间就盯住了楚淮，眼里划过一丝探究，刚想说什么，厨房里就传来一道清越动听的女声。
　　“哟，回来啦——”
　　只见刚刚还在厨房里忙活的女人听到身后的动静，瞬间抛下了手里的锅铲，从厨房里小跑出来。
　　在看到宋引墨的的一刹那，她两眼放光，脸上绽开了一个灿烂亲切的笑容。
　　她看上去最多三十几岁，实在不像是已经有一个二十岁儿子的妈，面容姣好，风韵犹存，到外面说是宋引墨的姐姐都有人信。
　　女人越过餐桌，快步上前，一边跑还一边不忘使唤。
　　“老季，你帮我看着点火，别烧焦了。”
　　“诶！”
　　刚刚还一脸严肃的男人瞬间没了气势，抛下了剥到一半的洋葱，也顾不上问其他的，条件反射似的应了声，立刻小跑进厨房里接手女人刚刚丢下的锅铲。
　　“欢迎回家！小墨！”
　　女人张开手，几乎是扑进了宋引墨怀中，用力地抱了抱，声音里的喜悦藏都藏不住。
　　宋引墨抬起手怀过女人的肩，不像刚刚那样面无表情，眉目舒展开，轻喊了声：“妈。”
　　女人松开手，偏过头看向身后的楚淮，眉眼弯弯。
　　“好久不见啊，小楚！”
　　楚淮微笑道：“泠姨，好久不见。”
　　宋泠泠嗔怪地拍了拍宋引墨的手：“真是的，你跟小楚一起回来怎么不事先说一声。”
　　“要不是人家今天早上特意打电话过来说了声要来我们家，我都来不及做他的饭。”
　　呵呵。
　　我要是说我五分钟前才知道他要来我们家，妈你信吗。
　　宋引墨凉凉地瞥了眼楚淮。
　　楚怀接受到了眼色，上前解释道：“我们是在楼下刚碰到的，我上午不在学校，出去办了点事。”
　　“哦……”宋泠泠若有所思。
　　“那之前小墨说五一要回家一趟的时候，为什么不说一下你要跟着他一起来啊，也好让我事先做个准备。”
　　宋引墨心里冷笑一声，没说话，他倒想看看楚淮怎么编。
　　楚淮面不改色地扯着慌：“本来我早些时候就想来拜访的，但这段时间实在事情太多，没来得及。”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语气谦逊有礼：“昨晚刚接到一个消息说今天的日程取消了，顾忌着当时时间太晚怕打扰泠姨你休息，今天一早就先打过来了，还没来得及告诉引墨。”
　　“原来是这样……”
　　宋泠泠闻言有些心疼：“别让自己太累了，你还只是个学生啊。”
　　“没事，泠姨，我已经习惯了。”
　　楚淮拎起一旁的礼盒，递到宋泠泠面前：“冒然叨扰也没来得及准备什么，泠姨，这是你上次说起的那套护肤品，我托人从B国买来了。”
　　宋泠泠看到礼盒上的品牌标识，眼睛微微瞪大：“你还记得啊，我当时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楚淮温声道：“看泠姨你很喜欢的样子，我就记下了。”
　　“最近刚好跟B国有往来，所以就托人去买了，昨晚刚刚送到，还好来得及。”
　　他的言谈、姿态、举止全都恰到好处，亲近中不失分寸，让人挑不出错处。
　　宋泠泠闻言有些感动，接过礼盒：“谢谢，我很喜欢，你有心了。”
　　下一秒，她看向宋引墨，脸上完全没了刚刚的温柔亲切，反倒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到没小墨！学着点，人家这才叫社交礼节！别像你爸那样，跟个木头似的，常年冷这个脸给谁看呢！”
　　宋引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不情不愿地应了声，脸上满是无奈：“我知道了，妈。”
　　大一的时候，宋引墨为什么这么不待见楚淮，宋泠泠在其不可没。
　　虽然宋引墨大一刚入学的时候，他跟楚淮才正式见面。
　　但实际上他们在这之前就听过对方的名字。
　　宋引墨高三的时候，有一天宋泠泠坐在他对面，对着他长吁短叹，一脸愁容。
　　“小墨，你哪里都好，就是人太冷漠了，社交礼节一窍不通，也没什么同龄的朋友，你妈我很担心你未来到了社会上该怎样生存啊。”
　　宋引墨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默默喝着鸡汤。
　　从小到大，他不是第一次被宋泠泠这么数落了，一开始他还会争辩几句，现在他已经能做到四平八稳，八风不动了。
　　“你知道吗，小墨，今天我在酒会上遇到一个A大的学生，人长得高高帅帅，一表人才。”
　　“而且人家才比你大了一岁啊，就已经可以游刃有余地在那样的场合里跟那些知名的企业家谈笑风生了。”
　　“而你呢！过年的时候我让你跟那些亲戚敬个酒你都不情不愿的！”
　　宋泠泠横了宋引墨一眼，看到对方还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长叹一声。
　　“我跟人家说了几句话，他是当年数学竞赛一等奖进的A大金融系，小小年纪就已经开始创业了！”
　　“而且人家大一的时候进了A大学生会，听说已经被内定为下下届的会长了……”
　　“我上次遇到他的时候，跟他聊天，人家对最近的金融走向和时政都很自己的见地，是个很有才华的小伙子呢！”
　　“呃……”宋引墨沉默着，听着自己的亲妈吹着这位「别人家的孩子」吹了将近八百字，像是在写小作文。
　　从小到大，宋引墨都是其他人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这是他第一次遇上另一位「别人家的孩子」。
　　宋引墨听完自己亲妈的小作文，心里已经默默给对方贴上了「油嘴滑舌圆滑世故」的标签。
　　宋泠泠讲了半天讲得口干，喝了口水，眼睛转了转，兴致勃勃地开始推销：“诶，你平时不是也对金融很感兴趣吗，我把他微信推给你怎么样，你跟他聊几句，说不定未来你们还会是A大的校友呢！”
　　宋引墨抬手秒拒，一脸冷漠：“不了，妈，我还是先专心准备高考吧。”
　　宋泠泠被他儿子这不领情的态度气到了，跑到楚淮那边倒苦水。
　　“诶，我家小子要是有你一半省心就好了。”
　　宋泠泠长吁短叹：“看着挺聪明的，怎么情商这方面一点都没遗传我。”
　　“本来他今年也拿到了数学竞赛一等奖，我本来想说跟你一样直接进A大金融系不好吗。
　　但是这小子偏不，信誓旦旦说什么现在是法学家治国的时代，现在一门心思准备高考要进A大的法学系。”
　　宋泠泠苦恼：“A大法学系分数这么高，要是高考的时候出了什么岔子，上不了A大该怎么办啊。”
　　家中有高考生，作为家长自然压力山大，宋泠泠工作之余，一天到晚都在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就怕孩子考不上心仪的学校。
　　楚淮听完，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呃……泠姨，你儿子现在在哪个学校，成绩怎样。”
　　宋泠泠还沉浸在自己的愁绪里无法自拔，声音闷闷：“A市第一中学，上次模考的时候全市第一。”
　　“嗯……”楚淮默了默。
　　“那泠姨，我想你儿子应该闭着眼都能考上A大。”
　　作者有话说：
　　明天我一整天都有事，可能来不及更新，大家不要等啊！！
　　有小天使想养肥就养肥吧，我等你们回来（哭唧唧.jpg）；
　　——
　　小剧场——
　　宋妈妈：小楚他气宇轩昂一表人才@￥……#%&……
　　宋引墨冷漠：哦。
　　宋妈妈：小楚他小小年纪就开始创业，现在已经%#￥……%￥#￥
　　宋引墨冷酷：哦。
　　宋妈妈：小楚他上次送了我一条手链！你爸都没这么有心过！
　　宋引墨-_-：哦。
　　宋妈妈：你学学人家！别跟你爸一个德行！
　　宋引墨：哦。
　　心里冷笑：这种人一听就不怀好意，别有居心。感谢在2022-03-05 18:00:00-2022-03-06 18: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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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孽缘（二）
　　叫哥哥
　　一整个高三, 宋引墨都在他亲妈隔三差五时不时地念叨「楚淮长楚淮短」中度过的。
　　有的时候他听烦了，非常想凉凉地甩一句：“真这么喜欢他，你认他做儿子好了。”
　　只不过每一次他都用理智压下来了。
　　如果他真这么说, 宋泠泠会伤心的。
　　宋泠泠话里的这个人完美到让他一度以为他妈是为了让他稍微有点压力编造出来的一个虚拟人物。
　　或许是因为逆反心理, 又或许是因为宋引墨打从心底里觉得这样的人虚假伪善，跟他气场不和。
　　总之一年过后，宋引墨就这样带着对某个人的偏见成功考入了A大法学系。
　　这期间推却了无数次他妈想要让他和楚淮早点见面的盛情邀请, 并且日常交流中自动屏蔽有关这个人的一切信息和近况。
　　直到新生入学那一天——
　　夏日，烈阳, 蝉鸣。
　　树荫下热风习习, 带来数不尽的燥热和悸动。
　　那人一身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身形修长，肩膀宽阔, 露出的手臂肌肉线条干净利落, 正背对着他, 在跟他母亲说话。
　　母亲看到了他，欢欣地朝他招了招手, 好像说了什么, 但宋引墨那时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
　　他眼中，那人先是微微偏过头，露出半张侧脸，鼻梁高挺, 下巴线条优美，然后慢慢的，脚步微动, 连带着整个身体向他转来, 一举一动都恰到好处, 优雅从容。
　　在对上眼神的那一刻，那人嘴角轻轻上扬，一双含笑的狐狸眼应该是多情风流的，硬生生被这人温润斯文的气质压了下来，倒显得亲和感十足，很难让人产生恶感。
　　那一瞬间，之前无数的印象都在宋引墨脑海中被推翻重构，重新鲜活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他重新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人已经缓步走到了他面前。
　　宋引墨从小看自己看习惯了，对别人的外貌只有看得顺眼和看不顺眼这两种评价，美丑这种定义不清意味不明的概念不会出现在他的认知里。
　　但此时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人容貌生得极好，近距离看的时候，冲击力更盛。
　　“终于见面了，学弟。”
　　那人喟叹一声，像是感慨，又像是别的什么，语气格外意味深长。
　　他朝他伸出了手，笑得温文尔雅。
　　“你好，我是楚淮。”
　　……
　　如果这个人后来没有把他坑蒙拐骗进学生会，他或许会对这个人稍微改点观。
　　明知道有宋泠泠在旁边盯着，他没办法毫不留情的拒绝，还多次提及学生会正在招新，话里话外都在暗示着进学生会对于锻炼社交能力的好处，每一句都正好戳在宋女士的心坎上。
　　后来宋引墨没办法，坐到学生会的摊位面前，开始询问进入学生会有什么好处，并强调要实际一点的。
　　锻炼能力，增加经验，拓展人脉这种鬼话忽悠别人还行，他是半个字都不会信。
　　楚淮看着他，微笑：“进入学生会的好处有很多，如果你想问实际一点的话，期末评优、非学业因素考核、申请省级国家级奖学金、申请入党……都会有帮助。”
　　“而且学生会事情不多，每两周开一次例会，偶尔会排起来值班。”
　　“学校每学期大概会举办有一两次活动，那段时间大家会忙一点，不过学生会内部有分工，基本上分配到每个部门的工作不会太多。”
　　宋引墨听完，一边判断着这人的话有几分可信一边衡量进入学生会后利弊，最后实在没办法，在他妈严厉的目光逼视里无奈地填写了申请表。
　　后来宋引墨才知道，「忙一点」等于「忙亿点」，「有帮助」等于「帮助不多」，某个人深谙话术约等于骗术的道理，把社交辞令这一块拿捏地死死的。
　　更不要说他进学生会之后还赶上了学校周年校庆，那段时间学生会忙到飞起，办公室里一片哭天喊地，鬼哭狼嚎。
　　……
　　宋泠泠热情地招呼楚淮坐下来吃午饭。
　　方形餐桌上，宋泠泠坐主位，宋引墨和楚淮坐一边，宋引墨的父亲季晏清坐另一边。
　　一般来说，一家之主坐主位。
　　但是对于目前这个诡异的座位布置，在场所有人都没说什么。
　　楚淮知道宋泠泠很早的时候就离婚了，目前还是单身状态，前夫就是此刻正坐在他对面的季晏清。
　　这套大平层是宋女士一个人的房产，所以按理说，季晏清在这里的身份跟楚淮一样，只是一个客人。
　　吃饭过程中，宋引墨和季晏清大多时候都在沉默着进食，父子两很多习惯一脉相承，虽然容貌不太相像，但很多姿态神情非常的神似。
　　宋泠泠倒是时不时地跟楚淮说话，两人谈天说地，聊股价、聊时政、聊金融……什么都聊。
　　中途季晏清很想插话说些什么，不过最后还是闭上了嘴，看着宋泠泠的眼神时不时划过一丝幽怨。
　　最自在的可能就是宋引墨了，该吃吃该喝喝，听着某人把他妈哄得心花怒放，心说这人不仅男女通吃，还有当妇女之友的潜能。
　　叮铃铃——
　　一道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宋引墨看了眼手机号码，目光微变，瞬间挂断了电话，切换界面开始发信息。
　　“是谁，小瞿？”
　　季晏清一下子就猜到了对面是谁，眼神瞬间凌厉起来，像是终于找到了机会开口一样：“你前段时间做的那件事我还没来得及说你……”
　　宋泠泠闻言冷哼一声，打断了季晏清的话：“闭嘴！这是我家，别把你的威风摆到家里来！”
　　“泠泠，我……”季晏清一下子无措起来。
　　宋泠泠厉声道：“闭嘴，谁让你这么叫我的？”
　　她横眉冷对，完全没有刚刚面对楚淮那样和颜悦色。
　　两人僵持了许久，最终，季晏清在宋泠泠严厉的目光里偃旗息鼓，无奈地轻叹一声。
　　他看向宋引墨，语重心长：“记住，你现在还是个学生，学生的本分是学习，原本有些事不该让你插手的，既然你已经掺和进来了，千万要注意分寸。”
　　宋泠泠听完轻啧了声，嘟囔了一句：“老古板。”
　　她看向宋引墨：“小墨，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你不像你爸那样，有这么多的束缚，我还是之前那句话——”
　　“不违法，不违纪，不给家里添麻烦，不给别人留把柄。”
　　她一边说，一边竖起四根手指头。
　　“还有……”
　　宋泠泠声音放缓，眼神关切：“无论什么时候，你自己的安全都是第一位的，其他的都无关紧要，不要让爸妈担心，好吗？”
　　宋引墨点了点头，难得乖顺：“我会注意安全的，妈。”
　　他又看向季晏清，正色道：“爸，我知道分寸。”
　　宋泠泠看着稳重帅气的儿子，心里有些感慨，更多的是欣慰。
　　孩子总是长得很快，一不留神就这么大了。
　　她和季晏清在宋引墨还小的时候就离婚了，因为一些缘故，宋引墨最终跟她姓。
　　从小，宋引墨就辗转在两个家庭之中，但大多时候她和季晏清都忙，很多时候一年都顾不上看上他们的亲生儿子几次，大多时候都是由爷爷奶奶们在带。
　　——所以小小年纪就长成了一个小古板吗？
　　宋泠泠长叹一声，心里涌上一股悔意。
　　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会选择陪伴着宋引墨长大，工作什么的管他去死。
　　事业上获得再多的成就，都没办法弥补回来的时候看到冰冰冷冷空无一人的家的那一瞬间感到的空虚和失落。
　　但可惜，二十多岁的她意气风发，觉得自己无坚不摧，战无不胜。
　　……
　　“你是楚家的小子吧。”
　　吃饭吃到中途，季晏清突然道，盯着楚淮的眼神里有探究。
　　“是，伯父。”楚淮应道，语气不卑不亢。
　　季晏清眯着眼睛打量了他许久，才沉声道：“之前那件事也多谢你从旁相助了。”
　　楚淮怔了怔：“不，我没……”
　　季晏清出言打断他，可能是因为长期身居高位的缘故，只盯着一个人的时候气势格外摄人。
　　“我不知道你从小墨那里知道了多少，但有些事情请你务必烂在肚子，一个字都不要往外透露。”
　　“嗯，我明白，伯父。”楚淮垂眸，沉着应道。
　　宋引墨蹙了蹙眉：“爸，楚淮他什么都不知道，我没有跟他说起过。”
　　季晏清看了他一眼：“你有分寸就好。”
　　一旁沉默许久的宋泠泠倒是在此时出言斥责道：“小墨你怎么叫人的？没大没小。”
　　宋泠泠看着宋引墨，眼里有些不满：“楚淮比你大一岁，按理说你应该喊他一声哥的。”
　　哐啷——
　　筷子掉落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楚淮把筷子捡起来，表面看上去非常冷静：“没事，泠姨，刚刚不小心手滑了，我去厨房换一双就好了。”
　　刚刚被季晏清试探敲打的时候，他都能够沉着应对，宋泠泠一句话就让他失去冷静。
　　他还没来得及站起来，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就从一旁伸过来把他重新按回了座位上，手上力道大得惊人，肩膀处被攥得生疼。
　　“我去就行，哥，你可是客人啊。”
　　楚淮：“……”
　　这声音凉丝丝的，中间停顿非常刻意，显得格外意味深长，要是换一个场合，楚淮怀疑这人绝对要对自己冷嘲热讽一番。
　　宋引墨通常只会喊他本名，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喊「楚少爷」，在外人面前喊一句学长或会长就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很多人都喊他哥，但是宋引墨这么喊他，意义不一样。
　　嗓音冷冷淡淡的，还带着一些生涩，敷衍意味十足，但尾音上挑，听着莫名勾人，就像一只高冷不爱理人的猫，突然收了爪子，屈尊拿肉垫轻轻拍了拍你的脸。
　　楚淮觉得这不是在喊他哥，这是在要他命。
　　宋泠泠看着宋引墨乖乖地从厨房里拿了新的筷子放到楚淮手里，还说了一句「哥你慢慢吃」，非常满意。
　　“对了，小楚。”
　　宋泠泠突然想起了什么：“你早上说今天要在我们家住一晚，可我还没来得及收拾家里的客房，几个月没用过，那里大概已经生灰了……要不你今晚先跟小墨住一间吧！反正他的床很大，睡两个人足够。”
　　楚淮手一僵，差点又要把刚拿到手的筷子甩出去。
　　宋引墨凉凉道：“妈。”
　　宋泠泠摆了摆手：“诶呀我知道我知道，你不喜欢让别人上你的床。”
　　“可你小时候不也跟那些表弟一起睡过吗？”
　　宋引墨提醒她：“那你还记得我那些表弟第二天都怎么了吗.”
　　嗯……
　　宋女士仔细回想了一下。
　　那些表弟们跟宋引墨一起呆了一晚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第二天就大哭着喊妈妈要回家。
　　宋女士叹了声气。
　　她儿子从小就跟个冷面阎王一样，谁见谁憷，明明长得粉雕玉琢，却一点都不可爱。
　　“那待会儿还要收拾一下客房……”
　　她轻声嘟哝道，满眼都写着不情不愿。
　　但凡她当年要是能稍微喜欢一点点做家务这种事，她也不至于跟季晏清走到离婚这个地步。
　　直到现在，她也不喜欢做家务，都是有阿姨定时每周过来打扫的。
　　不然凭她的出差频率和时长，回来的时候屋子里基本上都已经不能住人了。
　　楚淮温声道：“泠姨，不用这么麻烦，本来就是我打扰在先，我待会儿自己去收拾一下就行。”
　　宋泠泠有些感动：“小楚你真贴心。”
　　她喟叹一声，幽幽地看了眼宋引墨，最后全部迁怒到一旁沉默吃饭装哑巴的季晏清身上，怒目而视。
　　季晏清：“……”
　　“小墨你吃完饭跟小楚一起收拾。”
　　宋泠泠看向宋引墨，语气没有多重，但是不容置喙：“床单被套都在你房间衣柜里，下午我跟你爸还有事，晚饭前我会回来，你爸就不回来了。”
　　季晏清愣了愣：“我……”
　　宋泠泠冷哼一声：“怎么，你晚上还想留在这儿？我这儿可没有多余的房间给你，回你办公室睡去。”
　　季晏清听完这句话，表情直接僵住了，像是受了很大打击似的。
　　他看了楚淮一眼，那眼神复杂至极，落寞辛酸妒忌怨怼……五味杂陈，就像是在看抢了别人老婆的小白脸一样。
　　“小墨，别装哑巴，听到了没！”
　　宋泠泠又看向宋引墨：“别这么不情愿，你楚淮哥平时这么照顾你，你帮忙整理一下房间怎么了？”
　　呵呵。
　　照顾我？那真的是有在好好「照顾」。
　　宋引墨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显，乖巧地应了：“好，我会好好招待哥的，妈。”
　　楚淮实在忍不住偏过头看了宋引墨一眼，看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淡然自若，深呼一口气，左手忍不住攥成拳，指甲狠狠掐进皮肉里，勉强维持冷静。
　　吃完午饭，宋泠泠小憩了一会儿，两点多钟的时候在季晏清锲而不舍的「我送你」中一脸不耐烦地答应了同行的请求。
　　季晏清在听到宋泠泠同意的那一刹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整个人容光焕发。
　　“那就麻烦你们看家了。”
　　宋泠泠对着镜子最后看一眼自己的的妆容有无不妥，然后微笑着冲两人招了招手。
　　转过身看向已经等在门口的季晏清，有些嫌弃：“别催，催什么，我之前等了你这么多回，你等我一下怎么了？”
　　季晏清默了默：“泠泠，之前是我错了……”
　　宋泠泠：“我说了，别这么叫我！”
　　我们很熟吗？前，夫。
　　门关上的一刹那，宋引墨脸上的假笑就消失了。
　　很长一段时间，两人都沉默着没说话。
　　“走吧，先去整理房间。”宋引墨说完，径直转过身朝屋里走去，全程目不斜视。
　　楚淮看着他，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宋引墨的房间跟他本人一样，干净整洁，条理分明，所有的东西都在它们应该在的位置上。
　　空气中都是清冽好闻的气息，一如主人身上的味道，床上深蓝色的被褥平平整整，一丝不苟，让人不自觉地开始想象把它弄乱了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宋引墨毫不避讳地在楚淮面前打开了他的衣柜，一眼望去，所有的衣物分门别类整整齐齐地摆放好。
　　楚淮只看了一眼，就像是被什么烫着了一样，匆忙移开了目光。
　　他的卧室，他的床，他的衣服……
　　楚淮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眼神幽深。
　　他重新看了眼这间卧室，仔仔细细，一个角落都不放过，像是在野兽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这床很大，的确两个人都睡得下……
　　看上去也很软，人躺在上面肯定会陷进去……
　　他的头发有点长，躺在枕头上，肯定会散落开来……
　　就算一时落了下风，这人脸上肯定也不会出现一点畏怯的神色，说不定还会扯着他的衣领，把他拉下来，眼神桀骜，表情戏谑。
　　……
　　“哥，过来帮个忙。”
　　楚淮身体轻轻颤了颤，全身肌肉都僵硬了。
　　刚刚所有的臆想全都被这声哥叫没了。
　　他看向不远处站在衣柜前的宋引墨。
　　对方像是一无所觉一样，还在衣柜里仔细翻找着被褥，没有朝他这个方向看一眼。
　　刚刚那声哥像是随口一说一样。
　　白衬衫没入裤子下，手向上伸的时候，布料绷紧，勾勒出细细的腰线，隐隐约约还能看见腰窝。
　　宋引墨听着身后慢慢逼近的脚步声，假装一无所觉，直到有两只手从他身后环了上来。
　　对方身上很烫，两只手把他箍得很紧。
　　颈窝处抵上一颗脑袋，头发刺得他脖子生疼，耳垂被人咬了一下。
　　耳边的声线沙哑，气息火热，声音里满是克制。
　　“你别动，让我抱一下。”
　　作者有话说：
　　恭喜被亲妈摁头叫哥哥啦！
　　虽然今天是三月八日，但我知道有很多女孩子们不喜欢听「三八妇女节快乐」。
　　那我就在这里祝各位小仙女们都能活成自己想要成为的样子吧！
　　无论发生什么，请好好爱自己！
　　——
　　小剧场之叫哥哥——
　　宋par（被逼着不是自愿叫）：哥。（一脸冷漠+藏不住的想杀人的眼神）
　　楚少爷：……（不敢应不敢应）
　　——
　　小白：为什么一定要喊哥哥，我喊媳妇儿不行吗。
　　沐恩^_^：我都行，南星你开心就好。
　　——
　　妖儿：葛格-主人-老攻-亲爱的——
　　陆导一把捂住妖儿的嘴：嘶——乖，祖宗，我们回家，回家你爱怎么叫怎么叫，别在外面叫。
　　妖儿：切-回家我才不叫呢。
　　——
　　里希特：哥。
　　莫大大：莫大大扶额：你别喊我哥，你喊我哥我害怕。
　　里希特：受伤小狼狗委屈表情.jpg；
　　莫大大：你别搁这儿给我装！我早就不吃这一套了！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第一印象
　　锚点
　　宋引墨没动, 沉默着任由他抱了一会儿。
　　两人都没说话，只有呼吸声相互纠缠着，越来越急促。
　　气声贴着耳边, 像是要钻进骨头缝一样, 惹得一阵诡异的酥麻感沿着脊椎骨直冲头顶。
　　宋引墨微蹙着眉，眼睛半阖，额头抵着衣柜隔板, 像是要抓住最后一点理智一样，把衣柜里某件白衬衫攥得发皱。
　　暧昧的气息打在敏感的脖颈上, 白皙的皮肤微微泛红。
　　楚淮盯了好久, 终是忍不住顺着颈侧一路往上吻过去，最后又停留在耳垂上，恶意咬了咬。
　　刚刚衣冠楚楚, 冠冕堂皇, 在长辈面前正经的不能再正经。
　　现在扯开那层皮, 露出本性，都是一些道貌岸然的玩意儿。
　　直到某只手开始不安分地往下, 撩起他的衬衫下摆, 顺着侧腰，手指没入裤缝中，宋引墨才轻啧了声，伸出手用力地攥住对方的腕骨。
　　“这是我家。”
　　你收敛一点。
　　这声音冷冰冰的, 不含半点情欲，仿佛刚刚的放纵都是错觉一般，显得非常不近人情。
　　“嗯, 你家。”
　　楚淮勾了勾嘴角, 低沉的声音里含着笑意, 像是在强调一样又说了句。
　　“你的房间。”
　　宋引墨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你要是敢上我的床，今晚你就去露宿街头吧。”
　　楚淮挑了挑眉：“这么狠？”
　　宋引墨冷笑一声：“难道你还想做些什么？”
　　“请你认清楚状况，楚少爷。”
　　刚刚还在叫哥，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
　　“我妈可不是好糊弄的人。”
　　宋引墨强硬地把楚淮放在他腰间的手扯出来，转过身，撩起眼皮不冷不热地看了他一眼。
　　“她也就是看着脾气好，实际上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她要是知道我跟你现在这个样子，她还会这么帮你吗？”
　　宋泠泠，帝都红圈所知名非诉律师，虽然不是法学出身，但凭着自己的口才和社交能力，现在已经是各大跨国企业高薪聘请的挂名法务人员，谈判专家，交际手腕高超，人脉极广。
　　她手上的资源和人脉可以轻易让一家濒临破产的中小企业起死回生，就算是那些驰名中外的大企业也不敢轻易与她交恶。
　　商人利字为先，通过谈判合作双赢是最好的局面，但只要有人在，就难免会产生纠纷和矛盾。
　　宋泠泠这样的人相当于各方势力之间的润滑剂，调解纠纷，促进合作，也因此，很多企业都会不遗余力地同宋泠泠交好。
　　如果楚淮在私底下培养自己的势力，有宋泠泠这样的人帮忙扩展渠道是最好不过的。
　　楚淮眯了眯眼：“你觉得我当初跟你接触全是为了讨好你母亲？”
　　“不然呢？”
　　宋引墨嗤笑一声：“在这之前你甚至都不认识我，你楚少爷会对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初次见面就这么热情吗？”
　　每一个人从一出生开始，身上就带着父母的烙印。
　　在你真正独立之前，所有人都只会把你当成父母的附庸。
　　从小到大，所有围绕在宋引墨身边的成人都在透过他看向他的父亲或是母亲，目光里要么是谄媚逢迎，要么带着审视和探究。
　　对于这一点，宋引墨从小时候的反感厌恶到现在也能泰然处之，并且学着接受和利用这种资源达到自己的目的。
　　因为他知道，他的父母都爱他，他终其一生都没办法摆脱这种血缘的影响，他也没办法让自己这么绝情。
　　任性的叛逆时期已经过去，他终究是要面对成年人残酷的现实法则。
　　不做出任何改变只抓着那点微不足道的自尊孤芳自赏永远无法解决问题，只能体现出自己有多幼稚而已。
　　既然没办法割裂，那他想要真正摆脱自己父母的影响就只有一条路可走——
　　超越他们的成就，让那些说闲话的人闭嘴。
　　但是宋引墨知道，现在的他还太弱小，要达成这个目标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要是换成别人，他倒不会放在心上。
　　但是一想到眼前这个人当初接近他也是因为这一点，宋引墨就觉得非常烦躁。
　　就算他知道在反抗家里这个意义上，楚淮跟他属于同一类人，他也会不受控制地生出一些非常窝囊的想法——
　　质问自己为什么这么弱小，这么无力。
　　楚淮盯着他，松了手，好半晌没说话，面色阴沉得可怕：“你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难道不是？”宋引墨抬眸看向他，毫不退让。
　　楚淮闭了闭眼：“我承认，我是因为你母亲才认识你的。”
　　“但是我会接近你母亲是因为另一个人的委托。”
　　他看着宋引墨，一字一顿道：“我从来没有想过利用你。”
　　在真正见面那天之前，楚淮对宋引墨这个人的印象全部来自于跟宋女士聊天时的只字片语。
　　虽然宋女士提到这个让她不省心的儿子时总是会埋怨几句，但是眼神中的自豪却是挡也挡不住。
　　自信、骄傲、桀骜不驯、性格孤僻乖张，不管遇到什么只会沿着自己认定的方向走，完全不会因为外界所动摇……
　　慢慢的，他对「宋引墨」这个人的印象越来越饱满，不再只限于一个名字。
　　他很想知道，究竟是怎么的经历和环境才会塑造出这样一个人。
　　就算是他，偶尔也会感到迷惘。
　　楚栖桐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精神失常」了，可以说是楚老爷子一手培养了他，从这个意义上他应该对楚老爷子怀有感恩之心。
　　直到有一天，他母亲那一方的人想方设法地跟他说，楚老爷子现在做的一切都是处于怀柔策略，都是为了把他洗脑成楚家最忠实的仆人，让他死心塌地地为楚家贡献出自己的一切。
　　有很长一段时间，楚淮谁都不敢信。
　　一方是他的亲生母亲，一方是他的外祖，都是跟他血缘相连的至亲。
　　记忆中那些残存着的温情一瞬间变得虚假无比，都变成了缠绕在他身上饮血啖肉的蛇。
　　就算是现在，他也在怀疑自己身边发生的所有的一切。
　　有时候他也甚至会自暴自弃地想「楚家想操纵他就操纵好了」、「他现在做出的反抗到底有什么意义」。
　　所以在知道宋引墨这样的人存在的时候，楚淮会感到新奇。
　　明明只要老老实实接受庇护就可以了，就像他之前遇到的那些无数二世祖一样。
　　只管吃喝玩乐，躺在家族和父母提供的温床上，不耗费半分力气就可以一辈子吃穿不愁了。
　　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的功夫跟自己的父母作对……
　　为什么不按照他们给你事先铺好的道路老老实实走下去……
　　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对这个人的一切都感到好奇。
　　他向宋泠泠提过「想跟他儿子在高考前见一面」的请求，宋女士当即欣然答应。
　　但是对方好像不是很领他的情，以课业繁忙为理由拒绝地干脆利落。
　　后来冷静下来，心里那股冲动慢慢平复，楚淮觉得这样也好。
　　他怕自己看到真人会失望。
　　直到那一天——
　　天气闷热，日光毒辣，炙烤得底下所有人都恹恹的，提不起精神。
　　那个人站在太阳底下，皮肤白得晃眼，戴着一副钛金银边眼镜，白衬衫扣子系到顶端，没有一丝褶皱。
　　相比起其他人行色匆匆风尘仆仆，这个人倒是面色如常，一点不显狼狈，看着行人的眼神里总是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那一瞬间，楚淮觉得，他想象中的那个名为「宋引墨」的人就应该是这样的。
　　清冷孤傲不可一世……
　　近乎执拗地沿着自己认定的方向走，不会向任何人任何事妥协低头。
　　也是在那个时候，他才意识到，不知不觉间，这个人已经成了他的锚点。
　　一个人在黑夜里踽踽独行的时候，会不自觉跟着幻光走。
　　哪怕前方是无边苦海，他也甘之如饴。
　　他所在的地方，就是他的心之安处。
　　只要有他在，他就永远不会迷失方向。
　　楚淮看着宋引墨微蹙着眉，盯着他满脸怀疑的样子，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这个人都不会信了。
　　他俯下身，重新把宋引墨抱在怀里，额头抵在他的肩窝处，声音闷闷的。
　　“我不会辩解什么，干扰你做判断，如果你想知道你可以去问泠姨，我之前已经跟她坦白过了。”
　　他抱得很用力，攥得宋引墨肩膀生疼。
　　“我现在跟楚家关系紧张，有很多人都在盯着我，我最多只能在这里留一晚上。”
　　“明天起我会去国外办点事，有一段时间我都不能来找你了。”
　　楚淮微微松开手，抬起头，看着宋引墨的眼神很温柔。
　　这个人不知道自己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存在，楚淮觉得自己可能一生都没有勇气去跟楚家对抗。
　　他抬起手揉了揉宋引墨的耳垂，捏得有些发烫。
　　“在我回来之前不要把这个摘下来，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放松警惕。”
　　“再忍一下，事情很快就可以结束了。”
　　他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宣誓一样，语气郑重，让人不自觉信服。
　　“我保证。”
　　作者有话说：
　　注释：“人生永远追逐这幻光，但谁把幻光看作幻光，谁便沉入了无边的苦海。”——臧克家。
　　——
　　小剧场——
　　关于第一印象
　　宋引墨：长得顺眼。
　　楚少爷：理想型。
　　——
　　小白：超级好看！从小到大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沐恩：脸很可爱，眼神很干净。
　　——
　　妖儿：呵，招蜂引蝶，拈花惹草，一看就是花花公子那一挂的。
　　陆泽川：啧啧，祸国殃民，红颜祸水，嘴里没一句实话。
　　——
　　莫大大：emmmmmmm好看（被这张脸迷得七荤八素这种丢人的事他真不想承认）
　　里希特：我眼里，哥最好看。
　　总结出规律没有？
　　其他的无所谓，关键是要好看，因为作者本人是个颜控。（./ω＼.）
　　第一次批量发红包，不太熟练..没收到的小天使不要桑心啊！之后我还会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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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温情
　　山雨欲来
　　第二天楚淮很早就走了。
　　他走的时候, 宋引墨还没醒。
　　宋引墨早睡早起惯了，生物钟非常规律，但是昨天晚上实在是折腾地有点晚, 一直在床上挣扎到八点他都没能成功起床。
　　昨天他们两个短暂对峙完, 刚收拾好房间就接收到了宋女士发的消息，说自己大概率会晚一点到家，可能会来不及做饭, 问他们是想去外面吃，还是点外卖。
　　去外面吃风险太高, 有可能被楚家的人盯上, 点外卖宋引墨又嫌弃难吃不健康。
　　还好宋女士每次出差完回到家有囤食材的习惯，看着冰箱里满满当当的食材，两人最后决定在家里做饭。
　　宋女士闻言非常感动, 但是她严重怀疑等她回家了可能都吃不上这顿饭。
　　她儿子会是会做饭, 味道还非常不错, 但是看他做饭能把她急死。
　　洗菜，切菜, 刷锅, 烧油，炒菜……一板一眼，小心谨慎，肉片厚薄一致, 菜叶大小均等。
　　而且每做完一个步骤都要去洗手，说是觉得手上油乎乎的很难受。
　　宋女士非常怀疑宋引墨洗手的时间比正经做饭的时间还长。
　　后来她给宋引墨专门买了做饭用手套, 做饭速度总算是稍稍提高了一丢丢。
　　至于楚淮, 宋女士的看法跟她儿子出奇的一致, 觉得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大概从出生起就没进过几次厨房。
　　所以当楚淮表示自己会做饭的时候，母子两第一时间表示了相同的怀疑。
　　宋泠泠：“真的假的？”
　　宋引墨：“你确定能吃？”
　　“能吃。”楚淮无奈了：“我有几道菜现在还在不夜城的推荐菜单上。”
　　于是，等宋女士回到家之后，吃上了一桌堪比五星级酒店的大餐。
　　屋内灯光打开，饭菜热气腾腾的，香气四溢，冰冷的屋子里终于有了一些人气。
　　宋女士感动的要落泪了。
　　这是她工作这么多年，每次站在家门口，一直在想象的情景。
　　吃过晚饭后，宋女士早早的就回了自己的卧室洗漱休息，明天一大早她还要出门工作。
　　清洁、面膜、蒸脸、睡前瑜伽、看书……一连串保养步骤下来也到了她既定的就寝时间。
　　至于外面两个大小伙子……
　　管他呢，都成年了，而且一个两个小小年纪就少年老成，不用她瞎操心。
　　十一点钟。
　　宋引墨挡在自己房间前，对一直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的楚淮丢下一句：“回你的客房去。”
　　然后「砰」的一声，干脆利落关上了房门。
　　关上门后，宋引墨思索了足足十几秒要不要锁门，最后还是没能狠下心来锁。
　　一个小时后，他就后悔了。
　　宋引墨看着坐在自己床边的楚淮，额上青筋抽了抽：“你怎么在这儿。”
　　他刚刚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睁开眼就看到这个人坐在他床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脑壳在痛。
　　这个人开门走路是没声音的吗？
　　楚淮微笑：“你只说过不让我上你的床，没说过不让我进你房间门。”
　　宋引墨揉揉自己的太阳穴：“你今晚不打算睡了，打算一直待在我这儿？”
　　楚淮眼睛微弯，看上去非常温顺：“你继续睡吧，我一会儿就回去。”
　　宋引墨：“……”
　　这让他怎么睡。
　　宋引墨面无表情地看了他半晌，最后下了床亲自把某个人拉起来往外走。
　　楚淮任由他拉起来，语气听上去有点可怜兮兮的：“你要锁门了吗？”
　　你可怜什么？
　　宋引墨心里冷笑一声，回过头凉凉地抛下一句：“我去客房睡。”
　　楚淮眼睛一亮。
　　生物钟作祟，宋引墨头一沾枕头就想睡，但是最后一丝理智拉住了他，再三强调。
　　“只睡觉，不要动手动脚。”
　　“好。”某人听话地应了。
　　过了一会儿，宋引墨又睁开眼睛：“不行，你别盯着我看。”
　　他对视线很敏感，这样被人盯着他睡不着。
　　楚淮想了想：“那这样呢。”
　　他伸出一只手轻柔地覆在宋引墨眼睛上：“这样还会觉得不自在吗。”
　　宋引墨默了默。
　　挡住眼睛就当他感觉不到了吗？
　　但是盖在他眼睛上的那只手非常温柔，掌心温热，舒服地让他有点昏昏欲睡，连带着警惕心都有点下降，神经不自觉放松下来。
　　宋引墨抿了抿唇，最后还是没嘲讽什么，只说了句：“快睡。”
　　他听到身旁的人低低地笑了声，紧接着凑过来轻轻咬了咬他的唇。
　　“你要是不睡就出去，我很困。”宋引墨凉凉道。
　　出乎他意料的，身上的人没有再得寸进尺做什么，只是隔着被子轻轻揽住了他。
　　耳边的声音低沉磁性，在夜色里很温柔，距离近到呼吸可闻。
　　“睡吧……”
　　今晚月色很美，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宋引墨迷迷糊糊之间感觉有人轻轻拦腰把他抱了起来，往外走去，最后把他轻柔地放到了另一张床上。
　　临走之前，那人抓住他的手指，俯下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
　　然后，大步走出了房门。
　　门关上后，宋引墨眼睫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睛。
　　明明脚步声被刻意放轻，在他耳中却无比清晰，近乎蛮横地占据他所有感官，让人想忽视也忽视不了。
　　直到听到大门阖上的声音，他才重新闭上了眼睛。
　　……
　　楚淮出来后，没有立刻去机场，而是先回了一趟学校。
　　A大后山的湖泊旁有一个小凉亭，很多小情侣夜晚喜欢在这里幽会。
　　现在是清晨，一般这个时间段这附近几乎没什么人，但是今天凉亭里却早早地坐着一个人。
　　“楚哥！”
　　那人老远看到楚淮连忙站起来，满脸欣喜。
　　楚淮在凉亭前停下，没有进去。
　　“徐少，有话就说，我赶时间。”语气冷淡。
　　“你去哪儿了，我和温妮姐都快担心死了！”徐向阳满脸焦急。
　　“你叫我出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吗？那我走了。”说完，楚淮就转身要走。
　　“等一下！”
　　徐向阳脸上表情有一瞬间的狰狞，但瞬间被他压了下来。
　　“楚伯伯他们有跟底下人说过要去打探宋引墨的背景，好像……要采取什么手段。”徐向阳怕楚淮不信：“这是我亲耳听到的！”
　　楚淮面无表情：“有哪些人，具体什么手段？”
　　“具体……”徐向阳被楚淮无情的眼神吓到了，一时间呐呐道：“之后我就没听到了。”
　　“嗯，多谢你提醒，我先走了。”
　　楚淮说完，毫不留恋地往外走去。
　　“楚哥！”
　　徐向阳咬了咬牙，急声道：“宋引墨这个人不简单！楚哥你现在这么护着他，甚至不惜为了他跟楚爷爷作对！你就不怕他之后背叛你吗？”
　　楚淮脚步顿了顿，回过头，语气冰冷：“那也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他从来没有用这么冷漠的眼神看着自己。
　　徐向阳嫉妒地浑身发颤，脸色涨红：“你就这么护着他？！”
　　楚淮没有回答，兀自往外走去。
　　他现在觉得自己过来一趟就是浪费时间。
　　如果徐向阳能提供一些有价值的情报，他倒是不介意跟他周旋下去。
　　是他侥幸了，他那些叔伯们别的不行，这种程度的戒备还是有的。
　　虽然徐家是楚家的附庸，两家也曾联姻过，关系深厚，徐家很多人都在他那些叔伯手下做事。
　　但是在使一些见不得台面的阴损法子的时候，他们还不至于大意到让外人轻易听见他们的盘算。
　　“想想你母亲！”
　　徐向阳拳头攥紧，大吼道：“楚爷爷他是为了你好！你也想落得跟楚阿姨一样的下场吗！”
　　楚淮闻言，停下了脚步。
　　徐向阳见状，觉得有希望，心中一喜，继续劝说道：“楚哥，别跟家里作对了，行吗。”
　　脸上一片真诚，眼里水盈盈的，小模样看得可怜得紧。
　　“楚爷爷这么看重你，这个年纪就让你参与家中事务，只要你好好听他的话，你一定可以继承楚家的！”
　　“回来吧，好吗。”
　　徐向阳声音都带着哭腔：“我知道你喜欢宋引墨，但我跟温妮姐他们都是你从小到大的朋友啊，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我们不会害你的……”
　　“你哪来的脸说出这种话。”
　　他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一道冷酷的打断了。
　　徐向阳愣了愣，刚想说些什么，就被楚淮冷漠嘲讽的眼神吓得怔住了，心里浮现出一阵莫名的恐慌感。
　　楚淮嘴角轻勾：“你真当我不知道，从我跟你刚认识起你就在听从我外祖的命令监视我的一举一动。”
　　“是你告诉他宋引墨的存在，也是你在我被定下未婚妻的那段时间暗示别人我跟他的关系不正当。”
　　“为了我好？”
　　楚淮嘲讽地笑了笑：“让我猜猜，我外祖给你的承诺是不是让你日后可以进楚氏集团，让你当我的助理，为了以后能够更好的监视我。”
　　“不是的！”
　　徐向阳失声尖叫。
　　“不是的……不是的……”他低下头，神色慌张，喃喃地只会重复这一句话。
　　“我不是在监视你，我是……我是……”徐向阳哽咽了。
　　喜欢你啊。
　　从见到第一眼就喜欢了。
　　小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只想离你近一点，再近一点。
　　所以当楚老爷子私底下找到他的时候，他根本无法拒绝……
　　“我有没有说过……”楚淮眼睛眯起，声音残酷至极。
　　“每次看见你，都会让我觉得恶心。”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关于做饭水平——
　　宋par：会做，不过速度慢。
　　楚少爷：会做，水平还行（也就酒店的水平）；
　　——
　　小白：要求不要太高，熟了就行。
　　沐恩^_^：不知道你们的判断标准是怎样的，不过我曾经评过米其林星级（毕竟有个吃货男朋友，水平不高拴不住胃）
　　——
　　妖儿：不会做饭怎么了（理直气壮）；
　　陆导：从小到大就没进过厨房（振振有词）；
　　——
　　莫大大死鱼眼：你看我像是会吗？（吃饭都不太想吃，你还期望我会去做？）
　　里希特：不会我可以学。
　　我感觉小剧场快被我弄成夫夫相性一百问了（笑哭.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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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全员恶人
　　打团战
　　直到将近九点, 宋引墨才清醒过来，头顿顿的，一阵一阵的抽痛。
　　某个人的手还是非常不老实, 东摸摸西碰碰, 今早凌晨宋引墨都不知道自己醒过来了几次。
　　最后他烦了，直接侧过身扣住某个人的手指，就着这个诡异的姿势陷入了深眠。
　　中途半梦半醒间, 好像听到宋女士敲了敲他的门，感慨了一句：“有多少年没看过你睡懒觉了……儿砸, 你好好睡吧, 妈妈不打扰你！Mua——”
　　感慨完，她又小声嘟哝了一句：“小楚也真是的，走得这么匆忙, 都没来得及吃早饭……”
　　宋引墨撑着坐起来, 倚靠在床头, 盯着一旁空空的床位，敛眉垂眸, 无意识开始走神。
　　宋泠泠应该已经出门了, 整个房间静悄悄的，安静得可怕。
　　宋引墨走下床，打开窗户，盯着窗外的绿植发了一会儿呆。
　　他现在脑子有点乱, 千丝万缕的头绪混杂在一起，一时间有些分辨不清哪里是源头。
　　吹了会儿冷风清醒一点后，宋引墨才走出房门。
　　空气中飘着阵阵豆浆的香气, 宋女士每天日理万机也不忘帮他准备好早餐。
　　经过客房的时候, 他鬼使神差地停住了脚步, 往里面看了一眼。
　　床铺整洁干净，没有一点褶皱，仿佛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幻梦一样。
　　宋引墨环顾了一圈，目光瞬间被床旁边的圆形玻璃茶几给吸引了。
　　茶几上，正摆放着一个方形木质棋盘，其上黑白色的棋子纵横交错，看上去局势风平浪静，实际上双方相互纠缠着咬得很紧。
　　那是他去年生日的时候，楚淮送给他的礼物。
　　上好的玉质棋子，一颗颗饱满剔透，价值斐然。
　　在棋盘旁边，还放着一只玩偶小熊，学生会的纪念品。
　　毛绒绒圆乎乎的，对着人微微笑，看着十分憨态可掬。
　　宋引墨走到茶几旁，摸了摸小熊的头，轻笑一声。
　　过了一会儿，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喂，楚老爷子，久疏问候，最近身体还好吗？”
　　“哦，没什么，只是上次您说的那个提议……”
　　“我接受了。”
　　……
　　何二少觉得自己最近水逆。
　　作为帝都有名的富二代，他平日里什么正事都没有，就是跟一干狐朋狗友常年流连于各种娱乐场所，寻欢猎艳。
　　偶尔听别人说起有什么前景不错的投资项目，就跟着朋友一块儿投些小钱，赚了当零花继续花天酒地，亏了也无所谓，反正家里不缺这些钱。
　　何二少知道自己智商不行，情商凑活，这辈子最大的价值估计就是给国家贡献一下消费生产总值拉动一下经济。
　　反正家里头上有一个大哥继承家业，自己只管每年拿分红就行，要这么累死累活继承家产干嘛，当个闲散二世祖不香吗。
　　前些日子，何二少看上了个人。
　　他是个双，平日里就偏爱一些娇娇软软的美人，男女不忌，只要长得好看，身段好，皮肤软，他照单全收。
　　但这次他看上的人既不娇也不软，性子反而又冷又硬，虽然每次见面都会对他们礼貌的微笑，但实际上骨子里都透着一股子清高。
　　要不是看在他们背后家世的份上，这个人其实是很不想跟他们说话的吧……何二少想。
　　不过就是这样才带劲儿！
　　就是因为这个人，何二少头一次觉得那些主动扑到他身边来的庸脂俗粉狂蜂浪蝶有多乏味。
　　看着那些自命清高的人不得不舔着个脸在他们身边赔笑，明明不情愿却还要对他们曲意逢迎的样子，他心中就涌上一股诡异的快感。
　　换做是别人，何二少还不会意识到自己竟然还有这方面的趣味。
　　主要是那家伙脸长得真好，仔细看才发现比他之前那些小情人们还要标致许多。
　　周身那种禁欲优雅、贵气天成的气质更是他那些小情人拍马都赶不上的。
　　平日里戴着个眼镜还看不出来，一摘眼镜，那双清凌凌的眼睛只是轻描淡写地瞥他一眼，他就一阵心痒痒。
　　更不要说那双眼睛因为酒气微微泛红，氤氲着水汽……
　　只要想象着这双眼睛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明明欲望焚身，却还要强撑着维持高冷的样子，他身体里某些不可言说的反应就怎么也控制不住。
　　再加上那人虽然高，但是体型匀称，身材比例好，肩宽腰细，那双大长腿又细又直，搁哪儿都带劲。
　　唯一麻烦的是，那家伙好像是个有主的，对方还是一个他惹不起的人。
　　虽然本人否决了他们之间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但如果真没什么用得着护得跟眼珠子一样这么紧吗？
　　总之就是不能强迫，对吧。何二少想。
　　那只要是他自愿的不就行了吗！
　　私底下玩得嗨了，酒精一上头，谁还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强迫不强迫这种事没有监控谁说的清楚呢。
　　纵横欢场这么多年，这种事他见得多了。
　　他们几个人瞒着那个姓楚的私底下找到了他，接着生日的由头说是打算聚一聚，喝个酒，原本想着以那个人高冷的性子还要磨一阵，没想到那人竟然欣然答应了。
　　何二少那时就想，看来这人也就是外表清高，剥开那层皮，内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样一个浪荡货。
　　这样也好，要是一直端着，他也会觉得没趣的。
　　一开始都好好的，气氛非常好，就是人怎么也灌不醉。
　　后来没办法，只能用上事先准备好的药。
　　没想到人都拐上床了，衣服都扯到一半了，关键时刻他竟然自己醒了。
　　眼神清明，毫无醉意。
　　何二少第一次知道这人看着瘦瘦的，手劲儿竟然这么大，痛得他都要眼泪都要下来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慢条斯理地拿出手机，说刚刚发生的一切他都已经录下来了，包括他们给他下药的那一刻。
　　何二少心头火气蹭蹭地长，从来都是他玩弄别人，还没有那个人敢这么算计过他。
　　他大喊：“录下来又怎样，有本事你去告啊！”
　　那人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何少，你前几天是不是刚去了「爵色」。”
　　爵色是帝都一家「有名」的娱乐会所，介于黑白之间的灰色领域，隔三差五就有人查但因为上头有人罩着，这些年来一直没事儿。
　　这样的地方对他这种寻求刺激的富二代是最好不过的了。
　　“可不巧。”那人不紧不慢道：“前天哪儿刚有个侍应生被查出了AIDS，也不知道是感染了多久，现在整个会所上下都在消毒。”
　　“这件事儿被保密得密不透风，你们大概还不知道吧。”
　　他轻叹一声：“去外面找人就是这点不好，你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染上一些腌臜玩意儿。”
　　听完他的话，何二少瞬间被吓得魂飞九天，连裤子都来不及拎，慌慌张张跑了出去，中途他好像撞上了什么人，但那时候他已经完全顾不上这些了。
　　直到做完一个全身检查，确认自己的宝贝好好的，何二少才瘫软在医院椅子上，回过神来后背上已经冷汗一片。
　　他后来越想越气，越想越亏，浑身上下因为这件事儿哪儿都不舒服。
　　原本他想着那个人大约是要借着「强制猥亵未遂」的由头把他们告上法庭，他连律师都找好了，没想到过去这么久，风平浪静，什么都没发生。
　　呵，看着这么唬人，不过也就是个纸老虎。何二少心里冷笑。
　　估计是考虑到身后没什么势力，想了想最后还是觉得惹不起他们，想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就这样息事宁人，对吧。
　　呸，想得倒美！
　　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他何二少名字就倒过来写！
　　软的不吃非逼得他来硬的！
　　在周围一干好友的怂恿下，他这次做足了准备，还向人借了几个「专业人士」，打算干一票大的。
　　他坐在另一边的包厢里，一边品着刚醒好的香槟，一边优哉游哉地等着消息。
　　这次他学聪明了，力气活就应该让专业调教的人来干，他就只用等着最后吃大餐就行了。
　　何二少喝着酒，一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他就激动地难以自制，手都在微微发着颤。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他把那人压在身下，艹得人下不来床，连声娇喘向他求饶的场景。
　　恰恰——
　　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长短节奏跟之前说好的一致。
　　紧接着响起一道沉沉的男声。
　　「二少，准备好了」。
　　终于！
　　何二少激动地从沙发上弹起来，猴急地解了锁打开了门。
　　他定睛一看。
　　只见门前并没有站着他事先找来的那些人，只有一位穿着侍应生服装，比他微微还矮上几分的男生。
　　他戴着一副大黑框眼镜，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长相。
　　看见门被打开后，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颗俏皮的小虎牙，声音清脆。
　　“你好，请问先生是姓何吗？”
　　何二少浑身都像被泼了冷水一样，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狐疑地看了这男生好久：“有什么事吗？”
　　“哦——那应该就是没找错人。”男生点点头，对自己没认错路这一点非常满意。
　　何二少看着这个古怪的男生，心里划过一丝不妙的感觉。
　　刚想把人赶走，就见到这个男生上一秒还在对他笑嘻嘻，下一秒他就伸手袭向了自己的喉咙要害。
　　速度快得何二少甚至都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等反应过来后，他只觉得自己颈边传来一道刺痛感，一阵眩晕感迅速席卷了整个大脑，眼前发白。
　　那人的眼睛黑白分明，明明是最干净纯粹的一双眼睛，看着他的眼神却无比残酷，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不然有些人永远长不了记性……”
　　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他只听到这么一句话。
　　……
　　“这人怎么还没醒，小白你是不是药下多了。”
　　“怎么可能！你质疑其他的可以，不能质疑我的专业水平！”
　　“那怎么过了这么久，这人还是没反应。”
　　“体质太弱了吧，这家伙身体全被酒色掏空了，虚的不行。”这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嫌弃。
　　听到这话，何二少皱了皱眉，强撑着睁开了眼，迷迷糊糊的，眼皮直打架。
　　“哦哦，醒了醒了！”
　　一阵强光闪过，直直照在他脸上。
　　何二少下意识偏过头，只觉得头疼到炸裂。
　　“好久不见，何少。”
　　听到这个耳熟的声音，何二少眼睛猛地瞪大，朝对面大吼。
　　“宋引墨！”
　　他下意识想要站起来，但挣扎了半天，只觉得浑身瘫软，完全使不上力气。
　　他一阵心慌：“你对我做了什么！”
　　“嗯……软筋散，听说过吗？”
　　宋引墨没回答，反倒是他右边一位男生回答了他。
　　什么玩意儿？！
　　那不是武侠小说里才有的东西吗？！
　　这人的声音跟之前用针迷晕他的人很像。
　　逆着光看不太清，何二少只看到那人手指灵巧地把玩着什么，看形状……好像是飞镖。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对我做什么你就死定了！”何二少梗着脖子道。
　　“我外边安排了人！他们要是接收不到我的消息会立刻报警的！”
　　“咘咘——うそをつく（说谎）。”
　　这句话是宋引墨身旁的另一位男生说的。
　　他坐在高高的桌子上，晃荡着腿，一副悠悠闲闲的模样，声音懒洋洋的。
　　“说谎也是要技术含量的，呼吸，语调，眼神……就你这半吊子的谎想糊弄谁？”
　　何二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只觉得自己喉咙发紧。
　　“我时间有限，不想跟你说废话。”
　　终于，正主发话了。
　　这声音漫不经心的，带着一些慵懒。
　　何二少眼睁睁看着不远处那道高高瘦瘦的身影，慢慢走近他，脚步声一下一下的，直直踩在他的心尖上。
　　那人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
　　“说，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假如有平行时空之民国篇；
　　宋par——审讯专家+特务机构三重卧底；
　　小白——法医+传统武术高手；
　　妖儿——男扮女装歌厅头牌+易容化妆高手；
　　莫大大——小说家+心里侧写师；
　　妖儿：我把人钓过来！
　　小白：我下药！
　　宋par：我审讯。
　　莫大大：我人肉测谎！
　　安排地明明白白……
　　啊，我可真是个设定狂魔。
　　——
　　刚刚才看到有评论说想看他们四个人一起，这不就来了嘛——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朋友
　　谁拳头大，谁说话
　　前景提要——
　　“宋par！宋par！”
　　晚上十二点, 妖儿一身风衣包的严严实实，火急火燎冲进了寝室，也不顾现在是熄灯时间, 直接大喊大叫起来。
　　“干嘛？”
　　宋par的声音有点不耐烦, 刚要睡着就被人打搅最容易脾气暴躁。
　　更何况他还有一点低血压，平时莫大大和妖儿两个夜猫子晚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看到有什么好笑的都要提前预判把自己闷到被子里捂着嘴偷摸摸地笑, 生怕吵醒他。
　　“我刚刚在酒吧里听到了……”
　　妖儿双手扒拉着床沿栏杆，非常注意不碰到床上用品, 脸上满是郑重, 一字一顿道。
　　“有人要你好看！”
　　今天刚好酒吧里办派对，大厅里特别吵闹，妖儿就跟同行的人一起去了楼上包厢, 想躲个清净, 没想到刚路过一个包厢, 就听到里面有个人大声嚷道——
　　“妈的！宋引墨你给我等着！”
　　有一瞬间，妖儿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停下脚步偷听了一会儿, 思忖几秒, 跟自己朋友道了个别，然后躲进洗手间里乔装打扮一番，趁着里面人多直接混进了那个包厢里面。
　　他也是胆子大，观察了一会儿, 看里面有许多妆容妖艳举止轻浮的女人走来走去，想着应该也不是熟人局，他就直接混了进去。
　　等待会儿有人赶他走了, 他再说一句「抱歉走错了」不就行了, 那些人还能吃了他不成。
　　只可惜那人后续没有再多说些什么有价值的, 只是跟身边的好友抱怨了几句，可能也知道人多眼杂，这种见不得台面的事知道的人是越少越好。
　　宋par揉了揉眉心：“对方是谁，长什么样。”
　　“一脸衰样。”
　　妖儿想了想：“听别人叫他何少。”
　　宋par默了默，轻啧了声，心里冷笑。
　　呵，有些人是真沉得住气。
　　“嗯？”
　　莫大大非常敏感：“你这是什么反应？”
　　一般人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不该立刻重视起来么，怎么宋par听上去……还挺嫌弃的？
　　“没什么，谢谢，妖儿。”
　　宋par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慵懒，带着一些困倦：“先睡吧，明天再说。”
　　“就是说啊……”
　　对面小白打了声哈欠：“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就这，明天再说吧，我困了……”
　　妖儿：莫大大：你两可真是心大。
　　第二天，宋par看着莫大大和妖儿两人眼下的黑眼圈。
　　“呃……”宋par：“是我有麻烦，你两这么紧张干嘛？”
　　“不是，我没紧张。”
　　莫大大抹了把脸：“就是昨晚脑补了一些比较紧张刺激的画面，激动得有些睡不着而已。”
　　“我，跟，你，讲——”
　　妖儿倒是义愤填膺：“昨晚我在那些骚0姐妹群里帮你问了一圈了，这个姓何可真不是个东西，人间渣滓！败类！”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你从现在开始小心点！别阴沟里翻船！”
　　宋par气定神闲：“不用这么着急，平时我都待在学校里，他们找不到机会下手。”
　　“他们想做些什么，一定会找个理由把我叫出去的，到时候见招拆招就好了。”
　　“嗯……”
　　莫大大想了想：“这种情况挺麻烦的，咱也不能提前报警预防，事情还没发生，我们也没有证据。”
　　宋par眼神淡淡：“证据的话我有，只可惜程度太轻了，还不够。”
　　虽然说是猥亵，但是他毕竟没有真正遭受到什么伤害，这样根本不足以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更何况他的目的还没达到，留着这个钩子钓鱼不是更好？
　　“要帮忙吗？”
　　小白叼着根吸管正在喝牛奶：“你一个人会不会太勉强了，对方还不知道有几个人呢。”
　　“嗯……”
　　宋par想了想，看向他们三个：“你们想玩吗？”
　　妖儿跃跃欲试：“想！”
　　搞事情搞事情！
　　小白眼睛一亮：“怎么玩？”
　　宋par漫不经心道：“「刑讯逼供」。”
　　莫大大：“哦吼，宋par这可不像你啊，知法犯法。”
　　宋par看了他一眼，弯唇道：“抱歉，我不符合这个罪的主体要件。”
　　莫大大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估摸了一下意思大概就是「他们没这么多束缚，可以可劲儿造」。
　　莫大大顿时兴致就上来了：“那我们到时候该做些什么！”
　　宋par沉吟了一会儿：“我想问他一些问题，你……”
　　莫大大眼睛一亮：“亲，要催眠吗！”
　　“不过如果他对我们有敌意的话，可能没这么容易催眠，要不咱们先放妖儿出来一波！”
　　妖儿猛地一拍莫大大的背：“大大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什么的，人家才不懂呢——
　　倒也不用做这么大牺牲……
　　宋par：“不用这么麻烦，你帮我看看他有没有说谎就行了。”
　　虽然他自己也能大致判断出一个人有没有说谎，莫大大比了个OK的手势：“妥了——”
　　……
　　自己是目标，身份和五官没办法遮掩，不过他们三个宋引墨都让妖儿帮忙稍稍装扮了下，简单改变了一下五官，避免被人认出来事后报复。
　　瞿叔叔那边他也打好招呼了，在周围安插了人手，确保他们四个的安全。
　　玩归玩，翻车了就不好玩了。
　　原本宋引墨本意是不想让他们三个卷进来的，毕竟这是他自己一个人的事。
　　不过的确，在不动用其他力量且不知道对面会采用什么手段的前提下，他自己一个人的确会有阴沟里翻船的风险。
　　几番斟酌下，宋引墨向他们三个正式发出了帮助的请求。
　　莫大大摆了摆手：“害，咱们这么客气干嘛，这么有意思的事我不来凑个热闹简直对不起我自己。”
　　“不要这么说。”妖儿难得正经：“你大一的时候帮过我，这点小忙算什么。”
　　小白嘻嘻一笑：“朋友不是就要互帮互助吗。”
　　说不感动是假的，但是内心深处还是有顾虑。
　　他自己冒险可以，但是不能连累其他人，更何况是他的朋友。
　　事实证明，宋引墨的担心是多余的。
　　不能太高估一些人的智商，他们的大脑估计还停留在类人猿阶段，只会用一些下三滥的手段。
　　……
　　“什么指使？”
　　何二少还在挣扎，努力地活动自己的身体：“你在说什么？！”
　　连这种事都没意识到吗？
　　宋引墨皱了皱眉，指向一旁的角落：“这些人你是从哪里找来的。”
　　何二少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只见他找来的那些「专业人士」此刻正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各个不省人事。
　　何二少：“……”
　　怎么回事儿，你们不是专业的吗？
　　何二少眼珠一转，梗着脖子道：“他们是谁啊，我不认识他们！”
　　“呵。”莫大大闻言说话都欠奉，直接用冷笑代替。
　　宋引墨抬了抬下巴，冷声道：“他们自己说是给你办事的。”
　　“呸！他们说算个屁！这种栽赃陷害也就你这种傻子才会信！”何二少表情狰狞恶狠狠道。
　　「咻」的一声，寒光一闪，飞镖擦过何二少的头发，直直没入身后软包墙面。
　　“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何-先-生。”
　　小白眯了眯眼：“犯人就该有犯人的自觉。”
　　“他不是犯人。”莫大大忍不住提醒了一句，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现在还不是。”
　　何二少被这一出直接吓得愣住了。
　　该怎么形容那种飞镖直直对着你眼睛飞过来的感觉。
　　他离当场去世就差这么一点，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腿都在抖。
　　“宋引墨！我告诉你，我今天要是在这里受一点伤，你就完了！”
　　何二少大吼道：“我大哥不会放过你的！何家不会放过你的！”
　　“哦，我都忘了。”
　　何二少像是想到了什么，狞笑一声：“上次我差点上了你，你都忍气吞声，你压根就不敢动我。”
　　“我就是被你关上几天又怎样，等我出去你就等着进局子吧！”
　　宋引墨直接被这话听笑了，靠在桌子上，双手环胸：“你觉得我不敢动你？”
　　“你敢动我？怎么动，打官司？”
　　何二少嗤笑一声：“你们这种人就是这么天真，真当这个世界上有什么公平正义吗，不过就是谁拳头大谁说话而已。”
　　“你这样想法的人我见多了，你看他们哪个成功了，我现在还不是好好地站在这儿。”
　　“哦，对，你还是学法的，怪不得这么清高，怎么，听到自己理想破碎了，是不是很失望？”
　　他笑得猖狂，越说越起劲，没看到在场除了他之外，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小白停止了转飞镖的动作，莫大大和妖儿小心翼翼地探过头，往旁边瞥了又瞥，一副想看又不太敢看的样子。
　　“哈哈哈，清醒点吧！这就是现实！”
　　“你们这种人这辈子眼界就是这样了，怎么样，要不要主动跟了哥哥我，如果你让我满意的话，我可以带你见见什么叫世面，什么叫格局。”
　　兄弟……你真是个勇士。
　　坟头蹦迪都没你踩雷踩得这么准的；
　　莫大大颤颤巍巍地在心里点了个踩，默哀了一小会儿，尽了人道主义的本分。
　　他听到一旁的宋引墨轻笑了声，虽然没有看见表情，但想也知道不会好到哪儿去。
　　何二少看着宋引墨慢慢走到自己跟前，脸上带着微笑，但是眼里却没有一点笑意，外强中干道：“你想干什么？”
　　“我告诉你……你啊啊啊——”
　　宋引墨看着这人脸上表情瞬间变得扭曲，手上动作越来越狠。
　　可他脸上还是笑着的，语气中透着几分漫不经心。
　　“我最讨厌别人说我清高了。”
　　他听着耳边的凄惨叫声，一点一点使劲，把这人的胳膊慢慢往反方向折了过去。
　　“不过有一句话我挺认同你的。”
　　“谁拳头大，谁说话。”
　　作者有话说：
　　我也试着想长一点，但是臣妾实在是做不到啊！o（╥﹏╥）o；
　　——
　　小剧场之魔王勇者篇「4」——
　　莫勇者回到自己的小破屋里，看着里面还在洗手作羹汤的魔王，突然老脸一红，心生惭愧。
　　但是出于自己勇者的身份，他还是壮着胆子说：你上次说可以满足我的愿望，那你能把魔族领地送给我吗？
　　里希特迟疑了。
　　莫勇者这时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打着哈哈：你不愿意就算了吧，我就随口一说。
　　里希特看了他一眼，慢慢解下自己身上的围裙，五指成爪硬生生捅进自己的胸膛里，挖出一颗鲜红的心脏，鲜血淋漓。
　　莫勇者：（ΩДΩ）；
　　莫勇者吓傻了：你你你！！
　　里希特介绍：这是魔王之心，是魔族首都的中枢，有了它你相当于拥有了整个魔族领地。
　　莫勇者：不不……不是！这是你的心脏啊！而且你还在流血啊！！
　　里希特不以为意：哦，没关系，魔王没了心是不会死的。
　　里希特把心脏拿到一旁的水槽里洗干净，放进莫勇者手中：请拿好，这是我的心。
　　莫勇者颤颤巍巍地拿着心脏，快哭了：我不要了行吗，现在还给你你还能装回去吗？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所谓清高
　　隐藏在暗处的蛇
　　明明是一个把清高刻入骨子里的人, 却说自己最讨厌别人说他清高。
　　莫大大后来也问过宋引墨为什么这么讨厌别人说他清高。
　　明明清高是个褒义词来着。
　　宋引墨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个人偏见而已。”
　　莫大大有些感慨。
　　——原来你也有个人偏见啊……
　　宋引墨淡淡道：“我对清高这个词没有什么意见，但是别人这么说我会觉得他在嘲讽我。”
　　“嘲讽？”莫大大皱了皱眉：“有点过吧。”
　　宋引墨：“我要是说比起清高, 我更想入世, 你会怎么想。”
　　莫大大有点惊讶：“这么大的话题啊……”
　　拧着眉思索良久，莫大大摊了摊手：“不怎么想，知世故而不世故, 善自嘲而不嘲人，我觉得这已经是生而为人最高的境界了。”
　　“不过——”
　　莫大大嘻嘻一笑：“不管你想清高还是想入世, 反正都比我强, 我只想避世。”
　　宋引墨看着他，轻笑一声。
　　“以前有个人跟我说，你就适合一直清高下去, 不问世俗, 孤芳自赏。”
　　“孤孤单单的, 站在高处，一个人……就算逼着自己入世, 最后也会变成一个四不像。”
　　宋引墨敛眉低头, 嘴角轻勾，像是在自嘲，声音淡淡。
　　“我不想遂那个人的愿。”
　　……
　　妖儿看到这位何二少的惨状，跟旁边的莫大大咬耳朵：“这样看, 大一的时候宋par果然是对我手下留情了。”
　　莫大大斜了他一眼：“你大一的时候那简直就是在自作孽，好吗。”
　　妖儿吐了吐舌头。
　　何二少此时已经疼的话都说不出来了，脸上冷汗直冒, 有气进没气出。
　　宋引墨拎着那条软趴趴的手臂, 回过头：“小白, 帮个忙。”
　　他只知道怎么把手弄脱臼，但是不会接。
　　“OK——”小白乐颠颠走过来。
　　他迎着何二少满是惊惶的眼神，抓过他的手，嘻嘻一笑：“你别动啊，我这是在帮你治病，就一下下，很快的。”
　　“你要干啊啊啊——”
　　又一阵凄惨的叫声的响彻整个包厢。
　　妖儿一脸嫌恶地捂住了耳朵。
　　莫大大见状直摇头，啧啧道：“杀猪都没这么惨烈。”
　　宋引墨淡淡道：“现在清醒了没有。”
　　何二少厉声道：“我要告你！我要告你故意杀人！！杀人！！”
　　“你去啊。”宋引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容嘲讽：“顺带告的时候说一下你之前是怎么打算绑架我伙同共犯实施猥亵的，也省得我再重复一遍了。”
　　“你要是再跟我废话，我不介意这样再来几轮，看谁先支撑不住。”宋引墨眯起眼睛，笑容残忍。
　　“放心，保证让你出了这扇门还是完好无缺的，一点伤都没有。”
　　魔鬼，这家伙就是个魔鬼！！
　　何二少一脸惊惧地看着宋引墨。
　　他现在非常悔恨，自己来的时候为什么不再安排些人手，做一个双保险，也好过现在被关在这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怎么，后悔自己没多带些人？”宋引墨冷声一笑。
　　有些人真是永远都改不了那副烂德行。
　　“你知道吗，你现在被我关在这里不是巧合，因为我早就知道你要对我下手，所以提早做好了准备。”
　　宋引墨勾了勾唇，笑容嘲讽：“你以为你那些「朋友」是真为你好，你不过是他们用来试探我的一颗棋子而已。”
　　“如果我真着了你的道，那就说明我背后真的无名无势，但如果我用什么手段从你手上逃脱出来，他们就该掂量掂量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办了。”
　　何二少顿时懵了，他有点听不懂宋引墨在说什么。
　　宋引墨看着他脸上的表情，轻啧了声。
　　所以说，跟傻子说话就是这么费劲。
　　他走上前，扯过何二少的头发，逼着他清醒过来，头往后仰：“还不明白吗，真当我是什么任你们揉捏的软柿子？”
　　宋引墨眯了眯眼。
　　“好好想想吧，我得罪过的人可不止你一个，为什么他们什么都没做，偏偏你来了。”
　　“因为你傻，因为你好骗。”
　　何二少瞪大了眼睛，嘴唇嗡动了好久，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以往一些他从来没有注意过的细节慢慢在脑海中浮现。
　　为什么他一提到想要给宋引墨一点教训，立刻就有人给他出谋划策，甚至连帮手都帮他早早地找好。
　　为什么他想邀请上次同样被宋引墨耍过的那些人今天一起过来「享受」，那些人全都一脸古怪地看着他，不是有事推拒，就是摆手称没兴趣了。
　　为什么直到昨天，他最好的一个朋友在他面前支支吾吾的，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
　　身后莫大大手撑着桌沿，晃荡着腿，嘴角弯了弯。
　　煤气灯效应，又叫认知否定，心理诱导里面很常用的一个手段。
　　实际上它是一种通过扭曲受害者眼中的真实从而进行的心理操控和洗脑。
　　不过宋引墨这段话，倒也不算扭曲，只是把这人之前没有意识到的真相全部挑明了摆放在这个人面前而已。
　　就是这个真相有点残酷，会把这位温室里养大的大少爷过往认知全部否定了而已。
　　宋引墨松开了手。
　　“邵烨磊，认识吗？”
　　何二少瞳孔一缩。
　　“哟，看来你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嘛。”宋引墨戏谑地看着他。
　　“他现在没事是因为我的缘故。”
　　宋引墨弯唇：“这么说，你能明白了吧。”
　　何二少脑袋发懵，只觉得一瞬间天旋地转。
　　现在这个事情发展已经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邵烨磊的事他是知道的，具体情况他不了解，只知道他那从政的老子前段时间好像惹了点麻烦，得罪了什么人，被上头调查了。
　　后来也不知道他那帮朋友暗地里做了些什么，警察直接上门把邵烨磊带走，说是涉嫌到了刑事犯罪，请配合接受调查。
　　当时何二少还觉得没什么，这对他们这个圈子的人来说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有些没长眼睛的家伙确实要教训一下，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邵烨磊最后被无罪释放了。
　　邵老爷子也没事，虽然没有官复原职，但是考虑到他年事已高，直接退居二线，不再过问其他事务。
　　所以这一切的一切……
　　背后都是这个人在捣鬼吗？！
　　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们背后已经是帝都商圈最顶尖的一帮人了，这个人背后的能量难道比他们还要大吗？！
　　何二少心里涌上一股非常不妙的念头，额上冷汗直冒。
　　他们这次可能真的撞到铁板了。
　　很好，终于知道害怕了。
　　宋引墨弯了弯唇。
　　邵伯伯与他们家关系不错，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长辈之一。
　　邵烨磊是他的老来子，平时宠了些，性子骄纵了点，但是在他们这样的家庭里长大的孩子，违法违纪的事是绝对不会碰的。
　　所以在宋引墨知道邵家出了麻烦之后，第一反应就是被什么人算计了。
　　瞿叔叔是他父亲的老下属了，两家一直互有往来。
　　前段时间瞿叔叔在他们家里提到这件事的时候，一脸懊恨。
　　他们在这个名利场浸淫多年，自然知道各个集团之间的利益纠葛，那些个敌人猜也能猜出几个。
　　明明知道背后有人捣鬼，但就是毫无头绪，甚至连对方背后牵扯到了多少势力都不知道，证据搜查更是无从下手。
　　看着一向廉洁敬业的邵老爷子被人这么诬陷，瞿叔叔心里升起一股兔死狐悲的悲凉。
　　原本这种事在没查清公开前，应该保密，不能在外人面前透露，但是那天瞿叔叔喝了点酒，跟季晏清倒了好大一桶苦水。
　　他们这帮人，一生恪尽职守，兢兢业业，每天像是踩在满是刀尖的钢索绳一样，殚精竭虑，小心翼翼。
　　怎么到最后，会这么不清不白地被一帮卑鄙无耻猪狗不如的玩意儿给污蔑呢？
　　那一天瞿叔叔跟季晏清聊到了很晚，直接睡在了他们家。
　　第二天宋引墨敲响了他的房门。
　　“瞿叔叔，醒了吗？”
　　瞿叔叔看到宋引墨的那一刹那还有些恍然。
　　自己从小一直看着的孩子，竟然不知不觉间已经这么大了吗……
　　宋引墨微笑：“瞿叔叔，我刚刚发了一份资料到你手机上，你看一下。”
　　瞿叔叔温和地笑了笑：“什么资料啊，学校里的作业吗，怎么，要叔叔我帮忙参谋参谋？”
　　瞿叔叔拿出手机，只看了一眼，目光就顿住了。
　　上面的内容全都是，帝都哪些娱乐会所和酒吧私底下从事了见不得人的交易，具体内容是什么，哪些世家之间达成了秘密联盟，哪些有龃龉纠葛，哪些踩了不该踩的线……
　　底下还有好几份录音记录。
　　瞿叔叔震惊地看向宋引墨。
　　宋引墨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嘴唇边，笑得温润无害。
　　“瞿叔叔，你愿意帮我一把吗？”
　　……
　　邵老爷子刚被有心人举报接受调查，紧接着就被人在家中的衣物里搜出了大量的钻石和珠宝。他儿子邵烨磊更是在娱乐会所里有着巨额的消费记录，远超过他们合理的薪资水平。
　　据邵烨磊的供述，他只是跟着朋友过来玩，喝醉了之后神智不清，完全不知道他账户上那笔钱是怎么来的，更不知道那些钻石和珠宝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衣服里。
　　事后药检证明，邵烨磊当时喝醉了，体内还有药物成分，导致他的供词含混不清，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无法采信。
　　就算追查那笔钱的源头，辗转多方，最后发现是一个早已被注销的海外账户，甚至还多了洗钱的嫌疑。
　　这样下去，邵老爷子就算被查明没有涉及贪污受贿，也逃不掉犯罪嫌疑。
　　他们这些人，一旦构罪，相当于整个职业生涯都被毁掉了。
　　各大娱乐会所监控会保留三十天，就算被人动了手脚，也可以用技侦手段恢复。
　　但光是摆在明面上的监控，宋引墨觉得这里面根本没有实质性的内容。
　　那些会所里，肯定有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只针对特定顾客开放。
　　在没能弄清楚具体是什么之前，让警方盲目介入，只会打草惊蛇。
　　所以在那段时间，宋引墨跟在楚淮身边，以最不起眼的身份，用最无害的姿态接触着那些在他嫌疑名单上的人。
　　直到那些人完全放下戒心，按捺不住用带着恶意的手伸向他，将那些肮脏龌龊的一面完全暴露在他眼前。
　　赌博、嫖娼、洗钱、走私……
　　在你们想着那些腌臜心思沉溺于自己的情欲的时候，我心里却在想着怎么把你们的罪行曝光于天下。
　　在你们喝醉了毫无顾忌地大放厥词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们现下的一切丑态都已经被我悄无声息地传给了外面的人。
　　如果未来你们知道，你们现在所依仗的，引以为傲的一切都是被你们亲手毁掉的。
　　那时候你们的表情，应该会很精彩吧。
　　……
　　最终宋引墨还是从何二少嘴里套出了不少人，其中不乏一些老熟人。
　　那些人里面有原本就在他的嫌疑名单上，但直到最后都把自己藏得很好，没露出什么马脚。
　　还有一些……他估计再过不久，就该被警察找上门了。
　　地上躺着的那几个人是从外面找来的，他们原来的雇主并不是何二少，而是另有其人。
　　宋引墨甚至怀疑这些人有着涉黑背景。
　　不过之后的事就不是他该操心的了，瞿叔叔会帮他处理好的。
　　何二少粗喘着气，脸上满是疲累：“我都已经说了，你该放过我了吧。”
　　“嗯。”
　　宋引墨淡声道：“等警察到了，我就放过你。”
　　何二少愣了愣，顿时明白过来自己被人耍了。
　　“你个小贱人！小婊子！！我他妈诅咒你以后不得好死！”
　　莫大大嫌恶地别过脸，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冲宋引墨道：“在警察来之前，我能用一下催眠吗？”
　　“虽然我之前还没试过这个，不一定能成功，不过我挺想试试的。”
　　“就是用催眠在他的脑海里植入一些思想，比如「尊重他人」「戒黄戒赌戒嫖」之类的。”
　　“可以，随意。”
　　宋引墨淡淡道，看着何二少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残酷。
　　“这世上没有任何一条法律规定——”
　　“「劝说」人遵守道德法律是违法的。”
　　作者有话说：
　　强调一下，本文架空。
　　因为怕涉及敏感内容，所以有些东西写的比较模糊，请谅解。（鞠躬.jpg）
　　emmmmmm民国小番外应该没有，这个太容易被封了。
　　——
　　小剧场——
　　莫大大：楚少爷消失的第……几天啦，哦第三天。
　　妖儿啜泣一声：想他！
　　莫大大：你想什么，宋par都没想，好无情一男的。
　　小白：说不定有想，只是我们看不出来。
　　莫大大：所以宋par你到底想没想？
　　宋par不说话，一心搞事业。
　　——
　　作者：你们之前有惹过宋par生气吗？
　　妖儿瑟瑟发抖：我之前对他说过「你这么清高做给谁看啊」。
　　小白思索良久：在他面前差点把人打成轻伤，算吗？
　　莫大大嘚瑟：诶呀-果然还是我比较乖。
　　作者：你清醒一点，你是你们四个里面年龄最大的啊！！
　　——感谢在2022-03-12 17:53:13-2022-03-13 17:49: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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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虫
　　各位，来日方长啊
　　悄无声息的, 一场风暴渐渐席卷了整个帝都。
　　几个有名的娱乐场所全都被查封，许多二世祖们人在家中坐，下一秒就被警察找上门来, 说是需要他们配合调查。
　　同一时间, 相关部门向帝都几大知名企业发起了反垄断突击检查。
　　事情发生得太快，根本不像是巧合，更像是有人蓄谋已久。
　　拔出萝卜带出泥, 有些人根本经不起查。
　　巨大财富的背后，都隐藏着罪恶。
　　这世界本就不是非黑即白的, 华美的表皮下永远隐藏着灰色领域。
　　操纵证券期货交易价格, 编造并传播证券交易虚假信息，期货内幕交易，泄露内幕信息……
　　虽然大部分事情都还在调查前阶段, 没被证实, 但对股市来说, 这简直就是惊涛骇浪。
　　庄家和散户的博弈永远不会停歇，更何况有些人的操作就是把大家的智商摁在地板上摩擦, 明目张胆地割韭菜。
　　一些大企业的股价持续下跌, 他们的竞争对手却在乘着他们的风扶摇而上。
　　一时间，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商圈迎来一次重新的大洗牌。
　　……
　　宋引墨一走进这间茶室就忍不住笑了。
　　“这么多老熟人啊。”
　　温妮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身旁有一位金发碧眼的高大男人, 看容貌应该是她的哥哥。
　　今天的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连衣裙，还是一如既往的高贵端庄，但是眉宇间有些疲态, 看着不如之前那般光彩照人了。
　　温妮看着宋引墨走进来, 勉强端出一个微笑, 比哭还难看。
　　最里边的角落里，徐向阳坐在一位与他面容有几分相似的青年旁边，双手一直紧握成拳，指甲攥进肉里，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
　　看到宋引墨进来后，他下意识咬了咬唇，眼神里时不时划过几丝怨毒，但更多的是惶恐。
　　“宋老弟，好久不见啊，最近怎么样。”
　　一位长相稳重的青年迎了上来，非常亲昵地拍了拍宋引墨的肩，满脸堆笑。
　　宋引墨微笑：“吴少，好久不见。”
　　吴家的企业虽然有被这场风波波及，但是整体影响不大。
　　虽然他们家跟其他家也走得近，但因为做的是实体产业，平时也非常注重维护商业信誉，就算底下有些小动作，不过踩底线的事是绝不做的。
　　相比其他家的焦头烂额，他们家的情况已经是非常不错了。
　　今天这场局，若要有一个主事人出来调和的话，眼前这位吴家少爷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宋引墨在吴少堪称殷切的招呼下找了个就近的位子放下书包，看了眼面前精致的茶杯，里面的红茶已经泡好了。
　　香气扑鼻而来，汤色橙红明亮，隐隐约约还能看见金黄色的光圈。
　　宋引墨似笑非笑地看着众人：“怎么，今天大家不喝酒了？”
　　以往聚会的时候，这些人可是无酒不欢的。
　　“这不是听说宋老弟喜欢喝茶吗，这不，刚好有上好的锡兰红茶，就拿过来给宋老弟尝尝鲜了。”
　　宋引墨轻笑一声：“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明明是非常简单的动作却被他做得非常优雅，赏心悦目。
　　众人看着宋引墨的动作，心里泛起一股悔意。
　　他们之前怎么就看走了眼呢？
　　怎么会觉得有这样气度和修养的人，身后会完全没有背景呢。
　　“好茶。”宋引墨喟叹一声。
　　“上次温妮小姐想请我喝的茶，大概就是这个吧。”
　　温妮闻言抿了抿唇。
　　上次她跟宋引墨摊牌的场面还记忆犹新。
　　她在这个人面前大放厥词说「我可以帮他，而你不行！」。
　　为了让他知难而退，主动退出，她还说了许多很过分的话，彻底把这个人得罪了。
　　那时她心里面还在沾沾自喜，觉得宋引墨这辈子都不可能被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真正接纳。
　　楚淮只是暂时被迷惑了，迟早有一天他会清醒过来并主动选择她。
　　但是现实却狠狠给了她一个巴掌。
　　她一回到家中就非常关注希尔家和楚家合作的项目，并不断地劝说她的父亲和哥哥们，让楚淮做两家的联络人提早参与到这个项目中去。
　　她原本以为，以他们平时对她的宠爱，这种程度的事一定不在话下。
　　但是事与愿违，在这件事上，她的父兄们迟迟没能给她一个确切的答复。
　　甚至到后来，徐向阳告诉她，楚淮跟楚家决裂了，目前下落不明后，她父兄的态度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从原本对楚淮的赞赏有加，到现在奚落他不识时务，咎由自取。
　　甚至因为她之前的劝说行为太过刻意，连她自己现在都被家里人怀疑是不是暗地里跟楚淮有联系。
　　平时讨论企业事务都会避过她，合作项目的事情更是讳莫如深，生怕她鬼迷心窍私底下向楚淮透露出什么商业机密。
　　直到这时，温妮才意识到，当初宋引墨唆使她这么做，根本不是如他所说「不想看到楚淮众叛亲离」。
　　而是为了让她亲身体会到，她口中的家族亲情，她因为希尔家族大小姐这一身份带来的宠爱，在绝对利益面前到底有多么的不堪一击。
　　他就是故意的！
　　温妮咬着牙，精心打理的指甲狠狠攥进肉里。
　　他肯定一早就知道楚淮会为了他跟家族决裂，所以才会这么说！
　　为了挑拨她跟家里的关系！！
　　在想明白这点之后，温妮第一个反应就是去找宋引墨算账。
　　如果不是他，她根本不可能落到现在这个地步，楚淮哥也不会离开楚家，至今不知去向。
　　都是他的错！全部都是因为他！！
　　温妮被气得浑身发抖。
　　但她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突然遭到一场飞来横祸。
　　自己家的企业突然被华夏相关部门反垄断调查了，之后甚至还有警察直接到了企业大楼里带走了一大波骨干。
　　虽然自己家族的本部设在M国，但家中的长辈非常看重他们设在华夏的分公司，毕竟这里有着全世界最大的市场，发展前景无可限量。
　　温妮第一时间有些惊慌失措，但看着自己父兄每天忙得焦头烂额的样子，想起前段时间他们对自己的冷落，她心里竟然生出了几分扭曲的快意。
　　就这样混乱地过了几天，她日理万机的哥哥突然找上了她，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温妮，你是不是认识宋引墨这个人。”
　　温妮当即愣了愣，下意识回道：“认……认识。”
　　“太好了。”
　　他哥哥顿时喜出望外：“你能帮我约他出来见一面吗？”
　　温妮傻了，回过神来的时候声音都有些颤抖：“哥，你找他干嘛啊？”
　　他不过就是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无名小卒而已啊……
　　哥你是什么身份，你没必要纡尊降贵去找他啊……
　　她哥有些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什么不懂事的小孩。
　　“温妮，华夏不比M国，这里权凌驾于钱，并且权钱交易是禁忌，在有些人面前，我们不能太嚣张，不然会断了未来的财路，那位宋小哥的身份不一般，是我们需要拉拢的对象……”
　　之后她哥说了什么，温妮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她现在只觉得脑袋嗡嗡地疼，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
　　她只知道——
　　接下来有什么可怕的，完全超出她意料之外的事要发生了。
　　听到宋引墨主动提起那天的事，温妮嘴唇轻轻颤抖，半天说不出话来，心里一股浓浓的屈辱感油然而生。
　　直到旁边大哥拿胳膊肘戳了戳她，她才勉强回了一句：“嗯，这茶是我带来的，你喜欢就好。”
　　宋引墨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轻笑一声。
　　很好，看来你已经意识到你引以为傲的家世不会一直都站在你这一边。
　　骄纵的大小姐性子也收敛了不少，开始学会现实地思考问题了。
　　不错，有进步。
　　宋引墨又抿了口茶，缓声开口。
　　“这茶的确不错，不过我更喜欢本土的茶，毕竟这里是华夏，我从小是在这里长大的。”
　　吴少忙道：“那我们叫人换一壶茶，服务员！”
　　“不用这么麻烦，就这个吧，也不能拂了温妮小姐的一片心意。”宋引墨温声道。
　　“上次温妮小姐说喝不惯那家店里的大红袍？”宋引墨调笑道，像是随口这么一说。
　　“那恐怕整个华夏没几款茶能入温妮小姐的口了。”
　　温妮低下头，快把自己的嘴唇都咬破了。
　　他曲起手指弹了弹面前的陶瓷茶杯，看着茶水泛起一点点涟漪，漫不经心道：“不过我小时候的确喝过更好的茶，在别人家里，国礼级别，不过现在已经喝不到了。”
　　听到这句话，在场有几个人眼神一变。
　　“不说这个了——”
　　宋引墨话音一转，面带微笑看着众人：“你们叫我过来也不单单是为了喝茶吧。”
　　众人面面相觑，对视良久，竟然没有一个人先开口。
　　说实话，他们到现在都还不知道眼前这位宋小哥的底细是什么。
　　他的母亲宋泠泠，红圈所知名非诉律师，也算是帝都响当当的人物，但光是这样，还不足以让他们对他高看一分。
　　但是他的父亲……就算他们发动了所有的人脉都没能挖出宋引墨的父亲是谁。
　　资料一片空白，就像是世界上从来没有这个人一样。
　　这不可能，就算是已经过世的人，资料上也会留下痕迹。
　　这世界上总不可能有无性繁殖这么离谱的事，更何况宋泠泠的婚姻情况一栏明明白白地写着「离婚」。
　　那答案就只有一个。
　　他父亲的资料被人为隐藏了。
　　能隐藏到连他们都查不到的地步，背后是谁那就显而易见了。
　　他们也不是没想过去找其他人拉通关系，探听消息。
　　可是这段时间那帮人见了他们跑得比兔子还快，只会说等有关机关调查结果。
　　那些个大佬也全都不吭声，一个个讳莫如深。
　　宋引墨看了一圈：“都不说话？”
　　“算了，我大致也能猜出你们找我是干什么，不过让你们失望了，这件事我无能为力。”
　　吴少赔笑道：“没有，你想多了，宋老弟，今天咱们就是聚一聚，聊聊天而已。”
　　宋引墨微笑道：“在座都是聪明人，就不用这么绕弯子了吧。”
　　“其实你们就算找我也没用。”
　　宋引墨抬起一只手支着脑袋，姿态散漫，眼神要笑不笑：“我现在可还只是一个学生，你们不会觉得我有这么大能耐吧。”
　　“我都说这是白费功夫了！”
　　角落里，徐向阳突然失声尖叫，忙不迭起身伸手抓过他身旁青年的手：“哥！咱们走吧！这家伙不会帮我们的！！”
　　他现在是一秒都不想在这个地方待了！
　　每多待一秒对他来说都是屈辱！！
　　温妮还会端着自己大小姐的架子，顾忌着体面，他在宋引墨面前可是什么脸都丢尽了。
　　一想到这个人之前都像是在看跳梁小丑一样看着自己，徐向阳就恨不得冲上去把这个人撕碎。
　　“小阳，你说什么呢！太不懂事了！”
　　出乎他意料的，他哥连忙把他拉回了座位上，斥责了他几句后，又向大家赔笑道：“不好意思，弟弟还小不懂事，让大家见笑了。”
　　徐家在这次风波里收到的损失不可谓是不大，底下人的那些烂事一查就是一堆。
　　虽然都不是很大的过错，但是严重影响了企业的正常运营，订单堆积，官司缠身，要不是有楚家帮衬着，他们家现在可能已经支撑不下去了。
　　宋引墨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小徐年轻气盛不懂事我能理解，不过这么小的年纪就喜欢打人脸……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徐家大哥脸色一变，朝徐向阳厉声道：“小阳，你都在外面干了什么！”
　　原本他觉得自家小弟一直跟在楚淮身边，而楚淮跟这位宋小哥又是朋友，想借着这个关系攀点亲近，这才逼着他参加这个局。
　　可听刚刚那段话的意思，徐向阳已经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把这个人得罪干净了！
　　这可大发了！
　　“你打了谁的脸？”徐家大哥满脸怒容，表情可怖。
　　徐向阳一下子被吓住了，呐呐地半天说不出话，只是下意识往宋引墨那个方向瞟，满脸惊惧。
　　徐家大哥看他这个反应立刻猜出了事情始末。
　　虽然猜到了自己这个弟弟一直对楚淮有意，但没想到他会这么糊涂，因为这个朝别人发难。
　　要是其他人还好，可眼前这个人不是他们惹得起的！
　　“道歉！”
　　徐家大哥厉声道：“快跟宋小哥道歉！”
　　徐向阳难以置信：“哥！！”
　　徐家大哥狠狠抓着徐向阳的手臂，目光严厉至极。
　　他凑近徐向阳，恶狠狠小声道：“你今天要是不道歉，今后你就别想再回徐家。”
　　本来就是个私生子，要不是徐父心软认了回来，让你做这个徐家少爷，你以为现在还有你说话的份？！
　　徐向阳眼睛猛地瞪大，他哥眼里的冷酷无情他看得一清二楚。
　　因为这次风波，他爷爷和董事会对徐父很不满意，现在的徐家是他哥主事。要是今天他不跟宋引墨道歉，这样绝情的事他哥是真做得出来。
　　可是跟宋引墨道歉……
　　还不如杀了他。
　　徐向阳紧咬着唇，脸色苍白，浑身都在抖，过了好久，他才看向宋引墨，颤着声音道。
　　“宋哥，对……对不起，是我错了。”
　　“嗯。”宋引墨弯了弯唇。
　　“我接受你的道歉。”
　　点到为止就好。
　　兔子逼急了也是会咬人的，宋引墨不想留下这么大的隐患，给家里带来麻烦。
　　虽说教训一个人就要教训得彻底，就像狮子搏兔一样，利齿狠狠咬进他们的咽喉要害，让他们永远，永远都生不起半点反抗的念头。
　　但是宋引墨觉得自己还是比较心软的，秉持着做人留一线的准则。
　　只要教训一下，在他们心底刻上屈辱的烙印。
　　让他们今后只要一想起今天的事就放下自己那点自以为是和高人一等，夹着尾巴好好做人。
　　就行了。
　　听到这句话，徐向阳浑身瘫软，像是被抽了所有的气力一样软到在身后的沙发上，双眼无神。
　　“我知道各位现在最关心的是什么。”
　　宋引墨淡淡道：“我只能说，请各位放心，部门调查都有自己的分寸，不会不考虑经济发展这个因素。”
　　“但是也请各位注意——”
　　宋引墨意有所指道：“有些底线是碰不得的，这里可是华夏。”
　　在这块土地，资本永远都不是第一位的，甚至是罪恶的，沾满了鲜血。
　　宋引墨轻笑一声：“不过比起上头的调查，我觉得各位现在应该先想想怎么跟你们那些过往的利益伙伴维持关系比较好。”
　　“那些真正跟你们有过商业往来的人知道的可比机关调查来得更多，万一他们想要在这个关头检举告发，那对各位来说才是真正的灾难。”
　　他意味深长开口：“以往那些惊天丑闻是怎么曝光的，你们肯定比我更清楚。”
　　众人面色一凛，看着对方的眼神里滑过猜忌，表情阴沉凝重了许多。
　　宋引墨环视一圈，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嘴角勾了勾，眼神嘲讽。
　　对，你们是虫，蚕食着枝叶，啃食着脉络，一点一点腐蚀着这片土地，希望她走向落魄。
　　但是，虫就是虫，就该躲在暗无天日的角落，一辈子见不得光。
　　终究，你们会被揪到阳光底下，成为这片土地的养分，让她繁荣昌盛，生生不息。
　　宋引墨面带微笑地看着对面这帮人，端起红茶，在半空中刻意停顿了一下，遥遥举杯。
　　——各位，来日方长啊。
　　作者有话说：
　　注释：巨大财富的背后，都隐藏着罪恶——教父；
　　对，你们是虫，蚕食我们的国家，啃食我们的同胞。但是，虫就是虫，终究，你们只会成为我们的食粮——天行轶事。在这里嚎一句，霍游szd！！
　　——
　　被几个小天使说写得古早玛丽苏……
　　算了，不挣扎了！我就中二，我就玛丽苏！怎么了！！（间歇性嚣张，持续性躺平任嘲.jpg）
　　——
　　还有，为什么会有小天使对「莫大大是年龄最大的」这一点表示这么震惊呢。Σ(⊙⊙\"a；
　　这一对可是年下，莫大大要是年龄小，那里希特这个一国公爵年龄该有多小啊……
　　小剧场——
　　寝室长是怎么选出来的。
　　大一第一天晚上，大家互报出生年月。
　　莫大大叹气：诶，我就知道自己是最大的……
　　妖儿：我最小，各位哥哥们好——
　　小白：我竟然是第二大的。
　　宋par：第三。
　　妖儿拍了拍莫大大的肩：那就拜托你了，寝室长——
　　莫大大：为什么我最大我就一定得是寝室长！
　　宋par：国际惯例。
　　小白：别挣扎了，做哥哥就要有哥哥的样子。
　　莫大大：靠！你们一个两个哪个有把我当哥哥！
　　别看他长着一张娃娃脸就觉得他好欺负！！
　　莫大大：不行！qq摇色子，谁最小谁是寝室长！
　　五分钟后，摇色子结果——
　　小白：6；宋par：5；妖儿：3；莫大大：1；
　　莫大大愤而拍桌：非酋无解！！
　　妖儿拍了拍胸：还好还好，差一点就翻车了。
　　小白：加油啊，寝室长——
　　宋par：嗯，加油。
　　莫大大：不过一年过去，莫大大觉得，比起他这个有名无实的寝室长，宋par才是404的幕后寝室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棋局
　　我偏不
　　之后几天, 宋引墨重新回归到了正常的校园生活。
　　教室，自习室，图书馆, 办公室, 寝室……几点一线。
　　前些天惊心动魄跌宕起伏的非日常一时间好像成了非常遥远的事情，恍然如隔世。
　　只有经历过曲折和波澜，才知道这样子的平淡有多可贵。
　　404寝室。
　　妖儿已经关注宋par关注了好久了, 线上养鱼撩闲的间隙时不时偏过头来看一眼。
　　虽然他现在手头上还有几篇论文作业，但是不到deadline前一周他是不会动笔开始写的。
　　这是拖延症晚癌最后的倔强。
　　重点是, 他实在理解不了宋par一边看股票走势, 一边自己跟自己下国际象棋是什么操作。
　　虽然看上去是很帅啦，浑身都散发着不明觉厉的气场，感觉对面不给他配一个大佬跟他对弈都说不过去。
　　莫大大摸摸他的头, 怜爱道：“大佬的世界我们不需要懂。”
　　妖儿重重点了点头：“我们之间有壁。”
　　小白疑惑：“是我记错了吗, 他之前不是说自己更喜欢下围棋吗？”
　　莫大大：“没记错, 我印象里也是这样的。”
　　妖儿身为恋爱大师的直觉瞬间上线：“哦吼，这是在借下棋想谁呢——”
　　恰——
　　棋子重重落下, 在金属质地的棋盘上, 发出清脆的一道响声。
　　宋par轻啧了声，眼睛微微眯起，浑身上下都透出一种不耐烦的意味来。
　　妖儿瞬间噤声，拉过一旁的莫大大挡在身前, 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莫大大：“……”
　　条件反射我懂，但你为什么要拉着我来当挡箭牌。
　　莫大大思索了几秒，默默往小白那个方向移了点。
　　但是宋par并没有说什么, 沉默着关了电脑, 没有完成的残局搁在桌子上, 开始收拾东西。
　　宋par：“我去一趟学生会办公室，你们有什么快递要拿吗。”
　　寝室楼跟学生会办公室之间恰好有一个快递点。
　　莫大大懒癌十级，小白课多的时候忙到飞起，妖儿晚上浪白天需要休养生息。
　　然而这三个货偏偏网购欲望都十分强烈，平时宋par帮他们拿快递都已经成为习惯了。
　　“哦！”莫大大拿出手机：“我有几个小件的，码发给你。”
　　妖儿想了想：“我也有几个，不过太重了，就不麻烦你了，我找几个冤大头去——”
　　小白：“我还没到。”
　　宋par点了点头，背上包起身推开门，走得干脆利落，徒留寝室内三人面面相觑。
　　妖儿：“他这到底算正常还是不正常？”
　　莫大大：“宋par不正常还能让你看出来？”
　　妖儿「切」了声：“别小看我好不好。”
　　毕竟也做了快两年的室友了，而且他情商不低的好吗。
　　小白寻思了一会儿：“我觉得挺正常的，跟平常没啥区别。”
　　妖儿：“小白你就别猜了。”
　　基本没猜对过。
　　莫大大点点头：“这点我赞同妖儿。”
　　虽然宋par的言行举止跟平时没有多大区别，但是浑身上下都有一种违和感，说不清楚哪里怪怪的。
　　可能是气压比较低？
　　嗯……总觉得氛围怪怪的。
　　莫大大沉思良久，在「宋par这么靠谱他瞎操什么心的」和「作为朋友是不是该做些什么」中反复横跳。
　　就在他纠结得脑壳都开始痛了的时候，目光一瞥，发现他对面宋par的桌上遗落了一只智能手表。
　　莫大大：“……”
　　完了完了。
　　宋par平时出门各种电子产品都是带齐全的，像今天一样落什么东西这种情况可是一次都没出现过。
　　这心里得是有多乱才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啊……
　　莫大大走到宋par桌前，满脸复杂地盯着那块表盯了良久。
　　“诶……”
　　他老气横秋地叹了声，刚想借此情此景感叹一下「问世间情为何物」，突然一声「叮铃」的信息提示音打断了他的思路。
　　智能手表的屏幕亮了起来。
　　一个信息简讯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他眼前。
　　等莫大大意识到自己是不是该回避一下的时候，他已经把那则手机讯息看完了。
　　是一个快件派送中的提醒讯息，寄件人那一栏写着C.H.
　　莫大大：“……”
　　突然就不想感春怀秋了，他现在急需扑进他后宫们的怀抱疗养一下心神。
　　淦！
　　再担心这对狗男男一秒，他就是屑。
　　……
　　因为是周末，学生会办公室今天难得没有人。
　　宋par是出门好久了，无意识瞥到自己手腕才反应过来自己忘戴了智能手表。
　　一瞬间心里涌上一股陌生的感觉。
　　不知所措？心慌意乱？
　　他一贯习惯任何事物都尽在掌握中，头一次体会到这种被未知的危险步步紧逼，而他丝毫没有头绪甚至无能为力的状态。
　　就算知道该做的自己都做了，剩下的全都是他力不能及的事，他心里还是会升起一股烦躁。
　　明知这种差距不是因为能力，而是年龄和阅历，他还是会怨恨自己的弱小，怨恨自己的无能。
　　要是他能早几年出生……
　　宋引墨闭了闭眼。
　　学生会办公室中央是个大方桌，主位通常是由会长坐的，偶尔指导老师参加例会的时候，也会坐主位。
　　宋引墨坐在了主位上，从书包里拿出纪念品小熊玩偶放到自己跟前。
　　——那是上次楚淮夜宿他家时，第二天走的时候留下来的小熊，也是他大一跟楚淮「作对」的时候，第一次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宋引墨抬手支撑脑袋，微微偏过头，面无表情地看了这只熊看了半晌，伸出手戳了戳小熊黑漆漆的眼珠，发出咔咔的响声。
　　过了半晌，他低下头，把头埋在了小熊软乎乎的肚子里，闻着一股熟悉的味道，慢慢闭上了眼睛。
　　其实徐向阳跑到他跟前尖叫着大骂「你会害了他」的时候，他不是没有过动摇。
　　如果不是他逼着楚淮做出选择，楚淮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可以积蓄实力，直到能够与楚老爷子完全抗衡，完全用不着像现在这样冒这么大的风险。
　　楚淮现在才二十一岁，而楚老爷子毕竟年事已高，迟早会精力不支，让位于下一代。
　　纵观楚家的第二第三代里，论资质和能力，有哪一个能跟若干年后完全成长起来的楚淮相提并论。
　　最糟糕的时机，最糟糕的处境。
　　是他亲手逼着楚淮跳入这个火坑。
　　等他意识到自己这个堪称「任性」的举动背后牵连的势力到底有多大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前不久，在这间办公室里，他那样强硬地跟楚淮摊牌，其实心里是带着赌气的。
　　因为他受到的诋毁和攻讦。
　　因为那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未婚妻。
　　如果不是因为事出突然，他其实有无尽的耐心耗下去，用各种手段让楚淮对自己死心塌地。
　　是我连累你了吗？
　　我给你带来困扰了吗？
　　如果我那时再忍一段时间，是不是事情就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了……
　　但是这种窝囊的话，他永远都不会说出口。
　　缓了一会儿，把心里那点陌生的波动压下来后，宋引墨深吸一口气，重新睁开了眼。
　　叮铃铃——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宋引墨看了眼屏幕，蹙了蹙眉，是个陌生号码。
　　“喂？”
　　对面礼貌道：“你好，送货，请问是宋先生吗，能开一下门吗，有你的快件。”
　　宋引墨皱眉：“开门？你现在在哪里。”
　　对面：“我就在A大活动大楼里，寄件人十分钟前说让我送到学生会办公室里，我现在就在门外。”
　　宋引墨看了眼对面紧闭着的大门：“……”
　　他是二十分钟前才来的这里，在这之前他还在寝室里。
　　能这样实时掌握他的行踪，除了某个人外他想不出第二个人。
　　他推开学生会的门，看到对面一个快递小哥带着一脸亲切微笑，说道。
　　“你好，你的快件，请签收。”
　　宋引墨扫了眼快递单，在看到寄件人那一栏名字的时候毫不意外。
　　干脆利落签收完，快递小哥微微弯腰，留下一句经典的“记得给个五星好评哦！”就功成身退，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宋引墨回到办公室里，重新锁上了门，拆开了快递。
　　那是个迷你的国际象棋棋盘，银色金属质地，制作非常精巧，每一颗棋子造型都匠心独运，一看就价值不菲。
　　但是宋引墨第一眼关注的不是这个，而是棋盘上黑白棋子的分布。
　　这个棋盘上的格局跟宋引墨留在寝室里的那局棋非常相像，但是多了许多意料之外的棋子。
　　因为这些棋子的加入，整体局势也从原本的扑朔迷离旗鼓相当到现在的豁然开朗众寡悬殊。
　　未知变成了已知，所有的危机在一瞬间瓦解冰消。
　　他心底里的所有疑惑也都因为这局棋得到了解答。
　　宋引墨在棋盘前驻足了好久，脑海里思绪万千。
　　过了好一会儿，他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手臂一伸，把桌子上的小熊重新捞了回来，两只手狠狠捏住它的脸，任意揉捏扁暔渢搓，像是在泄愤一样。
　　“这是让我什么都别管，等着你处理好一切吗……”宋引墨轻声喃喃道。
　　“哼。”他冷笑一声，眼底闪烁着兴味的光。
　　“我偏不。”
　　作者有话说：
　　宋宋突然傲娇了起来呢——
　　楚少爷下落不明搞事业中，也不忘向老婆汇报进度，哈哈。
　　——
　　话说有这么多天行轶事的粉啊，我还以为这个圈子很冷呢……这里面每个人物我都爱，但还是嗑cp最快乐，所以霍游yyds！（感动抹泪.jpg）
　　——
　　悄咪咪问一句，有人觉得我这文写得很像言情吗？觉得性转完全没违和感的那种，因为有小天使评论里这么说了（开始怀疑人生.jpg）；
　　虽然一开始就有小天使说了，我这篇文让他们想起了古早的「四校花VS四校草」设定，但是我当初构思的时候可完全没有想到那上面去啊o（╥﹏╥）o；
　　只是偶尔看到了一条评论说「要是一个寝室里有4个0该多有意思啊」，然后受到启发，才有了这个故事。
　　——
　　小剧场——
　　宋par：是我连累了你吗？
　　楚少爷微笑：我甘之如饴。
　　背景板画外音
　　妖儿：啧啧啧，在老攻面前就是不一样啊，宋par什么时候在我们面前这么软过。
　　莫大大懒洋洋道：要不怎么说，“分则各自为王，合则老攻你抗”呢。
　　小白不理解：哪里软了？这不是一句很正常的话吗？
　　莫大大老神在在：你不懂，有些事啊，就是要对比才能看出来，「双标文学」永不过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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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我喜欢他
　　披着兔子皮的狐狸
　　帝都郊区, 私人庄园。
　　远离城区和闹市，毗邻山林，周边围绕着天然琥珀和溪流, 空气清新, 堪称疗养胜地。
　　这样的地方寸土寸金，有市无价，能在这种地方拥有一套庄园, 不仅是财力的象征，更是身份的象征。
　　书房茶室, 厚实大气的乌檀木茶桌, 上等的花梨木木架，其上摆放着各式造型各异的木雕和精致名贵的茶具。
　　一位身着旗袍面容清秀的女仆微微躬身，一双白嫩的手纤细灵巧, 娴熟地冲泡着茶叶。
　　煮水、洗杯、投茶、冲泡……
　　上好的白瓷杯映衬着茶叶的色泽, 交相辉映, 令人赏心悦目。
　　冲茶过程中，女仆轻提手腕, 将茶壶下倾上提三次, 水声三响三轻，水线三粗三细。
　　这是茶艺道中的传统礼仪「凤凰三点头」，以示对客人的敬意，对茶的敬意。
　　女仆姿态优美, 手腕控制力极强，手法非常的利落地道，没有十余年的培养达不到这种境界。
　　冲泡完毕, 女仆用茶盘拖着茶杯, 送到宋引墨面前, 并做出请茶的手势，姿态恭敬。
　　宋引墨没有第一时间端起茶杯，反而看向坐在他对面的楚老爷子，目光沉静。
　　楚老爷子落座于金丝楠木太师椅上，手中拄着拐杖，脸上的微笑堪称慈祥。
　　“请吧，宋小友。”
　　宋引墨应了声，端起茶杯，不急于喝，观其色，察其形，闻茶香，最后才啜饮一口，闭上眼细细品味。
　　“碧螺春，特一级。”
　　宋引墨轻笑一声：“楚老爷子好品味。”
　　“你还这么年轻就能有这种见识，难得，难得。”楚老爷子半真半假地喟叹一声。
　　“不亏是宋老的外孙。”
　　“说起来，我上一次见你外祖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没想到你跟他竟然还有这一层关系。”
　　楚老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宋引墨：“你家里人倒是把你护得紧，二十年没走漏一点风声。”
　　“要不是前段时间你做的那些事太招摇了，估计帝都里有些家伙还盯不上你。”
　　宋引墨淡声道：“我已经成年了，迟早有一天会暴露在公众面前，一味地遮遮掩掩没有意义。”
　　“至于前段时间的事…老爷子误会了，我只是提供了一些帮助而已，我也没想到最后会引起这么大的轰动。”
　　宋引墨微笑：“不过事已至此，我觉得就这样把它当做给一些人的见面礼也不错。”
　　“哈哈哈，宋小友好魄力。”
　　楚老爷子朗声一笑：“不愧是季晏清的种，跟你父亲脾气一模一样。”
　　宋引墨闻言眸光一动，眼睛微微眯了眯。
　　“怎么，对我知道你父亲是谁感到惊讶。”
　　楚老爷子眼神戏谑：“好歹老头子我也活了这么大岁数了，这点人脉还是有的。”
　　“不，我从没怀疑过楚老爷子在帝都的影响力。”
　　宋引墨温声道：“家父在家里也时常提起过你，说你雄才大略，一些大义之举连他都觉得佩服。我这点微末道行在您面前算得了什么呢。”
　　“不用这么妄自菲薄，宋小友。”楚老爷子语气意味深长。
　　“我在商圈纵横谋划这么多年，你可是第一个敢这么愚弄我的人。”
　　他嚯嚯笑了起来，满是褶皱的脸因为这个笑变得有些可怖。
　　“要是被我那些老友知道，我竟然被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娃娃耍了，那老头子我可是面子里子都丢尽了。”
　　宋引墨轻轻抿了抿唇，脸上微笑表情未变。
　　——这老家伙比他想象中还难对付。
　　虽然来这之前他就大致预料到了接下来他会面对什么，但是眼前的局面比他想象中还要棘手。
　　昨晚楚老爷子时隔十几天亲自打了个电话给他，说是邀请他当面一叙，他当时思忖了一会儿，假意欣然同意了。
　　第二天一早就有几个彪形大汉驾驶着加长豪车停在离他们学校不远的地方，一个个面容整肃，身材魁梧，一看到他出来就把他请上了车，看着恭恭敬敬，动作里却充满了强势意味，不容置喙。
　　车上是密闭的空间，窗户紧闭，全程宋引墨都看不见外面，只能根据时间、车的速度和转向大致推断出自己在什么方位。
　　手机信号更是逐渐变弱，直到完全接收不到信息。
　　“宋小友，你不厚道。”
　　楚老爷子的语气不轻不重，但就是有种压迫感，明明脸是笑着的，但是那双浑浊的眼睛却看得人莫名渗人。
　　“买卖不是这么做的，之前跟老头子我说得好好的，过了这么久却迟迟不肯兑现，还要逼得我今天亲自找你一趟。”
　　楚老爷子半真不假地感慨：“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一个一个都翅膀硬了，不把我们这些老一辈的人放在眼里喽。”
　　“老爷子您误会了。”
　　宋引墨敛眉，缓声道：“不是我不肯兑现，只是我没有机会……”
　　楚老爷子「唔」了一声，打断他：“这话说得不老实，我可不信我家那小子这段时间没有联系过你一次。”
　　宋引墨眼神一暗。
　　“老爷子，这话您就说笑了，我以为我跟他有没有过联系您再清楚不过。这段时间我的手机可一直不太对劲。”
　　通话时偶尔会出现卡顿或是杂音，通讯录里也会出现一些陌生号码，不过没过不久就消失了。
　　若是换做别人还不会放在心上，但是宋引墨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手机被监听的可能。
　　对方是谁他甚至连想都不用想，除了楚老爷子外没人会这么做。
　　虽然宋引墨前段时间得罪了不少人，但是那些人目前大部分都还自顾不暇。
　　而且他们很清楚，就算监听了他的手机，他们也得不到他们想要的内容，这么做只能是白费功夫。
　　只有眼前这位楚老爷子。
　　只有他会为了反追踪楚淮的下落，监听他的手机。
　　更不要说，他之前还跟楚老爷子达成了一个交易。
　　其实在很早之前，在楚淮还没跟楚家决裂的时候，楚老爷子就已经私下里跟宋引墨有来往了。
　　那段时期宋引墨还遭受着其他人的非议，接受到的言论大多都是「认清楚自己身份」、「离楚淮远一点」之类的。
　　但是眼前这位楚家老爷子不一样。
　　他一上来就亲切地问候了他的学习和生活，并为他这段日子受到的无妄之灾表示遗憾，表现出一个关心后辈，和蔼可亲，平易近人的长辈形象。
　　平心而论，任何一个人在被周围人诘难，心中委屈的时候，突然出现一个人说「相信他」，对方还是一个德高望重的长辈，换做其他人都会下意识放下戒心。
　　但是宋引墨并不在此列。
　　不管对方言语的表象有多么迷惑人，只要他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为了试探他跟楚淮的关系，他就不可能放下戒心。
　　更何况对方还是那位叱咤商场大半辈子的楚老爷子。
　　如果说楚老爷子的目的是为了从他嘴里套出「楚淮有没有违抗楚家的意思」以及「他是否真的跟楚淮有超越朋友以上的亲近关系」。
　　那他那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全都是为了向楚老爷子表露出自己对楚淮并无意，两人只是朋友关系，周围人的非难全都只是一个误会而已。
　　偶尔适当地在言语里表露出迷茫和痛苦，塑造出一个涉世未深的普通大学生形象。
　　这不是谁棋高一着的问题，打的就是一个信息差。
　　宋引墨清楚地知道对面是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从一开始就打起十二万分的戒心。
　　而对面的楚老爷子还在暗地里评估此刻跟他博弈的这个人到底是一只任人宰割的兔子，还是披着兔子皮的狐狸。
　　等到时机差不多了，楚老爷子似乎已经认定对面是一只单纯无害的兔子，紧接着抛出了他的第二重目的。
　　他向宋引墨提出了一个提议。
　　“如果你真觉得这么痛苦的话，找小淮说清楚不就好了，告诉他你对他无意，让他帮忙跟周围的人澄清，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人再乱嚼舌根了。”
　　隔着电话，楚老爷子循循善诱：“小淮是个很明事理的孩子，他很看重你，不会不体谅你的难处。”
　　“那些个不识好歹的娃娃不懂事，该打，如果你觉得委屈的话，可以来找爷爷，爷爷帮你出这一口恶气。”
　　“当然，既然有这么多人都这么说，咱们也不能说完全是空穴来风，小宋你也稍微避避嫌，划清一下界限，等风头一过，一切都好说了。”
　　楚老爷子心里很清楚他那个外孙对宋引墨并非无意。
　　在这个问题上，只有他的态度才会对楚淮造成最大的打击。
　　只要宋引墨明确表示出拒绝，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
　　原本按照宋引墨自己给自己塑造的人设，他这时候应该要欣然答应并感谢楚老爷子对他的器重和关怀。
　　但他那时候只是假借着委屈苦闷的心理状态，对楚老爷子这个提议一拖再拖而已。
　　因为那个时候他还想不通一个问题。
　　为什么楚老爷子明明是楚淮的亲外祖，彼此之间却这么防备，甚至隐隐有着敌对和仇视。
　　明明在其他人嘴里，楚淮是由楚老爷子一手带大的，楚老爷子一直庇护着他。
　　直到前段时间，他从宋女士隐晦的提示里大致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后，他主动给楚老爷子打了个电话，表示接受这个提议。
　　当然只是明面上接受，拖延时间的缓兵之计而已。
　　等到前段时间商圈大变动，楚老爷子从其他人嘴里知道了些信息，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事情不简单，开始着手调查宋引墨身后的背景。
　　在所有的一切调查完毕后，楚老爷子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这个二十来岁的小娃娃耍了。
　　长期身居高位之人身上总会有种傲慢。
　　而傲慢一向是轻敌的罪魁祸首。
　　“楚老爷子……”
　　宋引墨双腿交叠，两手交握置于膝盖上，语气不卑不亢：“虽然您说这是买卖，但是买卖可是双向的，从头到尾我可看不出在这件事里我有什么好处。”
　　楚老爷子冷笑一声：“你终于承认打从一开始你就没想过跟楚淮划清界限了。”
　　宋引墨微微一笑：“是。”
　　“因为我确实喜欢他。”
　　他们之间的关系从一开始就算不上清白。
　　作者有话说：
　　注释：“水声三响三轻，水线三粗三细”——百度。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引用，反正就先注明出来好了。
　　——
　　唉，不容易，宋宋终于在别人面前承认自己喜欢楚少爷了，在此手动@一下楚少爷。
　　你知不知道你都错过了什么啊喂！！
　　——
　　谢谢昨天这么多小天使给我提的中肯意见！还有谢谢大家投的雷！笔力不足和细化人设的问题在之后我都会加油改进的！！（其实小白妖儿莫大大的性格现在都还停留在表面，在之后他们的单元里我会展开的！）
　　关于「4个o」和「4个1」会不会写的问题，emmmmm如果是ABO世界观，要以o为主角的话，我很难克制住自己不写平权的话题。
　　但是这种话题对我来说还太艰深，以我现在的能力还驾驭不住。「4个1」那绝对就是主攻文，我目前还没写过主攻文，一次性写四对我也担心自己hold不住，如果未来要写，我会先写几篇练练手。
　　——
　　小剧场——
　　恶毒婆婆：给你五百万让你离开我儿子；
　　宋par：反手甩出一千万。
　　小白：嗯，刚刚是你在跟我说话吗？老婆婆你谁啊，我该认识你吗？
　　妖儿：你儿子是谁来着？哦抱歉，鱼塘里的鱼太多了，你儿子算老几。
　　莫大大嫌弃：五百万……现在通货膨胀都这样了，怎么甩钱这招还是五百万，就不懂得与时俱进一下吗，还豪门呢，这年头豪门都这么寒酸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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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隐忍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现在倒是不装了。”
　　楚老爷子冷哼一声, 浑浊的眼睛半眯着，眼神如鹰隼一般狠厉。
　　剥开那层伪善的表皮，这位老者奸诈阴险的本性慢慢浮现出来。
　　“你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吗？”
　　楚老爷子眼里带着戏弄：“我原先以为你是个聪明人, 识时务, 没想到你也跟我那外孙一样，自不量力。”
　　“这附近可都是我的人，你以为今天没我的允许你能从这个地方走出去？天真, 太天真了。”
　　老爷子「嚯嚯」笑了起来，皱纹轻扯, 面上一副开怀的模样。
　　他话音刚落, 身后几位黑衣保镖已经从待命姿势变为预备姿势，手慢慢放在腰间，蓄势待发, 气氛瞬间肃杀起来。
　　宋引墨扫了眼那些人的腰间, 暗自估量着什么, 指节被攥得微微发白，面色冷淡。
　　过了一会儿, 他轻笑一声：“这样一直耗着我是无所谓, 就是可能要事先给学校请一下假，不知道会不会拖到一个月后的期末考。”
　　他现在还有心思开玩笑。
　　“我知道您不会对我怎么样，所以我今天才敢来。”
　　宋引墨温声道：“如果我在这里出了什么问题，老爷子您也脱不了干系, 学校那边您或许还可以瞒混过去，但我家里人那边恐怕会让你头疼一阵。”
　　季晏清和宋泠泠都不是泛泛之辈，更不会坐视自己的亲生儿子失踪这么久不理会。
　　更何况在来之前, 他就已经预料到了事情可能会发展成现在这个局面, 事先做了措施。
　　“您一向爱惜羽毛, 英明一世，总不至于到这个年龄突然犯老糊涂了吧。”
　　他的声音温润平和，态度语气更是谦恭礼貌，就是说的话讽刺意味十足，直往老爷子心窝子里捅。
　　前段时间帝都商圈掀起这么大风浪，但是楚家却能够独善其身，不沾染一点麻烦事，甚至还有借此机会更上一层楼的趋势。
　　楚家的招牌不能坏，楚老爷子一向很注重在这方面不给人留下任何把柄，平日里经营有道，御下有方。
　　以楚家的信誉和威望，根本不屑于做些小动作赚取蝇头微利，专注于发展自身，开拓市场，完善产业链才是王道。
　　在这个方面，楚老爷子的确是高瞻远瞩，深谋远虑。
　　所以在知道楚老四在外面竟然做出「操弄股市，勾结」这么荒唐的事来后，楚老爷子第一时间选择了亲自前往处理烂摊子，将事情的影响压到最低，不在本国走漏一点风声。
　　楚家和他都丢不起这个脸。
　　楚老爷子眸光沉沉地看着他，半晌后，他半真不假感慨一声。
　　“你要是再长个数十年，说不定老头子我还真不是你的对手。”
　　虽然手段还显得青涩和稚嫩，但是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胆识和气魄，跟他对峙也能完全不落下风，再给他几年成长那还得了。
　　“的确，虽然你外祖和母亲大小也是个人物，但在我面前还不够看。”
　　“但是你父亲不一样，让我现在跟你父亲撕破脸，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我不会做。”
　　楚老爷子笑了笑：“而如果要对你下手，我就必须要考虑这个风险。”
　　“不过……”
　　楚老爷子眯着眼看他，意味深长开口：“你父亲虽然能力不错，手腕高超，但是背后根基尚浅，能走到这一步全看他自己。”
　　“更何况树大招风，这些年他得罪过的人也不少。”
　　他古怪地笑了笑：“虽然不能说一举扳倒他，但是给他制造一些麻烦，让他伤筋动骨一阵，这种程度老头子我还是做得到的。”
　　“宋小友，我这可不是威胁，只是事先告知一下。”
　　楚老爷子缓声道：“老头子我活了这么多年，可不是完全靠的左右逢源，这种脾气我还是有的。”
　　老家伙，为了逼他就范，这是连脸都不要了。
　　宋引墨面色一沉，眸色暗了下来。
　　“我那孙儿也跟你一个德行，年轻气盛，有勇无谋。”
　　楚老爷子手指轻点拐杖，眼里划过一丝轻蔑：“他要是在忍个几年，厚积薄发，说不定我还真的奈他不得。”
　　“没想到只是给他指了一个未婚妻，就这样沉不住气，把自己的底牌暴露出来。”
　　老爷子摇了摇头，看着宋引墨，眼神戏谑：“小家伙，你这么聪明，你知道我那孙儿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吧。”
　　宋引墨不言。
　　为了不让他继续受气。
　　为了能跟他名正言顺地在一起。
　　所以不惜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也要在他受到进一步的伤害之前，挡在他面前把所有的风浪都揽到自己身上。
　　“相比偷偷摸摸，也要光明正大的么……”楚老爷子像是想起了什么，轻声自语了一会儿，紧接着冷哼一声。
　　“跟他母亲一样，是个被情爱冲昏头脑的蠢货！”
　　这样没出息，活该被禁锢在这些小情小爱里，永远都翻不了身！
　　“不过在这一点上，你也没比他好到哪儿去。”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宋引墨，继续道，把他们的盘算一一戳穿。
　　“你跟我周旋是为了帮他拖延时间——”
　　楚老爷子缓声道，表情从容：“因为你心里清楚，只要我在你身上还有所企图，我就会减少通过其他途径打压他的尝试。”
　　“前段时间那件事也一样，明明你也可以不用招摇，这么早把自己暴露到一些人面前，成为众矢之的，但是你为了帮他吸引注意力，创造机会，还是这样做了。”
　　楚老爷子觉得有些好笑：“你外祖一生谨小慎微，没想到他的女婿和外孙一个比一个嚣张，也不知道他知道该作何感想。”
　　宋引墨没说话，目光沉沉，神色冷淡，良久后，他薄唇轻启，缓声开口。
　　“首先声明一下，是前女婿，我父母很早就离婚了，我外祖和父亲话不投机半句多，天生八字不合。”
　　“还有，楚老爷子，你误会了。”
　　他淡声道：“我外祖这一生再谨慎，关键时刻也从没有怯懦过。”
　　“他跟我说过，忍字头上一把刀，扎的是自己的心，如果你没能力反击，就自吞苦果，默默把血咽下去。但是，但凡你有一点机会把这刀尖转向敌人……”
　　他勾了勾嘴角：“就没必要委屈自己，成全别人。”
　　“别人不会感激你的慷慨，只会暗地里嘲笑你软弱可欺，你要是再因此自我感动，那才叫做愚蠢。”
　　宋引墨从容道：“我不认为他这么做是有勇无谋，你从小看着他长大，应该也知道，如果没有足够的底气，他是不会这么冲动的。”
　　“底气？他的底气就是他那群草台班子？”
　　楚老爷子突然激动起来，声音拔高，冷哼一声：“在我面前玩借壳上市隐名代理那一套他还太嫩了点，以为这样我就查不出来了吗？”
　　协议收购，间接收购，二级市场增持，表决权委托……楚淮为了在短时间内收购更多的公司，获得尽可能多的公司的决策权，壮大自己的力量，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让别人走到台前做挡箭牌，自己退居幕后，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楚老爷子重重敲了敲手中的拐杖，神色鄙薄：“旁门左道终究是上不了台面，就这样还想从楚氏手里抢项目。”
　　“树倒猢狲散，我倒要看看，失败了他想怎么收场！”
　　宋引墨眸光一动，眼神闪了闪。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楚老爷子会选在今天……
　　他垂下头，低低笑了起来，眉目舒展开，身体也放松下来，不像刚刚这么紧绷。
　　他知道，事情很快就要结束了。
　　楚老爷子看他这样，皱了皱眉：“你笑什么。”
　　“没什么。”
　　宋引墨抬起头，嘴角噙着笑意：“只是突然想起一些很有意思的事。”
　　“之前有人跟我说了一个故事。”
　　他看向楚老爷子，眼神戏谑：“几十年前，有一个怀才不遇的年轻人，为了出人头地，抛弃自己的结发妻子，不远万里入赘到了一家豪门中，做了上门女婿。”
　　“为了讨好自己的岳父，他甚至改了自己原本的姓，一门心思想融入这个家庭中。”
　　“但可惜，无论他做了多大的努力，他那位岳父从头到尾都在防备着他，不让他接触家族的核心事务。”
　　“时间一长，年轻人不免心生怨怼，但是为了最后的大局，他忍了下来。”
　　“在外人面前，他敬爱岳父，疼爱妻子，但实际上他隐瞒着家里在外面养了许多的外室，还生了好几个私生子。”
　　“他蛰伏在那个家里，隐忍了十几年，直到他唯一的婚生女儿长大成人……”
　　「咻」的一声，一阵破风声响起，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宋引墨瞳孔一缩，冷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实木拐杖，表情未变。
　　要是这一下再近一点，他可能免不了要头破血流。
　　“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楚老爷子的声音沙哑狠厉，紧盯着宋引墨，胸膛剧烈起伏，表情已经算得上是可怖了。
　　宋引墨弯了弯唇，明明被人用沉甸甸的拐杖这么指着，却依旧从容自若。
　　“楚老爷子，您没听过一句话么。”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作者有话说：
　　有小天使们猜得没错，恶友组的确快进入尾声了，接下来就是打打BOSS，发发糖，把之前所有的伏笔都收回来，交代一下后续，然后就进入第二组了——
　　还有就是，写多CP的精髓不就是CP之间的互动么！不客串还有什么意义！！
　　——
　　最近审核严起来了，锁到一定程度榜单永黑，这个对作者来说打击太大了，有很多东西不敢写，请各位见谅o（╥﹏╥）o；
　　呜呜呜，这周没榜了，让我哭一会儿。
　　——
　　小剧场之魔王勇者篇「5」——
　　白牧师拿着手术刀戳了戳盘子里的心：不科学，摸上去这么软，怎么会切不动？
　　莫勇者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你悠着点，别切坏了，我还想还给人家的。
　　白牧师：送出去的东西怎么还有要回来的道理，不行，我今天非要搞清楚这玩意儿是什么构造！
　　说完，他拿出了一个一米长的电锯，手动上了发条，作势要切。
　　莫勇者：！！（蒙克式呐喊.jpg）
　　莫勇者：停停停！小白你住手！
　　你问问别人家，有哪个牧师像你这么暴力！！
　　莫勇者想上手，但是看着那「滋滋滋」响着的锋利电锯，他觉得自己现在冲上去就是去送人头，当场血溅三尺！
　　就在这关键时刻，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抓住了电锯齿，瞬间让它停止了运作。
　　莫勇者看过去，只见白牧师身旁正站着一个大美人。
　　如雪一般的银发，冰蓝色的眼眸，皮肤白皙莹润。
　　他穿着一身月色长袍，脸上挂着得体的浅笑。
　　美人微笑：不好意思，这是我族圣物，能请你善待它吗？
　　“魔王勇者篇的沐恩美人出场！”感谢在2022-03-16 17:33:12-2022-03-17 17:31: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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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抢
　　鸠占鹊巢
　　上午九点。
　　帝都, 东晔华庭，半导体光通讯芯片项目，政府招标现场。
　　该项目是国家和社会资本合作开展的项目, 倾举国之力支持, 涉及的领域又是高新技术领域，走在时代前沿，前景广阔, 兹事体大。
　　政府公开的条件非常优渥，在正式发布通告后, 有关部门轰轰烈烈预热了好几个月, 在社会上掀起一股讨论热潮，吸引了全国各地甚至海外的相关知名企业了解探问。
　　最先嗅到钱的味道的永远是商人，趋利是他们的本性。
　　这个项目一旦成功, 不仅能带来庞大利润, 还会赢得巨大声望。
　　但是因为该项目门槛非常高, 技术要求极强，众企业一阵观望之后, 最终提交标书的只有十余家企业而已。
　　其中, 大多数只是抱着试一试的侥幸心态，对该项目势在必得顶多只有三四家。
　　距离正式开标还有半个小时，楚氏集团和希尔集团算是姗姗来迟的一批。
　　他们到的时候大厅内几乎已经座无虚席。
　　楚老爷子因为年事已高身体抱恙不能亲自前来，楚氏集团的代表是楚淮的两位伯伯, 楚家第二代的大哥和二哥。
　　落座后，楚老二回过头看着大厅内人满为患的样子，古怪地笑了起来：“哟嚯, 来了这么多人啊。”
　　明知道自己没什么机会也要大老远跑过来, 真是难为这帮人了。
　　他体态臃肿, 一身西装革履也难以遮掩肚上的肥肉，但是好歹把自己的脸捯饬地非常干净。
　　一旁的楚老大与他不同，体型匀称，气质成熟稳重，从一进门起脸暔渢上就带着得体的微笑，跟前来打招呼的其他企业代表人熟稔地寒暄着。
　　他没理会弟弟的阴阳怪气，朝身旁希尔集团的代表人宽慰道：“放心吧，凭借我们的声望和财力，还有你们的人脉和技术，这个项目我们势在必得。”
　　希尔集团的代表人，也就是温妮的大哥，扯了扯嘴角，笑容看上去有些勉强。
　　“希望如此。”
　　他有点紧张。
　　因为这次招标对希尔集团来说至关重要。
　　虽然楚老大嘴上抬高他们，说希尔集团提供了人脉和技术，但他们只是斥重金拉拢了几位M国专门研究该领域的教授而已。
　　希尔集团的核心产业是机械制造，并没有芯片研发制造的经验。
　　原本他们想借着这次机会与楚家合作，在打入华夏市场的同时还能开发新产业，一举两得。
　　可是由于前段时间反垄断调查那场风波，希尔集团收到了不小的损失，M国本部那边出现了许多不一样的声音。
　　家族中一些原本就反对他父亲开拓华夏市场的长辈说，华夏的体制根本不适合他们这样的企业生存，再继续下去只会血本无归。
　　双方争执了好久，也不知道最后他父亲使了什么手段，最后还是力排众议，将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了这次招标上。
　　原先他还不知道他父亲为什么态度这么坚决，直到前几天他才知道，他父亲竟然私下里跟楚老爷子签了一个对赌协议。
　　虽然不知道具体内容，但是看着他父亲一日比一日焦虑，眼里的疯狂和决绝看得他有些心惊。
　　他隐隐约约能感觉到——
　　如果这次招标失败，希尔集团受到的损失会比楚氏还要大。
　　希尔家族内部并非一块铁板，旁系的那些家伙一直对他父亲的家主之位虎视眈眈。
　　一旦他们这次进军华夏的企划失败，他父亲在本家的声望就会一落千丈，那几个叔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这个机会的。
　　要是他父亲因为这个丢掉家主之位……
　　他咬了咬牙，双手攥成拳状，眼神坚决。
　　不管发生什么，这次招标一定要拿下！！
　　楚老二朝转过身，环顾了一圈，最后眼神聚焦到了大厅里一个偏僻的角落。
　　他眯着眼辨认了一番，偏过头压低声音，眼里满是兴味。
　　“大哥，我看到那家公司了，啧啧啧，看上去就很寒酸。果然跟爸说得一样，是个草台班子。”
　　“而且我都找一圈了，都没看到那个小兔崽子，他压根就不敢来！哈哈哈！”
　　楚老二笑得放肆，表情里的轻蔑和不屑完全不加掩饰。
　　楚栖桐是个窝囊废物，她那个儿子也跟她一样。
　　仗着自己有点小本事，就自负得不得了。
　　还敢跟整个楚家叫板，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不过这样也好……
　　这样楚家就完全是他们的了。
　　二十几年前，他们都还是见不得台面的私生子。
　　楚老爷子为了不让楚家生疑，根本就不认他们。
　　整整二十多年！
　　他们跟自己的母亲东躲西藏了整整二十多年！
　　像个过街老鼠一样！走到哪儿都有人对他们指指点点！
　　他们的童年一直笼罩在楚栖桐这个天之骄女的阴影下。
　　记忆中楚老爷子为数不多过来看他们，全是在斥责他们为什么比不上楚栖桐一个女儿家！
　　楚老二低低笑了起来，表情狰狞扭曲，眼里透着阴毒。
　　不过女儿家终归是女儿家，再怎么厉害，也容易被爱情冲昏头脑。
　　楚栖桐啊楚栖桐。
　　你外祖和母亲要是知道，是你这个「正统」的楚家血脉一步步把楚家拱手让与我们这些外人手中，他们九泉之下大概永远不会瞑目吧。
　　说不定还会从地府里爬出来把你拖到阎王面前问罪！
　　楚老二恶毒地想着，心中一阵快意。
　　楚老大斜了一眼楚老二：“稳重一点，父亲就是看不得你这幅吊儿郎当的德行。”
　　楚老二撇撇嘴：“知道知道，不要给他老人家丢脸是吧，放心，我又不是老四，我有分寸。”
　　“我们现在可是楚家人，眼界放远一点。”
　　楚老大淡淡道：“楚淮那家公司不足为虑，我们的对手是另外几家。”
　　不过说归这样说，他们心里清楚，这次招标他们势在必得。
　　别看他们现在这样游刃有余，看上去十分高调。
　　他们私底下已经对几家竞争公司做了长足的调查，确保自己的绝对优势。
　　楚老爷子对这个项目很上心，前几天更是把他们喊过来千叮咛万嘱咐，交代他们这次投标绝对不允许失败。
　　唯一的变数……
　　楚老大眯眼看着邀请名单上一个名叫「Dwade」的公司。
　　这家公司是半路杀出来的，之前业内完全没有听过名声。
　　他们唯一调查到的是——
　　这家公司背后有好几家国内外公司注资支持。
　　其中最值得注意的是B国那位奥斯顿公爵。
　　B国跟他们情况不同，至今维持着君主制。
　　贵族制度更是从好几世纪开始就一直延续下来，没有中断过。
　　一个世袭着公爵爵位的家族，世代累计的财产是很恐怖的。
　　那位奥斯顿公爵更是财大气粗的代表。
　　不过……
　　楚老大笑了笑。
　　这个项目光有钱可没有用，最终看得还是技术和经验。
　　楚老二看了眼他们旁边空着的座位，撇嘴：“谱摆的真大，到现在都没来。”
　　楚老大勾起一抹古怪的笑：“人家毕竟是远道而来的客人，体谅一下，说不定是迷路了吧。”
　　“唔，有可能。”楚老二作势想了想，哈哈大笑起来。
　　温妮坐在后面一排，静静听着前面的说话声。
　　原本这种场合她在场是不合适的，但是她还是求自己哥哥带她过来了。
　　可能是想圆自己一个念想吧……
　　她想知道这个项目最后的走向是什么。
　　原本她是想让楚淮参与这个项目从而获得两家长辈的赏识的。
　　但现在看来，这种想法，只是天方夜谭。
　　温妮有点恍然。
　　她现在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了。
　　原先她一门心思想做楚淮的新娘，做楚家的当家主母，帮他将楚家打理地井井有条。
　　可是宋引墨让她知道了这个想法有多么天真。
　　之前，她从来没有细想过「希尔家族大小姐」这个身份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家族、利益、荣誉……
　　现实冰冷得让她无法呼吸。
　　这几天深夜睡不着的时候，她偶尔也会在想——
　　她当初为到底什么会喜欢上楚淮呢。
　　相貌？
　　能力？
　　家世？
　　她靠在床头柜上，静静地想了很久。
　　直到看到窗外晨光熹微的时候，她才惊觉——
　　原来自己一直以为的爱，竟然是这么肤浅的一个东西。
　　温妮坐在位子上，眼神逐渐放空。
　　相比起之前文雅端庄的大小姐形象，此刻的她竟多了几分忧郁气质。
　　九点二十五分，离正式开始还有五分钟。
　　突然，「哐」的一声，大门被打开。
　　看到进场的人，原本喧闹的大厅立刻安静下来，只隐约有几道窃窃私语的声音。
　　“他怎么在这……”
　　“前段时间楚家不是……”
　　一道稳重有力脚步声从身后缓缓逼近。
　　直到那道熟悉的声音映入眼帘，温妮才回过神来。
　　“楚淮哥！”
　　她猛地站起来，花容失色。
　　听到她的尖叫，前排的楚老大和楚老二身体顿了顿，忙不迭回过头看向后方。
　　“楚淮！”
　　铺着红地毯的走道上，楚淮穿着一身银灰色的西装，温文尔雅，风度翩翩。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人，全都一副精英打扮。
　　在场其他人或多或少还有些局促之色，对招标结果非常紧张。
　　但是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跟所有人都不一样。
　　气定神闲，神态自若，踩着点直到最后五分钟才到场，看上去对招标结果浑不在意。
　　听到喊叫声，楚淮才像是终于看到了他们这帮人一样，偏过头看向他们，勾了勾嘴角。
　　“好久不见，大伯，二伯。”
　　楚老二低吼道：“小兔崽子，你还有脸出现在这儿！”
　　一旁的楚老大听到这话，面色一变，扯了扯楚老二的手。
　　楚老爷子嘱咐过，楚家内部的龃龉绝不能暴露给其他人。
　　不过楚淮没有继续接茬，无视了楚老二的乱吠，带着身后一帮人坐在了楚氏集团和希尔集团旁边的方阵里。
　　双方隐隐有鼎立之势。
　　那是「Dwade」的席位。
　　他们是「Dwade」的代表人。
　　看着楚淮优雅落座于软椅上，端起一旁早已准备好的茶水，冲他们遥遥敬了一杯，脸上带着戏谑的表情，楚老大和楚老二心底涌上一股恐惧。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都意识到一点——
　　接下来，可能有什么出乎他们预料的，可怕的事情，要发生了。
　　作者有话说：
　　声明一下：我知道现实里芯片项目肯定会有国际政治因素插手，但是本文架空不涉政，以上全是商业行为（鞠躬.jpg）；
　　敲一下黑板，记住Dwade这个名字，在长远的未来会考的。
　　咱第五章就说了，楚淮跟里希特（奥斯顿）是认识的，这两个是合作组，心黑的一批。
　　——
　　小剧场——
　　几个月后，莫大大揪着宋par的衣领使劲晃，表情阴恻恻。
　　莫大大冷笑：你们两个行啊，可以啊，亏我还这么关心你们的终身大事，没想到你两转头就把我卖了！
　　事后才知道事情全部的宋par：莫大大：你两就TM把爱情建立在我的坟墓上吧！坟头蹦迪的时候不给我烧几千亿的纸钱，我就跟月老诅咒你们！
　　宋par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些，不知者无罪。
　　他又想了想：而且严格意义上，这不算是卖，楚淮并没有做什么，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上次要不是他，你就跟妖儿一起被买到D国去了。
　　莫大大：你TM就护着你老攻吧！见色忘义的家伙！
　　宋par看了他一眼，淡声道：而且我看你现在好像也没有很不愿意的样子。
　　莫大大：里希特：^_^
　　——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背叛
　　哥，我有点累了
　　陆顺敛眉垂首, 恭敬站在楚老爷子身后，一个偏僻的角落，通身被阴影笼罩着。
　　不说话的话, 很容易让人忽视他的存在。
　　他看着茶室里楚老爷子和这位姓宋的少爷对峙的场景, 心里有些感慨。
　　有多少年没看过这一幕了……
　　上一个敢这么跟楚老爷子说话的，应该是小姐吧……
　　不过那也是楚老爷子当上家主之前的事了。
　　自从楚老爷子当上了楚家的家主，就连几位少爷平时在他面前也谨小慎微, 不敢提及半分之前老爷子在楚家奴颜屈膝、极尽讨好的那段屈辱日子。
　　至于外人更不可能了。
　　没有人敢在楚家的家主面前这么放肆。
　　这不是楚老爷子一人的功劳，而是楚家先祖长年累月积累下的威望和影响力。
　　陆顺跟了楚老爷子数十年。
　　从他入赘进入楚家的那一天起就一直跟在他身边, 是他最得力的管家, 深得他信任。
　　是他一步步看着楚老爷子走到今天这一步。
　　那些隐藏在光鲜亮丽的外表下，不光彩的，腌臜的事情……
　　他全都知道。
　　此刻楚老爷子已经完全丧失了一开始的游刃有余, 盯着宋引墨的眼神可怖至极, 表情狰狞。
　　这段经历是他的禁忌。
　　当初他坐上楚家家主这个位子的时候, 有不少人颇有微词。
　　他花了二十多年的时间，用自己的手腕和能力, 让那些人全都闭嘴。
　　二十多年过去, 年轻一辈的人不知道当年他入赘的事，年长一辈的人都被他明里暗里敲打过，把这件事情烂在肚子里。
　　“隐忍？哼。”宋引墨冷笑一声，伸出手握住他眼前的拐杖, 一点点使力，直到拐杖偏离他的眼前。
　　“苦心人，天不负, 卧薪尝胆, 三千越甲可吞吴。”
　　“我外公跟我说过, 世人都知越王勾践卧薪尝胆，隐忍十年成功复国。”
　　“但却鲜少有人知，这位春秋最后的霸主，到了晚年做了多少荒唐的事。”
　　“由俭入奢会放大心里的欲望，十余年的隐忍更是会扭曲一个人的心性，变得暴戾恣睢。”
　　“小时候我还不理解，但是看着楚老爷子您——”宋引墨勾了勾唇角。
　　“我可算是明白这段话了。”
　　他话里话外都是嘲讽，每一句都往楚老爷子的痛点戳。
　　“小子……”
　　楚老爷子声音沙哑，眼神狠毒。
　　“你的命，我不动，但是让你这辈子都开不了口，说不出话——”
　　“这种程度，你不会以为老头子我做不到吧。”
　　宋引墨直面着楚老爷子杀气和威压，轻笑一声：“今天之前，我当然不怀疑，但是今天之后——”
　　他话音一转，眼里丝毫不显惧色，满是挑衅。
　　“可就难说了。”
　　楚老爷子闻言，面色涨红，目眦欲裂：“你说什么！”
　　他一气之下，就想拿拐杖抽打人。
　　但是无论他使多大劲，拐杖另一端都牢牢攥在宋引墨手中，无法再向前一步。
　　楚老爷子怒声道：“金一，给我狠狠教训一下这个小子！”
　　“是，家主。”一个黑衣保镖沉声应道。
　　他刚上前一步，一旁突然传来一道着急的声音。
　　陆顺：“家主，不好了，大少爷他们传来话说，芯片那个项目，被淮少爷抢走了！”
　　“什么！！”楚老爷子猛地回过头。
　　因为用力太猛，血压飙升，他一时站立不稳，眼前发白，身体软倒下去。
　　陆顺连忙上前搀住楚老爷子，帮他顺气。
　　宋引墨这时也松开了手，将拐杖还给楚老爷子。
　　紧接着那位名叫金一的保镖就上前，蛮横地将他的双手背过身，制住了他的动作。
　　宋引墨偏过头，冷冷地看了眼对方，什么都没说，也没反抗。
　　楚老爷子拿拐杖重新支撑住身体，失态地大吼道：“陆顺，你刚刚说什么？！芯片那个项目被谁得手了？！”
　　“淮少爷！”
　　陆顺面上满是焦急：“大少爷他们是这么说的，具体发生了什么，电话里没说。”
　　闻言，楚老爷子眼睛瞪大，浑浊的眼里透着血丝，身体摇摇欲坠。
　　“电话……电话给我，我亲自问！”
　　他从陆顺手里抢过手机，刚要拨过去，手机一阵卡顿，紧接着就黑屏了，不管按几次都没反应。
　　叮铃铃——
　　就在这时，一阵铃声响起。
　　这个地方的信号被屏蔽了。
　　除了楚老爷子手里的那个设备，其他人根本无法与外界联系。
　　一时间，在场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只能那铃声兀自响着，诡异至极。
　　足足过了十秒。
　　手机重新亮了起来，弹出一个视频通话邀请。
　　楚老爷子死死盯着那个名字，像是要盯出一个洞。
　　他想拒绝，但是一按下那个红色的按键，通话直接接通了。
　　“好久不见，外祖。”
　　屏幕上，楚淮一身银灰色西装，双腿交叠，双手交握置于膝盖上，笑得温润斯文。
　　楚老爷子厉声道：“你……”
　　你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
　　楚淮打断了楚老爷子的斥责，淡声道：“阡陌庄园。”
　　楚老爷子瞬间顿住了，骂声卡在了嗓子里，气差点接不上来。
　　这小子是怎么知道他的位置的！
　　“外祖你平时很少去这个地方呢……”
　　楚淮面带微笑，语气意味深长。
　　“是因为今天要招待什么客人吗？”
　　听到这句话，楚老爷子手指猛地攥紧，颈上青筋凸起。
　　难道他知道宋引墨在这里？！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只有后方，老式钟表的滴答声格外清晰。
　　“哥。”
　　突然，轻飘飘的一句，打破了这片寂静。
　　“我有点累了。”
　　凉凉的嗓音，但是因为难得服软，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听得人心痒痒。
　　听到了想听的声音，楚淮勾了勾唇角，低沉的嗓音温柔至极。
　　“乖。”
　　“我马上过来接你。”
　　宋引墨闭上了眼，嘴角挂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赌对了。
　　楚老爷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紫，眼里时不时划过几丝怨毒。
　　隔着屏幕，楚淮看着楚老爷子变幻莫测的脸色，冷笑一声。
　　“外祖，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
　　“你想用引墨的安危威胁我，是吗？”
　　楚老爷子古怪地笑了声，表情阴鸷：“反正他现在在我手里。”
　　“只要我想，我可以让你这辈子都见不到他。”
　　“嗯。”楚淮微笑道。
　　“如果你用这个威胁我，的确，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放弃芯片这个项目，乖乖回到楚家，之后永远不再违抗您……”
　　听到这话，楚老爷子面色一喜，眼里闪过一丝扭曲的快意。
　　果然，跟楚栖桐一样，是个被小情小爱冲昏头脑的家伙，一辈子上不得台面！
　　“不过前提是——”楚淮弯唇，眼神嘲讽。
　　“现在的楚家还是以您为尊。”
　　楚老爷子面色一凛：“你这话什么意思！”
　　“前段时间四叔那件事，您不会以为我这么做是想要那笔钱吧。”楚淮继续慢条斯理道。
　　“这种不干不净的钱，我没兴趣。”他嗤笑道。
　　毕竟有个嫉恶如仇、正气凛然的恋人，这种黑钱他不会要。
　　“我这么做，只是为了把您暂时引到国外去而已。”
　　楚淮不紧不慢道：“不过看您好像很在意那笔钱的动向，我就故意把这笔钱转到了我借壳上市的那家公司账户里，好让您发现。”
　　楚老爷子面色一变。
　　他之前查到的那家上市公司，难道只是个幌子吗？！
　　“不过您似乎以为那就是我的底牌了，还明里暗里派人调查了不少次，我知道这些后可真有点伤心了。”
　　“明明您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对我竟然还这么不了解。”
　　楚淮薄唇轻掀，眼里满是揶揄：“如果跟整个楚家作对，我怎么可能只有这点底牌。”
　　楚老爷子横眉怒目，气得胡子都在抖。
　　“不过我也知道，抢走这个项目只会让您伤筋动骨一阵，凭楚家的能力，用不了一年就能恢复过来。”楚淮继续道。
　　“我把您引到M国，主要是为了给一个人留出时间做准备而已。”
　　“毕竟只要您在华夏，她就没办法做任何事。”
　　楚老爷子瞳孔一缩，面色刹那间变了。
　　“C国W市的埃尔丁疗养院。”
　　楚淮面色平淡：“我血缘上的父亲被您藏在哪儿，对吧。”
　　他嘲讽地笑了笑：“我知道的时候还挺惊讶的，凭您当年的手段，竟然还留着他一条性命，没有赶尽杀绝。”
　　不过就算留着一条性命，那人的情况也非常不好了。
　　作为音乐家，双手被废，相当于断送了自己整个生命。
　　而且被找到的时候，他已经失忆很多年了，什么都记不清。
　　楚栖桐到那家疗养院的时候，看到昔日的恋人成了这个样子，直接跪在了他面前，紧紧抱着他。
　　二十多年，无论遭遇什么，她都没有流过一次眼泪。
　　而此刻的她，泪水像是决堤一样，哭得像个无措的孩子。
　　“就算你们找到了他又能怎样？！”
　　楚老爷子狠声道：“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我了？！笑话！”
　　“你母亲已经疯了二十年了！我还可以让她继续疯下去！”
　　他的眼神阴鸷：“你以为家里那些人还认她这个大小姐吗！当年要不是我，这个家早就没有你们母子两的一席之地了！！”
　　楚淮听笑了：“您当然要留下我们母子，因为您要给我曾祖的老属下一个交代。”
　　“而且就凭我那些废物叔伯和堂兄弟……”
　　他不屑地冷笑：“等外祖您死后，楚家落在他们手里，过不了几年就该没落了。”
　　楚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
　　他的那些个私生子儿子，真的没有一个能够比得上当年的楚栖桐。
　　第三代小辈之中，也没有一个能跟楚淮相提并论。
　　楚家的血脉……
　　好一个楚家的血脉！
　　他看着屏幕里的楚淮，眉目隐隐跟他那位岳父，楚家上一代家主，有几分相似。
　　让他一下子回忆起了当年老爷子在病床上怒斥他不自量力的场景。
　　楚淮抬眸，居高临下地看着屏幕，笑容玩味。
　　“外祖，你真以为我曾祖能当年让你这个居心叵测的人进门，就没预料到有一天你会背叛他吗？”
　　“从你进门的那一天起，你周围的所有人可都是楚家为你挑选的啊……”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一般，楚老爷子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面色灰白，手脚冰凉，整个人瞬间苍老了许多。
　　就在这时，一只手缓缓覆上了他的背，轻轻拍了拍像是以往无数次那样轻柔缓慢，力道适中。
　　楚老爷子回过头，看到陆顺站在他身侧，脸上还是那副妥帖的微笑。
　　“家主，坐下说话吧，这样像什么样子。”
　　“作为楚家家主，你要维持最后的体面。”
　　作者有话说：
　　不容易啊不容易啊，搞事业搞了八章了，终于说上一句话了（抹泪.jpg）；
　　其实我真的很想发糖，但是这两个如果不搞事业真的体现不出人设。
　　——
　　小剧场——
　　当寝室里有人没带钥匙。
　　妖儿：小白你带钥匙了吗，我忘带了。
　　小白摸了摸口袋：嗯？我钥匙不见了？难道刚刚爬树的时候弄丢了？！
　　妖儿倒吸一口气：什么！！莫大大你呢！
　　莫大大：我以为小白会带的……
　　三人面面相觑，当即决定——
　　微信呼叫宋par！！
　　他肯定有钥匙！
　　妖儿：但是他现在在上课！没法给我们带钥匙！
　　莫大大：先问问有没有同学愿意帮忙带一带，实在不行让小白飞过去！
　　小白：？？
　　小白：我又不是鸟！
　　莫大大：你过去一趟肯定比我跟妖儿快多了！还是说你想在这儿原地待个三十分钟！？
　　小白：好吧。
　　五分钟后，宋par回复——
　　楼道尽头，窗台上面，白蓝纹的盆子，种着仙人掌，盆子下面有备用钥匙。
　　莫大大：你怎么从没跟我们说过。
　　宋par：早说了，现在那地方就没备用钥匙了。
　　宋par：你们三个肯定会在今天之前就把它弄丢。
　　莫大大：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宋par：进去之后你们把钥匙放我桌上，我下次找一个新的地方藏钥匙。
　　莫大大：好。
　　——感谢在2022-03-18 17:24:18-2022-03-19 17:41: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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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见面
　　凤栖梧桐
　　“陆顺……是你背叛了我！？”楚老爷子面如土色, 表情难以置信。
　　“我原本就是奉上一代家主的委派，过来照顾家主您的。”陆顺微笑恭声道。
　　“不是我背叛您，只是一开始我就不是您的人而已。”
　　“不可能！”楚老爷子眼里满是血丝：“我查过你的背景！我进楚家的时候你也只是楚家一个月前刚雇来的一个临时下人而已！这样的人楚家要多少有多少！”
　　“要不是我留下了你！你能有今天！”
　　“我很感激家主您把我留在了楚家。”
　　陆顺不徐不疾道：“当时您知道我母亲病危, 不吝钱财去救治她, 我为了报答您，留在您身边做了您的贴身助理。”
　　“不过很可惜，在这之前, 老家主就找过我，同样答应会尽全力救治我的母亲, 还为我的后代提早做了打算, 许诺他们成年之后可依照自己意愿进入楚氏供职。”
　　“更何况……”陆顺轻笑一声。
　　“您本来就是用楚家的人脉和钱财借花献佛罢了。”
　　“您自身又许诺过我什么呢？”
　　“好啊……好啊！”楚老爷子疯狂大笑起来，一时站立不稳，勉强拐杖支撑身体。
　　“四十几年啊！我待你不薄！养条狗都该养出忠心了！我竟然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
　　陆顺微笑：“您说笑了, 我只是一直知道该忠的是谁而已。”
　　楚老爷子死死盯着他, 目光怨毒：“那二十年前那件事……”
　　“二十年前那件事, 我只恨自己能力不足，没能完全取得您信任。”
　　陆顺淡淡打断了他：“等我知道始末的时候, 事情已经尘埃落定。”
　　“小姐被您逼疯了, 淮少爷还没出生，您又打算把他带在身边亲自抚养，我一个下人又能做得了什么。”
　　他只是一个下人，楚栖桐这个正牌继承人不在, 楚氏集团那边的事根本就没有他能插手的余地。
　　为了能把事情真相告诉楚栖桐，他只能选择继续待在楚老爷子身边隐忍下去。
　　楚老爷子气急：“你……”
　　哐啷——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巨响, 像是大门被强行突破了。
　　楚老爷子瞬间反应过来。
　　刚刚陆顺跟他扯了这么久的皮都是在拖延时间。
　　待他再看向设备时, 屏幕上已经黑了, 那里还有楚淮的影子。
　　“你们几个！”
　　楚老爷子拿拐杖一指身后那些保镖：“去下面拦着！不能放任何一个人上来！”
　　“是。”
　　保镖听命，训练有素地冲了下去，走之前还特意反锁上了房门。
　　他们不是楚家的人，拿钱办事，雇主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
　　楚老爷子转过身，下意识又想使唤陆顺，顿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他咬了咬牙，重新拿起设备：“叫几架直升机过来，去天台待命！”
　　只要能把宋引墨带走，再给他时间整顿一下手中的势力，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虽然不知道楚氏那边怎么样了，但是有老三小五他们在，不管楚栖桐多么有本事，也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夺回楚氏。
　　那些个股东可都是不省油的灯，当初他坐上董事长的位子之后也是费了好大一顿功夫才安抚住他们。
　　楚栖桐在外人眼里已经疯了二十年了，这些年股权变化这么频繁，当初那些对老家主忠心耿耿的人几乎都被他通过各种手段换下来了。
　　就算现在董事长的位置要换人，这帮人也不可能服楚栖桐这一个女人！
　　“金一，把那小子带上！”楚老爷子吼道。
　　“是。”金一应了声，就要拿出皮绳捆住宋引墨的手。
　　就在这时，门边突然传来一道敲门声。
　　咚咚——
　　实木制大门发出沉闷的声响。
　　对方不紧不慢的，甚至听上去还有些彬彬有礼。
　　楚老爷子听到这声音全身都僵住了，只觉得手脚一阵冰凉。
　　那些保镖没他的吩咐不可能回来，所以此刻敲门的人除了楚淮不做他想。
　　但怎么可能！
　　这里可是三楼，除去刚刚下去的人，一楼二楼他也安插了不少人手！
　　那小子怎么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就上来了！
　　一时间，房间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中，没有人说话。
　　就在这时，陆顺动了。
　　他绕过楚老爷子，缓步走到门边。
　　楚老爷子瞳孔一缩：“金一，拦住他！”
　　其他保镖都在刚才被他吩咐下去拦人了，现在他能使唤动的只有金一。
　　“是！”
　　金一看了眼手上的皮绳，虽然还没把人完全绑好，但是看这人这么瘦弱的样子，估计也不是个练家子。
　　于是听到楚老爷子的命令后，他就第一时间松了手，转而先去制住陆顺的动作。
　　但是他没能走出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嗤笑声。
　　“绑人绑到一半，你真的是专业的？”
　　他心下一惊，还没来得及回头，就感到头部位置突然传来一道重击。
　　这一下砸得他眼前发白，挣扎着回过头，只看了一眼，颈部又传来一阵刺痛，一阵眩晕感瞬间充斥大脑。
　　紧接着，他就完全失去意识了。
　　这边宋引墨刚用解开的皮绳把这人捆得严严实实的，另一边陆顺已经把房间的门打开了。
　　“淮少爷。”陆顺微微躬身，温声道。
　　楚淮看着面前慈眉善目的老者，微笑地唤了声：“陆爷爷。”
　　陆顺「诶」了声，将楚淮请了进来。
　　这个称呼，二十几年都没变过。
　　楚淮一进门，就看到一旁的宋引墨手里正拎着一个保镖一样的男人。
　　本人甚至还在用皮绳认认真真地打结，就算听到这边的动静，也没有朝他这个方向看一眼。
　　楚淮要被他气笑了。
　　刚刚还喊他「哥」，现在又要开始装不熟了？
　　楚淮缓步走到宋引墨身旁，看着他慢吞吞地把结系好，然后就这样无所事事地站在了原地，眼神偏离，不敢看他。
　　两个人就这样默默僵持了数十秒。
　　最后还是楚淮先打破僵局。
　　他微笑着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再慢慢滑到掌心，一点一点地把他手指掰开来，动作温柔又不失强势。
　　直到宋引墨松开手，楚淮代替他拎住人，然后就这样随意地扔到了地上，发出咚的沉声。
　　“我来接你了。”
　　楚淮伸出右手，身体微微前倾，左手背在身后，微笑着看着他的侧脸，端的是一幅风度翩翩，彬彬有礼的样子。
　　“跟我回家吧。”
　　宋引墨看着他面前这只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的手，只是犹豫了几秒，就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逃避不是办法，该来的总会来。
　　在他放上来的那一瞬间，楚淮反握住他的手，微微用力，把人带到自己身边，手掌微转，手指上移，轻而易举找到位置反扣上去，十指相扣。
　　宋引墨看了眼他们交握的手，没说什么。
　　对方温热的体温通过相贴的双手传递过来，连带着他的掌心也微微发烫。
　　接到人之后，楚淮才正眼看向楚老爷子。
　　楚老爷子看着眼前的场景，知道大势已去，瘫软在太师椅上，双目无神。
　　偌大的庄园里，举目无亲，竟然没有一个他能使唤得动的。
　　楚淮看着他，面带微笑，温声道：“外祖，其实我并不恨您。”
　　“就算知道您养我只是为了把我培养成楚家最忠心的仆人，您生前为你工作，您死后为我那些叔伯和堂兄弟工作，终生不背叛楚家。”
　　“但的确，没有你，我不可能有今天。”
　　“我也曾经想过，就这样下去也不错，毕竟是您养育了我，终生为楚家工作这个代价很合理。”
　　“但我没想到，只是稍微表露出了一点不愿意的态度，您就这么迫不及待地用未婚妻这种手段来试探我是否还忠心。”
　　“就算您知道——”楚淮顿了顿，脸上的笑意逐渐淡去，眼神凉薄。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您还要这么做。”
　　话音刚落，宋引墨感觉到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又攥紧了几分，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加重手上的力道，回握过去。
　　“不过相比起我，有个人对您倒是恨之入骨。”
　　楚淮接过一旁陆顺递来的遥控器，点开了茶室里的电视，连上自己的手机。
　　画面上，女人上身穿着黑色小西装，下身包臀裙，一头酒红色的海藻长发，红唇明艳，狭长的狐狸眼明亮有神，长长的指甲上涂着鲜红的豆蔻，跟之前面容惨白，病气缠身的样子很不一样。
　　视频刚接通的时候，女人正悠悠闲闲坐在黑色真皮的老板椅上，姿态优雅，表情从容。
　　一看到屏幕上的楚老爷子，她就眯眼笑了起来，嗓音慵懒妩媚。
　　“父亲，怎么才几天不见，您怎么就这么狼狈了。”
　　楚老爷子看着屏幕里的背景，瞳孔一缩。
　　楚栖桐现在所在的地方，是楚氏集团本部顶层的会议室！
　　“怎么，很奇怪我为什么在这是吗。”
　　楚栖桐伸出一只手，支住下巴，眼神玩味：“很简单，就在刚才我以大股东的身份向董事会提出撤掉你的董事长的位子。”
　　楚老爷子：“你……”
　　“我为什么会是大股东，是吗？”
　　楚栖桐轻笑一声：“二十几年前的时候我怎么没发现父亲您原来这么好懂。”
　　“还是说过了这么多年，您技艺不精，演技下降了？”她玩味一笑。
　　“我手里本来就有楚氏的股份，那是我成年之后刚进楚氏的那一年外祖给我的。”
　　“楚老四的股份现在也在我手里，他恐怕不知道他着急忙慌，为了填自己公司窟窿卖掉的股份，最后会到我手里。”楚栖桐不屑一笑。
　　“杂种就是杂种，身上没有楚家的血，就算冠了楚家的姓也改不了那副废物德行。”
　　“除此之外，市面上楚家的散股现在都在我手里，就在昨天，顾叔叔他们也把自己股份的表决权转让到了我手里，我现在手里握着楚氏40%的表决权。”
　　“原本还有些顽固的家伙不肯松口撤掉您的董事长位子。”
　　楚栖桐勾了勾唇角：“不过您这次投标失败，倒是也让他们开始怀疑您是不是开始江郎才尽，黔驴技穷了。”
　　“说起来，您经商的本事女儿我也是挺佩服，二十多年楚家在你手里竟然没有衰败下去。”
　　楚栖桐冷笑一声：“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父亲，您这辈子唯一的贡献就是替我守住了这份家业。”
　　“我已经找到了当年你逼死我母亲，逼迫我外祖伪造假遗嘱的证据。”
　　“就算现在过了追诉时效，我也要让你付出代价。”楚栖桐厉声道，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全是恨意。
　　“我已经通知了警察！您就等着在牢里度过后半生吧！”
　　楚栖桐看着楚老爷子面色惨败的样子，心里满是快意。
　　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二十多年……
　　做梦都在想着这一天。
　　楚栖桐轻吐出一口浊气，坐回位置上，重新恢复到刚刚优雅从容的样子。
　　“父亲，二十多年前，是你让我体会到了什么叫众叛亲离。”
　　“现在，我终于可以让你尝尝这个滋味了。”
　　“你放心，你那些废物儿子我会帮你料理好的，争取把他们都送到牢里跟您团聚。”
　　“楚家，我就拿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如果换成楚妈妈的视角，那整一个就是豪门复仇大小姐故事啊——
　　有没有发现，全程楚老爷子和楚老二和楚老大都没有姓名，因为我懒得给他们这种人渣起名字-（就连金一都有姓名……）
　　还有就是楚妈妈被关这么多年了，心里有恨，用词有不当，请大家见谅。
　　emmmmm如果不出意外，大概明天我就要在审核的违规线上试探了！各位祝我好运！不被永黑！
　　——
　　小剧场——
　　金一昏倒后的内心独白。
　　靠！为什么这小子看着瘦瘦弱弱的，打起人来这么狠！
　　还有，刚刚拿一下，他是不是对我下药了！不然以我的身体素质，怎么可能昏睡这么久！
　　……
　　你两（指宋和楚）打情骂俏可以，能不能注意一下影响，你手里还有个活人呢！
　　我去！这小子怎么比刚刚那个还狠，看都不看把我扔在地上！你TM知不知道人类需要轻拿轻放！
　　……
　　嘤嘤嘤，我只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保镖……干嘛要这么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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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黑领带和白衬衫
　　再脏一点也无所谓吧
　　一路上, 两人都是沉默的，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对视。
　　只有两只手握在一起, 攥得很紧, 没有分开。
　　其实沉默对他们两个来说是常态。
　　自习室，图书馆，办公室……若非必要讨论的时候, 他们都只是在沉默地做着自己的事，互不干涉。
　　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默契。
　　仿佛只要对方在自己看得见的地方。
　　就够了。
　　宋引墨有点热, 想解开最顶端的那颗纽扣, 但最终他还是放弃了。
　　头一回觉得沉默有这么难熬。
　　某个人自从上车起一直在释放低气压，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能感受到这人身上有种深沉的克制。
　　在爆发的边缘, 又顾忌着什么, 强行压抑回去。
　　宋引墨知道他在气什么。
　　事实上, 他也知道自己这次挺冒险的，几乎就是在赌。
　　不过他不后悔。
　　明知道有人因为他的缘故去冒险, 自己却什么都不做, 乖乖待在安全的地方等消息。
　　他做不到。
　　思考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宋引墨用一套极其坚固的自我逻辑说服了自己。
　　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被人引着到了一幢别墅前。
　　「咔」的一声，门关了。
　　还在玄关。
　　几个星期没见面了, 有点疯。
　　压抑的，对峙的，互不相让的, 又极尽缠绵。
　　他把他压在门板上, 吻得很深。
　　唇齿相依, 呼吸纠缠。
　　身后冰凉，身前却滚烫得要烧起来一样。
　　心脏满满胀胀的，好像有什么要溢出来一样。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直到宋引墨觉得自己嘴唇都麻了，这人才放过了他。
　　只稍微退了一点，耳边全是让人耳热的喘息声。
　　楚淮盯着身下人微微泛红的脸，红肿的唇，看了好久，瞳色幽深。
　　紧扣着自己手腕的手突然松了。
　　一下子失了支撑的力气，手臂瘫软无力地滑下来。
　　宋引墨半阖着眼，看着对方扯开自己的黑色领带，动作撩人。
　　他真的很适合这样修身正经的西装。
　　将他修长挺拔的身材衬托得淋漓尽致。
　　脸上带着散漫浅笑的时候，浑身都透着一股子危险禁欲斯文败类的味道。
　　只是……
　　宋引墨看着这人用刚解下来的黑色领带绑住他的两只手，利落地打了一个活结。
　　“你在干什么。”
　　直到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嗓子哑了。
　　“绑好，免得丢了。”
　　楚淮抬眸看了他一眼，眼里意味不明：“之前不是打赌说，你输了，随我怎么样都行？”
　　宋引墨：“……”
　　好吧，这话的确是他说的。
　　头一回感觉到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复杂感。
　　他们之前那个赌约，赌的就是楚老爷子会不会对宋引墨下手。
　　刚刚在车上，楚淮透着窗户上的玻璃，看着宋引墨的倒影。
　　想也知道这个人在想什么。
　　他肯定觉得自己没做错。
　　不管是前段时间暴露出自己背景不浅，还是今天冒险赴楚老爷子的约。
　　如果不是他随时随地都能知道宋引墨的位置，在今天早上接到楚老爷子把他带走的消息时，他可能连招标会都不去了，直接过去先去把人绑回来再说。
　　如果这个人也像他那位素未谋面的父亲一样，突然有一天凭空消失了。
　　楚淮没办法想象自己会做出怎样的事来。
　　楚淮眯起眼睛：“在你提出那个赌约之前，他就已经找上你了。”
　　“你清楚他一定会对你下手，因为除了你之外，我没有什么好在乎的。”
　　“从一开始你就知道，这个赌你一定会输，不是吗？”
　　楚淮凑近几分，与他鼻尖相抵，呼吸可闻。
　　这人就是故意的。
　　故意放下这个诱饵，吃定他不会拒绝。
　　一边诱惑，一边警告——
　　永远不要企图控制他。
　　宋引墨微抬下巴，看着他。
　　明明是有些弱势的姿势，但他眼神确是漫不经心的，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
　　宋引墨没有说话，眼睛里的情绪明明灭灭。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被绑住的两只手，用力扯过这人散乱的衣领，用嘴堵了上去。
　　……
　　黑色的领带因为激烈的动作散开。
　　手腕处有一点被摩擦出来的红痕，映衬着他冷色的皮肤愈加白皙。
　　白衬衫只褪到一半，坏心眼地卡在手肘处，没有完全脱下。
　　上面的褶皱很深，一道一道的，穿在他身上有种凌乱的美感。
　　楚淮看着这双漂亮的眼睛。
　　漫上了一层水汽，眼尾微微泛红。
　　可能是因为有点近视，又或是因为别的什么，眼睛没有聚焦，看着有一点茫然无辜。
　　在他的眼里，是非黑白分得很清。
　　这世上大部分人，要么对灰色地带避如蛇蝎，要么迫不得已地学着与灰色地带共存。
　　只有他——
　　强势地站在那些灰色地带中，固执地把里面的黑色和白色区分开来。
　　楚淮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
　　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他可以不择手段。
　　他也有过非常荒唐的念头。
　　因为这个人绝不会如他所愿，乖乖听话。
　　但最后，那些阴暗的念头都被他压下来了。
　　他知道这个人不会因为这样就厌恶远离他。
　　但是他不想伤害他。
　　柔软的发丝散落在浅色的床单上。
　　手指慢慢往上，从原先扣住手腕，到强硬地滑进指尖的缝隙，十指相扣。
　　两只手的色差不太明显，一个是冷白，另一个微微向小麦色靠拢。
　　但是手掌大小有区别，明显一只可以完全包容另一只。
　　青紫色的血管交织在一起，隐没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偶尔手指会突然攥紧，指尖狠狠戳进对方手背上的皮肤，留下痕迹。
　　偶尔又五指张开，抵在被单上，指尖泛着红，轻轻颤抖。
　　楚淮想，这双眼睛要是真的能哭出来，于他而言，那绝对是世上最美丽的瑰宝。
　　灯光昏暗，长而浓密的眼睫不知道是因为汗水还是泪水，黏连在一起。
　　浅色无机质的瞳色大多时候显得无情又凉薄。
　　但蒙上一层雾气的时候，凌厉感被冲淡了许多，透出这人骨子里的温柔来。
　　他看了很久，轻轻吻上那双眼睛。
　　虔诚又痴迷。
　　……
　　莫大大敲着键盘，时不时就回过头往对面的床铺上看一眼。
　　宋par人是昨天上午走的，今天下午一点才回来。
　　一回来就进浴室换了件睡衣，然后在床上一觉睡到了这个点。
　　回来的时候，他全身严严实实裹着一件大一号的黑色风衣，眼睛周围红红的，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莫名的……色气。
　　对，就是色气。
　　这个跟平时的宋引墨一点也不相关的词。
　　事后经由小白的记忆力鉴定，这件衣服应该不是宋par本人的。
　　“哦——”莫大大懂了。
　　“嗯……”妖儿也懂了。
　　但是他心里很复杂。
　　这已经不是感觉到自己家白菜被猪拱了。
　　这简直就是自家供着的天山雪莲，被一个外人揉碎了，一点一点吃了。
　　迟钝如小白也大概明白了。
　　“那就是成了呗。”
　　莫大大摸了摸下巴：“成了之后不是应该黏在一起吗，他怎么……”
　　他还没说完，妖儿瞬间满血复活：“那肯定是楚少爷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惹他生气了呗！”
　　莫大大沉吟了一会儿。
　　惹生气了，嗯……一夜未归第二天生气了。
　　这实在没法让他不想歪。
　　就在这时，寝室的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三个人面面相觑。
　　最终莫大大起身打开了门。
　　门外，楚淮微笑道：“你好，引墨在吗？”
　　引墨……
　　哦……抱歉，平时宋par喊久了，有时候都快忘记本名是什么了。
　　话说回来……
　　比起他们家宋par回来时候疲惫不堪的样子，您老看上去简直就是满面春风啊！
　　这个时候应该是说在，还是不在呢？
　　莫大大陷入了沉思。
　　楚淮看了眼他的表情，轻笑一声：“他在这儿吧。”
　　莫大大：“……”
　　学了读心术还不够，下次找找机会学学藏心术。
　　莫大大回过头看向妖儿和小白，眼神求助。
　　怎么办，要不要放人进来？
　　楚淮往里面看了一眼，从口袋里套出了几张券，温声道：“现在也到饭点了，前段时间朋友送了我几张免费餐券，门口那家粤菜馆和西班牙餐厅的。”
　　“我也没机会用，现在也快过期了，如果你们谁想要的……”
　　“那家西班牙餐厅！？”小白一瞬间闪身到了门口，眼睛放光。
　　楚淮：“如果你对这两个不感兴趣，我这里还有一些意大利菜和泰国菜的，就是离学校离得比较远。”
　　莫大大看着楚淮把一大把花花绿绿的餐券交到小白手里，腹诽：好家伙，黄牛都没你收集得多。
　　小白兜里塞着一大把餐券，一脸满足地走了。
　　妖儿走到莫大大身边，环着胸看着对方，满脸审视和戒备。
　　他可不想小白这么单纯好对付！
　　想当初，他可是当着这个人的面说过「他喜欢宋par，他正在追他」这种话的人。
　　就算这个人曾经帮过他那又怎样！
　　当然还是亲室友更重要一点啊！
　　楚淮看着他，眯了眯眼，脸上还是那副和煦的微笑。
　　“微微、鹿鹿、苏苏、siren、elf……”
　　妖儿：“！！”
　　靠，这个人怎么知道他在外面浪的假名！
　　楚淮：“你现在在聊的程宇和顾南枝我都认识，至于其他人，我想认识也可以认识。”
　　他意味深长开口：“说不定未来有一天我会把他们都约出来在一个聚会里聊聊天。”
　　莫大大：哦吼——
　　大型海王翻船现场。
　　妖儿毛都炸了，死死盯着楚淮。
　　我焯！这家伙竟敢威胁我！
　　我TM是这样的贪生怕死苟且偷生的人吗！
　　我是。
　　做人要懂得能屈能伸。
　　妖儿深吸一口气，一步三回头，脸上表情悲壮地仿佛壮士去就义一般。
　　宋par，我尽力了，接下来就看你自己了。
　　妖儿看向已经走廊尽头楼梯边的小白，招了招手。
　　“小白，你去哪儿吃饭啊，带我一个呗——”
　　大势已去，莫大大已经非常自觉地开始收拾自己的电脑。
　　楚淮刚要开口，他就抬手打断他：“我懂，我懂。”
　　我现在就走，绝不打扰你们。
　　楚淮笑了笑：“不是，有朋友托我给你带了点东西，应该过一会儿就会到了。”
　　莫大大皱了皱眉：“朋友？什么朋友？”
　　无中生友？
　　莫大大摆了摆手：“不管是什么，我不会收的。”
　　“你会感兴趣的。”楚淮继续道：“原版游戏，绝版手办周边、原版漫画……”
　　莫大大：“！！”
　　这些可都是国内找不到的宝贝啊！！
　　“咳咳。”莫大大故作矜持地咳嗽了声。
　　“我先看一下，如果可以的话麻烦你能把它们的价格跟我说一下吗，我会原数奉还的。”
　　毕竟无功不受禄。
　　楚淮答应了。
　　反正这些东西也不是他找来的，他只是借花献佛而已。
　　莫大大收拾好东西：“有一点我先提醒你一下，宋……他最讨厌别人打扰他睡觉了。”
　　“也不喜欢别人上他的床，上次有人不小心爬到他的床上，他把床上所有东西都换了一遍。”
　　那个人就是妖儿。
　　那天，妖儿一边看着宋par换床单，一边抱着他哭诉。
　　“宋par他嫌弃我！！人家明明很干净的！！”
　　莫大大揉了揉他的头，宽慰道：“他不是嫌弃你，他是嫌弃所有人。”
　　妖儿：“呜呜呜……”
　　并没有被安慰到好吗！
　　莫大大麻利地背上包，走到窗边喊了句：“你们两个等等我！我也要去！”
　　然后溜溜达达地跑了下去。
　　咔的一声，门关了。
　　楚淮手指微动，上了锁。
　　A大的寝室是上床下桌，两张床之间放着木质的台阶。
　　台阶之间还镂空做了一个柜子，最大限度利用空间。
　　楚淮沿着台阶走上去，刚掀开床帘往里面凑近了一点，一只冷白清瘦的脚就踩在了他的肩上。
　　“下去。”
　　嗓音冷冷的，带着点喑哑，非常无情。
　　蓝灰色的床单被套，一如本人一样，清清冷冷的。
　　A大提供的床算是比较大了，躺一个人绰绰有余，躺两个人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宋引墨侧躺在床上，半阖着眼看他，表情冷淡。
　　楚淮看着他，轻笑一声，反手扣住他的脚踝，偏过头在他的脚腕上轻轻落下一吻。
　　他又向前逼近了几步，手撑在床铺上。
　　“反正已经弄脏了，再脏一点……”
　　“也无所谓吧。”
　　作者有话说：
　　恭喜楚少爷荣升为404第一个被承认的攻！鼓掌，撒花！
　　祈祷一下，不要锁。（双手合十.jpg）
　　恶友组还有一些伏笔没收完，后面还要交代一下。
　　后面三对事业线没这么多，走得大多是感情线（起码我的大纲里是这样的，嗯）。
　　之前看评论区都在问下一对是谁，按文案顺序写哦-下一个是小白。
　　——
　　小剧场——
　　莫大大：我们这个寝室不干净了。（沧桑点烟.jpg）
　　妖儿：我们这个寝室有干净过吗？
　　小白：？？不一直挺干净的？
　　莫大大：以前是精神意义上的，现在是物理意义上的，不一样。
　　莫大大深深叹一口气：没想到咱们寝室是最像1的最先脱单……
　　妖儿：？？我早就脱单了啊。
　　莫大大：你现在不还单着？而且你那不叫脱单，叫为祸人间。
　　妖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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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纵容
　　得寸进尺
　　灰色睡衣纽扣系到最顶端, 一丝不苟。
　　衣服的领口比较低，脖颈弧度优美，一览无遗, 引起无限遐想。
　　皮肤很白, 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衬得上面斑斑驳驳的痕迹格外显眼。
　　至于衣服下面是怎样一副光景，楚淮心里再清楚不过。
　　毕竟是他昨天一整晚, 一点一点，锲而不舍, 刻上去的。
　　所有的深情的、迷乱的、厚重的、无法宣之于口的妄念, 全部都诉诸在昨天那个夜晚。
　　楚淮很早就发现了，他的身体很难留下印子。
　　很多时候，他盯着那些地方, 总会在想, 狠一点, 再狠一点……直到在这个人身上永远打上自己的烙印。
　　不过幸好，只要成功留下痕迹, 就能在他身上保留很长一段时间, 难以消散。
　　这一点让他安心很多。
　　棉质的睡衣宽松柔软，比起平时一本正经的打扮，看上去整个人都柔和了许多。
　　眼睛周围的红肿还没有退下，在眼尾晕染开来。
　　眼下泪痣越发明显, 平添一抹艳丽。
　　可能是因为困，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慵懒的气息，看着有些散漫。
　　踩也只是轻轻的踩而已, 没有用多少力。
　　这人也就是看着冷而已, 对周围的人可以一再纵容, 心软得不可思议。
　　楚淮几乎是轻而易举就上了他的床。
　　他头一回觉得自己有种近乎病态的破坏欲。
　　这人越是这样包得严严实实，一丝不苟就越让有种想要破坏的冲动。
　　看着上面一道道的红痕，心里会升起一股难以自抑的兴奋。
　　“嘘，寝室里隔音不太好。”
　　说这话的时候，他正一手从被子里探进去，另一只手虚虚挡着对方的嘴，留了很多空隙，捂得很敷衍，显然不怀好心。
　　宋引墨死死咬着唇，逼着自己不漏出一点声音。
　　耳边的声音温柔又磁性，带着蛊惑意味，引诱他沉沦在欲念中。
　　他早就知道这个人没有外表上看上去这么正经，只是平时把自己心里的恶劣隐藏地很好。
　　扭曲的成长环境造就了他善于伪装的本性。
　　只有在他面前，那层面具才会摘掉。
　　不过说实话——
　　他并不讨厌这种特殊对待。
　　哪里敏感，哪里被对待地就越频繁。
　　耳垂红得已经能滴出血来，脖颈，肩膀，脊椎……
　　一下一下的，像是过电一样，绵绵密密。
　　后颈这种地方，神经末梢密集，任何轻微的触碰都会被无限放大，难以言喻的刺激感像浪潮一样一波一波推向大脑。
　　宋引墨眯着眼睛，感觉脑髓都在颤栗，眼前仿佛要炸开一样。
　　他在想，是不是这几天放任得太过，让这家伙有些贪得无厌起来。
　　因为心里那种莫名其妙的怜惜和愧疚感，昨天他几乎已经是算得上是纵容了。
　　厚重的床帘遮蔽了所有光线，狭窄的空间，避无可避，温度慢慢升腾。
　　“乖，别咬自己。”
　　宋引墨闭了闭眼，忍着颤抖。
　　他捉住对方作乱的手，从被子里抽出来，反客为主，由一开始的弱势转变为主动，眼神居高临下。
　　“别得寸进尺。”
　　喑哑的声音冷冰冰的，警告意味浓重。
　　走廊，房间，空荡荡的，渺无人声。
　　底下的床板随着刚才的动作，发出「吱呀」的声音，刺耳异常。
　　楚淮看着他，眼神危险地眯起，像是在盯着猎物一样，半撑起身体，另一只没被制住的手又开始不安分。
　　“是你先纵容我的。”
　　昨天折腾到很晚。
　　白天精神紧绷了一天，晚上生物钟又被打乱。
　　就算他的身体素质不差，但困意上涌，到最后他也是累的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半梦半醒的时候，他能感觉到有人把他抱进了浴缸里，一边清理，一边安抚他因为身体不适有些不耐烦的情绪，时不时力道适中地按摩肌肉。
　　后面的记忆他就没有了，只是迷迷糊糊间能听到有人一直在他耳边说话，听得人耳热。
　　再醒过来的时候，他就看到自己面前的小桌上放着正清淡的鱼片粥、山药煎饼还有蒸鸡蛋。
　　楚淮坐在床边问他，笑得像一只得逞后的狐狸：“要喂吗？”
　　宋引墨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白稠香浓的粥，又看了眼旁边的人，哑声道。
　　“你出去。”
　　暂时不想看见你。
　　不过最后还是没能成功把人赶出去，两人一起用了早餐。
　　用餐完毕后，楚淮又给他留下了一杯温水和几粒药片。
　　宋引墨眯着眼睛看他，大脑已经开始推演凭自己现在恢复到一半的身体能力能有几分胜算。
　　由于他抵抗的态度太强烈，最后楚淮没有办法，强行亲自用嘴喂了过去。
　　宋引墨从小就没怎么生过病，身体抗药性差，对药物比较敏感。
　　几乎只是过去了十几分钟，他就有些昏昏欲睡了。
　　第二次醒过来的时候，楚淮不在。
　　看窗外，已经是中午了。
　　大脑昏昏沉沉的，还有点迟钝，思考慢半拍。
　　缓了一会儿，他终于走下了床，第一时间从柜子里搜刮了些看上去比较新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
　　他自己的衣服现在已经完全不能看了。
　　这栋别墅是楚淮名下的房产，离学校比较近，看上去应该是他平时一直住的地方，设施用品都还比较齐全。
　　甚至连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
　　问起来某人还非常不要脸的说“因为预感到未来有一天会把你带到这里，所以提早就准备了”。
　　宋引墨有点认床，还有点洁癖，当然太累太困的情况下他可以忽略不计。
　　现在清醒过来，一些记忆上涌，对这地方哪哪儿都是嫌弃。
　　明天是周一，学校里还有课。
　　今天晚上他绝不能待在这儿。
　　不然，他有预感自己到明天中午都回不了学校。
　　……
　　想起昨晚上遭的罪，宋引墨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他勾了勾唇角，神情倨傲，慢慢俯下身，淡色的唇轻启。
　　“哥。”
　　微凉的嗓音，但是因为语气放软了许多，不想之前那样平板，听上去莫名勾人。
　　楚淮身体僵了僵。
　　昨天诱哄了这么多次，这人都死撑着没能松口喊他哥，现在突然主动喊，让他有点招架不住。
　　宋引墨伸出手，开始解自己睡衣上的纽扣。
　　从最顶端的那颗开始解，动作缓慢，像是折磨一样把过程拉得很长，眼神漫不经心的，带着点慵懒。
　　看到他这副样子，楚淮一瞬间肌肉紧绷。
　　刚要有所动作，对方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般，一手将他的手腕牢牢摁在枕边，腿上则是以柔术中锁技的方式封锁住了他腿部的动作。
　　“别动。”
　　嗓音懒懒的，手上动作却越发用力。
　　床板一阵晃动，吱呀吱呀的声音不绝于耳。
　　换成其他地方还好，但是这个地方太拥挤了，离顶上的天花板又近，旁边的护栏又只有十公分，之前还听到过学校里有人半夜睡迷糊了从床下摔下去的传闻。
　　楚淮眯了眯眼，嘴角绷成一条直线。
　　他现在要是反抗，动作激烈起来很容易把他身上这个人磕伤。
　　感受到身下的人放弃了挣扎，宋引墨嘴角微扬：“乖。”
　　“昨天是你，现在换我了。”
　　……
　　最后宋引墨还是把床上所有的东西都换了一遍。
　　并且在事后果断拒绝了某人晚上同居的邀约，在小白他们回来之前，把人赶出了404寝室。
　　还严词警告，之后这几天他要把前段时间落下的学业补上，一个星期内不许再找他。
　　活像一个下了床就不认人的渣男。
　　楚淮：“……”
　　妖儿回来的时候，瞪大着眼睛，将寝室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扫了一遍，想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但严谨如宋par，是不会留下一点「作案痕迹」的。
　　最后，妖儿闻着空气里清新剂的味道，长吁短叹。
　　他慢慢腾腾地挪到莫大大旁边，下巴搁在他肩上，闷声道：“有点想哭。”
　　莫大大还在码字，眼睛盯着屏幕：“为啥。”
　　妖儿一脸沧桑：“失恋了。”
　　莫大大：“哦。”
　　妖儿不满：“你这是什么反应。”
　　“没什么反应。”
　　莫大大懒洋洋道：“天道好轮回，你甩了人这么多次，也该让别人甩甩你了。”
　　妖儿轻啧了声，嘟囔了声：“你好无情，好冷漠……”
　　莫大大接话：“但我不无理取闹。”
　　妖儿又溜达到小白哪儿，看见小白还在看那些餐券，不由得气闷道：“这种烂大街的推销手段有什么好看的。”
　　小白紧皱着眉：“我现在觉得这些券应该不是送的，是买过来的。”
　　不是满几减几的促销模式，真的是任意点菜，一定金额内全免费。
　　小白向妖儿征求意见：“这种情况，我是不是也要送点什么还一下人情？”
　　“还什么！这是他应付出的代价！”
　　妖儿一脸严肃：“再说凭他现在的身家，这些东西算什么，小白，随便吃。”
　　最好给我吃穷他！！
　　小白又数了数这些券：“我感觉这能让我吃一个月了。”
　　他不由得感叹一声：“楚会长是个好人啊。”
　　妖儿：“……”
　　这算哪门子的好人！！
　　另一边，楚淮正在跟一个人通话。
　　“东西我已经让人给他了，看他的样子没有特别排斥，应该会收下。”
　　“是吗，那就好……”对方的声音低低的，有点哑，带着些金属质感。
　　楚淮：“不过他说，让我把这些东西的价格跟他说一下，之后他会全数奉还。”
　　话音刚落，「咔」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楚淮对此见怪不怪，只问了句：“你为什么不亲自过来。”
　　还要让他做中间人。
　　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我还，不能过去。”
　　“而且他现在，应该不想见我。”对面顿了顿。
　　“也不会收我的礼物。”
　　楚淮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Dwade中国分区那边我会处理好，海外交给你。”
　　“前段时间的事，就多谢你了。”
　　一谈到工作，对面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完全不像刚刚那样吞吞吐吐：“合作而已，于我也有利，不用说感谢。”
　　两人又聊了一点公司上的事。
　　商量完后就挂断了电话，没有半句废话。
　　与此同时，B国，维希庄园。
　　说是庄园，但这个地方修缮得跟城堡不相上下，面积辽阔，环境清幽。
　　顶层最深处的房间。
　　厚厚的窗帘挡去了所有的光线，只有昏黄的烛火摇曳着。
　　书桌前雕饰精美的软椅上，正坐着一位金发男人，在慢慢用纱布裹住自己的手掌。
　　血丝慢慢从雪白的纱布里浸透出来，逐渐向外晕染。
　　书桌上，一只价格不菲的金属质钢笔被掰成了两半，上面沾染着血迹。
　　包扎完，男人起身，走到房间的角落里，用力推开其中一个书柜，露出里面的暗门。
　　用密码打开暗门，男人走了进去。
　　天花板，四周墙壁，满满当当的，全都是一个人的照片。
　　从儿童时期，到少年，再到青年……
　　最中央的墙壁上，挂着一张被精心装裱起来的巨幅照片。
　　隔着玻璃，男人用手指描绘着墙上人的五官，一点一点，从眉眼到嘴唇。
　　过了一会儿，他倚靠在照片上，身体渐渐无力地滑下来，表情有些无措，像一个孩子。
　　“莫莫……”
　　作者有话说：
　　改了很多次，只能先这样了……
　　蛇精病公爵出现啦！
　　没有互攻，大家自行想象吧。
　　再次祈祷，这章不要锁。（双手合十.jpg）
　　楚少爷没有情敌，喜欢宋宋的人很多，但是他们连门槛都没碰到。
　　硬要说的话，楚少爷的情敌就是事业和学业。
　　（论——有一个超强事业心的老婆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
　　小剧场——
　　同一时间，没有半点征兆，莫大大突然感觉背后一阵发寒。
　　他看着纸箱子里满满当当的宝贝，一时有些下不了手。
　　妖儿过来看了一眼：怎么了，你不是想要这些想很久了吗？
　　莫大大有些茫然：不知道。
　　莫大大：我总感觉自己拿了这些东西，就好像跟魔鬼做了一场交易……
　　妖儿：？？啊？？
　　妖儿：你被害妄想症又复发了？
　　莫大大陷入了沉思：我也希望是我想多了。感谢在2022-03-21 17:29:15-2022-03-22 17:36: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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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旧友
　　过往
　　楚家变天了。
　　被楚老爷子关了二十几年的楚家大小姐一朝夺权, 亲手把自己的父亲告上了法庭，并以雷霆之势把她那些私生子兄弟全都从楚氏集团赶了出去。
　　因为涉及个人隐私，具体的案件内幕外人无从得知。
　　但是因为楚老爷子名声在外, 楚家几位兄弟在楚氏也是身居要职, 经此风波，楚氏集团必定会经历一场大震动。
　　作为帝都首屈一指的豪门，自然有很多人都在盯着楚家这块肥肉。
　　原本他们以为楚氏经历过这次变故, 管理层变动，怎么着也要元气大伤一阵。
　　他们也可以趁机捡漏, 搜刮分摊一下楚氏因此损失掉的人力和资源。
　　但没想到, 这位新上任的楚家大小姐对此早有准备，第一时间颁布了新的管理制度和措施，革新福利机制。
　　并且郑重宣布, 未来将与「Dwade」公司合作一起推进芯片项目, 全力以赴为华夏芯片事业献绵薄之力, 成功留住那些最尖端的人才，转移社会公众的视线, 维持住楚氏的声誉, 稳住了整个公司。
　　在短短一星期内，楚栖桐在楚氏集团内部召开了大大小小开了数十个会议。
　　她的谈吐和言辞完全不像是一个与世隔绝了二十几年的人。
　　论起手腕，眼界，格局, 更是完全不输之前的楚老爷子，隐隐有上一代楚家家主的风范。
　　看着楚栖桐这样雷厉风行的姿态，一些与她平辈的人终于回想起了, 当年, 这个女人是有多么的惊才绝艳。
　　凤栖梧桐。
　　纵使是囚笼之凤, 也不是一些豺狼虎豹、蚊蝇鼠蟑所能比的。
　　楚老爷子就算到了警察局里也贼心不死，对一切讯问避而不谈，老奸巨猾，只说一切问题都由律师来回答，非常沉得住气。
　　他还强烈要求去医院做一个药检和全身检查，说这二十几年来他的管家一直在下药害他，他要追究法律责任。
　　“这是我应得的权利！”
　　楚老爷子言之凿凿，拐杖敲得震天响：“有人在下药害我，家里的女佣，还有私家医生都有嫌疑！我是被害人！”
　　楚栖桐听完只想笑。
　　她完全能想象出自己这位父亲究竟是以怎样一副丑恶的嘴脸说出这种话。
　　她让律师转告楚老爷子。
　　“父亲，你当我是你吗，用下药这么下三滥的法子。”
　　“你这二十几年间给我配的药我都还备份着呢，要不要劳烦一下这里的工作人员，让他们检验一下那都是些什么肮脏的东西。”
　　“顺带顺藤摸瓜一下，把那些乱开药的无良医生全都彻查个干净，看看这些年，除了我之外，您都害了些什么人。”
　　说这话的时候，楚栖桐正坐在黑色真皮老板椅上，从容不迫地打理着自己鲜红色的指甲，嗓音慵懒。
　　“全身检查，可以啊，我出钱，你想怎么检查都行。”
　　“毕竟你也到了一年该做两次身体检查的年纪了。”
　　“做人要服老。”楚栖桐端起保温杯喝了口红糖枸杞茶。
　　“之后我差人你给送个保温杯，还有棉袄，在里面别冻着了。”
　　“年事已高，就安心静养，少想些有的没的。”
　　“进去之后就好好改造，跟周围人请教一下怎么养生，活长一点。”
　　“别学年轻人瞎折腾，万一余下生命还没刑期长，那就不划算了。”
　　楚老爷子听完差点没被气得当场脑梗。
　　“哦，对了。”
　　楚栖桐继续慢条斯理道：“你那些宝贝儿子最近都在自保，没功夫帮你请律师。现在这位律师是我向法律援助机构提出申请帮你请来的，不用太感谢我。”
　　在楚老爷子眼里，他的那些儿子们分为两类。
　　资质尚好，多加磨炼有机会继承楚家的，比如楚老大和楚老二，可以进入楚氏工作；怎么锻炼都烂泥扶不上墙的，比如那位跑到国外发展的楚老四，就随他们折腾。
　　前者是楚栖桐最近的重点打压目标。
　　后者里面，那些产业在国外的，都在前段时间里被楚淮和里希特联手一阵疯狂收购下，公司的生存空间岌岌可危。
　　“父亲，你的教育真够失败了。”
　　楚栖桐不屑冷笑：“老二他们被你养的只会唯你命是从，离了你就什么都不是。”
　　“老四他们一直以为他们是被你丢掉的弃子，早就跟你不是一条心了，你出事这么久，他们屁都不敢放一个！”
　　楚栖桐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把心里那股子躁郁强行压下去，重新恢复优雅和冷静。
　　自从成功当上楚氏的董事长和执行总裁后，她的脾气就越来越不好了。
　　只有回到家抱着她爱人或者跟她儿子说话的时候，她才会有一点心安的感觉。
　　楚栖桐淡淡道：“放心，他们不帮你养老，我会帮你养的。”
　　“姑且我还算是你的女儿，法律最低限度的赡养我还是可以做到的。”
　　“父亲，你就在里面好好看着，楚氏是怎样在我手里一步步发扬光大的吧。”
　　……
　　听雨茶楼，幽玄室。
　　黄花梨制的长方桌，上面的山水纹路浑然天成，美感十足。
　　方桌右边坐着宋泠泠和季晏清。
　　左边坐着楚栖桐和她的爱人，萧景之。
　　宋引墨和楚淮并肩坐在另一侧。
　　萧景之的状态已经好了不少。
　　在疗养院里汤汤水水补了这么多年，身体素质不算太差，只是精神状态有些萎靡，还有点厌食的毛病。
　　被找到的时候，他正躺在床上，手上打着点滴，脸色有些苍白。
　　楚栖桐一看见他，心里所有的委屈瞬间爆发，也顾不上这人现在不认识自己，抱着他哭得昏天暗地。
　　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楚栖桐觉得自己全身力气都被抽走了，她才松了手，从旁边一连抽了十几张纸巾蒙在脸上，然后鸵鸟心态地把自己埋在了被子里，暂时性逃避一下现实。
　　不过楚栖桐毕竟不是什么都不会只会哭和撒娇的小女生。
　　短短几分钟，她的大脑就已经从「为什么这种事会发生在我身上」的怨怼，转变为了「接下来该怎么‘回报’那些人」的缜密和冷酷。
　　就在她脑中的方案逐渐往玉石俱焚方向发展时，她突然感觉到头顶上有一双手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桐桐。”
　　熟悉的称呼，熟悉的声音。
　　楚栖桐猛地抬起头，也不顾自己脸上的泪还没有擦干净。
　　萧景之对着她笑了笑，一如二十几年那样。
　　他想起来了。
　　其实当年楚老爷子并非有意针对他，甚至楚老爷子内心还非常感激他。
　　如果不是他，楚栖桐不会忤逆外祖和母亲的意思，跟楚家对着干，他也不会有机会趁虚而入，逼死楚栖桐的母亲，以此逼迫他那位岳父修改遗嘱。
　　原先那份已经公证的遗嘱上，能分配的股份和财产都是楚栖桐和她母亲的，楚老爷子半毛钱都得不到。
　　楚栖桐母亲一死，原先的遗嘱就要修改，这在外人眼里看来是非常合理的事。
　　不然就算楚老爷子成功逼得上一代楚家家主修改遗嘱，它们的效力也越不过已经公证过的遗嘱。
　　楚老爷子的计划天衣无缝。
　　楚栖桐母亲的死被他伪造成了一场意外，当时楚家家主本就年事已高，听到这个消息后更是被刺激地大病一场。
　　楚栖桐不在楚家，唯一能照料老爷子的就是他这个外来的女婿。
　　讽刺的是，楚老爷子借萧景之的光找到上位的机会，唯一的变数也是萧景之。
　　当时母亲死亡，家主生病的消息还被楚老爷子封锁着，楚栖桐一无所知地在外面打拼，萧景之偷偷跑到楚家主宅想跟楚家家主见上一面。
　　没想到他刚到病房门外，里面的楚老爷子一时得意忘形，自己把所有的计划和盘托出。
　　当时的楚老爷子只是看着气息奄奄的楚家家主，想起自己过往隐忍的二十余年，小人得志，一时忘乎其形来。
　　根本没想到，此刻在门外，有另一个人把所有的事情都录了下来。
　　在楚老爷子走后，萧景之冒着被发现的风险，潜入了病房内。
　　他跪在老人家面前，再三保证——
　　“您放心，我一定会把事情的真相公之于众。”
　　“虽然您不接受我，但我还是想跟您说，我会一生爱桐桐，绝不会背叛她。”
　　老人颤抖着手，轻轻拍了拍萧景之的头发，慈祥地笑了，眼角隐隐有泪花。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这位骄傲了一生的楚家家主终于放下了成见，接受了萧景之。
　　但是事与愿违。
　　萧景之最后没能走出楚家的门。
　　……
　　楚栖桐闭了闭眼。
　　如果那时候她在楚家，那么后面的一切事情都不会发生。
　　这二十年来，她没有一刻忘记那段时间发生的事。
　　像是一场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一样，望不到尽头。
　　午夜梦回，她甚至会被自己的尖叫声吵醒。
　　她的确是疯了一段时间。
　　但是她知道，疯解决不了任何事。
　　她的仇人们还在她面前笑得洋洋得意。
　　她躲在幽暗狭窄的角落，没有一刻不在诅咒着他们。
　　没能成功复仇之前，她不会允许自己在他们之前倒下。
　　绝不。
　　收拾掉那些阴郁的情绪，楚栖桐看着对面的宋泠泠，端出一个温和的笑。
　　“多谢你帮我找到景之，如果不是你帮忙，我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他。”
　　之前委托楚淮找宋泠泠的人就是楚栖桐。
　　她被困在楚家主宅里，有很多事情都不方便做，只能向昔日旧友求助。
　　当年A大同一届两大文理科状元，竟然出自同一个高中，还都是难得一见的大美人，一个明艳妩媚，一个温婉动人，美得各有千秋，可谓是当年一大美谈。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位大美人几乎没有在学校里同时出现过，还隐隐有她们私下里其实关系很不好的传闻。
　　有知情人士爆料，说是这两位高中时候曾为一个男生争风吃醋过，所以现在井水不犯河水，眼不见为净。
　　宋泠泠眯着眼睛看她：“这么客气，不像你啊。”
　　“怎么，被关二十几年，脾气都磨没了？”
　　她的眼神带着揶揄，语气很不客气，跟平时八面玲珑的样子非常不一样，针对意味十足。
　　“泠泠。”
　　楚栖桐眼睛暗了暗，意味深长开口：“你是想跟我吵架吗？”
　　宋泠泠笑了笑：“哟，难道是我记错了。”
　　“从认识那天起，咱两有好好说过话吗？”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主要都是在回收剧情，可能看着有点无聊emmmmmm；
　　下一章咱就出柜啦！
　　——
　　小剧场——
　　两个毒舌妈妈高中时的掐架历史。
　　第一次见面——
　　楚栖桐看着刚到自己肩膀的宋泠泠，感叹了一句：“你好小啊……”
　　宋泠泠面无表情地低头看了看，猛地推开楚栖桐：“脂肪多有什么用！”
　　第二次见面——
　　期中成绩出来，宋泠泠跑到楚栖桐跟前，嘲讽：“我头一次看见有人语文作文0分。”
　　楚栖桐：“……”
　　第三次见面——
　　期末成绩出来，楚栖桐跑到宋泠泠面前，奚落：“我从小到大数学最低分都比你多两倍。”
　　……
　　后来，因为她们两紧张的关系，莫名其妙传出来一个流言说她们因为喜欢同一个男生争风吃醋。
　　宋泠泠找到那个男生，嫌弃地嘀咕了声：“那女人什么眼光……”
　　她对那个男生说：“别误会了，我不喜欢你，楚栖桐喜欢你是她的事，别扯上我。”
　　男生沉默。
　　就在上午，楚栖桐也找到了他，说：“那些人都是说着玩的，我怎么可能喜欢你呢，你又不是我的菜。”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不过凭宋泠泠那家伙糟糕的品味倒是有可能喜欢你。”
　　男生：“……”
　　两位爷，咱行行好，说归说，别人身攻击行吗。
　　——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恶友（一）
　　一更！
　　女人吵架, 首先精神攻击，其次物理攻击。
　　简单来讲，第一步动口, 第二步动手。
　　不过宋泠泠和楚栖桐都是文明人, 良好家庭里养出来的金枝玉叶，从小到大都秉持着君子动口不动手的原则。
　　互挠互扯头发互打耳光这种事她们坚决不做。
　　她们自信，凭她们优秀的口才, 完全能够把精神攻击硬生生道提升到物理攻击的效果。
　　所谓杀人诛心。
　　全篇没有一个脏字，但句句都往对方心窝子里戳。
　　要是逼急了,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全都给你倒腾出来, 看谁更丢脸。
　　虽然从高中文理分科开始，她们就属于王不见王状态，共居一室的可能只出现在学校食堂和大礼堂, 并且物理距离一百米以上。
　　不过托别人的福, 她们总能从各自的朋友的嘴里了解到对方最近的动态。
　　考到了年级第几、拿了多少奖学金、参加了什么竞赛、有没有交男朋友……
　　所谓对手, 就是比朋友还要了解你的人。
　　宋泠泠双手环胸，慢悠悠道：“你儿子找到我的时候我还挺稀奇的, 凭你楚大小姐的自尊心, 竟然会向我一个平头老百姓求助。”
　　“当年你那一大帮的酒肉朋友现在是都死绝了吗。”
　　死是没死绝，不过也差不多了。
　　当年楚栖桐被困的时候，那些家伙忌惮着楚老爷子的势力，头都不敢冒一个, 有几个甚至飞到国外避嫌了，再也没在她面前出现过。
　　“不是求助，是委托。”
　　楚栖桐优雅回击：“你不是现在在做律师吗, 顾客上门给你增加业绩, 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律师这个行业, 说白了就是服务行业，我是你的当事人，你为我服务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楚栖桐眼神玩味：“哦，听说你现在在做非诉，数学都算不明白了，股权这种东西看得懂吗，需不需要我从公司里调几个法学金融学的高材生去你那儿做个顾问。”
　　宋泠泠额上青筋抽了抽：“……”
　　“宋伯伯他们当年就希望你学文学或法学，你非要学人家文艺女青年跑去学哲学，学到毕业论文都写不出来差点毕不了业。”
　　“啧啧。”楚栖桐佯装可惜地摇了摇头：“为此还消极了整整一年才去考研究生，真为你家长脸。”
　　“呵呵，”宋泠泠冷笑：“你倒是很听楚爷爷他们的话，放弃计算机，跑去学金融，毕业后就乖乖进家里的公司工作。”
　　“我还以为某些人真这么乖，哪曾想，你楚家大小姐是看不上我们这些小打小闹，要玩就玩大的。”
　　楚栖桐闻言，脸上笑意渐渐淡了，眼神冷了下来。
　　宋泠泠倾身，手臂撑在桌子上抵住下巴：“二十好几了才玩青年人叛逆那一套，最后落得这个下场。”
　　“后悔吗，楚栖桐。”
　　楚栖桐表情阴沉：“你今天过来就是为了找我茬的吗？”
　　“我可没这么无聊。”
　　宋泠泠冷哼一声：“我只是看不惯你现在这样逃避的做法而已。”
　　“复仇？你是什么中二期未过的初中生吗？”
　　宋泠泠狠声道：“让人渣付出应有的代价这点我没意见，但怎么，你现在是要为了复仇搭上你自己吗！”
　　楚栖桐拿回楚氏的过程很艰难，那些个股东的确不服她。
　　虽然她在被关的这些年里一直在借助陆顺和王姨的帮助了解外面的讯息。
　　再加上她在金融和计算机方面的造诣，建立一个海外的银行账户进行投资，二十几年积攒下来不少资金。
　　但是楚老爷子对她严防死守，那间疗养房里里外外藏着许多窃听监视设备，她根本没有机会踏出那个房间的门。
　　她之所以能在这么短时间里拿回楚氏，除了有楚淮在背后帮她，以及她外祖留给她的一些老人在背后斡旋外，她自己也用了许多阴损的法子。
　　威逼利诱，软硬兼施，为了达到目的几乎不择手段。
　　宋泠泠眯了眯眼，厉声道：“你出来这么久，是不是一次都没去看过楚爷爷和楚阿姨。”
　　“怎么，觉得对不起他们，所以不敢？”
　　“楚栖桐，你什么时候这么窝囊了！”
　　闻言，楚栖桐整个身体轻轻颤了颤，低下头，眼睛埋在碎发的阴影里看不清意味。
　　一旁的萧景之看着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手盖在她冰冷的手背上，将自己的体温传递过去。
　　楚栖桐的心理状态有问题。
　　这一点，楚淮很清楚。
　　前几天宋引墨也提醒过他。
　　她忍得比楚老爷子还要久，还要苦。
　　换做旁人根本就无法坚持下去，但是楚栖桐凭着一股恨意硬生生支撑到了现在。
　　亲人因为自己被害死，恋人目前下落不明，儿子又落在仇人手中。
　　她一个人关在昏暗的房间里，身体状态每况愈下，天天被药物和医疗设备包围着，几乎看不见希望。
　　楚老爷子之所以要亲自抚养楚淮，除了想从小给他洗脑灌输各种观念让楚淮绝不会背叛他外，另一方面就是想借此钳制楚栖桐了。
　　虽然她将自己病弱的外表伪装得极好，但凭楚老爷子多疑的性格，从来没有停止过怀疑她。
　　楚栖桐在仇恨的情绪里被困了太久，甚至到了偏执的地步，继续放任下去只会陷入更糟糕的境地。
　　需要有个人点醒她。
　　有些事情，她终究是要跨过去的。
　　这个人，萧景之不行，他舍不得对楚栖桐说重话，更何况楚栖桐一看到他就会陷入更深的自责。
　　楚淮不行，楚栖桐是他的母亲，他没有这个立场。
　　只有宋泠泠敢。
　　也只有她能。
　　楚栖桐低着头，沉默了好久。
　　过了一会儿，她低低地闷笑几声，像是自嘲，又像是唏嘘。
　　“真没想到，有一天我还会沦落到被你教训的地步……”
　　楚栖桐抬起头，表情比起刚才轻松了许多，调侃道：“有这个闲工夫不如管好你自己吧，我的事不用你来瞎操心。”
　　“自己生活都过得一团糟了，还有空来说教别人，你这好为人师的毛病还真是一点没变。”
　　宋泠泠「切」了一声：“我过得很好，不劳您老费心。”
　　“要不是某人最近欠骂，我才不想浪费我宝贵的休息时间大老远过来跑一趟。”
　　说完，她端起面前的花茶喝了一口，润了润唇。
　　毕竟跟你也不熟，充其量就是个死对头而已。
　　“哟，这么好心，当年你可不是这样的人啊。”
　　楚栖桐狐狸样地眯了眯眼，眼神在宋泠泠某个部位逡巡了一会儿，调笑道：“也是，毕竟都为人母了，也不是当年那个飞机场了，开始母爱泛滥了？”
　　宋泠泠听完差点没把花茶喷出来。
　　有多少年没听过别人喊她飞机场了。
　　“咳咳！”
　　宋泠泠拿纸巾抹了把嘴，开始嘲讽：“是啊，哪像你啊，出气筒，当妈多少年了，人还是这么刻薄。”
　　楚栖桐听完嘴巴绷成了一条直线。
　　出气筒……
　　也有多少年没人敢在她面前喊过这个外号了。
　　“哦，我忘记了，你被关二十多年，都没怎么经过当妈的义务，比起你，小楚跟我还亲近点，逢年过节还不忘给我带礼物，啧啧，你这妈做的真失败。”
　　无故被波及的楚淮：“……”
　　从刚刚开始起，他们四个男人就什么都不敢说。
　　只是在一旁默默地听着，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惟恐受到波及。
　　季晏清在宋泠泠面前没有话语权，萧景之什么都顺着楚栖桐。
　　宋引墨和楚淮两个小辈就是过来充数的，没有他们说话的份。
　　只是偶尔看着他们亲妈的英姿，在心里感慨一下更年期的女人有多恐怖。
　　楚栖桐「呵」了一声：“我当的失败，你就优秀了？”
　　“我好歹是因为特殊情况，是谁当年离完婚后将近一年在国外飞来飞去，没有回来看孩子一眼的？”
　　“啊！！”宋泠泠：“我当时是因为工作！而且我每个星期都有打长途电话的！对吧，小墨！”
　　宋引墨：“对。”
　　虽然他有点记不太清了，不过宋女士说有那就是有吧。
　　他只记得有段时间宋泠泠看着他的眼神非常复杂，有时候她甚至还会躲在角落里自己一个人偷偷地哭。
　　宋泠泠冷嘲热讽：“比起我，你还是想想怎么怎么跟小楚修复一下岌岌可危的母子关系吧，搞不好有一天我直接把他拐过来做我儿子。”
　　“嗯……”听到这句话，伶牙俐齿如楚栖桐也一瞬间顿住了，下意识看了眼楚淮和他身旁的宋引墨，意味深长开口：“哦，你还不知道啊……”
　　宋泠泠皱了皱眉：“什么不知道？”
　　“没什么。”
　　楚栖桐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慢悠悠道：“只是在想某人自己都走到离婚这个地步了，哪来的自信操心别人的家事呢。”
　　宋泠泠瞪大了眼：“你……”
　　“我什么。”
　　楚栖桐伸出手反握住萧景之的手，像是在炫耀一样晃了晃，满脸春风得意：“好歹我现在还有个伴。”
　　“你这个大龄离异女青年除了工作和儿子现在还剩下什么。”
　　来啊，互相伤害啊。
　　其实来之前楚栖桐还想过要好好感谢一下宋泠泠的。
　　毕竟前段时间的确帮了她很多，而且看情况她俩日后或许要打很多的交道。
　　但是一见面说上话，楚栖桐想，算了，毁灭吧，她两凑在一起就没有好好说话的时候。
　　宋泠泠沉默了，眼神晦暗不明。
　　过了一会儿，她一把抓住季晏清的手腕，掷地有声道。
　　“咱俩下个星期一民政局一开门就去复婚。”
　　季晏清：“……”
　　楚栖桐：“……”
　　萧景之：“……”
　　沉稳如季晏清一瞬间也傻了：“啊？！”
　　这么突然？
　　宋泠泠目光严厉：“你有意见？”
　　季晏清顿了顿：“没，没意见。”
　　其实他一直想复婚，只是看宋泠泠的态度还没有原谅他，所以他没有主动提出这一点，只是每天尽可能地用行动来向她证明，他跟之前已经不一样了。
　　宋泠泠这一通操作把在场人吓得不轻。
　　只有宋引墨比较冷静，伸出手机械式地鼓了鼓掌：“恭喜二位复婚。”
　　他看他双亲折腾了这么多年也看累了。
　　明明互相都没真正放下，但是因为各自的骄傲和自尊就是绷着一口气不说。
　　当年这两人离婚的原因就是，各自无法平衡工作和家庭，都希望对方能为自己做出让步。
　　宋泠泠斥责季晏清对家庭漠不关心，跟个木疙瘩一样，一天到晚绷着个脸，对她实施冷暴力。
　　当时的季晏清事务缠身，正是紧要关头，认为宋泠泠对他的责备非常不可理喻，就没怎么放在心上。
　　后来他才知道，那段时间宋泠泠因为工作压力大再加上要照顾孩子的缘故，整日整日的失眠，甚至有了轻微的抑郁。
　　两人冷战了一段时间，最后因为各自的疏忽导致宋引墨被忘在学校里一晚上，病了一场。
　　为此他们在医院里大吵一架，第二天就离婚了。
　　前段时间难得季晏清开始开窍，回来追妻了，宋泠泠就是咬死了不松口。
　　现在看到宋泠泠终于同意跟季晏清复婚，作为儿子，宋引墨还是非常欣慰的。
　　毕竟，他从很早之前就在思考这二位复婚的可能性了。
　　“爸，妈。”
　　宋引墨微笑道：“如果身体条件允许，复婚后，你们二位有考虑过响应国家政策生二胎吗？”
　　宋泠泠愣了愣，下意识回道：“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对宋引墨有亏欠，未来只想好好弥补他，再要一个孩子这种事她想都没想过。
　　季晏清就敏感一些，一瞬间察觉到了不对，皱了皱眉：“你为什么提到这个？”
　　宋引墨面色平静，说得轻描淡写：“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如果你们不要二胎，那我们家可能就要绝后了。”
　　季晏清眼神倏地犀利起来：“什么意思？”
　　“我是同性恋。”
　　宋引墨面不改色地跟季晏清对视：“按照我们国家的法律，不能结婚，当然也没有孩子。”
　　宋泠泠：“！！”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季晏清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
　　“等一下！你？同性恋？”宋泠泠有些语无伦次了。
　　“不是……你怎么知道的，哦不，我是说你什么时候……这是天生的，还是……”
　　虽然她说得颠三倒四，但是宋引墨明白她的意思。
　　“高中时意识到，应该是天生的。”
　　宋引墨将一开始两人就在桌底下偷偷交握着的手放在桌面上，一脸平静：“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楚淮。”
　　作者有话说：
　　下面还有一更！


第48章 恶友（二）
　　二更！恶友组完！
　　楚淮在一旁弯了弯嘴角。
　　他简直爱惨了他无所顾忌的样子。
　　宋泠泠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季晏清瞪大了眼睛：“不行, 绝对不行。”
　　他看向对面悠悠哉哉喝茶的楚栖桐和萧景之：“你们就不打算管管？！”
　　“管什么。”
　　楚栖桐表情非常悠闲：“我二十多年都没管过他，哪有现在过来摆母亲架子的道理。孩子开心就好。”
　　萧景之在一旁微微一笑，显然也是相同的意思。
　　他失忆了这么多年, 就像做了一场梦一样。
　　虽然身体已经四十多了, 但是记忆还停留在二十几岁，只是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在等什么人。
　　一朝清醒过来后，不仅恋人就在身边, 还被告知有了一个这么大的儿子。
　　要是楚淮现在还不成熟，年轻人少不更事一时冲动, 他或许还会作为一个父亲过来劝导一下。
　　但是听完楚淮这几年做的所有事情, 萧景之打从心底里觉得，在某种程度上，楚淮比他这个做父亲还要成熟。
　　在今天之前, 楚淮就已经向他俩出柜过了。
　　萧景之当时虽然很震惊, 但是看着他儿子认真的表情, 也没有反对什么。
　　他非常清楚，就算反对也没用。
　　在这一点上, 楚淮完全遗传了他跟楚栖桐。
　　他们家好像很容易出情种。
　　当年楚老爷子把他关起来, 为了逼问他手机的下落，甚至把他的手都废了，他都没有松口。
　　后来楚老爷子在楚家主宅花园里找到了他的手机，看到好几条录音正在被发送的消息, 第一时间吩咐了黑客在网上进行拦截，还让他一早就安排在楚栖桐身边监视的人偷走了她的手机，让她错过这则消息。
　　但是百密一疏。
　　有一条录音成功发送出去了。
　　楚老爷子大概到死都不知道, 那条录音对面不是什么人, 只是一个云端空间。
　　那是楚栖桐为了留存他们之间的回忆, 用自己的计算机技术特意打造的空间。
　　密码是当年萧景之向她表白，特意谱写的一首曲子。
　　这是只有他们两个才知道的秘密。
　　后来那条录音也成了绊倒楚老爷子最关键的证据。
　　为了向他逼问这条录音发给了谁，楚老爷子甚至用下药这么阴损的法子威胁他，说如果他不说的话，就把录下他丑态的录像发给楚栖桐，让她尝一下被恋人背叛的滋味。
　　于是，在被灌药之前，萧景之拿起一旁的花瓶砸向了自己的头……
　　现在回想起来，萧景之觉得自己当年也是年轻气盛，因为一时冲动白白错过了这么多年。
　　但尽管这样，他也没有后悔当年的选择。
　　只是现在看着他儿子，会有一点羡慕而已……
　　宋泠泠瞬间回过神来，看向楚栖桐：“你早就知道了？！”
　　楚栖桐摊了摊手，有点得意：“显然，比起你跟你儿子，我儿子跟我亲近一点。”
　　“怎么样，刚好最近我也有个生二胎的打算，要不咱俩做个伴？”楚栖桐眯了眯眼睛，像一只狡黠的狐狸。
　　楚淮之前就跟她说过这件事了。
　　至于是弟弟还是妹妹都无所谓。
　　一旁的萧景之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耳朵微微泛红。
　　“等等！”季晏清打断她们，指向楚淮：“楚家之前不是给他指了一个未婚妻吗！”
　　楚栖桐嗤笑一声，不以为意：“哪有亲儿子定了未婚妻，做母亲的不知道的道理。”
　　“我可从来没有承认过什么未婚妻。”
　　前几天，希尔家族的人上门来提起这门婚事，被楚栖桐当场拒绝。
　　这群人打得什么鬼主意，她心里很清楚。
　　前段时间，希尔家族家主私底下以华夏分公司的名义跟楚氏签了一个对赌协议，芯片项目招标失败，虽然两家都有损失，但是显然希尔家族的损失更严重一点。
　　更何况楚栖桐通过跟「Dwade」的合作挽回了这些损失，但是希尔集团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这段时间有不少海外公司都在紧盯着他们这块肥肉，隐隐有要收购的迹象。
　　希尔家族家主因为这件事最近忙得焦头烂额，这才找上楚栖桐，希望看在以往的情面上，通过促成这次婚姻增进两家的合作。
　　对此，楚栖桐是这么回复的。
　　“如果你们提出一些更实际性的合作方案说不定我还会考虑考虑，但没想到你们竟然会选择这样的方式。”
　　“我跟楚老爷子可不一样，我不会用子女的婚姻做筹码，在我眼里这跟无能没什么区别。”
　　“我是绝对不可能跟这样的人合作的。”
　　……
　　之前宋引墨问过楚淮，有没有恨过楚栖桐。
　　当时楚淮的回答是——
　　“恨过，但是现在不恨了。”
　　很小的时候，他也怨过自己的母亲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也在楚老爷子的洗脑下，对楚栖桐产生过憎恨的情绪。
　　但是长大后，他就不这么想了。
　　其实当年楚栖桐是有机会不被楚老爷子抓住，慢慢寻找机会反击的。
　　只是因为她那时刚被查出怀有身孕，如果在医院里就医一瞬间就会被楚老爷子找到。
　　楚栖桐哭了一整晚，第二天自愿回到了楚家被楚老爷子软禁起来。
　　在楚淮的记忆里，他见楚栖桐的机会不多。
　　但是每次一见面，她都会双眼无神地喃喃着「怀英」这两个字。
　　偶尔会状若疯癫地说着「兔子死了」这样莫名其妙的话。
　　后来楚淮才知道，楚栖桐是借着淮阴侯韩信「狡兔死走狗烹」的典故提醒他，楚老爷子对他好是别有用心。
　　只是顾及到周围有监听器，她才只能用这么隐晦的方式来告诉他。
　　之后楚栖桐从王姨的嘴里知道楚淮继承了萧景之的天赋，拥有绝对音感，花了几天用音符对标字母，编写了一套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懂的暗号。
　　每次见面，她都会用萧景之留下的乐器向楚淮传递信息。
　　母子两用这种方式，在楚老爷子眼皮底下，暗地里沟通了好几年。
　　从楚淮记事起，每一年生日，他都会收到一碗长寿面，手艺十几年都没怎么变过。
　　就像是在告诉他——
　　对不起，我爱你。
　　……
　　“不行！绝对不行！”季晏清反对的态度非常激烈，厉声言辞道。
　　“你们不能在一起，马上给我分开！”
　　宋泠泠自己还有点懵，但是听到季晏清这样命令性的口吻，心里顿时不爽了，下意识反怼：“你在这里摆什么臭架子呢！之前才答应我不把你工作上的毛病带到家里来的！”
　　季晏清顿时蔫了，刚刚的气势荡然无存：“泠泠，可是……”
　　“我知道你不会同意。”宋引墨打断道。
　　面对季晏清的反对，他倒是显得很平静。
　　他爸这样的老古板会同意那是有鬼了。
　　“不过就算你不同意，我也不会放弃，你要是想做些什么来拆散我们就请自便，成功了算我输。”
　　宋引墨语气不卑不亢，丝毫不退让：“从小到大我就没怎么听过你们的话，这次也不例外。”
　　季晏清一时气结：“你！”
　　“泠姨、季伯伯。”
　　楚淮紧握着宋引墨的手，表情郑重：“我知道你们可能短时间内不会接受，但我和引墨是很认真考虑过的，不是随便玩玩，也不是一时冲动。”
　　季晏清怒吼道：“你们现在这个年纪，懂什么是认真吗！”
　　“你知道你们今后会面对什么吗！！我告诉你……”
　　“行了，老季。”
　　宋泠泠淡淡打断他。
　　经历了大起大落，宋女士现在表情有些沧桑：“咱两像他们现在这个年纪的时候还不如他两呢。”
　　季晏清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宋泠泠：“不是？你同意了？”
　　“确实有点难以接受。”
　　宋泠泠凉凉看着他：“但是就咱俩这么失败的例子在前，有这个资格说他们吗？”
　　季晏清连忙道：“不是，那完全就是两回事好吗？”
　　“一样的。”
　　宋泠泠横了他一眼：“更何况楚栖桐刚刚说自己没资格管孩子，我两就有资格了？”
　　季晏清：“……”
　　宋女士嫌弃道：“怪孩子之前，你能不能先反思一下自己，别总这么大男子主义好吗？”
　　“当然，就我本人而言，我还是不接受的。”
　　“因为你们现在还小，考虑事情还不全面。”
　　宋泠泠看着宋引墨和楚淮，温柔地笑了笑：“不过，我想给你们一个期限。”
　　“五年，如果五年后，你们还是想在一起，感情也没有变过，妈妈就不反对你们在一起，怎么样？”
　　宋引墨勾了勾唇角。
　　这个结果已经是他能预想到的最好的结局了。
　　“妈，谢谢。”
　　“傻孩子。”宋泠泠揉了揉宋引墨的头发：“跟妈妈说什么谢谢呢。”
　　“我还想谢谢你愿意跟我说这些呢。”
　　“五年？”
　　楚栖桐轻笑一声，玩味地看了楚淮一眼，感叹一声：“刚巧了，原本打算也是花五年的……”
　　宋泠泠皱眉：“什么五年。”
　　楚栖桐悠然道：“没什么，感叹一下而已”
　　那副故作高深的样子看得宋泠泠想打她。
　　宋引墨知道楚栖桐说的五年是什么。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缘故，楚淮和楚栖桐原本打算再花五年的时间进行布局，绊倒楚老爷子。
　　那是最万无一失的做法，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这么冒险。
　　某个夜晚，宋引墨问他：“如果我那时候没有逼你，你会怎么做。”
　　他还是介意。
　　是不是因为自己一时的任性破坏了整个大局。
　　楚淮低哑地笑了笑，手掌轻抚过对方的侧腰，带起身下人一阵战栗。
　　“就算你不逼我，我还是会这样做的。”
　　他能忍受宋引墨不属于他，但不能忍受别人在他面前抹黑他。
　　他捧在心尖上的人，本该风光霁月，不染纤尘，不是让那些人渣肆意诋毁污蔑的。
　　宋引墨眯着眼睛看他，粗粗喘了几声，眼尾有潮意，显然并不相信。
　　“不过……”
　　楚淮拿手指拭过他的眼角，继续道：“如果那些事都没发生，我会继续等。”
　　“等到你毕业，工作……我会把我这边的障碍全都清理干净，再想方设法把你弄到我身边来。”
　　以朋友这个最无害的身份，温水煮青蛙式的，一点一滴，侵入进对方的工作、生活……直到侵占掉他的全部，让他变得再也无法离开自己。
　　楚淮甚至想过，如果未来有一天，宋引墨身边也出现了一个未婚妻。
　　不管是用什么手段，利用工作和亲人要挟他也好，抓住把柄对未婚妻那方施压也罢，他都不会把人放开。
　　哪怕是把人硬逼着绑在自己身边，他都不会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像个朋友一样，微笑地放手、祝福，这种事情，他做不到。
　　因为从一开始，他就不打算只做一个朋友。
　　宋引墨一直听着他说。
　　那些偏执的，阴暗的，见不得光的心思……全部，一点不落地听完了。
　　直到最后，他半撑起身体，在对方唇上咬了一口。
　　低哑的声音里含着笑意。
　　“真巧，我也是。”
　　作者有话说：
　　恶友组结束啦，撒花花ヽ（°°）ノ；
　　这章评论我会发红包的！上一次没收到的小天使优先！
　　讲真，我没想到自己会写这么多，果然，每一个故事写到结局都令人头秃……
　　之前有人问宋宋爸爸什么身份，因为怕涉及敏感话题咱就做模糊处理。
　　昨天有个小天使说爸爸可怜没媳妇的，今天不就有了吗——
　　恶友组到这里就圆满结束了，这两人在后面会客串的，毕竟宋par还是404的一员。
　　下一组是纯情组！小白的故事！如果不吃一对就及时止损啊！不要勉强自己！
　　——
　　小剧场——
　　一开始，宋女士还非常不理解儿子为什么会变成同性恋，于是她去搜了相关资料，想了解一下这个群体。
　　后来，宋女士问宋引墨：“儿子，你是在上面的，还是在下面的。”
　　宋引墨：“……”
　　宋女士：“我听说，通常体型壮一点的会在上面，但以你的性格好像也不是在下面的……”
　　楚女士插话：“那还用说，我儿子这么高，肯定是在上面的。”
　　宋女士回怼：“你看不起谁呢，矮攻也是有的好吗！”
　　宋引墨看了宋女士一眼，内心OS：您最近都看了些什么，还知道矮攻这个词呢……
　　宋女士：“而且，就算在下面又怎么，那还不是你儿子伺候我儿子！”
　　宋引墨：“……”
　　楚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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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纯情


第49章 厌食
　　吃货怎么可能会厌食！
　　月, 皎洁，恬静。
　　外人眼里，祂高高在上, 不染纤尘, 是一切美好的代名词。
　　然而夜幕降临，真实的祂凝聚了与光相悖的，无数的阴暗面。
　　死亡、残缺、悲凉……
　　一面是光, 一面是暗。
　　温柔的表面下，疯狂得不可一世。
　　因为祂不明白。
　　为什么在外人眼里离祂最近的星星, 实际离祂如此遥远。
　　我是如此痴狂地爱着你。
　　满心欢喜地期待着洛希极限临界的那一天。
　　用最后的粉身碎骨, 换一个永恒的拥抱。
　　——MODA；
　　五月，暮春，天气逐渐炎热起来。
　　医学生的每一天, 都朴实无华。
　　自修, 理论课, 实验课，吃饭……
　　别人的路程几点一线, 单调乏味；
　　然而小白不一样。
　　他的路线图复杂地像一个组合图形。
　　自修不在教室, 吃饭不去食堂。
　　每天的日程满满当当。
　　一日三餐，一个星期不重样。
　　林园里修建树枝的大爷，校园门口卖红薯玉米的大妈，街道旁摊鸡蛋饼的小哥……他全都混了个眼熟。
　　看着这位404年龄第二大的生活状态, 年龄最大的莫大大无时无刻不在感慨。
　　虽然他跟小白只差了几个月，但实际生活状态像是跨越了一个世纪。
　　人家是朝气蓬勃的有志青年，自己是作息颠倒的养老大爷。
　　小白跟宋par一样, 每天早上六点起。
　　只是一个晨跑, 一个做晨操。
　　据小白所说, 这是他师傅自创的一个操，每天早上做可以取天地之灵气，吸日月之精华。
　　莫大大观摩了一遍这个操的全过程，打从心底里觉得这玩意儿应该不是人能做的。
　　每天早上，404寝室都会有一个必经流程。
　　如果当天有早八课——
　　妖儿：“大大…你起了吗。”
　　莫大大：“没……”
　　妖儿：“宋par…他们回来了吗。”
　　宋par基本上每天都会给他们带早饭。
　　如果闻到香味了，那基本上就意味着他们该起了，比闹钟还准。
　　莫大大：“没……”
　　妖儿：“哦…还早，再睡会儿。”
　　莫大大：“嗯……”
　　如果当天没早八课——
　　妖儿：“几点了……”
　　莫大大：“不知道……”
　　小白：“十一点了，该吃饭了。”
　　妖儿：“诶…小白你怎么回来了？”
　　小白：“我惦记着宋par今早给你们带的早饭，所以过来看一眼，已经凉了，不过我用酒精灯加热了一下，刚刚才吃完，不用谢。”
　　莫大大：“……”
　　妖儿：“……”
　　小白微笑：“浪费，可耻，不行。”
　　偶尔莫大大会看着小白，感慨：“怎么样能像你一样活得没心没肺呢……”
　　小白：“我也不懂你为什么每天心思都这么重。”
　　莫大大想，可能在这人眼里，除了吃和睡，剩下的一切都无关紧要吧。
　　然而今天……
　　莫大大看了眼手机。
　　九点半了，他都起来了，小白竟然还在床上。
　　活久见！
　　第一时间，莫大大脑中想的是难道小白昨天在实验室误食了什么东西半夜毒发一命呜呼了？！
　　虽然很离谱，但如果对方是小白的话，那就非常有可能啊！
　　下一瞬间，「震惊，知名高校医学生惨死寝室，背后真相如何！」，“案发现场第一发现人称死者性格开朗，无自杀倾向，专家如何看！”「关心高校学生心理健康，刻不容缓！」等种种标题从莫大大脑中一溜而过。
　　“小白……你还好吧。”
　　莫大大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刚碰到床帘，「唰」的一下，帘子就被掀开了。
　　小白盘腿坐在床上，整个人都在阴影中，低头看着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莫大大手一抖，吓得一激灵：“诶嘛，你醒着就早说嘛，吓死我了！”
　　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
　　“我做噩梦了。”小白闷声道。
　　“正常。”
　　莫大大不以为意：“人总会做一两次噩梦了。”
　　他的噩梦还能串成一个连续剧呢，他都习惯了。
　　小白：“可我之前都没做过。”
　　莫大大：“那是因为你之前睡觉的时候什么都没想，也没什么压力吧。”
　　小白听完，愣在了原地。
　　莫大大看着他的表情：“你还记得你梦到了什么吗？”
　　小白喃喃道：“我不记得了……”
　　只是醒来的时候，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很难受。
　　从那天之后，小白有时候会无缘无故地看着窗外发呆。
　　看得莫大大有些感慨：“没想到小白的青春期是从二十岁才开始的。”
　　妖儿想了想：“嗯……以小白之前的生活经历，也挺正常的。”
　　毕竟是在山里长大的孩子，接触人类社会接触得比较晚，心思比较单纯。
　　哪像莫大大。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最少要emo个三百天，三天两头在阳台上长吁短叹，心思深沉得一批。
　　两人都没把这个放在心上。
　　又过了几天，周末的一天，404寝室刚好全员到齐。
　　小白看着他们，无比认真地说：“我好像，有点厌食了。”
　　莫大大：“……”
　　妖儿：“……”
　　宋par：“……”
　　啊？！
　　我刚刚是幻听了吗？
　　我们三个厌食，你都不可能厌食的好吗！
　　莫大大上手摸了摸小白的额头，恍惚道：“没发烧啊？”
　　妖儿一把拉住小白就要往外走：“走！小白，咱们去吃饭，外头那家你最爱的川菜馆！”
　　宋par没说话，只是蹙着眉看他。
　　小白扒拉开妖儿的手：“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厌食，只是有些东西吃不下去了。”
　　宋par：“什么东西吃不下去。”
　　小白：“红肉一类的，有点吃不下去，看到也会犯恶心。”
　　莫大大瞳孔一缩，跟宋par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相同的意思。
　　“怎么可能！”妖儿：“我昨天才看到你在吃糖醋排骨！”
　　小白认真脸：“那是因为阿姨做得确实好吃，完全可以抵消恶心。”
　　妖儿：“……”
　　好吧，我输了。
　　头一回看到厌食还能这么厌的。
　　“这些都不是重点。”
　　小白一本正经道：“重，点，是，我现在的确有很多东西吃不下去了，我要重新去觅食，如果你们平时有吃到什么好吃的，一定要把菜和店名告诉我，多远都没关系。”
　　莫大大：“……”
　　我怀疑你是想要趁机拓展一下你的美食地图，但我没有证据。
　　莫大大：“这个不要找我，你找妖儿和宋par。”
　　他基本上懒得吃饭，最多就是食堂和外卖。
　　妖儿想了想：“好吃的店啊……如果是学校周围我知道的肯定没你多，学校外面的我倒是能帮你问问。”
　　宋par：“我不知道什么店。”
　　莫大大：“怎么可能！楚少爷最近不是隔三差五就带你去外面吃吗，他带你去的地方怎么可能难吃。”
　　宋par：“好吧，我留意一下。”
　　接下来几天，小白变得更加忙碌了。
　　反正莫大大是看不懂他是怎么做到中午跑到几公里的一个地方吃饭，吃完回来还能赶上下午一点半的课。
　　下午课一结束就飞了出去，晚自习还是节节不落。
　　“都-不-好-吃——”
　　小白趴在桌上，拖长音。
　　“全是食品添加剂的味道，酱料味忒重，有些菜我都看不出来是用什么做的！”
　　“这样的店那些人是怎么昧着良心打五星的！”
　　莫大大凉凉来了一句：“全靠同行衬托。”
　　莫大大：“你今天晚上吃什么了？”
　　“还没吃……”小白闷闷道。
　　“啊！！”莫大大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天：“可现在都快八点了！”
　　“我点外卖了。”
　　小白开始发牢骚：“今天做了一下午的实验，根本没时间吃。”
　　莫大大：“哪家店的外卖啊。”
　　小白：“阿尔忒弥斯。”
　　莫大大：“阿尔忒弥斯？月亮女神？谁用这么奇怪的名当店名？”
　　小白瞥了他一眼，凉凉道：“你是不是忘了阿波罗餐厅。”
　　莫大大：“哦……行吧。”
　　“前几天宋par给我带了他家的甜虾蔬菜沙拉，挺好吃的。”
　　小白顿了顿，纠正了一下：“哦不，是非常好吃，可以说这些天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莫大大：“那你为什么今天才点他们家。”
　　小白愤而拍桌：“因为他们家是全预约制！外卖也是！”
　　“我从前几天一直预约到现在了！！今天才约上！！”
　　“这么受欢迎？”
　　莫大大：“这家店什么来头，怎么之前都没听说过。”
　　“宋par说他们家是刚开的。”
　　小白想了想：“好像是什么米其林餐厅的分店，每天只招待一百个人，还算上外卖。”
　　“米其林！！”
　　莫大大瞪大眼睛。
　　“原谅我这一生没怎么见过市面，米其林餐厅只在网上见过……”
　　莫大大目光灼灼地盯着小白：“我问一下，你今天这一顿花了多少钱。”
　　“还行，不算太贵。”
　　小白随意道：“也就三、四百吧。”
　　三、四百！
　　莫大大大为震惊。
　　这位少爷，你平时跟我们吃饭时那抠抠搜搜的劲呢！
　　三、四百块他都能吃半个月了好吗！
　　“主要是我觉得这家店值这个价。”
　　小白顿了顿，想起前几天在其他地方用餐的不愉快经历，皱着眉，恶狠狠地补充了一句。
　　“要是他今晚做的不好吃，我就连夜摸过去找那个主厨算账。”
　　作者有话说：
　　从此，白少爷就走上了给自己媳妇砸钱的道路。
　　——
　　小剧场——
　　莫大大：恭喜宋par进入画外音小剧场！
　　妖儿：鼓掌-撒花——
　　宋par皱眉：这是哪？
　　莫大大开始科普：这里是平行时空画外音小剧场，正文的你，跟这里的你，是两个你，互相之间没有记忆。
　　妖儿：咱们在这主要就是聊聊天，偶尔做个评论。
　　莫大大：介于你跟楚少爷的谈恋爱过程过于神奇，咱两没什么插手的余地，所以之前都没在这里聊过什么。
　　妖儿：但是小白的故事，本恋爱master就有发言权了。
　　莫大大：咳咳，噔噔蹬蹬-接下来咱们将隆重推出「绿茶系列教程小剧场」，评论员：我，妖儿，观摩员：宋par。
　　妖儿：敬请期待！
　　宋p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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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月夜
　　“外卖小哥”
　　等一个超时的外卖就像等一个素未谋面的恋人。
　　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到。
　　但是在到的那一刻, 哪怕外卖小哥什么都没说。
　　你也会有预感，他手里的一份，一定会是你的。
　　白南星坐在寝室楼下灌木丛旁的石凳上, 用小树枝拨一拨旁边的草丛, 时不时看一眼寝室楼前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道路，几乎是望眼欲穿。
　　就在刚刚数十分钟内，一波又一波的外卖小哥骑着电瓶车潇洒而来, 潇洒而去。
　　跟对接暗号一样脱口而出四个数字，找到主人后, 再将外卖递到他手中, 郑重地仿佛在进行一场世纪大会晤。
　　大家是真喜欢大晚上的点一些烤串炸鸡什么的当夜宵啊……
　　白南星托着腮，只看了一年那些包得严严实实的外包装，就以多年吃货的经验, 凭形状和气味分辨出了里面是什么。
　　说实话, 他一点都不羡慕。
　　看着这些家伙从他面前走过, 一个个现在笑得这么开心，他完全能想象得出明天会是怎样一副惨状。
　　身体差成什么样了自己还没点数。
　　大半夜这么折腾胃, 就不怕明天胃折腾你。
　　校医院的业绩年年冲向新高, 全靠大家每天锲而不舍地试探自己身体能力承受极限，在作死的边缘日日夜夜反复横跳。
　　白南星微笑地跟一些认识的人打招呼，脑子里已经在复习该给他们开些什么药好了。
　　更何况，他现在也吃不下烤串炸鸡这么油腻的食物。
　　莫大大之前私底下跟他聊过。
　　“你有没有想过, 你现在这种暂时性厌食的症状可能是因为你这学期上了解剖课的缘故。”
　　“啊？”他非常不理解。
　　“可是我从去年就开始上解剖课了啊。”
　　莫大大：“呃……”
　　他沉吟了一会儿，斟酌道：“如果是小白你的话，那可能……有延迟？”
　　“呃……”白南星：“在你们眼里, 我就这么迟钝？”
　　莫大大正色道：“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虽然已经立夏了, 但北方的晚上气温还是比较低的。
　　凉风习习, 温柔地拂过，吹得人很舒服。
　　白南星扯过一旁的叶子，抿在嘴里，手撑在两旁，身体向后仰，看着天上稀疏的星星。
　　唉，没有山里看到的好看。
　　他看着漆黑的夜空看得出神。
　　不知何时起，那种心里空落落的感觉又出现了。
　　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难受到白南星一点都不想去深究这种感觉的原因是什么。
　　“啊……外卖-外卖-你什么时候到。”
　　白南星仰头嘟囔着，身体像个不倒翁似的不安分地晃来晃去，活像个多动症宝宝。
　　再不来他就要饿死了。
　　饿死能算故意杀人吗？
　　白南星漫无边际地想着。
　　嗯，待会儿要问一下宋par这个问题。
　　叮铃铃——
　　突然，手机铃声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也没有快递送餐的标识。
　　白南星失望地抿了抿嘴，接了起来：“喂，你好。”
　　“啊……你好。”
　　对方好像没预料到白南星还会这么心平气和地跟他说话，语气有些惊讶。
　　嗯……声音挺好听的，就是记忆里没有听过。
　　白南星蹙眉：“你是哪位啊。”
　　对方温声道：“不好意思，我是送外卖的，我……”
　　白南星听完，「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声音惊喜：“你到了吗！”
　　“啊，嗯……我到了，你们学校门口。”
　　对方好像有点不好意思，温润好听的声音里有些心虚：“我想问一下，寝室四号楼，是在哪儿啊？”
　　白南星：“你没往我们学校送过吗？”
　　他们学校可是方圆几百里的外卖大户人家啊，各路外卖小哥门儿清的那种！
　　对方迟疑了片刻：“我的确是第一次收到你们学校的订单。”
　　更不用说他还是个路痴，一进学校里没导航，面对这种大路小路交错的复杂道路，完全迷失了方向。
　　他已经迷路了十几分钟了。
　　实在没办法才打电话求助。
　　“哦……”
　　白南星明白了。
　　学生党穷，没几个吃得起米其林，要吃也会去店里吃。
　　同样的钱去体会一下高奢生活的气息不香吗，点外卖真是暴殄天物！
　　能评上米其林的店，装潢自不用说，那肯定是自拍打卡圣地啊！
　　“你在哪儿！校门口吗！别动！我去找你！”白南星跳下石凳飞奔出去。
　　“别！你告诉我怎么走就行了。”
　　对面连忙道：“迟到本来就是我不对了，还要这么麻烦你……”
　　“别废话！我要饿死啦！”
　　白南星一本正经：“饿死都是你的错，化成鬼投胎也会去找你的那种！”
　　对面：“……”
　　白南星听着手机里传来的闷闷的笑声，有些不满。
　　笑什么笑！
　　知不知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比起人，他更想当一只无忧无虑的鸟！
　　白南星：“你现在在哪儿？有没有看到一块大草坪，上面有一个大石头，写着我们学校校训的。”
　　“嗯……哦，看到了。”
　　对面：“离我这儿还有点距离，我去哪儿等你可以吗？”
　　“可以！”
　　白南星：“这样更快一点！”
　　“千万别挂电话啊，等我到了再挂啊。”白南星不放心地嘱咐了一句。
　　“万一到时候又找不到你了，我该上哪儿要吃的去。”他嘟哝道。
　　对方听完又笑了声，声音温温柔柔的。
　　不是那种低沉的嗓音，偏细一些，但又跟女人那种尖细的嗓音很不一样，像是水流冲击玉石，清越动听，沁人心脾。
　　“为什么现在才吃饭。”
　　对面问道：“这么晚吃胃不会难受吗？”
　　白南星深沉地叹口气：“别说了，都是泪。”
　　“我做实验一直做到现在，就等着你的外卖续命呢。”
　　“啊，对不起啊……”
　　对面顿了顿：“饿太久的话，最好不要一下子吃太多，可以留一些放明天吃。”
　　“不要！”
　　白南星非常固执：“凉了就不好吃了。”
　　对面：“可是……”
　　“你不用担心。”
　　白南星语气有些得意：“我可是学医的，我的身体情况怎样我最清楚。”
　　“好吧……”
　　对面温声道：“吃不完也不用勉强，放明天不会坏的，用微波炉加热一下就行。”
　　白南星想了想：“我用酒精灯加热一下不行吗。”
　　对面听完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没说话。
　　“考虑到你们寝室的消防安全，还是不要吧。”
　　白南星「啧」了声：“你这话说得跟我室友一模一样。”
　　他的酒精灯前段时间刚被没收，现在还在宋par那里。
　　对面：“你室友也是为了你好。”
　　“不。”白南星跳起来，利落地翻过一个障碍物，一边跑步一边说话，气息完全不乱。
　　“他们是为自己的命着想。”
　　对面：“……”
　　也挺有道理。
　　“我快到啦！你呢！”
　　白南星又绕过一个弯，目之所及已经能看到那块大石头了。
　　对面：“我已经到了。”
　　“哪儿呢，没看到你啊。”白南星在周围环视了一圈，竭力寻找着头戴奇怪帽子，一身黄或是一身蓝的身影。
　　“嗯…我穿的是白色毛衣，牛仔裤。”对面道。
　　白南星：“咦？你不穿平台给你们的工作服？”
　　那么显眼多好认啊。
　　“呃……”对面：“我不是平台里的外卖员。”
　　准确的说，他原本就不是送外卖的。
　　白南星：“哦，这样啊。”
　　真稀奇，这年头还有外卖员没被那两家垄断。
　　白色毛衣，牛仔裤……
　　白南星一边跑，一边眯着眼仔细辨认着。
　　“没有啊……”
　　对面：“我就在石头旁边。”
　　白南星茫然四顾：“我到石头了啊。”
　　草坪上那块写着校训的石头，大得十个人手牵手才能围住。
　　据说是几十年前，校长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历史悠久，是A大石文化的开端。
　　难道……他在石头的对面。
　　白南星看着面前这块大石头，陷入了沉思。
　　这种情况，直接跳上去会不会快一点。
　　最终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毕竟平日里还是有不少老师和同学路过这里的时候，停下来，深情地凝望上几秒的。
　　他不能打破这块石头在一些人心中神圣的形象。
　　——不管现在他看这块石头有多碍眼。
　　“你在吗？”
　　突然，石头的另一边，传来一道声音。
　　比手机里更清澈柔和，带着一点沉静，光是听着就能让人慢慢平和下来。
　　好好听的声音……
　　白南星听得有些怔愣。
　　紧接着，一阵窸窣声响起，像是有人在草坪上走动。
　　白南星瞬间回过神来：“你别动！”
　　“我去找你！”
　　几乎是下意识的本能，手撑着岩体，脚下一用力……
　　最终他还是翻过了他们学校这块「神圣」的大石头。
　　跳下来的那一瞬，他对上了对方的眼睛。
　　形状优美的眼睛微微睁大，有些惊异，像是被吓着了。
　　他很高，目测有一米八五左右，宽松的白色高领针织毛衣掩盖了身形，紧身的深蓝色牛仔裤衬得腿笔直修长。
　　银灰色的长发绑成一束放在胸前，皮肤白净，容貌精致，五官明明很深邃但是整体轮廓却很柔和，冲淡了容貌带来的冲击感，但却一点都不失惊艳。
　　他的瞳色是湛蓝色的，在月光下，显得非常温柔。
　　好漂亮的人……
　　白南星怔在了原地，愣愣地看着那人。
　　对方此时也镇静了下来，放下了手机，朝他微微一笑。
　　他慢慢走近，伸出手，将东西递给他。
　　那双手纤长干净，骨节分明，白皙得近乎透明，能清楚地看到上面青色的血管。
　　“拿好，快回去吃吧，千万不要饿死了。”
　　他弯了弯眼睛，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柔和而宁静，与身后那一轮皎洁的月亮融在一起。
　　“你要是饿死了，我会内疚一辈子的。”
　　作者有话说：
　　沐美人登场啦！本书唯一容貌能跟妖儿相提并论的存在！（当然其他主角长得都很好看！但是这两位是美得雌雄莫辨的那种！）
　　说明一下，西幻小剧场里因为种族特征外貌跟正文里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
　　小剧场——
　　莫大大：绿茶第一步，首先长得要好看。
　　妖儿：长得不好看，人家根本没工夫看你茶。
　　宋par：你们为什么觉得他是绿茶？
　　妖儿：他一定是绿茶！我以我十几年眼光担保！
　　莫大大：对！他一定是绿茶！
　　——
　　整理一下攻的登场情况
　　楚少爷：已经成了，且是第一个被404承认的攻。
　　沐美人：登场了！恋爱进行中！
　　陆导：目前只出现在小剧场中，并且连西幻小剧场里都没戏份，没有姓名，没有戏份（好惨）；
　　里希特：只出现了一小会儿，但是既有姓名又有戏份。
　　这样看还是陆导最惨，哈哈。
　　不过他活该惨一点。
　　——感谢在2022-03-25 17:40:24-2022-03-26 17:55: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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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专属服务
　　我只是正当防卫
　　周一：鲜虾烩饭+酥皮奶油蘑菇汤；
　　周二：奶油炖菜+番茄罗勒肉丸意大利面；
　　周三：乳蛋饼+鸡茸蘑菇汤；
　　……
　　莫大大看着小白桌上的外卖。
　　就连外包装都精致到用铝箔保温棉的小箱子, 配菜，餐具，纸巾……分开包装, 开箱过程非常具有仪式感。
　　箱子里面还附上了写着一两句店家问候的暖心小卡片, 服务态度挑不出半点差错。
　　莫大大面无表情道：“这位少爷，我能冒昧问一句吗？”
　　“您这周花了多少钱在吃的上面。”
　　小白想了想：“嗯……两三千？”
　　莫大大：“您的小金库最近还好吗？”
　　小白：“应该还能撑一段时间。”
　　莫大大：“这家店有这么好吃吗？”
　　小白：“好吃！非常好吃！我吃过最好吃的店！”
　　莫大大歪了歪头：“那刚刚你拿外卖进来的时候怎么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小白愣了愣：“啊，有吗？”
　　他舀起满满一勺饭放入口中, 想了想：“可能是因为刚刚的外卖小哥长得一般吧。”
　　让他吃饭的心情都差了许多。
　　莫大大沉默了一会儿：“您老还会在乎人的长相呢？”
　　明明脸这种东西在您这边就会自动透视成骷髅头。
　　小白对容貌这种东西很不敏感。
　　大一的时候，妖儿因为小白对他容貌评价的一句「还行」, 气得半个月都没跟他说话。
　　事后妖儿还锲而不舍地找了一堆的男模图放在小白面前, 硬是要他从里面选出一张好看的。
　　小白看了一圈，评价就没有「还行」的，全是「一般」和「难看」, 妖儿听完瞬间就原谅他了。
　　当然这不是他的自主评价, 是莫大大教他的。
　　管他看到什么, 说「一般」和「难看」就绝不会错，千万别说「还行」, 不然妖儿还要在这问题上继续纠缠个几个月。
　　对此小白也没有意见。
　　反正在他眼里, 容貌什么的没有意义。
　　而且他一看到那些美男，就觉得他们一个个的都有病。
　　请注意，这个有病不是骂人，而是生物医学方面的客观判断。
　　小白喝完最后一口汤：“我之前看过一个外卖小哥, 长得很好看……”
　　他话还没说完，正在上铺午睡的妖儿垂死病中惊坐起。
　　“什么？！你觉得好看！！”
　　妖儿瞪大了眼：“你还有觉得哪个人好看的时候！”
　　“他长什么样？！”
　　小白眯着眼回忆了一番：“银色头发，蓝色眼睛, 长相……反正就是长得很好看。”
　　妖儿蹙了蹙眉：“外国人？”
　　莫大大默了默：“你确定他真的只是个外卖小哥？”
　　这年头外卖小哥连长相都这么内卷了吗？
　　“银色头发, 蓝色眼睛……”妖儿拧眉自言自语了一会儿。
　　“不会是他吧！！”
　　妖儿掏出手机, 在相册里一阵狂翻，最终翻出一张照片放到小白跟前。
　　小白看见照片上那个熟悉的人，眼睛一亮：“对，就是他！”
　　妖儿震惊地看着小白，又看了眼相册，才看看小白。
　　如此循环往复几遍后，妖儿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脸上高深莫测。
　　“小白，我真没想到，原来你是这个取向……”
　　小白疑惑：“取向？”
　　“我看看。”莫大大拿过妖儿的手机，一会凑近，一会离远，一会儿又拿手挡住一部分眯着一只眼看，观察了好久。
　　妖儿吐槽：“大大，你这是给人看相呢？”
　　莫大大把手机还给他：“有没有其他照片啊，全脸的那种。”
　　“没，就我这张还是别人偷拍。”妖儿啧啧道：“大大，你是不知道，这人现在在我那些姐妹里可有名了。”
　　莫大大挑了挑眉：“哟，什么来头。”
　　妖儿：“好像是刚开的一家，叫什么……阿尔什么斯？”
　　莫大大提醒他：“阿尔忒弥斯。”
　　“啊，对，就是这个名，这家店的主厨。”
　　妖儿惊奇地看向莫大大：“诶，你怎么知道？”
　　嗯……
　　莫大大没回答，反而看向小白。
　　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对方睁大了眼睛满眼写着惊喜，俨然一副迷弟脸的样子。
　　妖儿又拿起手机，眯着眼看着屏幕的人：“这人好像是刚来帝都不久。”
　　“但是因为这张脸的缘故，早就在我们那些圈子里传开了，对他有兴趣的人不在少数。”妖儿摊了摊手。
　　至于是性，还是兴，那就说不准了。
　　“我之前听说有好多富婆想包养他来着。”
　　妖儿说：“不过一个没成功，都被拒绝了。”
　　“毕竟人家有正经工作，看上去赚得也不少，干嘛要做这种不干不净的勾当。”
　　妖儿又看了一会儿这张脸，从各种维度和标准分析鉴别了好久，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承认——
　　但从容貌看，这人勉强能跟他相提并论。
　　“小白，为什么你觉得他是好看，我就是还行……诶，小白呢？”妖儿左看右看，寝室里早就没有小白的影子了。
　　莫大大：“五分钟前就出去了。”
　　直接飞出去的，凭他的肉眼只能看到残影。
　　“嗯……”
　　妖儿摸了摸下巴，一脸高深：“所以果然是春天来了吗？”
　　莫大大瞥了他一眼：“现在都夏天了。”
　　“唉哟-伦家什么意思大大你又不是不知道。”妖儿娇俏地猛地一拍莫大大的肩。
　　“话说你要全脸照片干什么，不会真要看相吧。”
　　“对啊——”莫大大抬起胳膊枕在脑后，懒洋洋道：“看看我新学的脸部分析法有没有用。”
　　“嗯哼——”妖儿：“那你刚刚看出什么了。”
　　莫大大想了想：“如果看整张脸的话，你会觉得这个人很温柔，但是只看眼神的话……就会有点奇怪。”
　　“奇怪？”妖儿又看向照片：“哪儿奇怪？”
　　如果遮住其他部位，只看那双眼睛，你会觉得这个人非常冷淡，还有点……厌世。
　　莫大大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大概……是我想多了吧。”
　　……
　　阿尔忒弥斯的店面坐落在帝都最为繁华的商业中心中一个比较偏僻的角落。
　　以月亮女神为设计理念，用银色、灰色、蓝色为主色调，装饰精致，陈设考究，水蓝色的珠帘恰到好处地将空间分割开，整体设计清新简约，却又不失华美。
　　尤其是大厅一侧那巨幅的银蓝色圆月更是美得惊心动魄，让人挪不开眼。
　　“霍普爷爷，中午好啊。”
　　白南星一进门就笑着跟柜台旁一位满头银发的老者打了个招呼。
　　老者回过头，看见他，微笑道：“中午好，白先生。”
　　“今天也是一个人吗？”霍普熟稔地招待白南星在吧台一侧坐下，摆上餐具，倒上茶水。
　　“怎么不跟朋友一起。”
　　白南星想了想：“他们要么忙，要么懒，都不想过来。”
　　“不过无所谓啦，霍普爷爷你难道不知道，一个人用餐才算得上是孤独的美食家吗？。”
　　霍普听完眯眼笑了几声，皱纹舒展开。
　　白南星左右看了看：“沐恩呢？他不在吗？”
　　霍普温声道：“主厨还在里面准备，今天的食材料理的步骤比较多。”
　　“白先生，您今天也是点随机料理吗？”
　　阿尔忒弥斯有一道随机料理，食材随机，味道随机，烹调方式随机，全看主厨今日的心情如何来制作。
　　眼前这位白先生虽然只来阿尔忒弥斯才一个月，却已经把他们家所有的经典菜品都吃了个遍。
　　“嗯，随机！”
　　白南星坐在高高的椅子上，晃荡着两条腿：“新菜单不是还没出吗，这样才有惊喜感。”
　　“而且沐恩做的菜肯定不会差到哪儿去！”
　　“你就对我这么放心啊。”
　　突然，一旁的角落里传来一道声音。
　　白南星眼睛一亮，微笑着冲来人招招手：“沐恩！”
　　来人穿着雪白的修身厨师服，衣领和下半身的围裙则是银蓝色的，领口处系着一个深蓝色小领结，胸口处的面料上还绣着一朵蓝色蔷薇花。
　　阿尔忒弥斯采用的是半开放式的厨房设计，大厅里因为有珠帘遮挡，只有吧台的位置能看到里面厨师料理的动作。
　　白南星每次来都会坐吧台，当然他一个人做大厅里的四人桌和圆桌也是浪费位置。
　　“今天人好像不是很多啊……”他向后仰了仰看了眼大厅的情况。
　　沐恩解释道：“今天预约的顾客大多都是晚上，中午来的人的确比较少。”
　　“这样啊……”
　　白南星笑了声，露出一颗虎牙：“感觉我就跟包场了一样。”
　　“平时来的时候，旁边总有一些小姐姐们在给你拍照录像，太吵了，都不让人好好吃饭……”他嘟哝着，小声抱怨。
　　“嗯。”沐恩笑了笑，声音温柔：“今天吧台这个位置，的确是属于你一个人的。”
　　他优雅地欠了欠身，手指灵巧地一翻，不知从哪抽出一只蓝色蔷薇花递到白南星跟前。
　　“接下来都是为你一个人的专属服务。”
　　白南星看着沐恩把食材一一摆放出来，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赏心悦目，眼睛里闪着光，看得目不转睛。
　　切，煎，淋，浇……
　　他从来没见过，有人能把料理的那些基础动作做的这么好看。
　　“香煎羊排，芝士肉酱千层面，玉米浓汤，请慢用。”
　　白南星看着面前色泽诱人，让人食指大动垂涎欲滴的菜品，抬起头。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给我加芝士。”
　　平均每五天过来，有三天料理里都会加芝士。
　　沐恩弯了弯眼睛：“因为之前你点单的时候，有放芝士的菜品你都会点三次以上，所以我觉得你更喜欢芝士。”
　　白南星蹙了蹙眉：“这样吗……我都没发现。”
　　他一直觉得自己没什么忌口也没什么偏好来着，只要好吃就行。
　　“那我开动了！”
　　沐恩看着白南星吃得欢快的样子，哑然失笑，低下头继续专注自己手上的动作，只是时不时抬起头朝他这个方向看一眼。
　　“什么嘛，这里不是很空吗？为什么不让人进！”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男人粗犷的吼声。
　　“头一回见到这么做生意的，客人上门不招待，反而把人往外面赶……”
　　“客人，我们店是预约制的，没有预约……”霍普解释的声音传来。
　　“什么预约！我看你就是看不起人！”
　　那人又吼道：“我可是消费者，消费者是上帝懂吗？”
　　叮铃——
　　门开了，门边的铃铛响了起来。
　　男人粗鲁的声音越发清晰。
　　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尖细惊喜的声音：“哇！这里好好看，好适合拍照！”
　　男人又道：“亲爱的，咱们今天就在这里吃饭，我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把我们赶出去！”
　　沐恩闻言，看了他们一眼，眼神暗了下去。
　　霍普挡在他们跟前，还在解释：“先生，不好意思，我们每天的食材都是根据预约的量进购的……”
　　男人提高了声音：“你是说没有我们吃的份是吗？”
　　“先来后到知不知道，先把晚上那些人的给我们不就行了吗，做生意这么不懂得变通怎么行。”
　　霍普叹了声气。
　　自从他们开店以来，就遇上不少这样的客人。
　　毕竟全预约制的餐厅太过少见，有些当地人根本不理解他们这种做法。
　　“客人……”
　　男人一把推开霍普，揽着女伴兀自向前面走去，坐到吧台前。
　　“哟，这里的主厨还有表演服务，嘿，哥们，你都会点什么，喷火，撒盐之类的，会吗？”
　　沐恩看着他，脸上温柔的笑意淡了下去。
　　“这位客人，请你出去。”
　　男人瞪大了眼：“你说什么？！”
　　“耳聋没听清吗？请你出去。”
　　男人还没回过神来，身旁又传来一道年轻的声音。
　　“还是说人家说人话你听不懂，那我翻译一下。”
　　白南星偏过头，面无表情，眼神冷漠地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让你滚。”
　　“你他妈再说一遍！”男人猛地一拍桌子，伸出手拎起白南星的衣领。
　　沐恩瞳孔一缩：“南星！”
　　白南星朝他看了一眼，眨了眨眼，笑了笑，露出一颗小虎牙，又恢复到刚刚那样人畜无害的样子。
　　“沐恩，如果待会儿发生什么，你能帮我作证一下吗？”
　　沐恩愣了愣，下意识回道：“作证什么？”
　　“作证……是他先动手的。”白南星重新看向眼前这个男人，眼神平静地有些残酷。
　　“我只是正当防卫而已。”
　　作者有话说：
　　注明一下：莫大大的那种脸部分析法，在动漫《一人之下》里出现过。
　　今天稍微晚了一点，对不起对不起！！
　　——
　　小剧场之魔王勇者篇「6」——
　　白牧师愣愣地看着面前这位美人，好半晌没说话。
　　沐美人慢慢把他的手放下来。
　　莫勇者：你是谁啊。
　　沐美人：一个过路人而已。
　　莫勇者想到刚才他说「我族」，惊恐脸：你是魔族！
　　沐美人微微一笑：是。
　　“滋滋滋——”电锯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两人一同看向白牧师。
　　白牧师挠了挠脸，有些尴尬地放下电锯：啊，不好意思，条件反射。
　　一听到魔族就会进入战备状态。
　　沐美人走进他：你刚才是要杀我吗？
　　白牧师连忙摇头：没有没有！
　　莫勇者：-_-
　　是谁之前说此生跟魔族有不共戴天之仇，见一个杀一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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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纯粹
　　不谙世事
　　正当防卫的概念在404寝室里是由宋par亲自撰写的。
　　太学术性的话语不好记, 非专业学生也难以理解。
　　再加上他们三个的武力值参差不齐。
　　同一个情形，对莫大大和妖儿来说是尽力反抗，那对小白而言就要手下留情。
　　所以在很早的时候, 宋par就给白南星量身打造了一套正当防卫的操作流程。
　　“首先, 对方有违法行为，包括但不限于暴力行为、犯罪行为。”
　　“如果对方手中没有武器刀械的话，等对方先对你动手, 你再反击；或者在对方对第三方动手的时候，你去营救。”
　　“不用等到有伤亡出现, 只要有暴力行为就行, 包括但不限于殴打、按倒、卡脖子、揪衣领……”
　　“如果是有武器刀械的情形，只要你看到对方身上有武器，就可以动手了。”
　　“其次, 如果对方昏迷、丧失反抗能力, 你就必须停下来。”
　　“再次, 公共场合不要闹出太大动静，不要给别人造成麻烦, 不要毁坏公共财物, 不然会有寻隙滋事的嫌疑。”
　　“最后，如果能控制住人，及时移交公安机关处理，不要引起无谓的伤亡。”
　　“如果必须下重手, 不要伤到要害部位，轻伤以下都好说，这个度不用我提醒, 你心里最清楚。”
　　“记住, 重伤, 杀人，对你来说，都不行。”
　　“你要是想在医学这个方向上走下去。”
　　“除了未来在手术台上，你的手上不能沾人命。”
　　……
　　其实凭他的能力，就算用水果刀在这个人身上戳十几个洞，只要治疗及时，都是轻伤。
　　但是，不行啊……
　　哪怕这个人是个无可救药的人渣，他也不能真正对他做什么。
　　甚至万一未来在医院里遇上了，他还要救他一命。
　　更不要说这个人还算不上人渣，最多只是个蠢货。
　　白南星抬头望天，听着耳边「唔唔唔」的声音，脸上面无表情，其实心里已经在叹气了。
　　我能受这委屈吗？！
　　我学了十几年的擒拿！！
　　此刻他正背对着这个男人，动作蛮横地屈膝抵住他的后腰强行封住行动。
　　右手捏着他的虎口麻筋，左手拿着白色餐巾捂住他的嘴，以免这家伙的痛呼声泄露出来打扰里面的人吃饭。
　　“打……打人啦！快……”
　　过了几秒，女人慢半拍的尖叫声才传来。
　　“闭嘴！叽叽喳喳的吵死了。”
　　白南星打断她，回过头。
　　吃饭中途被人打扰，他现在心情很差。
　　“你当这里是哪儿，有没有点教养，要叫出去叫！发春的野猫叫得都没你难听。”
　　女人被他凶狠的语气吓住了，浑身抖了一下，怔在了原地。
　　事情发生得太快，在场没有人看清白南星是怎么动的。
　　捉住对方手腕，扯开，手指下移摁住对方中指根部。
　　拿指，再加上卷腕，光是这两招擒拿技法，男人就已经痛得死去活来。
　　之后白南星脚下步伐微动，绕到男人身后，抵住后腰，配合手部动作，手指变幻，狠狠捏住虎口麻筋，整个过程快到对方甚至来不及呼救。
　　等男人终于嚎出声，他已经麻利地顺过把一旁的餐巾直接塞到他嘴里了。
　　大约过了半分钟，白南星估摸着这个人应该能听得进去话了，稍稍松了松手上的力道，说。
　　“不要叫，不要喊，都不是三岁小孩了，怎么这么幼稚。”
　　他语气嫌弃，膝盖放下，手上用力，将男人的头向后掰。
　　“觉得委屈吗？委屈就眨眨眼。”
　　男人愣了愣，闪烁着泪花的眼睛猛地眨了眨。
　　白南星呵斥：“你还有脸委屈？你年纪起码比我大一轮！都这个岁数了要学会自我反省，苦果自己咽，懂吗！”
　　男人：“……”
　　不懂。
　　还有，我才三十出头而已！怎么就比你大一轮了！
　　我长得成熟了一点不行吗！
　　“你俩得是有多缺德，才会干出抢别人饭吃的行为。”
　　“都说是预约制了预约制了，还听不懂人话！”
　　“先到先得？我提早半个月辛辛苦苦抢的位置，你哪来的脸说先到先得。”
　　“不服？”白南星看着男人眼中划过一丝怨恨，眼睛眯起，手上重新用力。
　　五指连心，男人痛到眼前发白，近乎晕厥。
　　“南星。”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
　　白南星抬起头，看见沐恩走到他跟前。
　　“旁边有一个员工休息室，把这位先生请到那里吧，大厅里太显眼了。”
　　他弯了弯眼睛，轻抿唇角，露出一个很浅的酒窝：“谢谢你刚刚替我解围，不过接下来不用麻烦你了，我们来跟他说。”
　　白南星上下打量着他瘦弱的身形，有点怀疑：“你这么瘦，制得住他吗？”
　　“嗯……”沐恩看了眼自己的手。
　　他看上去有这么弱吗？
　　厨师对体力可是有要求的，他平时也没少锻炼。
　　“我来吧。”
　　一旁的霍普走上前，按照小白教给他的手法按住男人。
　　“白先生，真没想到，你竟然有这样的身手。”
　　霍普惊叹道：“我刚刚还想着要是真的打起来该怎么办呢。”
　　白南星看着他的动作，干脆利落，一点也不像刚学会的人，赞叹：“霍普爷爷，你也不差啊。”
　　霍普笑着摇摇头：“年轻的时候练过一点，现在不行喽。”
　　“女士，你也跟我一起进去吧。”
　　他看向一旁的女人。
　　女人有些无措：“要不……你们直接让我们走吧，我就不进去了……”
　　霍普爷爷微笑：“女士，打扰您和这位男士用餐是我们不对，为了表达歉意，我们为你们准备了一份小礼品，等这位先生恢复过来后，你们可以自行离去。”
　　听到有礼物，女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那……好吧。”
　　他们离开后，白南星坐回吧台，还是有点担心：“霍普爷爷没事吧。”
　　毕竟是一个老年人对两个青壮年。
　　“没事的。”
　　沐恩看着不远处几人离去的背影，眼里意味不明：“这样的事我们都习惯了。”
　　白南星感叹：“餐饮行业真不容易。”
　　“遇到看不爽的客人不能骂回去，还必须客客气气地请他们走，真憋屈。”
　　沐恩听完轻轻笑了起来，偏过头看向他，嘴边的酒窝更加明显了。
　　“的确，之前是有点憋屈，不过今天看你这么教训了一顿，心里突然就痛快了许多。”
　　白南星看着他的笑脸，怔愣了一瞬，下意识低下头塞了一口千层面，嚼完才抬起头。
　　“你们就没想过请几个保安吗？”
　　他来阿尔忒弥斯这么多次，除了霍普爷爷和沐恩，只见过一位肉料理担当的小姐姐，灰色头发，碧绿色眼睛，性格开朗，非常好说话。
　　剩下的就是几位服务生，只负责端盘上菜。
　　沐恩眨了眨眼：“确实没想过……”
　　因为没什么必要。
　　他想了想：“目前我们遇到的客人，只要好好跟他说，还是会离开的，今天是个例外。”
　　“啊……”
　　白南星想起刚刚自己的挑衅，挠了挠脸，有点不好意思：“今天是我的错吗？”
　　沐恩看着他这样小心翼翼的样子，跟刚刚怼天怼地大杀四方的样子很不一样，坦诚地有点可爱。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是这样。
　　月色下的大草坪，假山一般的石头旁，他第一次见到他。
　　从天而降，唇红齿白的，像一个掉落人间不谙世事的小公子。
　　每次自己在厨房里料理，他就会在吧台上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自己手上的动作。
　　这样的注视，从小到大沐恩收到过无数次。
　　其他人看着他的眼神总会或多或少掺杂着一些别的什么，肮脏的，恶心的，裹挟着见不得人的欲念。
　　只有他的眼神，自始至终干净澄澈，没有变过。
　　开心就是开心，不开心就是不开心，所有的情绪都摆在脸上。
　　只会做自己认为对的事，事后做错了再认错，懒得伪装也不屑于遮掩，纯粹地像个孩子。
　　原本沐恩以为他是个被娇养着长大的富家子弟。
　　性格开朗，穿着不俗，而且一般家庭的孩子也承受不住天天来他们这里用餐的开销。
　　但是今天的事情却让他有点怀疑自己之前的判断。
　　被娇养长大的孩子，可不会有刚刚那样冷酷的眼神。
　　而且那种身手，如果没有经受过专业训练，一般人也不会有那样干脆利落的动作。
　　他不是不谙世事。
　　相反，他看得比谁都清楚。
　　只是对自己的能力有着绝对自信，才会有这样随心所欲的生活方式。
　　“你没错。”
　　沐恩笑了笑。
　　可能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现在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是他们做错在先。”
　　“你是在帮我，还帮了其他正在用餐的客人。”
　　“如果刚刚不是你站了出来，我都不知道该怎样才好。”
　　白南星听着这番话，脸上浮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红，心里漫上来一种很陌生的感觉。
　　他听到过很多夸赞他的，感谢他的话。
　　但从来没有现在这样的感觉。
　　是因为他长得太好看了吗……
　　白南星胡乱应了声，偏了偏头，不跟他对视，低下头默不作声地继续吃。
　　沐恩看着他，也没有继续说什么，回到厨房继续忙活手上的事。
　　场面突然沉默下来，只有煎牛排的「滋滋」声彰显着存在感。
　　过了几分钟，白南星才觉得刚刚那种奇怪的感觉消失了，鼻尖重新盈满了饭菜的香气。
　　回过神来，他又盯着沐恩手上的动作看了。
　　就在这时，一个服务生打扮的小哥哥从一旁小跑过来，急急忙忙地进到厨房，脸上满是焦急，小声在沐恩身边说了什么。
　　沐恩听完神色一变。
　　这个距离，白南星能看清他的唇语。
　　“沐哥，不好了，有一个客人晕倒了。”
　　作者有话说：
　　小白：焯！还让不让好好人吃饭了！
　　——
　　莫大大：绿茶第二步——要会夸。
　　妖儿：还要夸得不动声色。
　　莫大大：不能夸得做作，让别人听上去象是在奉承。
　　妖儿：眼神一定要真诚，语气一定要恳切，还有，氛围感一定要拿捏住。
　　莫大大：低级绿茶蹩脚蹩脚就在夸得很别扭，很勉强，而且他们还会刻意地放低自己以达到恭维别人的效果，这种手段有眼力的人一眼就看得出来。
　　妖儿捏着嗓子：比如说“哥哥你好厉害啊，不像我，什么事都做不好……”“姐姐，我太笨了，不像你这么心灵手巧，你能再教我一下吗？”
　　莫大大不屑：被这种伎俩欺骗的男人活该被骗。
　　妖儿：dei！！
　　宋par：只有我觉得他说的话很正常吗？
　　莫大大&妖儿：？！
　　莫大大恨铁不成钢:你变了！这种手段你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妖儿附和:就是！难道你谈恋爱了之后人变迟钝了吗！
　　宋par:……你两是不是魔怔了。
　　——感谢在2022-03-27 18:46:48-2022-03-28 17:34: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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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病
　　明天见
　　“呃……”白南星看着自己面前吃了一半的千层面, 目光堪称沉痛。
　　【作为一名医学工作者：我郑重宣誓，我将终身致力于为人类服务；我将保持对人类生命的最高敬意；我郑重地，自主地并且以我的人格宣誓——日内瓦宣言】
　　白南星跳下椅子：“小哥, 那个客人在哪里。”
　　小哥被吓了一跳, 心说我都说得这么小声了，你怎么还能听到。
　　餐厅里有客人晕倒是很严重的事情，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食物中毒上来。
　　如果被有心的竞争对手知道, 利用舆论在网络上掀起轩然大波，餐厅的声誉将会一落千丈。
　　小哥不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是谁, 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霍普在职前训练他们的时候再三强调过, 面对这种事发突然的情况，第一时间先要叫救护车。
　　第二，在事情还没清楚之前, 封锁消息不能让别的客人知道, 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小哥焦急地看了眼沐恩。
　　沐恩仿佛没看到他眼中的焦急, 甚至还把问题更细化了一下。
　　“在哪个区域，哪桌？”
　　小哥：“……”
　　不是, 哥, 这么严重的事，在外人面前咱就不遮掩一下吗？
　　小哥：“A区，朔月轩。”
　　还好，是个包厢, 短时间内不会造成大范围恐慌。
　　白南星继续问：“救护车叫了没。”
　　沐恩没说话，看向他，眼神询问。
　　小哥看看沐恩, 又看看白南星, 有种风中错乱的感觉。
　　到底谁是我老板。
　　“叫了。”
　　白南星看向沐恩：“你这里有医用棉签和手套吗？”
　　沐恩：“急救箱里应该有。”
　　“急救箱整个带过来。”
　　白南星快速道：“还有糖水、糖盐水、巧克力、果汁、糖块……准备一下, 都拿过来。”
　　沐恩看着他，一时有些恍然。
　　他的语速很快，但是言辞很清楚，语气沉稳，神色冷静，整个人都散发着成熟稳重的气质，让人不自觉信服。
　　跟之前那副闪着星星眼的小迷弟样子很不一样。
　　怎么说……
　　就好像一直以来宠着的弟弟，一瞬间长大了。
　　“好。”
　　吩咐完，白南星就跑没影了。
　　小哥接收到沐恩的示意，连忙追上去：“诶！先生你知道是哪儿吗？”
　　远处早已没有人的背影，只留下一句简短的“知道！”
　　来这大半个月，他早就把这里摸得门清。
　　除了里面的厨房还没看过外，这里有多少包厢，有多少散台，还有多少露天小圆桌，分别是几区几号，他全都记住了。
　　来到包厢前，推开门，一眼望去大约有八九个人，看上去都是二十多岁出头。
　　少部分人在外围，大部分人都围在最里面，手足无措。
　　进来的一瞬间，白南星就皱起了眉头：“不要都围在人旁边！空气不流通，人的大脑会供血不足的。”
　　包厢里的人被他吓了一跳。
　　有人下意识问道：“你……谁啊？”
　　白南星没理会，绷着一张脸，拨开周围的人，大步走到最里面。
　　只见座位上仰躺着一位面容姣好的女生，眉头紧皱，面色惨白，四肢无力地垂下，身体有轻微的颤抖。
　　白南星看了一眼，半跪下来，抓住女生的右手，手指搭在脉上。
　　一旁一位黑衣男生看到：“喂！你在干……”
　　“她早上吃了什么。”白南星打断他，完全无视，径直向一旁一位棕发女生问道。
　　他来的时候，这位棕发女生一直握着女孩的手，满脸写着担忧，看上去关系应该不错。
　　女生愣了愣，下意识道：“小雅她早上有一个活动要主持，紧张地什么都没吃。”
　　白南星：“她之前有说过她自己有低血糖或者低血压的毛病吗？”
　　女生摇摇头：“没听她说过……”
　　白南星抬头看了眼他们桌上的残羹，又看了眼女孩瘦弱的身形，一针见血。
　　“她是不是在减肥，刚刚也没吃几口饭。”
　　女生：“嗯……是。”
　　白南星：“她的裙子太紧了，这样会阻碍血液流通，你帮她裙子拉链拉开一点。”
　　“你。”他又看向最近的一位男生。
　　“外套脱下来，给她穿。”
　　被点名的男生有点懵。
　　之前那抗议的黑衣男生又出来质疑：“你谁啊？凭什么听你的？”
　　“闭嘴！”白南星看向他，表情严肃：“你们当中有学医的吗？”
　　几个人被他唬的一愣一愣的，面面相觑。
　　“没……”
　　“没有的话就别废话，120来之前听我的。”白南星说完就不再理会他们，又看向棕发女生。
　　“愣着干什么，快点啊！”
　　“哦哦……好。”棕发女生从怔愣中回过神来，开始照做。
　　解到一半，她犹犹豫豫说：“同学，她里面还穿了束腰带，要解吗？”
　　“啊！！”白南星：“当然要解！”
　　小姑娘这是有多么想不开，瘦成这样子了，还穿束腰带。
　　这是有多嫌自己命长啊。
　　白南星心里老成地叹了口气。
　　看女生的症状和桌上的剩饭，排除食物相克或食物变质引发的中毒可能。
　　诊完脉后也没有发现她的心脏有什么毛病，最有可能的就是低血压或是低血糖引起的昏迷。
　　再加上女生穿得裙子非常紧身，还穿了束腰带，阻碍全身血液流通，几方原因下最终导致的昏迷。
　　“白先生，按你的吩咐，东西送来了。”霍普稳稳端着托盘，快步走了进来。
　　白南星看到他愣了愣：“怎么是爷爷你，沐恩……”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站在包厢门口的沐恩。
　　他看上去有点奇怪，眉头微蹙，右手握着左手手腕，表情有些不自在。
　　白南星还没来得及细想，一旁传来了一道声音。
　　“你是……白南星？”
　　听到有人喊他名字，他条件反射转过头，看向对方，是个穿白色体恤的男生。
　　嗯……有点眼熟。
　　“你谁？”
　　“我是……”
　　男生的话戛然而止，表情有点尴尬：“哦……对，你应该不认识我。”
　　“啊？？”
　　对这一插曲，白南星没放在心上，现在第一要务先是救人。
　　他接过霍普爷爷的托盘，带上医用手套：“不管你是谁，先别挡在这，还有你们，也别挡着，保持空气流通知不知道！”
　　“同学，你还醒着吗？”白南星在女生耳边大声道，试图唤醒她的意识。
　　如果是昏迷状态的话，就无法喂糖水，因为患者没有自主配合的吞咽动作，容易引发呛咳，吸入性肺炎。
　　“嗯……唔。”
　　过了几秒，女生晃了晃头，呜咽几声，眼睛慢慢睁开一条缝。
　　白南星看着她逐渐恢复了意识，松了口气，在一旁棕发女生的帮助下，成功给她喂了糖水进去。
　　喂完水后，白南星又往女生嘴里塞了块巧克力，厉声道：“含着！不许吐！”
　　人一醒，白南星就从医生模式转到说教模式，一脸嫌弃。
　　“我真不明白你们这些小年轻一天到晚在想什么，都瘦成一把骨头了还减肥！”
　　“你们是想有一天警察叔叔在路上以涉嫌吸毒的名义把你们带回去吗？”
　　“还穿束腰带？这玩意儿对人体有多么大的危害不知道啊！”
　　棕发女生听完，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同学，说别人小年轻之前，先看看你自己才多少岁……
　　那位名叫「小雅」的女生有些无辜地眨了眨眼，愣愣地看着白南星。
　　你是……谁啊？
　　白南星看着桌子上剩了将近一半的菜，满脸痛惜。
　　还浪费粮食，罪加一等！
　　最后，白南星迎着女生茫然的眼神，十分真情实意地说了句。
　　“在餐厅里还能因为低血糖晕倒，同学你可真是个人才。”
　　女生:“……”
　　十分钟后，救护车来了。
　　虽然人已经醒过来了，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把人送到医院里全身检查一下比较好，以免留下什么后遗症。
　　白南星看着小雅送上救护车，看了眼时间，整个人都emo了。
　　距离他下午的课开始还有三十分钟。
　　而他从这里打车回学校也要二十分钟，还不算上堵车。
　　继续吃饭什么的，想都别想。
　　白南星仰头望天，深沉地叹了口气。
　　失去理想中……
　　勿cue。
　　“南星。”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白南星瞬间回过头：“怎么了。”
　　“剩下的千层饼和羊排我都加热完打包好了，可以在路上吃。”
　　沐恩看着他，温柔地笑了笑：“我又做了一份芝士土豆泥，就当做是今天的谢礼。”
　　“你今天下午不是还有课吗？”
　　“出租车我叫好了，一分钟前就到了，就在那边。”
　　沐恩示意白南星看身后，此时一辆出租车正稳稳地停在路边。
　　亲……亲人啊！！
　　白南星看着沐恩，两眼放光，就像是看到了拯救他的救世主。
　　“谢谢！你真是个大好人！”
　　白南星一把抓住沐恩的手，上下用力握了握，没看到沐恩一瞬间僵硬的脸。
　　等不到对方回复，白南星一把抱过外卖，风一样冲向了出租车。
　　“我明天还会来的！”
　　出租车渐行渐远，车窗摇下，里面的人还伸出手向他欢快地挥了挥。
　　沐恩看着这副场景，情不自禁地笑了笑，同样伸出手挥了挥，当做回应。
　　直到出租车转了一个弯，完全看不到身影后，他才转身走了回去。
　　五月末的午后，太阳猛烈，气温上升，空气都有些微微扭曲。
　　周围人行色匆匆，只有他面色如常，穿着微厚的棉质厨师服，脸上甚至连汗都没有。
　　忽的一阵风吹来，掀起地上的尘土和枯叶，沐恩被沙子迷了眼睛，皱了皱眉，弯腰捂住嘴轻声咳嗽了几声。
　　霍普见状，忙推开门迎了上来，神色担忧。
　　“少爷，要吃药吗？”
　　沐恩轻轻摇了摇头。
　　“其他客人怎么样了。”
　　霍普观察了一会儿沐恩的脸色，看上去没有大碍就退到一边，没有贸然上去扶着，只是跟在他身后。
　　“按你的吩咐，已经跟各位客人都解释过了，还送了礼物。”
　　“嗯。”沐恩点了点头。
　　“闹事的那两人走了吗。”
　　“已经走了。”
　　霍普：“不过走之前我在他们手机上动了点手脚。”
　　“嗯。”
　　沐恩：“观察一个月，如果一个月后没有异常，就不用再监视了。”
　　“周围那些商家的动向也要关注一下，他们都应该都看到救护车停在我们店门口了。”
　　“要是让那些人污蔑我们的菜品有问题，事情就麻烦了。”
　　“虽然我们才来几个月，但也不能这么让人欺负。”
　　霍普恭声应道：“好。”
　　两人一同走进阿尔忒弥斯。
　　沉默了一会儿，霍普实在没忍住：“少爷，刚刚白先生是不是……”
　　沐恩脚步一顿，转过身看向他，神情有些犹豫。
　　过了一会儿，他试探地伸出手，在快要触碰到的时候，手指还有些瑟缩。
　　最后他深呼一口气，缓缓将手覆在霍普手背上。
　　在触碰到的那一刻，沐恩紧皱起眉，面色有些发白。
　　坚持了几秒，他松开了手，摇摇头。
　　“不行，还是不行。”
　　霍普有点可惜：“这样啊……”
　　少爷他有一点肢体接触障碍，隔着衣服还好，碰到人肌肤就会犯恶心。
　　但是刚刚那位白先生这么握着他的手，他都没有什么反应，霍普还以为他这个病痊愈了。
　　“他……”沐恩回想起刚刚白南星看着他的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不自觉勾了勾嘴角。
　　“可能不太一样吧。”
　　“这样吗！那太好了！”霍普笑了笑。
　　“少爷你以后可以多跟他聊聊天，多接触接触，说不定症状会改善。”
　　沐恩敛眉：“好。”
　　“我好久没有看到这样心性纯良的年轻人了，听到有人晕倒，第一时间去救。”
　　为此连饭都顾不上吃，明明之前还自诩是个吃货。
　　霍普还有些后怕：“刚刚看到他跟那两个人起冲突的时候，我还担心之后会不好收拾呢。”
　　“还好他自己懂得分寸，没有把事情闹大，不然遭殃的就是我们店了。”
　　客人在店里大打出手，不管店家有没有过错，对这家店的影响终归是不好的。
　　沐恩弯了弯眼睛，轻笑一声：“他知道，所以手下留情了。”
　　要不是顾忌着场合，看他刚刚那样的架势，是真的很想狠狠教训一下这两人。
　　“嗯。”
　　霍普喟叹一声：“是个好孩子啊……”
　　沐恩微笑着，没有多说什么。
　　好人……吗？
　　他看了眼自己的手。
　　清癯瘦白，骨节分明。
　　在别人眼里可能是一双很好看，甚至美丽的手，但他自己却不这么觉得。
　　【我明天还会来的！】
　　很奇怪，明明是一句很普通的话，但是他竟然会因此感到期待。
　　就好像是平板无趣地像一潭死水的生活中，突然泛起了一丝涟漪。
　　“白……南星。”沐恩喃喃道。
　　手掌上还残留有余温。
　　他的手温热、有力。
　　跟自己常年冰凉的手很不一样。
　　沐恩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坐到吧台的位置上，静静地看着上面还没收拾完的餐具。
　　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留下阴影，盖住了眼里的意味。
　　“不用谢。”
　　“明天见。”
　　作者有话说：
　　注释作为一名医学工作者：我郑重宣誓，我将终身致力于为人类服务；我将保持对人类生命的最高敬意；我郑重地，自主地并且以我的人格宣誓——日内瓦宣言；
　　——
　　嘀——好人卡。
　　唉，我的攻怎么可能是普通人呢——
　　昨天有位小天使说想看「小白帅帅地打人」的，之后会写到的，但不是现在哦——
　　谢谢昨天给我写长评，开脑洞的两位小天使，你们都好可爱呀——
　　——
　　小剧场之魔王勇者篇「7」——
　　莫勇者最近十分忧愁：魔族里面有哪个种族会魅惑吗，我感觉小白最近要投敌了。
　　宋团长：魅族。
　　莫勇者：妖儿那个种族吗？
　　莫勇者想了想：感觉还是不太像。
　　宋团长：那我就不知道了。
　　宋团长：不过我听说魔族里有一个种族拥有惊世的美貌。
　　莫勇者：哪个种族？
　　宋团长：月族。
　　莫勇者：对，就是这个！
　　莫勇者唉声叹气：我有预感，咱们小队要分崩离析了。
　　宋团长：按现在的情形看，短时间投敌无所谓。
　　毕竟还没开始打。
　　莫勇者：！！你不会也要投敌了吧！
　　莫勇者：我看你最近跟那个姓楚的走得挺近的。
　　宋团长淡淡道：没有，你想多了，纯粹互相利用的关系而已。
　　突然这时窗边传来一道声音。
　　——听到你这么说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很伤心。
　　莫勇者瞳孔一缩：谁。
　　他还没反应过来，寒光一闪，扬起一阵狂风，瞬间把他吹到一边。
　　等他回过神来，就看到宋团长已经抽出了骑士剑狠狠砍在对方护腕上。
　　宋团长眯起眼睛：说了多少次了，来我房间请事先打招呼，不然见一次打一次。
　　楚淮微笑：没必要吧，我两都这么熟了。
　　宋团长：跟你不熟。
　　楚淮：一个月里，我们共度了二十多个夜晚，在人类的标准里这应该不算不熟吧。
　　宋团长：抱歉，你不是人类。
　　楚淮眼睛暗了暗：宋团长，没必要这么绝情吧。
　　宋团长没说话，扬手一个大招把人逼退。
　　他用剑指着他，眼神冷酷无情：抱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哈哈笑死，这两个正文成了，小剧场还在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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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喜欢可以一辈子吗
　　独属于一人的VIP
　　“抱歉, 我来晚了！”
　　大门推开，紫色的风铃发出一阵清脆动听的响声。
　　绿萝宽大的叶片随着风左右摇曳了阵，像是在欢迎客人的到来。
　　经过玄关处的绿植区, 再绕一个弯, 往深处多走几步，掀开层层掩映的蓝色纱帘，吧台的位置映入眼帘。
　　那人侧对着他, 背影清癯，侧脸精致, 银灰色的发丝散落在肩膀上。
　　蓝色蔷薇点缀在餐桌上的玻璃小瓶中, 珠帘反射出细碎的蓝色光点，斑斑驳驳的影子散落下来，洒在他身上；
　　有些人, 光是坐在那儿就像是一副油画, 每一举动都优雅至极, 恰到好处。
　　听到声音，那人侧过脸, 眼里有微不可查的惊喜, 嘴角扬起一抹清浅温柔的笑：“欢迎。”
　　“某个迟到的客人。”
　　白南星坐到他旁边，放下书包，平复了会儿气息。
　　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温水，仰头灌了一口, 嘟哝道：“我又不是故意迟到的，这不是实验课上出了点问题嘛……”
　　沐恩把水递给他后，就一直盯着他的侧脸, 眸光微敛。
　　沉默了良久, 他轻声道：“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
　　从十一点开始, 等了两个多小时。
　　每次听到风铃声，都会条件反射地抬头看一眼。
　　“不会不来的！”
　　白南星看着他，咧嘴一笑：“不来你这我还能去哪儿！”
　　“其他地方的饭菜都没你做的好吃！”
　　只是为了吃吗……
　　沐恩看着他，又轻又缓地眨了眨眼。
　　“你这是在……插花吗？”白南星看着吧台上的木质船型花盆，还有一旁零零散散的花枝，眼神好奇。
　　“无聊的时候打发时间而已。”
　　沐恩整理了一下修剪的道具，起身：“你稍微等一下，之前的那份已经凉了，我重新做一份。”
　　“啊……”
　　白南星眼睛追随着他：“不用这么麻烦，重新热一下就行。”
　　“不行。”
　　沐恩微笑地看着他，看着温温柔柔，语气却不容置喙。
　　“我不会把已经凉了的饭菜重新热一遍端给客人。”
　　“那原来那一份怎么办？”白南星有点可惜。
　　沐恩：“原来那一份我会把食材拆分，重新加工一下做员工餐。”
　　白南星眨了眨眼：“你这里的员工餐都是你亲手做的？”
　　“嗯。”
　　沐恩拿出备份的食材：“大多情况下是我做的，如果来不及的话，霍普会代替我。”
　　他一回头就对上了白南星亮晶晶的眼神，满脸就差写着“老板你这儿还缺人吗？”这几个字。
　　“如果你想来我这打工，我当然欢迎。”沐恩笑了笑：“不过你每天这么忙，应该没时间来吧。”
　　“是没时间。”
　　白南星歪了歪头：“不过相比起时间，钱才是问题。”
　　对上沐恩有些讶异的眼神，白南星一本正经道：“再不努力奋斗，我就要开始吃土了。”
　　“你……”沐恩顿了顿。
　　——你家里人不管你吗。
　　原本想这么问，但是考虑到有可能会牵涉到对方的隐私，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白南星仰头望着天花板，无意识晃荡着腿，开始认真地思考还有什么方式能赚钱。
　　从大一开始，周末的时候，他都会到自己大师父的中医馆里面给别人做康复理疗，拔罐、针灸、熏艾之类的，两年下，积攒了不少钱。
　　不过这些钱在这一个月里都快要花光了。
　　虽然他还有另一张卡。
　　但是他不想动那张卡里的钱。
　　“我给你开一个VIP吧。”
　　听到这句话，白南星愣了愣。
　　沐恩看着他，微笑：“可以在这里享五折的优惠。”
　　“你们这里有VIP吗？”白南星回忆了一下：“可我之前听霍普爷爷说你们这里没有啊。”
　　沐恩面不改色地说：“之前的确是没有的，因为刚刚开店，还不清楚这里的情形。”
　　“而且我们店的VIP跟其他店不一样，对消费金额有一定的要求，只对老顾客开放。”
　　“我刚刚看了看，南星你在这里的消费金额已经足够成为我们店里的VIP了。”
　　白南星眼睛亮了亮：“真的？”
　　“那就是说原本我只能吃一个月的钱，现在够我吃两个月了？”
　　这个简单粗暴的换算方式……
　　沐恩笑着点了点头：“嗯。”
　　“而且我们店里对VIP客户还会不定时地赠送小零食和小甜品。”
　　白南星惊喜道：“都是你亲手做的吗？！”
　　“是。”沐恩强调了一下：“都是我做的。”
　　听上去这个VIP不开简直血亏！
　　“五折的优惠……”白南星低下头拧眉思索了好久。
　　他虽然聪明，但是做生意的那些弯弯绕绕他的确无法理解。
　　成本利润什么的，之前偶尔听宋par说这些东西，他都有点头大。
　　过了好久，他抬起头，问道。
　　“这样做你们不会亏吗？”
　　亏的确是会亏的。
　　阿尔忒弥斯从一开始的定位就是高端客户。
　　所用食材都是经过沐恩自己把关，精挑细选出来，再根据顾客的订单在当天冷链直运送达，价格本就偏高昂。
　　再加上沐恩本身的料理水平，导致阿尔忒弥斯的消费水平就算是在帝都商业圈这个地方也是一骑绝尘。
　　五折这个价格，几乎是在不算沐恩自己加工成本的基础上，还把场地和食材的成本也砍了一部分。
　　但是无所谓。
　　他开这家店本来也不是为了赚钱，他自己也不缺钱。
　　他只是想给眼前这个人做料理而已。
　　“不亏啊。”沐恩微笑道。
　　“只是扣除了一点场地和加工成本而已。”
　　“你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沐恩看着他，温声道：“我本来还想着你开了VIP之后，我还能让你第一时间品尝到我新研发的菜品呢。”
　　“啊！！”白南星：“开开开！”
　　……
　　香煎鸭胸肉，焦糖布丁，奶油龙虾汤。
　　这个时间点，客人都已经走光，服务生也下班了。
　　沐恩亲自把菜端到白南星面前，备好餐具。
　　“待会儿着急走吗？”
　　白南星洗完手回来，又用消毒湿巾仔仔细细地擦手：“不着急，下午那节课三点钟才开始。”
　　沐恩看着他的动作，状似无意道：“南星，我能留一个你的微信吗？”
　　“要是下次你有什么事不能及时过来，提早告诉我一声，我晚点再做你的份，这样就不会浪费了。”
　　“哦，行啊。”
　　白南星看着自己刚擦干净的手，觉得现在吃饭才是要紧事。
　　“手机在我外套的兜里，你来拿吧。”
　　他还真是不防着他。
　　沐恩从他的衣服兜里拿出手机。
　　“要密码。”
　　密码还是个九点的图形密码。
　　“对哦，还有密码。”
　　白南星咽下鸭肉：“你照我的话做。”
　　“从最中间哪一点开始，向右，向下，再向左上方移两点，再……”
　　沐恩按照他的指示解完锁，心想，怪不得这么轻易地就把手机`楠枫给别人，这么复杂的锁旁人解十遍都不一定记得住。
　　手机上的界面很干净。
　　沐恩没有偷窥别人隐私的打算，只看了一眼，就点开微信。
　　微信的通讯录很正常，都是一板一眼的人名，没有奇奇怪怪的昵称。
　　偶尔会出现一些班级群，名字也都是一板一眼的。
　　只有一个群名奇奇怪怪的。
　　——妖儿小公举和他的后宫们（后宫背叛人数：+1）；
　　妖儿？
　　是个女生吗？
　　最后一条信息停留在——“哥哥们，来个人救救我吧，嘤嘤嘤（╥╯^╰╥）”
　　沐恩不动声色地加完好友，就把手机还了回去。
　　一抬头看见白南星在用叉子戳着小碟子里的酱，表情好奇。
　　沐恩：“怎么了？”
　　“这个酱我之前从来没有在你这儿吃过，是酸梅酱吗？”白南星又尝了口：“不过好像有点柠檬和橙子的味道，嗯……还有蜂蜜。”
　　“这是我自己自制的。”
　　沐恩：“不过的确是用青梅做底，还用了青柠粉橙子和蜂蜜。”
　　“你竟然能吃出来。”沐恩弯了弯眼睛：“很厉害呢，别人最多只能吃出青梅。”
　　“在我家那边，传统酱汁都是蘑菇酱、黑胡椒酱或是白酱之类的，偶尔也会有厨师自创橙子酱。”
　　“我来华夏之后，在南方一个城市尝到了一种酸梅酱，配上烧鹅和烤鸭堪称绝品。”
　　“我受到启发，自制了这种酱，因为鸭肉本身的味道不一样，会丧失风味，所以费了一些功夫去调整。”
　　“之后我还打算以这个为基底，再调一些酱汁用在鹅肝，虾肉上。”
　　“毕竟青梅在我们那儿比较稀少，趁这个机会我想多试试……”
　　沐恩说着说着，不经意瞥到一旁白南星愣愣看着自己的表情，有点傻乎乎的。
　　“怎么了？”
　　“没什么。”白南星道：“就是觉得你真的很喜欢做料理。”
　　说起这些事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像发着光一样。
　　“对啊，我喜欢，所以我才会去做啊。”沐恩轻声笑了笑。
　　“就像你喜欢医学一样。”
　　白南星问他：“那你会做料理做一辈子吗？”
　　一辈子……
　　“我还没想这么远。”沐恩顿了顿。
　　“不过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会。”
　　“我师父说过，喜欢这种事情要是能坚持一辈子，是很难得的。”
　　白南星认真地看着他：“这样的人都很了不起。”
　　他仰起头看着天花板，像是在回忆：“我之前跟他发过誓，我之后会在学医这条路上走一辈子。”
　　“但是他不信，只说让我先出去多看一看，再决定。”
　　“可是我看了几年了，到现在我还是很喜欢医学。”
　　“沐恩，你说……”
　　白南星看着他：“人的喜欢会变吗？”
　　会变，当然会变。
　　因为人是复杂的，人的情感也是复杂的。
　　一辈子这种话太沉重，有的人甚至不敢宣之于口。
　　人比自己想象地还要脆弱，还要容易动摇。
　　年少时信誓旦旦要为之付诸一生的事物，到老你可能甚至都想不起来那是什么。
　　但是这种话，对眼前这个人，他说不出口。
　　“不会变。”
　　沐恩垂眸，直视着他的眼睛：“只要你相信自己不会变。”
　　“你跟别人不一样。”
　　“如果是南星你的话，我相信你能做到。”
　　他嘴角噙着淡淡的微笑，温柔的眼神里带着些许宠溺。
　　跟平时的样子有点不一样。
　　白南星一时怔住了，直愣愣地看着他，心里那种陌生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不知道是因为刚刚那句话，还是因为他笑着的样子。
　　“你以后千万不要在别人面前常常笑。”
　　“为什么？”
　　“为了别人心脏着想。”
　　作者有话说：
　　酸梅酱配烤鸭，我馋了，呲溜呲溜。
　　昨天又有小天使写长评了，继意识流车和之后，又出现了论坛体，谢谢！
　　——
　　小剧场——
　　莫大大：嗨，这不就顺理成章地要到联系方式了吗？
　　妖儿：啧，诡计多端的1。
　　莫大大：话说来自料理师表达爱的方式就是投喂吗？
　　这爱可真够深沉的。
　　妖儿：小白这一个月肉眼可见脸圆了一圈。
　　莫大大：这是喂人呢，还是喂猪。
　　妖儿：哦，我明白了！他是想把小白喂胖之后，别人就不会喜欢他了！好一个城府深沉的心机1！！
　　莫大大：嚯哟，看不出来这人还有病娇的潜质。
　　宋par：莫大大：宋par你这是什么表情。
　　宋par：对你们无语的表情。
　　——感谢在2022-03-29 17:37:00-2022-03-30 17:44: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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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心黑
　　心律不齐
　　心律不齐。
　　又称心律不正, 心律失常。
　　主要引起原因有情绪激动、新陈代谢异常、心血管疾病、药物等。
　　确定近段时间没摄入咖啡｜因，饮食正常，睡眠充足。
　　每天也会按时给自己把脉, 确定身体状况良好, 心脏并无问题。
　　但是心悸，不规则心跳的情况还是时常有出现。
　　之前某个无聊的夜晚，他们四个凑在一起聊天的时候, 妖儿说过。
　　“长得好看的人一下子凑近你，对你笑, 你会有心跳加速, 头晕目眩的感觉，这是正常的。”
　　妖儿摊手：“毕竟人类的本质就是颜狗。”
　　他常年混迹欢场，持靓行凶都有经验了。
　　面对涉世未深的纯情小处男, 只要凑近一点, 再笑一笑, 就搞定了。
　　简直不要太轻松。
　　妖儿手捧着脸，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看似一见钟情, 实则美颜暴击下的晕厥效果。”
　　“这些都是假的, 暂时的。”
　　“逢场作戏还行，千万不要太当真，当真你就输了。”
　　小白以为那次心律不齐是正常的。
　　还好他身体素质好，换个身体素质不好的说不定会当场晕厥。
　　可是在那之后, 他心律不齐的问题没缓解，反而更加严重了。
　　偶尔看到对方发的简单一句：“早安^_^”“今天想吃什么”“晚安，早点睡, 别太累了”, 他都能心律不齐一阵。
　　每次大约要花一分钟左右平复心跳。
　　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感觉非常陌生。
　　他自己琢磨了半天，最后还是向自己为数不多的朋友进行了请教。
　　莫大大听完，面无表情地看了他半晌，凉凉道。
　　“给你下药了吧。”
　　说不定还下蛊了。
　　“不可能！”
　　小白瞬间否定：“下药我怎么可能吃不出来。”
　　“而且沐恩他不会给我下药的。”
　　“沐恩？”莫大大摸了摸下巴：“月亮？”
　　小白：“月亮？”
　　莫大大：“音译啊，你听不出来吗？”
　　小白：“你现在这么一说，我听出来了。”
　　小白想了想：“这么说起来，他好像的确是很喜欢月亮。”
　　就连餐厅的名字起的也是月亮女神｜的名字。
　　“嗯哼——”
　　莫大大换了个位置，趴在椅背上。
　　“你说你看到他发的微信会心律不齐。”
　　“那你是看到那些话心律不齐，还是你看到那些话后脑补他亲口对你说话的样子会心律不齐？”
　　小白疑惑：“这有区别吗？”
　　区别可大了。
　　但是莫大大决定现在不跟他掰扯这个问题，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
　　“你就说是哪个吧。”
　　小白：“嗯……不知道。”
　　他表情非常真诚，堵得莫大大一时哑口无言，满腔表达欲难以宣泄。
　　就在他刚重整旗鼓，决定花一下午时间用「话疗术」让这家伙开窍的时候，小白的手机突然响了。
　　看到号码的那一刹，小白的脸色就沉了下来，眉宇间都透着一股子不耐烦的意味。
　　他起身，到阳台上接电话。
　　对此，莫大大见怪不怪。
　　他敢打赌，对面要么是他爸妈，要么是他那位假弟弟。
　　内容八九不离十，是让他回去。
　　五分钟后，小白回来了。
　　表情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
　　——如丧考妣。
　　另一边，沐恩还在准备今天的食材，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是微信的新消息。
　　医学小白：抱歉啊，沐恩，今天没法去你那儿了。
　　沐恩：晚上也不来吗？
　　医学小白：对啊……晚上也来不了了。（瘫.jpg）
　　沐恩：那我帮你撤掉今天的预约。
　　沐恩：是突然有什么事吗？
　　医学小白：我生物学意义上的爷爷寿辰。
　　生物学意义……
　　沐恩看到这五个字，手指顿了顿。
　　沐恩：祝老人家生日快乐，身体康健。^_^
　　沐恩：这是好事啊。
　　医学小白：是好事……可是我不明白啊！（捶桌.jpg）
　　医学小白：有钱人过生日，一次不够要两次，分农历阳历我忍了！但是有必要中午一顿，晚上一顿，中间无缝连接下午茶吗！
　　沐恩：嗯……
　　医学小白：上次是阳历，中午一大家子吃，在家里摆了几桌，晚上还要请其他家吃，在店里包了整整一层！
　　医学小白：这次是农历，还是中午晚上两顿，连店都没变过！就是换了层楼而已！
　　沐恩：上流社会的社交宴请活动被你说地真接地气。
　　医学小白：要是好吃我忍了，关键是不好吃啊！
　　沐恩：晚上是哪一家啊；
　　医学小白：帝！爵！
　　医学小白：这破地方除了场地大之外一无是处！
　　帝爵是帝都很多世家大族或是企业家举办宴会的首选场所。
　　整座酒店修缮成西式城堡的样子，建立在自然风光秀美的半山腰上，内部装修奢华，设施服务完备，食材顶尖，料理师都是层层筛选出来的。
　　倒也没有他嘴里说的这么一无是处。
　　帝爵，包层，爷爷的寿辰……
　　沐恩看着微信上的信息，心里叹了口气。
　　下次见面的时候要教一下他，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几个信息组在一次，很容易让人猜出他身后是什么背景。
　　沐恩：如果你实在不想在哪吃的话，宴会结束后来阿尔忒弥斯吧，十点之前我都在的。
　　沐恩：我给你做夜宵。
　　医学小白：！！真的！
　　沐恩：嗯^_^
　　医学小白：谢谢！你真是个好人！
　　沐恩手指轻抚过屏幕。
　　又是好人……
　　他点了点对方头像上那个简笔骷髅头，轻轻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回去。
　　算了，就当一个好人也不错。
　　……
　　中午，阮家主宅。
　　家宴还没正式开始，客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年轻的坐沙发周围，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要么看手机，要么打游戏，年纪稍微大点的在书房茶室，品茶饮酒，谈笑风生。
　　原本嘈嘈杂杂的一众人，白南星一进门后，全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看向他。
　　白南星：？？
　　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
　　白南星：“各位好。”
　　众人面面相觑了一阵，眼神都快在空气中交流出火花了，但就是没有一个人应他。
　　他耸耸肩，对此见怪不怪，向一旁的女仆要了杯橙汁，走到一个偏僻的角落里坐下。
　　场面突然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寂静中，只是偶尔在某个角落里传出一两道窃窃私语的声音。
　　“他一个人来的？不跟伯伯他们一起？”
　　“胆子真够大的……他今天晚上也去帝爵？”
　　“应该是……”
　　“今晚齐家二少和张家大少可都会来，我上次还听他们说下次见到白南星一定不会放过他。”
　　……
　　白南星兀自翻着微信朋友圈，对周围一切充耳不闻。
　　他很少看别人的朋友圈，也不怎么发。
　　基本上除了妖儿在一旁盯着他让他点赞，他基本上都不打开朋友圈。
　　但是前段日子，在他知道沐恩会在朋友圈里更新每天做的料理后，他就养成了每天看一遍朋友圈的习惯。
　　跟打卡一样。
　　很多时候，他前一天点赞评论的菜品，第二天就会出现在他的餐桌上。
　　沐恩的朋友圈里除了发料理的图片外，偶尔还会穿插几张风景照。
　　月夜下的松枝、清晨云雾缭绕的山峦、夕阳下波谲云诡的晚霞……
　　有几个地方看上去很眼熟，都是白南星大一的时候就去看过的地方。
　　白南星看了一遍，在下边发评论。
　　医学小白：云锦阁楼还有北松山，那边风景更好！
　　刚来帝都的时候，他还去那些繁华的都市中心看过。
　　没过一年，他又钻到那些在别人眼里属于深山老林的地方晃悠了。
　　估摸着沐恩现在还在忙，白南星也没想着他能立刻回复他，只是来来回回地看着那几张料理图片，想着今天晚上沐恩会给他做什么好吃的。
　　光是想想，心情就愉悦了不少。
　　连带着今天突然被叫到这里，被逼着吃难吃的菜，见讨厌的人，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南星。”
　　听到有人喊他名字，他抬起头，眯着眼看对方。
　　“嗯……二爷爷家的小表姑？”
　　回忆了好半天，终于想起来了。
　　小表姑笑着应了声：“欸。”
　　她状若熟稔地在白南星身边坐下：“你怎么不跟你爸爸他们一块来啊。”
　　白南星：“因为不熟。”
　　小表姑笑容僵了僵，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那你怎么不到小瑞他们那边吃吃零食，玩玩游戏，你们年轻人应该有很多共同话题吧。”
　　白南星：“因为跟他们也不熟。”
　　小表姑：“多聊聊就熟了，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白南星看着她：“没有不好意思，只是我看他们好像有点怕我，为了他们的精神状态着想，我就没过去。”
　　“谁怕你了！”
　　他话音刚落，沙发一旁就有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梗着脖子道。
　　白南星端着杯子，站起来，作势要往那边走：“那我过去了？”
　　他刚走出一步，那个年轻人就后退了一步，像惊弓之鸟一样。
　　白南星耸耸肩，重新坐了回去。
　　这种人就是典型的色厉内荏。
　　“小表姑，你还有其他事吗？”
　　小表姑愣了愣：“嗯？”
　　白南星看着她，歪了歪头：“你应该不是为了只是跟我说这些，才过来跟我打招呼的吧。”
　　小表姑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莫名觉得有些渗人。
　　她压下心里这种奇怪的感觉，状若无意地扫了眼周围。
　　其他人虽然都在各做各的事，但是眼神若有似无都在往他们这个方向瞟。
　　他们都在关注着这个刚被阮家认回来的孩子。
　　“南星，这里不好说话，来这里。”
　　她亲昵地挽过白南星的手，把他往就近的一个房间里带。
　　白南星看着她关上门：“现在可以说是什么事了吗？”
　　“表姑先在这里向你说声感谢。”
　　小表姑看着他，满脸动容，语气恳切，眼里隐隐有泪花。
　　“几个月前，聚会的时候，我那个侄女不小心被划伤脸了，是你及时帮她做了处理，才没酿成什么严重后果。”
　　“几个月前……”
　　白南星皱眉思索了一会儿。
　　“哦，是那些熊孩子拿着酒店里的银剑乱挥那一次吧。”
　　虽然没开刃，但是尖端部位戳到人脸上还是划了一道大口子。
　　脸上留疤本就是件不雅观的事，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女孩子。
　　白南星：“现在你侄女的脸怎么样了。”
　　小表姑感激道：“好多了！现在只剩下一点痕迹了，太神奇了，原来我以为这么重的伤肯定要留疤的！多亏你给她的那盒药膏！”
　　“就是……我那个侄女现在还在学校里，她托我跟你说，你给她的那盒药膏能不能再给她一点。”
　　小表姑有些不好意思道：“她现在脸上还有点痕迹，平时不化妆都不好意思出门。”
　　“你也知道，女孩子嘛，对自己的脸很看重。”
　　“南星，你说那盒药膏是你自己调的，你看什么时候有空……能再调一点给我侄女吗？”
　　白南星定定看着她，滋遛滋遛吸了口橙汁。
　　“不用调，药膏我那里还有多余的。”
　　小表姑喜出望外：“那太好了……”
　　“不过我不想给。”
　　小表姑一时愣住了，下意识失声尖叫：“为什么！”
　　白南星静静看着她，眼神平静，滋遛滋遛吸了口橙汁。
　　“我没记错的话，小表姑你是做美容行业的吧。”
　　“嗯……对啊，怎么了。”小表姑移开了眼神，表情有些不自然。
　　“按照我之前的诊断，你侄女脸上那个伤，如果能及时用我那个药膏，根本不会拖到现在。”
　　白南星眼神淡淡：“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只能说明你侄女一开始没用我的药。”
　　“不过我也理解，小姑娘不信我是正常的。”
　　他歪了歪头：“普通人应该都会先选择相信医院吧。”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小姑娘应该是什么药膏都用遍了，实在没办法，在决定要动手术之前，才将信将疑用了我那个药膏吧。”
　　“对吧。”
　　小表姑抿了抿嘴，面上端出一个亲切的笑：“哪有，南星，你想多了……”
　　白南星淡淡打断她。
　　“就算这样，按理来说，她现在脸应该也好了差不多了，再养一段时间就行，没必要再向我拿药。”
　　“小表姑，你今天向我拿药，是想回去研究我那药膏的配方吗？”
　　小表姑心下一惊，指甲狠狠掐进了肉里。
　　她没想到这个半途捡回阮家的孩子竟然能有这样的见识，一下子就说到了关键点上。
　　没错，她的确是想要那个配方。
　　原本她还以为，白南星自小就生活在山里，心思单纯，糊弄糊弄就好了。
　　“我……”
　　她还想再狡辩一下，但是看着白南星那双冷漠的眼睛，突然回忆起了她侄子前段时间才向她哭诉过，眼前这个年轻人是有多么的残暴。
　　瞬间背后一凛，额上冷汗都冒出来了。
　　如果在这个地方起冲突，她绝对不是白南星的对手。
　　但是那个配方，她又很想拿到手……
　　“你如果想要配方的话，我可以给。”
　　听到那句话，小表姑顿时瞪大了眼睛：“真的？”
　　白南星：“不过你要用什么来换呢？”
　　小表姑：“这……”
　　白南星看着她的表情，眨了眨眼：“你不会是想要白嫖吧。”
　　女人脸上突然一阵青一阵白。
　　她一开始的确是这么想的。
　　“你想要什么尽管说，只要表姑能拿到，都能满足你。”她豪放地说。
　　反正是个没见过世面的野小子。
　　给些钱应该就能打发了。
　　实在不行的话，听说他很喜欢吃，费些功夫给他搜罗一些各地美食或是知名厨师也不是不行。
　　“那股份也行吗？”
　　小表姑怔愣住了，下意识对上了白南星的眼神，平静的没有一点波澜，仿佛就是随口一说一样。
　　“股份……嗯。”
　　技术入股其实很正常，尤其是像他们这种把配方当摇钱树的行业。
　　小表姑面带犹疑：“这个不行。”
　　“只是一个配方而已，在我们公司还够不上入股。”
　　“哦……”
　　白南星转身就要走：“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等等等！”小表姑连忙拽过他，咬了咬牙。
　　“股份……也不是不行，但是我要跟其他股东讨论一下。”
　　白南星勾了勾嘴角，回过头，笑得格外灿烂。
　　“我本来就是随便说说而已，原来真的行啊。”
　　小表姑：“……”
　　一口老血喷出来。
　　白南星：“小表姑你趁早决定，我也是很忙的，不是随时都有空。”
　　“你决定好了的话，告诉我一声，我让我的代表人跟你谈。”
　　“毕竟合同知识产权专利什么的，我确实不懂。”他摊了摊手，表情看上去很无辜。
　　你不懂？
　　我看你是很懂！！
　　小表姑看着他，嘴唇都快要咬出血来了，半晌后才咬牙切齿道：“好。”
　　作者有话说：
　　又开始恶人环节啦——
　　啊啊啊收藏破万啦！感谢各位小天使的支持！（鞠躬.jpg）
　　——
　　小剧场——
　　小白：媳妇儿-你等等！我马上就有钱继续给你砸啦！
　　沐恩：^_^
　　——
　　小表姑：我能问一下..你那代表人是谁吗？
　　她心想：该不会是什么知名律师吧。
　　小白：哦，我的一个室友，他对这方面感兴趣而已。
　　小表姑心中窃喜:哦，这样啊..
　　她心想:还以为是什么不好对付的人物呢，不过就是个半大小子，随便糊弄糊弄好了。
　　宋·不好对付·par：^_^
　　——感谢在2022-03-30 17:44:44-2022-03-31 17:35: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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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亲人
　　小少爷
　　这个药膏是白南星在自己师父第一版的基础上改良出来的。
　　七岁八岁狗也嫌。
　　小时候他没少皮, 也没少挨他师父的打。
　　爬树、抓鱼、捉蚂蚱……每次回家的时候都带着一身大大小小的伤。
　　后来师父传他医术，教他药理，他以自己为试验品, 在自己身上那些旧伤上做了许多的尝试, 最后才研制出了这种药膏。
　　他在寝室里有一个木质的药箱，里面都是他调制出来的五花八门的药膏、药丸，有成品也有半成品, 外伤内伤治什么的都有。
　　宋par看过他这个箱子后，提醒了两点。
　　“第一, 以后不要轻易把你的药给外人用, 因为它们没有经过官方检验，严格意义上还不能给人体使用。”
　　“第二，这些药的配方比你想象的还要有价值, 外人如果知道它们的效果可能会用各种手段去偷, 去抢, 这方面你要有自觉。”
　　当时给那个女孩药膏，其实也是看她哭得这么伤心所以才给的, 宋par知道后还说了他一顿。
　　不过他这几天确实产生了用他自己做的那些药去赚钱的念头。
　　毕竟最近确实缺钱。
　　虽然他有一张储蓄卡上有几百来万, 但他还是缺钱。
　　但是把药送去专门机构检验，再到临床测试，最后得到有关机构批准……中间大约要花好几年的时间。
　　白南星算了算。
　　按照这个进度，等到药品上市的那一天, 他估计已经饿死了，坟头草嚼吧嚼吧还能抗几顿。
　　更何况他自己平时课业忙到飞起，完全没有时间做这些琐碎的事。
　　这还是不算意外情况, 一切事情顺利的情况下。
　　一旦这些药物一旦进入大众视野, 他这个研发者肯定会受到质疑。
　　毕竟有谁会相信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在背后没有任何一家研发团队和实验室的支持下，能够研发出这种效果的药呢。
　　被当做噱头、遭人红眼、诬告陷害……这些都不是他一个学生能够对付的。
　　宋par之前就给过他建议，找一个有这方面经验的研发团队或者公司进行合作。
　　但是现在这个世道，人心叵测，找一个靠谱点的商业合作伙伴有多不容易。
　　时不时就会有什么冤大头被合作伙伴坑骗不惜千里追债的新闻，里面的当事人哭得那叫一个惨啊。
　　听宋par讲完这里面的弯弯绕绕，白南星第一百零八次感慨——
　　你们城里人真复杂。
　　原本他都打算放弃，但没想到刚好在这个节骨眼上，小表姑自动送上来给他当冤大头。
　　虽然白南星看出来她也没按什么好心，但是好歹她不会跑啊！
　　就算跑了，这么一大家子摆在这儿，不愁找不到人。
　　白南星想了想，觉得这个计划非常完美，端着空杯子笑眯眯地走出了房间门。
　　别的阮家人看着白南星笑得一脸得意地出来，还有闲心从女仆哪儿重新拿了杯果汁滋溜溜喝，而他身后的小表姑则是一脸菜色，眼神幽怨，心下就明白刚刚的谈话是谁占了上风。
　　几个年龄大一点的皆是目光一沉，越发觉得白南星深不可测。
　　“南星。”
　　“哥。”
　　听到这个声音，白南星脚步顿了顿，眼神复杂，无奈地叹了口气。
　　只见一位中年妇人走到他面前，非常亲昵地抓着他的手腕，将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目光关切。
　　“南星，你怎么不等妈妈一起来。”
　　白南星：“从学校里直接过来快一点。”
　　“你最近怎么样，吃得好吗，钱还够不够，衣服还需要妈妈帮你买吗。”
　　妇人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一脸愁容：“又瘦了。”
　　白南星：“……”
　　明明妖儿前段时间刚说他的脸胖了一圈。
　　白南星：“吃得很好，钱够，衣服也够。”
　　他衣柜里那些定制款的高级服装全都是这位妇人卖的，卡上那几百来万的钱也是她打给他的。
　　衣服他收下了，毕竟他不收，她就会把它们全都扔了，买新的。
　　但是那些钱，白南星没动过。
　　眼前这位妇人是阮家长媳，罗岚，也是白南星的母亲。
　　虽然白南星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但是血缘上的关系毕竟是无法割舍的。
　　而此刻他那位血缘上的父亲，阮轩，就站在不远处冷眼看着他们，身后跟着阮星河。
　　在被阮家接回来不久，罗岚就告诉了他当年他跟阮星河被抱错的真相。
　　阮轩和罗岚是商业联姻。
　　在那之前阮轩有一个初恋情人，而那位情人就是阮星河的生母。
　　那位情人在被阮轩分手后就精神失常，一时嫉妒，再加上预产日期只比罗岚晚一天，就产生了换婴儿的想法。
　　于是她联系了外头的人贩子把罗岚的孩子抱走，再把自己的孩子放到婴儿房里。
　　听到这里，白南星第一时间提出疑惑：“医院里没有监控吗？”
　　罗岚愤愤：“我当时根本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而且那贱人在医院里有认识的人，做得很干净。”
　　“哦——”白南星：“那你们知道后有没有追究她的罪。”
　　这好像……是那什么拐卖儿童吧。
　　罗岚眼神凶狠：“我倒是想追究，但是那贱人已经死了好几年了。”
　　“嗯……”
　　白南星想了想：“那你们打算怎么处理他。”
　　他指向阮星河。
　　罗岚沉默了。
　　毕竟养了这么多年，没有情感是假的，但是一想到他是那个贱人的孩子，她就觉得恶心。
　　一旁的阮轩在这时发了话：“小语她只是对我情根深种，一时放不下，精神失常了才犯下这种错误。”
　　小语就是他的那位初恋情人。
　　“但是星河是无辜的，他现在无父无母，如果我们也抛弃了他，他根本没办法独自活下去。”
　　“而且我们养了他这么多年，情分是在的，所以我和罗岚商量了一下，打算正式收养他做养子。”
　　罗岚冷眼看着他。
　　收养这回事，她没有同意过，完全就是阮轩一个人的主意。
　　以前看阮星河跟她撒娇，她心中还会欢喜，觉得是孩子亲近自己。
　　现在回想起来，这幅装柔弱扮可怜的样子，完全就是那个贱人的影子！
　　这种把戏在她面前没有用，可是奈何阮轩就是吃这一套！
　　以至于失心疯到把亲生儿子放到一旁不管，把初恋情人的儿子护的跟眼珠子一样。
　　她不是没有跟阮轩吵过，也想过要离婚。
　　但是听律师分析完他们离婚的后果后，她犹豫了。
　　商业联姻到这份上，离婚这种事已经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了。
　　“情根深种？”
　　白南星看着他这位血缘上的父亲，拧着眉思索了片刻，试探地问道。
　　“你确定那人是你初恋情人？”
　　阮轩皱眉：“这不是你一个小孩子该问的。”
　　“而且你该叫我父亲。”
　　白南星无视了他的后半句话，指向阮星河。“然后他还不是你亲生的？”
　　阮轩：“……”
　　白南星思索了一会儿，最终得出了这么个结论。
　　“所以你是被戴绿帽了？”
　　他看着阮轩面色发青，心中感慨——
　　贵圈真乱。
　　人已经到齐了，但是作为主角的阮老爷子还没下来，大家就只能等在客厅里。
　　罗岚一开始还拉着白南星聊天，但是后来一些七大姑八大姨涌了过来，说是找她有事。
　　她看向白南星，一脸不舍。
　　白南星：“夫人你先过去吧，我待在这儿就好。”
　　罗岚看着他与自己生分的样子，心中酸涩。
　　从三年前他们把白南星从山里接回来，他就没有喊过她一声妈，只喊夫人。
　　当然，她知道是他们对不起白南星在先，她没有资格抱怨什么。
　　只是偶尔也会想，她还要做到什么地步，白南星才会开口喊她一声妈。
　　至于喊不喊爸无所谓，罗岚打心底觉得阮轩不配当这个父亲。
　　白南星仰头看着天花板，吸着杯子里的芒果汁，不知道在想什么。
　　突然，衣兜里的手机震了震。
　　他拿出手机。
　　沐恩：吃了吗；
　　医学小白：还没，老爷子还没下来；
　　沐恩：刚刚有一个客人夸赞我调的酸梅酱了，问能不能买，想带一瓶回家；
　　医学小白：很好啊；
　　医学小白：我就说一定可以的；
　　之前沐恩还担心吃惯了传统西餐的客人，能不能接受酸梅酱。
　　那时白南星就安慰他，“放心吧，一定没问题的，不喜欢这个酱那是他们不识货！没吃到是他们的损失！”
　　这个消息发过去，对方沉默了一会儿，直到十几秒后，才发来新的消息。
　　沐恩：你怎么了；
　　白南星看到这句话，怔了怔。
　　医学小白：什么怎么了；
　　沐恩：你……看上去心情不好；
　　白南星下意识咬了咬嘴里的吸管，咬出一道深深的褶皱。
　　医学小白：沐恩，你说，亲情有这么重要吗？
　　对面沉默了好久，一分钟后，发了一大段过来。
　　沐恩：不是有血缘关系就是亲人，相反，就算没有血缘关系，彼此之间也可以成为亲人，多年的陪伴和感情才是最重要的；
　　沐恩：血缘关系不是绝对的，也不是所有的血缘关系都值得珍惜；
　　沐恩：没必要去向一些无所谓的人卑微地祈求爱，但也不要让真正爱着自己的人伤心白南星看着这段话，嘴角弯了弯，心情突然愉悦了不少。
　　医学小白：你像一个知心大哥哥一样；
　　医学小白：听上去你好像什么都知道的样子，是不是去查过我了；
　　沐恩：谁叫你一点都没有防范之心呢，小少爷^_^
　　沐恩：今天在帝爵里办寿辰宴会的可只有一家，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医学小白：无所谓啦，┓（ ` ）┏反正我也没打算遮遮掩掩的；
　　沐恩：怎么，你父母对你不好吗；
　　医学小白：母亲好，父亲不好；
　　沐恩：你父亲他……不喜欢你吗；
　　医学小白：应该吧；
　　医学小白：不过我也理解，我也不喜欢他；
　　医学小白：我跟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把他的腿打断了，让他在病床上躺了三个月；
　　沐恩：沐恩：为什么；
　　他知道白南星的为人，绝不会无缘无故伤害人。
　　医学小白：因为他骂我师父，还让人打他！
　　作者有话说：
　　解锁新称呼，小少爷——
　　纠结了一下，感觉今天说愚人节快乐有点怪怪的+_+
　　——
　　小剧场之魔王勇者篇「8」——
　　楚淮轻声喃喃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楚淮：我听说你们人类为了验证一个人的真心，会把人的心剖开来看。
　　宋团长皱眉：那是早八百年前的事了，你从哪儿知道的。
　　楚淮没回答他的问题，看向莫勇者：我听说魔王把心给你了。
　　莫勇者：嗯……对啊。
　　楚淮：你有看出什么吗；
　　莫勇者有点懵：看出……什么；
　　楚淮笑了笑：他对你的真心啊；
　　莫勇者：啊？
　　楚淮：魔族被拿了心，虽然不会死，但是寿命会缩短到人类一样长。
　　楚淮：魔族历来就有传说，几百年前，有一个魔族爱上了人类，为此不惜把心剖出来，为了跟心爱的人白头携老。
　　莫勇者：呆滞脸.jpg；
　　楚淮重新看向宋团长，向前几步，用手握住指着自己的剑尖，放到心脏的位置。
　　楚淮微笑：怎么样，你要不要也把我的心剖出来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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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所谓心机
　　此子深不可测！
　　白南星第一次见到罗岚和阮轩, 就是在君灵山上，他跟师父一起住的小木屋里。
　　虽然说是小木屋，但只是外表看上去全是由木头打造的而已, 内部还是有钢筋混凝土进行固定, 顶部还有瓦砾。
　　里面设施完备，灶台、茶室、浴室、卫生间……一应俱全。
　　而且他们用的也不是一般的木头。
　　松木、杉木、金丝楠木，不仅实用性强, 纹理流畅，造型美观, 还可以防蛀虫, 天然的原木香味还可以杀死空气中的细菌，抑制人体的病原菌。
　　不过在阮家以及其他人嘴里，他就变成了住在荒山野岭, 穷乡僻壤一样的地方, 平时衣不蔽体, 食不果腹，靠捡破烂为生, 举止粗鄙, 行动蛮横，山里长大野惯了上不得台面的一个穷小子。
　　那天白南星刚从高中放学回家，一回来就看到自己的师父摔倒在地，手肘磕出了血, 周围围着两三个，像是保镖一样的黑衣彪形大汉。
　　保镖身后，一位中年男人正在对他师父恶语相向, 旁边一位美妇抓住他胳膊, 一脸焦急, 像是在阻拦他。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从小到大，师父是他最重要的人。
　　那个人说的话，触到他逆鳞了。
　　……
　　时隔四年，罗岚仍旧记得当时的情景。
　　虽然是自己的丈夫出言不逊在先，但是因为老人家的态度很顽固，她爱子心切，也没有多加阻拦。
　　之后争吵起来，推搡之间把老人家推倒在地的确是他们不对。
　　罗岚当时的第一反应，是想带老人家去医院检查一下，赔礼道歉，然后再好好软化老人家的态度，将孩子还给他们。
　　她没想到的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白南星回来了。
　　事情发生地太快。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所有的保镖都已经躺在了地上，捂着肚子，蜷曲着身体，表情痛苦。
　　而她的丈夫正被一个十几来岁的少年踩在地上，一条腿向反方向扭曲，痛得嗷嗷直叫，涕泗横流，满地打滚，形象全无。
　　这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自己的儿子。
　　没有想象中面黄肌瘦、骨瘦如柴的样子，反而意气风发，朝气蓬勃，能看出他这些年被养的很好。
　　虽然之前看过照片，但是在看到真人的那一刹那，罗岚才松了口气，紧接着，心又像是被揪住一样，高高吊了起来。
　　只见她的儿子，下手果断狠厉，眼里带着杀气，完全不像一个还在读书的孩子。
　　制服完阮轩后，他偏过头看向她，面无表情，眼神里满是戒备和警惕。
　　“你们是谁。”
　　……
　　罗岚闭了闭眼。
　　从那天之后，阮轩一提到白南星就面露嫌恶，说他是个坏种，缺乏教养，举止粗俗，搬不上台面。
　　“要是早几年找回来还好，现在这小子已经定性了，教不起来了！”
　　阮轩气急败坏道：“你看到他刚刚那个样子没，他想杀我！他要杀他老子！这是弑父！弑父！”
　　罗岚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冷淡。
　　在她看来，阮轩这反应与其说是厌恶，倒不如说是恐惧。
　　他在怕自己的亲生儿子。
　　“阿岚。”
　　罗岚回过神，看向面前这位中年妇女，端出一个端庄的微笑：“诶，小姨，怎么了。”
　　小姨凑到她身边，小声道：“纪家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他们之前不是说想退婚，就这么算了吗。”
　　罗岚抿了抿唇。
　　纪家的小姐，纪筱雅，是她看着长大的，性格温婉，才华横溢，是她很早就挑中的媳妇。
　　这十几年来她跟阮星河青梅竹马，关系甚笃，看上去很亲近，所以两家很早之前就开始商量着联姻。
　　但是自从查出阮星河不是阮家的亲生孩子后，纪家的态度就变得微妙起来。
　　“毕竟出了这档子事，他们想反悔是正常的。”
　　罗岚平静道：“我也不强求，看孩子自己的意思吧。”
　　小姨原本是想试探一下罗岚有没有想让白南星代替阮星河继续联姻的打算的，可是罗岚一眼就瞧出了她的目的，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之后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全程罗岚顾左右而言他，打着太极，就是不回答她想知道的问题。
　　小姨在她这儿不冷不硬碰了个软钉子，自讨没趣地走了。
　　她走后，罗岚瞥了眼阮星河所在的位置，表情未变。
　　希望他能自己识趣点，不该奢望的东西不要碰。
　　毕竟养了十几年了，养条狗都有感情了。
　　父母祸不及子女，罗岚也不想做得太绝。
　　但是白南星是她的底线。
　　该是她儿子的东西，就一定是他的。
　　别人休想抢走分毫。
　　十二点整，阮老爷子拄着拐杖，在佣人的搀扶下缓步走下来。
　　家宴正式开始。
　　这不是白南星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
　　只不过上次他还能吃得下东西，这次他一看见红肉一类的食物，那种恶心，想吐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本着不浪费食物的原则，他把肉切成一片片，用蔬菜裹起来，好歹是强撑着吃完了。
　　还好晚上是自助制，就算不吃也没关系。
　　不然他真的觉得自己能半途偷溜回去找沐恩求救。
　　白南星喝着果汁压下不适感，漫无边际地想——
　　啥时候能结束啊……
　　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啊……
　　沐恩今天会给他做什么好吃的啊……
　　“南星。”
　　“嗯。”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字，白南星下意识应了声。
　　一转头发现喊自己的是阮老爷子。
　　老爷子笑眯眯的，一脸和蔼地看着他，语气亲切。
　　只不过坐在老爷子周围的几位中年男人和女人，包括阮轩，看着他的表情就没那么好了。
　　“在学校里还好吗？”
　　白南星眨了眨眼睛，笑道：“挺好的。”
　　“老爷子最近身体还好吗？”
　　我去……
　　几个年轻的看着白南星这么温顺的样子，龇牙了一阵，由衷觉得是大白天活见了鬼。
　　这小子之前在聚会上大杀四方，手段残暴，不说他们，别家几位大少都快被他弄出心里阴影了。
　　今天在老爷子面前就这么装乖巧！
　　大人们面面相觑，一脸凝重，越发觉得阮轩家这个半途捡来的孩子不简单。
　　阮家以经商发家，是阮老爷子年轻时候一手打拼出来的。
　　虽然底蕴不算深厚，但是因为子女众多，枝繁叶茂，各个行业均有涉猎，在帝都也是说得上话的世家大族。
　　阮老爷子很早之前就发过话了。
　　在他这儿就没有什么长幼尊卑有序，谁有能力，他就把阮家的基业交给谁。
　　因着他这句话，阮家第二代有点野心的，这些年是猛足了劲地开拓商业版图。
　　孩子考上大学，基本都选了经济相关的行业，毕业后也是早早地就进入公司打基础。
　　他们一开始是没把白南星放在心上的。
　　毕竟从小受到的教育不一样，他们打心底觉得这个从山里长大的孩子，论眼界，能力，见识，根本不可能跟他们的孩子相比。
　　在他们第一次见白南星之前，他们想象中，这个孩子应该是唯唯诺诺的，孤陋寡闻，眼界浅显。
　　何况从小没有父母关爱，性格上或许还会有些缺陷。
　　然而事实跟他们想象的截然相反。
　　白南星在那之后所作的一切都是在打他们的脸。
　　他们心里清楚，白南星情况特殊，再加上有阮星河在，肯定会有一些看不惯他的小辈给他使绊子。
　　只是他们全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是小孩子之间的玩笑罢了。
　　毕竟在阮家，以能力为尊，明里暗里的敲打是必不可少的，能少一个竞争对手是一个。
　　以他们的辈分不能去为难一个小孩子，让同龄人解决是最好不过的。
　　但是谁能想到，几场聚会下来，被敲打的反而是他们的孩子。
　　有一回聚会完，几个平时有生意来往，关系好的家族聚在一起。
　　大人在一边聊生意，小一辈的在娱乐室里玩。
　　没想到聊到一半，大人们就收到了自己孩子的求救电话。
　　等他们到娱乐室里，就看到他们的小孩正抱着头全场乱窜，几个胆小的躲在角落里面抽抽噎噎地哭。
　　有几个平时比较纨绔，在外面花天酒地的，此时全都背靠着墙，一脸惊惧，大气都不敢出。
　　在他们头上，有几个飞镖正直挺挺钉在他们脑壳边缘，差一点点就会射中他们的额头。
　　而始作俑者正坐在中间的台球桌上，晃荡着腿，手里把玩着飞镖，一副悠悠闲闲的模样。
　　“别跑啊，我人体描边大师啊，绝不会伤到你们的，放心。”
　　“不过我之前只用过针，飞镖倒没怎么玩过，可能准头有点偏。”
　　“不是你们说要玩飞镖的吗？怎么，现在不玩了？”
　　“刚刚谁说自己可以射中别人顶在头上的苹果的。”
　　白南星笑眯眯地冲旁边一名青年招招手，像是在招呼什么小猫小狗：“过来过来，我把苹果放头上，你试试。”
　　……
　　事后，几个大人及时阻止了白南星，把他们的孩子解救出来。
　　然后他们不约而同地摆出了家长的派头厉声呵斥，绷着一张脸，表情严肃。
　　打算在罗岚他们还没来之前，先行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没想到白南星听完他们的训斥，完全没有被吓住，竟然还反过来问他们，表情无辜且单纯。
　　“别人先挑衅，我为什么不能报复回来。”
　　“难道我要任由他们指指点点吗？”
　　几个大人教育他，做人要谦逊有礼，要尊重别人，你用飞镖射别人脑袋的行为是不对的。
　　“谦逊有礼？尊重？大叔你们平时也是这么教小孩的吗？”
　　白南星看向缩在一旁正平复情绪的一众小年轻：“我看他们这么糟糕的德行也不像啊。”
　　“再说，是他们先提出来一人顶苹果，一人飞飞镖的，又不是我。”他耸耸肩。
　　“自作自受，还来怪别人。”
　　他长叹一声：“唉，不懂，你们城里人真复杂。”
　　几个大人：“……”
　　虽然白南星行事没有章法，做的一切都很胡来。
　　但是每次到最后，吃亏的总是别人而不是他！
　　事后有人复盘了白南星到阮家之后一切的所作所为，猛然惊觉——
　　此子深不可测！
　　白南星可不知道这些表情各异的大叔大妈们，心里都在想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他只是盯着阮老爷子的脸仔细看了很久。
　　可能是因为会想起他师父的缘故，他对这个年纪的老年人总会有些心软。
　　而且从第一次见面起，他对这位老者就没有恶感。
　　所以尽管之前已经参加过一次老爷子的寿辰，这一次白南星还是来了。
　　师父平时就教导他，尊老爱幼是华夏的传统美德，遇到值得敬重的人，一定不能目无尊长，狂妄无礼。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单是从望上面，白南星就已经觉得眼前这位老者身体呈虚弱之状，气血两亏，心气不足，天人五衰之势已经初有征兆。
　　阮老爷子「嚯嚯」笑了声：“老爷子我最近身子骨硬朗着呢，还能再多活几年。”
　　白南星看着他，一言不发，表情逐渐变得凝重。
　　几秒后，他忽的站起来，吓得旁边一位阮家小辈一个激灵。
　　众人看着白南星走到阮老爷子旁边，毫不客气地抓过他的右手，开始把脉，均是一脸震惊。
　　在阮家，还没有人敢对阮老爷子这么无礼过。
　　“小子你干什么！”一名中年男子猛然起身，刚想在斥责些什么，却被阮老爷子抬手制止了。
　　他看向白南星，笑容温和：“南星，你看出什么了。”
　　白南星抿着嘴没说话，三指并拢按寸口脉，切了好一会儿的脉。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向阮老爷子，一脸认真。
　　“老爷子，我们换个地方说吧。”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阮家人：此子心机深沉！
　　别家人：此子深不可测！
　　小白：啊？你们说什么？（无辜脸.jpg）
　　莫大大：啧啧啧，咱家小白果然拿的是某点家男主的剧本。
　　妖儿：用最无辜的脸干最恨的事，然后把别人气得半死——
　　宋par：还是要多做一些普法教育工作。
　　——感谢在2022-04-01 17:49:05-2022-04-02 17:47: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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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天命主角
　　脸红心跳，就是喜欢吗
　　老人家为什么都这么固执呢……
　　他师父也是, 阮老爷子也是。
　　医生和病人之间为什么不能再多一点真诚呢……
　　白南星不理解。
　　一点半结束家宴，跟阮老爷子谈话完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一大家子人马不停蹄地准备了一阵，补妆的补妆, 换衣的换衣, 一个个把自己收拾的人模狗样的。
　　终于在五点钟，准时浩浩荡荡地去帝爵开启晚上的宴会。
　　白南星瘫在最角落的沙发上，吸着果汁, 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仰头望着天花板, 数着时间还有多久能结束。
　　他现在又饿又累。
　　心累……
　　“南星。”
　　“嗯。”他目不转睛地看向坐到他身边的罗岚：“你是想问下午的事吗？”
　　“你想说妈就听着, 你不想说妈就不问。”
　　罗岚看着他，眼神温柔：“你们爷两的事你们自己有数就行。”
　　其实下午看到白南星去到老爷子书房，她心里又是喜又是忧。
　　喜是因为这个举动意味着她儿子受到老爷子青眼了, 以后在阮家, 有谁再敢看轻他。
　　一想到那几个小叔子小姑子难看的脸色, 罗岚心里就非常痛快。
　　她知道这些家伙之前有多看不起她儿子。
　　之前轻视鄙夷的人，突然有一天越过了他们, 换作谁都会难受, 更何况是阮家这些不可一世、自视甚高的家伙。
　　但同时，她又很担忧。
　　阮家的情形很复杂，看着一大家子其乐融融的，其实各个心怀鬼胎。
　　她怕今天过后, 她儿子会被一些人记恨上。
　　事实上，今天下午就已经有人向白南星发难了。
　　导火索是老爷子的寿辰礼物，白南星没有准备。
　　一群人三言两语, 四两拨千斤, 瞬间就把整个事情上升到对老爷子不尊重这个层面上。
　　罗岚冷眼看着这群跳梁小丑蹦跶, 心想，老爷子都没说什么，你们这群人越俎代庖起什么哄。
　　她知道前段时间白南星临近期中，要忙考试和实验，而且他一向不喜欢这种场合，所以就没告诉他今天宴会的事让他分心。
　　直到今天早上白南星才接到消息决定要来，哪儿还有时间准备礼物。
　　就在这个时候，阮星河站了出来，温声劝慰。
　　“各位叔伯，哥哥他不是故意的。”
　　“前段时间哥哥他忙于学业，可能一时间忘记了……”
　　瞬间就有人站出来反驳：“我家小子前段时间也忙，但还是抽出时间精心准备了，老爷子寿辰这么大的事都能忘，我看他就是没这个心！”
　　罗岚看着他，眼神不屑。
　　我儿子！A大！医学系！Top级高校Top级专业！！
　　你儿子念的是什么垃圾学校！
　　能比吗！啊！！
　　能比吗！！
　　阮星河又道：“哥哥他很尊重爷爷的，上次寿辰他就精心准备了礼物。”
　　“说不定这次他也想上回那样自己偷偷准备了礼物没跟我们说，准备私下送给爷爷也说不定。”
　　他一脸真诚，言辞恳切，仿佛真的在为白南星着想一样。
　　但是听到这话，罗岚的眼神彻底暗了下来。
　　就在阮星河还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罗岚站出来打断了他。
　　“谁说我家南星没准备礼物的。”
　　她看着周围人神色各异的脸，从自己的小包中拿出一条琥珀吊坠，微笑道。
　　“自从上次后，南星他听从各位长辈的意见，这次没擅自私下给老爷子礼物，而是把礼物放到我这里，让我代为转交。”
　　“这可是他自己在山里找到的琥珀，再托专人雕刻，凝神净气、驱凶避邪，有助于血气畅通，延缓衰老，对老年人可是再好不过的了。”
　　她语气温和，姿态谦逊，扫着众人的眼里却明晃晃写着“刚刚是谁说我儿子不孝顺的，啊？”
　　活像一只护犊子的母兽。
　　事实上，这条吊坠是她准备的。
　　她知道白南星没时间，所以就事先打点好了一切。
　　一旁的阮星河看到她从包里拿出吊坠后，就再也没说话，默默跟在阮轩身后。
　　没人看到他紧抿着唇，眼神中滑过的一丝怨怼。
　　罗岚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暗了暗。
　　……
　　“南星，你告诉妈妈一件事。”
　　罗岚认真地看着白南星：“上次阮星河去你寝室找你，在礼物这方面到底是怎么说的。”
　　“什么怎么说的？”白南星不解。
　　“他有没有让你认真准备礼物，还是说……”
　　“哦。”白南星回忆了一下：“他说如果我不准备也行，你们会帮我准备的。”
　　罗岚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了肉里。
　　事实上，她当时的意思其实是想白南星自己精心准备一次礼物的。
　　毕竟是第一次在老爷子面前露脸，还是要留下一个好印象。
　　她知道白南星手上有一些珍稀药材，送老人家正好，作为礼物也不会办不上台面，更何况还是他自己亲手采的，心意方面毋庸置疑。
　　本来她计划的好好的，没想到阮星河竟然会擅自歪曲她的意思！
　　也是她大意了！
　　因为怕白南星嫌她烦，所以她平时都不敢擅自联系他。
　　感觉像是头一回做母亲一样，面对叛逆期的儿子压根就不敢多说什么，就怕触了他的霉头。
　　而且那时她对阮星河还没有这么戒备。
　　毕竟是从小教大的孩子，虽然喜欢耍点小聪明，但是本性不坏。
　　没想到就这样被他钻了空子！
　　罗岚咬了咬唇，深吸口气，压下心里的怒气，面上端出一个温柔微笑。
　　“南星，你继续休息，妈妈先去处理些事情，想吃什么随便拿，不想跟他们玩就不去，别委屈自己。”
　　白南星眨了眨眼睛：“那我什么时候能走。”
　　罗岚：“……”
　　“尽量……待到八点吧。”她看了眼时间：“我们毕竟是东道主，不能太早走。”
　　“不过如果你真的这么想回去的话，八点之后吧。”
　　她看向白南星，试探地伸出手，再没有受到抵触的意思后，小心翼翼地揉了揉他的头发，眼神温柔。
　　“走之前跟妈妈说一声，之后的事情，交给妈妈就好。”
　　白南星看着她。
　　那只手伸过来的时候，他下意识后移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没躲开。
　　“好。”
　　……
　　差不多的场合，差不多的人，就连食物也是差不多的。
　　小时候在山里，什么都没有，他晚上盯着一成不变的夜空盯多久都不会腻。
　　但是现在在这里，有吃的，有喝的，有玩的，他只待了一会儿就想溜。
　　白南星手撑着脸，咕咚咕咚灌果汁，还是觉得自己血液里葡萄糖浓度在下降，甚至觉得自己大脑的血清素水平都在降低。
　　血清素，体内产生的一种神经传递，会影响人的食欲、睡眠、性以及情绪。
　　他放下了手中的玻璃杯，压下心中烦躁的情绪，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开始养神。
　　“你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旁边突然有人叫了他一下。
　　白南星蹙了蹙眉，睁开眼，慢慢适应光线。
　　此刻他面前正站着一位穿着鹅黄色小礼裙的女生，身后还跟着一个差不多岁数的男生。
　　两个人都很眼熟。
　　前不久刚在阿尔忒弥斯见过。
　　白南星：“是你啊。”
　　女生面露欣喜：“你还记得我！”
　　“记得记得。”
　　白南星：“在餐厅里因为低血糖昏倒的姑娘。”
　　女生闻言顿时有些尴尬。
　　“我那是因为要穿紧身礼服所以这样的……之后不会了。”
　　白南星点点头，表示理解：“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女生乖巧应道：“现在身体挺好的，去医院检查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白南星：“没有再穿那个束腰带了吧。”
　　女生忙摆手：“没穿了没穿了，以后再也不穿了。”
　　白南星：“就说嘛，你也不胖啊，都已经是正常偏瘦体型了，干嘛要穿那个遭罪。”
　　女生闻言，脸颊上浮起一抹红晕。
　　她把手背在身后，紧张地抠着手指，表情有些羞怯：“那个……我能坐你旁边吗？”
　　白南星看了看周围没有人坐的沙发。
　　“你坐吧。”
　　女生一边整理着裙子，一边优雅地坐了下来。
　　“认识一下，我叫纪筱雅。”
　　白南星：“我是白南星。”
　　纪筱雅点点头：“我知道。”
　　她又指向一旁的男生：“这是我朋友的弟弟，陆家豪。”
　　陆家豪冲他扬了扬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嗨。”
　　这个男生就是上次在阿尔忒弥斯认出白南星的那位。
　　白南星看着他，有些疑惑：“我之前没见过你啊，你上次是怎么认出我的。”
　　“嗨！”陆家豪随性地挥挥手：“我之前看过你的照片，不过当时没第一眼认出来，知道你是医学生后，我才确定的。”
　　“有缘千里来相聚，咱们认识就是缘分。”
　　陆家豪热情地坐到白南星一旁，抓住他的手用力握了握，目光热切：“兄弟，我很欣赏你，咱们交个朋友！”
　　白南星认真地盯了他半晌。
　　“朋友，实话实说，我不是很欣赏你。”
　　陆家豪：“……”
　　白南星：“你熬夜多久了，黑眼圈连粉都盖不住。”
　　陆家豪：“呃……”
　　“不要在意这些小事嘛……那个什么，小雅姐，不是你说过来找白兄弟有事的吗？”
　　陆家豪求助地看向纪筱雅。
　　纪筱雅抿嘴笑了笑，心里的紧张被刚刚陆家豪一阵插科打诨冲散了不少。
　　“是这样的。”
　　纪筱雅攥了攥自己的裙角：“你救了我，为表感谢，我想请你吃顿饭。”
　　白南星：“哪一家？”
　　纪筱雅有点懵：“啊……”
　　“啊，不是。”
　　白南星挠了挠脸，前段时间胃口挑，对餐馆挑三拣四的，听到有人请客，下意识就问了出来。
　　“不用谢我，救你是应该的。”
　　白南星郑重道：“当时就算不是我，换做其他医学生也会这么做的。”
　　“不……不。”
　　纪筱雅摆摆手：“请肯定是要请的，如果当时不是你，我现在还不知道怎样呢。”
　　“而且我听说你当时为了救我连饭都顾不上吃。如果不请你一顿，我心里过意不去。”
　　“至于选哪一家，你来定，我都可以。”
　　她表情很认真，看上去白南星不答应她就不会善罢甘休。
　　“白兄弟，你就答应小雅姐吧。”
　　陆家豪双手搁在脑后，看上去吊儿郎当的，脸上带着散漫的笑意：“她之前为这事都纠结好久了，今天才鼓起勇气来找你。”
　　“小雅姐平时可外向了，我可是头一回看到她这个样子。”
　　“家豪！”纪筱雅急声道。
　　“好好好，我不说了。”陆家豪无奈地摊摊手，看着纪筱雅这一脸娇羞小女儿态的模样，心中啧啧感叹。
　　作为唯一看透真相的人，总是要忍受这种被嫌弃的痛苦，他已经习惯了。
　　“那好吧。”
　　白南星思考了一下，觉得这也没什么：“地点就定在阿尔忒弥斯吧，时间……你什么时候有空。”
　　纪筱雅忙道：“我周末都有空的。”
　　白南星：“那就下周周末吧。”
　　纪筱雅心里长舒口气，面上端出一副温婉的笑：“好，那到时候我定好位子就联系你。”
　　白南星：“不用不用，我已经定好位子了。”
　　“蛤？？”纪筱雅：“啊？”
　　白南星想了想。
　　也不知道临时多加个人，会不会给沐恩添麻烦。
　　应该不会吧。
　　怎么说他也是VIP啊。
　　“这样。”纪筱雅拿出手机：“我们加个微信吧，到时候在微信上聊。”
　　白南星点点头：“行。”
　　“我也要加！”陆家豪瞬间掏出手机蹭了个二维码。
　　……
　　三人又一起聊了一会儿。
　　十分钟后，纪筱雅被一个朋友叫走了。
　　临走前，她冲白南星摆了摆手，抿嘴微笑：“那下次见。”
　　白南星也摆了摆手：“下次见。”
　　告完别，他偏过头看向一旁的陆家豪：“你怎么还在这儿。”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陆家豪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那什么表情，嫌弃我！”
　　白南星诚实地点点头：“嗯，有点。”
　　因为他现在比较想一个人静一静。
　　“啊，桑心，难叟！”陆家豪颤颤巍巍翘起兰花指，掩面抽泣：“你竟然嫌弃我！”
　　白南星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你为什么突然跑过来说要跟我做朋友，你之前又不认识我。”
　　陆家豪虚假地抹了把泪：“虽然不认识，但你的大名在我们这个圈子里如雷贯耳啊。”
　　“我就喜欢你这种真实不做作的样子！”
　　陆家豪挥挥手：“那些家伙成天算计来算计去的样子我都烦透了！”
　　“而且，兄弟。”陆家豪重重地拍了拍白南星的肩，眼睛放光。
　　“我觉得你未来必成大器！”
　　白南星：“……”
　　一个身世曲折的少年，从大山里来。
　　一身武功深不可测，一手医术出神入化。
　　初入都市，他的到来，将会掀起一阵什么样的腥风血雨呢！
　　陆·男频都市文十级爱好者·家豪感受到了命运的召唤！
　　他觉得，他就是为了见证眼前这位天命主角如一颗新星般冉冉升起而生的！
　　都市天才神医！
　　白南星滋遛滋遛喝着果汁，看着这个人情绪高涨的样子，不明白这个人在激动什么。
　　他看了眼时间，还有一小时。
　　“诶诶，兄弟，你实话告诉我，你觉得小雅姐怎么样！”陆家豪揽过白南星的肩，热情道。
　　白南星疑惑：“什么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陆家豪挤眉弄眼：“就是那个，那个。”
　　白南星满脸「地铁老爷爷看手机.jpg」：“哪个？”
　　陆家豪猛地一拍他的肩：“哎呀！就是你对小雅姐有没有一丢丢好感啊。”
　　男频文小说定律之一，主角随手救下的妹子，只要长得漂亮的，必定会成为主角的后宫团，或是红颜知己。
　　陆家豪是知道内幕的。
　　纪家和阮家之前就有联姻的打算，只是真假少爷的事一出后搁置了。
　　随手救下的女孩有可能是未来的未婚妻，这不是主角是什么！
　　“好感？”
　　白南星皱了皱眉：“为什么这么问？”
　　陆家豪啧了声：“你非要逼我说这么直白吗？”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遇到喜欢的人，交个朋友，谈了恋爱，这不是很正常吗，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
　　“啊？”
　　白南星思索了好一会儿，串了一下前因后果，难以置信道。
　　“你的意思是说，刚刚那位纪小姐喜欢我？”
　　“你看不出来吗！她都在你面前都脸红了诶！我可是头一回看见她脸红！”
　　陆家豪一脸激动：“而且刚刚我在陪她来的路上，我都听到她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了，跳的贼欢！”
　　白南星听完他这话，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了半晌。
　　那双黑白分明毫无波澜的眼睛看得陆家豪有点背后发毛，开始反省是不是刚刚他说错什么话了。
　　他小心翼翼问：“怎么了。”
　　紧接着，他就看到自己的天命主角，拧着眉思索了良久，眼神有些茫然，有些无辜，像一个稚童一样。
　　纠结了好一会儿，他问了他一个问题。
　　在陆家豪看来简直匪夷所思的问题。
　　“对一个人脸红心跳，就是喜欢吗？”
　　作者有话说：
　　嘻嘻-出现一位姓陆的了。
　　小白慢慢开窍中。
　　——
　　小剧场之魔王勇者篇「9」——
　　宋团长看着对面的楚淮，依旧举着剑，眼神冷淡，表情平静。
　　宋团长：那个传说的结局呢？
　　楚淮微笑：结局，结局就是两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啊。
　　宋团长不为所动：你骗别人还行，骗我没有用。
　　宋团长：如果这个传说真是这样，解释不了为什么现在魔族对人类这么敌视。
　　宋团长：有这样一个传说存在，那就说明有一部分魔族其实是主张与人类和谐共存的。
　　宋团长：而且这么美好的不真实的传说流传开来，总会有潜移默化的影响在，不说所有魔族都会憧憬与人类接触，但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你死我活。
　　楚淮笑了笑：没有你死我活啊，我们不是开了通商道路吗？
　　宋团长冷笑：这个通商道路怎么开的，你心里最清楚。
　　楚淮看着他，叹了口气：这么美好浪漫的一个传说，你非要跟政治扯上关系。
　　宋团长无情：抱歉，我只信逻辑。
　　楚淮摊手：好吧。
　　楚淮：故事的结局，人类把魔族的心吃了，延长了寿命，抛弃了魔族，只留下被缩短寿命的魔族一个人孤单的老去。
　　宋团长听完，毫不意外，冷然一笑：听到了吧，人类都是贪婪的。
　　他向前一步，把剑尖半没入楚淮的心脏中，表情居高临下，冷酷决然。
　　他道——
　　怎么样，现在你还想让我剖开你的心吗。
　　——感谢在2022-04-02 17:47:53-2022-04-03 17:58: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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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恋爱白痴
　　喜欢是什么
　　其实关于什么是喜欢, 什么是爱，404寝室讨论过。
　　在又一个无聊的夜晚。
　　最后什么都没讨论出来。
　　妖儿：“你要问我怎么谈恋爱，我能告诉你, 但你要问我什么是喜欢, 什么是爱……”
　　“虽然我在很多人面前回答过这个问题。”他摊摊手：“但可惜，我说出来连我自己都不信。”
　　不过骗骗其他人还是够用的。
　　莫大大深沉地叹了口气，说出了那句看似经久不衰至理名言, 实际就是糊弄学话术集大成者的一句话——
　　“真爱是什么样子，每个人眼里都不一样。”
　　宋par……
　　宋par拒绝讨论这个问题。
　　莫大大：“自信一点, 咱们寝室, 人均恋爱白痴。”
　　恋爱master妖儿不服：“胡说什么，我就不是！”
　　“得了吧。”莫大大翻了个白眼：“等你什么时候交一个超过三个月，哦不, 超过一个月的男朋友先再说。”
　　妖儿：“我自己不想谈又不代表我不会！”
　　“来来来。”莫大大向妖儿招了招手：“你实话告诉哥哥, 每次交一个新的男朋友的时候, 你真的有想过要认真谈吗？”
　　妖儿想了想：“哪种程度算认真？”
　　莫大大打了个响指：“能问出这话就说明你从没认真过呗。”
　　“嗯……”妖儿歪了歪头：“如果你说从一开始就抱着以后一直在一起那种想法谈算认真的话，那我的确没有过。”
　　“从跟他们在一起那一刻, 我就已经在想未来该怎么分手了。”
　　莫大大眼神复杂地看着他良久, 啧啧感叹：“到现在你都没被你那群烂桃花咔嚓掉真是个奇迹。”
　　“我马甲多啊——”妖儿抛了个媚眼。
　　“而且我很讲究好聚好散的好嘛！”
　　“倒是你，大大。”妖儿眨了眨眼睛：“你不是很喜欢给人开导感情问题的吗，还写了这么多文，你说你自己恋爱白痴？”
　　“我指导别人谈恋爱, 写别人谈恋爱，自己就一定会谈恋爱吗！”莫大大振振有词。
　　妖儿：“……”
　　……
　　“呃……”陆家豪摸了摸下巴。
　　这个问题还真难到他了。
　　“我觉得吧……脸红心跳，是喜欢一个人的表现之一。”
　　白南星：“你的意思是喜欢一个人, 就一定会脸红心跳。”
　　“还是说从脸红心跳这个表现, 就可以推导出这个人一定喜欢他。”
　　他的表情很认真, 像是在研究什么课题一样。
　　非要确定是由此推彼，还是由彼推此。
　　陆家豪拧眉：“也不一定。”
　　“除了脸红心跳，喜欢还有其他表现，嗯……也不是说不脸红心跳就是不喜欢，可能是爱的深沉，外表看不出来……啊啊啊！”
　　陆家豪纠结了半天，还是不知道该怎么措辞，抓狂地挠了挠自己的头。
　　其实换做之前，对这个问题，他还能说些什么。
　　但是现在，他脑子里只有他堂哥前段时间闲聊时说的那句话——
　　“喜欢这种东西不过是人类为了理所应当抒发自己情｜欲找的一个借口而已。”
　　“白南星。”
　　虽然不是叫自己，但是听到这个声音，陆家豪突然有种自己得救了一样的感觉。
　　不过当他抬起头，看到面前的两人后，心头重重一跳。
　　我去，这两个家伙怎么今天也在！
　　齐二少和张大少。
　　听说一年前在一个聚会上一个被白南星卸了胳膊，一个被他扎了针。
　　从那之后这两人一直怀恨在心，甚至当众放言要白南星好看！
　　白南星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听到唤声一时没反应过来，慢悠悠抬起头，看到人之后，表情也没有一点波动。
　　“哦，你们啊，怎么了。”
　　齐二少拔高了声音：“还怎么了！我们今天就是专门找你的！”
　　陆家豪看到这电光火石一样的气氛，心里一阵激动。
　　来了来了！
　　炮灰当众挑衅，男主打脸反击！
　　或者换一个剧情发展。
　　小弟不服主角，被主角一顿教训后，收拾的服服帖帖，然后收入麾下，从此唯主角马首是瞻！
　　白南星：“找我干什么？”
　　齐二少猛地一个大跨步，来到白南星跟前，抓住他的肩膀，表情凶狠。
　　我靠！大庭广众之下直接上手！
　　你就不怕待会儿我白哥一个过肩摔把你直接扔出去吗！
　　一个挑事的还这么嚣张？
　　能不能走一下流程，先言语上挑衅迂回一下再进入正题！
　　大哥你这样的做法很让我怀疑你的智商啊！
　　陆家豪眼神往周围扫了扫，发现此时有不少人正往他们这个方向看，全都一副看好戏的嘴脸。
　　他皱了皱眉，刚想起身插科打诨一阵，把这两个人先拉开，就听到齐二少压低声音，一阵低吼。
　　“你上个星期怎么没去悬济阁！”
　　陆家豪：“？？”
　　这个发展不太对啊。
　　白南星漫不经心道：“没时间，请假了。”
　　“你怎么能请假！”
　　齐二少振声道：“我充钱了！我现在可是那儿的VIP，你要为我服务！”
　　白南星：“我不在你就找其他人呗，我的那些师兄师姐都很厉害的。”
　　齐二少：“那不一样！”
　　我可是为了去哪儿羞辱你才充钱的！
　　你不在我充还有什么意义！
　　一旁的张大少就比较理智，坐下来，心平气和地拿出自己的保温杯给自己倒了一杯枸杞茶。
　　这一举动看的一旁的陆家豪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他趔趔趄趄地站起身，坐到张大少身边，贴了贴他的额头：“你是我认识的那个张大少吧。”
　　“你没有被鬼附身吧。”
　　陆家豪有些恍惚。
　　那个蹦迪、泡吧、飙车、打架、天天阴间作息浪到没边的张大少去哪儿了。
　　眼前这个捧着保温杯来参加聚会的是谁？
　　“我没被鬼附身。”
　　张大少淡定地拂开陆家豪的手：“岁数大了，该到养生的年纪了。”
　　养生！你？养生？！
　　“大哥你才几岁啊！”
　　张大少：“不小了，还有五岁要奔三了。”
　　他叹了口气：“该到而立之年了。”
　　陆家豪简直瞳孔地震。
　　你这富家留学党九漏鱼竟然还知道什么是三十而立！
　　这他妈还没被鬼附身？！
　　“行行行。”白南星被齐大少缠得烦了：“等我考完期末考，给你来一套全套服务行吗？”
　　齐大少：“一套怎么够！”
　　他冲的钱怎么着也够来个五六七八套！
　　白南星皱眉，脸冷了下来：“你够了啊，这种事是你想来几次就来几次吗！”
　　齐大少看见他的冷脸，瞬间噤声，下意识后退了几步，身体本能地回忆起了前段时间被眼前这个人操练的日日夜夜。
　　张大少连忙出来打圆场：“大师你别生气！我们知道规矩的，这次就是想来问问你什么时候在。”
　　大师？！
　　陆家豪震惊，这又是什么鬼称呼。
　　白南星挥挥手：“说了别喊我大师，我还不够格。”
　　张大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下意识喊出来了，抱歉啊。”
　　白南星仔仔细细地看了看两人的脸。
　　“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两人乖乖伸出了舌头。
　　白南星：“不错啊，作息都调过来了，睡眠排泄也都正常了吧。”
　　两人点头如小鸡啄米：“正常了正常了。”
　　陆家豪觉得眼前这个场景有点魔幻，他凑过来悄咪咪地问白南星。
　　“白哥，你都对他们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啊。”白南星想了想：“他们之前来我大师父的店想找我麻烦来着，然后被我拖到里面正了下骨。”
　　“之后又来了几次，我就针灸、拔罐、刮痧都给他们来了个遍。”
　　他摊了摊手：“一来二去，就成了常客。”
　　陆家豪：“……”
　　你这一来二去省略的有点多啊。
　　他看向张大少和齐二少，有些难以置信：“你俩找一次麻烦不够，之后还去，图什么啊。”
　　两人面面相觑。
　　齐二少：“主要是很爽，比喝酒还爽。”
　　张大少补充：“神清气爽。”
　　而且悬济阁那个地方有种神奇的魔力。
　　每次他俩过去，被白南星按在床上不能动的时候，总有一个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小老头捧着壶茶笑眯眯地在他们旁边坐下来，东拉西扯，谈天说地。
　　最重要的是，这些小老头说的话，他两还觉得很有道理！
　　听一个下午，感觉人生境界都提高了许多！
　　白南星看了眼时间，还剩半小时，刚想赶人，突然想到了什么。
　　“刚好，你两过来，问你们个事。”
　　两人忙凑过来：“啥事？”
　　白南星看着他们，一脸认真：“你俩有喜欢过什么人吗？”
　　陆家豪：“……”
　　哥哥诶，你怎么还对这个问题念念不忘啊。
　　做实验也需要样本收集，分析对比才能找出规律。
　　白南星想，他那三个室友提供不了什么有效参考意见，或许再多听几个人的答案会有用一点。
　　张大少当即表示：“有，现在是我女朋友。”
　　齐二少犹豫了一下：“有过……不过现在分了。”
　　白南星看着他们，认真脸：“喜欢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啊？”
　　突然一个问题砸下来，两人有点懵。
　　张大少：“嗯……就是喜欢啊。”
　　白南星不依不饶：“具体什么体现。”
　　“具体表现……”张大少挠了挠脸，耳朵有点红：“就是脑子里会想着这个人吧。”
　　“看到她发的微信和动态就会想她现在在做什么。”
　　“每天都想见她，一有空闲就会去找她，跟她聊天，就算听她说些小事也很开心。”
　　陆家豪横了张大少一眼。
　　没看出来啊，你平时玩这么开，私底下竟然这么纯情。
　　“嗯……”白南星听完，垂眸思索了一会儿，拍了拍张大少的肩。
　　“很好，很有用，下次你来的时候我给你做一次中药熏蒸和经络穴位推拿。”
　　张大少面露喜色。
　　齐大少不服了：“你这算什么。”
　　“喜欢她就是想跟她doi啊，这不是很简单吗？”
　　“你好猥琐。”白南星面露嫌弃。
　　齐二少：“……”
　　白南星：“我可算明白你为什么会被你女朋友分手了。”
　　“不是。”齐二少急了：“喜欢她，所以想跟她做一些亲热的事情不是很正常吗！”
　　牵个小手啊，亲个小嘴啊，抱一抱什么的，情侣间不是经常这样做吗，怎么他就猥琐了呢。
　　齐二少委屈。
　　白南星毫不客气奚落：“你这是喜欢，还是动物繁衍本能啊。”
　　“听上去你的喜欢跟激素分泌失调差不多。”
　　陆家豪扶了扶额，有点看不下去了。
　　他们四个大老爷们在聚会厅里讨论什么是喜欢……
　　这件事怎么看上去这么魔幻呢？
　　“兄弟，这样，咱不用想这么复杂。”
　　他搭着白南星的肩，眼神真挚。
　　“什么是喜欢这个问题，一般人说不明白，咱就凭直觉。”
　　白南星疑惑：“直觉？”
　　陆家豪：“对，就直觉！”
　　白南星：“没依据？”
　　陆家豪非常笃定道：“不需要依据！”
　　“就摸着你自己的心，看你能不能由心而发地说出喜欢！”
　　摸着自己的心……
　　白南星伸出手抚上自己的左边胸膛，刚闭上眼，一个人的脸就浮现出来。
　　蓝色的眼睛，银灰色的头发……
　　“怎么样，怎么样，有什么感觉！”陆家豪凑上来，满脸兴致勃勃。
　　白南星抬起头，瞥了他一眼。
　　“你好吵。”
　　作者有话说：
　　今天晚了一点，有点卡，抱歉！
　　——
　　小剧场——
　　妖儿：友情提示，真爱这玩意儿逢场作戏拿来骗别人还行，千万不要骗自己哦——
　　陆导：我从来没有说过喜欢，是他们擅自有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我有什么办法。
　　莫大大：你两互相祸害去吧，别祸害其他人。
　　——
　　陆导终于有台词了，不容易啊。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0章 幸福感
　　好久不见
　　周围一圈人看着齐二少和张大少雄赳赳气昂昂大踏步走到白南星面前, 表情不善，一副要算账的架势，都暗戳戳地往这边看, 想要看好戏。
　　没想到齐二少这么大阵仗就只是表情凶狠地抓着白南星的肩晃了晃, 甚至人家甩一个冷脸就怂了，乖乖后退几步坐到旁边的沙发上。
　　紧接着，这四个人就这么喝着茶水果汁, 就着小零食，旁若无人地聊起来了。
　　关系和谐地简直诡异！
　　你俩跟他不是有仇吗？
　　虽然在场大多数人也不知道当时事情经过是咋样的。
　　但是听说大庭广众之下一个被白南星卸了胳膊, 另一个还被他用针扎了几下。
　　这么丢人的事, 你两就这么算了？
　　众人震惊地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阮星河端着红酒站在会厅另一边，跟一旁的伙伴交谈着，时不时看向白南星那边的方向, 脸上挂着得体的浅笑, 眼里却没什么情绪。
　　齐二少和张大少会去找白南星麻烦是他的手笔。
　　本就是气血方刚的年纪, 再加上这两个人平时冲动易怒，情绪暴躁, 很容易被诱导。
　　他从没有在这两人面前说过什么, 他只是约蒋北出来喝酒，把这几天心中的苦闷全都说出来。
　　父亲的暴躁，母亲的猜忌，家里人的审视和轻蔑, 对自己的茫然……这些以往从未在意过的东西像一块越来越沉重的石头，狠狠地压在他心上，让他喘不过气。
　　蒋北是个心地单纯的好人, 他也只是想为他出头而已, 才会在自己一干好朋友面前把自己对白南星的不满说出来。
　　三人成虎, 流言在这个过程中越来越离谱，传到最后白南星在他们嘴里成了“弑父欺弟的野蛮人。”
　　他们这个圈子的人本来就对白南星这个半路出家的天然有一种优越感，这样以讹传讹后，越发觉得这个人不可理喻，搬不得台面。
　　直到一次聚会上——
　　那个大家口口相传的野蛮人第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穿戴整齐，举止大方，气度非凡，清秀俊逸。
　　就算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场合，言行举止也没有半点的张皇无措，偶尔好奇地拨弄一下旁边的小玩意儿，也是漫不经心的，没有一点谨小慎微的感觉。
　　他们想象中那种刘姥姥进大观园洋相百出的情景更是没有。
　　看了一圈后，这个人就自顾自坐在角落的沙发，对所有人爱答不理。
　　脸上表情淡漠，仿佛不是别人看不起他，而是他看不起别人。
　　就这样过去了几分钟后，有一些家伙按捺不住，上去挑衅了……
　　阮星河承认他是有意挑拨白南星跟其他人的关系，但是一瞬间场面发展到大打出手的阶段还是让他吓了一大跳。
　　一般人收到挑衅后，会第一时间冲上去把人胳膊给卸了吗？
　　阮星河茫然。
　　给他也整不会了。
　　不过只要白南星跟他们的关系越来越僵，就越能体现出他在阮家的价值。
　　所以他当时假意地劝了一下和，唱红脸扮可怜，话里话外把矛盾加深，推动事情继续发酵下去。
　　没想到几个月没注意，他们的关系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好了起来？
　　阮星河抿了抿唇，抓着高脚杯的手骤然缩紧，骨节发白。
　　这个人好像从来不在意这些。
　　不管他私底下做了什么小动作，他总是能够以自己的方式解决，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上次老爷子的寿辰也一样。
　　他以为白南星不会准备礼物，甚至可能连来都不来。
　　就在所有的阮家人都在嘲讽发难，明里暗里都在说他不懂事的时候，这个人从一旁的小房间里优哉游哉地走了出来，懒洋洋道。
　　“你们怎么才来，我都睡了一觉了。”
　　之后又有人借礼物的事情挑事。
　　白南星满不在乎道：“礼物啊，我已经给了啊，就之前，你们没来的时候。”
　　上好的灵芝，还是他亲手种植，采摘。
　　价值有，心意有。
　　挑不出半点错处。
　　就连他的好朋友蒋北，前段时间也来劝他，说白南星其实就是性子率真了一点，不拘小节，人不坏，之前的事可能有些误会。
　　还反过来劝他不要看不起他。
　　阮星河：“……”
　　大哥你闭嘴吧。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前段时间跟白南星那个长得好看的室友出去吃了几顿饭，三言两语就被哄骗地团团转，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阮星河摩挲了一下胳膊，感觉脊背发凉，心里陡然漫上一种恐慌感。
　　他挖空心思，处心积虑地想要维护住自己的一席之地。
　　牟然回头发现，不知不觉间，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已经被这个人夺走了。
　　最让他不甘心的是，对方甚至压根就不在意这些。
　　仿佛他苦苦求而不得的东西在这个人眼里根本就不算什么。
　　阮星河木木地看着面前金碧辉煌的大厅，通体冰凉，感觉自己像是被关在什么华美的牢笼里一样，拴上银联，折掉羽翼，趁浪逐波，与世偃仰，没有一点自我。
　　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还能怎么办……
　　白南星摸着自己的心，拧着眉，感觉了好久。
　　最终得出结论来，喜欢这种东西还真是飘忽不定，捉摸不透。
　　之前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又没有了。
　　难道是因为大脑血清素水平降低，所以遏制了苯基乙胺和多巴胺的分泌？他想。
　　爱情激素是什么他还是知道的。
　　学内分泌学到这里的时候周围同学一瞬间变得格外精神，瞌睡的不睡了，走神的不走了，一脸专注地听着老师讲。
　　白南星不理解他们这么亢奋是为什么。
　　反正他听完觉得人类千百年来对爱情如此热衷不是没有道理的。
　　就像是上瘾一样。
　　对甜食上瘾，对酒上瘾，对烟上瘾……
　　因为它们能给你带来快乐，带来愉悦，所以乐此不彼。
　　同理可得，人类会对美好的爱情上瘾。
　　生理性不受控制分泌的激素，再加上本能地对快乐的追求，决定了人类对这类事物没有抵抗力。
　　那个时候他就在想。
　　这样就算是爱情吗？
　　那我用其他方式调整体内激素水平，不也可以体会到这种感觉吗？
　　一定要有另一个人存在吗？
　　他不明白。
　　他真的不明白。
　　每次看电影的时候，他都不懂，为什么之前两个毫无关系的人会忽然爱得轰轰烈烈，死也要死在一起。
　　为什么上一秒吵得昏天暗地，下一秒就可以难舍难分地吻起来。
　　为什么没有任何根据，他们就能笃定自己爱上了一个人，并把自己的一切，包括性命都给他。
　　陆家豪打量着白南星的脸色。
　　怎么说……
　　比起刚刚表情更难看了，眼神沉下来，眉宇间都透着一股不耐烦的气息。
　　看着非常不好惹，还有些危险……
　　但是更像他心目里的主角了。
　　嗡嗡——
　　手机震了震。
　　打开微信，看到是课程里的实验小组发的消息后，白南星心情更烦躁了。
　　他手指上划，跟点开沐恩的聊天框，信息还停留在刚刚聊天的内容上，没有新的消息。
　　陆家豪看着白南星嘴巴叼着吸管，一下一下地敲着杯底，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他五岁的小侄子。
　　他小侄子被他妈妈遗忘在一旁，不开心的时候也是这样子的。
　　突然，这位「小侄子」眼神一亮，放过了他嘴里被咬得面目全非的吸管，肉眼可见地开心了起来。
　　白南星盯着手机屏幕。
　　就在前不久，他发的那句「云锦阁楼和北松山风景更好」的评论底下，沐恩回复他了。
　　——虽然还没去过，但是你说的话，那里风景一定很好。
　　——暑假里有时间的话，你能带我一起去看看吗^_^
　　那一瞬间，脑子里的不解，饥饿带来的烦躁……全都不见了。
　　心脏砰砰地跳动，那种陌生的，要满溢出来的感觉又出来了。
　　这个人……做出了他喜欢的料理，认可了他喜欢的事物，还会温柔地肯定他，鼓励他继续坚持自己喜欢的事业。
　　想见他、想跟他聊天、想现在就去找他……
　　多巴胺开始分泌，去甲肾上激素上升。
　　这是因为爱情吗，白南星不知道。
　　他唯一知道的是，自己现在身上所有的异状——
　　都是因为那个人。
　　嘀嘀——
　　八点的闹钟响了。
　　声音非常微弱，淹没在周围的嘈杂中，但是在离得近的人耳里听来却格外清晰。
　　陆家豪看着白南星瞬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吓了一大跳。
　　“怎……怎么了。”
　　白南星刚走出几步，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又折回来跟陆家豪说，眼神亮晶晶的。
　　“你帮我跟我妈说一下，我先走了。”
　　“啊？”
　　陆家豪疑惑：“你怎么不自己说啊。”
　　但是这句话没说完，白南星就已经消失在他的视线中了，连背影都看不到。
　　看得陆家豪啧啧感叹。
　　果然是他认定的主角，天生带有疾跑技能。
　　……
　　阿尔忒弥斯虽然在繁华的市中心，但是关店时间比其他店早得多。
　　过了八点，客人基本上走光了，事后的清理工作也进入尾声。
　　整个餐厅只有他一人。
　　大厅里已经一片昏暗，只留下门口以及吧台的灯。
　　不算明亮的白色光线散落在蓝色的装饰品上，反射出一层淡淡的，莹润的，幽蓝色的光。
　　沐恩站在水龙头前，眼眸微垂，仔仔细细地清洗着自己的手。
　　从手心，到手指，再到指缝……一点一点，半点角落都没放过，眼神专注。
　　他洗得很用力，就算有洗手液进行润滑，皮肤还是搓红了。
　　直到过去了六七分钟，他才停止了清洗，拿一旁的无菌消毒巾慢慢擦拭着自己的手。
　　叮——
　　微信消息提示音。
　　沐恩看了眼旁边的手机。
　　医学小白：结束了！马上就到！
　　看到发信人，沐恩轻轻笑了笑，把消毒巾放在一旁，拿起手机开始回复。
　　沐恩：好，我在这里等你；
　　医学小白：快饿死了……【可怜兮兮要饭.jpg】
　　沐恩：【摸摸头.jpg】；
　　沐恩：我已经做好了^_^
　　医学小白：好！【骷髅头开心转圈圈.jpg】
　　这么喜欢骷髅头啊……
　　沐恩点了点屏幕上的Q版骷髅头，没有觉得恐怖，反而觉得怪可爱的。
　　非常有他的风格。
　　一开始只是想知道自己为什么对这个人没有排斥，所以才尝试着跟他接触，聊天。
　　这对他来说已经是非常难得的突破了。
　　他原以为自己这样的人根本不可能跟其他人建立起什么亲密关系。
　　是白南星主动的，一点一点拉近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还记得他第一天来到阿尔忒弥斯的场景。
　　推开门，先是探出一个脑袋，左右看了看，眼神好奇。
　　在看到他之后，眼睛亮了亮，绽开一个灿烂的微笑，露出嘴边一颗小虎牙。
　　“你果然在这里！”
　　料理是他为数不多的爱好。
　　只是想着人生在世应该要做些什么，所以才开了「阿尔忒弥斯」这间店。
　　不然他余下的日子真的会成为一滩死水，枯燥的没有一点波澜。
　　只是没想到，会有这样一个人，突然闯入了他的生活中。
　　像一个美丽的意外。
　　单纯的，热忱的……总是用亮晶晶的眼神地看着他，干净纯粹，不夹杂任何试探。
　　在他身边会很安心。
　　明明像个懵懂无畏的孩童，有时候又强大的宛如天神一般。
　　到底是在怎样的环境里长大，才会养出这样的人呢……
　　沐恩不禁想。
　　每一天都会准时过来，毫不吝啬地赞美，夸赞，像是要把世界最美好的词汇都堆到他身上。
　　换做别人，他只觉得虚伪恶心。
　　但是从这个人嘴里说出来，就很自然。
　　他面上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内心深处却是欢欣的。
　　慢慢的，他也开始憧憬着明天的到来，精心设计着下一道料理，期待着第二天他又会跟他说些什么。
　　“不是为了别的，而是单纯为了某个人而做料理。”
　　“这样的料理才会好吃，才会有幸福感。”
　　恍惚间，耳边传来这样一道声音。
　　与之前不同的是，现在听到这个声音，他心里非常安宁。
　　以往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仿佛是很遥远的事了。
　　沐恩勾了勾嘴角。
　　叮铃铃——
　　风铃声响了。
　　沐恩看向门边，刚想说「欢迎」，看清来人后，瞳孔倏地一缩。
　　那人有着一头暗金色的头发，身材高大，五官俊朗，眉宇间都透着一股邪肆。
　　看到沐恩，他弯唇笑了笑，暗蓝色的眸子幽暗深邃，像是盯上了什么猎物。
　　“泽莱尼亚，果然是你。”
　　“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呼——现在先改成这样，写完再修文。
　　小剧场也补上了！
　　——
　　小剧场之魔王勇者篇「10」——
　　楚淮看着已经没入自己皮肤下的剑尖，笑了笑：为什么不呢。
　　楚淮向前一步，剑更深地往里捅进去，离心脏更近。
　　宋团长眯了眯眼，手指微微攥紧，强撑着没松开。
　　楚淮：我被剖了心，寿命缩短到和你一样长，能和你一起死，我觉得很好。
　　宋团长冷声：我才不想跟你一起死。
　　楚淮微笑：那你就吃了我的心，延长寿命，这样也不错。
　　他攥着剑尖，沿着心的形状慢慢开始剖。
　　楚淮看着他：我不想看你死在我前面。
　　——而且，生前不能和你在一起，死后能以这样的方式跟你融为一体，也不赖。
　　最起码，你能永远地记住我。
　　这辈子，你都别想甩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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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喜欢的人
　　你在做什么
　　看到这个人慢慢走进, 沐恩的眸色沉了下来。
　　“怎么？”金发男子笑容玩味：“这么久不见，连叫人都不会叫了。”
　　沐恩深吸口气，强行压制住想要抱着胳膊摆出防御姿态的冲动, 神色平静：“莱恩哥哥。”
　　“唔……”莱恩走到沐恩跟前, 眼神毫不客气地将人上下打量了一圈：“生分了。”
　　“大哥很生气……”莱恩压低着嗓音，身体前倾，伸出手把沐恩身后的长发拨到胸前, 姿态亲昵。
　　“你擅自从家里跑出来。”
　　不出他所料，说完这句话后, 沐恩的身体微不可察的抖了抖。
　　莱恩满意地弯起了唇角, 目露贪婪。
　　他这个弟弟长得是越来越美了……
　　小时候还没完全长开，眉目柔和，清丽绝俗, 穿着小洋裙的样子精致地像一个洋娃娃。
　　银灰色长发四散开来, 垂在腰际, 像丝绸一样光滑柔软，在月光下蒙上一层莹润的光, 如梦似幻。
　　每次见到他们这些哥哥, 小家伙都低着头，仿佛不敢看他们的样子。
　　只有被叫住，他才会小心翼翼地抬起头，露出绝美的脸庞, 一双湛蓝色的眼睛楚楚可怜地看着他们，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看着就想让人好好疼爱一番。
　　病发的时候, 捂着胸口, 呼吸急促, 细腻如白瓷一般的肌肤浮上两抹绯红，眼睛里蒙上一层水雾，目光迷蒙。
　　着急慌乱之下，胡乱地抓着旁边的人，像一只迷失在浓雾里的幼鹿一样，无辜，单纯，可怜的紧。
　　一开始他们都以为他是个女孩，直到他长得大一点了，身形掩盖不住了，才知道他是个男生。
　　但那个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幼时就逐渐滋养的变态欲望，长大之后越发不可收拾。
　　而且沐恩长大后出落得越发美丽，五官长开，明明轮廓分明犹如雕刻一般。
　　但是眉目温柔恬静，透着中性之美，像是上帝手下巧夺天工的作品。
　　可惜啊……
　　他们几个都还没来得及下手，沐恩就抢先找了一个他们那时都还惹不起的靠山。
　　直到前些年他们几个兄弟成功把那个靠山绊倒，达成协议瓜分了家产。
　　刚想去找他们亲爱的弟弟，没想到小家伙直接逃出了家，消失不见，连续几年下落不明。
　　“泽莱尼亚。”
　　莱恩把玩着沐恩的头发，像是幼时那样，暗蓝色的眼睛牢牢盯着沐恩，眼神贪婪，像狼一样。
　　“这几年在外面过得怎么样，有想我们吗，嗯？”
　　他尾音上扬，语气自负嚣张。
　　沐恩垂眸，眼睫投下的阴影遮盖住眼睛。
　　没人看清他眼里的意味，幽暗深邃，像是盛满淤泥深不可测的湖底。
　　想？
　　怎么不想！
　　每天都在想！
　　怎么报复……
　　怎么把你们这些人渣拉下来……
　　怎么让你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他想了很多方法，都是些两败俱伤的法子，杀敌一万自损八千。
　　甚至还不一定能成功。
　　因为不管他怎么抽身，他都曾经是那个家族的一部分。
　　他知道的，了解的，甚至参与的……那些肮脏的事情，数不其数。
　　他是共犯。
　　沐恩闭了闭眼，眼睫轻颤。
　　“可以的话，我很想忘了你们。”
　　连带着，把之前发生过的所有事情都忘了。
　　如果这样就能减轻他心里的负罪感的话……
　　莱恩闻言，表情瞬间变得狠厉，把玩着头发的手猛地收紧重重向下扯，另一只手横掐住他的脖颈。
　　“忘了？”
　　“你真绝情啊，我的弟弟。”
　　呼吸困难，窒息的感觉跟记忆里的某些场景重合起来。
　　那些恶心的，令人生厌的嘴脸，阴魂不散似的，又在脑海中浮现。
　　沐恩强忍着头皮的刺痛感，一手用力地往外拉开莱恩掐着他的手，另一手摸到腰后的瑞士军刀上。
　　这个地方有监控，能清晰地拍到事情发生的全貌。
　　按照刑事案件地域管辖的原则，就算之后发生了什么，也是由华夏的法院管辖。
　　对方先动手，在有可能危及自身性命的情况下，进行反击。
　　构成正当防卫。
　　如果……
　　如果能在这个地方杀了他。
　　肺里的空气渐渐减少，但是这种程度的窒息感他已经习惯了。
　　耳边嗡嗡地响，眼前逐渐变得模糊，但是对方阴鸷残暴的表情却是清晰地映在他脑海里，和某种生理性的厌恶感一起，刻入骨髓。
　　“我们可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弟啊。”
　　莱恩看着沐恩此刻的样子，眼里闪烁着兴奋的暴戾的光芒，英俊的五官透着邪恶。
　　对，就是这样。
　　这个人合该就这样一直在他们的掌控之下。
　　像是高塔上的公主，穿着最华美的衣服，过着最奢侈的生活，住在他们为他精心打造的囚笼里，日日夜夜哭着向他们求饶。
　　“你觉得你能一直逃过我们的掌控，嗯？”
　　莱恩眯了眯眼，低声吼道：“想都别想！”
　　“你以为你能干净？你的手早就脏了！你跟我们是同一类人！”
　　他盯着沐恩逐渐失神的眼睛，忽然咧嘴笑了，眼神深情，像个阴晴不定的神经病。
　　“泽莱尼亚，乖乖听我们的话……”他缓缓凑近沐恩耳边，嗓音低沉，像是情人间哝哝低语。
　　“想想你的母亲，如果她还在的话，她希望看到你现在这样吗？”
　　沐恩看了他一眼，像是放弃般慢慢闭上了眼睛。
　　感受到抵抗的力道逐渐减弱，莱恩低哑地笑了声，眼神炽热地看着他面前这个人。
　　掐着他的手依旧没松开，另一手温柔地打理着他银灰色的头发，撩起一小缕放在唇边绅士地落下一吻。
　　沐恩闭着眼，感觉到对方的呼吸越来越近，掐着他脖子的力道也慢慢放松，在心里默默数着拍子。
　　还有一点，还差一点……
　　考虑到他跟对方的力量差距，如果不能一击毙命的话，之后被反杀的可能性很大。
　　所以他一定要等到对方以为他不会反抗，放松警惕的那一瞬间。
　　今天一过，他大概就不能继续待在这个地方了吧……
　　意识逐渐涣散，脑海里一瞬间浮现出很多想法；
　　之前很多次也是这样。
　　在一个地方待上几个月，第二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是那些时候，他都没有跟别人有过多的接触。
　　像是无根的浮萍，支离的柳絮，消失几个月就没有人会再记得他。
　　本来他还在自欺欺人，觉得自己能在这片土地上多待一段时间的……
　　他真的很喜欢这里。
　　喜欢那个人。
　　在他身上，他感觉到一种久违的，像家一样的温暖。
　　如果自己今天失败了，被带走了。
　　他……会来找他吗。
　　下次见面的时候，他还会记得他吗。
　　到那个时候……他会嫌弃他脏吗？
　　光是想到之后那双纯粹的眼睛再也不会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自己，沐恩的心脏就密密麻麻漫上一种针扎一般的刺痛感。
　　比起生理上的窒息感还要让他心痛的无法呼吸。
　　可能这次……
　　真的要说再见了。
　　叮铃铃——
　　大门忽然猛地被推开，风铃剧烈晃动。
　　掐在脖子上的手被扯开，窒息感瞬间消失。
　　沐恩本能地弯下腰，捂着胸口，激烈地咳嗽起来。
　　等他缓过来抬起头，面前已经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牢牢地挡在他身前，像个从天而降的天神一样。
　　而莱恩已经被摔到了几米开外的地方，蜷缩着身体痛苦。
　　神智回涌，沐恩心里突然一阵后怕。
　　如果他刚刚真的杀了莱恩。
　　南星会看见吗？
　　看见他满手鲜血一身脏污的样子。
　　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fuck！”莱恩瞬间从地上爬起来，满嘴脏话，面目狰狞。
　　他手腕一翻，不知从那儿拿出了一把可折叠小刀，直接冲了上来。
　　沐恩瞳孔一缩：“南星！”
　　电光火石之间，他看到白南星扣住莱恩的手腕，擒拿拧腕，一瞬间截下对方手里的刀具，然后一脚踢在他腹部，把人踹出去好远。
　　轻松把人逼退，他立刻转过头，抓着他的手上下打量着他，确保人没事后重重松了口气。
　　“你受伤了，去旁边休息一下，我这边马上就好。”
　　他笑了笑，露出一颗小虎牙，看着他的眼睛很亮，一如既往，恍然如初见。
　　沐恩愣愣地看着白南星握住他的手把他牵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然后回过身朝莱恩的方向走去。
　　一转身，白南星的表情就变了。
　　他甩着手中的小刀，找了一个最顺手的姿势握在手中，缓步逼近莱恩。
　　莱恩捂着腹部，挣扎地从地上坐起来，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疼。
　　刚刚那一下，他能确定眼前这个人一定是个练家子。
　　明明看着瘦瘦矮矮的，但是力量很大，身手矫健，肌肉纤维完全不像正常人。
　　就算是全盛时期，他都不一定会是这个人的对手。
　　更何况现在他受了伤，武器还在对方手里。
　　莱恩看着这人走到他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里的杀气四溢，像是传说中的玉面修罗一样，心里陡然生出一种恐慌。
　　他能感觉到……这个人是真的想杀他。
　　“我今天，心情很不好。”他慢慢开口。
　　“被逼着到一个我不喜欢的地方，见不喜欢的人，吃不喜欢的饭菜，饿了一个下午的肚子。”
　　“本来这都没什么，我都能忍。”
　　“因为我知道——”白南星一脚踩在他的胸膛上，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只要挨过这一段时间，我就能吃到我喜欢的饭菜，见到我喜欢的人。”
　　“本来这一路上我都挺开心的，直到我看见你。”
　　白南星俯下身，紧盯着他：“你刚刚在干什么？”
　　莱恩看着泛着银光的利刃一瞬间逼到自己的眼前，只要他的身体抖得在剧烈一点，就会戳进他的眼球。
　　对方的表情很冷静，就算是拿着到已经开刃的刀对着人的脸，手也依旧稳稳当当，换做其他普通人早就手足无措了。
　　黑白分明的眼睛没有一点光彩，埋在灯光投下的阴影里，看着非常渗人。
　　“你刚刚，想对我喜欢的人，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昨天的小剧场已经补上了！没看到的小天使可以回过头看看！
　　——
　　闲聊小剧场——
　　莫大大：嗨-我一开始就说了，别惹小白，惹他生气比惹宋par生气还可怕。
　　妖儿：不过小白生气很容易就看出来，眼里有光和没光的差别而已，但是宋par生没生气一般都看不出来。
　　莫大大-_-：那只是你没看出来而已。
　　妖儿：瞎说什么！你不是有时候也看不出来吗！
　　莫大大摊手：看有时候是看不出来，但是能猜到啊，宋par很讲道理的，你惹他生气纯粹活该。
　　妖儿：……
　　——感谢在2022-04-05 17:56:30-2022-04-06 17:35: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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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我喜欢你
　　你很好
　　“喜欢的人？”
　　莱恩咧嘴轻蔑地笑了, 刚刚的恐惧感荡然无存，态度顿时嚣张起来。
　　“我的弟弟魅力还真大，去哪儿都能勾人, 不愧是那个贱女人的种……啊啊啊！”
　　白南星对耳边的尖叫声充耳不闻, 一边毫不客气地把对方的小指往反方向用力折，一边转过头看向沐恩，表情纳闷中还有些无辜。
　　“他是你哥？”
　　沐恩：“……”
　　虽然很不想承认, 但他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是一个妈生的吗？”
　　白南星仔仔细细地看了眼莱恩，嫌弃道：“基因变异得再离谱也要有个底线。”
　　“腮骨横突、鹰钩鼻……好久都没看见过你这么典型的恶人面相了, 你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天生犯罪人？”
　　这话不知道戳中了莱恩哪个点, 顿时激烈挣扎起来，白南星制住他，厉声道“别动！”
　　“你老实一点, 我让你这样去公安局, 你不老实, 我就在你身上划几刀再去公安局。”
　　这个人的危险程度跟之前在这里闹事的中年大叔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更何况他到现在都没放弃反抗。
　　所以——我在防卫过程中「不小心」在对方身上留下一点伤，应该是很正常的吧。
　　白南星此刻的眼神平静得近乎残酷, 仿佛在看实验台上被解剖的小白鼠一样, 琢磨着在哪里下刀。
　　“公安局？”
　　莱恩低低地闷声笑了起来：“所以说你们这个国家真的是……”
　　白南星皱了皱眉，刚想说什么，就听到身后沐恩大喊：“南星！左手！抓住他的左手！”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
　　血腥气瞬间弥漫。
　　莱恩直接用右手臂撞向刀尖，趁着白南星愣神的间隙, 把人撞开，紧接着左手从怀里掏出了袖珍手枪，洞口直指白南星。
　　莱恩警惕地看着白南星, 连忙往后退。
　　这个人的速度太过可怕, 考虑到双方手握武器的区别, 拉开距离对他来说是最有利的。
　　莱恩狠声威胁：“你敢动一步我就开枪！”
　　白南星顿时停住了脚步，神色阴沉。
　　“我知道这个距离，凭你的速度，完全可以躲过子弹。”
　　“但是他呢？”他倨傲的抬了抬下巴，将手中的枪转向沐恩的方向。
　　莱恩狞笑：“我这个弟弟从小就体弱多病，也没受过什么训练，我要杀他易如反掌。”
　　“你救得了自己，救得了他吗？”
　　沐恩冷声道：“你还当这里是你的地盘？”
　　“你要是敢在这里开枪，你永远都别想再回去！”
　　“这不劳你费心，我自有办法。”莱恩不以为意。
　　“你还是想想自己吧。”
　　他笑容戏谑，眼神暧昧：“听哥哥一句劝，乖乖回家，要是把大哥他们招来了，到时候就不是求饶这么简单了。”
　　“喜欢他？”
　　“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你就敢说喜欢他。”莱恩看向白南星，目露鄙薄，就像是在看什么温室里娇养长大天真无知的小孩一样。
　　“你这样的人大概是永远无法理解我们这种人吧……”
　　沐恩闻言，身体微不可察地抖了抖。
　　看到对面两人都停下了动作，莱恩眯了眯眼，目光闪烁，带血的右手一把扯过旁边的桌布，力道大的连带着把桌布上盛着热汤的碗碟推翻，朝对面泼去。
　　紧接着他一点犹豫也无，非常果断，拔腿就往门边跑。
　　白南星被这个混蛋的卑鄙程度惊到了。
　　“我艹你大爷！”
　　场面顿时变得混乱。
　　沐恩瞪大了眼。
　　那碗汤是十几分钟前刚刚做好的，盖上了保温盖，现在还留有余温，碰到人的肌肤肯定会烫伤。
　　“南星，你躲开！”
　　但是白南星非但没躲开，反而直接冲了上去。
　　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手腕一勾一撇，举重若轻，拯救了大半碗汤，只有一小部分洒了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把碗放了回去，紧接着飞速奔向大门，对着乌漆嘛黑的街道，眯了眯眼，视线越过灌木丛紧盯着远处越来越小的背影，把手中的刀当飞镖用，抬手就是一扔。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惊着周围的乌鸦嘎嘎乱叫。
　　“带着你的垃圾滚！”
　　白南星声音喊着怒意：“等我下次见到你！爷爷我一定废了你！！”
　　放完狠话，他拿出手机就要拨「110」。
　　无论什么时候，警察叔叔都是最坚实的靠山，反正宋par说了，跟人打架没打过，第一时间喊警察叔叔帮忙。
　　他刚要拨过去，一双冰冰凉凉的手摁住了他。
　　沐恩摇了摇头：“公安找不到他的。”
　　莱恩既然敢来，就一定留有后手，追查下去这背后牵扯的可就深了。
　　就算侥幸抓到了，事件的严重程度完全没有达到可以拘留他的程度，难保他不会事后报复更何况按照他的狡猾，说不定会被倒打一耙。
　　因为从结果上看，是白南星伤了他，而不是他伤了白南星。
　　枪就更好解释了，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开过枪，只要借口说是仿制的模型枪，里面没有子弹。
　　警察找不到真枪没有证据，就算怀疑也拿他没有办法。
　　如果今天只有他一个人，他会选择报警，大不了玉石俱焚。
　　但是今天白南星在，他不能连累他。
　　“难道就这么算了？！”
　　白南星反握住他的手，眉头紧皱：“他刚刚打你了！”
　　沐恩安静地看着他，没说话，眼中有种说不出的意味。
　　白南星看不懂。
　　他只觉得这个人的眼神很悲伤，沉重得无法言喻，但看着他的时候又很轻飘，带着几分释怀后的平静。
　　“你受伤了，我带你去上药。”沐恩手指轻轻扣住白南星的手腕，在他的手背上有一处红肿的痕迹。
　　刚刚汤汁溅出来的时候，还是把人烫伤了。
　　“跟我上去吧。”
　　沐恩拉着他往里走，语气自然：“楼上休息间里有药膏。”
　　但是他没拉动。
　　白南星死死抓着他的衣袖，嘴唇紧抿，表情倔强，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行动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沐恩看着他，感觉好像看到了愿望没能满足的小孩在跟大人闹别扭。
　　于是他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小孩」的头，笑了笑：“乖，先跟我上去，把伤口处理一下。”
　　“这么晚，你肯定饿了吧，还好其他菜都还没来得及端出来，不然你今晚就没得吃了。”
　　白南星盯着他，目光下移，看着他脖子上因为掐痕残留的红印，好半晌没说话。
　　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白南星低下了头，手上力道也松了，靠在对方胳膊上，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任由他把他带上去。
　　餐厅的正上方是员工宿舍。
　　虽然没有楼下修缮的那样精致华美，但是装修风格也是简约大方，设施完善，条件比学校宿舍要好得多。
　　沐恩把药膏和纱布拿出来的时候，白南星正在流离台边上用流水清理伤口，嘴撅得能挂油瓶，明晃晃的把不开心写在脸上。
　　嗯，真的很像个小孩子。
　　白南星看到沐恩手里的小药箱，医学生本能下意识要去拿。
　　“我自己来就行。”
　　没想到沐恩手一缩，后退几步，躲了过去。
　　白南星眨了眨眼，一抬头，对上了沐恩的眼睛，对方同样有些怔愣。
　　“抱歉……下意识。”
　　沐恩垂眸，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白南星迟疑了一会儿：“你是不是……有点排斥跟别人肢体接触？”
　　别人一靠近会向后退，在人多的地方会下意识抓着自己的胳膊……这都是肢体接触障碍的表现。
　　“是有一点。”沐恩轻轻笑了笑，放下手中的药箱。
　　“不过你没关系。”
　　像是为了证实自己的话，沐恩主动握住了他的手，微笑：“我不排斥跟你接触。”
　　“刚刚后退主要是因为手里有药箱。”
　　看着对方眼里的疑惑，沐恩解释：“小时候我发病的时候总有人要抢走我的药，后来我就养成了药之类的东西一定要牢牢抓在自己手里的习惯。”
　　那些家伙就是这样的恶趣味。
　　抢走他的急救药，围成一个圈把他困在中央，看着他病发喘不上气，死死揪着自己胸前的衣襟，绝望地苦苦挣扎，像是戏耍囚笼里的金丝雀一样。
　　他话音刚落，手腕传来一阵力道，偏头就看见白南星抓着他的手正在把脉，眉头紧皱，一脸严肃。
　　“是哮喘？”
　　“嗯。”沐恩轻声应道，想要不动声色抽出自己的手，但是没抽动，对方抓得很紧。
　　“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现在已经好了。”
　　“我都没看出来……”白南星眼神有些茫然，满是自责。
　　明明其他人有什么毛病，他都能一眼看出来的。
　　沐恩温声劝慰：“你看不出来是因为我现在已经好了。”
　　他抽出自己的手，开始帮白南星处理烫伤。
　　“可是你现在肺还是很虚弱啊！”
　　白南星不依不饶，眼神一凛：“是不是因为你平时做饭会吸入油烟的原因。”
　　油烟会对气管粘膜造成比较明显的刺激，就算哮喘已经治愈，在油烟刺激下还是会有可能复发。
　　“不行！你以后不能再做饭了！”
　　沐恩轻笑一声，点了点他的鼻子：“我不做饭的话，你以后吃什么啊？”
　　“嗯……”白南星表情纠结：“不行，反正你不能做！”
　　看着他固执的眼神，沐恩心里轻叹一声，有些无奈，但与此同时，一种酸酸涨涨的满足感弥漫上来，瞬间充斥了整个心脏。
　　他能感觉到，自己是被这个人在乎的。
　　但是这种在乎，是因为什么呢……
　　沐恩看着白南星，心情复杂。
　　这个人刚刚说，自己是他喜欢的人。
　　但是这种喜欢，是哪一种喜欢呢。
　　朋友之间的喜欢？
　　恋人之间的喜欢？
　　还是单纯因为自己做出了他喜欢的食物，爱屋及乌的喜欢。
　　沐恩不敢赌。
　　刚刚莱恩说的那些话，他不知道白南星听懂了多少。
　　但是聪明如他，应该能感觉到，自己对他隐瞒了很多事。
　　很多……
　　他不想让他知道的事。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他问。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沐恩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我是瞒着别人从家里逃出来的。”
　　“沐恩这个的名字也是假的，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不知不觉，那种熟悉的窒息感又涌了上来。
　　“从一开始，我就在骗你。”
　　胸口闷闷的，很痛苦。
　　像是把已经生了痂的丑陋伤痕重新剥开了，放在阳光下，任由人窥探，鲜血横流。
　　对方还是自己最不想让他知道真相的人。
　　沐恩偏过头闭上眼睛，不忍再看白南星现在的表情。
　　就这样吧……
　　就算之后白南星就这样疏远他，也无所谓了。
　　他的那些哥哥都不是善茬，绝不会善罢甘休。
　　如果今天的事再发生一次，他又一次眼睁睁看着这个人因为保护自己而受伤，他绝对不会原谅自己。
　　倒不如从现在开始就拉开距离。
　　至少……
　　他不会再因为自己受到伤害。
　　但是到那时候，自己真的能放开吗？
　　离开眼前这个人，重新过回那种冰冷地像一潭死水的逃亡生活。
　　他真的做得到吗？
　　对于习惯黑暗的人来说，最残忍的惩罚，就是让他见到光芒。
　　“不要哭。”一个声音在他耳边道。
　　紧接着，一双温热有力的手环住了他的肩，对方的体温透过衣料传递过来，一点一点驱散他身上的寒冷。
　　鼻尖萦绕着一种淡淡的草药香气，清心安神，慢慢平复着他的情绪。
　　“我知道你有些事没告诉我，我看出来了。”
　　对方把头抵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有种说不上来的委屈。
　　“有时候我总感觉明明你离我很近，但是又很远。好像我一天没看到你，你就会消失不见了。”
　　“你跟他们不一样，你很好。”
　　“我知道你在防着我，但是没关系。”
　　“我对你好只我是想对你好，”
　　“因为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强调一下，大家都要遵纪守法，本文所有的违法犯罪之人都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下一章又要开始我最爱的茶话会啦！
　　小剧场——
　　莫大大叹了口气:虽然这章的氛围不太适合，但我还是想说，一个合格的绿茶必须要学会调动别人的怜惜之情。
　　妖儿也重重叹了口气，同时不忘科普：而且还要学会制造反差感，比如表面优雅从容，其实内心很敏感脆弱。
　　妖儿:emmmm更容易一点的操作可以是线上聊天语气疏离，线下却很活泼热情，一拉一扯间调动男人对你产生探究的好奇心，这样你俩的关系才会有进展。
　　莫大大:自我暴露是拉近人与人之间关系的最佳方式，向对方诉说自己的不算美好的回忆，让两人拥有共同的秘密，这样会让对方觉得他对你来说是特殊的。
　　莫大大:在喜欢的人面前哭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哭完之后好感度会不会提升才是关键问题。
　　宋par喝了口茶，毫不客气戳穿:抱歉，我根本没觉得他想了这些。
　　莫大大放弃抵抗，躺平:是啊，所以他是天然茶……
　　说明一下，绿茶教程小剧场里宋par是正常人视角，莫大大和妖儿是先入为主视角。
　　^_^只有对对方有企图才能算茶，所以之前都还没开始茶哦——
　　——感谢在2022-04-06 17:35:15-2022-04-07 17:33: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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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404第二次茶话会（一）
　　下午茶
　　星期六, 下午，“快&慢”咖啡店一如既往地静谧。
　　没有多少顾客，交流声也是低低的。
　　只有复古留声机上黑胶唱片转动着, 慢吞吞, 轻悠悠，柔而缓的乐声像是情人哝哝低语，在你耳边徐徐诉说。
　　直到一声尖叫划破这片安宁。
　　“啊？你！表白了？！”
　　妖儿震惊地从软椅上弹了起来, 桌上的咖啡和茶水因为尖叫声泛起阵阵涟漪。
　　莫大大啧了声：“轻点！叫这么大声你想被人围观？”
　　虽然他心里也很震惊，但还好他心理素质不错, 至少没失态。
　　宋par：“放心, 这个咖啡店包间是隔音的。”
　　莫大大放心了：“还好你把我们带到包间里了，没坐外边。”
　　宋par：“嗯。”
　　他们今天出来纯粹只是想正经喝个下午茶，在地狱期末考试周来临之前忙里偷闲放松一下。
　　预感到他们四个凑在一起一定会很吵, 为了不干扰到其他顾客给老板添麻烦, 宋par才选择坐里面的小包厢。
　　没想到小白坐下来看着窗外发了会儿呆, 也不知道做了什么样的心理建设，突然说出「我前几天表白了」这样的惊天之语。
　　没有一点点防备……
　　莫大大：“是阿尔忒弥斯那位老板吧。”
　　小白：“嗯。”
　　莫大大淡定了。
　　很早他就觉得小白不对劲, 不过那时想着他成长环境比较单纯, 所以情窦初开大概也比其他人晚。
　　琢磨了一下还是觉得顺其自然比较好。
　　所谓欲速则不达。
　　感情这玩意儿，玄乎得很，急不来急不来。
　　没想到这才过去几天啊，小白突然就开窍了。
　　开得猝不及防。
　　妖儿矜持地咳了咳, 坐回位子上：“所以你们现在是在谈恋爱了吗？”
　　小白捧着脸，表情有点迷茫：“我也不知道……”
　　“啥叫不知道？”
　　妖儿疑惑：“没答应就掰，答应了就在一起, 还有第三种可能？”
　　“嗯……”
　　小白拧着眉：“他没答应, 但我觉得我两也没掰……”
　　“啊？没答应？这不是在吊着你吗, 渣男！”妖儿顿时义愤填膺起来。
　　没想到他话音刚落，小白突然就发作了，一拍桌子，吓得他对面的妖儿一个激灵。
　　“没有！沐恩他不渣！他对我很好！”
　　妖儿默了默。
　　自打认识起他还没见过小白情绪这么激动过。
　　完了完了，还没在一起就这么护着了，以后在一起还得了。
　　妖儿默默垂泪。
　　他有预感自己的后宫背叛人数又要加一了。
　　“你说他对你好，表现呢！行动呢！”
　　妖儿恨铁不成钢：“不要看人家脸长得好就这么傻乎乎地被一些花言巧语骗了啊！”
　　“你这一个多月每天光是打出租都要一百来块！吃饭三四百！花钱花时间花精力，成天忙得脚不沾地的，我看着都累！”
　　也就小白身体素质强，换别人每天这么折腾，分分钟受不了。
　　妖儿：“他呢！他做什么了！”
　　莫大大听着妖儿的控诉，点头表示赞同。
　　某位白姓少爷真是在身体力行展示什么叫「你我本无缘，全靠我花钱」。
　　小白：“他每天都会给我做饭。”
　　妖儿翻了个白眼：“清醒一点，人家是餐厅老板兼厨师啊，而且你花了钱啊！”
　　“别听网上那些什么「愿意为你做饭的男人真的很爱你」，上学期马哲白上了？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啊！”
　　小白一脸认真：“这几天他不收我钱了。”
　　妖儿：“so？”
　　小白：“每天中午晚上都会来学校找我，给我带饭。”
　　妖儿：“……”
　　小白：“晚上陪我自习到十点，然后给我做夜宵。”
　　莫大大：“……”
　　怪不得在临近期末考重压下，您老非但不见瘦反而日渐圆润了。
　　“嗯……”
　　妖儿勉强点点头：“这么听上去他还挺用心的。”
　　“但是一时用心不代表什么啊，小白！”
　　妖儿桌子拍得震天响：“你要看他能坚持多久！”
　　“你都坚持了一个多月了，他起码要坚持两个月吧！”
　　“不是。”莫大大疑惑：“他一个餐厅老板这么闲？”
　　小白：“他说他现在只做研发新菜和食材处理的工作，炖煮煎炸的工作交给别人来，他只需要偶尔指导一下就行。”
　　“这样也好。”
　　小白对这个结果很满意，老神在在：“他肺不好，不能过多吸入油烟。”
　　他现在每天都会给沐恩把脉，跟大师父他们请教，开药方调理身体。
　　但是因为沐恩肺不好是娘胎里带来的，至今为止成效并不明显。
　　不过小白没有放弃。
　　他就不信自己学了十几年的医，治不好自己喜欢的人！
　　小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道：“哦，对了，他还送了我礼物。”
　　妖儿：“什么礼物？”
　　他家小白品味非常奇葩，喜欢别的不行非喜欢骷髅。
　　以至于大一的时候他都不知道该送什么生日礼物好，光是看某宝上的商品图片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这个。”小白从一旁的包里拿出了一个金属材质的长条状物体。
　　莫大大皱眉，有些不确定：“这是……蝴蝶｜刀？”
　　“诶，你竟然认识。”
　　小白眼睛亮了亮，紧接着手腕一翻一甩，一阵眼花缭乱的残影过后，露出了这个刀的全貌。
　　刀刃还未开封但散发着阵阵寒光，威风凛凛。
　　刀柄上花纹简谱，和刀刃的交界处雕刻着一个栩栩如生的骷髅头，看上气势十足。
　　嗯……很好。
　　一看就是小白会喜欢的东西。
　　莱恩用的折叠小刀就是蝴蝶｜刀，小白从他手里抢来的时候还不认识这玩意儿，只觉得手感还不错，当飞镖扔出去有点可惜了。
　　当时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第二天沐恩就送了他这个。
　　沐恩微笑：“蝴蝶｜刀新人不好上手，那个已经开刃了，你拿着太危险，容易伤着手。”
　　他轻轻捏了捏白南星的手指：“你未来想当医生拿手术刀，那就更要暔渢保护好自己的手。”
　　“这个是我自己做的，还没开刃，你先拿着玩玩，等你熟练了，我再送你一个更好的。”
　　……
　　“听上去……他也不像不喜欢你啊。”
　　莫大大滋溜溜吸了口果茶：“没有给你答复，难道是有什么苦衷？”
　　全世界小情侣分分合合，各种戏剧性的借口和理由海了去了。
　　正经总结一下一共就这么三个。
　　家庭因素、现实因素、自身因素。
　　“大概是因为他们家吧，他说自己是从家里逃出来的。”
　　小白仰头看着天花板，下意识晃荡着腿：“前几天他哥过来找他，我一进门就看到他掐着沐恩的脖子，然后我就跟他打了一架……”
　　他用五分钟简明扼要地概括了一下那晚上发生的事情。
　　他刚讲完，就看到了对面莫大大和妖儿一脸石化的表情。
　　喝果茶的不喝了，吸管从牙齿间里弹出来，沿着杯壁滴溜溜的转。
　　吃蛋糕的不吃了，蛋糕从小勺子上慢悠悠滑下来，掉到桌上都没发现。
　　过了好半晌，妖儿才抽动着眼角，纠结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艰难地吐出一句。
　　“你这一晚上……过得挺精彩啊。”
　　莫大大一脸恍惚：“果然英雄救美桥段经典永不过时……”
　　——不过这两人的角色是不是反了？
　　只有宋par听到中途表情就变了。
　　“枪？”
　　他眉头紧皱：“你能确定他手里拿的是枪？”
　　小白想了想：“虽然跟我印象里的枪长得不太一样，但沐恩说那确实是枪。”
　　宋par沉默了好一会儿。
　　“小白，你能帮我跟他约个时间吗。”
　　小白：“？”
　　宋par看着他，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想跟他谈一谈。”
　　小白眨了眨眼。
　　“好，我今晚问问他。”
　　答应完，小白侧过身，单手捧着脸，定定地看着宋par，眼里带着探究。
　　宋par：“怎么了？”
　　小白：“你最后是怎么跟楚会长在一起的，有表白吗？”
　　宋par挑了挑眉：“我没表白。”
　　妖儿忍不住轻笑一声，插话：“表白是小孩子才做的事，成年人请直接用勾引。”
　　小白转过头，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妖儿瞬间改口：“不过小白你这个情况比较特殊。”
　　“你要是不表白，我觉得你俩这样下去几年都不会有进展。”
　　莫大大一副过来人的架势长叹一声：“小白你就别问宋par了，没什么参考价值。”
　　毕竟这两货的恋爱过程比较硬核，跟正常人相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通过这一个多月观察下来，莫大大可算是明白传说中的「丧偶式恋爱」长什么样了。
　　虽然从一开始莫大大就想象不出来这两个成天你爱我我爱你黏黏糊糊煲电话粥的场景。
　　如果真的出现了，要么是世界疯了，要么是他疯了。
　　世界和他总要疯一个。
　　但是他没想到，这两个狠人竟然能过得跟完全没这个恋人一样。
　　自从正式在一起后，这两个一个赛一个的忙，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据宋par自己亲口所说，线上也不怎么聊天。
　　“聊天？”
　　宋par当时正处于被作业考试竞赛围绕的高压状态下，对这种纯粹浪费时间没什么意义的交流活动非常嫌弃。
　　“你当我很闲？有这个工夫干点正事不行吗。”
　　不过据莫大大猜测，宋par虽然是这个态度，楚少爷还是为挽救一下当前这种「丧偶式恋爱关系」做出了一点努力的。
　　偶尔晚上还没熄灯的时候，莫大大会听到阳台上传来几道冷声呵斥——
　　「你是没事做吗」、“项目呢？公司呢？之前胡乱收购留下的一堆烂摊子你就不打算管了？”
　　莫大大听完，叹了口气，心里为楚少爷默了十秒钟的哀。
　　约会什么的，想都别想，他觉得楚少爷偶尔能把宋par带出来吃顿饭已经很不容易了。
　　前段时间，莫大大看着这两神奇的恋爱方式，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两在一起后，楚少爷就没说过让你搬出去跟他一起住。”
　　“他说过。”
　　宋par淡淡道：“不过我拒绝了。”
　　“唔唔唔……”妖儿听完非常感动，一把抱住宋par的腰。
　　“宋par，果然比起外面的野男人，你还是更在乎我们。”
　　宋par无情地抵住妖儿的额头：“我只是觉得待在寝室里更有效率一点。”
　　“不然我觉得自己会玩物丧志。”
　　作者有话说：
　　注释——“告白是小孩子做的，成年人请直接用勾引。”——《四重奏》
　　小剧场——
　　恶友组丧偶式恋爱日常；
　　楚少爷想见面。
　　宋宋：没时间。
　　楚少爷想约会
　　宋宋：你工作结束了？
　　楚少爷想同居。
　　宋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提议道：商量一下，要不我们先分手一段时间，五年之后再在一起，怎么样？
　　楚少爷：然后楚少爷就在自己媳妇的鞭策下老老实实去干活了。
　　#楚少爷惨#实惨#
　　莫大大指指点点:不见面就是丧偶，见面就是天雷勾动地火，小别胜新婚算是被你两玩明白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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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404第二次茶话会（二）
　　纯情
　　莫大大面无表情, 腹诽——
　　你那是玩物丧志吗，你明明就是色令智昏！
　　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那个什么……”
　　妖儿纠结了好一会儿，语重心长道：“小白啊, 听你这么说, 那家伙家里不简单。”
　　他措辞很委婉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不简单的问题了。
　　这是关乎生命安全的问题啊！
　　那可是枪啊！
　　人在热武器面前只有被虐杀的份好吗！
　　“你真的确定……你要跟他在一起吗？”妖儿难得表情认真。
　　他爱玩，感情生活混乱，挑对象总是带着评估的心态。
　　就跟在超市里挑商品一样。
　　就算各类商品琳琅满目, 他也从来都不看花了眼。
　　货比三家。
　　如果对方不能给自己带来情绪价值，身上又没有特别吸引他的点, 他就会毫不留情地踹了对方。
　　如果他是小白的话, 就算沐恩长得再好，他都不会选择跟他在一起，甚至还有可能会离得远远的, 越远越好。
　　因为这背后的代价太沉重了, 他负担不起。
　　小白看着他, 表情有些不解：“为什么他家里不简单，我就不能跟他在一起。”
　　妖儿愣了愣, 不自觉拔高了声音：“因为你会有危险啊！”
　　小白想了想：“嗯……或许吧。”
　　“但是我喜欢他啊。”
　　“难道因为他家里不简单我就不喜欢他, 不跟他在一起了吗。”
　　宋par偏过头轻笑一声。
　　莫大大脸上挂着耐人寻味的笑，抬手拍了拍妖儿的头。
　　妖儿眼睛圆睁，嘴巴张张合合，过了好半晌什么都没说出来, 抱着胳膊仰躺在椅子上，自闭去了。
　　“还好小白武力值高，家庭背景也不简单。”
　　莫大大喟叹一声：“不然就你俩这个走向, 十有八九是be结局。”
　　小白皱眉：“be？”
　　“没什么, 你不用知道是啥意思。”
　　莫大大看着小白, 脸上莫名一副慈父般的微笑：“我就随便感慨一下。”
　　“哦……”他这么说，小白也不打算追根究底。
　　“我今天主要就是想问问你们，我跟他现在算是在一起了吗？”
　　莫大大「唔」了声：“听上去人家很有做你男朋友的自觉。”
　　正在往二十四孝好男友努力中。
　　小白更不理解了：“可是我之前问他这个问题，他都没有正面回答。”
　　莫大大：“你怎么问的。”
　　“嗯……”小白回忆了一下。
　　时光倒回昨天——
　　白南星：“所以我们现在是在一起了吗？”
　　沐恩微笑不语。
　　白南星：“那我可以喊你媳妇吗？”
　　沐恩敛了敛眉：“在你们国家，当人媳妇需要做些什么吗？”
　　“嗯……”这个问题难倒他了。
　　白南星拧眉思索了半天：“我觉得你现在就很好了。”
　　沐恩看着他，眼神意味深长：“南星你之前有让别人给你做媳妇吗？”
　　白南星忙不迭摇头：“没有没有！”
　　沐恩：“那你知道两个人在一起要做些什么吗？”
　　白南星：“做什么？”
　　沐恩凑近他，冰凉的手覆上他的掌心：“之前有人这样牵过你的手吗？”
　　白南星纠结：“嗯……一般是我这样牵着别人的手。”
　　沐恩眼眸微闪：“做什么。”
　　白南星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把脉。”
　　沐恩：“……”
　　白南星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或者有的时候别人手抽筋了或者骨折了，我也会这么牵。”
　　看病，查看伤势什么的，总免不了跟人肢体接触。
　　白南星看着他的表情，总觉得哪里不太一样了，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只觉得周围气氛变了。
　　沐恩又道，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
　　“那你之前有给别人做过人工呼吸吗？”
　　白南星诚实回答：“目前只给假人做过。”
　　“如果未来遇到需要人工呼吸的急救情况，南星你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去做吧。”
　　沐恩看着他，声音很轻，想是自言自语一样。
　　白南星毫不犹豫地点头，认真道：“会。”
　　……
　　莫大大听完，表情复杂无比。
　　在经历过讶异、无奈、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版我不理解三种情绪转变之后，最终定格在一种我佛慈悲一般的释然。
　　大哥……
　　你这是开窍只开了一半啊！
　　莫大大深沉地叹了口气。
　　在小白求知若渴的眼神下，他慢悠悠的，屈尊纡贵似的伸出了四根手指头。
　　“牵手，接吻，爱抚，做爱，两个人正式在一起后，恋爱进度的刻度标。”
　　“你问问自己。”
　　莫大大面无表情抬了抬下巴：“你对他有这些冲动吗？”
　　小白嘶了一声，嫌弃道：“你怎么也这么猥琐。”
　　“猥琐什么！”
　　莫大大桌子拍得震天响：“这很正常好吗！”
　　“你个学医的还不知道性行为是什么吗！”
　　“可是沐恩有肢体接触障碍啊！”
　　小白一脸郑重：“这说明他小时候对这方面有心理阴影。”
　　“我要是这么做了，我跟他那些人渣哥哥有什么两样！”
　　莫大大单手支着脑袋，呵呵一声：“你这么想，他不一定这么想。”
　　“你怎么知道他对你没这个心思，你问过？”
　　小白抿了抿唇：“没……”
　　莫大大摊摊手：“那不就得了。”
　　小白歪了歪头：“可是我问的话，会不会加重他的心理阴影？”
　　莫大大扶了扶额。
　　那怎么嘀？
　　不戳开这层窗户纸，你打算跟他这样一直柏拉图下去？
　　他刚想说什么强行把这人开了一半的窍掰开，一旁突然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
　　“那就先去约会呗。”
　　正在一旁一边忧郁地看向窗外一边自闭的妖儿，忽然诈了个尸，出声道。
　　小白：“约会？”
　　妖儿像是僵尸一样咔啦咔啦慢腾腾转过头：“情侣之间的正常活动。”
　　“电影院，游乐园……哪都行，自习室图书馆都可以。”
　　“多聊一下，试探一下他对你有没有这个心思。”
　　妖儿看上去很沧桑：“在这期间循序渐进地进行肢体接触，治一下他的心理阴影。”
　　小白刨根问底：“具体怎么做？”
　　妖儿啧了声，口气有点冲：“这我怎么知道！”
　　难道你要让我帮你把小情侣相处之间的所有细节全部假设个遍吗！
　　“嗯……”
　　小白若有所思：“如果自习室也算的话，那我们之前已经约过会了啊。”
　　妖儿和莫大大对视一眼，一声长叹，不约而同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心累。
　　妖儿：“哥哥诶，你要多聊天多接触啊！两个人沉默地坐在那儿各干各的事，这算哪门子约会啊！”
　　小白纳闷：“我有聊天啊？”
　　莫大大追问：“你那是朋友之间的聊天，还是情侣之间的聊天啊？！”
　　“蛤？？”小白：“有区别吗？”
　　“嗯，没区别。”
　　一直沉默着不发一言的宋par突然开口道。
　　妖儿&莫大大：“？？”
　　小白：“对吧。”
　　“不过去电影院游乐园约会这个提议不错。”小白寻思着。
　　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想带沐恩去云锦阁楼北松山，还有他从小长大的君灵山。
　　就是不知道沐恩这么虚弱的身体吃不吃得消……
　　他正想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咚咚咚的敲门声。
　　老板推开门，端着托盘走了进来，一脸和蔼微笑。
　　“你好，红丝绒蛋糕，哪位？”
　　妖儿举起手：“我的！”
　　莫大大奚落：“你吃了几个蛋糕了，还吃？”
　　“是谁前段时间说夏天到了要开始减肥的？”不然就穿不下新买的小裙子了。
　　“你管我！”妖儿怼了一句。
　　刚刚元气大伤，吃点蛋糕补充一下怎么了？
　　老板把蛋糕放在妖儿面前，看向宋par，眼里有担忧：“你们刚刚在吵架吗，我在外面都听见声音了。”
　　“没有，只是有点争执而已。”
　　宋par温声道：“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
　　老板摆摆手，嚯嚯笑了笑：“反正这时间外面也没什么人。”
　　“你们在争什么，如果不介意的话老头子我能听听吗？”
　　宋par：“感情问题。”
　　“感情问题啊……”老板感慨地长叹一声，眼神悠远，像是在缅怀什么。
　　莫大大见状眨了眨眼，嘻嘻一笑：“老板，你是不是有什么故事啊。”
　　老板笑了笑，卖了个关子：“谁年轻的时候没有点故事呢。”
　　“感情问题的话，我不好发表什么意见。”
　　和着外面隐隐约约的纯音乐，老板的声音缓慢悠长，有着独特的韵律。
　　“人与人不同。”
　　“人与人之间擦出的火花也不同。”
　　“有些火花会半途熄灭，有些火花却能因为时间流逝越发璀璨耀眼。”
　　“不过有一点倒是老头子我的经验之谈。”
　　老板眯了眯眼睛：“很多时候两个人的矛盾都来源于彼此之间的节拍不同。”
　　“步调需要一致，你快了，他慢了，或是他快了你慢了，都不行。”
　　“在一起这三个字听上去简单，实际是要用心经营的。”
　　“不过你们还很年轻，未来还很长。”
　　“如果真的喜欢到想一辈子在一起的话，那就努力磨合吧，让两个人之间的步调慢慢适配，达到你们彼此最舒服的状态。”
　　“爱会成为你们最好的磨合剂。”
　　老板说完，看着面前四个人神色各异的表情，笑了笑。
　　“好好加油吧，小伙子们。”
　　作者有话说：
　　之前看到有小天使问莫大大和妖儿专业的。
　　emmmmm莫大大是心理学没错，妖儿是传媒学院的，你们猜他是什么专业？
　　——
　　小剧场之魔王勇者篇「11」——
　　看着这两货在这里相爱相杀，莫勇者在一旁闲得嗑瓜子。
　　——嘿嘿，你俩继续，不用在意我，当我不存在就行。
　　宋团长抿了抿唇，僵持了许久，最终还是把剑抽了出来。
　　楚淮看着自己胸前的血，表情看上去还挺遗憾的。
　　楚淮：不剖吗？
　　宋团长轻啧了声，扬手开始蓄力，蓝白色能量覆盖剑身：我对你的真心不感兴趣，也没有吃别人心这种恶趣味。
　　宋团长：给你十秒钟，滚出我房间。
　　莫勇者眨了眨眼。
　　我去，大招啊，上次宋团长用这招好像灭了魔族一个连？
　　但是他在这儿用……是打算把自己房子给拆了吗？
　　楚淮叹息一声：好久没看见你用这招了……
　　宋团长皱了皱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楚淮：没什么意思。
　　宋团长回忆了一下以往的战争，确认眼前这个人都没参与过，想到了一个可能：你很早之前就见过我？
　　楚淮微笑：没有，两个多月前我来你房间那天是我和你第一次见面。
　　他一边说，一边身上散发出黑红色的能量。
　　蓝白色和黑红色的能量在半空中互相纠缠着，侵蚀着，又渐渐消弭。
　　楚淮：你真的要在这里用这招吗，你家会塌的。
　　宋团长眯了眯眼：不用你假惺惺，你滚我就停下来。
　　楚淮叹了口气：好吧。
　　说完，他手一抬，一个黑红色能量球在头顶渐渐凝聚，脚下出现一个复杂的法阵。
　　一阵光芒大涨，莫勇者下意识闭上了眼睛，被扬起的粉尘弄得直咳嗽。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莫勇者才回过神，睁开眼，瞳孔一缩——
　　不好啦！他们家宋团长被人拐走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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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好人
　　同病相怜
　　莫大大用银勺子翻了一下面前的奶油炖菜, 扒拉出了好几块半熟粉嫩的龙虾肉。
　　清甜的味道伴随着奶油浓厚醇香的口感，一口下去，口感层次分明, 给味蕾带来极大的满足感。
　　“果然贵是有贵的道理。”莫大大细细咀嚼着, 心想。
　　连他这种对食物其实没有什么欲望的人，只吃了一口，都不禁会对接下来端出来的菜品抱有期待, 更不用说小白了。
　　要想抓住一个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他的胃。
　　虽然这话都快要被用烂了, 但是不得不承认很适用。
　　问题关键不在于对方做饭水平怎么样, 只是看对方有没有用心而已。
　　味觉传递情绪，嗅觉触发记忆，这样一顿饭下来得创造多少美好记忆。
　　等到大脑里生成思维定势, 发散思维自动把美食-多巴胺-他联系起来。
　　万一以后遇上什么事吵架了, 不爱了, 到时候再想抽身，就难喽……
　　莫大大沧桑地叹了口气。
　　大脑里一路消极阴谋论, 身体却十分口嫌体正直。
　　吃完前菜、正餐和汤, 完了还想再叫一个甜品。
　　这一顿吃下来抵得上他平时的两顿。
　　“你不再吃点吗？”
　　下完订单，莫大大顺便问了下旁边的妖儿。
　　人家请客呢，不吃白不吃。
　　妖儿「怒其不争」地瞪了眼莫大大，半晌后吐三个字：“我减肥。”
　　从踏入这个店开始, 妖儿就莫名高贵冷艳，抱着胳膊以一种「鸡蛋里挑骨头」的精神将店内里里外外扫视了一圈。
　　莫大大：“人家又不在，你现在摆出这副架势给谁看。”
　　“我还想说你呢。”
　　妖儿愤愤：“怎么能被人家一顿饭就收买了呢！”
　　“没有收买。”
　　莫大大懒洋洋道：“我是随缘派, 人家小情侣之间的事我们瞎掺和什么呢, 大家开心就好。”
　　妖儿莫名义愤填膺：“小白那个家有跟没有差不多, 我们作为室友要有做娘家人的自觉知不知道！”
　　“不能看他眼睁睁被人骗了！”
　　“诶诶诶，别平白无故冤枉人家。”
　　莫大大打岔：“你怎么知道一定是骗呢。”
　　妖儿怒气未消：“名字是假的，身份是假的，这还不算骗？听上去就很不靠谱啊！”
　　莫大大呵呵一声：“得了吧，我感觉他比你80%的前男友靠谱多了。”
　　“而且……”莫大大凑到妖儿耳边，一脸高深莫测：“你刚刚说的那番话，你不觉得用在你身上更合适吗？”
　　到底是谁成天顶着虚假的名字和身份出去招摇撞骗的。
　　在感情欺骗这方面，谁比得上你呢——
　　莫大大手捧着脸，眼里似笑非笑：“怎么，感觉同病相怜了。”
　　妖儿瞪大了眼：“谁跟他同病相怜了！”
　　莫大大也不继续戳穿，只悠然道：“你又不是真的讨厌他，干嘛这么针对呢。”
　　知不知道你现在投出的回旋镖最后都一定会落到自己身上。
　　妖儿歪头想了想，蹙眉：“这不是讨厌不讨厌的问题……这样说吧。”
　　“假设你是我那些前男友的朋友，知道我这个做恋人的一直在欺骗你朋友的感情，你还会对我有好感吗？”
　　莫大大一脸“……”地看着他。
　　哇哦，原来你还挺有自觉的。
　　阿尔忒弥斯的装修风格的确很有品味，一走进来就有一种像是在听蓝调一样的感觉。
　　骨子里都透着慵懒散漫，有种别样的洒脱，但是细细品味下又带着些忧郁悲伤，不算沉重，但却以一种非常强势的姿态无孔不入地侵入着人的内心。
　　莫大大用手拨了拨一旁的蓝色蔷薇花。
　　作为写手，他很喜欢收集一些平时不常用的，稀奇古怪的偏门知识。
　　其中花语这种自带浪漫气息的梗都快要被他用烂了。
　　蔷薇和玫瑰长得十分相似，在大众眼中都象征着热烈美好的爱情。
　　但是蓝色蔷薇花不一样。
　　它的花语，是绝望。
　　就在这时，大门推开，丝丝缕缕的风夹杂着外头的炎热，就连风铃声都带着一些急促。
　　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了，这个时间点基本不会再有新的顾客上门。
　　几乎是下意识，莫大大和妖儿转过头，看向来人。
　　“你们好，初次见面，我是沐恩。”
　　迎着两人带着审视的目光，沐恩微笑着走了进来。
　　“你好，我叫莫凡。”
　　莫大大抬手打了个招呼：“又去见小白了？”
　　小白？
　　沐恩只顿了片刻，神色便恢复自然：“嗯，去送午饭。”
　　现在已经是六月份了，天气越来越热，大中午的还要跑这么一趟真的很不容易。
　　不过就算这样，这个人看上去也没有一点狼狈。
　　莫大大看着他光洁没有一点汗液的额头，视线往下移，最后定格在胸前的那缕银灰色长发上。
　　沐恩看着眼前这个娃娃脸的青年皱着眉，一副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开口的表情，便主动道。
　　“怎么了？”
　　“虽然我知道这么说有点突兀。”莫大大纠结了一阵：“但你有没有……想过换一个发型？”
　　朋友你这个人｜妻发型很危险啊。
　　要不是这里是三次元，那妥妥就是一个死亡flag！
　　沐恩：“？”
　　莫大大放弃地挥挥手：“算了，当我没说。”
　　沐恩同样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两人。
　　虽然年龄还小，但是在这两人身上看不到半点学生的青涩，举手投足间像个老油条一样。
　　他面带微笑：“不是说想找我谈一谈吗，我们去休息间？”
　　莫大大摆摆手：“想跟你谈的不是我，他下午有课，过会儿就到。”
　　“我们只是先过来蹭个饭，顺便旁听的。”
　　他跟妖儿课没这么多，虽然临近期末，但只要还没到期末考前一周，他俩就会找各种理由拖延进度，美其名曰放松，实则就是懒癌晚期。
　　小白今天排得满满当当，宋par下午有节课，只有他俩比较闲，所以就先过来探探路了。
　　沐恩：“抱歉，我今天应该是第一次见二位吧。”
　　莫大大：“嗯，是第一次。”
　　“那为什么……”沐恩面向妖儿：“这位先生要用这么敌视的眼光看着我。”
　　莫大大没偏头看，只是感受了一下旁边妖儿散发的低气压：“嗯……大概是同类之间相互排斥？”
　　虽然他话说得云里雾里，但是沐恩听懂了。
　　“你就是妖儿？”
　　妖儿语气不善：“对呀，小白告诉你的？”
　　沐恩轻轻点头：“是。”
　　小白你在这个人面前也忒老实了，问什么答什么。
　　妖儿轻声嘟囔了会儿，一抬头看到沐恩用一种莫名的眼神打量着他，眉头皱起。
　　“你那是什么眼神，同情？”
　　“没有。”
　　他怎么还有余力同情别人……
　　沐恩面带微笑：“我觉得你挺幸运的。”
　　能遇上这么好的朋友。
　　妖儿听到他这话，默了默，低下头又轻声嘟哝了几句，不说话了。
　　莫大大看着妖儿又去自闭了，叹了口气，自动承担起了聊天的重任。
　　“小白有跟你说过我那室友要找你谈什么吗？”
　　沐恩眸色暗了暗：“是有关枪的问题吧。”
　　莫大大：“嗯……差不多可以这么说。”
　　沐恩又轻又缓地眨了眨眼，眼神平静：“就算你们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
　　“你们现在都只是学生而已。”
　　多一个人知道，反而会多一份危险。
　　“就算你们问我，我也不会说的，这不是胡闹的事，让你们知道反而会害了你们。”
　　从一开始他就打定主意不说了。
　　莱恩那伙人的目标只有他而已，他不能把别的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那小白呢。”
　　沐恩听到这句话怔愣了一瞬。
　　青年脸上有着与外貌不符的镇静，一双眼睛乌沉沉的，仿佛要把他整个人都看透一样。
　　“你明知道会害了他，但不也继续待在他身边吗？”
　　“怎么？”
　　莫大大冷笑一声：“还是你觉得你还没跟他正式在一起，所以等到事情发展到无可救药的时候，你再离开也不迟？”
　　“我没有！”
　　沐恩抿了抿唇，难得情绪外露，雪白的脖颈慢慢浮上薄红。
　　莫大大眯了眯眼：“你总不能让小白跟你一起，一辈子都在那些人的追杀下生活吧。”
　　沐恩闭了闭眼，深吸口气，表情恢复平静。
　　“我有办法解决我这边的事，我不会连累南星的。”
　　莫大大看着这人脸上堪称死寂的表情，轻啧了声。
　　他有预感这个办法绝不是什么好办法，说不定是鱼死网破。
　　大哥诶，要不你还是换个发型吧。
　　死亡flag能少一个是一个。
　　“你说的办法是什么办法。”
　　莫大大听到这个声音仿佛看到了救星，回过头：“宋par你可算来了！”
　　赶紧来拯救一下这对苦命鸳鸯吧！
　　宋par缓步走到沐恩跟前，朝他伸出手：“你好，宋引墨。”
　　沐恩看着他面前的手，迟疑了一会儿，才伸出手回握过去：“你好，沐恩。”
　　宋par声音平静：“我知道你的真名是泽莱尼亚·柯利夫。”
　　听到这个名字，沐恩的动作顿了顿，眼神戒备地看向面前这位青年。
　　宋par：“我们进去说吧，这里人多眼杂。”
　　沐恩沉默了半晌才点点头，把三人领进里面的休息间。
　　宋par坐在沙发上，没有半句废话，开门见山。
　　“我这次过来只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跟华夏公安合作，上交那天的监控录，顺带把你知道的事全都说出来。”
　　沐恩蹙眉：“具体是什么事。”
　　宋par：“枪支是怎样通过海关，或者是你们私底下有什么专属的偷渡途径。”
　　沐恩沉默了一会儿，意有所指道：“你应该知道这两件事……无论是哪件在你们国家都是很困难的吧。”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宋par表情未变：“你是觉得你的家族在我们这里有上面的人在庇护，在没查清楚之前，你不敢轻举妄动。”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但是抱歉——”
　　宋par眯了眯眼，声音冷了下来：“跟你们国家不同，这种事情在我们这里是禁忌。”
　　“一旦发现就要被严厉打压，没有特权，任何人都不例外。”
　　“就算你今天不答应，我也会跟公安反映这个情况，请你慎重考虑。”
　　沐恩眼睛微眯。
　　这个人跟另外两位都不一样，还只有这个年纪就隐隐有着身居高位的气质。
　　“我听南星说过，你的身份背景不一般，但是你能保证，我向公安坦白后，他们就一定能查到幕后那人的身份，追究责任吗。”
　　沐恩放缓了语调，带着点语重心长：“我了解我的家族，他们找的合作者肯定不是什么善茬，你有考虑过这么做的风险吗？”
　　“你不怕……被人报复吗？”
　　宋par轻笑一声，只回答了一句：“我相信国家的力量。”
　　沐恩蹙了蹙眉，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刚想说些什么，就被宋par打断了。
　　“相比起顾忌我们这边，你还是想想你那边该怎么办吧。”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宋par眼眸微眯：“你手上应该掌握了很多东西，比如丑闻，证据之类的。”
　　“但是在你的国家，这些东西还不足以一举扳倒他们，所以你迟迟没有动手。”
　　宋par看着他，笃定道：“你在等一个时机。”
　　沐恩不言，眸色沉沉。
　　“如果这个时机不来，你打算就这样一直等下去吗？”宋par继续追问。
　　在这之前，他的确是这么想的，将自己余下的人生都赌在这一件事上面。
　　但是现在，他动摇了。
　　因为这世上，有个人在乎他。
　　他不想让那个人难过。
　　“机会是可以自己去创造的。”
　　沐恩抬起头，目露询问；
　　宋par看着他，嘴角勾了勾。
　　来之前他的印象中觉得，这个人性格应该比较软弱，不够果断。
　　但是看着这人刚刚眼中划过的一丝杀气，又让他改变了想法。
　　或者真的像小白说的那样，这个人不是懦弱怕事，只是太温柔了……
　　不想因为自己让别人受牵连。
　　如果真的要牺牲，牺牲他一个就够了。
　　“我可以向你推荐几个人，他们对你手里的东西很感兴趣，或许可以帮到你。”
　　沐恩皱眉：“什么人？”
　　宋par微笑：“对你家族的产业感兴趣的人。”
　　“合作不合作都随你，我只是转告一下而已。”
　　宋par淡淡道：“作为中间人，我只能向你保证，他们绝对有能力可以跟你的家族抗衡。”
　　“你为什么要帮我，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沐恩敛眉，别有深意道：“你就没有想过……我或许只是因为不想惹火上身才不公开那些消息的。”
　　“确实，算上之前来这里用餐那一次，我跟你才第二次见面而已。”
　　“但是白南星是我的朋友，我是看在这份上才说这么多的。”宋par的声音温和下来。
　　“至于后者……”
　　宋par轻笑一声：“其实我一开始也考虑过这个可能。”
　　“你至今为止没有曝光他们或许是因为你手上也不干净，你不想玩火自焚。”
　　“最后决定帮你也是因为小白。”
　　沐恩心头一颤：“什么意思。”
　　“小白的直觉很准的。”
　　莫大大突然插了句话，嘻嘻一笑：“嗯……怎么说，一种类似于动物的本能？”
　　他们四个里面，只有小白最欧皇。
　　就算是他，也需要靠微表情才能隐隐约约感受到这个人是不是心存歹意。
　　但是小白光是凭直觉就能分辨出来。
　　宋par嘴角微勾，直视着沐恩的眼睛。
　　“我只是想赌一下小白看人的眼光而已。”
　　“他说你是好人。”
　　作者有话说：
　　不仅受之间互帮互助，攻之间也是啊——
　　还没吃饭的作者要去吃饭了……
　　——
　　小剧场——
　　假如这四个人打麻将。
　　宋par：靠算牌；
　　小白：靠欧皇的运气。
　　莫大大：靠读微表情；
　　妖儿：全凭从小跟大爷大妈们打麻将打到大的经验猛冲。
　　——
　　妖儿：宋par你能不能快一点，打麻将这种纯运气的游戏你算哪门子牌。
　　宋par淡淡道：不要催，又没有时间限制。
　　莫大大：妖儿你有本事你把面具摘下来啊！
　　妖儿：不摘！
　　小白摸了一张牌，思索了一下，推牌，看着其余三人，表情无辜：这算自摸了吗？
　　妖儿：莫大大：宋p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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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星月
　　Moon&stars
　　纪筱雅觉得自己最近喜欢上了一个人。
　　因为小时候体弱多病, 所以家里会请家庭医生定时上门给她检查身体。
　　小时候只觉得医生哥哥都长得很好看，穿着白大褂的样子非常帅气。
　　长大后进入青春期，每次看到医生们清俊儒雅的脸, 白大褂下修长挺拔的身形, 耳边听到他们用温柔斯文的声音问她：“最近有哪里不舒服吗？”
　　她都会不自觉地脸红心跳。
　　怀春少女最绮丽的幻梦不知道温柔了多少个青春期辗转反侧的夜晚。
　　从此，纪筱雅的择偶标准里就多了条「从事医学行业，声音温柔, 穿白大褂一定要好看」。
　　不过长大了后，看的医生多了, 纪筱雅也逐渐认识到, 不是每一个医生都长得高高帅帅的。
　　只不过随着她自己阅历增长，医生这一职业的光环在她眼中越发耀眼。
　　她觉得每一个医生穿着白大褂救死扶伤的样子都帅死了！
　　纪筱雅一直期待着一场美丽的邂逅。
　　比如她在操场上被篮球砸伤了脑袋，在校医院里认识了一个刚好来实习的帅气医学生小哥哥。
　　又比如她重感冒高烧不退, 去医院救治, 正好碰到了一个有才有颜成熟稳重的医生大哥哥……
　　她幻想了很多很多。
　　只是她没想到, 最后她会因为减肥过头，低血糖在餐厅里晕倒遇上她心目中的美丽邂逅。
　　那个人长得很俊逸清秀, 面如白玉, 目似朗星。
　　纪筱雅从昏迷中悠悠转醒，第一眼看到这个人，她甚至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哪怕是蹲跪的姿势也能看出腿很长，站起来肯定将近一米八。
　　纪筱雅不禁想, 这个人穿白大褂的样子肯定很好看。
　　但是这个人的第一句话就把她心中所有的美好都打碎了。
　　“在餐厅里还能因为低血糖晕倒，同学你可真是个人才。”
　　纪筱雅到医院之后越想越委屈。
　　对一个刚醒来的病人不温声安慰就算了！说话怎么能这么毒舌呢！
　　就算你声音好听也不行！
　　但是人家毕竟救了她，从小到大家里人都教导她要知恩图报, 所以纪筱雅就想着上门当面感谢一下, 请一顿饭或是送个小礼物。
　　她向人打听了白南星的学校, 但是没问到联系方式，所以她只能按照课表去堵人。
　　但是因为她不是A大的，堵人的过程非常艰难。
　　整整两个星期！她没有一次堵到过白南星！
　　下了课人就跟失踪了一样！
　　晚上九点之前都没回过宿舍！
　　最后还是从朋友那里打听到白南星周末的时候会去做理疗师，在悬济阁里成功堵到了人。
　　纪筱雅至今都记得那个下午。
　　暖阳和着微风，洒在纹理独特的木质桌椅间，散发出柔光。
　　那个穿着白大褂身形颀长的小哥哥，蹲跪在一个小男孩跟前，手里拿着一个话梅棒棒糖正在哄，嘴角带着笑意，声音温柔得无可救药。
　　“在等爷爷呀，你爷爷马上就出来，乖乖的不要乱跑哦。”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当时她心中的感觉。
　　幻想具象成现实，所有等待都有了令人欣喜的结果。
　　现实总是会在不经意间给你惊喜。
　　她在门边呆呆地看了许久，面红耳赤，落荒而逃。
　　回到家之后，纪筱雅翻着自己手机相册里上千张医生穿白大褂的帅气照，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虽然之前也有跟医学生谈过恋爱，但是纪筱雅从来没有主动追过人。
　　还好这次已经用感谢的理由成功把人约出来吃饭了。
　　趁这个机会提出暑假一起去看个电影，或是去游乐园玩一趟，把握住一切机会让感情升温，对方总能明白自己的心意。
　　等到某个时刻，气氛到了，再顺理成章的表白。
　　一切都是这么水到渠成……
　　然而在这个世上，意外总比计划多。
　　“你就是纪小姐吧。”
　　纪筱雅看着面前这位美到不似真人的男人，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下意识抿了抿唇。
　　“我是。”
　　“我是阿尔忒弥斯的老板，沐恩。”
　　男人穿着一身雪白的厨师服，缓步走到她跟前，脸上挂着温柔的浅笑。
　　“南星今天突然被导师叫去做一个实验，可能会晚一点，小姐你先去里面等他吧，我带你进去。”
　　南星？
　　叫得这么亲密……
　　她到现在在微信上也只敢喊白南星「同学」，就连发个表情包都要反复斟酌这样会不会太不矜持。
　　纪筱雅拿出手机看了眼微信。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前天晚上约好今天的见面时间后互道晚安上，对方没有给他发新消息，不禁皱了皱眉。
　　一般迟到这种事情不是应该先发给约的人吗？
　　为什么你会比我先知道。
　　纪筱雅：“我们不是坐吧台吗？”
　　她把重音放到我们上，强调了一下。
　　本来她是不想坐吧台的，毕竟人来人往的不太好聊天。
　　但是阿尔忒弥斯是预约制，起码要提前半个月才能预约上。
　　白南星已经提前预约了吧台的位置，她也不好说什么。
　　“请女孩子吃饭怎么能在吧台呢。”
　　“本来南星是想坐吧台的，他喜欢看我做料理，但是今天情况特殊，所以我帮你们改了一下用餐地点。”
　　男人偏过头，银灰色的头发像是绸缎一样散下来，噙着微笑的脸庞看得纪筱雅有些炫目。
　　一个大男人长这么好看做什么！
　　纪筱雅突然有种想照镜子的冲动。
　　她今天是特意打扮了一番的，裙子，妆容，美甲，香水，小饰品……所有都是精挑细选，就连她闺蜜都说这是「斩男必胜装扮」。
　　但是看着眼前这位只简简单单穿着厨师服的男人，她突然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今天是我请他吃饭。”
　　纪筱雅端出一个温婉的微笑：“只要他喜欢就行，我都无所谓的，要不就在吧台吧。”
　　沐恩依旧笑得温柔：“上次纪小姐在我们餐厅晕倒，我们还没有正式向你道过歉。”
　　“今天纪小姐在这的一切花销全都免费，全当我们餐厅的赔礼了。”
　　纪筱雅眼睛圆睁：“不不不，上次我在你们这儿晕倒全都是我不小心。”
　　今天可是她请客，这样还怎么体现出她的诚意！
　　沐恩摇了摇头：“当时幸好南星在，不然还不知道会酿成什么样的后果，赔礼道歉是应该的。”
　　纪筱雅听着他一口一个「南星」叫得很亲密，咬了咬牙，忍不住道：“你跟南……白同学关系很好吗？”
　　纪筱雅仔细地盯着沐恩的表情，想从中看出些究竟来。
　　但没想到刚刚都还很优雅从容的人，听到这个问题，突然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脸慢慢地浮起一层薄红，本来就柔美的脸庞更加动人。
　　“嗯……南星这段时间有些厌食，只吃的下我做的东西，所以我这几天每天都在给他送饭。”
　　他的眼神有些躲闪，支支吾吾的像是在掩饰什么：“这样见面见得多了，关系就好起来了。”
　　完，了！
　　不知道为什么，纪筱雅脑中一瞬间浮现出这两个字。
　　她看着面前的沐恩，仿佛看到了前段时间刚春心萌动的自己。
　　纪筱雅突然觉得脚下有点飘，木木地任由沐恩领到里面的雅座小包厢里坐下。
　　“小姐你先点单吧。”
　　纪筱雅懵懵道：“哦……哦。”
　　看着面前眼花缭乱的菜单，纪筱雅眨了眨眼，抬头问了一句：“他平时都喜欢点什么啊。”
　　“我跟他一样就好。”
　　就算这两人关系好的非比寻常又怎样！只要还没正式在一起，她都有机会！
　　再说了，刚刚那都只是这个人的一面之词，谁知道是真还是假！
　　沐恩看着她，微笑。
　　“南星每次来这都不点单的，只要是我做的他都爱吃。”
　　纪筱雅：“……”
　　感觉心脏像是被人刺了一刀。
　　她突然体会到传说中的「自取其辱」是什么样的感觉。
　　糊里糊涂地点完了单，纪筱雅坐在位子上，反复深呼吸，做着心理建设。
　　冷静，冷静！
　　正主都还没来呢，你现在自顾自消沉个什么劲！
　　纪筱雅重新拿出手机，重新看了一遍接下来想试探的问题。
　　一脸郑重地在最顶端加了一个“异or同？”
　　大约十分钟后，正主来了。
　　白南星推开包厢门的时候，还喘着气。
　　“抱歉，我迟到了。”
　　纪筱雅连忙站起来：“没，没关系，我也才刚到。”
　　她刚想拿起桌上的水杯，让白南星喝口水缓一会儿，门边就传来一个声音。
　　“南星，喝点水吧。”
　　纪筱雅眼睁睁看着白南星一点不见外地从沐恩手里拿过水杯，仰头灌了几口，沐恩还用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一双湛蓝色的眼里满是担忧。
　　纪筱雅：“……”
　　女孩子的心思总是细腻的。
　　白南星刚刚一进来就因为迟到对她说「抱歉」，但是从沐恩手里拿过水杯的时候却没有说「谢谢」。
　　两人的每一个举动都很默契，像是已经相识很久了一样。
　　看着白南星逐渐恢复过来，沐恩才关上门，临走之前还微笑地说了句：“二位慢慢聊。”
　　那个笑容怎么看怎么刺眼。
　　纪筱雅深吸口气，面上重新端起得体的微笑，招呼白南星在她对面坐下。
　　“白同学，你跟这里的老板很熟吗？”
　　“你说沐恩吗？”白南星笑道：“很熟啊。”
　　纪筱雅抿抿唇，她很想继续问这种熟是哪种程度上的熟，但最后她只是轻扯嘴角，勉强笑了笑。
　　“哦，这样啊……”
　　两人攀谈了一会儿，话题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围绕着低血糖展开。
　　白南星跟她讲了许多盲目减肥和低血糖的危害，让她都不知道该怎样扯到与恋爱有关的话题上来。
　　大约只过了几分钟，包厢的门被敲响了，沐恩推着一台便携式铁板烤盘走了进来。
　　纪筱雅微不可察蹙了蹙眉：“怎么了。”
　　沐恩温声道：“你刚刚点了和牛肋眼牛排，这道菜在本餐厅是要现做现吃的，这样才最美味。”
　　“你要煎牛排！不行！”
　　纪筱雅还没说什么，对面的白南星倒先按捺不住了，厉声道，站起来抓住沐恩的手腕。
　　她看着两人自然交握的手，心里震惊地难以言喻。
　　白南星：“让别人做！”
　　沐恩笑了笑，将人重新安抚到位子上坐下：“我戴口罩就行，没关系的。”
　　“乖，我们在给别人道歉呢，当然要拿出诚意。”
　　“可是……”白南星急声道，又瞬间制住了话头。
　　他皱眉瞥了眼纪筱雅，刚刚还和颜悦色的，现在眼里突然就带着点不满了。
　　纪筱雅：“？？”
　　她一头雾水，蒙蒙地看着沐恩在铁盘上为她烤好牛排，放到她跟前，欠了欠身，微笑地推着铁盘又走了出去，服务态度好的完全挑不出错处。
　　只是在关上门的那一刹那，他虚握着拳头放在口罩前轻轻咳嗽了几声。
　　声音很轻，轻到微不可闻，但是白南星的脸色瞬间变了。
　　纪筱雅刚想夸夸这块牛排的色泽，「砰」的一声，门关上，抬头看向对面，白南星早就跑没影了。
　　纪筱雅：“？？”
　　这到底是是什么情况？！
　　过了将近五分钟，直到纪筱雅实在忍不住想出去看看的时候，白南星回来了。
　　接下来的谈话，纪筱雅能看出白南星明显有些心不在焉，说话很敷衍，眼神一直往外瞟。
　　这样不行。
　　这样下去她今天的目的就达不到了。
　　纪筱雅深吸口气，挤出一个温柔的笑：“白同学你这么优秀，应该会有很多女孩子追你吧。”
　　“嗯？”白南星想了想：“没有啊。”
　　“怎么会。”纪筱雅佯装惊讶道：“白同学你现在还没有女朋友吗？”
　　白南星摇摇头：“我没有女朋友。”
　　纪筱雅心理顿时松了口气。
　　“不过我有喜欢的人。”
　　话音刚落，刀叉和铁盘摩擦，发出「刺啦」的声音，非常刺耳。
　　纪筱雅死死盯着面前已经面目全非的牛排，指尖都在颤抖。
　　“你表白了吗？”
　　白南星：“表白了。”
　　纪筱雅咬了咬唇：“那你们在一起了吗？”
　　白南星：“嗯……他还没答应我。”
　　还没答应！
　　没答应就是还没在一起！
　　那她就还有机会！
　　纪筱雅心中一喜，刚想说些什么继续试探，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呃……”她现在一听到这个敲门声就有点PTSD。
　　之前谈话中她本来有几次机会可以试探白南星有什么爱好的，结果被服务生一打岔，白白浪费了许多机会！
　　沐恩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小姐，你的黑森林。”
　　纪筱雅看着面前造型精美的黑森林，再抬头看着沐恩，明明心里很气，还不得不微笑道：“谢谢。”
　　沐恩装作没看到她眼里的警告，转过身，微笑地将另一份甜品放到南星面前。
　　“南星，这是新品。”
　　白南星眼睛一亮：“好好看！”
　　纪筱雅心中不屑，她曾经亲眼看过F国最顶尖的甜品大师的作品，看完之后也觉得不过如此。
　　本来是抱着挑刺的心态看的，但是看到那块甜品全貌的时候，她也被震撼到了。
　　好漂亮的甜品！
　　银蓝色的糕体被调整成了月亮形状，抹面像是浩瀚星河一样美轮美奂。
　　在蛋糕上，有一颗糖塑的星星，玲珑精致，晶莹剔透，中心呈暗红色向外慢慢延展至透明。
　　纪筱雅下意识喃喃道：“这块甜品……有名字吗？”
　　“有，Moon&stars。”
　　男人的嗓音悦耳动听，像是小提琴一般悠扬，眼神里满满都是温柔和宠溺，像是在看着自己挚爱的恋人一样。
　　“星月。”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莫大大长叹一声:女孩子们都听哥一句劝，谈恋爱千万不要当败犬，该放弃就要放弃。
　　宋par：嗯，这章我觉得他是绿茶了，前面他都是无意识的，这里他开始主动了。
　　妖儿愤愤捶桌：诡计多端的1！
　　莫大大：啧啧啧，果然高级绿茶都是茶得润物细无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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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白大褂
　　悬济阁
　　悬济阁是一个集中医诊所和中医康复养生理疗馆为一体的中式诊所。
　　全年无休, 二十四小时不歇业。
　　不算挂靠的中医大拿，常驻名家中医十数人，主任级别的中医师将近有五十几人, 主治中医生近百人, 学徒若干。
　　白南星是其中非常特殊的存在。
　　上百号人的中医诊所，他是为数不多同时在进行着西医的学习研究，并正在全国医学专业top高校接受教育的。
　　中西医之争由来已久, 虽然近几年已经有互相借鉴，取长补短之势, 但是因为二者各成一派, 完完全全是两套不同的理论体系，能将其中一个学到大成就已经很不容易了，鲜少有人能将两家的精华完全吃透。
　　因为年龄和学历的原因, 白南星目前只能作为学徒待在悬济阁。
　　一开始的时候只做些抓药捣药的简单工作, 后来考取了中医康复理疗师资格证, 他的工作就多了起来，刮痧针灸熏艾……因为效果出乎意料地好, 很多熟客到最后都指名道姓让他来。
　　刚来的时候, 还有一些声音质疑白南星作为一个正统学西医的本科在读大学生懂不懂中医的博大精深。
　　后来在事实面前，那些人一一都被打了脸。
　　悬济阁一向风气端正，尊重医术高超，医德高尚的人, 不会让有才之辈蒙尘，也不会放任小人之流胡作非为。
　　虽然之后还有一些人纳闷，这个新来的小学徒到底是什么来头, 明明没有中医的医学背景, 论医术却比他们这些正经中医药大学毕业的人还要精湛。
　　因为这, 悬济阁内部还掀起了一场emo狂潮，纷纷感叹自己是个废物，学了五六七八年，还比不上一个不到二十的小年轻。
　　直到悬济阁核心师门里的一个内部人士实在看不下去了，开始挽救这些人岌岌可危的自尊心——
　　新来的这个小学徒是他们师公，也就是悬济阁首席中医师兼控股大老板的师弟的亲传弟子。
　　按辈分，就连他们也要喊他一声小师叔的！
　　人家哪里是不懂中医啊，人家是从刚出生就开始学医了啊！
　　他们启蒙用的是《弟子规》、《三字经》、汉字拼音，人家启蒙直接用《黄帝内经》、《本草纲目》、《伤寒杂病论》！
　　出发点都不一样，你跟人家比什么比啊！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随着时间推移，一些人慢慢放下了心里那些嫉妒和小家子气，也开始谦虚地向白南星请教问题，互相探讨。
　　然后一个一个地被白南星不计前嫌的胸襟气度和扎实深厚的医学功底所折服。
　　现在的白南星，在悬济阁是团宠和吉祥物一样的存在。
　　周末是悬济阁最繁忙的时候，很多工作党都会选择这个时候按摩推拿，缓解疲劳，避免、挽救自己未来猝死的命运。
　　白南星捧着他一本厚厚的病理学坐在桌前，在散发着草药香的中医诊所里格格不入。
　　“哟，小师叔，要期末考了。”
　　一个脑袋从旁边探了过来，凑到白南星耳边，声音怎么听怎么幸灾乐祸。
　　“对啊。”
　　白南星斜了对方一眼，那是一个虎头虎脑的平头小青年，看着年龄不大，二十出头左右。
　　“你不是要考执业医师了吗，怎么这么闲。”
　　青年期期艾艾了一阵：“这不是……放松一下吗？”
　　白南星：“没过的话小心师兄罚你去背书。”
　　一连背个几天几夜，背到六亲不认，最后没有脑子只剩嘴巴肌肉记忆的那种。
　　“哎呀！这不是刚帮人做了个推拿吗！我现在手疼！”
　　白南星毫不客气戳穿：“手疼又不是脑子疼，快去背书。”
　　“呜呜呜，小师叔你是魔鬼……”
　　白南星毫不理会对方的鬼哭狼嚎。
　　小时候他被师父鞭策着去背书的时候可比这个惨多了。
　　一边扎马步一边背书，一边被扎针一边背书……
　　反正什么都逃不过背书。
　　拜他师父所赐，他比旁人更容易进入背书状态，每到精神涣散的时候就扎自己一下，效率极高。
　　四十分钟到，白南星站起来，走到窗边伸了个懒腰，看着窗台养着的仙人掌出神。
　　师父他现在去哪儿了呢……
　　上次他回君灵山的时候，小木屋里已经积了层灰，桌上只留了一个「为师要去云游四海，勿念」的纸条。
　　手机倒是带走了，就是一直关机联系不上人。
　　也不知道师父与世隔绝这么久，会不会用这玩意儿……
　　前段时间他还想跟师父讨论一下关于先天肺气不足该怎么补的问题。
　　结果找了半天，连影子都没找到。
　　他自顾自拨弄着仙人掌的刺想得出神，没听到身后走廊上传来一阵接着一阵的抽气声。
　　“想什么呢，小少爷。”
　　肩膀被人拍了拍，头顶上传来一道熟悉的调笑声。
　　被拍到的那一瞬间，白南星肌肉紧绷，本能抬手想把人格挡开，但是认出声音后手方向一转，拉过对方的手就往外走。
　　“快，跟我去喝药！”
　　沐恩见状失笑，但还是任由白南星把他带出去。
　　“小师叔，你旁边这位……是谁啊。”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正是刚刚跟白南星打趣过的青年。
　　此时他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沐恩看，神色有些恍惚，像是喝了几大坛烈酒，脸红得异常。
　　从这人刚进来开始，青年就注意到他了。
　　银发蓝眸，想不显眼都难，更何况对方还长了一张堪比建模的脸，让他一瞬间就想起了自己在游戏上刚捏的老婆。
　　妈妈呀！我的纸片人老婆变成真人了！！
　　就是——
　　这老婆的性别好像不太对……
　　原本就不想背书了，「美色当前」更没有什么心思了。
　　白南星看到这家伙的眼神，心里就非常不爽，刚想说一句“我媳妇！”
　　但是想想他们现在还没有正式在一起，只说是「朋友」的话，他又不太愿意。
　　纠结了一阵，他回了一句：“背你的书去！”
　　小师叔？
　　沐恩眼眸暗了暗。
　　他的小少爷好像无论在哪里人缘都这么好。
　　真诚地对待别人，所以别人也会将真诚回报于他。
　　就是其中有个别人……好像不太懂得什么叫做边界。
　　就算是朋友，也是需要保持适当的距离的。
　　沐恩朝青年微笑颔首，趁对方愣神之际，两人快速离开了房间。
　　通常白南星走在悬济阁的走廊上，总会听到有人喊他「小师叔」、「白医师」，偶尔会有几句奇怪的「大师」。
　　但是今天一路上什么声音都没有。
　　大家都只是愣愣地看着他们，或者说他。
　　白南星顺着大家的目光看了眼旁边的沐恩，沉思了片刻把人拉到了就近一间休息室。
　　“口罩带着。”
　　“好。”沐恩顺从地接过口罩，带上。
　　“还有眼镜。”
　　“嗯。”戴上。
　　“呃……”白南星把柜子翻了个底朝天，嘟哝：“这里怎么会没有帽子呢？”
　　“南星。”
　　沐恩对他此刻的装扮发表了一下意见：“我这样穿在你们国家……不会被人当做恐怖分子吗。”
　　“放心！等天再热一点，街上这样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大有人在。”
　　沐恩点头应道：“那就好。”
　　温顺地仿佛真像个小媳妇一样。
　　白南星一边找，一边说：“你今天怎么会来这。”
　　沐恩微笑：“过来找你啊。”
　　前几次都是来学校，来悬济阁倒是第一次。
　　白南星回过头定定地看着他：“我之前就想问——”
　　“你现在在外面乱晃，不会被你哥……那些家伙找上吗？”
　　沐恩眼睛弯了弯：“你那个室友很厉害。”
　　“我向公安提交录像坦白后，他们就再也没有找过我的麻烦。”
　　“是吗。”白南星眨了眨眼，转过身继续翻柜子：“那就好。”
　　别说找他麻烦了。
　　莱恩那家伙估计现在正焦头烂额该怎么偷渡溜回去吧……
　　沐恩勾了勾嘴角，湛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不过光是这样还不够。
　　如果不能斩草除根，他恐怕一生都会活在那段阴影中。
　　有一种不安定的，暴戾的情绪，像个不定时炸弹一样深埋在他的内心深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
　　有的时候，他甚至会为自己一些非常残酷的想法感到心惊。
　　沐恩看着不远处的白南星，眼神晦暗，眼里意味莫名。
　　他慢慢伸出手，指尖一点一点描绘着对方的身形。
　　有些事情，他大概会永远深埋在心里，一辈子都不会告诉眼前这个人……
　　此刻白南星还背对着他，对身后发生的一切都一无所觉。
　　沐恩的视线一路从他的头发，脖子……再到下面被白大褂遮挡的腰身和腿。
　　“白大褂……”
　　明明是再正经不过的装束，但是作为制服的一种，清冷禁欲的外表下总有若有若无的色气。
　　沐恩突然想到前段时间自己跟纪筱雅私底下的谈话。
　　小姑娘涉世未深，三言两语就逼急了，很容易被他套出话来。
　　“不是因为家里的原因！我是自己喜欢上他的！”
　　“才不是病人对医生的那种依恋之情！我是喜欢穿白大褂的医生没错，嗯…因为看上去很帅……”
　　“但是这是我自己的喜好，跟我喜欢他这个人不冲突！”
　　……
　　虽然到最后他也没能成功说服小姑娘自动退出，但是有一点他不得不承认的。
　　他的小少爷穿白大褂的样子真的很帅。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别人暗戳戳偷看沐美人中……
　　小白掀桌：滚！你们没有老婆吗！为什么一个个都要觊觎我的媳妇！
　　一个个的都不安好心！
　　沐美人：^_^
　　莫大大:……小白你可长点心吧，你当你媳妇有多好心呢。
　　妖儿:啧啧啧，他看你的眼神都快要把你吃了。
　　——
　　总感觉我笔下的攻或多或少带点病娇+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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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纯情
　　讨厌吗
　　白南星费了好一番功夫, 终于成功把沐恩显眼的外表遮挡得严严实实。
　　虽然收获了另外一些奇奇怪怪的视线，但好歹没有再有人盯着沐恩盯到面红耳赤。
　　白南星把人带到了最里面的一间内室了。
　　他先例行给沐恩把了下脉，拧眉思考了一会儿, 抬头说道。
　　“把上衣脱了。”
　　沐恩：“？”
　　白南星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针灸包。
　　“你难得来一次, 我给你做一下针灸。”
　　他转过身，看到沐恩正看着他，眼神复杂到难以言喻。
　　“啊。”
　　白南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会排斥吗？”
　　沐恩端详了他片刻, 摇摇头：“不排斥。”
　　虽然只是初夏，但是这些年天气变幻莫测地像是更年期的妇女, 明明只是六月初, 天气已经很炎热了，大家的衣衫都很轻薄。
　　沐恩今天只穿了一件浅蓝色条纹拼接款长衫。
　　他抬手，从上到下慢慢解开扣子, 修长的手指犹如玉质般莹润, 比起纯白的扣子还要白上几分。
　　衣襟敞开, 露出脖颈，锁骨, 再往下是大片的胸膛。
　　自他有记忆起, 他就没有在别人面前展示过自己的身体。
　　小时候，他的母亲千叮咛万嘱咐过他，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他是个男孩，所以无论被逼到什么程度, 他都不会让那些人动自己的衣服。
　　这是他第一次在除了自己母亲之外的人面前脱下自己的衣服。
　　“穴位在背上。”
　　白南星检查了下针灸包里的针：“所以最好用俯卧位。”
　　沐恩看了眼一旁干净的洁白床铺：“你想让我趴在床上？”
　　白南星「嗯」了一声，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不妥。
　　“能换个姿势吗？”
　　“蛤？”白南星转过头，疑惑道：“为什么？”
　　浅蓝色的衬衫解到一半, 卡在胳膊肘的位置, 没有完全褪下。
　　可能是因为脱了衣服有些不自在, 他把自己银灰色的长发拢到胸前，遮挡了胸前大片的雪白皮肤，敛眉垂首，以手为梳整理着自己有些凌乱的发丝，半遮半掩间有种别样的朦胧美感。
　　“趴太久胸口会很难受。”
　　湛蓝色的眼睛垂下微微敛着，声音里带着些许委屈，听上去有些可怜兮兮的。
　　“我听说针灸一般要持续几十分钟。”
　　白南星愣愣地看着他，下意识应道：“嗯，嗯大约要四十分钟。”
　　“我可能会坚持不住……”
　　他抬眸，眼神直勾勾的，本来就软的声线带上几丝央求：“我能不能坐着。”
　　“嗯……”白南星有点动摇。
　　“可以吗？”对方又问了一句。
　　“好，好吧，那坐着也行。”
　　沐恩眼睛弯了弯，微笑道：“嗯。”
　　一分钟后，白南星一边消毒着针具和自己的手，一边认真地思考着自己刚刚为什么会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就在他消毒完毕，严肃地想跟沐恩重新商量一下「要不还是趴在床上」的时候，一回头就看见对方已经背对着他坐在床上，露出形状优美的背部，听到动静后，回眸朝他微微一笑。
　　“要开始了吗？”
　　“嗯……嗯，开始了。”
　　首先要定穴。
　　白南星指尖按压上穴位的时候，感觉到对方身体抖了抖。
　　“冷吗？”
　　沐恩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不冷。”
　　“到就好。”
　　白南星继续用手指摩挲着找穴位：“可是你背上好凉。”
　　是你的手指太烫了。
　　指腹温热，带着一点薄薄的茧，轻轻抚摸过皮肤的时候带起一阵酥酥痒痒的触感。
　　沐恩抿了抿唇，深吸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好在白南星没有摩挲多久，很快就找好了位置。
　　重新用消毒过自己的手指，白南星一边用消毒棉球擦拭穴位，一边道。
　　“别怕，不疼的。”
　　沐恩没说话，半晌后轻轻「嗯」了一声。
　　的确不疼。
　　顶多只有在针尖刺穿皮肤的时候有一刹的刺痛，之后与其说是疼，更像是酸、麻、胀。
　　施针过程不长，白南星的手法很利落。
　　提插捻转，所有步骤结束后，他长舒一口气。
　　“有感觉到不舒服吗？”
　　沐恩：“没有，我很好。”
　　“那就好。”
　　白南星满意地笑了笑，退开一些，重新检查了一遍布针的状况。
　　但是检查完后，看着看着……他的注意力就转移了。
　　白南星眨了眨眼：“好漂亮！”
　　沐恩：“？”
　　他下意识想转过头，白南星瞬间伸出手阻止了他。
　　“别乱动！”
　　“你的脊椎骨骼长得很标准！可以直接拿来做模板的那种。”
　　沐恩：“……”
　　一时间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不该高兴。
　　白南星看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上方施针的位置，忍不住上手一节一节摸过椎骨。
　　嗯，很标准。
　　“南星……你能别摸了吗？”
　　对方语气听上去很平静，但仔细听可以察觉到他的声音比以往低了一些。
　　“哦，哦，抱歉。”
　　白南星瞬间收回手。
　　“接下来尽量别说话，心态放平，最好能闭上眼感受……”
　　“小师叔，你在里面吗，这里还有没有位子？”
　　突然，敲门声咚咚地响了起来，还没等里面回话，门就打开了，正是刚刚那个平头青年。
　　“有个客人……”
　　青年话说到一半，突然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
　　美人衣衫半褪，香肩半露，银灰色的长发像丝绸一般垂落，比起全部脱光更添几分半遮半掩的风情。
　　沐恩偏过头，轻描淡写地看了他一眼。
　　“啊啊啊！抱歉我什么都没看见！”
　　青年涨红着脸，瞬间关上了门，逃也似的离开了。
　　白南星拧眉：“这小子什么毛病。”
　　又不是没见过人体，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心里嫌弃归嫌弃，白南星跳下床，打开门看了下周围，然后直接把门反锁了。
　　“等等啊，我帮你热一下药。”他从柜子里拿出煎药的专用砂锅。
　　“嗯。”
　　沐恩静静地看着他忙活的背影。
　　看吧……
　　别人看到他刚刚那副样子都会脸红。
　　只有这个人不会。
　　事实上，从小到大，很多人看到他都会无缘无故的脸红。
　　他也因此被一些人指着鼻子骂道是个「天生勾引人的贱货」。
　　一开始的时候他会委屈。
　　长大后这份委屈就变成了自我厌恶和憎恨。
　　他知道，只要他出现在那些人面前，无论做什么，在他们看来都是勾引。
　　“南星。”他唤了一声。
　　“嗯？怎么了。”
　　白南星回过头，走上前，极其自然地握住他的手：“有哪里不舒服吗？”
　　看到对方眼里的关切，沐恩轻轻笑了笑：“没有。”
　　只要他伸出手，这个人总会毫不迟疑地回握住。
　　这个人明明只是在给他治病，但他脑子里却在想着其他的。
　　想抱你，想亲你……
　　这样的喜欢跟你的喜欢是同一种喜欢吗？
　　沐恩眼睫轻轻颤了颤，眼眸暗了下来。
　　以往的他，从来没有过哪个时刻像现在这样，如此地希望自己能像那些人所说的一样无师自通勾引技巧。
　　冰凉的手指轻轻抚过对方掌心，像是什么小动物的爪子一样轻轻挠了挠，酥酥麻麻的。
　　指尖慢慢地，变换方向，一点一点滑进了对方指缝间隙，再紧紧扣住。
　　“讨厌吗？”
　　白南星看了眼他们十指相扣的手，有些不解：“讨厌什么？”
　　沐恩看着他看了许久，好半晌才微笑着摇摇头：“没什么。”
　　四十分钟一晃就过了。
　　出完针，白南星在对针具进行消毒，沐恩坐在床沿边整理衣服。
　　“来，喝药。”
　　沐恩看着面前散发着微苦气息的汤药，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喝了再多遍，他也没办法习惯这个苦味。
　　“乖，喝了。”
　　白南星道：“知道你怕苦，我口袋里有糖。”
　　沐恩看着白南星认真的表情，面无表情地端过碗，仰头一饮而尽。
　　刚咽下去，白南星就眼疾手快地他嘴里递了颗话梅糖。
　　苦味逐渐消退，酸酸甜甜的味道漫上舌尖。
　　沐恩：“还有吗？”
　　“嗯……”
　　白南星翻了下自己的衣兜，没找到新的，走到抽屉旁。
　　“我找找。”
　　“只有这个了。”
　　沐恩看了眼白南星手里的巧克力棒：“这个也行。”
　　白南星看着沐恩细嚼慢咽地吃着饼干，没忍住自己也拿了一根叼在嘴里。
　　沐恩站起来，凑近他。
　　白南星以为他还要，将手里的饼干盒递过去。
　　但是对方没接。
　　冰凉的手指扶上他的脖颈，逼着他抬起头，不让他后退。
　　湛蓝色的瞳仁一下子撞进他的眼睛里。
　　嘴唇传来触感，缓慢，轻柔，一震一震的，延伸到内心深处。
　　细微的咀嚼声被震动放大，直到合上心跳的拍子。
　　饼干慢慢缩短，对方的脸越来越近，逐渐变得模糊，呼吸勾缠。
　　「咔」的一声，最后饼干只剩下一小节。
　　白南星感觉到自己唇上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
　　只是轻轻蹭了一下，又退回去，带着点小心翼翼。
　　“讨厌吗？”
　　“讨厌什么？”他听到自己问。
　　沐恩仔细地看着白南星脸上的表情，想从他脸上看到些其他的意味。
　　他还不懂……
　　他还不知道……
　　沐恩抿了抿唇。
　　有时候，他明明觉得自己离这个人很近，但又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遥远。
　　“没什么……”
　　他闭了闭眼，轻笑一声，移开视线。
　　所以沐恩没看到——
　　在他转过身后……
　　白南星脸红了。
　　“牵手、接吻、爱抚、做爱，情侣关系进度的四大标准。”
　　讨厌吗？
　　——不讨厌。
　　作者有话说：
　　看到评论区写小天使说急死了，我仿佛看到了看纯情番的时候捉急得要死的我。
　　哈哈哈（我丧心病狂地笑啊）；
　　小剧场——
　　一开始：
　　小白：美色当前，坐怀不乱，一门心思只想治病。
　　沐美人：脑子里全是废料，企图勾引。
　　后来：
　　沐美人忧伤中：他果然对我没有这个心思……
　　小白面红耳赤:完了，我好猥琐……
　　——感谢在2022-04-12 17:31:15-2022-04-13 17:29: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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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约会
　　纯爱
　　有人说, 纯爱是人类最变态的性癖。
　　表面上青涩懵懂——
　　手臂相贴会心跳……
　　发丝勾缠会脸红……
　　只要看到这个人就会不自觉笑起来……
　　可实际上，那有什么纯爱，不过都是见色起意下, 身体某种难以启齿的冲动悄悄作祟。
　　从一开始的不经意, 到最后的蓄谋已久……
　　只不过你的身体先于你的大脑，自顾自将对方打上了「属于你」的烙印。
　　哪怕对方什么都没做，只是轻飘飘地看你一眼。
　　你的眼中, 万物倾覆。
　　——MODA；
　　六月中旬，404寝室。
　　“回神啦回神啦！明天要期末考啦！”
　　“再不看书你要挂科啦啊啊啊！”
　　持续了好一会儿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尖叫式轰炸, 妖儿放下手中临时用教科书卷起来的简易喇叭, 面无表情地下了一个诊断。
　　“不行。”
　　“小白已经坏掉了。”
　　“嘿，嘿！”莫大大在小白面前拍了好几下，企图把这个人不知道飞到哪里去的三魂七魄硬生生抓回来。
　　“朋友, 朋友！”
　　“我不知道你和沐老板之间是发生了什么颠覆你三观的事！！”
　　莫大大抓住小白的肩膀死命摇：“关键是你现在要是再不学习！期末绩点是要教做人的！”
　　“传说一如医学深似海, 生理生化必有一挂, 病理病生九死一生！”
　　“老哥！你这学期期末可是有十几门要考啊！你给我清醒一点啊！！”
　　妖儿左右看了一圈，拿起骷髅头直接怼到小白面前：“快看！你的骷贵妃！”
　　“它已经被你打入冷宫个把月了, 你就没有一点点想念它吗！”
　　白花花的骷髅头原本嘴角上扬, 呈现微笑表情，但此刻被妖儿扒开了嘴，再配上背后「唔唔唔」的音效，硬生生看上去像是在哭诉。
　　小白缓缓眨了眨眼, 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哎呀，小骷，你主人抛弃你了。”
　　妖儿佯装悲伤地摸了摸骷髅头：“嘤嘤嘤, 果然帝王心不可测, 所有的恩宠都是一时的。”
　　小白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像是泄了气一样趴在桌上，闷声道。
　　“我已经背过几遍书了。”
　　莫大大：“你之前都会背到考前最后一刻的。”
　　小白沉默了一会儿，歪头戳弄着眼前的头部模型：“你两都背完了，这么闲？”
　　听到这个问题，莫大大和妖儿两人一前一后，不约而同一声冷笑。
　　妖儿冷笑：“这玩意儿还有背完的时候？”
　　“没看出来吗？我现在处于期末背书的后期疯魔阶段。”莫大大趴在椅背上，深沉叹气。
　　“早就已经沉不下心来看书了，要不然你以为我俩刚刚为什么这么兴奋。”
　　“反正现在也背不了书，不如聊聊。”
　　妖儿手不安分地玩着骷髅头：“小白你最近怎么了，一天天魂不守舍的。”
　　“我最近……”
　　小白表情空白了片刻，然后一脸严肃道：“在思考性｜欲和激素分泌之间的联系。”
　　“哦——”
　　妖儿和莫大大对视一眼。
　　OK，懂了。
　　小白啧了声：“你俩哦什么。”
　　“放弃挣扎吧，年轻人！”
　　莫大大粗拉着嗓子，开始一天几度的中二时刻：“所谓食色性也，人之大欲！”
　　“这世上柳下惠是意外，西门庆才是常态！”
　　妖儿笑得一脸暧昧：“沐老板手脚够快啊，这才过去多久啊，连小白你都开窍了。”
　　小白不悦：“什么叫做连你都开窍了。”
　　妖儿摊手：“谁叫你之前老觉得你家沐老板纯洁地像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一样呢——”
　　就算真是白莲花，那也是一朵茶香四溢的白莲花。
　　都是千年的狐狸了，聊斋里面串场偶尔也是想互相拆个台的。
　　“身体脆弱地跟玻璃一样。”妖儿戏谑：“你是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呀。”
　　莫大大手捧着脸，加入吐槽队伍：“在你眼里，他身世凄惨，心底纯良，手握「自古红颜多薄命」剧本。”
　　“拜托，人家在这么复杂的环境里长大还能安然无恙，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好吗。”
　　心眼多的都能让人犯密集恐惧症了。
　　“没有安然无恙。”
　　小白表情严肃：“他身体很虚弱，还有很严重的心理阴影。”
　　莫大大：“……”
　　略无语。
　　“诶诶小白，我能问问沐老板到底对你做了啥吗？你竟然这么纠结。”妖儿兴致勃勃。
　　小白沉默了一阵，言简意赅地讲了下当时发生的事。
　　“哇哦！”妖儿眼睛一亮：“人家都这么主动了，小白你还在等什么呀！赶紧约会开房一条龙搞起来呀！”
　　小白拧起眉，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这样。”莫大大凑过来：“小白你应该这么想。”
　　“他不是有肢体接触障碍吗？”
　　小白点头：“嗯。”
　　“有种疗法叫脱敏疗法，具体什么意思你肯定知道，不用我解释。”
　　莫大大一脸神神秘秘：“你多跟他进行亲密接触，是为他治病，为他好啊！”
　　小白眨了眨眼睛。
　　妖儿看着此刻莫大大脸上耐人寻味的笑，感觉就像是看到了过去古代怡红院的老鸨一样。
　　高啊，实在是高！
　　“对啊，这样做是为他好啊……”
　　小白喃喃道，眼睛慢慢变亮。
　　他噌地站起来，大步朝外走去。
　　莫大大扬声道：“诶，你去哪儿啊！”
　　小白背对着挥挥手：“去外面背书！”
　　妖儿：“你不是背完了吗？！”
　　“我可不想挂科！”
　　小白回过头，灿烂一笑：“我暑假还约了沐恩一起出去玩，没功夫花时间在补考上。”
　　莫大大&妖儿：“……”
　　猝不及防吃了一嘴狗粮。
　　小白走后，莫大大晃晃悠悠回到位子上：“就咱两是孤家寡人了哟。”
　　妖儿愤愤：“可恶！我明天就去脱单！”
　　“嗯……”莫大大沉吟了一会儿，认真道：“那我真诚地希望能在下学期的补考通过名单上见到你。”
　　“呃……”妖儿能屈能伸，修改了一下刚刚的豪言壮语：“等我期末考考完就去脱单！”
　　……
　　无论在哪儿，夏天总是格外燥热。
　　白南星看着天气预报，夜观星象了许久，用别人堪比挑选结婚日期的挑剔程度，最终选了一个黄道吉日。
　　约会当天，气温适宜，微风习习。
　　因为昨天刚下过一场雨的缘故，空气里没有多少灰尘。
　　对此白南星很满意，不枉费他为了挑选约会的日子，还用自己师父珍藏已久的龟甲卜了一卦。
　　“你在干什么？”
　　白南星看着沐恩把他们两的游乐园门票存根放在一起，拍了个照，好奇地问道。
　　“第一次约会。”沐恩微笑道：“拍照留个纪念。”
　　他把照片精修了一下，发到了朋友圈上。
　　沐恩的微信里除了白南星和自己手下的员工，没有几个好友。
　　他发朋友圈主要就是为了给一个人看的。
　　没错，就是给纪筱雅看的。
　　上次私底下摊完牌，他跟这位名义上的情敌甚至加上了好友。
　　小姑娘回去之后，下定决心学习做菜。
　　「不小心」把自己手指割伤之后，在微信上哭唧唧地问白南星该怎么处理。
　　白南星直接甩给她一张处理步骤图，并附上一句问话——
　　“你们家不是有家庭医生吗？让他来处理啊。”
　　一计不成，纪筱雅又暗戳戳透露出自己在学做饭，并表示“做饭好难啊，我什么也能像沐先生一样做饭做得这么好吃啊。”
　　白南星真情实意地回了一句——「那可能得下辈子吧」。
　　纪筱雅：“……”
　　后来纪筱雅改换思路，果断放弃料理改战甜品。
　　第一道成功的甜品就是巧克力纸杯蛋糕，刚做完就全部送给了白南星。
　　虽然白南星对别人做的甜品没有像肉类一样排斥，但是由于纪筱雅送的量实在是太多了，所以最后沐恩非常贴心地替他分担了一半。
　　当天晚上，纪筱雅就收到了一条长文，语气温和地指出了她制作过程中有哪些不足和错误。
　　末了还好心地附上一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教你」。
　　纪筱雅瞬间气成河豚，揍了好几分钟的枕头。
　　更让她生气的是，第二天她就收到了白南星的回礼。
　　纪筱雅面无表情地看着礼盒里精致的小蛋糕，忍不住打断了白南星的八百字安利小作文。
　　“请问，这些蛋糕是……”
　　白南星顺着她的话下意识回答：“沐恩做的。”
　　纪筱雅：“……”
　　在这之前白南星就问过沐恩有没有恐高，可不可以玩刺激的项目。
　　沐恩回答是没有恐高，都可以。
　　“摩天轮！”
　　期末考后的某个夜晚，莫大大反复强调：“去游乐园的话，摩天轮一定要去啊，虽然摩天轮的传说都快被用烂了！但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刚在一起的小情侣就需要这种浪漫的美好回忆巩固感情啊！”
　　小白歪了歪头：“摩天轮传说，是什么？”
　　妖儿无语地扶了扶额，语气有气无力：“传说，一起坐摩天轮的恋人最终会以分手告终。”
　　“但是只要在摩天轮达到最高点的时候跟身边的恋人亲吻，两人就会永远走下去。”
　　小白听完，若有所思。
　　……
　　刚开始白南星还顾及着沐恩的身体，玩的项目刺激程度都比较低。
　　但在沐恩第一次指着过山车，说想去玩这个的时候，他就彻底放开了。
　　玩完一个接着一个的刺激类项目，白南星看着一旁扶着垃圾桶大吐特吐的年轻男人，转过头看向沐恩，眼神担忧。
　　“你真的不觉得头晕？”
　　他抓过沐恩的手腕，仔细地端详着对方的脸色。
　　脉象除了有些急促外，没有发现其他的异样，面色跟平常也没有区别，仿佛刚刚玩了这么多高空项目的人不是他一样。
　　“胸口有没有觉得痛，呼吸还好吗，有没有喘不上气的感觉……”
　　沐恩一边微笑着说「没有」，一边心里想着之前装病是不是有点装过头了。
　　否则为什么白南星会觉得他身体弱到了这种程度。
　　这下好了。
　　现在该怎么跟他解释，其实他的身体并没有他想象中这么孱弱呢……
　　沐恩有点发愁。
　　作者有话说：
　　注释：人类最变态的性癖是搞纯爱——原句出自网络，源头出处没找到。
　　生理生化必有一挂，病理病生九死一生——同样出自网络。
　　摩天轮传说，一起坐摩天轮的恋人最终会以分手告终，但当摩天轮达到最高点时如果与恋人亲吻就会永远一直走下去——出自网络。
　　——
　　小剧场之魔王勇者篇「12」——
　　宋团长被拐走后，莫勇者没有声张，第一时间回到家中找魔王。
　　莫勇者：你们魔族有没有特殊的通讯渠道。
　　魔王迟疑了一瞬：有是有……
　　莫勇者眨巴了一下眼睛，眼里瞬间带上哀求：那你能联系一下楚族长，让他把我们骑士团团长送回来吗。
　　魔王沉默了好久：几大氏族的族长地位非同寻常，就算是我也不能轻易地命令他们。
　　莫勇者轻啧了声：那你能问一下他们现在在哪儿吗？
　　魔王点点头：这个可以。
　　过了一会儿，魔王道：楚淮说他们在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让你不用担心。
　　莫勇者：说了跟没说一样。
　　魔王：你真的不用担心，楚淮是不会伤害那位团长的。
　　魔王顿了顿：而且只有待在楚淮身边那位团长才是最安全的。
　　莫勇者皱眉：你什么意思。
　　魔王：你知道楚氏一族的天赋能力是什么吗。
　　莫勇者：是什么。
　　魔王看着他，吐出两个字：预言。
　　附上一则生活小贴士——
　　今天我的电脑抽风了，鼠标在无人操作的情况下满屏幕乱点。
　　我每打一个键，它就按一下，完全码不了字，气得我想砸键盘。
　　后来我找了很多攻略，禁用了一些完全看不懂是什么程序的东西，但是依旧没修好。
　　没办法，我去找了修电脑小哥。
　　修电脑小哥：你这是充电器接触不良。
　　我：？！猫猫头震惊.jpg；
　　我：为什么充电器接触不良会导致鼠标乱点？？（我不李姐.jpg）
　　结果好像还真是充电器接触不良……
　　——感谢在2022-04-13 17:29:23-2022-04-14 17:31: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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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亲吻
　　摩天轮的“诅咒”
　　沐恩今天出门之前特地遮了一下自己的外貌。
　　美瞳口罩棒球帽黑框眼镜, 在尽量不被人当做可疑分子的前提下乔装打扮了一番。
　　之前他基本不会在白南星面前遮掩外貌。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这张脸对白南星有吸引力。
　　但是前段时间的事情让他知道，光是外表上的「引诱」不足以让白南星开窍。
　　而且每次白南星看见他因为惹眼的外貌在外面引起轰动都会很不开心。
　　所以到后来他外出的时候都会有意识地用什么东西挡一下。
　　他不觉得这是麻烦，相反, 他很开心。
　　这证明白南星就算还没开窍, 在无意识中也对他有占有欲和保护欲。
　　但光是这样还不够……
　　他并不满足两人的关系止步于此。
　　今天的约会是白南星先提出来的，但是地点却是他挑的。
　　根据某位「不知名好心室友」友情赞助提供的情报，白南星很喜欢游乐园。
　　莫姓室友吐槽：“而且他好像有那个什么强迫症, 硬是要把所有项目都玩一遍，跟集邮一样。”
　　仿佛门票上哪个项目上没有戳他就难受。
　　他们四个只在大一的时候去过一次游乐园。
　　到下午的时候, 项目只玩了一半, 妖儿在一旁吐得昏天暗地，莫大大瘫在长椅上吐魂，宋par看上去还好, 但是眉宇间也有疲态。
　　只有小白看上去神采奕奕, 甚至还能再玩一轮。
　　妖儿吐完, 扶住小白的肩，真情实意地说了一句。
　　“相信我, 如果未来哪天, 有一个人愿意陪你玩完游乐园所有的项目，那他对你一定是真爱。”
　　……
　　“砰砰砰——”
　　射击摊位上，老板看着靶子上的痕迹，快要哭了。
　　他不知道眼前这家伙突然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明明他都已经把距离设置地这么远了, 还是枪枪都能正中靶心，准到离谱！
　　“那个什么，小哥, 我这做的都是小本买卖, 你看……”老板谄媚地笑了笑, 企图与白南星进行商量。
　　“嗯，我懂你的意思。”白南星非常善解人意：“只要你把这个小男孩辛辛苦苦赢得的游戏机奖品还给他我就停下。”
　　明明积分都已经够了，临近关头，老板突然又把积分额度往上调了调。
　　老板犹豫：“这……”
　　“不行？”白南星重新上膛：“那也没关系，反正我这样继续打下去，你那个奖品也很快就到手了。”
　　老板气结：“你……”
　　白南星：“或者我在这儿花一个下午攒攒积分，冲一下你的一等奖？”
　　“呃……”老板看着面前表情认真的俊逸青年，又看了眼他身后戴着帽子默默站着的俊美男人，最终在淫威下屈服了。
　　“好吧。”
　　白南星笑了，拍了拍老板的肩：“这就对嘛，做生意要讲诚信。”
　　随手帮人解决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跟小男孩微笑地挥手道别之后，白南星转身走到沐恩跟前，不顾周围人有些惊异的目光，直接牵住了他的手。
　　“沐恩，你好厉害！还懂枪！”
　　白南星刚开始玩想帮小男孩出气的时候，几乎枪枪都脱靶，郁闷得他直接想用飞镖来代替了。
　　但是在沐恩站在他身后，以半抱的姿势托着他的手，帮他调整了姿势，并且告诉他射击的诀窍后，他觉得自己可以百发百中。
　　沐恩轻笑一声：“从小耳濡目染，有些事情自然就会了。”
　　白南星愣了愣，突然想起那天晚上莱恩手里的枪。
　　沐恩看着他有些愣神的样子：“怎么了？”
　　“没什么。”
　　白南星摇了摇头，灿烂一笑：“就是觉得你很厉害！”
　　沐恩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翻开游乐园的地图，问道：“南星你还有什么想玩的吗？”
　　等了好半天没有回复，沐恩偏过头，发现白南星正抬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上空看。
　　——那里是摩天轮。
　　游乐园的标志性建筑，位于整个场地的中央。
　　无论站在游乐园哪个位置，一抬头都能看见它。
　　沐恩眸光微微一动。
　　“我们……”
　　“我们去玩鬼屋吧！”
　　沐恩低头看着白南星亮晶晶的眼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向招牌上画着巨幅骷髅头的鬼屋，思索了片刻。
　　鬼屋……
　　嗯，鬼屋也可以。
　　房间昏暗，就算做些什么别人也不会发现……
　　重点是南星喜欢。
　　白南星：“你怕鬼吗？”
　　沐恩微笑摇头：“不怕。”
　　但是某人嘴上说着不怕，在刚进鬼屋的一瞬间，交握着的手突然攥紧了。
　　白南星心跟着一揪，忙问：“怎么了，害怕吗？”
　　“我不怕鬼。”
　　对方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些许颤抖：“我只是……有点怕黑。”
　　白南星当机立断：“那我们不玩了。”
　　他刚想带人出去又被对方拉了回来。
　　沐恩温声道：“没事，可能是一下子眼睛还不适应，过一会儿就好了。”
　　“那你跟在我后面，一定不能松开我的手。”白南星抬头看着他。
　　昏暗的灯光下，他的表情很认真，眼睛一如既往的明亮有神。
　　“我不怕黑，我带你出去。”
　　黑暗中，沐恩勾了勾嘴角。
　　“好，你带我出去。”
　　白南星刚嘱咐完，还没往里走几步，对方突然松了手。
　　紧接着，一只手从身后突然环上了他的腰，肩膀上传来一阵重量，头发蹭得他脖子有些发痒。
　　“这样才不会跟丢。”
　　白南星默了默，毫不犹豫地牵住了对方另一只手。
　　“嗯。”
　　——我带你出去。
　　要是小时候有人能对他说这句话，现在他还会是这个样子吗？
　　沐恩轻嗅着对方身上浅淡的草药香气，心中有些恍惚。
　　两人慢慢往深处走去，眼前的场景随之变幻。
　　扭曲奇诡的图案，木偶眯着眼诡异地笑着。
　　幽幽的红光微闪，惊悚可怖的音乐忽远忽近，时不时夹杂着女人尖利的叫声和男人的低吼。
　　——这个场景很熟悉，午夜梦回中经常出现在他的梦里；
　　“很害怕吗？”
　　熟悉的清亮嗓音，带着些许担忧，一瞬间击碎了他的梦魇，把他带了出来。
　　沐恩这才反应过来，他刚刚手上太用力把人捏疼了。
　　“没……”
　　他还没说完，突然传来一阵女人得意洋洋的笑声，嗓音尖锐得刺耳。
　　一位穿着黑色洋裙礼服的女人，画着裂唇妆，脸上满是鲜血，在一旁长满脓包的小人搀扶下，步伐优雅地走了过来。
　　黑色的……
　　礼服……
　　沐恩呼吸一滞，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应激反应下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他母亲死的时候，也是穿着黑色的礼服。
　　胸口别着一朵蓝色蔷薇花。
　　那是他挥之不去的噩梦。
　　“别看。”
　　一只温热的手挡住了他的眼睛。
　　怀中的人挣脱了他的怀抱，转过身反客为主把他拥住，两人一起紧紧靠在墙面上。
　　墙面冰凉的温度让沐恩慢慢冷静了下来。
　　他张张嘴，刚想说「我没事」，嘴唇上突然贴上来一个熟悉的触感。
　　像是某种小动物充满安抚意味地蹭了他一下，干净又纯粹。
　　沐恩微微睁大了眼。
　　眼睛被人挡住的情况下，余下的感官格外敏锐。
　　但是沐恩现在只想让自己的感官迟钝一点，再迟钝一点。
　　不要这么迫不及待，不要这么自作多情……
　　因为太不真实了。
　　安静地亲了一会儿，对方退开一点，两只手环上他的肩，在他耳边安慰道——
　　“别怕，我会带你出去的。”
　　……
　　出来的时候，沐恩还有点恍惚。
　　刚刚他是在做梦吗……
　　南星主动亲他了？
　　“我们接下来玩什么？”
　　白南星拉着他走在前头，眼神亮晶晶的，看上去兴致勃勃，仿佛一点都没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
　　沐恩看着他，眼神复杂。
　　半晌后，他心中轻叹一声，又恢复了平时温柔的微笑。
　　“我们总共还有几个项目还没有玩，离这里最近的是摩天轮，先去这里吧。”
　　出乎他的意料，白南星听完犹豫了。
　　“摩天轮……啊。”
　　他皱着眉纠结了一会儿：“一定要玩这个吗？”
　　他的反应有些奇怪，沐恩试探地问道：“你……不喜欢这个吗？”
　　“不是。”
　　白南星低下头，拧眉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抬起头，郑重道。
　　“好，我们去玩吧，摩天轮。”
　　走进座舱，沐恩下意识扫了一圈，在看到监控摄像头后，微蹙了蹙眉。
　　摩天轮缓缓升起。
　　正值傍晚，金色的灿阳透过层层掩映的薄云，透出丝丝缕缕的光。
　　从检票开始起，白南星就有点反常，很沉默。
　　但是在沐恩问他要不要换一个项目后，他又很坚定地摇摇头。
　　“不，就玩这个吧。”
　　沐恩知道他没有恐高，所以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反常。
　　直到摩天轮上升到一半，白南星才开口。
　　“沐恩……你知道摩天轮的传说吗？”
　　沐恩怔了怔，他当然知道摩天轮的传说。
　　“不知道，什么样的传说。”
　　“传说——”
　　白南星说：“一起坐摩天轮的恋人最终会以分手告终，但是当摩天轮达到最高点的时候跟身边的恋人亲吻，两人就会永远在一起。”
　　说到这里，白南星沉默了一下。
　　“但是我觉得这更像一个诅咒。”
　　沐恩看着他：“为什么这么说。”
　　“要么分手，要么永远在一起，没有第三种可能。”
　　白南星：“第一个这么说的人肯定是想把恋人永远绑在身边才会编出这么个传说，逼着对方做出选择。”
　　“我觉得这样挺自私的，明明大家都不能保证未来会发生什么，为什么有人会这么轻易地要求人做到「永远」呢。”
　　沐恩看着他，嘴巴张张合合，却始终说不出来一个字。
　　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闷闷的。
　　某种隐秘的，偏执的心思被眼前这个人大喇喇说出来，让他惭愧地无地自容。
　　他承认，他是自私的。
　　摩天轮缓缓移动着，底下的风景一览无遗，但是此刻的沐恩完全没有心思去欣赏。
　　明明是盛夏的傍晚，他却觉得全身冰凉。
　　“不过现在我发现，我也挺自私的。”
　　沐恩愣了愣。
　　白南星偏过头，凑到他跟前，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待会儿摩天轮升到最高处的时候，我一定会吻你。”
　　“因为我想跟你一直在一起。”
　　“你愿意吗？”
　　指尖上传来的温热很不真实，让他冰凉的心慢慢变得滚烫。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丧失了意义，过得很慢又很快。
　　在摩天轮快要临近最高点的时候，白南星伸出手环住沐恩的脖颈，想如法炮制，像刚才那样亲他。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脚下失重。
　　一时连反抗都忘了，就这样直接被人当空抱了起来。
　　“傻瓜，这里有摄像头……”
　　白南星瞬间愣住了，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
　　摄像头的死角，沐恩用身体把怀中的人遮挡得严严实实。
　　他看着对方有些失神的眼睛，笑了笑。
　　“还有，接吻不是这样的。”
　　“我教你。”
　　作者有话说：
　　本章又名——全程想着怎么撩人让人开窍的沐美人被已经开窍的直球小白反撩。
　　小剧场——
　　你希望跟谁去游乐园
　　妖儿：谁都行，反正不跟小白。
　　莫大大死鱼眼：我选择宅家。
　　宋par沉默。
　　作者：好，你不用说了，我懂的！
　　宋par：感谢在2022-04-14 17:31:40-2022-04-15 17:33: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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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风波
　　谈话
　　妖儿小公举和他的后宫们（后宫背叛人数：+2）；
　　妖儿：@小白！！
　　妖儿：你跟沐老板悠着点！！
　　妖儿：【某音视频】；
　　妖儿：都被人拍下来传到网上了！
　　妖儿：你这是要让互联网帮你出柜吗！【猫猫拍桌.jpg】
　　小白：？？
　　莫大大：哇哦, 你两……有点嚣张吧。
　　那是一个名为「游乐园里偶遇两帅气小哥哥，射击的样子我爱了」的视频。
　　视频上，戴着帽子和口罩, 留着银灰色长发的高瘦男人半抱着另一个稍微矮他几分的青年, 正在帮他调整射击的姿势。
　　两人贴得极近，姿态亲昵。
　　从视频的拍摄角度看，有几个瞬间都会让路人觉得他们要亲上去了。
　　男人低下头在青年旁边耳语, 隔着口罩看不清长相，但是露出来的眼睛很漂亮, 笑起来的时候会弯成月亮的形状。
　　青年时不时回过头, 笑着对男人说些什么，一张脸长得清秀俊逸，眸子灿若星辰。
　　视频最后, 还拍到了两人牵着手离开的场景。
　　评论里的画风全是——
　　“啊啊啊！磕到了！”
　　“果然好看的人站在一起才最养眼, 老阿姨的少女心被满足了——”
　　“这肯定真的！最后的牵手好自然！我跟男票刚在一起时牵手都扭扭捏捏的！”
　　“绝壁是真的！不是真的我直播吞手机！”
　　“不是, 脸都没有露，你们咋看出来那男的长得好看的？”
　　“楼上肯定是直男吧。”
　　“脸部轮廓和眼睛这么好看肯定是个帅哥, 而且看他的发色, 说不定还是个混血！”
　　“我很欣慰啊……这样的视频下竟然能看到这么和谐的评论区（麻麻很欣慰.jpg）”
　　“珍惜吧，我估计再过不久这个评论区就会变得乌烟瘴气了。”
　　“什么时候这个世界能多一些正常人，少一些牛鬼蛇神呢o（╥﹏╥）o”
　　……
　　莫大大：啧啧啧，公共场合, 有伤风化有伤风化。
　　小白：【沉思.jpg】；
　　小白：我当时竟然没注意到有人在偷拍。
　　莫大大：游乐园人多嘛；
　　妖儿：你两怎么这么淡定！转发都快要一百了！热度还在上升！
　　妖儿：小白你就不怕你家那边有人看见吗！
　　小白：？
　　小白：我为什么要怕？
　　妖儿：妖儿：你跟家里出过柜了？
　　小白：没有；
　　妖儿：盯——
　　妖儿：要是你家里人不同意你跟沐老板在一起呢？
　　小白：他们不同意就不同意呗，关我什么事；
　　妖儿：你无所谓？！
　　小白：无所谓（摊手.jpg）；
　　小白：难道我还要硬逼着他们同意不成；
　　小白：嗯……也不是不行；
　　妖儿：大哥，你想怎么逼？
　　很早之前, 妖儿跟莫大大就和小白说过他们这个群体或许会在社会上遭受很多偏见, 受人冷眼, 所以平时尽量低调一点。
　　不管怎么样，落人口舌总是不好的。
　　有些糟心的事情能少一点是一点。
　　宋par：@妖儿能联系原视频主人吗？
　　莫大大：要删视频吗？
　　宋par：不；
　　宋par：既然已经这样了，直接删会让一些人觉得欲盖弥彰。
　　宋par：趁着事情还没闹大，把所有视频的视频分辨率降低，把脸和最后牵手的画面模糊处理。
　　宋par：只要不吸引新的路人参与讨论，等下一个热点出现，这件事热度自然会降下来。
　　莫大大：哦——
　　莫大大：【高.jpg】；
　　妖儿：万一有些人下载了视频呢；
　　宋par：只要不发到网上，这就属于个人自由；
　　小白：需要这么麻烦吗？
　　宋par：需要；
　　宋par：因为你露脸了；
　　宋par：而且你未来想做医生；
　　宋par：有些事情私下里怎么样都无所谓，但是不能搬到明面上来万一被小白一些学校里的同学和老师认出来，事情会变得很麻烦。
　　就算明面上不说，还是容易被一些有心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借此给你使各种绊子。
　　这种把柄被别人握在手里的感觉，他们四个都不喜欢。
　　小白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道：我知道了；
　　妖儿：原视频主回复我了！
　　妖儿：他说已经把视频删掉了！还跟我道歉！
　　妖儿：而且我刚刚看了看软件上，其他转发的也都删了！
　　妖儿：哇塞，谁的动作比我们还快；
　　几乎是同时，三人瞬间就想到了一个人身上。
　　莫大大：沐老板手脚够利索的；
　　妖儿：呵呵，谁惹的祸，谁来收拾烂摊子！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指导个射击姿势需要贴这么近吗？
　　这个家伙就是故意的！！
　　莫大大：小白，你家那边还没人找你吗；
　　小白：没有；
　　莫大大：你妈也没有？
　　小白：嗯……
　　小白：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她昨天给我打了一个电话，但是我一接起来她就挂了。
　　莫大大：莫大大：你有想过你之后该怎么跟她说你跟沐老板的事吗；
　　小白：现在开始想；
　　小白：太麻烦了，要不直接说吧；
　　莫大大：嗯……【一只哈士奇默默地看着你.jpg】
　　妖儿：小白！出柜需谨慎！要三思啊！
　　宋par：我觉得可以；
　　宋par：找个合适的机会直接说；
　　宋par：接不接受是他们的事；
　　宋par：只要注意不让他们的身体气出问题就行；
　　莫大大：emmmmm也是，毕竟小白跟那个家关系本就不怎么样；
　　妖儿：你们一个两个出柜都这么嚣张吗【黑人问号脸.jpg】；
　　小白：这又不是什么错的事情，为什么要这么小心翼翼的；
　　妖儿：妖儿：【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jpg】
　　莫大大：我jio得吧……【柯南推眼镜.jpg】
　　莫大大：小白，你妈现在可能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莫大大：咱们先假设她对这个事情不接受，如果她打给你又挂了电话是因为不想在这件事上怪你，你说她会不会直接去找沐老板。
　　妖儿：哇哦，大大你这个假设……很有道理啊！
　　妖儿：@小白@小白！！
　　妖儿：世界亘古千年不变难题之——男朋友和妈妈同时掉到河里你会先救哪一个！
　　妖儿：小白呢？怎么不说话了？
　　莫大大：直接去找人了吧；
　　……
　　还没到饭点，白南星一把推开阿尔忒弥斯的门。
　　“沐恩！”
　　他叫了几声，没有人回应。
　　就在他想直接上楼的时候，沐恩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怎么了，南星。”
　　“我妈有没有找过你！”白南星抓过他的手。
　　“有。”沐恩微笑：“如果你来晚几分钟说不定还能跟阿姨碰上。”
　　白南星焦急道：“她是不是不同意我们的事？她有没有为难你？你刚刚为什么不跟我说呢！”
　　“别急。”
　　沐恩牵着他走到一旁的位子上坐下：“你先喝口水，我跟你慢慢说。”
　　“你妈妈她确实是反对的，但是她不想跟你起冲突，所以她过来找了我。”
　　虽然视频上他没有露脸，但是凭罗岚女士的本领不可能查不到。
　　光是银灰色头发这个显眼的特征就已经很稀少了，更何况白南星这几个月频繁光顾阿尔忒弥斯。
　　所有信息串联起来，要找到他不难。
　　白南星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手一下子攥紧了：“她说什么了。”
　　“不管她说什么，你都别理会！大不了我以后不认她就是了！”
　　他现在的样子就像一只炸毛的鸟一样，表情里满是戒备。
　　沐恩一边心里想着「好可爱」，一边熟练地给这只「鸟」顺了顺毛，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发，微笑安抚。
　　“罗女士没有为难我，只是找我谈了谈，最后我跟她达成了一些共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事实上的确没有这么容易。
　　罗岚刚进来的时候情绪很激动，语气非常冲，但是好在理智尚存，最后两人坐下来好好谈了谈。
　　不过中间的曲折就没必要让白南星知道了。
　　只要结果是好了，一切都值得。
　　回想起最后谈话的结果，沐恩眼眸暗了暗。
　　“以后不要再随便说「不认她」这种话了，她毕竟是你的亲生母亲，我不希望因为我的缘故让你们不愉快。”
　　他弯了弯眼睛，凑过去跟白南星额头相抵，温声道。
　　“罗女士其实心很软，她真的很想跟你打好关系，补偿这过去的十几年。”
　　“其他人你不想理会就算了，但是她不行。”
　　白南星紧皱起眉，表情还是有些不情愿。
　　沐恩语气放软，眼神里带着些许落寞：“你也知道我很小的时候，母亲就过世了。”
　　“我刚刚看着她这么为你着想的样子，一瞬间想起了我母亲。”
　　“我已经经历过这种失去母亲的痛苦了，我不希望你也跟我一样。嗯，好吗？”
　　白南星沉默地看着他看了好了一会儿，突然环住他的肩膀亲了上去。
　　在摩天轮上那一吻过后，他学会了亲吻，只是动作还有些生涩。
　　而且他似乎把这当做了一种安慰方式，只要是感觉到自己心情有些低落，他都会用这种方式来安慰他。
　　沐恩半阖着眼睛，抬起手缓慢地抚过他的脖颈，耐心，细致地引导着，像是循循善诱一样，手把手地从零开始教他。
　　他心道，嗯，这次学会闭眼了。
　　感觉到对方有些招架不住后，沐恩及时放开了他，仔细看了看他的状态。
　　白南星看着他，脸很红，眼睛亮晶晶的，微微泛着水雾，像是又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
　　回复过来后，他又问了一句：“真的没关系吗？”
　　沐恩看着他眼里的担忧，轻声一笑：“嗯，没关系的。”
　　两人又待在一起黏黏糊糊了好一会儿。
　　一起吃过午饭，直到实验室里的师兄开启夺命连环call了后，白南星才不情不愿地离开。
　　在约定了晚上的见面地点后，沐恩面带微笑地把他送了回去。
　　看着出租车逐渐走远，沐恩放下手，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眼神划过一丝冷冽。
　　他重新回到阿尔忒弥斯，走上二楼。
　　休息室外，霍普正在用白色的餐巾擦拭手指，一看到他，就迎了上来。
　　“少爷，他们愿意说了。”
　　沐恩点了点头：“嗯。”
　　他推开休息室的门。
　　空气里飘着一股很浅淡的辣椒水和芥末的味道。
　　地板上正五花大绑了三个人，个个脸上有不正常的潮红，泪水糊了整张脸，表情狰狞，咳嗽声不绝于耳。
　　沐恩看着他们，表情淡淡。
　　“你们要庆幸这里是华夏，不然我们用的手段就不会这么温和了。”
　　三人看着他，就像是看什么魔鬼一样。
　　温和？你管这叫温和？？
　　“我不想跟你们废话。”沐恩走到一边倒了一杯水，姿态闲适从容。
　　“谁派你们来的，我大致也能猜到。”
　　“我只想知道——”
　　他走到三人跟前，一杯冷水直接当面泼了上去，嘴角勾了勾，笑容带着凉薄，眼神冰冷地没有一点弧度。
　　“我那些哥哥们，到底想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今天来不及在评论里请假了！晚了一点！对不起！！
　　讲个笑话——
　　陆顺：我很顺从。
　　霍普：我很普通。
　　不要小看老人家哦——
　　小剧场之魔王勇者篇「13」——
　　莫勇者：预言？什么意思。
　　魔王沉默了。
　　莫勇者：你的意思是那个姓楚的，看到了宋团长之后会遭遇到危险，为了保护他才把他拐走的？
　　魔王：你不信吗？
　　莫勇者瞪大了眼：我该信吗？这么荒谬的事？！
　　魔王皱眉：为什么荒谬？
　　莫勇者：你们魔族有这么好心？
　　魔王：魔王提醒他：我也是魔族。
　　莫勇者：对啊，所以我也觉得你接近我是不怀好心啊！
　　魔王：……
　　——感谢在2022-04-15 17:33:00-2022-04-16 18:23: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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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白老
　　“师徒情深”
　　A大位于帝都的郊区, 远离商业中心，环境比较安静。
　　周围有许多正处于开发中的地段，无数小径纵横交错, 四通八达。
　　偏僻阴暗的小巷中, 一名穿着黑色T恤的男子走到拐角处，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往外面看了看。
　　“你在找我？”
　　这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上声音低低的, 像是在他耳边说。
　　男子瞬间瞳孔一缩，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下意识抬起手肘往后狠狠一顶, 却被对方轻易闪避了去。
　　紧接着他感觉手臂一疼，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刹那间就被人摔到了地上, 脖颈要害部位被人狠狠钳住。
　　身上的人眯着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表情冷酷。
　　“你是谁, 为什么跟着我。”
　　从阿尔忒弥斯出来，白南星就感觉到身后有一辆车在跟着他。
　　于是他将计就计, 提早下了车, 故意走到了附近的无人小巷子里。
　　“如果遇到一些特殊情况，一定要给人一点教训，或者要从他嘴里问出点什么东西的话，建议找一个附近没有人, 也没有监控的地方。”——by宋par。
　　黑衣男子瞪大着眼看着他，像是没想到会被人当场抓包一样，表情呆呆的, 嘴巴一张一合, 好半晌没说话。
　　白南星皱皱眉。
　　这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感觉到对方的手在渐渐收紧, 男子感到一阵窒息，慌忙大叫：“我说我说！你先松手！”
　　白南星挑了挑眉：“你说我就松手。”
　　男子挣扎着大叫：“是你妈让我跟着你的！想看看你最近都去那里了！”
　　话音刚落，对方手上的力道突然松了。
　　好一会儿没有动静，男子觉得对方大概是信了他这番说辞，正心中暗喜，悄悄睁开一只眼睛想看看附近的状况。
　　但是在看到对方眼睛的时候，他突然愣住了。
　　该怎么形容那个眼神……
　　没有光彩，也没有一点波动，看上去死气沉沉的，平静得近乎诡异。
　　男子突然觉得心底一阵发寒，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对方又道：“是谁，让你跟着我的。”
　　男子吞了吞口水，声音发着颤：“你妈，罗岚。”
　　他刚说完最后一个字，嘴突然被狠狠捏住了。
　　“呜呜咦咦呜呜……”男子挣扎着，眼前逐渐模糊，耳边只听到对方说——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啊啊啊——”虎口处的穴位被人狠狠地碾了碾，痛得他失声大叫。
　　他刚张开嘴，一截银色短棒就塞了进来，抵住了他的上颚骨和下颚骨。
　　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边留下，男子睁大着眼，看着眼前的人从兜里拿出了一个透明塑料制小盒，表情惊惧。
　　那个小盒子里，密密麻麻的全是细短尖锐的银针！
　　“这是我自制的牛毛针，灵感来源于鲫鱼鱼刺。”
　　对方整个眼神都埋在阴影里，看着可怕极了。
　　“要是吞进胃里还好，它会被胃液融化，卡在喉咙里也还行，还可以通过工具取出来。”
　　“要是卡在食道管里就不好办了……取不出来，咽不下去，每次你吞咽食物，它都会在你身体里产生新的伤痕……”
　　“愿意说实话了？”白南星看着男子红着眼眶，都快哭出来了，朝自己拼命眨着眼暗示。
　　男子点头如捣蒜，生怕点的晚了白南星就要把这盒针倒进他嘴里。
　　白南星眯着眼打量了他半晌，最终把短棒从他嘴里取了出来。
　　……
　　从小巷里走出来，白南星蹙着眉沉思着，下意识抛了抛手中的小盒子。
　　过了好一会儿，他放弃思考似的叹了声气，从小盒子里取出点「针」放进嘴巴里嚼了嚼。
　　这其实是他自制的醒神薄荷糖。
　　只是想着偶尔吓唬人会很管用，所以才把它做成细针的形状，晶莹剔透的，还闪着光泽，乍一看很像这么回事儿。
　　没想到今天会在「逼供」的用途上用到它。
　　白南星随手拿过一旁的小石子，朝远处的草坪丢了过去，心中直发愁。
　　真是麻烦死了，那一大家子人。
　　……
　　阿尔忒弥斯最近来了一个奇怪的客人。
　　他第一次来的时候，沐恩正在学校里陪白南星，所以没有看见他，只是根据店员转述知道的。
　　是一个老人家，衣服很旧，但是很干净，灰色外套洗得发白，里头的白色上衣泛着黄。
　　头发花白，手背在身后，虽然背有些佝偻，但是精神头看上去不错，面色红润，脸上没有多少皱纹，坐下来后一直笑眯眯的，看上去很和善。
　　店员一开始以为他是个误入的客人，但是在看过手机订单后，才知道他已经预约过了。
　　店员把老人家搀扶到位子上，教他如何订单。
　　紧接着，他就被震惊到了。
　　老人家点了堪比两个青壮年能够吃饱的分量，然后在一阵风卷残云中吃光了所有的食物。
　　出门的时候，他没有再让店员搀扶着他。
　　甚至过往有几个客人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他，然后不小心摔倒了，他还能扶他们一把。
　　哼着无名的小曲，悠悠忽忽地走了出去。
　　在那之后，接连着几天老人都没有出现。
　　第二次来的时候，是沐恩亲自招待他的。
　　老人家看到他第一眼，眯着眼打量了他好久，末了说一句——
　　“好清秀的姑娘。”
　　沐恩听完，脸上微笑不变，把老人家领到一旁的座位上。
　　看到沐恩是这个反应，老人家还有些不乐意了，继续缠着人问。
　　“年芳几何，家中可有婚配，有没有什么兄弟姐妹……”
　　沐恩对此充耳不闻，只微笑道：“老人家，这里的饭菜还吃得惯吗，需不需要做一些中式的。”
　　“哦？”老人家转了转眼睛：“这里还可以做中餐？”
　　沐恩温声道：“菜单上没有，不过我会做。”
　　之前他是不会的，但是怕白南星吃腻了西式餐品，所以他特地去学了。
　　老人家「唔」了声：“那你把你会做的，随便来个五六七八样吧。”
　　沐恩弯唇道：“好。”
　　老人家看着沐恩娴熟的料理动作，嚯嚯笑了笑。
　　“黄芪，枸杞，人参……你这是要给我做药膳？”
　　沐恩冲他微微一笑：“我只是觉得这对您身体好。”
　　老人家看他药材分量拿捏地十分精准，眯着眼道：“看你这样子……特意学过啊。”
　　沐恩：“我有一个恋人会，他教我的。”
　　老人家听完翻了个白眼，偏过头轻声嘟哝了一句。
　　沐恩：“您怎么了？”
　　老人家摆摆手：“没怎么没怎么。”
　　“不过他最近有点不好……”沐恩轻叹一声，看上去有些低落：“我挺担心他的。”
　　老人家面色瞬间一凛：“怎么个不好法。”
　　“厌食。”沐恩：“别人做的东西不想吃。”
　　老人家听完又翻了个白眼。
　　“年轻人好端端的，厌什么食，矫情，听好了，食者乃生民之天……”
　　“活人之本也。”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老人家身形顿时停住了，话掐到一半。
　　他机械地转过头，对上一双幽幽看着他满是哀怨的眼睛，嘿嘿笑了笑。
　　“哎呀，小南子，好久不见啊。”
　　白南星面无表情地看了他良久，慢条斯理地展开一个微笑。
　　“您老刚刚，说谁矫情呢？”
　　“啊，我刚刚有说吗，年纪大了，记不清事喽……”老人家摆摆手。
　　白南星终于忍不住，上手揪住他的白发。
　　“老东西！你这几个月都去哪儿了！我找你找了好久！！”
　　“诶哟——”老人家开始假模假样地哀嚎：“小星子你别揪别揪！没几根了！”
　　“胡说！”白南星看着他一头茂盛的白发：“明明还有很多！”
　　……
　　师徒两个闹了一阵，为了不让别的客人看笑话，沐恩让人把饭菜送到了楼上，领着他们一起上去。
　　一路上，老人家凑到白南星耳边：“这就是你跟我说的，找了个媳妇？”
　　“嗯。”白南星反问：“不行吗？”
　　“也不是不行，嗯……”老人家眯着眼睛：“长的是挺好看的，做饭也好吃。”
　　“唔……就是不能生。”
　　走在前面的沐恩突然趔趄了一下。
　　“没事吧？”白南星连忙扶住他。
　　沐恩摆手：“没事。”
　　休息室圆桌上，三人终于坐下来，开始好好聊一聊。
　　老人家挺直了腰背，坐下来，表情风轻云淡的，终于有一点世外高人仙风道骨的模样了。
　　“我姓白，是南星的师父，你叫我白老头就行了。”
　　沐恩弯了弯眼睛，乖顺道：“白老，我是沐恩，南星的……恋人。”
　　纠结了半天，媳妇这个词还是说不出口。
　　“嗯……”白老点了点头，对这个称呼很适用。
　　白南星催促道：“老头你来的正好，快来给沐恩把一下脉。”
　　白老「啧」了声：“你叫我什么呢，没大没小。”
　　白南星抓着白老的手：“等你看完了，我就叫你师父。”
　　“我不把脉也知道。”白老甩开他的手：“先天不足么，肺气虚，除此之外没啥大毛病，挺好一小伙子。”
　　白南星：“那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吗？”
　　“好好养着啊，我不是教过你怎么养人的吗。”
　　白老瞪着他：“这又不是什么一时半会儿就能好的毛病，你当我一来就能给你一个健康的媳妇啊！”
　　“那你还不如直接把他打回娘胎里重塑得了！”
　　白南星撇了撇嘴，给自己倒了碗汤。
　　“诶诶诶！”白老拿筷子打掉他的手：“这是我的，人家小沐专门给我做的！”
　　白南星理直气壮：“你从小到大抢了我这么多吃的！我吃你一回怎么了！”
　　白老梗着脖子：“我还没说你呢，做饭这么差劲还好意思说教别人！”
　　白南星：“我没说！”
　　为什么长大后他会成为一个吃货。
　　还不是因为小时候吃的东西太难吃了！
　　虽然山里珍馐无数，但奈何他们两个料理技术太差了，再好的食材到他们手里都是糟蹋。
　　而且白老的食量超乎常人，白南星从小跟他抢食抢到大，因此练就了超乎寻常的手速。
　　每次抢不过饿肚子的时候，白老就会端给他一大锅难喝的草药汤。
　　“诶诶诶，你这是什么嫌弃的眼神，师父这可是专门为你配的，这里头可都是你这个身体所需的营养！”
　　白南星：“我想吃肉。”
　　“没了。”白老为老不尊：“刚刚被我吃完了。”
　　白南星：“我想吃鱼。”
　　白老嫌弃：“鱼腥味都不会除还想吃鱼？我钓上来了你会做吗？”
　　白南星：“师父你去山下买。”
　　白老看着窗外的月亮，瞪大了眼。
　　你个不孝徒弟！大半夜竟然赶师父下山！
　　白南星阴恻恻威胁他：“你不买，我就把你那群宝贝全都放了！”
　　白老：“……”
　　他哄道：“乖徒弟，现在太晚了，明天师父给你下山买，啊。”
　　“说好了，一言为定，鱼香肉丝！红烧肉！红烧鲈鱼！”
　　白南星盯着他一字一顿道：“你不许跟我抢！”
　　“我要是明天没吃饱，你就抱着你那些装宝贝的空盒子哭吧！”
　　白老：“……”
　　作者有话说：
　　注释：食者,生民之天,活人之本也——《养老奉亲书》
　　有小天使猜得没错，纯情组渐渐收尾中——
　　唉，每次收尾总是最难写的。
　　话说我最近在完善人物信息，在想这八个人的星座，还没定下来，如果有小天使感兴趣的话，可以在评论区发一下啊——
　　小剧场——
　　小白大一刚进来的时候，天天跑食堂。
　　妖儿非常不理解：食堂有什么好吃的。
　　从初中吃到高中，他都快吃吐了！
　　小白：有些东西我还没吃过，而且别看不起食堂，有时候能挖到宝的！
　　妖儿将信将疑地根据他的推荐去了食堂……
　　之后整整一个星期，妖儿都顶着周围人「你是不是有病」的诡异目光，堪称疯魔地向周围的朋友强烈推荐食堂的某些菜品。
　　一个月后，食堂老板看着营业额，默了默——
　　奇怪，这个月大家怎么这么爱吃食堂……
　　——感谢在2022-04-16 18:23:55-2022-04-17 17:46: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3章 渡己
　　束缚
　　因为有这样一个「为老不尊」的师父在, 白南星从小就对美食有执念。
　　白老啧啧道：“我第一次带他下馆子的时候，那老板还以为我虐待儿童呢。”
　　就那狼吞虎咽的样子活像几天没吃过饭一样。
　　白南星斜了他一眼：“您可不就是在虐待我吗？”
　　“我那是在虐待你吗？！”白老正色道：“我是在鞭策你！”
　　“为师自然有为师的道理，小小年纪沉迷于口腹之欲, 这还得了！”
　　白南星：“您这么大岁数, 不也沉迷口腹之欲吗？”
　　白老：“嘿——你这小兔崽……”
　　白南星立刻回堵：“刚刚是谁说食者乃生民之天，活人之本也的？”
　　白老：“……”
　　沐恩坐在一旁微笑地看着这对师徒斗嘴，偶尔象征性地劝慰两句, 大多时候在一旁默默地当个养眼的花瓶。
　　直到所有的菜品上齐，师徒两人极有默契地同时消停下来, 也顾不上再说什么, 一言不发地开始干饭。
　　谈不上什么用餐礼仪，但也不会让人觉得举止粗鲁，反倒独有一种随性洒脱来。
　　沐恩喜欢看白南星吃饭。
　　眼睛亮亮的, 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像一只欢快啃坚果的松鼠。
　　每次咽下最后一口汤, 他总会一脸幸福地眯起眼睛，下意识伸出粉嫩的舌头舔舔嘴唇。
　　沐恩盯着他唇角处的一点残渣, 眼眸微暗。
　　若是换做以往, 他现在一定会抬手捏住他的下巴吻上去吧……
　　这样的事在之前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他家小少爷不知道是天真还是无防备，对他完全没有一点戒心，无限制地纵容他。
　　每次看着他亮晶晶的，满是信任的眼睛, 沐恩都觉得心里一阵钝痛。
　　有几道不同的声音在他脑中激烈撕扯着。
　　有的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仿佛身处空中楼阁一样，战战兢兢地踩着脚下的钢丝,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种不真实的幸福就会化作泡影。
　　沐恩闭了闭眼。
　　“白老,”他面带微笑：“您会来阿尔忒弥斯是因为南星吗？”
　　“有这个原因。”
　　白老拿纸巾抹了把嘴：“不过最主要的还是在外面走累了, 想找个地方歇歇脚。”
　　“喏。”他朝白南星抬了抬下巴：“这小子天天在微信上跟我念叨着，让我过来见见你，所以我就来了。”
　　为了让他早点来，这小子还截了阿尔忒弥斯的菜单图来诱惑他。
　　白南星：“那我之前给你发微信，你怎么从来都不回。”
　　“我还以为你又摔到山里哪个犄角旮旯里爬不出，都想着要不要去公安报一个失踪人口了！”
　　“嘿——”白老龇牙：“你这小子能不能咒我点好。”
　　“山里没信号，我在里面待了几个星期，一出来手机就跟蜜蜂一样嗡嗡嗡的半天都没停下，我才懒得一条一条回你！”
　　白南星：“那你至少报个平安啊！”
　　白老：“我这不是亲自过来找你了吗！”
　　白南星翻了个白眼：“你明明老早之前就到帝都了，结果到今天咱两才见上，要不是沐恩跟我说，我现在还找不着你呢。”
　　白老啧了声，对沐恩认真道：“年轻人，少做些打小报告的事。”
　　沐恩：“……”
　　“你压根就没打算来找我！”白南星愤愤捶桌，吓了白老一大跳。
　　“非也非也。”白老开始哄徒弟：“为师前些天来这儿就是为了找你的。”
　　“只是刚巧那天你不在，你家媳妇也不在，那就意味着天意还没到，于是为师就去周边转了转……”
　　白南星呵呵一声：“是去周边的馆子转了转吧。”
　　“嗯……”白老故弄玄虚地咳嗽了声：“总之，一切冥冥中自有天意，都是最好的安排，有些不重要的事就随他而去吧。”
　　白南星：“……”
　　不开心！
　　沐恩摸了摸白南星的头，熟练地开始顺毛：“白老，关于南星的厌食症状，你有什么头绪吗。”
　　白老看了看面前空掉的碗盘，回忆了一下白南星刚刚大朵快颐的样子，认真道：“你确定他这叫厌食？”
　　“选择性厌食。”白南星强调了一下。
　　“除了沐恩亲手做的之外，大部分红肉类食物都吃不下去，一看到就会犯恶心。”
　　“红肉类……”
　　白老沉吟了片刻。
　　“我本来以为可能是学了解剖的原因。”
　　沐恩：“但是南星说这种场面他早就看习惯了。”
　　他也曾经因为某种原因厌食过。
　　四溅的鲜血，破碎的内脏……这些场面，他足足用了半年之久才慢慢适应。
　　这种滋味很不好受。
　　虽然白南星现在还能吃下他做的食物，但与此同时，对其他肉类食物的厌恶情绪越来越重。
　　上一次只是看到了别的客人桌上带血的牛排他就难受了好一阵，这样下去未来会发展成什么样样，谁都说不清楚。
　　白南星嘟哝了句：“明明我上个学期在解剖室里吃东西都没关系。”
　　“那人体内脏呢？”白老：“你现在解剖还下得去手吗？”
　　白南星：“可以，解剖的时候没有感觉。”
　　白老眯了眯眼，伸出手想摸自己的胡须，手都抬一半了才发现胡须已经剪了。
　　“可能是因为解剖的时候你觉得自己在学救人的本领所以才会这样吧……”白老唏嘘了一阵。
　　他是了解自己这个徒弟的性子的。
　　说好听点是赤诚，说难听点是一根筋。
　　认定了什么事情就会从一而终地贯彻下去。
　　但其实这种性格是很危险的。
　　万一出现了什么事情把他至今为止所认定的一切都推翻了，他会自我反思进而否定自己过往的一切，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师父你是知道些什么吗？”
　　白老看着白南星的眼睛，叹了声气。
　　“南星，如果我说你小的时候，曾经间接害死了一个人，你会怎么想。”
　　沐恩瞳孔一缩，连忙道：“白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白南星眼神空白了一瞬，嘴唇嗫嚅，过了好半晌，他才又重复了一遍白老的话。
　　“害死了……一个人？”
　　白老深吸一口气，整张脸都严肃起来，不怒自威。
　　他正色道：“南星，接下来我说的事你要听好。”
　　“是非对错你自己判断。”
　　“但是你要记得，有些事情既已发生，就不要囫囵过了。”
　　白南星愣了愣，郑重道。
　　“是，师父。”
　　“在你六七岁的时候从外面捡回来一个昏迷的少年，看上去大概十五岁左右。”
　　“我们一起救了他，在那之后他经常会上来找你玩，你很喜欢他。”
　　“但是没过不久我就发现他其实是在借着上来跟你玩的功夫来偷药材。”
　　“后来我尾随他下山，发现他偷这些药材换钱是为了给自己母亲治病。”
　　“你把他捡回来那天，是走投无路之下才选择进山采药，饥寒交迫之下才昏了过去。”
　　“我可怜那个少年的遭遇，但是我也希望他走正道，所以私下找他谈了，给他指了一些明路。”
　　“在那之后，他就没再偷过药材了，只是还会经常上山找你玩，一开始我还防备着，后来我看你们关系不错，就没太放在心上。”
　　“他死的那天……”白老闭了闭眼。
　　“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那天我出门了。”
　　“等我回来的时候，那少年倒在地上，脖子部位有大规模的红肿和溃烂，已经是血肉模糊了。”
　　“那个伤痕我一看就知道是黑肥尾蝎制造的伤口。”
　　“你蹲在他旁边，一直在哭，求我救救他。但是那个时候那少年已经不行了，如果我能早一点回来说不定还有救。”
　　“在那之后你大病了一场，发了高烧，醒来之后有很多事都不记得了。”
　　白南星全程低着头，鞋子无意识地擦过地板，发出「刺啦」的声音，刺耳异常。
　　沐恩看着他，有点担心，默默握住他的手。
　　“黑肥尾蝎一直被师父关在盒子里，放在最里面带锁的库房，所以那时候是我带他进了库房……”白南星喃喃道。
　　沐恩：“南星！”
　　他深吸一口气：“也有可能是他觉得被锁着的药材会更值钱，所以诱哄着你带他进了库房。”
　　“我现在想起来……”
　　白南星看向他，眼里带着些茫然：“在我开始厌食之前，悬济阁的确接受了一个被毒虫咬的患者。”
　　“在大城市里很少会有人被毒虫咬，所以那个伤口我还特地多看了两眼……”
　　可能就是那时候，刺激了记忆深处的某些东西。
　　“南星，你别想了！”
　　沐恩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温声道：“这不是你的错。”
　　很多时候，是非对错这种东西搅成一团乱麻，浑浊不堪。
　　负罪感这种东西太沉重了。
　　他背负着这种东西这么多年都没能放下，他不想自己的星星也跟他一样。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忘了吧，这不是你的错，你那时候还小……”
　　此时沐恩甚至在心里对白老生出了一种埋怨。
　　竟然已经忘了，为什么还要硬逼着他想起来。
　　有的时候，能做到遗忘，就已经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了……
　　白南星在他怀里沉默了好久。
　　“不是这样的。”
　　沐恩微微一愣。
　　“不是这样的，沐恩。”白南星抬起头看着他，眼里一片清明。
　　他对白老道：“师父，那个人的母亲现在怎么样了。”
　　白老看着他，长舒了一口气，终于放下心来。
　　他道：“还活着，在医院里，我这些年一直在承担她的医药费。”
　　“我想去见见她。”白南星郑重道：“以后我来承担她的医药费。”
　　“还有那个人的墓，我也想过去祭拜一下。”
　　“南星……”
　　“这件事我不能忘。”
　　白南星看着沐恩，认真道：“师父说的没错，有些事情既已发生，就不能当做没发生过。”
　　“逝去的人无法挽回，所以要珍惜还活着的人。”
　　“我不能一直逃避下去，有些该做的事情我必须去做。”
　　“对。”
　　白老眯着眼睛，喟叹一声：“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但是人要向前看。”
　　“不能被过去的记忆束缚住自己。”
　　“那样才是最可悲的。”
　　作者有话说：
　　你们还记得当初莫大大催眠小白催眠出什么了吗？
　　其实这一章原本有很多个版本，但是又被我废掉了……
　　写完的那一刻我就想到了佛法里的「何以渡人唯有自渡」。
　　很多人说，渡人难自渡，但是小白他不仅可以渡人，也可以自渡。
　　构思这个故事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什么样的人可以治愈沐美人，然后我就塑造出了小白。
　　强大善良，心性坚定又常怀悲悯，人的肉｜体凡身，但却有神性。
　　小剧场之魔王勇者篇「14」——
　　莫勇者：对了，你的心，我还给你。
　　他打了个响指，从魔法口袋里变出魔王心脏。
　　魔王沉默了一会儿：你不要的话就把这个扔了吧。
　　莫勇者啧了声：让你拿回去你就拿回去。
　　魔王偏过头：我不要。
　　莫勇者瞪大了眼：人要好好爱护自己……魔也一样！
　　魔王看着他：你真的不知道我把心给你是什么意思吗。
　　莫勇者：魔王：在魔界，魔族只会把自己的心交给自己的爱的人。
　　莫勇者沉默了一会儿：那你们魔界，结了婚的应该都挺命短的吧。
　　毕竟各个都掏心了。
　　魔王：……
　　——感谢在2022-04-17 17:46:36-2022-04-18 22:04: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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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月色真美
　　表白
　　群聊界面——
　　莫大大：催眠反应的是人的潜意识, 潜意识是人类行为的源头；
　　莫大大：你自己想不起来，但是潜意识帮你记住了，并且深刻地影响了你方方面面；
　　莫大大：我当初催眠的时候没有给你任何诱导性指示, 所以你是下意识就把这件事情放第一位了；
　　莫大大：现在回想起来……
　　莫大大：鬼火是内心恐惧的体现, 河……应该是三途河，冥界之河，代表人已逝去；
　　莫大大：脸色青紫, 长着脓包是中毒；
　　莫大大：对于要不要救这个问题，你一开始说的是“要救但是救不了”
　　妖儿：这个能对得上。
　　莫大大：对, 奇怪的就是后两句话「我不是人」、“我还想让他去死”
　　莫大大：我自己是这样解读的；
　　莫大大：不是人, 那就是鬼或神；
　　莫大大：鬼是负罪感，你想过跟他一起死，或是你代替他去死；
　　莫大大：神是道德感, 可能那少年当时的确做了什么, 欺骗了你, 或者对你说了些很不好的话，比如笑你太天真之类的；
　　莫大大：你看到了他整个毒发的过程, 从一开始的挣扎到最后的濒死；
　　莫大大：这个过程是很痛苦的, 或许你当时也想过如果救不了他，死亡也许是最好的解脱；
　　莫大大：以上纯属个人言论，不要太当真；
　　莫大大：催眠内容本来就很抽象，见仁见智吧；
　　莫大大：哈姆雷特都可以有一千个, 这个大概可以有一千的平方个吧。
　　妖儿：【高，实在是高.jpg】；
　　小白：好像……有点道理，但又感觉挺扯的；
　　莫大大：【我就静静地瞎扯, 你信算你输.jpg】
　　妖儿：【给你一榔头.jpg】；
　　莫大大：不过这件事虽然对你产生了阴影, 但还是你自己的求生意志强大一点, 所以厌食症状比较轻微；
　　莫大大：至于你为什么能吃得下你家沐老板做的饭……
　　莫大大：有爱什么不可能啊（摊手.jpg）；
　　莫大大：新闻链接——“厌食少女遇上真命天子，克服对食物的恐惧，治好多年厌食症”
　　妖儿：难道不是因为脸嘛；
　　妖儿：俗话说得好，秀色可餐嘛-【揶揄微笑.jpg】
　　妖儿：小白第一次吃外卖的时候可还不知道是沐老板做的，纯粹看人家外卖小哥长得好看；
　　莫大大：话说你们暑假都在干嘛，我一个人在寝室里挺无聊的。
　　妖儿：闲得抠脚，我下周就回去；
　　莫大大：？
　　莫大大：可你刚回家没多久啊，不多待一会儿？
　　妖儿：在家没意思，还不如早点回去；
　　莫大大：盯——
　　莫大大：【寝室大门常打开，开放怀抱等你.jpg】
　　妖儿：mua——
　　妖儿：大大-我后宫就只剩你一个啦，嘤嘤嘤（╥╯^╰╥）；
　　莫大大：乖啊，你的后宫就没存在过【摸摸头.jpg】；
　　妖儿：【没爱了.jpg】；
　　宋par：在实习；
　　小白：我在北松山；
　　莫大大：？你去北松山干嘛；
　　小白：玩啊；
　　妖儿：你和沐老板是想在这两个月里把帝都玩个遍吗；
　　小白：目前来看，可能有点困难；
　　莫大大：所以你一开始的确是这么想的，对吗。
　　……
　　晚上七点，北松山。
　　青黑色的夜空广袤无垠，隐隐泛着紫意，一直连接到天际。
　　北松山的西侧山体坡度比较缓和，有大片大片的草坪。
　　山顶处有凉亭，微风习习，是夏日消暑纳凉的好去处。
　　吃完晚饭，沐恩收拾餐盒，刚把东西放回车里，一转身就看到白南星盘腿坐在小桌子旁，托着腮，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怎么了。”
　　“没什么。”白南星弯了弯眼睛。
　　“我只是觉得我好喜欢你啊。”
　　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喜欢上了。
　　那时他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厌食，只觉得心里有种莫名的烦躁。
　　压抑沉闷，空落落的，很难受。
　　喜欢的东西，一个接着一个，变得不喜欢，甚至厌恶。
　　有的时候前一天还能接受的东西，第二天可能看一眼就会恶心。
　　并且这种症状，日复一日变本加厉。
　　对此，他无能为力。
　　吃本该是一件很享受的事，但在那段时间对他来说却成了负担。
　　他不能控制某些生理性的反应，但为了好好活着，他又必须逼着自己摄入营养。
　　结果就是他更加讨厌食物，凡是吃过的东西不会再碰第二次，只能去找新的，陷入了一个恶性死循环。
　　原本白南星以为他只会对红肉有厌恶反应。
　　直到后来，他第一次闻到鱼腥味想吐，第一次看到红椒会觉得恶心……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有一天我会饿死吗？
　　有的时候他也会这么想。
　　植物人单靠输液也能维持生命体征活一辈子。
　　他不吃不喝靠静脉营养应该也能支撑一段时间……
　　就在他开始这么想的时候，这个人出现了。
　　他喜欢这个人。
　　他喜欢的人对他说——
　　“你要是饿死了，我会内疚一辈子的。”
　　只是那时候的他，还不知道这种感情是喜欢。
　　……
　　沐恩看着他。
　　这是白南星不知道第几次跟他说这句话了。
　　他战战兢兢地在这个人面前藏起自己所有的阴暗面，就是为了不吓到他。
　　弯弯绕绕，虚虚实实，小心翼翼地试探，诱哄，反复地想要确认，自己在他心中到底是什么样的地位。
　　每一次他都会精心设置涂满蜜糖的牢笼，在脑中预演着所有的可能性，想方设法，苦心积虑，就是为了能把这个人留在身边。
　　然而每一次都不能如他所愿。
　　因为只要这个人一句「喜欢你」，他就会溃不成军。
　　这样好的人，他真的有资格独占吗？
　　沐恩走了过去，坐到白南星身边，默默抱住了他，轻轻嗅着他身上浅淡的草药香气，心一瞬间平静下来。
　　白南星回抱住他：“怎么了？觉得难受。”
　　沐恩轻轻摇了摇头。
　　像是察觉到他心情不好，白南星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抱紧了。
　　“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了。”
　　白南星愣了愣：“去哪里？”
　　沐恩说：“去我原来的国家。”
　　他用的是「去」，不是「回」。
　　白南星沉默了一会儿，闷声道：“你是……有什么事情要处理吗？”
　　沐恩：“嗯。”
　　去处理一些事，解决一些人，把所有的过往都斩断。
　　然后，干干净净地来到这个人身边。
　　“我的本命叫泽莱尼亚.柯利夫。”
　　“泽莱尼亚这个词在我的国家是月亮的意思。”
　　“这个名字是我母亲取的，因为在她的家乡，人们推崇月亮，认为月亮可以给他们带来繁荣和美好。”
　　白南星说：“你的母亲很爱你。”
　　沐恩闭了闭眼：“嗯，她很爱我。”
　　“在我五岁之前，我跟母亲一直生活在一个偏远的镇子里，经营着一家小小的餐馆。”
　　“镇上的人很好，很照顾我们，空闲的时候母亲会跟我一起插花，然后送给镇上的人。”
　　“从小我的身体就不好，母亲一个人既要工作又要照顾我，虽然很辛苦，但是她说她很幸福。”
　　“本来一切都很好——”
　　沐恩把头往里面埋了埋：“直到有一天，柯利夫家的人找来了。”
　　“母亲当年是柯利夫家的女仆，因为长相出众被我父亲看上，所以才有了我，在那之后不久，母亲就从柯利夫家逃出去了。”
　　“被抓回柯利夫家后，母亲对他们说我是女孩，因为在柯利夫家女孩没有继承权，她觉得这样我就不会被一些人惦记上。”
　　“柯利夫家的人对我母亲很不好……”
　　沐恩深吸一口气，声音微颤：“我名义上的父亲，叔伯，还有一些家臣……母亲回到那里之后一直被他们虐待。”
　　他说得很含蓄。
　　因为不想要污了白南星的耳朵。
　　柯利夫家族虽然明面上有白色产业，但私底下却从事着很多见不得人的勾当。
　　在外装成正经人的样子，一回到家中，内心深处那些暴虐的，变态的因子就藏不住了。
　　为了不让他母亲再逃出去，他们用了很多法子来折磨她，直到让她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
　　“我母亲……是因为自杀去世的，那个时候我就在她身边。”
　　“她哭着求我不要喊人来救她，所以我在她的尸体旁边守了一夜。”
　　有些事情虽然过去了这么久，但一旦开始回想，连喘息都会觉得痛苦。
　　抱着自己的手又默默收紧了几分，对方说道。
　　“这不怪你，她解脱了。”
　　沐恩抬起头，大口喘了几下，像是快要溺毙的人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一样。
　　“嗯。”
　　“那个时候我还太小，所以他们没把我放在心上，所以我就一个人跑出了宅邸向一个人寻求帮助。”
　　沐恩看向他：“那个人你也认识。”
　　白南星眨了眨眼：“谁啊？”
　　“霍普。”
　　“霍普爷爷？”
　　沐恩含笑着点点头。
　　“我母亲之前跟我说过，在她还是女仆的时候曾经救过霍普的命，如果之后她有什么不测的话，让我向他求助。”
　　“那个时候，霍普是柯利夫家的家臣，但是他的存在很特殊，连家主也不敢轻易得罪他。”
　　“因为他做的都是最脏最累的活，其他人不愿意做才会落到他头上，所以他知道柯利夫家的很多秘密。”
　　“我一直跟在他身边。”
　　沐恩看着他白南星的眼睛：“虽然很多事情他不让我插手，但为了掩人耳目，我还是经手过很多事。”
　　“我没有主动伤害过别人，硬要说的话，应该是见死不救吧……”
　　他顿了顿：“我本来有机会救他们的，但是我最后一个都没救。”
　　白南星握着他的手，认真道：“这不是你的错。”
　　“只有在保护好自己的情况下，才有余力救别人。”
　　沐恩静静地看着他，过了好半晌，才开口。
　　“南星，我也曾经间接害死过一个人，但是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那个人是我名义上的父亲。”
　　“我那些哥哥们想要上位夺权，暗地里谋划着要害他，我在背后推了他们一把。”
　　“他死后，家族里一片混乱，我跟霍普就趁机逃了出来。”
　　“这也不是你的错。”
　　白南星愤愤：“他做的事情已经足够让他死一千次了！”
　　“而且就算你什么都不做，你那些人渣哥哥也会下手的。”
　　他顿了顿，表情纠结了一阵：“虽然以暴制暴不太好……”
　　“但是如果是为了保护自己的话，那应该可以算是正当防卫。”
　　看着他千方百计找理由为自己开脱的样子，沐恩轻笑一声。
　　他曾经犹豫过很多次，自己应不应该继续留在这个人身边。
　　纪筱雅找他的时候……
　　罗岚找他的时候……
　　他的星星这么受欢迎，他这样的人待在他身边反而会害了他。
　　他想了很多，也曾经告诫过自己很多次，但是一对上那双眼睛，他就沦陷了。
　　沦陷得无可救药。
　　他没办法让自己不喜欢这个人啊……
　　沐恩倾身，低头吻了上去。
　　无论什么时候，他的吻都是温柔的，带着克制。
　　不会太咄咄逼人，却又百般纠缠，仿佛有着无尽的耐心，有时候像是在诉说，有时候又像是在索取。
　　亲昵辗转，无限温存，像是要把人溺毙在其中一样。
　　像是蜜罐陷阱，你毫无所觉地一步步靠近，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今天这个吻有点长，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结束的时候，白南星有些晕晕乎乎的。
　　沐恩摸了摸他有些泛红的脸。
　　“在我母亲的家乡，有一个传说。”
　　“一个人出生的时候，天空就会多一颗星星。”
　　“他是你的守护星，无论你在哪里他都会跟着你。”
　　“如果那颗星星变成红色，表示爱情即将降临。”
　　“如果星星变成灰色，那就表示你即将会变成一颗流星，消失在人间。”
　　他的声音又轻又缓，富有磁性，很温柔，白南星晕乎乎的脑子艰难地转了转。
　　“红色的……星星？”
　　那款名叫「星月」的蛋糕上，做成星星的糖塑就是红色的。
　　“嗯。”
　　沐恩低下头，额间相抵：“我答应你，过不了多久我就会重新回到你的身边。”
　　“因为你是我的星星。”
　　他重新吻上去，带着些许虔诚。
　　“这一次，换我来向你告白。”
　　夏日的晚风，温柔又撩人。
　　星星有些醉了，散落在层层掩映的云层间，一闪一闪的，光芒隐隐约约。
　　今晚月色真美。
　　作者有话说：
　　注释——潜意识是人类行为的源头——《催眠师手记》
　　“传说，一个人的出生，天空就会多了一颗星星，无论，你在何方它也会跟随你的左右，当属于自己的守护星，变成红色，表示爱情即将来临，如果变成灰色，那就表示你即将会变成一颗流星，消失在人间。”——来自网络（所以是真的有这个传说）
　　——
　　嗯-现阶段分开是为了各自去耍帅，然后给一些人塞狗粮，不会分离太久的。
　　小剧场——
　　关于404互相送生日礼物；
　　大一——
　　妖儿：小心翼翼试探，用尽各种方法打探对方购物车里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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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同”or“双”
　　相亲
　　帝爵, 凤求凰厅。
　　陆家豪目不转睛地看着白南星手指翻飞，手腕一翻一转，动作娴熟优美得不得了。
　　纯银的刀刃散发出寒光, 偶尔刀尖与手指险险地擦过, 又或者整个刀身贴着手掌转过，短短几分钟，险象环生, 心脏上一秒刚放松下一秒又被狠狠吊起来，看得他胆战心惊的。
　　他瞬间想到了网上关于蝴蝶刀最著名的一句评论——
　　“在我还有手的时候, 我玩得比他还溜。”
　　陆家豪的声音都在颤抖：“大哥, 你好歹看看它。”
　　你看看你的刀！
　　哦不，你看看你的手！
　　他还从没见过有人玩着开刃的蝴蝶刀，还能一眼都不看自己的手自顾自在那里走神的！
　　“这可是开了刃的, 这个砍在手上可不是闹着玩的！”
　　陆家豪其实很想上前近距离观看, 但是看着那锋锐的刀尖又不太敢, 默默地往旁边缩了缩，生怕下一秒看到什么血肉模糊的画面。
　　“嗯？”
　　白南星整个人都在走神, 好半晌才反应过来陆家豪说了什么。
　　“没关系的。”
　　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解释：“这个没有完全开刃，只有刀尖开了一点。”
　　“只是简单玩玩是不会伤到手的。”一边说着，他手指夹着刀身一转，抓住刀柄又甩了几下。
　　陆家豪瞪大着眼睛, 提心吊胆。
　　大哥，你管这叫简单玩玩？
　　他往两侧扫了眼，发现周围有不少小姐名媛正偷摸摸地朝他们这个方向看, 眼神好奇。
　　偶尔看到几个奇葩的, 那眼神, 啧啧啧，简直可以用「异彩连连」来形容。
　　在陆家豪看的男频文中，一到打脸情节，十有八九都会出现这个词，几乎都是用来描述倾心，或者即将倾心于男主的各路女主。
　　然而今天……
　　陆家豪看着白南星发呆的样子，深沉地叹了口气，眼神沧桑。
　　频道对不上啊……
　　男频和女频之间可是隔了一条马里亚纳海沟啊！
　　刚进大厅的时候，陆家豪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默默地把玩着蝴蝶刀的白南星，屁颠屁颠凑过来开始聊天。
　　“诶，白哥。”陆家豪撞了下他的肩：“你一个人坐角落干嘛呢。”
　　“来，端杯酒，跟我出去搭讪！我给你介绍几个美女！”
　　白南星皱眉：“搭讪？”
　　陆家豪：“对啊！”
　　今天这场宴会是帝都几个世家牵头，邀请各大家还未婚的少男少女或者其他青年俊杰们在一起聚聚，互相认识一下，交流兴趣爱好，看看能不能培养成「长期发展合作关系」。
　　——俗称「大型相亲现场」。
　　白南星怔了怔，意识到了什么。
　　他一把抓住陆家豪的手臂，追问：“所以今天这个聚会是拿来联谊用的？”
　　“对啊！”陆家豪疑惑：“你不知道就来了？”
　　“怪不得……”白南星喃喃道。
　　今天早上罗岚打了个电话给他，想让他参加今晚的一场宴会。
　　他问了句“什么聚会，我一定要去吗？”
　　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
　　“南星，你就当被妈妈骗了吧，过来看一看，好吗？”
　　“就一晚上，之后妈妈答应你不会再逼你做你不喜欢的事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听上去很难过，白南星有点不忍。
　　“好吧。”
　　现在还是假期，沐恩走了之后他也没什么事，天天埋在实验室和自习室里，偶尔出来放松一下也好。
　　对面顿时大喜过望，忙道：“那你今晚穿上妈妈一个星期前给你买的那一套白色正装，皮鞋要那双「Santoni」的！”
　　“蛤？？”白南星：“San…什么东西？”
　　罗岚：“你拍一张你鞋柜的照片，妈妈跟你说是哪双！”
　　……
　　“来，白哥。”
　　陆家豪趁着白南星还在愣神，一把揽过他的肩，端着酒杯的那只手粗犷地一挥。
　　“看看这一大厅的美女，你喜欢哪一款。”
　　“你是喜欢温柔可人的小家碧玉型，还是端庄温婉的大家闺秀型，又或者妖娆美艳的御姐型，嘶……冷艳挂的高冷事业型美女也不错，就是比较难驾驭。”
　　这种时候当然是开后宫啊！开后宫！
　　男频文男主不开后宫那简直损失了一大爽点啊！
　　就算正妻只有一个，那红颜知己不得来个百八十个啊！
　　“诶，白哥，你看……”
　　“可我已经有媳妇了。”
　　“啊？”
　　陆家豪一瞬间没反应过来白南星说了什么。
　　这几个字车轱辘一样来来回回在脑子里滚，颠来倒去，排列组合，最后慢慢拼凑成一句话。
　　陆家豪瞬间站了起来：“什么！！你说你有……”
　　说到一半，他自己手动把自己嘴捂上了。
　　现在大庭广众的，人多眼杂。
　　他知道有好多人最近都在关注着白南星的动向，他一下子把人隐私暴露了不太好。
　　“真的假的。”他向周围人抱歉地笑了笑，坐下来，小声悄咪咪道。
　　白南星：“我骗你干嘛。”
　　“不是，我上次见你，你连什么是喜欢都不知道，这次见你，你就说你已经有媳妇了。”
　　这个进度委实有点快。
　　陆家豪表情纠结了一阵：“你们……领证了？”
　　“没有。”
　　白南星想了想。
　　对哦，还有领证的问题，但是国内好像也领不了证……
　　陆家豪眨眨眼：“所以你两……现阶段还是恋人？”
　　白南星：“应该是吧。”
　　陆家豪暧昧地笑了笑：“嫂子好看吗？”
　　白南星眼睛一亮：“好看。”
　　陆家豪吹了个口哨：“有照片吗？”
　　“有。”白南星点点头：“但是不想给你看。”
　　陆家豪「啧」了声：“见外了啊哥。”
　　藏自己媳妇也不是这么藏的，连照片也不让看。
　　“谈恋爱呢，要给对方安全感，你要主动把嫂子拉近你的朋友圈，不能把她一直藏在家里。”陆家豪开始谆谆教诲。
　　白南星若有所思。
　　陆家豪乘胜追击：“哥，你什么时候带嫂子出来。”
　　“他现在在国外。”
　　陆家豪心里一咯噔。
　　“国外？你两不会是在网恋吧。”
　　白南星奇怪地看着他：“不是啊。”
　　“哦。”陆家豪松了口气。
　　他还以为白南星是被什么人诈骗了呢。
　　“诶，嫂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啊。”陆家豪好奇道。
　　“嗯……长得很好看，很温柔，做饭很好吃，之前每天都会到学校来找我，给我送饭。”想到那个人，白南星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眼睛弯成好看的形状。
　　陆家豪：“哦哦哦！”
　　听上去是贤良淑德的良家妇女型啊。
　　嘿嘿，没想到白哥喜欢这个类型的。
　　“嗯？”
　　陆家豪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小雅姐前段时间突然脑子抽风了，在朋友圈里打卡做饭，还让大家一起监督她。
　　难道……
　　莫非……
　　可是小雅姐最近没有去国外啊？
　　他拿出手机。
　　L.GH：小雅姐，你知道白哥有女朋友了吗？
　　XY雅：？
　　XY雅：谁！！
　　L.GH：我还没问出来，不过听说人家不仅长得好看，做饭也好吃。
　　L.GH：不像你，活脱脱一厨房杀手【龇牙.jpg】；
　　L.GH：【你看看人家.jpg】；
　　XY雅：XY雅：不是女朋友；
　　XY雅：是男朋友；
　　L.GH：？？【黑人问号脸.jpg】
　　紧接着纪筱雅发来一张图片。
　　陆家豪点开这张照片，一会儿放大一会儿缩小，身体时不时后仰时不时前倾，眼睛眯起。
　　嗯……
　　长得是很好看，比很多女孩子还好看。
　　做饭肯定也好吃，毕竟人家是专业的大厨。
　　温柔……大概吧，毕竟是阿尔忒弥斯的门面，笑起来的时候的确如沐春风。
　　但是！
　　这个性别不对啊！！
　　而且！
　　陆家豪僵硬地转过头，看向白南星。
　　大哥你如果跟他在一起，你不就得是下面的那个吗？
　　陆家豪对同性恋这个群体保持尊重，毕竟他们家里就有人是同，还有双。
　　但如果告诉他白南星也是同的话，他心里就有一种幻灭的感觉。
　　就像是他在大街上一见钟情了某个妹子，以为是真命天女，结果人家突然跟他说自己是弯的，还是在上面的那个一样。
　　就在陆家豪开始怀疑人生的时候，他的手机震了震。
　　发信人是罗阿姨。
　　上次阮老爷子生辰宴的时候，他就跟罗岚加上了微信。
　　罗阿姨：小陆，你现在是不是坐在南星身边。
　　陆家豪看到这句话，左右看了看，没看到罗岚的身影，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颤颤巍巍地发了一个「是」。
　　罗阿姨：小陆，你跟南星关系好一点。
　　罗阿姨：你能不能……帮他介绍几个女孩子，不管能不能成，先让他们认识一下，最好要长的要好看一点的。
　　看到这行字，陆家豪简直瞳孔地震。
　　——啊？？
　　什么玩意儿？
　　阿姨啊，介绍女孩子给一个同，这种事可不地道啊……
　　陆家豪看向白南星。
　　他玩着手里的蝴蝶刀，托着腮，不知道在想什么，笑得一脸荡漾，明显一副「陷进去了」的样子。
　　陆家豪突然体会到头上悬了一把达摩克里斯之剑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了。
　　他咳嗽了两声。
　　怎么说……
　　不一定是同，或许是双呢。
　　“那个什么……”
　　陆家豪哈哈笑了声，笑得十分做作：“白哥，你有媳妇了，我还单着呢，你帮我参谋参谋。”
　　他扫了一圈，随便选了一个：“比如……柱子旁边那个穿粉裙子的那个女生！”
　　“怎么样，长得好不好看！”
　　白南星看了一眼：“挺好看的。”
　　“旁边那个杏色长裙的知性小姐姐呢。”
　　“也挺好看的。”
　　陆家豪心中一喜。
　　掰直之路有戏啊！
　　他小心翼翼试探：“那跟嫂……你媳妇比呢？”
　　“嗯？”白南星想都不想：“那就都不好看了。”
　　陆家豪：“……”
　　作者有话说：
　　今天我终于准时了！！
　　还有，今天是楚少爷生日！鹅子生日快乐！！
　　我最近忙得脑子都抽了！还在想他是什么星座，忘记我构思恶友组故事的时候已经把楚少爷生日和星座都给定了！所以楚少爷是闷骚的金牛座！看上去一本正经，实际上内心很疯狂，高度领导才能，是财富的化身！（ps.本来还有种说法是白羊座的，因为4.20是白羊和金牛的交接，但是我觉得金牛更合适）
　　【pps以上这段话是作者为了偷懒，直接把我回复的评论复制过来的，感谢有小天使还记得楚少爷的生日，我这个亲妈都快忘了……】
　　——
　　小剧场之魔王勇者篇「15」——
　　魔族没有婚姻制度，只有。
　　大多数魔族没有忠贞的概念，为自己的恋人剖心的情形更寥寥无几。
　　但是这种事魔王是不会跟勇者说的。
　　魔族内部也分三六九等。
　　许多低等魔族未开智识，成天只会强取豪夺喊打喊杀。
　　他身为魔王，怎么能跟那种货色混为一谈呢！
　　他看着莫勇者手里的心，认真道：我的心既然已经给你了，我就不会再拿回来。
　　莫勇者啧了声：你们一个个的是不是脑子都有什么大病！
　　莫勇者：能不能把「剖心=爱」这个等式从你们脑子里删掉！
　　莫勇者抓着魔王的衣领使劲晃：你给我听好！你是魔王！我是勇者！我们两迟早会有一个死在对方手里的！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魔王看着他，沉默了好久：那你为什么直到现在都不杀了我。
　　莫勇者振振有词：因为我打不过你啊！
　　魔王：……
　　——感谢在2022-04-19 21:44:05-2022-04-20 17:39: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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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执迷
　　我姓白，不姓阮
　　“罗岚你想都别想！不管这件事是不是真的！老子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了！这一辈子我都不会认他！整个阮家都不会认他的！”
　　“星河有什么不好的！就算不是我亲生的！但他是我一手养大的！法律上他就是我的儿子！”
　　“我这辈子就只认他一个儿子！”
　　……
　　“阿岚, 你家那个真的是那个什么……同吗？”
　　“老大家的，都在网上传开了，你也不管管, 这要是被人认出来了, 丢的可是我们阮家的脸！”
　　“唉，说不准是被别人骗了吧，现在小年轻为了跟风有很多都说自己是同的。”
　　“我之前听谁说那什么, 其实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是双性恋，只是很多人都没意识到而已。”
　　“我觉得这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谈恋爱嘛, 现在年轻人不都讲究什么恋爱自由，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分了呢。”
　　……
　　就连阮老爷子，也在前段时间打了个电话给她。
　　“小岚啊, 他们说的是真的吗？南星他真的……”
　　“小岚, 你要管管, 这事可不光彩，传出去了对谁都不好。”
　　“虽然南星他不愿意回来, 但身上流的还是我们阮家的血。”
　　“他毕竟是你的儿子, 应该会听你的话的。”
　　罗岚闭了闭眼。
　　只要她开始针对阮星河，不管是停掉卡也好，还是私底下警告也好，阮轩就会加倍地宠回来。
　　阮星河心里很清楚, 阮轩现在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只要阮轩还把他当儿子，疼他, 宠他, 他就能在这个家里活下去。
　　之前罗岚也想过把这个人赶出去, 从此井水不犯河水，此生再也不相见。
　　但是她不行。
　　因为这个家姓阮，不姓罗。
　　在阮轩那个人眼里，他跟阮星河是一家人，她永远是一个外人。
　　折腾了一段时间无果后，罗岚选择了暂时忍气吞声。
　　明面上不再继续找阮星河的麻烦，暗地里开始联系律师商议如何分配财产的问题。
　　直到前段日子，她刚打开房门，阮轩就气冲冲地走到她面前，当着阮星河的面直接甩了她一个巴掌。
　　那一下，把她这么多年所有的骄傲和自尊全都打没了。
　　只有那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告诉她，她之前以为的「相敬如宾」有多么自欺欺人。
　　“为什么打你？你还有脸问我为什么打你！你看看这个！”
　　阮轩把手机扔到她脸上，脸上带着滔天的怒火。
　　“你看看你那好儿子他都在外面干了什么好事！”
　　罗岚看了眼一旁沉默不语的阮星河，机械地接过手机。
　　画面上，她的儿子跟一个看不清面貌的男人非常亲昵，底下评论都说他们是一对恋人。
　　“呵，我儿子再怎么样都没有你这个脚踏两只船的人渣不堪！”罗岚冷笑着，闭上眼，忍住那点微不足道的泪水。
　　“你在跟我有婚约的情况下还跟那个贱人纠缠不清，你以为我都不知道吗！”
　　“你觉得当年是你先抛弃了那个贱人才害得她自甘堕落被人糟蹋，才生出来这么个野种。”她指向阮星河。
　　被她指着，阮星河浑身颤了颤，抬手抓住自己的手臂，低下头闷不吭声。
　　“出于你那点可怜的愧疚心和自尊心，就算你知道他不是你亲生的，你还这么护着他。”
　　罗岚眯起眼睛：“要当情圣你去阴曹地府里当着那贱人的面当！我没这个功夫看你表演！”
　　“你他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败类！”
　　阮轩瞪大了眼，抬手一个巴掌又要打下来：“你个贱人说什么！你竟然敢咒我死！”
　　但是这次这个巴掌没打下来，罗岚抓住了他的手臂。
　　她狠声道：“你听好了，阮轩，我可不是那些被养在深闺里的贵妇人。”
　　“你想想你的公司，你的产业，你想想我在里面有多少的股份。”
　　“我们之前已经算过这笔账了，彻底跟我撕破脸的代价你承受不起！”
　　说完，罗岚甩开阮轩的手，冷冷地看了阮星河一眼，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那天晚上，她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哭了一夜，哭到脱力。
　　她儿子的号码一直在手机屏幕上，但是她没勇气按下拨打键。
　　微信界面也是一直停留在上一条上。
　　她的确没办法接受他自己的儿子是个同性恋。
　　但是在那个视频上，她的儿子笑得很开心。
　　在她面前，他从来没有笑得这么开心过。
　　只是短短一个晚上，阮家所有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明里暗里奚落，就连阮老爷子也过来敲打她。
　　前段时间，阮老爷子已经默许阮轩让阮星河进入阮家的公司里学习了。
　　这样下去，阮家只会认一个阮星河，而不是她的儿子，阮家真正的少爷，白南星。
　　难道要任由那个贱人的儿子把她儿子的一切都夺走吗！
　　他已经夺走了白南星十几年的人生，难道还要放任他继续占着她儿子的位置吗！
　　“夫人，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是真的在为他好吗？”
　　男人看着她，一双湛蓝色的眼睛平静地里没有一点波澜。
　　不管她刚刚说了怎样的狠话，威逼利诱，这个男人依旧面色如常，方方面面滴水不露。
　　“你真的知道……南星他想要的是什么吗？”
　　“夫人，恕我直言，你只是在自以为是地爱他而已。”
　　罗岚紧紧抱着自己，长长的指甲嵌入到肉里，嘴唇被咬得满是鲜血。
　　她快崩溃了。
　　……
　　陆家豪已经放弃挣扎了，该咋咋地吧。
　　就在刚刚，他千方百计地想要引导白南星看到女孩子身上的美，企图唤起女性对他的性吸引力。
　　然而……
　　“这个女孩子有点驼背，脊椎肯定有问题。”
　　“她的腿有点畸形啊，最好做一下纠正。”
　　“那个女孩动作迟缓，惰怠懒言，下巴还有痘痘，很可能是心脾两虚……”
　　“等等等！”陆家豪连忙制止了白南星想要找人家女孩子问问要不要去医院看看的打算。
　　“那脸呢！脸好不好看！”
　　“啊？嗯……”白南星皱皱眉：“好看……吧。”
　　莫大大和妖儿跟他说过，但凡问到女孩子的长相怎么样，一律都要说好看。
　　男的嘛，实话实说就好了。
　　陆家豪：“……”
　　看你这一脸勉强的样子，我看你压根就没把注意力放在人家女孩子的脸上去。
　　他深沉地叹了口气，刚想找下一个目标，突然惊悚地发现——
　　看都久了，连他自己都觉得那些女生都没有阿尔忒弥斯那位老板好看了！
　　他可是个彻头彻尾的直男！
　　陆家豪镇定地抓过桌上的冰镇果汁，猛吸了一大口。
　　他觉得自己现在需要冷静冷静。
　　“白同学。”
　　陆家豪嘴巴一松，瞪大了眼，吸管在玻璃杯边缘滴溜溜转了几圈。
　　“小雅姐！”他失声道。
　　小雅姐！听哥一句劝啊！
　　放弃吧！直爱弯是没有结果的！
　　白南星看着她：“怎么了。”
　　纪筱雅看着他，抿了抿唇。
　　怎么办，果然还是觉得很帅……
　　自从暑假开始，她就再也没有单独跟白南星相处过，偶尔在阿尔忒弥斯看到，他也总是跟沐恩在一起。
　　朋友圈上倒是天天能看到动态。
　　游乐园、电影院、商业街、云锦阁楼、北松山……
　　虽然沐恩发的大多都是风景和美食图，没有脸，但她知道白南星肯定在他身边。
　　两份餐盒，两份餐具，灯光下相互纠缠的模糊影子，偶尔出现在画面里交握着的明显属于两个人的手……
　　纪筱雅深吸口气，两者手不自觉背在身后：“白同学，我们能去外面说吗？”
　　白南星觉得有点奇怪：“不能在这里说吗？”
　　“白哥！”
　　陆家豪猜到了什么：“去外面说吧！外面说吧！这里，嗯……人太多了！两个人说话听不清楚的！”
　　他使劲朝白南星挤眉弄眼。
　　白南星起身：“好吧。”
　　他走到纪筱雅身边：“哦，对了，你上次跟我说肌肉拉伤有点痛，现在怎么样了。”
　　纪筱雅突然觉得有点想哭。
　　为了能跟白南星聊上天，她隔三差五身上就会出现一些小毛病。
　　头痛胃痛腿拉伤……
　　每次白南星都会耐心地教她该怎么处理，还问她要不要去医院，或者来悬济阁找他看一下。
　　他们的微信界面上有着一大堆的「女性应该如何养生」、「运动时应注意的十个事项」……
　　她的闺蜜看到还在吐槽这是什么变了种的直男。
　　每次纪筱雅都会袒护白南星跟闺蜜回怼：“这是医学系基因变异直男！”
　　纪筱雅觉得心中酸涩。
　　你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温柔……
　　但是她也知道，如果她真的问出这个问题，白南星以一定会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啊，可这是我应该做的啊。”
　　纪筱雅朝他微微一笑：“已经好多了，谢谢你。”
　　“不用谢，没事就好。”
　　他们刚走到一半，突然，一个服务生打扮的中年男人突然急匆匆地跑到他们身边，在白南星耳边小声说着什么。
　　白南星听完皱了皱眉。
　　“抱歉，阮老爷子那边出了点事，我得过去看一下。”
　　他对纪筱雅道：“你有什么事想问的话，可以在微信上跟我说。”
　　纪筱雅看着他，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闷住了一样，酸酸涩涩的，很难受。
　　她深吸一口气，扬起一个甜美的微笑：“不了，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你先去看看阮爷爷吧。”
　　一直到白南星跟着服务生消失在走廊尽头，纪筱雅脸上都维持着微笑。
　　她面带微笑走到宴会厅旁的休息室，先确认里面没有人，然后锁上门，蹲下，抱着膝盖。
　　紧接着，泪水就跟决了堤一样，夺眶而出。
　　“纪小姐，你只是擅自把自己的理想型套在他身上而已。”男人看着她，眼里有些无奈。
　　“你问问自己，你真的了解他吗。”
　　她一直都知道的……
　　在他眼里，她只是他其中一个病人而已。
　　能被他特殊对待的人从来都不是她。
　　……
　　白南星扫了眼周围的环境，紧接着看着走到他面前的服务生。
　　“我认得你的脸，你不是这个酒店的工作人员，你应该是阮家的佣人。”
　　中年男人顿住了脚步。
　　“你刚刚说阮老爷子晕倒了，想让我过去看一下。”
　　“可是这不合理，老爷子晕倒了，你们第一时间不去打120，找我干什么。”
　　白南星手腕一翻，蝴蝶刀露出尖刃，眯起眼睛。
　　“还有现在，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想带我离开帝爵。”
　　“你到底想干嘛？”
　　中年男人回过头，恭敬地弯了弯腰：“白少爷，老爷子现在在楼下等你。”
　　“其他的，我不能多说。”
　　白南星看了他半晌，叹了口气，收回刀。
　　“好吧，带路。”
　　帝爵的偏门，停着一辆漆黑的加长版迈巴赫。
　　白南星弯下腰，眯着眼看着车上黑漆漆的窗户，想要看清个究竟。
　　车窗下移，露出阮老爷子笑眯眯的脸。
　　“南星，上来吧，爷爷带你看好戏。”
　　白南星有点无语：“老爷子，您可真够折腾的。”
　　“这又是哪一出啊？”
　　阮老爷子表情有点伤心：“南星，你到现在都不愿意叫我一声爷爷吗？”
　　白南星耸了耸肩。
　　“我姓白，不姓阮。”
　　作者有话说：
　　先不要讨厌妈妈啊！
　　小剧场——
　　女孩子的夸夸群。
　　莫大大：这世上怎么会有不可爱不漂亮的女孩子呢！什么，别人说你不好看，那一定是他自己不好看！
　　宋par：抱歉，外表这种东西在我眼里没有概念，但是我觉得你为了目标努力奋斗的样子很美。
　　小白：如果你能做到早起早睡，按时吃饭，少玩手机多喝水多运动，你一定会很好看哒。
　　妖儿：姐姐你最好看啦！（≧≦）那个渣男看不上你是他的损失！╭（╯^╰）╮不要伤心不要难过，让自己过得越好就是对他最好的报复！争取有一天亮瞎他的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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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觉悟
　　你不认他，我认
　　阮老爷子快要不行了。
　　得知这一消息的所有阮家人连夜从外面赶了回来。
　　原本今天阮老爷子跟一帮老朋友见面。
　　隔壁年轻人们在联谊, 他们几个老头子就在一旁的山水厅里叙叙旧，吃吃茶点。
　　中途，阮老爷子突然觉得身体不适, 提出告辞。
　　没想到回到家中后不久, 人就突然陷入了休克，昏迷。
　　由于阮老爷子年岁已高，身体一直不好的缘故, 阮家主宅里面有完备的医疗器械，家庭医生也是随时待命。
　　医生第一时间就赶到对阮老爷子展开了急救, 但是情况一直不见好转。
　　深夜, 阮家主宅，一楼大厅。
　　在场所有人都面色沉沉，一言不发。
　　偶尔有几个眼神时不时往别人身上瞟, 神色各异。
　　二楼房间的大门紧闭, 一个小时过去, 只有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面色难看地走出来，跟一旁的佣人说着什么, 紧接着又拉上口罩返回了房间。
　　五分钟后, 管家匆匆走了下来，在楼梯上海踉跄了一下，神色里满是惶然。
　　“医生说……老爷这个症状应该是中毒。”
　　一瞬间，众人哗然, 像是炸开了锅一样，议论纷纷。
　　“中毒！？”
　　一中年男人惊呼：“管家，你的意思是说爸是被人下毒了？！”
　　男人是阮轩的弟弟, 是白南星名义上的二叔。
　　“医生是这么说的, 二少爷。”
　　管家惶惶：“有可能是食物中毒, 也有可能被人下了药，医生问我们需不需要报警。”
　　“报警！快！打电话给110！”
　　一名体型微胖的中年女人尖叫道：“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敢给爸下毒！”
　　她扫了眼众人，眼神凌厉。
　　“我不同意！”
　　一名上了年纪白发苍苍的老人敲了敲拐杖：“三丫头！家丑不可外扬！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会怎么样吗！”
　　三姑眯起眼睛：“大伯，您怎么知道就是家丑不可外扬，难道就没有可能是外面的人想要害爸吗。”
　　“我们大家行得正坐得直，报警只是想尽快查明事实真相，您这么大反应做什么。”
　　老人噎了噎，气得一下子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呵。”
　　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冷笑：“少说些冠冕堂皇的话，我看就是你们这群小娃娃里面有人心怀不轨，下毒害了二哥。”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一个个的面上对二哥毕恭毕敬的，实际上一个比一个希望二哥早点死，对吧。”
　　“叫警察，行啊，反正最后肯定会查到外人头上，你一个个鬼灵精得很，找替死鬼这种事对你们来说是家常便饭吧”
　　此言一出，底下一些人咬了咬牙，眼里滑过阴鸷。
　　这个老不死的！
　　阮轩皱眉：“大伯，三叔，平日里看在二位是长辈，还是爸的兄弟，才对你们这么尊重，但我们这些小辈也不是任由你们污蔑的。”
　　“这里是阮家主宅，要真算起来，你们在这里只是一个外人！”
　　“嚯嚯，大哥，现在就开始摆家主的谱了。”
　　二叔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听到阮轩这句话，一下子开始阴阳怪气起来：“爸还没死呢。”
　　他跟阮轩一向不对付，平日就为了争家主的位置斗的不可开交。
　　阮轩眯起眼：“老二，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二叔：“就是觉得大哥你操之过急了。”
　　“你觉得是我害了爸！”阮轩瞪大了眼：“你少血口喷人！”
　　“哼哼，谁下的手谁清楚。”
　　二叔：“前段时间爸把你叫到书房里批了一个下午还撤了你港口的差事，你以为没有人知道吗？”
　　“你呢！你又好到哪儿去！”
　　阮轩也被逼急了，开始翻旧账：“你当年把爸给你定下的媳妇气跑了，然后转头娶了一个小三。”
　　“你算算，这几年爸有哪次主动来找过你，要不是你舔着脸，爸根本就不想看见你！”
　　“你！”二叔面色涨红。
　　阮老爷子对他的冷落是他心头上的一根刺。
　　要不是因为这个，阮轩这个废物怎么会一直在他头上耀武扬威。
　　明明论能力，论资质，他都比阮轩优秀数十倍！
　　“你们在这里吵什么！”
　　三姑扬声：“爸还生死未卜！赶紧报警才是正事！”
　　说完，她拿出手机，刚按三个键，一瞬间，有好几道声音同时响起，来自不同的方向，不同的人。
　　“不行！”
　　三姑瞪大着眼，心里猜到了什么，表情震惊。
　　“好啊……好啊！！”
　　“爸这么多年待你们不薄，你们一个个的就是这么回报他的！”
　　“老三！不是你想的那样！”
　　“三丫头你误会了！”
　　……
　　罗岚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虽然没有人明面说，但是心底都心知肚明。
　　没有几个人真正在乎阮老爷子的死活，大家在乎的都是下一任的家主是谁，以及之后的遗产该如何分配。
　　就算花了精致的妆容，也盖不上她眼底浓重的青黑。
　　这几天她一直没有睡好，眼睛一闭上就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她早知道的，阮家就是一滩烂泥。
　　没有阮老爷子这个主心骨镇着，这个家乌烟瘴气，一塌糊涂。
　　而且大约是年纪大了的缘故，阮老爷子这些天的脾气越来越古怪了。
　　偶尔会对他们恶语相向，嘴上老是挂着「一个个的都不让我省心！」、“你们现在这个样子还想让我退休把阮家交给你们！我告诉你们，做梦！”“我拼搏了大半辈子攒下来的基业，我可不想被你们在十年内就败光！”
　　这些天，她也算是看明白了。
　　阮家的事轮不到她做主，在这里，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外人。
　　当年，她会同意跟阮家联姻，主要还是阮老爷子声名显赫，以一介白身打拼下阮家如今的规模，眼界宽广，深明大义，是真正胸中有沟壑的人物。
　　她想，反正自己都是要联姻的，能有这样一个明事理的公公也不错。
　　没想到这一念之差，就把自己的一生搭到了阮家这样的泥淖中。
　　瞧瞧这滑稽的场面。
　　平时一个个自诩斯文人，端的是儒雅从容，现在撕破了脸皮，比街头地痞斗殴吵架还要不堪。
　　罗岚低下头有些自嘲地笑了。
　　自己这二十多年活得跟一个笑话一样……
　　“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下毒，那不是老大家的那个……最擅长的事吗？”突然，不知道从哪个角落传来了一道声音。
　　此言一出，嘈杂的声音瞬间消失了。
　　一时间，大家纷纷用古怪的眼神看向罗岚。
　　“对啊，他的师父可是那个什么，哦，「白毒九啊」，下毒这种事他最擅长了吧……”
　　“而且那家伙到现在都没出现，明明我们都在了，他却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
　　自从这些年白南星渐渐崭露头角，阮家有不少人开始挖他过去的底细。
　　结果发现不少有意思的事情。
　　他的师父白老当年可是个风雨人物，师承医学大家，医术高超，因为平日里喜欢钻研各种毒物，又在师门里排行老九，所以外号叫白毒九。
　　二十多年前他风头正盛，凭着一手针法名满京城。
　　但是好景不长，在一次治疗中，白老因为失误不慎把病人治死了，也有人说他在治疗中用了毒直接把人毒死了，病人的家人直接找上门去闹，去骂。
　　在那之后，白老的风评一落千丈，再也没有人来找他治病，他也因此心灰意冷，归隐山林。
　　罗岚心口一跳，失声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说起来……”那人意有所指：“刚刚在宴会上，他是不是中途突然离席了，到现在都不知道踪迹。”
　　“你说话可要讲证据！”罗岚猛地站起身：“南星他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那你现在叫他一声，问问他在哪儿啊！”那人有恃无恐道。
　　罗岚手一下子攥紧了。
　　实际上，因为一直找不到人，从刚刚开始她就已经在联系白南星了，但是白南星一直没有回她。
　　她也在想，是不是因为今天骗他过来联谊的举动让他生气了。
　　阮轩见她的表情就猜出了几分，一时面色难看至极。
　　“我早跟你说过，那小子就是个祸害，被那老家伙养出来的会是什么好东西！”
　　阮轩用力攥着她的肩，压低着声音，狠声道：“他从根上就歪了！你还把他当成个宝！”
　　“你让他滚！离阮家远远的！滚得越远越好！”
　　罗岚呆呆地看着自己阮轩狰狞的脸。
　　同床共枕这么多年，她头一回觉得这张脸陌生无比。
　　背后奢侈华丽的装潢在眼中变得扭曲，刺眼的灯光晕染出一圈圈光环，模糊了视线。
　　恍惚间，那光圈仿佛化成了火，在她的瞳孔里不断放大。
　　明亮灼热的火，像是要把一切不干净的东西都烧了一样。
　　把周围所有人的脸都映照成了黑色。
　　奚落、嘲笑、幸灾乐祸……
　　“南星他对恶意很敏感，但是不太擅长接受别人的好意，所以他不知道该怎么跟你接触。”
　　“他知道你对他是好的，但是你的好对他来说太陌生了。”
　　“你给他打了很多钱，买了很多贵重的衣服饰品，但是夫人你知道吗，这些东西他从来都没有动过。”
　　“其实我也很想问问你，罗夫人。”
　　男人平静地看着他，湛蓝色的眼睛里一片清明：“你做这些是为了什么呢，为了弥补，还是为了爱？”
　　“在你的心里，爱一个人就是用这种方式吗？”
　　用物质衡量，再通过各种手段把他雕刻成你想要的样子。
　　“夫人，南星跟你在本质上就是两种人。”
　　“他跟整个阮家都是两种人。”
　　“从一开始，他就不属于那里。”
　　……
　　罗岚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尽管她心底有多看不上阮家这帮人，但临到头来，她却跟这些人成了一路货色。
　　她在这个家里浸淫了太久。
　　久到把一些蝇营狗苟的事情看做习以为常，把算计阴谋不择手段刻在了骨子。
　　疯狂的时候，她甚至想过要不要什么都不告诉白南星，直接定下他跟某个女孩的婚约，或者私底下封沐恩的口，让他离自己的儿子远远的。
　　然后不知不觉间，把自己爱的人推得越来越远。
　　明明一开始……她不想成为这样的人的。
　　阮轩看着罗岚呆呆的表情，眉头皱得紧紧的。
　　他跟罗岚之间早就没有爱了，只有利益。
　　要不是看在她还有这么点本事的份上，她当初才不会选择跟这个女人联姻，还生下白南星这个来讨债的祸害。
　　他刚想说什么，罗岚突然开口了。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啪——
　　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响了起来。
　　阮轩捂着脸，后退几步，愣愣地看着不远处的罗岚。
　　“你不是最爱面子吗，刚好大家伙都在这儿，也做个见证。”
　　罗岚甩了甩手。
　　“这一巴掌是还你前段时间打我的。”
　　啪——
　　“这一巴掌是替南星打的，他竟然会摊上你这么个爹。”
　　啪——
　　“这一巴掌是替老爷子打的，他老人家上辈子做了什么孽，有了你这么个儿子。”
　　全程她的语气都很平静，像是在做什么稀松平常的事一样，把众人都看愣了。
　　罗岚静静地看着阮轩：“阮轩，我们离婚吧。”
　　阮轩瞪大了眼，一下子破了音：“不行！”
　　“这几天我一直在找律师转移财产。”
　　罗岚淡声道：“现在我跟你离婚的话，大概能把你的资产吞掉一大半吧。”
　　“你想争的家主之位，这辈子你想都别想。”
　　“南星归我，管他是同性恋还是什么的，我已经不在乎了。”
　　本来她想让白南星「回归正道」，只是为了让阮家，或者说让阮老爷子认可他而已。
　　既然现在都已经这样了，那就都无所谓了，只要他能开心就好。
　　“你不认他，我认。”
　　“从此我们母子两人，跟你们阮家没有半点关系。”
　　作者有话说：
　　今天晚了一点，抱歉！
　　小剧场之魔王勇者篇「16」——
　　魔王：那我剖心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趁机杀了我。
　　莫勇者：嗯……因为打不过啊。
　　魔王：那个时候你打得过我的。
　　莫勇者移开目光，开始编借口：那是因为……那个时候我不知道啊！
　　魔王看着他，沉默了好久。
　　魔王：你把心给我吧。
　　莫勇者把心给他，魔王一握拳把心捏碎了。
　　莫勇者：（ΩДΩ）；
　　莫勇者：你干嘛！！
　　魔王:心脏被毁，我的力量会降到只剩十分之一。
　　魔王：现在你知道你打得过我了。
　　他张开手臂：来，杀了我吧。
　　莫勇者：莫勇者要爆粗口了：你TM……你是不是有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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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百态
　　有人丧心病狂，有人人性未泯
　　阮星河觉得自己很冷。
　　明明是盛夏, 但是刺骨的寒意从他心中漫起，直流向四肢百骸，冻得他无法呼吸。
　　“星河, 告诉婶婶, 你在这里干什么。”
　　他张了张嘴，声音哽在喉咙中，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星河, 你是聪明的孩子，知道什么该说, 什么不该说, 嗯？”
　　“婶婶记得你前段时间才好不容易说服你爸爸把你送进阮氏集团里面实习吧，婶婶在哪里有不少认识的人在，我可以让他们好好「照顾」你。”
　　“星河, 婶婶知道, 你现在的身份很尴尬, 你也希望自己今后能在阮家好好生活下去，对吧。”
　　“婶婶, 你想做什么……”好半晌,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发着抖，含混着听不清。
　　婶婶勾了勾嘴角，亲昵地摸了摸他的脸, 没有回答。
　　阮星河看着对方的眼睛，那里头的疯狂他看不懂。
　　“星河，你很恨白南星吧。”
　　听到这个名字, 阮星河的身体突然停止了抖动, 双眼无神, 整个人慢慢平静了下来。
　　“婶婶知道你现在过得很不好，除了你爸，整个阮家谁都看不起你。”
　　“你恨白南星抢走了你的位子，破坏了你的家庭，本来一切都好好的，但是他出现后，你的一切都成了个笑话。”
　　“明明你也是无辜的，明明你也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一夜之间，你原来的亲人都成了你的仇人。”
　　“来，你跟婶婶说实话，你是不是很恨他，你是不是希望从一开始他就不要出现。”
　　阮星河呆呆地看着对方，好半晌没说话。
　　他恨白南星吗？
　　恨的。
　　他做梦都希望这个人能够消失在他的生活中。
　　“是……”他承认了。
　　婶婶满意地笑了：“乖孩子……”
　　她伸出手摸了摸阮星河的头发，笑得分外慈祥：“婶婶会帮你的。”
　　“只要你答应婶婶，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问。等今天一过，阮家少爷的位置就永远是你的。”
　　“你这么聪明，应该能明白婶婶的意思吧。”
　　阮星河愣愣地看着对方，明明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一张脸。
　　上一次见到对方，她还会温柔地问他「在学校过得怎么样」、「实习还顺利吗」。
　　在阮家，只有眼前这个人在知道他是假少爷后还想从前一样对他。
　　但是现在，他只觉得这张脸很可怕。
　　“我……明白。”
　　……
　　罗岚打完三个巴掌，拎着包就往外走。
　　她现在已经没有待在这里的必要了。
　　阮轩捂着通红的脸，呆愣愣地站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等等！你还不能走！白南星呢！你还没说白南星现在在哪儿！”
　　罗岚停住了脚步，优雅侧身。
　　“啊，我忘记了，还有你们诽谤我儿子这回事。”
　　说完，她拿出了手机，淡声道：“你们不打算报警，我替你们报。”
　　“也让外头的人看看，这个家里头都是什么些牛鬼蛇神。”
　　“罗岚！！”这一嗓门忒大，拐杖的声音哐哐直响。
　　老人，也就是阮轩的大伯，脸色涨红，粗着脖子道：“你别忘了了！你现在可还是这个家的人！你真要做这么绝吗！”
　　离婚需要夫妻双方协议，如果阮轩不同意的话，他们估计还要纠缠个好几年，才能真正把离婚办下来。
　　这几年的变数可就大了。
　　“是你们先欺人太甚的！”罗岚厉声道，嗓音尖利。
　　“南星他今天本来不想参加这个宴会！是我硬要让他过来的！他怎么会突然想到要下毒！”
　　“从几年前我把他认回来到现在，他都没有回过这个家几次！”
　　“他这些年跟老爷子无冤无仇，也没有起过冲突！论嫌疑，在座的嫌疑比他都大！你们哪来的脸污蔑他！”
　　大厅寂静了一瞬，紧接着又响起一些窃窃私语。
　　“你说的可不算……”
　　“无冤无仇，我看不一定吧，老爷子不是不同意同性恋这回儿事吗，说不定是因为这个怀恨在心呢。”
　　“诶，有可能啊，我之前看到过，这个群体的人心里多多少少都有点问题的。”
　　……
　　罗岚捏紧了拳头，被气得浑身发抖。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多说什么，拿起手机就要报警。
　　“拦住她！”
　　话音刚落，周围有两三个人齐齐扑向了罗岚，要抢她的手机。
　　“你们疯了！”罗岚抓着自己的手机，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像是在看一群没有人性的恶鬼。
　　满头白发的大伯拄着拐杖走向了她，怒目圆瞪，浑浊的眼球凸了出来，丑陋至极。
　　他俯下身，声音阴恻恻：“你知道报了警之后对公司的影响有多大吗！”
　　要是被媒体公布出去，这可是惊天的丑闻！
　　“现在二弟出了事的消息还不能放出去，底下的股东会闹起来的！”
　　那些个股东都是当年跟阮老爷子一起打江山的，一个个都不是简单的人物，除了阮老爷子，他们谁都不认。
　　“管家！”
　　“诶。”年迈的管家连忙应声。
　　“医生刚刚有没有说，二弟现在还有没有救。”
　　管家神色黯然地摇了摇头：“医生还在尽全力抢救中，但是他们说老爷年纪大了，而且最近他劳累过度，身子本就虚弱，可能……”
　　他话没有说完，但是底下人都明白了，各自思绪万千。
　　就在这时，趁着大家都在愣神的时候，罗岚突然从几个人的桎梏中挣脱了出来。
　　但是她还没跑出几步，后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痛得她几乎晕厥。
　　手机也摔到了地上。
　　大伯看着不远处捂着肩膀半跪在地上的罗岚，粗喘着气，收回拐杖，面目狰狞。
　　“大伯！”三姑尖叫一声：“你怎么能打人呢！”
　　大伯回过身拿拐杖指着她，眼里满是红血丝，他已经疯魔了。
　　“三丫头，你别管闲事，不然我连你也打！”
　　其他人连忙上前，半真半假地开始劝阻。
　　“阮家的规矩，小辈不懂事，就要上家法。”
　　大伯拿拐杖扫开一圈人，对周围人的劝说一概不理，兀自走到罗岚跟前，扬起手中的拐杖：“二弟不在，我来替他。”
　　「啪」的一声，拐杖重重落下，实实在在地打在皮肉上。
　　但是没有打在罗岚身上。
　　罗岚怔怔地看着挡在她面前的这个人。
　　在上一秒，她有无数个幻想，期望着这个时候有谁能来救救她，但都不该是眼前这个人。
　　“对不起，妈，对不起……”
　　阮星河看着她，抽泣着，大颗大颗的泪水滴落到地板上，整个人哭得难以自已。
　　是他替罗岚扛下了那一拐杖。
　　“是二婶婶！是她给爷爷下了毒！还要诬陷到哥的头上！！”
　　他像是豁出去了一样，噼里啪啦地说得很快。
　　“我今天路过的时候听到了！”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这一声不是二婶婶喊的，而是二叔。
　　“你这个不知道打哪儿来的贱种！”
　　还隔得老远，二叔就在指着鼻子骂：“要不是我们看你可怜，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留在阮家吗！”
　　阮星河浑身抖了抖。
　　不管今天最后结果如何，他之后大概都不能留在阮家了吧……
　　他深吸一口气，捡起地上的手机塞到罗岚手中。
　　“妈，你快报警吧，大爷爷他们都已经疯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脸上很平静，像是破罐子破摔，已经什么都无所谓了。
　　罗岚接过手机，愣愣地看着他。
　　曾经，她也真情实意地爱过这个孩子，陪伴过他一整个童年，他第一次写下自己的名字就是她握着他的手写下的。
　　睡不着的时候她会唱摇篮曲给他听，生长期的时候她会每天在身高表上记录下他的身高……
　　她一直觉得他是个好孩子。
　　虽然有时候会耍些小聪明，但是本性不坏。
　　在刚知道阮星河不是她的亲生儿子之后，她其实也有一瞬间想过要不要认他做自己养子的打算。
　　但是考虑到白南星的感受，再加上阮星河后来做的一切事都让她失望透顶，她也就逼着自己狠下心来。
　　罗岚咬了咬唇，在嘴唇上咬出深深的印记，眼角噙着泪。
　　她没有多说什么，颤着手迅速拨打了110。
　　冗长的提示音不断研磨着她的耐心，让她心里的那根弦蹦到了极致。
　　大伯见状，红着眼，扬手一拐杖又要落下。
　　阮星河挡在罗岚面前，偏过头看着越来越近的拐杖，认命地闭上了眼。
　　嘣——咔——
　　没有意料中敲打的声音。
　　拐杖摔到了地上，不远处一颗鲜黄色的网球咕噜噜地在地上转了转。
　　下一瞬，一只飞镖从上方扔了下来、刚好射进到那位二婶婶脚前，差一点就要见血。
　　她刚刚想要逃跑。
　　众人终于回过神来，看向二楼的方向。
　　有一个人正站在栏杆前，一只手里攥着网球，另一只手里夹着两只飞镖，冷冷地瞧着他们。
　　很奇怪，明明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就是看得人不寒而栗，好像在这个人眼里，他们这些人什么都不是。
　　罗岚直愣愣看着楼上，微张着嘴，一脸震惊。
　　就在这时，电话另一端也接通了。
　　——“岚丫头，辛苦了，让你受伤不是我本意，老爷子我先在这里跟你说声抱歉了。”
　　“白南星！”
　　底下有人惊呼。
　　“你怎么会在老爷子的病房前！”
　　白南星看了他一眼，眯着眼好像在确认些什么，紧接着半句废话也没有，扬手一个飞镖。
　　等对方反应过来，飞镖已经擦过他的脸直直射进了他背后的墙上。
　　下一秒，尖叫声不绝于耳，底下的人抱头乱窜。
　　“别动，老实待在原地，飞镖上涂了毒的，见血封喉。”平静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这句威胁很有用，别说动了，一时间大家甚至连呼吸都忘了，一脸惊恐地看着上方。
　　“知道我是「白毒九」的徒弟，还敢这么惹我。”
　　“如果我真想把你们怎么样的话，你们现在早就不在这了。”
　　白南星站在二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我觉得我之前已经对你们很仁慈了。”
　　“你怎么会在这儿……”角落里传来一道颤颤巍巍的声音。
　　有一些聪明的，瞳孔一缩，猜到了什么。
　　果不其然，下一秒，白南星身后就传来了一道苍老的声音。
　　“管家，叫保镖们把家附近围起来吧。”
　　管家平静地朝二楼躬了躬身，完全没有刚刚装出来的惊惶。
　　“是，老爷。”
　　阮老爷子拄着拐杖走到白南星身边，两人并肩而立。
　　老人家眯起眼睛扫了扫底下的人。
　　“今天人来的真齐啊……之前不是这个有事，就是那个有事，老爷子我好久没看到人来的这么齐过了。”
　　“既然人来齐了，有些事咱们就说清楚了。”
　　“在这之前，没我的允许，谁都别想出去。”
　　作者有话说：
　　最终，我还是把文案上有关更新时间的地方改了（菜鸡留下了眼泪），以后大家六点钟没看到的话，就是我又卡文了，不要等！！
　　小剧场——
　　关于毒的问题。
　　大一的时候，小白在寝室里不仅捣鼓药，还捣鼓毒。
　　一天，妖儿戳了戳一个带锁的木盒子：这里头是什么，也是药吗？
　　小白：不是，蜈蚣。
　　妖儿尖叫：什么，蜈蚣！！
　　妖儿：死的活的！？
　　小白：活的。
　　妖儿：活的！！
　　小白啧了声：你好吵啊，没事，这只蜈蚣毒性很低的，被咬了也死不了人。
　　妖儿：不行！！这个寝室有它没我有我没它！！
　　小白：我会把它锁起来，不会让它跑出去的。
　　妖儿：不行！只要我跟它在他一个屋檐下就不行！！
　　后来，宋par在莫大大和妖儿的摇旗呐喊之下，把小白和一堆乱七八糟的盒子一起扫地出了门。
　　小白：你们是不是有点过分，这算不算霸凌。
　　宋par：没把这些东西处理完前，你不准进寝室门。
　　小白：……
　　——
　　题外话，我真的在寝室里见到过蜈蚣，还有大蜘蛛，一寝室的人躲在床上被吓得半死。
　　——感谢在2022-04-22 19:24:11-2022-04-23 18:56: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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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异类
　　隐患
　　“疼疼疼！”
　　针刚没入皮肤, 阮老爷子就开始大喊大叫：“轻点，轻点！”
　　“别乱动！”白南星呵了句，掐住他的肩井穴。
　　“叫这么大声干什么！别人听到还以为我虐待你呢！人家五岁小孩都没你叫的这么大声！”
　　阮老爷子顿时像被命运掐住了后脖颈一般, 嗷了一声, 老老实实安分下来，只是时不时还会「嘶嘶」的吸凉气。
　　“痛吗，痛就对了, 痛就说明你的病情在减轻。”
　　白南星继续扒开老爷子稀疏的头发寻找穴位。
　　“前段时间让你好好休息你不听，本来就是积劳成疾, 年轻的时候还能撑着, 到老了什么毛病都出来了。”
　　阮老爷子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我能休息吗，这一大家子各个都不让我省心。”
　　白南星扫了一眼大屏幕上的监控，上面正实况转播着一楼大厅发生的一切, 轻啧了声。
　　弄权一时, 凄凉万古。
　　被眼前利益蒙了眼, 丧失自我的家伙都是这副德行。
　　一意孤行，自行其是, 永远活在自己给自己建造的藩篱之中。
　　“年轻人, 这么毛躁干什么。”
　　阮老爷子语重心长：“你大师父的手法比你温柔都多了，不像你，火气这么重。”
　　“那你去找我大师父啊。”白南星不以为意。
　　“你大师父最近天天找不到人……”阮老爷子嘟囔了句：“你知道他最近在干嘛呢。”
　　“不知道……”白南星随口道：“应该跟我师父叙旧吧。”
　　阮老爷子嚷道：“你师父回来都快几星期了，他两还没叙完？！”
　　“这我哪儿知道。”
　　白南星嫌弃地摆正阮老爷子的头：“别乱动, 扎错位了怎么办！”
　　画面上，众人拦着三姑报警，举着手争相指责, 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的, 活像菜市场大妈讨价还价一样, 聒噪得很。
　　阮老爷子忽然古怪地笑了声。
　　“南星，你说爷爷把手上的股份都给你怎么样。”
　　“不怎么样。”
　　老爷子不乐意了：“不怎么样是怎么样。”
　　白南星淡淡道：“傻子才要。”
　　老爷子急了：“傻子才不要！”
　　“我只是想把我做的药换一点股份，那群疯狗就咬着我不放。”
　　白南星轻哼一声：“我要是拿了你全部的股份，他们估计要找人暗杀我。”
　　“我未来还有自己的事要做，不想跟这帮无赖继续纠缠下去。”
　　阮老爷子嚯嚯笑了声：“原来你也知道最近被人盯上了。”
　　“前段时间抓了个跟踪的。”
　　白南星撇了撇嘴：“也不知道是在跟踪个哪门子劲，说谎也不会，还说自己是我妈派来监视我的。”
　　阮老爷子语气玩味：“哟吼，你现在认她是你妈了？”
　　白南星看了眼画面里中默默坐在角落的罗岚。
　　“我师父说，父母和子女的尘缘是割舍不掉的，不管是善缘还是孽缘，都是命中有此一遭。”
　　阮老爷子长长地「哦」了一声，不拆穿他的嘴硬：“那你会认你爸吗？”
　　“绝对不会。”白南星沉着脸，一字一顿道。
　　阮老爷子听完朗声笑了起来，一副很开怀的样子。
　　白南星额上青筋抽了抽，非常不爽。
　　“老爷子你能不能不说话，我给别人针灸都要他们安静闭嘴的。”
　　针灸讲究治神，要凝神静气，聊天会分神的。
　　老爷子嘟囔了句「忒凶」，老老实实闭上了嘴。
　　但是他安静了没多久，又开始搞事了。
　　“那阮星河呢。”
　　阮老爷子问：“你恨他吗？”
　　白南星十分不理解这位老人家。
　　都一大把年纪了，为什么跟高中女生一样八卦。
　　他随口一问：“我为什么要恨他。”
　　“为什么？”阮老爷子有些意外：“他占着你的名头和出身，如果不是他，你根本不会受这么多苦。”
　　白南星呵呵了声：“那我还真要当面谢谢他。”
　　“谢谢他让我遇上了师父，谢谢他帮我挡了一劫，谢谢他奉献自己，成就了现在的我。”
　　他讽刺完，又嘟囔了句：“弄得好像谁稀罕一样，让我跟那群什么玩意儿亲戚一起生活这么多年不如直接杀了我……”
　　阮老爷子：“……”
　　你这小子真当我听不见？
　　我年纪大了，耳朵还没聋。
　　白南星：“我没有功夫去恨他。”
　　他有很多要做的事，还有要爱的人。
　　恨这种东西不值得他耗费心神。
　　如果不是因为这阴差阳错，他和阮星河只会是陌路人。
　　“他不招惹我，我不招惹他，从此井水不犯河水，挺好的。”
　　阮老爷子眯起了眼睛，意味深长开口：“你知不知道，你刚来的时候被人针对，是因为他在背后做小动作。”
　　“只有他吗，我不信。”
　　白南星对屏幕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语气随意：“我那些叔叔阿姨表姑堂哥堂姐……没有出来煽风点火？”
　　阮老爷子笑了笑：“小小年纪看得还挺通透。”
　　三十分钟过去，针灸结束。
　　画面上，争吵也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罗岚当众甩了阮轩三个巴掌，一时间把周围其他人都震住了。
　　阮老爷子眯了眯眼：“可惜了，岚丫头要是我的亲生女儿就好了……”
　　“是不是亲生的有这么重要吗？”
　　白南星看了他一眼：“不是有血缘关系就叫亲人，就算没有血缘关系，只要感情在，也是亲人。”
　　这话还是沐恩之前告诉他的。
　　一说起这个，白南星又有点郁闷了。
　　明明还只是分开了一个星期，微信上也在频繁地聊天，但是他已经开始想他了。
　　他看着天花板，腿无意识地晃了晃。
　　沐恩他……现在在干什么呢。
　　他道：“反正无论怎样，我一定会给我师父养老送终的。”
　　阮老爷子听完，沉默了，眼神有些落寞：“是啊，连你师父这样的人都有人给他养老送终……”
　　白南星不乐意了：“我师父这样的人怎么了。”
　　“南星，你说……”
　　阮老爷子抬起手，透过手指的缝隙看着画面上他那些「亲人」们：“如果我今天真的死了，有谁会真心实意地送我最后一程。”
　　他等了好半晌，背后都没有传来声音。
　　画面上，他的大哥高高举起了拐杖，原本一直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阮星河突然冲了出来挡在罗岚面前。
　　看到这场景他应该失望的，但是失望过了头，只觉得乏味无比。
　　阮老爷子觉得自己这一生其实很可悲。
　　算计了大半辈子，到老了，还要用这种方式去试探自己的亲人。
　　明明什么大风大浪都经历过，还获得了旁人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成就。
　　但临到头来，回过头看看，身边的人却没有几个是真心待自己的，就连子女对他也是怕大于敬。
　　只有一个半途捡来的孙子，敢在他面前直言不讳。
　　年轻的时候下意识忽略的东西，老了之后才发现有多么可贵，甚至变成了一种奢求。
　　阮老爷子后悔了。
　　当初自己放言「谁有能力，他就把阮家交给谁」的唯能力论，一步步导致了现在这个局面。
　　一大家子表面上看上去和谐，其实内部早就分崩离析。
　　当勾心斗角成为常态，不争不抢的那个反倒成了异类。
　　他用尽了各种理由，就是想让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多联络联络感情。
　　但是事与愿违。
　　在这个家，只要还有争夺的余地。
　　这些人第一时间想到的只有利，而不是情。
　　白南星看着画面里的场景直皱眉，问周围的佣人：“你们这里有什么球吗？”
　　飞镖打不掉拐杖这么重的东西。
　　周围佣人一阵慌忙，忙里忙外帮他找球。
　　咣当——
　　门打开了。
　　“别人我不知道。”
　　“不过真的到那一天，我会过来送你最后一程的。”
　　……
　　白南星是阮家的异类。
　　如果是别人突然知道自己不是孤儿，而是豪门遗失的小少爷，一定会高兴得要昏过去了吧。
　　但是这个人没有。
　　从他踏进这个家门开始，他表现得就一直很平静，甚至隐隐还有些不耐烦和厌恶。
　　这不可能，他一定是装的！
　　当时，几乎所有的阮家人都这么想。
　　怎么会有人看着满屋子的荣华富贵会不动心呢！
　　尤其还是个在山里长大没见过世面的穷小子。
　　但是过去这么久，白南星甚至连自己的姓都没改，逢年过节也没回过几次，仿佛对这个家很不待见一样。
　　他们摸不清白南星心里在想什么。
　　以往惯用的威逼利诱伎俩在他身上全部都失了效。
　　这个人好像没弱点一样，对钱没有兴趣，对权没有兴趣，烟酒不沾。
　　有一次他们甚至故意找了几个长得漂亮的女孩在白南星面前晃悠，坐到他旁边，搭讪聊天。
　　白南星盯着她们看了良久，认真道：“我觉得你们应该去医院检查一下。”
　　他们知道后：“……”
　　就算这样，阮家人依旧不承认。
　　他们不承认这个世上真的会有人没有弱点。
　　直到前段日子白南星主动提出用自己的药做交易换取股份的时候，他们心底里的那股烦躁和不安才终于有了宣泄口。
　　值得欣喜的是，他们重新巩固了原先那一套为人处世的逻辑，人与人的一切都能用利益衡量。
　　但与此同时，白南星的能力成为了让他们忌惮的新的隐患。
　　医药生物技术作为潜力巨大的高新技术领域未来一定会成为「兵家必争之地」，到时候，白南星一定会成为外面炙手可热的香饽饽。
　　然而在那之前，他们就已经亲手把这棵摇钱树推了出去。
　　在认识到这一点的那个瞬间，所有人心里都升起了一个想法——
　　如果未来注定要站在对立面的话……
　　那就只能在他还没完全成长起来之前毁了他。
　　……
　　白南星看着底下的人。
　　所以说，从一开始，他就讨厌这个地方，讨厌这些人。
　　“前段时间我被人跟踪过五次，手机和电脑被入侵了三次，学校里突然多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流言。”
　　“有人现在出来认领一下这些事都是谁做的吗？”
　　他这句话说的好像老师在循循善诱小学生主动站出来承认错误一样。
　　底下缄默一片。
　　白南星歪了歪头：“不说是吗？”
　　“好吧。”他耸了耸肩。
　　“三年前，我那名义上的爹骂我师父「治死了人，是个该死的老不死」，还让人打伤了他，然后我打断了他一条腿。”
　　这件事阮轩还不让他告诉其他阮家人，怕丢脸。
　　“两年前，那个什么堂哥，在我汤里下了泻药，然后我回敬了他一颗我自制的排毒丸。”
　　“一年前，有个什么表叔带我去了底下一个不干净会所，给我的饮料里下了春药，然后我让他不举了一个月，顺带治一下肾亏的毛病。”
　　……
　　“各位可以仔细回想一下过去几年惹了我几次，之后身体又出现过什么问题。”
　　“不用怀疑，有一大半都是我干的。”他爽快地承认了。
　　看着底下人神色转绿转红又转青的脸色，白南星嘴角勾了勾。
　　“先说在前头，这可不是故意伤害。”
　　“暂时的痛苦换取未来的健康，多划算啊，说不定你们未来还要感谢我呢。”
　　“哦，对了，你们刚刚有谁说了我师父的坏话来着？”
　　没有人敢说话，整个空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气氛可怖。
　　“一群什么都不懂的外行，在这里叽叽歪歪……”
　　“我说过了，如果我真的想对你们怎么样，你们早就不在这儿了。”
　　白南星看着他们，眼神平静地可怕。
　　在他眼前，这些人全身上下都是毛病，身体脆弱地跟纸糊的一样。
　　过不了几年，他们的身体就会因为透支健康开始反噬。
　　“我这一辈子只会姓白，不会姓阮，不要把我扯到你们的斗争之中，我不感兴趣。”
　　“你们最好祈祷一下未来自己身体不会出现什么大毛病，在手术台上碰见我。”
　　“不然，我可不会保证自己到时候下手有没有轻重。”
　　作者有话说：
　　注释：弄权一时，凄凉万古——《菜根谭》
　　我想了很久，这个场面怎样才能写得又帅又不违法……
　　小剧场——
　　用钱诱惑。
　　小白：我只对吃的感兴趣。
　　用权诱惑。
　　小白：这是什么，能吃吗？
　　用美女诱惑。
　　小白：姐姐，医院了解一下；
　　阮家人：阮家人：那你为什么想要股份！
　　小白：因为要给自家媳妇砸钱！（星星眼.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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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老狐狸
　　审判
　　“生命是很脆弱的, 南星，身为医者，要对每一条生命抱有敬畏之心。”
　　“就算他是杀人犯, 我们也要救, 因为审判不是我们的工作，救治才是。”
　　“当你拿起手术刀，站在手术台前, 面前这个人对你来说就只是一条纯粹又赤｜裸的生命。”
　　“你可以对一个人有偏见，但是作为医者的你, 不行。”
　　“如果无法做到对每一条生命一视同仁, 作为你的师父，我劝你还是趁早放弃这条路吧……”
　　小时候觉得大多数人都是善良的。
　　长大后才明白，原来有些人根本就不配称作为人。
　　之前他还不明白为什么每次他说自己想当医生, 师父都会泼他冷水。
　　现在看得多了, 慢慢也就明白了。
　　他喜欢学医, 喜欢救人，但不喜欢人。
　　……
　　“你们大家都希望我今天能死在这儿, 对吧。”
　　阮老爷子缓声开口, 在管家的搀扶下慢慢走下楼。
　　“爸，我没有……”
　　“叔公，不是您想的那样的……”
　　阮老爷子抬手示意他们安静：“有没有，我心里都有数, 你们心里也有数。”
　　“我毕竟活了大半岁数了，你们图我些什么我也明白。”
　　“今晚这一出老爷子我不是在特地耍你们。”
　　阮老爷子神色平静：“如果不是之前南星特意提醒过我，说不定我现在已经不在这儿了。”
　　“老二家的媳妇,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从刚刚开始, 女人就一言不发, 冷冷地看着阮老爷子，仿佛心已如槁木死灰一般，对一切都无动于衷。
　　“我没有下毒。”
　　“是，你没有下毒，你只是在送给我的茶食中放了藜芦而已。”
　　他说完，女人抿了抿唇，身体微颤。
　　“藜芦和人参同食对身体有害，甚至会引发中毒。”
　　“你明知道老爷子我最近每天都要服用人参，你还让人在我的茶食中加藜芦。”
　　“前段时间，你还花了大价钱收买我的医生让他在处方单中加大药量。”
　　对于老年人，用药要减量，不然甚至会起反效果，对身体造成严重伤害。
　　上一次寿辰聚会的时候，白南星就察觉到这一点了。
　　明明已经在遵照医嘱接受治疗，但是阮老爷子的身体却比上一次见面的时候还要差。
　　阮老爷子问她：“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女人偏过头，只重复一句：“爸，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
　　“爸……这里面应该有什么误会吧，阿瑶她不是这样的人。”
　　一旁，二叔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比哭还难看，完全没有了刚刚那指责阮星河时趾高气昂的姿态。
　　阮老爷子失望看向他这个儿子：“老二，这么多年，你什么都没察觉到吗。”
　　二叔嘴唇嗡动，好半晌才道：“察觉到……什么。”
　　“这些年她一直在勾结外人泄漏你公司的机密，利用你的公章和名字私底下做假账想陷害你，你一点都没察觉到？”
　　二叔懵了，脸上血色尽失。
　　“你这刚愎自用的毛病还是一点没改。”阮老爷子摇了摇头。
　　“连最基本的识人都做不到，我还怎么把阮氏的重担交给你。”
　　“当年她费尽心机挤走你的原配夫人，你以为她是真的图你这个人吗？”
　　“从一开始她就是冲着我来的。”
　　阮老爷子看向那位名叫「阿瑶」的女人：“丫头，对你父母当年的事我很抱歉，是我的过错。”
　　当年他野心勃勃扩展商业版图，大刀阔斧进行改革的时候，没有顾及到底下一些家庭的感受，酿成了一些悲剧。
　　后来他有心做出补偿的时候，一些人已经找不到踪影了。
　　“哼。”女人冷笑一声：“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阿瑶……”二叔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这位妻子，声音都在颤抖。
　　女人看了他一眼，不耐烦地偏过身，眼神嫌恶。
　　“我已经通知警察了，明天一早他们就会过来。”
　　阮老爷子瞥了眼一旁的老人。
　　“大哥，我这样处理，你有意见吗。”
　　老人松弛的脸皮抽动了下，「唔」了一声：“也好，也好，你的子女你来管教。”
　　“老大。”
　　阮老爷子看向阮轩，眼神也是恨铁不成钢：“从小你就是个拎不清的。”
　　“我让岚丫头做你媳妇原本是想让你跟在他身边多长进长进，没想到你越长越回去了。”
　　“岚丫头。”
　　阮老爷子看向罗岚，眼神温和下来：“如果老爷子我出面调解，你能原谅他吗？”
　　罗岚沉默了一会，摇了摇头：“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是我已经决定了，请您不要为难我。”
　　“倘若我说，如果你同意不离婚的话我就把老大那一份的股份交给你呢。”
　　罗岚愣了愣，下意识看了白南星一眼。
　　“老爷子，谢谢您的好意。”
　　她抿了抿唇，坚定道：“不过，我还是决定离婚。”
　　“哈哈哈！”没想到阮老爷子听完，朗声笑了起来：“好啊，好啊。”
　　“岚丫头，你和这小子离婚估计要费一番功夫，公司那边的股东也不好交代。”
　　阮老爷子拍拍罗岚的头，表情和蔼：“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来阮氏，找老爷子我吧。”
　　这话的意思……
　　众人心中一惊。
　　罗岚怔住了：“爸，您……”
　　阮老爷子笑了笑：“我已经老了，身子骨不利索了，也是时候把身上的担子交给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老三。”
　　“诶……”一旁的三姑还在懵，下意识应了一声：“爸。”
　　“你也过来吧，带着你家那小子一起。”
　　三姑顿时喜形于色：“谢谢爸！”
　　阮老爷子环顾了一圈，看到了一些人眼里的不甘和嫉恨，轻轻敲了敲手中的拐杖。
　　“之前是我太宠你们了，对你们一忍再忍，让一些人动了不该有的歪心思，是我管教不力。”
　　他的语气不算重，但经历过大风大浪，身上就是有一种不可名状的威严，听得底下人冷汗直冒。
　　“不要以为你们私底下做的小动作没人知道。”
　　“虽然你们现在都有各自的事业，但对外打的都是阮氏的招牌，别忘了本。”
　　这是最后通牒，也是阮老爷子给他们的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一些人还是宁顽不灵，一个月后，他会对整个阮家进行一次彻底的清扫。
　　他当初一念之差留下来的孽障，合该由他来亲手解决。
　　“关于遗嘱……”
　　听到这个词，底下一些人心中一颤，纷纷竖起耳朵。
　　阮老爷子把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
　　“我已经立好了，也公证过了。”
　　“阮氏的股份将会由股东大会表决决定，谁能获得其余股东的认同，就能得到我手上这些股份。”
　　“其余财产，60%平均分给我这些子女，40%交由我的三个兄弟姐妹分配。”
　　除掉股份，阮老爷子的其余财产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一些人听完愣了愣。
　　他们以为原今天过去，阮老爷子会把财产只分给他们其中某几个人的。
　　“只是……我在遗嘱中加了一条。”
　　阮老爷子拍了拍白南星的肩，眼睛眯起，笑得跟个狐狸一样。
　　“你们在继承遗产前都要得到南星亲笔签字的同意书。”
　　“如果他不同意的话，那个人的财产将会均分到其他遗产继承人手里。”
　　白南星：“？？”
　　他瞪大了眼看向阮老爷子。
　　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回事？
　　不止他蒙了，底下所有人都蒙了。
　　没听过遗嘱还能这么立的！
　　“南星他不会继承我的财产，所以你们不用觉得我这么做是在徇私。”
　　“事实上，我刚刚才问过他愿不愿意继承我所有的股份，他当面拒绝了。”
　　众人一脸震惊地看着白南星，仿佛在看什么怪物一样。
　　拒绝了？Why？！
　　你是不是傻！
　　白南星：“……”
　　他龇了龇牙，摸了摸袖子里的蝴蝶刀，心里已经在想「在这群人脑袋上扎几针扎成傻子的几率有多大」。
　　“还有，”阮老爷子继续淡声道：“如果我和南星，在这过程中遭遇不测，我名下的所有财产就会自动充公用于慈善事业，阮氏我也会交由别人来控股。”
　　“这是我的底线，诸位请好自为之。”
　　……
　　“你爷爷是在保护你。”隔着电话，沐恩温声道。
　　这个决定权就像是一张护身符。
　　阮老爷子很清楚他们这一家子都是什么德行，雁过拔毛，唯利是图，如果真的把他们逼急了，这群人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到时候，首当其冲被针对的就是白南星。
　　阮老爷子毕竟不能无时无刻护着白南星。
　　所以他话没有说绝，用遗产这个诱饵吊着他们，让他们心怀侥幸。
　　更何况他们之中，大部分人跟白南星之间没有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彼此之间还有转圜的余地。
　　讨好、奉承……无论用什么方法，只要得到同意书就行。
　　只要忍过这段时间，等继承结束就能获得一大笔遗产，没有一个阮家人会拒绝这笔买卖。
　　白南星拒绝了遗产继承，对他们构不成利益冲突，甚至一些有心人为了能让自己继承更多的财产，还会在私下拉拢白南星。
　　这一点正中阮老爷子的下怀。
　　他的目的就是要让这些家伙放下戒心，转移对白南星的敌视。
　　只要妥善治疗，阮老爷子的身子骨还能撑个把年，他有充分的时间料理那些真正包藏祸心的家伙。
　　事到如今他也不会在自欺欺人了。
　　之前他只是顾念着最后一点亲情，隐忍不发而已，要真论起狠来，阮家那些人在他眼里还不够看。
　　而且这几年也是给罗岚一个缓冲的机会，只要她能成长起来挑起阮氏的担子，就算有哪一天他走了，他们母子也不会被人欺负了去。
　　只有自己强大起来，身边的「坏人」才会一个个变成「好人」。
　　从一开始，他就帮罗岚和白南星把未来的路铺好了。
　　是个老狐狸啊……
　　沐恩心中喟叹一声。
　　换做其他世家大族，出于对子女的溺爱，大多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助纣为孽，能做到阮老爷子这样的又有几个呢。
　　白南星觉得自己头都要大了。
　　这些天那些家伙倒是不来找他麻烦了，接二连三地跑过来向他献殷勤，摆出一幅长辈亲切的样子，成天嘘寒问暖。
　　一个个仿佛都忘了自己之前是一副怎样的嘴脸，脸皮厚的跟城墙一样。
　　他不懂啊……
　　这些城里人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呢！
　　“后来呢？”沐恩问。
　　白南星：“后来我说你们这样子只会让我更讨厌你们，他们就不来烦我了。”
　　“沐恩。”白南星寻思道：“你说我要不要建立一个什么做人的指标，只要他们做到了我就同意，也省得他们之后来烦我。”
　　沐恩：“……”
　　他捂着嘴闷闷地笑了声，眼睛弯成月牙状：“嗯，我觉得可以。”
　　白南星不乐意了：“你笑什么。”
　　“没什么。”沐恩笑着道：“我觉得这个方法很适合你。”
　　这世上没有人能做到真正公正，所以人才没有资格审判作为同类的人。
　　但如果一定要有人对别人有没有资格这一点做出判断，在沐恩心里，没有人比白南星更合适了。
　　阮老爷子大概也是这么想的，才会把最后决定权交到他手里。
　　“你现在在做什么。”
　　白南星皱了皱眉：“我怎么觉得你那边很吵。”
　　沐恩回过头看了一眼。
　　背后的会议室里，金发和黑发青年端的是一派优雅从容，从头到尾掌握了话语的主导权，把各个家族的代表压得死死的。
　　“嗯……在解决一些事。”
　　“很麻烦吗？”
　　“不麻烦。”沐恩弯了弯眼睛：“很快就结束了。”
　　“哦——”
　　白南星晃荡着腿：“那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沐恩笑道：“想我了？”
　　白南星点头：“想。”
　　已经将近十几天没见了。
　　沐恩看着窗外漫天闪烁的星星，嘴角勾了勾。
　　无论什么时候，他都只会为这个人而心动，哪怕对方只是说了一句简简单单的话。
　　“我也想你。”
　　沐恩摩挲了一下手中的枪，闭了闭眼，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再睁开眼时，眼里已是一片清明。
　　天上的残月隐隐散发着血色
　　他温声道：“我答应你，下个月之前，我就会回来。”
　　月圆是重逢的日子。
　　他离开之前，月还没圆，而现在已经是残月了。
　　他已经让自己的星星错过了一次圆月，不会再让他等到下一次。
　　作者有话说：
　　千万千万！不要带入现实！！
　　小剧场之魔王勇者篇「17」——
　　莫勇者觉得住在他家的这位魔王有病，喜欢自虐。
　　三天两头问他“为什么还不杀了他。”
　　莫勇者：杀杀杀，你脑子里除了杀还有没有别的！
　　魔王沉默了一会儿：可是，是你说我们两个注定会有一个死在另一个手上的。
　　莫勇者：在这之前能多活一天是一天不好吗！还是你就这么想死？
　　魔王：想。
　　莫勇者：莫勇者扶额：魔族都傻吗，怎么会让你这样的人当魔王。
　　魔王：因为他们打不过我。
　　莫勇者：……
　　——感谢在2022-04-24 22:01:45-2022-04-25 22:12: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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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疯
　　午夜太阳
　　L国, 郊区。
　　大多数北欧国家的冬天都很漫长，短暂的夏天成了为数不多的美好时光。
　　仲夏时节，高纬度地区独有的不夜天。
　　午夜时分的太阳独有一种魔力, 让民众兴奋, 疯狂，彻夜狂欢。
　　但是对于某些只能生存在黑暗里的「老鼠」来说，这无孔不入的如火骄阳成为了他们午夜时分最恐惧的梦魇。
　　赫城, 一个偏僻的暗巷。
　　周围都是被废弃的工厂，原本是要重建的, 但是现任市长前不久因为贿赂下台了, 重建的命令就搁置在那，无人执行。
　　最近经济不景气，工人在搞大罢工, 几乎没有什么人会来这。
　　莱恩藏在工厂地下的休息室里, 啃着手中干干的黑面包。
　　几只灰色的老鼠在自己脚边窜来窜去, 他冷眼看着，没有动作。
　　要是一开始, 他还会一脸烦躁地驱赶, 但是现在他明白，这样做只是白费力气而已。
　　过去这几个月对他来说就跟噩梦一样。
　　他在华夏被那个奇怪的小子一刀砍伤了肩膀后，就一直在联线人那里养伤。
　　那位联线人是十几年前柯利夫家族就安插在华夏机关里的，对他们家族绝对忠心耿耿。
　　然而没过几个星期, 华夏的安全部门就找上门来了。
　　通缉、扣押、查封、冻结……速度快得让他们措手不及。
　　那段日子，他们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
　　最后，他靠着出卖联线人的位置, 声东击西, 成功搭上了最后一班偷渡货轮。
　　他在货物的夹缝中, 靠着几片面包，一包花生和一瓶水活了数十天，终于跟本家的人联系上，回到了家族大本营。
　　原本他以为噩梦到这就该结束的。
　　从小到大他都是顺风顺水的，从没有这么屈辱过。
　　而最让他感到屈辱的是，这一切一切的都是他那位怯懦羸弱，软弱的像羔羊一样的弟弟带给他的！
　　明明他就只要好好做笼子里的金丝雀，在他们身下婉转求欢就好！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忤逆他们！
　　一想到那个奇怪的小子说「我喜欢他」，莱恩心头那股无名火就冒了上来。
　　他等这个弟弟长大等了这么多年，凭什么会被一个外人捷足先登！
　　回到家族之后，他们兄弟几个恶狠狠地咒骂着那个不知从那儿跑出来的小子、紧接着他们派了好几拨人到华夏，想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把他们那位「好弟弟」悄无声息地绑回来，顺带查清那个小子的底细，教教他「这世上有些人是不能觊觎的」。
　　这不是绑架，在法律上他们是泽莱尼亚的家人，他们只是帮他早点「回家」而已。
　　然而无论他们派出了多少人，最后所有人都下落不明，跟凭空消失了一样。
　　但是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们已经自顾不暇了。
　　他们家族几十年被掩藏的丑闻和密辛被人公开到了网上，媒体大肆宣传，引起轰然大波。
　　权钱交易、毒品、家族、掳掠妇女、狎玩幼童……
　　原先的保护伞拒绝了一切联络见面的渠道，对他们家族求助的请求视而不见，任由舆论不断发酵。
　　公司股价下跌，警察上门逮捕，早就在一旁虎视眈眈的各大家族瞬间冲上来把他们的资产瓜分殆尽……
　　一家人四散而逃，谁也顾不上谁，大难临头各自飞。
　　直到现在莱恩都想不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为什么他们这么庞大一个家族，会在短短一个月里衰败地这么快……
　　砰砰——
　　几道枪声从极近的距离传来，莱恩瞬间肌肉紧绷。
　　勃朗宁的枪声，是他手下们的枪！
　　他嘱咐过他们，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开枪。
　　如果他们开枪了，那就说明有外人闯进来了！
　　莱恩屏息走到门边，推开一条缝，子弹上膛。
　　外面的厂间空空荡荡，阴沉沉一片，没有半个人。
　　忽然工厂的大门开了，外头热烈的阳光照了进来。
　　逆着光，能隐约看到一个高大男人的身影。
　　他缓步走了进来，身形修长，穿着连帽的纯白卫衣，衣帽戴在头上，盖住了整张脸，一缕银灰色的头发从肩膀处垂落到胸前。
　　只看了一眼，莱恩就认出了来人是谁。
　　他到死都不会忘了这个人，做梦都想着他。
　　那人走到了工厂中央，拉下了兜帽。
　　“警察快要到了，你还要继续躲下去吗？”
　　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工厂中，无人回应。
　　一声枪响过后，莱恩推开门疯狂地向偏门跑。
　　他刚刚瞄准的是对方的头。
　　不管泽莱尼亚为什么在这，但是凭他这么孱弱的身体是绝对躲不过这一枪的。
　　他要逃！
　　他不能被抓！
　　被抓了一切就完了！
　　砰——
　　莱恩怔怔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
　　僵硬发麻的感觉从手掌漫上指尖，不受控制地发着抖。
　　枪在地上咕噜噜转了几圈，摔到了角落里。
　　在目标快速移动的前提下，子弹精准地打在了目标手中的枪体上。
　　这要多么精湛的枪法才能做到这一点！
　　莱恩回过神，刚要继续往外跑，连着几发子弹打到了他的脚边，直接让他摔倒在地上。
　　就在他挣扎地想要站起来继续跑时，一双纯白的运动鞋出现在他的眼前。
　　莱恩愣了愣，干脆坐到了地上，自如地同对方打招呼。
　　“呀，好久不见啊，我的弟弟。”
　　沐恩看着他，眼神平静：“前不久刚见过，受了你不少「关照」。”
　　莱恩看着沐恩手上的枪，认出来是他手下的，挑了挑眉：“你一个人闯进来的？”
　　他在外头的手下虽然只有五人，可都不是等闲之辈。
　　“看来我们都小瞧你了。”他冷笑一声。
　　竟然在他们的眼皮底下，练就了这样的枪法和身法，过了这么多年，他们谁都没察觉到！
　　沐恩淡声道：“自保而已。”
　　莱恩咧嘴一笑：“现在都不叫哥了。”
　　“因为你不配。”
　　这话瞬间激怒了莱恩，他赤红着眼吼道：“怎么，你现在是翅膀硬了，找了一个新的靠山吗？”
　　“也是，凭你这张脸，在哪儿找不到靠山！”
　　他现在可算是想明白了。
　　要是沐恩在外头凭着这张脸攀上了什么大人物吹枕头风来针对他们，他们现在沦落到这个境地也不足为奇。
　　“fu@#$……”他低头飙了几句脏话。
　　“你他妈就是走了狗屎运！小时候有霍尔普斯那个老不死的护着你！现在还有人护着你！！”
　　走运？
　　沐恩心里有点想笑。
　　小时候他无数次在心里问过自己「为什么只有我会遇上这样的事」。
　　极度郁结的时候甚至想过就这么算了，跟母亲一样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不过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如果前半生所遭遇的一切都是为了遇见他的星星，那他觉得之前无数个辗转反侧的日日夜夜都变得不这么煎熬了。
　　那些痛苦好像一瞬间变成了很遥远的事一样。
　　沐恩不欲与他多言，蹲下身。
　　就在他靠近的那一瞬间，莱恩从袖子里翻出匕首朝他心脏刺过去——
　　寒光一闪，匕首停在了离心脏十厘米前的位置，一寸也不能向前进一步。
　　莱恩看着对方捉住他的手，瞪大了眼。
　　原本他以为沐恩只是身手和枪法好，力量很弱。
　　毕竟上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在他面前还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但是事实告诉他，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这人究竟在他们眼皮底下藏了多少拙！
　　在莱恩震惊的眼神中，沐恩继续俯下身，解开了他的衣服，露出了肩膀上的刀伤。
　　那是之前白南星在他身上留下的伤。
　　过去这么久，伤口已经结了疤，狰狞丑陋。
　　“你要干什么！”
　　感觉到手腕上传来一阵力道，莱恩失声道。
　　沐恩握住他的手腕逼着他用自己的匕首重新刺入那个伤疤中。
　　整个过程缓慢又从容，一点点，像是凌迟一样折磨着莱恩的身心，血从伤口「滋滋」地流了下来，没有溅到他的白色衣服上。
　　新伤慢慢覆盖掉原先那个疤痕。
　　“没什么。”
　　他面不改色地听着耳边刺耳的痛呼声，声音平静：“我只是觉得你这样的人，不该脏了他的手。”
　　如果他不这样做的话，要是警察之后问起来这道伤疤的来历，让他有机会倒打一耙，传到国内，坏了白南星的声誉，就不好了。
　　倒不如他现在直接用「偶然遇上通缉犯，在争斗中不小心把他刺伤」这个理由糊弄过去。
　　今天他来这里只是为了处理这个伤口而已。
　　不然这种事本来不应该由他来出面。
　　“你以为你能躲过去吗！别忘了，你手上也不干净！”
　　见到大势已去，莱恩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直接破罐破摔：“我要是被警察抓了！我一定会把你做过的所有的事都说出来！”
　　沐恩顿住了脚步。
　　“那些事，我没有参与。”
　　霍普把他保护得很好，教他枪法和格斗，但是没有真正让他经手那些肮脏的事，只是让他见证。
　　见证这个家族所有的罪恶。
　　他们逃出来的时候，霍普直接用了一招假死跟过去的自己彻底决裂。
　　从此世上没有柯利夫家族的「霍尔普斯」，只有阿尔忒弥斯里的经理「霍普」。
　　“你想这么做请随意，反正也不是你一个人这么想的。”
　　沐恩转过身，神色平静。
　　“到现在为止，他们一个都没有成功过，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莱恩愣住了。
　　沐恩看着他，第一次笑了，笑容中有几分释怀。
　　他轻声道：“因为这个世上已经没有泽莱尼亚这个人了。”
　　从现在开始，他只是沐恩。
　　“嘀——呜——”
　　外面警笛声响了起来。
　　磨蹭了这么久，警察终于来了。
　　沐恩重新拉上了兜帽，只给莱恩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放心，我会把大哥他们一起送过去陪你的。”
　　……
　　走出工厂的时候，沐恩抬手挡住刺眼阳光，看着蔚蓝澄澈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不是白南星拉了他一把，在莱恩第一次找到他的时候，他可能……就要跟这些风景说再见了。
　　一股阔别已久的心安感漫上来，与此同时，心里那种名为「思念」的焦躁感越发强烈。
　　好想抱他……好想亲他……
　　原本他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忍耐，习惯了孤身一人。
　　遇见他之后，他才觉得自己的耐心竟然这么差劲，才过去十几天就已经按捺不住了。
　　沐恩闭了闭眼，拿出蓝牙戴在耳朵上。
　　“解决了？”对面道。
　　“嗯，解决了，警察已经到了。”
　　沐恩看着远处停下的警车：“按照约定的那样，泽莱尼亚这个身份会在柯利夫家族的资产全部转让到你们名下后注销。”
　　“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收购已经结束了，虽然外面还有不少人在盯着柯利夫企业的股份，不过问题不大。”
　　沐恩：“那就好。”
　　“不过话说回来。”
　　对面笑了声，声音温润，让人听得很舒服：“真亏你能猜得到他藏在哪里，警察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
　　“我只是碰碰运气罢了。”沐恩轻笑一声：“这附近本就是柯利夫家的秘密货仓和训练基地，看监控里的路线图，我猜他会藏在这里。”
　　那些工厂是摆在明面上糊弄别人用的。
　　工厂的内部路线复杂，有不少逃生通道，最适合拿来藏匿。
　　外人进了这儿十有八九会迷路，但沐恩对些地方可是熟的不能再熟。
　　沐恩问：“二位接下来要回国吗？”
　　这一次如果不是这两位的帮忙，他根本就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绊倒柯利夫家族。
　　他虽然能提供情报和证据，但是公司上的事他不擅长，媒体造势制造舆论这一块也是一窍不通。
　　那位姓楚的黑发青年倒是很擅长这种事。
　　谈判，交易，斡旋……虽然年纪轻轻但是手段老练，在会议厅里把其他家企业压制得死死的。
　　至于另一位金发青年……
　　他看上去虽然年纪更小，但从第一次见面起，沐恩就觉得他有点不太正常。
　　“你的发色是天生的吗？”
　　他们三个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见到沐恩的第一句话是这个。
　　沐恩心里有点奇怪，但还是回答：“是。”
　　青年的眼神突然变得很可怕，沉默着看了他一会儿，低下头轻声道：“还好，你的眼睛是蓝色的，他应该不会喜欢……”
　　楚淮见状，无奈地叹了声气，朝他微笑道：“抱歉，不用理他。”
　　自己怂，不敢亲自跟人联系，只会暗戳戳地套上马甲在网上关注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前段时间人家在自己社交平台上发了一句「我永远爱白毛红瞳」让这家伙发了好长一段时间的疯，硬是要让楚淮查一查学校周围有没有人有这样奇怪的发色和瞳色。
　　楚淮：“……”
　　如果华夏真的有人天生长这幅样子他还真想见见。
　　一开始的时候，那位金发青年对他还很有敌意，可能是因为他这张脸。
　　在楚淮那里知道来龙去脉后，沐恩主动跟他说“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不会移情别恋，而且我可以告诉你他喜欢吃什么”。
　　在那之后，金发青年就对他没有敌意了。
　　“我今天晚上就会回国，他再过一段时间应该也会回去。”
　　沐恩有点惊讶：“这么急吗？”
　　“嗯，有些事情……要回去处理。”对方顿了顿，语气有些意味深长。
　　他已经飞到这里一个多星期了，某个人连一个电话都没给他主动打过。
　　原本以为放了暑假之后能像正常情侣一样好好约个会，没想到宋引墨直接甩给他一句「我去实习了，你好好工作」之后，人又跑没影了，三天两头跟别的男人一起在外面出差。
　　事到如今，楚淮也不想着去哪里好好约会这种事了。
　　接下来这个周末，他还是把他关在别墅里好了，哪里都别去，楚淮想。
　　比起像其他情侣那样腻腻歪歪的约会，还是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更适合他们一点。
　　“你呢？”楚淮道。
　　沐恩手指微动，心里轻叹一声。
　　他也想马上回去，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柯利夫家的人还有几个没归案，我还要留在这里辅助警方。”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柯利夫家的人会选择什么样的路线逃跑，会藏在什么样的地方。
　　这要等到什么时候。
　　楚淮对这里警方的效率显然不这么信任：“那你慢慢等，要回国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联系人办签证。”
　　沐恩现在的身份有点敏感，要回国的话可能会有一些麻烦。
　　沐恩：“好，多谢。”
　　他挂断电话，看着远处耀眼的烈阳。
　　这个地方的仲夏时节，没有夜晚，只有浪漫到极致的白夜，看不到星星，也看不到月亮。
　　离约定的时间还剩十三天。
　　作者有话说：
　　里希特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
　　楚淮心里想着：卧室、浴室、厨房、阳台……
　　与此同时，还在工作的宋par打了个寒颤。
　　——
　　莫大大（二次元死宅的灵魂在呐喊）：白毛红瞳yyds！
　　里希特（失落）：我的头发是金色的……他不喜欢。
　　——
　　小剧场之魔王勇者篇「18」——
　　王国圣女艾尔芙的慈善巡回演唱会进行中。
　　圣女用自己宛如塞壬一般悦耳动听的声音激励着人类团结一心奋勇斗争，抵抗魔族的入侵。
　　演唱会后台，妖儿看着一众鲜艳花朵中一束显眼的幽梦兰。
　　每次演唱会结束，他都能收到这束花。
　　其他歌迷送的都是玫瑰蔷薇风信子，只有这个人送的是黑白相间的幽梦兰。
　　——花蕊瑟缩，花瓣娇软，看着真诚无害，脆弱无城府，但却被人称为「幽灵之花」，花香有奇效可安神，但是花瓣却剧毒无比。
　　他知道送这束花的人是谁，每次演唱会，这个人都会坐在前排的位置，面带微笑地看着台上的他演唱，明明穿地很朴素，却也挡不住那人通身优雅矜贵的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一开始妖儿以为这个人是某个恶趣味的富商或是贵族，但是后来他找人查遍了整个王国的名单都找不到这个人。
　　不过实话实说，他对这个人很感兴趣。
　　按照惯例，每次演唱会结束，圣女都会接见单场捐献慈善金额最高的「歌迷」，感谢他们无私的奉献。
　　花瓣中心，镌刻着典雅花纹的卡片上散发着馥郁的香气。
　　上面用复古的鎏金字体写着“晚上好，亲爱的艾尔芙小姐，我很期待今晚的会面——luca。”
　　妖儿捻了捻手中的卡片，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清纯的脸蛋上透出几分妖冶，眉心的红痣越发鲜红，如血一般娇艳欲滴。
　　整个王国，鲜少有人知道，他们最为神圣纯洁的艾尔芙圣女，身体里有着魅魔的血统，平生最大的兴趣就是钓男人。
　　——
　　头一回四个攻出现在一章里啊！（加上小剧场）
　　他们四个各疯各的，互不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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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妄想
　　心有灵犀
　　沐恩走之后, 白南星有几天浑浑噩噩的，也不知道自己在干嘛，成天守着微信, 等着他和沐恩约定的通话时间。
　　“你这样下去不行。”莫大大看不下去了。
　　“他又不是不回来了, 你怎么跟被丈夫抛弃的小媳妇一样。”
　　白南星默了默。
　　他严肃地思考了一晚上，在网上查了一大堆资料，比如「恋爱中要适当留给对方私人空间」、「你可以爱他, 但是你不能因此失去自我」……
　　“有什么办法能缓解这种症状吗。”第二天，他问。
　　他觉得自己是病了。
　　这是他综合了网上成千上万个感情案例后, 给自己下的一个诊断。
　　焦躁、烦闷、抑郁……
　　有时候他会觉得自己很可怕, 光是听到对方的声音就想不管不顾地冲到他身边，亲亲他，抱抱他。
　　明知道这样做会打扰他, 给他带来麻烦。
　　而且更让他讶异的是——
　　他竟然一点都不讨厌自己患上这种病。
　　这不正常。
　　网上说「这样一点都不利于情侣之间良性关系的发展」。
　　莫大大想了想, 说：“那你让自己忙起来吧, 忙起来就不会想他了”
　　你看人家宋par忙起来，十天半个月都顾不上楚少爷。
　　有时候莫大大甚至都觉得连他自己都忘了有男朋友这回事儿。
　　于是这几天白南星努力地让自己忙起来。
　　图书馆、实验室、悬济阁……各个地方连轴转, 忙得脚不沾地的, 总算是把自己心里的那种「思念情绪」压到正常指标上了。
　　在沐恩离开之前，他陪着白南星一起去祭拜了那名少年的墓碑，又去看了他还在接受治疗的生母。
　　症结慢慢解开，在那段时间, 白南星的厌食症状的确是呈好转的趋势的。
　　但是沐恩一离开，新的症结又出现了。
　　可能是因为嘴巴被养刁了，除了沐恩亲手做的东西, 他对其他食物都兴趣缺缺。
　　发现这一点之楠枫后, 白南星每天不忙的时候去阿尔忒弥斯的店里吃, 忙起来就点他家的外卖。
　　嗯……
　　「睹物思人」的疗法还是有点道理的。
　　后来沐恩知道了这件事，在大陆的另一端，连夜做了几天的分量，直接生鲜冷链直达，送到阿尔忒弥斯，在他的严格指示下进行二次加工。
　　白南星第一口就吃出来了，这是沐恩亲手做的。
　　因为感觉、味道、香气……完全不同。
　　当天晚上，白南星不等约定的时间到就打了电话过去。
　　白南星：“是你做的吗？我今天吃的东西？”
　　沐恩：“我让员工按照我的指示做的。”
　　白南星：“骗人，刀工都不一样。”
　　沐恩在另一边无奈地笑了：“嗯，是我做的。”
　　“你现在不是很忙吗。”
　　白南星有点心疼：“这样不是会很累吗？”
　　“不累。”
　　沐恩弯了弯眼睛：“那是我一天里最轻松的时候。”
　　只有想着「自己正在为自己爱的人做料理」这件事，他的心里才会好受一点。
　　像是找到了什么锚点一样，瞬间安抚住了他心里日益焦躁的名为「欲望」的猛兽。
　　白南星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你是怎么知道我最近又开始厌食的。”
　　明明他没有跟任何一个人说啊？
　　沐恩：“……”
　　他不会说是他拜托店里的员工告诉他南星预约的时间，然后每天守着时间看阿尔忒弥斯的监控，从录像上看出来的。
　　“嗯……心有灵犀？”
　　说完，连他自己都笑了。
　　实际上，他们之间每一次心有灵犀都是他早有预谋。
　　但是白南星却信了，笑着道。
　　“嗯，心有灵犀！”
　　……
　　阮家那边一大家子牛鬼蛇神，在阮老爷子的敲打之下安分了不少。
　　白南星在请教玩悬济阁一些长辈们之后，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列出了一个表格，上面列明了种种指标，并对所有阮家人说——
　　“你们不用想着讨好我什么的，只要你们按照这张表格的评分达到了及格，我就会同意。”
　　这张表格汇聚了当代医学各种检查和心理测验的精髓。
　　按照世卫组织所定义的身心健康，从「躯体健康、心理健康、社会适应良好、道德健康」这四个方面对一个人是否健康做出评价。
　　“记住，是你们所有人，不是只有继承遗产的人要及格。包括你们的子女、孙子……只要有一个不及格我就不同意。”
　　“因为我觉得达到及格已经是做人的最低底线了。”
　　阮家人看到这张表格，集体陷入了沉默。
　　他们一个个都老大不小了，突然来一张这个东西，感觉像是小学生在集老师给的大红花一样，别扭极了。
　　但是阮老爷子看到了这张表格之后，哈哈大笑。
　　“好！好！阮家的家风是该整顿一下了！让你们全部都从头回炉重造一下！”
　　……
　　一天下午，白南星突然收到了阮星河的短信，邀请他到一家咖啡店吃下午茶。
　　那个晚上之后，阮星河就改回了自己母亲的姓氏。
　　他心里很清楚，阮轩在知道真相后从头到尾都没有把他当儿子。
　　那个男人甚至都不是借他这张有些相似的脸来缅怀那个早逝的初恋。
　　他只是在怀念当初那个痴情的自己而已。
　　阮轩会乐意把他留在身边，只是因为他乖，不会像白南星那样忤逆他而已。
　　小时候在那个家里，除了在罗岚面前他能偶尔使使性子，做回自己，在别人面前他都必须乖。
　　只要他做了一点在他们眼中「不该」做的事，他就会被打入「弃子」的那一行列，被所有人都看不起。
　　在咖啡店里，阮星河把自己做过的所有事都跟白南星说了，包括之前把白南星和沐恩在游乐园一起玩的视频给阮轩看这件事。
　　阮星河眼眶红了一圈，低下头：“对不起。”
　　白南星看着他：“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阮星河说：“阮老爷子已经允许了，我毕业之后可以跟在妈……罗夫人身边进入阮氏，从一个普通员工做起。”
　　他当初会学金融是阮轩逼着他学的，但在阮家压抑着自己这么多年，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喜欢什么了，倒不如跟在罗岚身边，好歹有个依靠。
　　白南星想了想：“也好，妈肯定会帮你的。”
　　阮星河愣了愣，眼睛发亮：“你肯认她了！”
　　上一次罗岚还在他面前发牢骚，说「南星到现在都不肯在她面前喊一声妈」。
　　“呃……”白南星沉默着盯了他许久，说了一句：“我心里还是有点不爽，要不我给你扎几针吧”
　　阮星河：“啊？”
　　两个小时后，他懵懵地从悬济阁里面走出来，感觉自己焕然一新了，从身到心。
　　有几个穿白大褂的老头在他被扎成了刺猬一动不能动的时候，捧着壶茶溜达到他旁边讲他们波澜壮阔的一生，时不时夹杂几句堪比人生哲学的私货。
　　反正听完之后，阮星河恍然惊觉——
　　自己才二十出头，未来还有着大把时光，实在不应该这么悲观。
　　……
　　又过了几天，陆家豪突然在微信上拍了拍他。
　　L.GH：白哥，嫂子最近回来了吗；
　　医学小白：没；
　　L.GH：那你……最近心情怎么样；
　　医学小白：就这样；
　　L.GH：嗯……
　　L.GH：小雅姐最近想见你一面，你有时间吗？
　　医学小白：？她为什么不自己跟我说；
　　L.GH：她……觉得自己应该避避嫌【dog】；
　　医学小白：？
　　L.GH：没什么，反正你跟我说一个有空的时间就行了。
　　约好时间之后，陆家豪放下手机，瘫在沙发上，深沉地叹了口气。
　　他觉得自己小小年纪，承担了太多这个年纪不应该有的负担。
　　闭上眼睛像修真主角一样打了会儿座，突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铃声是陌生的。
　　陆家豪轻啧了声。
　　这又是哪个家伙来打扰他修炼！
　　他眼也不睁，接了电话：“喂——谁啊？！”
　　对面被他这个老大爷一样的语气弄得噎了噎，冷笑一声：“不是谁，是你哥。”
　　陆家豪猛地睁开眼睛，看了眼手机号码，是国内的。
　　“哥？你回国啦！”
　　……
　　阿尔忒弥斯，雅间，两个人。
　　白南星来之前，纪筱雅已经点了自己喜欢的餐点，正在吃水果茶和沙拉。
　　看到白南星进来，她笑着招招手：“你来啦，我已经点好了，你要点什么。”
　　白南星看着他，感觉她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放松了许多，没有之前那样在自己面前这么拘束的感觉。
　　“我不用点。”白南星坐在位置上。
　　纪筱雅愣了一瞬，像是猜到了什么，抿嘴微微一笑。
　　等到菜品全部上齐了之后，她看着摆在白南星面前的那一份。
　　“你这一份不会是他在国外帮你做的吧。”
　　白南星怔怔道：“你怎么知道？”
　　纪筱雅脸上的笑容更明媚了：“因为看上去就跟我们的不一样啊！”
　　餐厅里流水线生产的菜品怎么能跟别人倾注了感情做的相比呢？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这次不聊「女性健康」和「养生」的问题了，纪筱雅说了许多自己在学校里面的趣事。
　　两人一问一答，氛围比上次自然很多。
　　用餐结束后，纪筱雅看着服务生撤掉餐盘走出去，才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轻松的口吻说道。
　　“我之前啊，有喜欢过你。”
　　白南星眨了眨眼，有点惊讶。
　　虽然之前陆家豪像是开玩笑一样跟他说过这件事，但他自己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而且冒然问一个女生「你是不是喜欢我」会很失礼。
　　——这是沐恩告诉他的。
　　纪筱雅看着他的表情，连忙摆摆手：“不过你不用担心，现在我不喜欢你了。”
　　“我知道你现在有喜欢的人，而且那个人也很喜欢你。”
　　纪筱雅敛眉垂眸：“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喜欢过你而已。”
　　算是为自己这段感情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白南星盯着她看了许久，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
　　纪筱雅见状心中一跳：“你……会觉得很困扰吗？”
　　“我刚刚重新回忆了一下之前我们相处的场景。”
　　白南星看着她：“我感觉不到你有喜欢我。”
　　“总感觉你面对的不是我，好像是在透过我看另外一个人一样。”
　　纪筱雅愣了愣，轻声喃喃道：“你们果然很配呢……”
　　沐恩之前也跟她说过类似的话。
　　他说，她只是把自己的理想型自顾自套在白南星身上而已。
　　白南星听见了这句话：“什么？”
　　纪筱雅看着他，眼神含笑：“你知道吗，之前我私下里找沐老板摊过牌的。”
　　“我跟他说——我喜欢你，你是我的理想型，我做梦都想跟一个帅气的医学生小哥哥谈恋爱，无论你现在做什么我都不会轻易放弃的。”
　　白南星这次是真的震惊了。
　　这件事他完全不知道。
　　“然后，你知道他说了一句什么吗？”纪筱雅捧着脸，看着对方，眼睛弯成一个好看的形状。
　　“他说——”
　　“纪小姐，对你来说，南星是你梦中的理想。”
　　“但对我来说，他是我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妄想。”
　　作者有话说：
　　纪小姐姐：见证爱情。
　　——
　　除了主角之外，陆弟弟估计是唯一一个参与了两个故事以上的人吧。
　　纯情篇结束之后应该有个后记，讲恶友组和纯情组的，说带说一句，我决定了！以后这两对统称等号组，渣男海王组和天降竹马组是乘号组！理由是这八个人的年龄排序！【莫1——里4；白2——沐2；宋3——楚3；妖4——陆1】
　　小剧场——
　　关于某个人在国外偷偷摸摸盯妻的全过程。
　　花了大价钱完善店里的监控设备，加上收音，守着时间盯在监控前。
　　派店员到学校里偷拍一些日常照片（阿尔忒弥斯的人有一部分是从柯利夫家带出来的，当服务生是屈才了）
　　白南星沉思：最近我总觉得有人在跟着我，但是又没有感觉到敌意..
　　沐恩^_^：应该是你的错觉吧。
　　后来白南星还是知道了这件事。
　　白南星：你想看照片的话跟我说啊，我可以自己拍自己啊。
　　沐恩：他试探地问了一句：那……睡觉的时候也可以吗？
　　白南星：可以啊！
　　沐恩：！！
　　——感谢在2022-04-26 20:43:02-2022-04-27 19:10: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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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我爱你
　　纯情组完！
　　喝酒可以放松神经, 有效舒缓压抑的情绪，缓解疲劳。
　　适当饮酒不仅不会损害身体，还会对身体有好处。
　　接到白南星电话的时候妖儿还在外面玩。
　　其实也没太听清他说了些什么, 只抓住了几个关键词「心情差」、「纾解」、「怎么做」……于是妖儿看着自己面前的酒杯, 想也不想说了一句“喝酒啊——”
　　每次他自己喝完酒，特别是微醺的时候，心情就很好。
　　他只是随口一说, 也没想过会怎样。
　　通常小白没有跟他们一起出去玩的时候是不会喝酒的。
　　没想到对方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一句——
　　“嗯, 有道理。”
　　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 妖儿直接愣住了。
　　嗯？什么情况？？
　　阿尔忒弥斯的天台上，白南星盘坐在地上，抱着一整瓶的葡萄酒, 也没拿酒杯, 直接用一根长吸管吸。
　　其实他不喜欢酒精, 对品酒也是一窍不通，觉得那种甜甜的鸡尾酒更好喝一点。
　　不过因为天生体质原因, 他的酒量不错, 很少醉。
　　小时候偷喝他师父私藏的药酒，喝完了一点感觉都没有，唯一的感想就是忒难喝。
　　今天是上弦月。
　　露出的那一轮月亮很亮，亮得晃眼。
　　另一半却像是隐没进了黑暗之中, 影影绰绰，虚虚实实。
　　酒精的味道依旧这么难喝，但神奇的是, 喝着喝着, 脑子里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竟然真的慢慢松了下来。
　　不知道过去多久, 已经是深夜了。
　　夏日晚风徐徐，蝉鸣吱吱的，偶尔传来一些人声，周围的一切都很安静。
　　手机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嘀嘀嘀的响，有点吵。
　　本来白南星是打算响十次才接电话的，但是最后响到第五次他就接了。
　　“你别说话！”他抢在对方之前先开了口，绷着一张脸，看着很严肃。
　　沐恩默默闭上了嘴。
　　视频上，白南星抱着个空了一半的酒瓶，盘腿乖乖坐在地上，白净的脸上微微泛着红，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原本就黑亮的眼睛里带着氤氲水汽，熠熠有光。
　　他刚刚原本是想劝白南星先下来，不要在外面喝酒吹冷风。
　　天知道他忙完自己的事情，听到自己的店员说「白先生从店里要了瓶葡萄酒去天台了，到现在还没下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大脑「轰」地一下，变得一片空白。
　　发消息、打电话……
　　所有的交互方式在横跨了半个地球的距离之下都变得很无力。
　　只看了一眼他就知道，白南星生气了。
　　“你之前是不是有点怕我。”白南星看着他，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沐恩静静地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是。”
　　“怕我什么？”
　　“怕……”
　　沐恩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哑。
　　怕你知道我的过去有多么不堪，怕你会知道真相后会离开我……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星星是个很干净纯粹的人。
　　在游乐园的时候，他想过永远都瞒着对方自己的过往。
　　在纪筱雅和罗岚找上他的时候，他也曾动摇过，想着是不是趁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他主动退出会更好。
　　在无数个夜晚，他想过很多遍，自己这样的人有没有资格继续待在他身边。
　　……
　　他想了很多很多。
　　白南星可以不在意很多事，但是他不能不在意。
　　他深知自己的本性，敏感、多疑、偏执……
　　他在白南星面前是自卑的，他想。
　　极度郁结的时候，他甚至觉得救赎这种词都是一种亵渎。
　　但是他想了很多次，他都没办法说服自己真正放下来。
　　这个人，是他的妄想啊……
　　“不要怕……”
　　沐恩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
　　在他的印象中，这个声音应该是意气风发的。
　　而不应该是现在这样，低低的，带着呜咽，听着让人很难过。
　　白南星哭了。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啊。”
　　“所以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我听到会很难受。”
　　妄想什么的，听上去就不是什么好词。
　　沐恩看着他，眼睛红了一圈。
　　好半晌他才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
　　“嗯。”
　　不要哭……不要哭……
　　为什么你要哭……
　　担心自己会被抛下的……
　　——是他啊。
　　“以后你不开心的话，要跟我说。”
　　白南星用袖子抹了抹自己的眼泪：“我是第一次喜欢别人，我有很多事情都不知道。”
　　“怎么牵手，怎么拥抱，怎么接吻……一开始我都不知道，是你教我的。”
　　“我不知道自己做得好不好。”
　　“有什么难过的，要让我知道，不要自己一个人闷着……会闷出病来的。”
　　“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我希望你也开心。”
　　他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阵，几句话翻来覆去地说，酒意上涌，说的有些语无伦次的。
　　已经很晚了，早就过了以往他生物钟的睡眠时间。
　　像是哭累了，白南星慢慢合上了眼睛，抱着酒瓶脑袋一点一点的，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不要怕，不要担心……”
　　“我会一辈子陪在你身边的。”
　　隔着手机屏幕，沐恩痴痴地看着他。
　　像是终于能大大方方注视着这个人一样，用手指一点一点描摹着他的眉眼。
　　他相信……
　　他相信他说的一辈子。
　　从一开始就相信。
　　沐恩低下头，以一种臣服的姿态看着他，真挚地像是在宣誓。
　　“南星，我爱你。”
　　……
　　夏末，开学了。
　　最燥热的一段时间已经过去了。
　　白南星觉得自己最近老是做梦。
　　醒来之后依旧想不起来自己都梦见了什么。
　　但应该不是噩梦，他想。
　　之前那种空空的感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踏实，很安心的感觉。
　　好像在这过去的几个月里，他一下子知道了很多事，体会到了很多他之前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感觉。
　　他数着沐恩回来的日子，一天天翻着日历。
　　在这之前的一个晚上，白南星严肃地问。
　　“一般情侣之间久别重逢，是不是都要给对方准备惊喜。”
　　莫大大：“嗯……差不多吧。”
　　“那什么样惊喜才算惊喜。”白南星追问，满脸求知若渴。
　　“要准备什么礼物吗？”
　　妖儿：“你直接把自己送给他得了。”
　　“加一。”
　　莫大大：“你这样做他一定很开心。”
　　白南星若有所思：“哦……”
　　于是他花了几天的时间开始研究怎么把自己送给他。
　　“在上面痛一点，还是下面会痛一点。”
　　“呃……”妖儿：“看技术。”
　　虽然他只当过下面的，但是听别人说，如果技术不好，或者前期工作没做充分，在上面的也会觉得痛苦。
　　白南星闻言蹙起了眉：“他怕痛。”
　　虽然之前他都忍着没说，但是每次白南星给他做针灸的时候，他都会紧抿着唇，脸色变得很苍白。
　　妖儿：“……”
　　他拍了拍白南星的肩，真诚地说了一句：“相信我，到了那个时候，他绝对不怕。”
　　后来白南星又到网络上搜了各种关于「情侣之间如何制造浪漫惊喜」、「30个情侣要做的浪漫小事」……
　　一起去鬼屋；
　　一起去摩天轮；
　　一起看电影；
　　节假日的时候，去外面住一次民宿……
　　白南星拉到页面底部，发现这里面已经有很多事他都跟沐恩一起做过了。
　　除此之外，他看着看着，还发现了很多细枝末节的，他之前没怎么注意过的小事——
　　沐恩会送他各种跟他款式一样，颜色不同的常用小物品，慢慢地替换掉原来的，不知不觉间在他的生活区域里摆得满满当当。
　　每次出去玩，他都会收集一些树叶或者好看的石头，回去雕刻成各种花样送给他做纪念品。
　　他会留下各种门票或是电影票的存根，保存在相册里面，和照片一起。
　　大多时候，沐恩会喊他「南星」，但是偶尔用亲昵调笑的语气喊他「星星」或是「小少爷」的时候，白南星都会觉得自己心脏跳得更快了。
　　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是为什么。
　　明明只是称呼不一样了而已，但就是跟之前的感觉完全不同。
　　但现在他好像有点隐隐约约明白了。
　　很多人会喊他「南星」，室友喊他「小白」，悬济阁一众人喊他「小师叔」，师父喊他「小星子」「小南子」偶尔还会有「小白子」。
　　只有沐恩会跟他说「你是我的星星」，会把他当成「小少爷」一样宠着，纵着。
　　……
　　最后白南星用一种审视的眼光不断挑挑拣拣，把目光聚焦在其中一项上面。
　　——“为对方下厨，亲手做一次料理。”
　　说起来，沐恩给他做了这么多次，他一次都没有给对方做过。
　　于是白南星踌躇满志，请教霍普爷爷教他料理。
　　一天过后——
　　白南星哭丧着脸。
　　好难啊……做料理好难啊……
　　为什么菜要切成这个样子，为什么放这个调料要用这个火候，那个调料要用那个火候，什么色泽、香气、味道……他完全不懂啊。
　　比煎药还要复杂。
　　一开始他还想着要做一顿大餐，后来他已经满足于只要能做出一个符合霍普爷爷标准的就行了。
　　他一边跟沐恩确认着回来的行程，一边加紧着自己的料理学习进度，成天几点一线地跑。
　　那几天，他脑子里构想了无数次重逢那天要跟沐恩一起去做什么，要说什么话。
　　但是每一次他都不满意。
　　总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
　　白南星盯着日历上越来越近的日期，直发愁。
　　还剩三天。
　　今天白南星一整天都待在实验室里。
　　终于可以从繁重的实验里脱身的时候，外面已经天黑了。
　　直到这时他才想起来，阿尔忒弥斯到现在都没有给他打外卖电话。
　　平时这个时候，他们都已经非常自觉地把餐点送到他楼下了。
　　于是他打了个电话过去问问。
　　“抱歉啊，白先生，今天新来了一个外卖员，对你们学校不太熟悉，可能有点迷路了，找不到实验楼在哪儿。”
　　白南星想了想：“那你让他去我们学校大草坪的那颗石头旁边找我吧。”
　　那应该是他们学校最显眼的地方了，外人进来一眼就看得到。
　　对面「好好好」连声应道。
　　可是真的到那个地方了，白南星又有点不太乐意了。
　　这个地方是他跟沐恩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按照网上说的那样，这种对情侣间有特殊仪式感的地方，是不能随便让外人插足的。
　　白南星第一百零一次一声长叹。
　　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莫大大和妖儿总说他迟钝了。
　　可能就是因为他这个样子，沐恩才一直没有安全感吧……
　　白南星继续反思自己。
　　这种反思他这几天已经做了很多次了。
　　今天的月亮已经很圆了。
　　白南星一边走，一边仰头看着天空。
　　在离那颗石头还是五十米距离的时候，他咬咬牙给对面打了个电话，打算换一个地方。
　　虽然这么做挺麻烦人家的，但是他真的不想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地方看见别人。
　　仅仅响了几声，电话就接通了。
　　“抱歉，我们能换个地方吗，我在大草坪对面那个教学楼等你，行吗？”
　　对面安静了一瞬，突然轻笑一声。
　　那个笑声很熟悉，听得白南星顿时停住了脚步。
　　心脏砰砰直跳，那种好像有什么要溢出来的感觉又出现了。
　　“小少爷，你的外卖到了。”
　　一个高挑的身影从石头旁走了出来，在月光下，看着他，温柔地微笑。
　　这个场景很熟悉。
　　在看清人的那一瞬间，白南星突然明白缺的那个是什么了。
　　其他的都不重要。
　　只要那个人出现了，对他来说就是惊喜啊。
　　“一份外卖，加一个人，请您签收。”
　　沐恩看着白南星愣愣的脸，仿佛看到了他第一次看到他的场景。
　　那个时候他就是这样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神亮晶晶的，有着不加掩饰的惊喜和好奇，干净又纯粹。
　　他弯了弯眼睛，晃晃自己手中的外卖：“要不要啊。”
　　白南星深吸一口气，飞快跑过去，把自己撞到那个人怀里，声音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要！”
　　作者有话说：
　　纯情组到这里正式结束啦！撒花花！（纯情组正文里是不瑟瑟的，达咩！）
　　本章评论我会发红包的！
　　下一章是后记！恶友+纯情组的，不喜慎点！
　　小剧场——
　　一开始的时候，404三个「恋爱白痴」指导小白谈恋爱。
　　妖儿：去约会！
　　莫大大（兴奋.jpg）：牵手！拥抱！接吻！
　　宋par：找到最舒服的相处状态就行了。
　　后来——
　　妖儿认真脸：你们在一起久了偶尔就没有想要掐死对方的冲动吗（他就有）；
　　莫大大崩溃中：救命……你两是怎么相处地这么和谐的，我老觉得我跟他中间隔着的不是沟，是一整片太平洋。
　　宋par：你们天天腻在一起不烦吗；
　　小白眨了眨眼：不烦啊，看多久都不会腻。
　　与此同时，另外三个攻也在跟沐恩请教如何谈恋爱ing；
　　——纯情组，四对中最顺利的一组。
　　——感谢在2022-04-27 19:10:44-2022-04-28 22:16: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中场小插曲·等号组


第84章 
　　负责
　　从律所出来的时候, 已经七点多，天已经暗了。
　　宋引墨吃了点简餐，看看时间, 打算直接回学校休息。
　　暑假刚开始的时候, A大法学院一位姓方的教授在带他们做学科竞赛，竞赛结束后，教授私底下问宋引墨接下来要不要来他的律所实习。
　　方教授已经将近五十岁, 主攻公司破产和经济犯罪领域，一边做着本职工作, 一边坚持在教学的第一线, 为人和善，德高望重，深受学生们爱戴, 宋引墨对他也很敬重。
　　宋引墨回去想了想, 第二天向律所郑重递交了简历, 第三天面试，第四天正式开始实习。
　　虽然律所有固定的上下班时间, 但是执业律师的工作时间比较自由, 有时候甚至昼夜颠倒，并且三天两头就要出差。
　　方教授也是真心想培养宋引墨，几次出差都把宋引墨带在身边，让他亲身经历实务现场。
　　确实, 理论和实务之间永远有着一条不可逾矩的鸿沟，这次实习让宋引墨涨了不少见识。
　　总体来说整个实习过程还算顺利。
　　偶尔有几个实习律师在背后说他「走后门」，并且因为有宋泠泠的光环在, 有些人看他还是戴着有色眼镜。
　　后来人事的行政主任在闲聊中不经意地透露出「是通过正式的面试渠道进来的」, 帮他澄清, 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才渐渐小了下去。
　　虽然现在已经七点多了，但是比起之前连着一个星期十点下班的经历，宋引墨由衷觉得现在还早，打算一个人慢慢散着步回去。
　　走到中途，他突然想起来附近的公园里有一整片的莲花池塘。
　　小时候外公经常牵着他的手带他来这里赏莲，跟他讲那篇流传后世的《爱莲说》。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大多数莲花因为感夜运动已经闭合，廊亭边上除了他之外没有人。
　　他沿着曲折蜿蜒的莲花廊亭一路往里走。
　　“莲，花之君子者也，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他外公说起这句话的时候总会叹息一声：“君子难为，犹胜于避世也。孤芳自赏和同流合污，都不可取，都不可取。”
　　宋引墨闭了闭眼。
　　他在池塘边静静地站了一段时间，往回走。
　　就他经过一个庭柱时，身后一扇暗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
　　一只有力的手突然握住他细瘦的手腕，把他拉进了一旁的内室中。
　　手被握住的那一瞬间，宋引墨眼神一凛，几乎是条件反射性的挣脱，想要反拧对方的手腕，另一手臂屈肘朝对方胸部撞去，但都被对方一一化解。
　　两个人都没出声，在这个阴暗狭小的房间里有来有往地斗了几回合。
　　手腕被反剪住抵在头上的时候，宋引墨想的是——
　　“完了，这人疯了。”
　　被拉进房间后，宋引墨就认出对方是谁了。
　　毕竟其他绑架犯在猎物反抗的时候不会仔细到注意自己的力道，小心不伤着他。
　　这个吻一点都不温柔，甚至是粗暴的，带着点惩罚性质，占有欲十足，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揉碎了生吞下去。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舌头已经麻了，宋引墨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再这样下去要出事。
　　“停……”
　　他只来得及说了一个字，嘴又被堵住了。
　　与此同时，有一只手从他的衬衫下摆探了进去。
　　带着薄茧的温热手指和细腻温凉的皮肤，脊椎骨一节节利落美丽。
　　已经是末夏，夜晚空气微凉，却也抵不住燥热的风。
　　池塘里，莲花紧紧闭合着，随着风摇曳，花瓣娇嫩，花的脉络清晰可见。
　　万籁俱静，悄无声息，人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一样。
　　没有人知道这偏僻阴暗的小室里正在发生什么。
　　偶尔会传来几个模模糊糊的声音。
　　“我记得这公园里好像有莲花，进去看看吗？”
　　“咱们明天早上再来吧，莲花清晨盛开的时刻才最好看。”
　　……
　　空气渐渐升温，脚像是踩在棉花上一阵发软。
　　修长而白皙的脖颈向后仰，上面青色的血管一根根突起，绷成好看的弧度。
　　宋引墨手指攥成拳，指甲嵌进肉里，逼着自己清醒。
　　他其实很讨厌这种自己的身体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
　　放纵到甚至连思想也开始慢慢堕落，不自觉沉沦其中……
　　大脑开始叫嚣，偶尔浮现出断断续续的几个字却总也连不成一句话。
　　从小到大，他都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感觉。
　　欢愉、挣扎、理智渐渐丧失……
　　每一次的失控，都是眼前这个人带给他的。
　　只有他。
　　楚淮到了之后，看到宋引墨站在莲花池塘边，腰背挺直身形修长，高瘦的背影凛然不可侵犯，脑子里全都是那句「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他突然感到一阵心慌，好像只有现在狠狠地占有这个人，才能证明这个人属于他，心里的恐慌感才能稍稍减退几分。
　　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成了这幅样子。
　　但这样无异于饮鸩止渴。
　　这个人想要保持各自的私人空间，但自己只想把他绑在身边。
　　这是横亘在他们之间永远的悖论。
　　“嘶——”
　　最终还是咬出血了。
　　宋引墨狠狠地咬了一口他的唇角，让他清醒。
　　“放开我。”声音冰冷冷的，带着些许的哑意。
　　楚淮看着他那双清凌凌的眼睛，里头没有半点情欲，只有警告。
　　他舔了舔唇边的血，眼里逐渐漫上红血丝。
　　这个人拒绝了他。
　　两个人默默凝视着彼此，耳边都是粗重的呼吸声。
　　僵持了好一会儿，楚淮才松开手，后退一步。
　　他捂着眼睛，低下头，有些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有时候越是想要靠近对方，就越是要把对方推得越来越远，就像是握在手里的那把散沙一样，终有一天会完全流失。
　　“抱歉……”
　　他话说到一半，就被人堵住了。
　　这个人轻轻捏了捏他的后脖颈，咬伤的地方用唇舌轻轻安抚着，血腥味渐渐消失。
　　一只带着凉意的手有样学样，就像刚刚他对他做的那样，挑开他的衣服，探进去不断煽风点火。
　　宋引墨低下头轻轻咬了一口他的喉结，感觉到手下的肌肉顿时紧绷起来。
　　“忍着。”
　　楚淮知道他在报复。
　　报复刚刚他对他做的事。
　　“不可以在外面。”
　　宋引墨抬眸，看着对方：“这里是公共场所。”
　　楚淮低低喘了声，看着他，双目赤红。
　　“只要是在私人区域就行了吗。”
　　宋引墨挑挑眉，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下一秒，楚淮弯下腰双手横抱起他，大踏步走出去，直接扔到门外的车里。
　　车内的空间很大，靠背放下，按下按钮，前后车窗的挡光板渐渐上移，从外面完全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
　　楚淮抬手扯开自己的领带，眸色暗沉。
　　“现在可以了吗。”
　　宋引墨看着他，伸出手环住他的脖颈，主动吻了上去。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已经深夜了。
　　宋引墨全身都在颤，粗粗喘了一声，伸出脚踹了踹他的肩。
　　“明天，你自己洗这个车。”
　　让别人洗简直是在耍流氓。
　　楚淮喑哑地「嗯」了声，亲了亲他的额头：“我洗。”
　　“你前段时间是不是在躲着我。”他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宋引墨还在系纽扣，抬眸瞥了他一眼。
　　“不是躲，我只是觉得适当保持一点距离对彼此都好。”
　　楚淮眯了眯眼：“为什么。”
　　“我需要一点时间适应这个关系的转变。”宋引墨看着他。
　　当了这么久的塑料朋友，突然变成了情侣不太习惯。
　　有的时候宋引墨还是觉得在日常交流中，朋友一样的相处模式对他们来说更自然一点，不会太别扭。
　　不过楚淮好像不是这么想的。
　　他不想太黏着楚淮，可楚淮倒是恨不得天天都跟在他身边。
　　“还有，之前我爸找我谈了一晚上。”
　　楚淮心头重重一跳：“伯父……说了什么。”
　　“说了很多，我记不太清了，大概意思是说我年纪还太小，让我好好考虑清楚。”宋引墨淡淡道。
　　“不过有一句话他说的挺有道理的。”
　　楚淮：“什么话。”
　　宋引墨移开目光：“他说，我现在对自己都还负不了责，没有资格对别人负责。”
　　一般来说，一个人十八岁成年了就可以对自己负责，但其实不是，只有拥有自己的独立资产才算是在民法上有了独立人格，你才能对你所做的事情负责。
　　楚淮已经有自己的事业可以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但是他还不行。
　　“我想了很久，觉得比起跟你谈恋爱，现阶段我的重心应该在学习和工作上。”最终他下了这么一个结论。
　　“呃……”楚淮沉默了一会儿，轻笑一声：“所以你的意思是想对我负责吗？”
　　宋引墨偏过头，没回答，也没看他。
　　楚淮深深凝望着他的侧颜，忍不住上手摸了摸雪白的侧颈上青青紫紫的痕迹，都是刚刚他留下来的。
　　——你可以不用这么累，我养得起你。
　　但是这种话他一旦说出口，按宋引墨这样强势的性格，一定会翻脸。
　　他不会甘当他的金丝雀，也不会追赶他的步伐。
　　他只会按照自己的想法走下去，坚定，凛然。
　　楚淮凑过去，脸埋在他的脖颈处，轻轻嗅着对方身上的味道。
　　这是他的人。
　　这样好的人，是他的。
　　“我会等你。”
　　他闷声道：“但是别让我等太久，好吗。”
　　他的声音甚至带上了点哀求。
　　别把他忘在一边……
　　这样会让他有种自己被抛下的错觉。
　　宋引墨沉默了一会儿，摸了摸他的头发，像是在安慰什么犬科动物一样，抬手环住他的肩。
　　“刚刚忘了说了，我的实习到今天为止已经结束了。”
　　他加班加点了这么久，终于提早把教授交给他的任务做完了。
　　教授接受到文档的时候，还很惊讶：“我不是还给你留了几天时间吗？”
　　宋引墨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抱歉，教授，接下来一个星期我就不来了，再这样下去，有一个人要跟我闹脾气了。”
　　教授了然，调笑道：“是女朋友吧。”
　　宋引墨微笑不语。
　　教授非常体谅地拍了拍他的肩：“也好，这一个多月你也辛苦了，还剩几天好好休息吧，多陪陪你的女朋友。”
　　宋引墨微笑：“嗯，谢谢教授。”
　　……
　　楚淮听完，怔怔地看着他。
　　“我本来想着我这边实习结束，你那边应该也差不多了。”
　　“现在距离开学还有九天，这九天里我什么事都没有。”
　　宋引墨想了想，看向他：“你上次是不是有跟我说过要去看电影，现在还有一点时间，要去看吗。”
　　应该能赶得上午夜场。
　　楚淮深吸一口气，正色道：“我们先回别墅。”
　　宋引墨：“？”
　　作者有话说：
　　注释：“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莲，花之君子者也。”「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爱莲说》
　　“君子难为，犹胜于避世也。”——网页
　　——
　　是我太高估自己了，我竟然觉得我能一章写两对……
　　祈祷这章别锁！
　　下一章是纯情组的场合啊！
　　——
　　小剧场之魔王勇者篇「19」——
　　当天夜晚，圣女接见了那位名为luca的男人。
　　妖儿展开裙摆，微微欠了欠身，礼节完美。
　　他抿嘴轻笑：今天路先生穿得很隆重呢。
　　之前穿得是亚麻布质的衣服，今天一身黑蓝相间的复古礼服。
　　男人理了理手腕上的袖扣，动作优雅：嗯，因为今天要见殿下，可不能失礼。
　　妖儿微笑：前几次来听我的演出就不是来见我吗？
　　男人笑了笑，缓步靠近：殿下之前都有看到我吗，我以为殿下不会注意到我的。
　　妖儿微蹙着眉，这个男人身上有他最讨厌的压迫感。
　　他后退一步，看着对方的眼睛：身为圣女，我会看到每一个人的。
　　男人看着他，轻声喃喃道：圣女平等地爱着所有人……是吗？
　　他伸出手，勾起妖儿胸前的一缕发丝，弯下腰，轻轻在上面落下一吻，绅士至极。
　　妖儿看着他的动作，抓着裙摆的手逐渐收紧。
　　男人慢慢凑近，在妖儿耳边轻声道：那他们知道，他们爱戴的圣女其实是一只魅魔吗？
　　妖儿眯起了眼睛，他看到男人的眼睛倏地从黑色变成了紫色。
　　——紫色的眼睛，那是魅魔的象征。
　　【关于魅魔族长和混血小魅魔那些不得不说的事】
　　——感谢在2022-04-28 22:16:15-2022-04-29 21:31: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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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礼物
　　“我把我自己送给你, 怎么样。”
　　沐恩瞪大了眼，感觉自己听错了：“南星……你刚刚说什么？”
　　“我在网上看到，情侣之间久别重逢之后都要送礼物的。”白南星歪了歪头：“难道不是吗？”
　　“其实我本来是想亲手做一道料理当礼物送给你, 但是还没学完你就回来了, 嗯……不过现在我觉得我大概也学不会。”
　　白南星：“所以我刚刚想了想，干脆还是把自己当礼物送你好了。”
　　沐恩：“……”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湛蓝色的眼睛意味深长眯起：“你知道……你刚刚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吗？”
　　白南星点点头：“知道，就是做爱啊。”
　　“或者？”
　　白南星直视着他的眼睛, 说起这种话的时候没有半点羞赧：“放心，我之前已经做过功课了！”
　　沐恩：“……”
　　到底是谁在他不在的时候教白南星这些东西的。
　　“你……不喜欢吗？”白南星看着他的表情，试探地问道。
　　“不……”沐恩话说到一半, 停了下来, 抹了把脸。
　　他看着那双澄澈的眼睛, 感觉自己全身都燥热了起来。
　　但与此同时，他又有点害怕。
　　害怕白南星这样予取予求的态度, 会让自己放纵。
　　“你知道这件事的意义是什么吗？”他耐着性子问。
　　“调解荷尔蒙释放, 舒缓压力，减少失眠，保持大脑活力，促进血液循环, 利于锻炼心血管系统，减少相关疾病的……”
　　沐恩安静地听着他用非常坦荡直白的语气列明做爱对人体的一系列好处。
　　一直到白南星说完之后，他才道。
　　“那你会跟别人做这些吗？”
　　白南星怔愣了一瞬, 忙不迭摇头：“不会！”
　　“为什么？”他的声音轻而缓, 带着些许诱哄。
　　“这种事要跟喜欢的人做才有意义。”白南星抓着他的手, 认真道。
　　听到了想要的回答，沐恩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挠了挠对方的掌心，十指相扣。
　　他带着白南星来到休息室旁边的衣帽间。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沐恩偏过头朝他微微一笑，打开衣柜：“既然是礼物的话，要先包装一下才行。”
　　白南星想了想，脑袋凑过去：“我需要在自己身上打一个蝴蝶结吗？”
　　“不用。”
　　五分钟后，白南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白大褂十分合身，领口有一个纯白的蝴蝶结，不同于医院里那种板正的样式，这件白大褂下半部分微微散开，有种风衣的潇洒感，但是上半身又十分紧身，尤其是腰部的位置。
　　沐恩正屈膝半跪在他面前。
　　那几根修长白皙，完美的像是艺术品一样的手指，正从下往上，一颗一颗地帮他系纽扣。
　　系到最顶端的时候，两人对上彼此的眼神。
　　原先白南星以为沐恩的眼睛像天空，但是现在，这双眼睛却仿佛蔚蓝色的深海一样，深邃的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吸进去。
　　每次跟这双眼睛对视，白南星都会下意识呆愣一瞬。
　　这是什么新型的催眠吗……他想。
　　“我觉得……我现在好像你处理的那些食材一样。”白南星喃喃道。
　　什么都不用做，任由人摆弄。
　　每次沐恩处理食材的时候，他都会用这种认真专注的眼神，耐心细致。
　　但是看着他的时候，那眼神里好像又多了什么。
　　浓郁的，厚重的，深沉的……动作越发小心谨慎，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宝物一样。
　　沐恩微微一愣。
　　明明知道他说的很多话都是无心的，但是自己就是会很轻易地因为他的每一个微小举动沉沦下去，无法自拔。
　　他仰起头，轻轻碰了碰对方的嘴角。
　　距离近到呼吸可闻，眼睫轻轻扫过皮肤，酥酥麻麻的。
　　沐恩看到他眼睫颤了颤，慢慢闭上了眼睛。
　　现在白南星对接吻已经很熟练了。
　　明明一开始，闭眼也不会，换气也不会，全身僵硬地像个木头一样，任由他怎么样都不反抗，最后把自己的脸憋地通红；
　　沐恩看着白南星有些失神的眼睛，轻轻抵了抵他的鼻尖，声音温柔磁性。
　　“那现在，我要拆礼物了。”
　　一颗颗被系上的纽扣，现在又被同一只手从上到下解开，整个过程被无限拉长，一点一点研磨着人的耐心。
　　沐恩觉得他的星星穿白大褂的样子真的很好看。
　　身形匀称，腿型修长，制服特有的正经和禁欲感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但是底下那颗玻璃一样干净澄澈的心却从没有变过。
　　在情事方面青涩稚嫩，一窍不通，像是稚子一样。
　　但是一穿上白大褂，眼神瞬间沉静下来，镇定从容，温和斯文，整个人都散发着别样的魅力，有种强烈的反差。
　　有的时候冷酷得近乎无情，有的时候却又温柔地无可救药。
　　对于亟待拯救的病人来说，这种温柔是致命的。
　　就像是无尽深渊中唯一悬挂下的蜘蛛丝，哪怕前方是万劫不复，也会让无数在漫漫长夜里孤独久了的人，趋之若鹜。
　　幸好，他抓住了他。
　　……
　　白南星觉得自己有些晕乎乎的，像是坠入到云端一样。
　　他之前做过很多的功课。
　　□□上的敏感神经，摩擦带来的快感，末梢神经传递到大脑释放多巴胺，肾上腺素飙升……
　　但真正肌肤相贴的时候，他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理论跟实践完全是两回事。
　　他觉得自己浑身僵硬至极，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所有的感觉都很陌生，却又不讨厌，一时间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偶尔会有一点难受，但是沐恩很照顾他的感受，没有让他感受到痛苦。
　　所有的动作很温柔，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让他觉得自己是被这个人珍视的。
　　夜已深，圆月散发着朦朦胧胧的光，慢慢靠近远处昏昏沉沉的星星。
　　房间里开着一点暖光，不会太过昏暗，因为白南星记得他说过自己怕黑。
　　不过现在他觉得这个光有点刺眼，眼皮很沉，昏昏欲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南星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啜泣声。
　　他睁开眼偏过头，抬手抹掉对方眼尾的泪光。
　　“别哭啊……”
　　为什么这么爱哭。
　　他又摸了摸他的头发，带着安抚意味。
　　沐恩安静地看了他好久，把头埋在对方肩窝里，环着腰的手慢慢收紧。□
　　直到耳边的微弱哭泣声渐渐减弱之后，白南星才重新闭上了眼睛。
　　又过了一会儿，沐恩抬手关掉暖灯，在黑暗中，隔空描摹着对方的五官。
　　他刚刚没说的是，其实他内心深处很排斥这种事，因为从小的经历，他觉得这种事情很肮脏。
　　他明明发过誓，一定要对白南星好，不让他受到半点伤害。
　　但是刚刚，他对上那双满是信赖和依恋，仿佛全世界只看得见他的眼睛后，他失控了。
　　他觉得自己在渎神。
　　听到耳边的呼吸声渐渐平稳，沐恩睁开眼，抬头在白南星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这个吻干净虔诚，不夹杂一点欲念。
　　晚安，我的星星。
　　作者有话说：
　　若不出意外，接下来应该还有一章。
　　渣男海王组开一个头^_^
　　因为怕又锁，所以这章早点放出来。
　　——
　　以下是渣男海王组的排雷！！一定要看！
　　1、非双c！！非双c！！各自前任一堆的那种！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2、陆导是导演！所以妖儿要去拍戏了！有微量娱乐圈的内容！！但是本人不混饭圈不追星，无原型！！雷者慎点！
　　3、看之前需要提前做好心理建设！但是个人觉得这一对并不狗血，整体风格是比较轻松的，有些剧情我自己都不喜欢，也不会写。
　　4、作者有道德底线，两鹅子也有道德底线，是渣男海王，但不是人渣。
　　5、蠢作者努力把这两鹅子写得很有魅力，起码我看我的人设觉得很有魅力。（对，没错，陆导渣，但是有魅力）如果你觉得没有魅力，那是作者有问题，我的鹅子没问题！
　　6、阅读过程中碰到雷了赶紧跑！！千万不要回头拍照！【dog】
　　7、我一直都很想写渣男海王，我也知道JJ很多读者对洁不洁的要求很高，一开始我也动摇过，要不直接双洁算了……but！渣男海王的人设放在哪儿，你说他们洁？（我写了我自己都不信）
　　——感谢在2022-04-29 21:31:56-2022-04-30 15:56: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渣男海王


第86章 翻车
　　渣男海王组开启！
　　白月光；
　　是遗憾, 是失去，是怅然若失，是念念不忘。
　　朱砂痣；
　　是火热, 是堕落, 是缱绻缠绵，是刻骨铭心。
　　但这世上本没有朱砂痣和白月光。
　　这一切不过是男人为了展示深情，道貌岸然的借口而已。
　　你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或许是别人怀里的朱砂痣。
　　你放情拥吻的朱砂痣，或许是别人放在心尖上的白月光。
　　所以——
　　不要用你的眼睛去定义别人。
　　你不配。
　　——MODA；
　　晚上八点,「本色」酒吧。
　　“我说了,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妖儿抱着胸，看着面前这个举止轻佻的男人，神色冷淡。
　　他来这才十五分钟, 这已经是第八个上来搭讪的了。
　　妖儿看了眼时间。
　　很好, 迟到十分钟了。
　　这个男朋友可以不要了。
　　五分钟是死限, 属于事不过三可以原谅的级别。
　　十分钟是死刑，出现一次就可以踹了。
　　男人的爱基本上和重视程度划等号。
　　他重视你, 嘘寒问暖, 悉心呵护，恨不得从出门的那一刹那就护在你身边，根本就不会舍得让你来等他。
　　光是信息上的「抱歉」两个字，除了敷衍他看不出别的。
　　如果打电话过来一边哄人一边赶路, 他倒还可以接受。
　　推己及人？互相体谅？
　　大家都是欢场作乐，谈不上有多深的情谊，不用为了别人委屈自己。
　　夜晚还很长, 他可没这个闲工夫为别人找开脱的借口。
　　为什么要把大度都给别人, 把可悲留给自己。
　　妖儿眯眼看着微信上那位「男朋友」的头像。
　　这个家伙其实已经多次踩了他的底线了。
　　明明是个同性恋, 非要装成异性恋，带他出去跟朋友玩要求他必须穿裙子，用伪声，务必让别人以为他是个女生。
　　要不是看在他人长得帅，技术又不错的份上，他才懒得跟他逢场作戏这么久。
　　妖儿看着微信上那句“宝贝，抱歉，还在车上，路上堵车了，我马上就到。【求饶.jpg】”，勾了勾唇角。
　　——“是吗，可是我朋友刚刚跟我说他在外面看到你了呀，难道他看错了？【猫猫卖萌.jpg】”
　　——“哥哥，我看你今天挺忙的，刚好有朋友找我，要不我们下次再见面吧。”
　　钓鱼最有意思了——
　　发完这些话，他也不看对方接下来回了什么，关掉手机，从座位上站起身。
　　他一有动作，周围顿时开始骚动起来，几道露骨的眼神明目张胆地往他身上瞟。
　　有几个胆子大的，已经跟了上来。
　　一名红发男子凑过来：“美女，你说你已经有男朋友了，你男朋友现在在哪儿啊，”
　　“不知道。”妖儿随口一说：“我也在找他。”
　　呵呵，我管他去死。
　　“既然你男朋友不在，那美女，肯赏脸跟我们兄弟几个一起玩玩吗。”
　　说着说着，一只咸猪手就悄无声息地摸过来，想要搭肩搂腰。
　　红发男子从妖儿一进门心里就吹了声口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好久没有看到这么正点的妹子了——
　　身材纤细，腰细腿长，身材火辣，露在外面的皮肤白嫩地像是要掐出水一样。
　　鼻尖挺翘，大大的眼睛，一张脸妩媚惑人，粉嫩的嘴唇泛着盈盈水光，像是一种无声的邀请，看着就像把人拉到怀里好好疼爱一番。
　　但是他手刚伸到一半，就眼前这位小美人一掌打掉了。
　　“你干什么！”
　　小美人转过头，一副受尽屈辱的模样，眼睛红了一圈，泛着水汽。
　　红衣男子捂着自己被打疼的手：“？？”
　　“我都说了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我在找他！你干嘛要逼人家！”
　　小美人咬了咬唇，眼泪要掉不掉。
　　哗——
　　顿时，周围一圈男人看不下去了。
　　“你干什么呢，小子！人家小姑娘都这么拒绝了，你上赶着找抽是不是！”
　　“就是，自己毛都还没长齐，就先滚回家喝奶吧，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
　　他们都按耐着自己没有向这个小美人搭讪，你他娘的算几根葱啊！
　　红衣男子一瞬间被众人围攻，顿时傻了眼。
　　“那个，妹子啊，你男朋友长啥样，我们哥几个帮你找找，你一个小姑娘在这里太危险了。”一个体型壮硕，满口东北腔的老大哥对妖儿说了句。
　　妖儿拿纸巾擦了擦本来就没几滴的眼泪，抬起头，懵懵懂懂地看向说话的人：“嗯？”
　　那老大哥感觉自己就跟心头中了一箭似的，萌得心肝乱颤。
　　“谢谢大哥。”妖儿朝那人弯了弯腰，眼神感激，表情动容。
　　下一秒就开始随口开始胡诌。
　　“我男朋友长得很高，大概有一米九左右，很帅，他说他今天穿着灰色格子风衣和牛仔裤。”
　　妖儿一说完就觉得这个打扮挺常见，比较容易翻车，于是又加了一句：“还有，他平时喜欢随身带一本书，今天应该也会带。”
　　嗯，这年头谁会带书到酒吧里。
　　光线不好，还吵，脑抽了才会在这里看书。
　　那位大哥听完，也用一种「你男朋友莫不是个傻子」的眼神看了他一会儿。
　　“知道了，妹子，如果看到了会告诉你的。”
　　妖儿抿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这边就麻烦大哥你了，我去其他地方找人。”
　　“别，妹子，你一个人去外面太危险了，还是待在这里等你男朋友来接你吧。”
　　“就是啊，小妹妹，你一个人怎么也不喊个朋友过来陪你。”
　　……
　　待在这里才更危险……
　　妖儿脸上微笑不变，眼睛微眯。
　　前头几个新来的东北老大哥还是挺热心的，后面躲在角落里的那几个老熟人就不是什么善茬了。
　　被他拒绝了这么多次，到现在都还没有放弃。
　　从他一进来，就用一种毒蛇一样阴鸷的眼光牢牢盯着他，当他感觉不到吗。
　　“成吗，妹子。”
　　妖儿迎着对方热忱的眼神，笑着应了声「好，多谢大哥」。
　　然后立刻找了个理由偷溜到洗手间里。
　　虽然他现在是女装，但他不会进女士洗手间，收拢好假发，先披上一个连帽大衣然后大摇大摆进男洗手间。
　　他点开微信，跟「男朋友」的聊天界面上已经接接连多了好几道信息。
　　妖儿粗略扫了眼，嗤了一声，回了句「已经太晚了，我已经走了，不要来找我」，就丢在一旁不理会了。
　　他一边洗手，一边想。
　　要不直接在这里换上男装走人吧……
　　就是不告而别对那位东北大哥好像有点不太好意思。
　　他刚想薅掉头上的假发，外头突然传来一道嘹亮的嗓门。
　　“妹子，你在哪儿，你男朋友来了！”
　　妖儿：“？？”
　　他判断了一下那名大哥的位置，戴上风帽镇定自若地走出来，然后走到那名大哥背后，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光速脱掉风衣。
　　他温软着嗓子道：“大哥，我在这儿。”
　　大哥回过头，有些二丈摸不着头脑。
　　嗯？怎么突然人就到后面去了呢？
　　妖儿察觉到对方表情中的疑惑，不给他思考的机会，忙道：“大哥，你刚刚是说我男朋友来了吗？”
　　“啊，对对对！”
　　大哥瞬间就把刚刚那点不自然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你去看看那是你男朋友不，小伙子确实长得挺帅啊！”
　　——就是可能脑子有点问题。
　　起码他长这么大就没见过几个人来带书酒吧的。
　　妖儿也是这么想的。
　　今天不会这么倒霉吧……
　　不过如果真的长得很帅的话，书呆子这种属性……也不是不可以发展。
　　就是不知道体力好不好。
　　他一边想着，一边跟在大哥身后亦步亦趋地走着。
　　大厅里吵吵闹闹的，人群中推推搡搡，能隐约看到有一圈人正围着中央一个男人，双方好像在争执什么。
　　一米九左右，很帅，灰色格子风衣，牛仔裤，手里带着本书……
　　全对上了。
　　妖儿看清那张脸后，心里咯噔一声。
　　哦吼，翻车了。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节作话里的排雷，我在这里再发一次。
　　1、非双c！！非双c！！各自前男友一堆的那种！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2、陆导是导演！所以妖儿要去拍戏了！有微量娱乐圈的内容！！但是本人不混饭圈不追星，无原型！！雷者慎点！
　　3、看之前需要提前做好心理建设！但是个人觉得这一对并不狗血，有些剧情我自己都不喜欢，也不会写。
　　4、作者有道德底线，两鹅子也有道德底线，是渣男海王，但不是人渣。
　　5、蠢作者努力把这两鹅子写得很有魅力，起码我看我的人设觉得很有魅力。（对，没错，陆导渣，但是有魅力）如果你觉得没有魅力，那是作者有问题，我的鹅子没问题！
　　6、阅读过程中碰到雷了赶紧跑！！千万不要回头拍照！【dog】
　　7、我一直都很想写渣男海王，我也知道JJ很多读者对洁不洁的要求很高，一开始我也动摇过，要不直接双洁算了……but！渣男海王的人设放在哪儿，你说他们洁？（我写了我自己都不信）
　　——
　　今天被锁太多次，脑壳在痛，写不下去了，先到这里。
　　至于wb的事，先等我忙完这一阵好吗，最近实在没空闲想这些……
　　小剧场——
　　为什么要叫妖儿。
　　妖儿一甩秀发：谢邀，是妖精的妖，不是老幺的幺，这样才能体现出伦家的盛世美颜。
　　莫大大-_-：我看是妖孽的妖吧。
　　小白：原来是妖精的妖吗，我一直以为是老幺的幺。
　　宋par：是老幺的幺。
　　妖儿泫然欲泣：嘤嘤嘤，你们欺负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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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做戏
　　我相信他
　　陆泽川, 国内外知名电影导演，帝都情场有名的浪荡公子哥，家世显赫, 盘靓条顺, 在他加入的那几个小骚零群和名媛群里面属于top级别的目标。
　　对于想要傍金主的人来说，他是最完美的攻略对象。
　　自身条件过硬还不说，对情人出手也大方, 据说跟过他的人最后都捞到了不少好处。
　　演艺界、模特界、时尚界……像他这样的知名大导手上都握着不少资源，单单只是拿出来一个就会引得旁人趋之若鹜。
　　妖儿之前在别人嘴里听过这个名字很多次, 这张脸也是三天两头地被他从相册里翻出来意淫, 所以现在见到真人第一眼就可以认出来。
　　但是实话说，意淫可以，真实世界里接触就算了。
　　虽然周围这么多俊男美女都一门心思上赶着想要巴结这位陆大少爷, 但是他对这个人倒是很不感冒。
　　甚至会有一种最好永远都不要跟这个人扯上关系的感觉。
　　怎么说……直觉吧。
　　看到那双眼睛会觉得很不舒服。
　　妖儿盯着那个人的侧颜看了好一会儿。
　　嗯……
　　比起照片, 真人竟然更好看一点。
　　而且修他的照片一定很省事, 其他地方都不用动，调个滤镜就行了。
　　这种堪称危机的情况下, 他竟然还有闲心想这个。
　　欣赏够帅哥, 妖儿才开始认真地分析目前这个错综复杂的局势。
　　首先，站在陆泽川面前，正对着他破口大骂的那个男人，是他的追求者。
　　长得不错, 是个富二代，就是有点缺爱，性格比较偏执, 他接触了几次之后就开始主动远离这个烫手山芋, 不想引火烧身。
　　不过这富二代倒是对他非常念念不忘, 成天在微信上骚扰他，还向别人打听他的消息。
　　他用这个马甲来这间酒吧的次数不多，几乎每次都能碰到他。
　　偶尔一次没遇见，玩到中途的时候又能看到这人在门口堵他，捧着一大束玫瑰花，手里拿着钻戒，向他表白。
　　直到后来他说自己交了男朋友之后，这人才在他面前消失了一阵。
　　没想到今天竟然碰上了。
　　至于站在陆泽川身后，正哭得梨花带雨的那个女人……
　　情人？女朋友？
　　妖儿眯了眯眼。
　　陆泽川的性向到现在还是个谜。
　　有说是异，有说是同，也有说是双。
　　虽然媒体拍到过很多这个人的暧昧向照片，男女都有，但是本人从来没有公开承认过。
　　那些个暧昧对象小情人也都跟修了闭口禅一样，半个字都不往外透露。
　　不过当初那些照片公布出去之后，比起讨论这位陆导是否是同性恋，对他的颜值倒是讨论的更多一点。
　　一个导演即能制作出优秀的作品，又长着一张堪比明星的脸，一瞬间被一些小迷妹贴上了「有颜又有才」的标签。
　　以至于有一些评论说「哥哥要不出道吧，这张脸不出道可惜了」、「格局大一点，咱们自导自演也是可以的！」……
　　但与此同时，网络上也出现了很多阴阳怪气的言论——
　　「恶心的同性恋变态」、「私生活这么混乱，这样的人也配当导演」、「没有导演才能，只会整一些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掐得不可开交。
　　网上的言论听个三分信就够了，全信就是傻子。
　　现在妖儿根据自己的gay达判断，这个人肯定不会是单纯的异性恋，应该是个双。
　　“妹子，这个人真的是你的男朋友吗……他好像是个渣男啊。”那位东北大哥挠了挠头。
　　妖儿佯装惊讶道：“怎么会，大哥，刚刚发生什么了。”
　　“就他旁边的那个女的，就是现在还在哭的那个，听我刚刚那些兄弟说，她好像被你男朋友始乱终弃了，一直在求他。”
　　“不过那女生长得还挺好看的啊。”大哥寻思着：“就是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网上见过吧。”妖儿随口说。
　　“网上……”大哥怔愣了一瞬，回过神来，妖儿已经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了过去。
　　靠近之后，争吵声才慢慢清晰起来。
　　女人捂着嘴，低低地啜泣，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陆哥，对不起，我下次不敢了，求你别……”
　　缺爱富二代手里挥舞着个空酒瓶，表情狰狞：“她是我的！我警告你，识相的你就离她远一点！不然我就对你不客气！”
　　那位陆大少爷站在两人中间，眉头紧皱着，看上去已经很不耐烦了。
　　看到妖儿走过来，富二代瞬间眼睛一亮，丢掉空酒瓶，小跑过来，嘴上语无伦次的。
　　“宝宝，你别跟他在一起了，好不好，他是个渣男，他伤害了你，他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他对你一点都不好……”
　　那你对我就好了吗？
　　妖儿平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抬眸看向不远处。
　　富二代走后，陆大少爷前面没了障碍，抬脚就要走，也没往他们这个方向看一眼。
　　身后那个女人见状，一脸慌乱地扯住他的手臂，嘴里哭喊着“陆哥，我真的错了……”
　　更火上浇油的是，这时外围一圈还有一些不明真相的群众吹了个口哨，唯恐天下不乱。
　　“兄弟，左拥右抱，艳福不浅啊！”
　　也有一些打抱不平的：“小伙子看上去一表人才的，怎么能脚踩两只船呢！”
　　“诶，兄弟，你女朋友在那儿呢！”
　　“那到底是不是你女朋友啊，连看都不看一眼。”
　　“放着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不管，还去外面吃野食，啧啧啧。”
　　……
　　终于，在周围人的起哄下，那个人不堪其扰，甩开那个女人的手，朝他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对视的那一瞬间，妖儿突然明白为什么自己会下意识地排斥这个人了。
　　欢场作乐，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所有人都在演，但是只有两个人都在戏中，这出戏才演得下去。
　　他能在情场中无往而不利，是因为他永远都分得清什么时候是在演，什么时候不是。
　　无论是别人，还是自己。
　　但是大多数人不是这样子的。
　　欲望盖过理智，开始自己欺骗自己这是所谓的「爱」，所谓的「喜欢」，把真情实意托付出去，然后沉浸在这出虚假的戏码里，无法自拔。
　　只有这样会「入戏」的人，才是他下手的对象。
　　因为——
　　妖儿勾了勾唇。
　　如果对方也是那个清醒的人。
　　这出戏就不好玩了。
　　……
　　“哥哥！”
　　妖儿小跑过去，一把抱住陆泽川的手臂，抬起头，眼中泪光盈盈，楚楚可怜。
　　“你终于来了！”
　　“那个人一直缠着我！”
　　妖儿眼圈微微泛红，看向那名富二代：“之前电话轰炸，短信轰炸不够！竟然还跟踪我！到这间酒吧堵我！”
　　“我之前都不敢告诉你……”
　　他啜泣了一声：“怕你因为这件事讨厌我，然后不要我了！”
　　真话不说全，假话不全说。
　　在这个情况下，真相是什么不重要，只要别人相信了就是真相。
　　“这位姐姐是谁啊，我怎么之前从来没有见过……”
　　妖儿看了眼一旁有些错愕的女人，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表情难以置信：“难道真的像刚刚那些人说得那样，这是你在外面找的女人？”
　　“哥哥，你不要我了吗？”
　　妖儿扯了扯他的衣服，泪眼朦胧，小模样我见犹怜的。
　　惹得周围一圈男人心底的那股保护欲又升了起来。
　　原本就看陆泽川左拥右抱非常不爽了，此刻眼神里甚至带上了几分敌意。
　　甚至接下来，那位小美人还松开了手，轻咬了咬唇，说：“没关系的，如果你真的喜欢这位姐姐的话，我可以退出的。”
　　我靠！都这样了还无动于衷！！你他娘的还是不是男人了！！
　　这样好还善解人意的姑娘上哪儿找去！别以为自己长得帅就可以为所欲为！
　　说完台词，妖儿抬手，借着假意抹眼泪的机会，偷摸摸抬头看了一眼。
　　——对上了一双饶有兴味，带着戏谑的眼睛。
　　切，别站在一旁看热闹，你倒是给我接戏啊！
　　不然你就等着被一圈人的吐沫星子给淹死吧！
　　像是接收到了他眼里的警告，对方终于有所动作了。
　　男人动作熟稔地揽过他的腰，俯下身，接着擦眼泪的动作狠狠地捏了捏他的脸。
　　看到他吃痛的表情，这家伙还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低地笑了笑，面上仍旧装的一派深情，声音温柔又磁性。
　　“宝宝，我怎么会不要你呢，我只有你一个啊。”
　　陆泽川斜睨了眼一旁的女人：“还有你刚刚误会了，她只是我的同事而已，我跟她之间什么都没有。”
　　女人闻言，脸上血色尽失，怔在了原地。
　　她刚想说什么，但是看到陆泽川带着威胁的冰冷眼神，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妖儿看着他“真的吗？”
　　陆泽川微笑：“真的。”
　　妖儿瞬间破涕为笑，扑在他怀里，一脸娇羞。
　　没有人看到他的手已经狠狠地掐到了这人背上的软肉上。
　　呵呵，信了就有鬼了。
　　“妹子，你真的信他？”外头开始有人煽风点火。
　　“这人一看就不靠谱，指不定在外面怎么捏花惹草呢。”
　　“就是就是，要不你还是跟哥哥我吧。”
　　……
　　妖儿从陆泽川的怀里抬起头，脸上笑得有多灿烂，手上掐得就有多狠。
　　“不了，我知道大家是为我好。”
　　“但是请你们不要再诋毁我男朋友了，他是个很好的人，不会做背叛我的事的。”
　　“我相信他。”
　　作者有话说：
　　大家劳动节快乐呀！
　　抱歉，今天被锁章弄得有点心累……总是会时不时地去看，到现在还没放出来，脑袋有点糊，小剧场先不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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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小骗子
　　互撩
　　看到这两人举止亲昵, 非常恩爱的样子，有一部分人自讨没趣开始散了。
　　不过就算他们回到了位置上，但是眼神还是有意无意地往这个方向瞟。
　　毕竟在酒吧里这种级别的帅哥美女还是相当少见的, 就当养养眼了。
　　除此之外, 还有一部分人在愤愤不平，掐墙角之心不死，觉得这么漂亮懂事一妹子落到这种花心渣男手里真是可惜了。
　　也有一些围观上来凑热闹的小辣妹在看到陆泽川那张脸后瞬间被迷得神魂颠倒, 紧接着本能地从上到下开始打量——
　　阿玛尼的衣服，江诗丹顿的表, 皮鞋看不出牌子, 好像是手工定制的……
　　我去，肥羊啊！
　　这要是能搭上这个人，不保证说下半辈子, 起码十几年衣食无忧还是有的！
　　就在她们一颗傍大款的心开始蠢蠢欲动的时候, 她们看到了埋在陆泽川怀里的妖儿——
　　……
　　好吧, 傍大款也不差这一会儿。
　　等这两人分手了再傍也是可以的。
　　要是换个人，她们绝对会私下里暗戳戳死缠乱打一会儿, 最起码先要到陆泽川的联系方式。
　　但是这个人……就算了, 她们也不想自取其辱。
　　妖儿朝一开始的那个东北大哥点点头，笑得眉眼弯弯：“谢谢大哥，有机会的话下次见面请你喝酒，我跟我男朋友就先走了。”
　　人海茫茫, 在这种地方遇上这种纯好心人的几率比纯人渣还低。
　　大哥「诶」了一声，洒脱地挥挥手：“找到男朋友了就好，小姑娘家家的, 下次别一个人来这种地方了。”
　　妖儿面上乖巧地应了：“嗯, 知道了, 谢谢大哥。”
　　下次他直接换另一个马甲去别的酒吧好了，这个马甲先歇一阵……
　　就在他刚这么想的时候，抬头对上了陆泽川似笑非笑的眼睛。
　　“大哥，刚刚谢谢你照顾我女朋友了。”
　　男人一把揽过妖儿的肩，语气非常诚恳。
　　这家伙长得高，手臂很长，而自己的骨架又属于纤瘦型，这样亲密的姿势都能揽住两个他了。
　　妖儿浑身僵了僵。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指尖在借着这个姿势，带着挑逗似的，蜻蜓点水般扫过他喉结的位置。
　　他的喉结本来就不算非常明显，平时戴着颈带或者项链，如果不仔细看，外人根本看不出来。
　　“这次是我不好，下一次我一定亲自过去接他，毕竟是个小姑娘，一个人来这种地方太危险了。”
　　这人有够坏心眼的，「小姑娘」这几个字还加了重音。
　　妖儿低下头，佯装娇羞，实际上趁机把某人在他脖颈上作乱的手拨下来，假装是在牵手。
　　“诶，哥们儿，你这么想就对了，小姑娘人不错，你一定要好好待她啊！”大哥拍了拍陆泽川的肩。
　　“嗯。”陆泽川低头看着怀中人有些泛红的耳朵，意味深长开口：“我一定，好好待他。”
　　两人打完招呼就要走。
　　陡然，变故横生。
　　“宝宝！”
　　那名富二代被妖儿控诉完之后，怅然若失了好一会儿，直到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
　　“你别走！你别走！！”
　　“我会对你好的！我一定会对你好的！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表完忠心，他伸出手想要牵妖儿的手，快要得逞的时候，被一旁的陆泽川抓住了手腕。
　　陆泽川看着他：“这位先生，电话短信轰炸，跟踪，蹲点……你知道这样的行为是可以去公安局的吗？”
　　富二代眼睛圆瞪，想要甩开，但是对方的力气远在他之上，骨头甚至被攥得有些生疼。
　　“我没有！”
　　“我手机里有证据。”妖儿看着他，声音平静：“要去公安局对峙吗。”
　　“不是……”
　　富二代抹了把脸，表情像是要哭出来了一样：“宝宝，那是因为我爱你啊。”
　　“我们像之前那样，好不好？一起聊天，喝酒，吃饭，我带你去旅游，我们一起去看花海……”
　　“先生，他已经有男朋友了。”
　　陆泽川眯起眼睛，声音里已经带着警告了：“这些事我会陪他去做，不用你来越俎代庖。”
　　“我不信！我不信！！”
　　富二代大吼道，一把挣开陆泽川的手，抄起一旁的空酒瓶就要砸过去。
　　妖儿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想要把身旁的陆泽川推开，但是对方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任由人砸的样子，还侧过身，把他护在身后，肩膀箍得更紧了。
　　恍惚间，他听到耳边传来一声极低的轻笑。
　　「砰」的一声，酒瓶碎了，玻璃散落一地。
　　那名富二代也傻了，愣愣地看着自己手里还剩半截的酒瓶。
　　这一下大家伙全都惊醒了，纷纷围上来，却不敢靠近，只敢口头劝架。
　　一分钟后，保安围了上来，疏散人群，然后一左一右架着那名富二代离开。
　　妖儿看着陆泽川手里的书：盯——
　　这硬皮书在酒吧里还是有点用处的啊……能挡酒瓶子。
　　经理上前，第一时间认出了眼前这人是谁，连忙躬身道歉：“非常抱歉陆先生！是我们服务不周！我们休息间里有医务室，请问您现在需不需要处理一下伤口。”
　　“不用，没有受伤。”
　　陆泽川漫不经心地转了转手腕，瞥了经理一眼：“用空酒瓶砸别的客人，你们酒吧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是。”经理恭敬道：“我们酒吧会向您做出相应的赔偿。”
　　“这位客人以后会上我们的黑名单，之后他再来我们会让保安把他拦在门外的。”
　　“赔偿给我的女朋友，我不用。”
　　陆泽川偏过头看向妖儿，另一只手轻轻掐了掐他的脸，低沉的声音里含着笑：“宝宝，这样的处理你满意吗。”
　　妖儿低着头，声音闷闷的，轻轻拉了拉陆泽川的衣服，一副被吓坏的模样。
　　“我不需要赔偿，以后不让他进来就可以了……我们能不能先走。”
　　陆泽川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轻笑一声：“害怕了？”
　　妖儿摇了摇头，不答，把脸埋得更深。
　　陆泽川对经理说：“那之后就交给你们处理了。”
　　经理连忙躬身应好，目送着两人走远。
　　“真的不需要报警吗？”
　　直到走了一段距离，陆泽川才道。
　　“不用。”妖儿抬起头，脸上没有一点害怕的表情。
　　“毕竟也是我一开始先撩拨的，算是我自作自受。”
　　陆泽川看他变脸变得这么快，声音也一瞬间变成了少年音，有些好笑：“现在不演了？”
　　“演完了。”
　　陆泽川轻笑一声：“刚刚那个人知道你其实是男生吗。”
　　“不知道。”
　　如果他不想跟一个人深入发展下去的话，是不会主动暴露自己是男扮女装的。
　　陆泽川摸了摸下巴：“嗯……那我现在有点同情他了。”
　　“还这么纯情就碰到你这样骗身骗心的小骗子。”
　　“切，我要是真想骗他，刚刚就答应他了。”
　　妖儿看了眼他的手，眼神有点不自然。
　　“手，没事吧。”
　　“怎么，觉得愧疚？”
　　陆泽川弯了弯唇，眼神戏谑：“既然愧疚了，不如给我补偿。”
　　妖儿感觉到有一只不老实的手在玩他的耳朵，一会儿轻佻地拨弄耳垂，一会儿把他的耳朵全部收拢进掌心，动作里满是挑逗。
　　这家伙本性暴露地也够快啊。
　　“陆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唤声，是刚刚那个女人。
　　她小心翼翼地站在角落，一副想上前又不敢的样子，咬着唇，表情楚楚可怜。
　　哦吼，忘了还有这位姐姐了。
　　妖儿偏过头，用一种极低的声音小声道：“前任？”
　　陆泽川看了他一眼，脸上说不清楚是什么表情：“算吧。”
　　前任就前任，还算……
　　妖儿内心对这种欲盖弥彰的行为表示不屑。
　　他开始脑补自动剧情：“因为做错事得罪你，所以分了？然后现在被你报复了走投无路回来求你？”
　　“你想象力真够丰富的。”
　　陆泽川又拨了拨他的耳垂，玩得不亦乐乎：“报复谈不上，只是她踩到我底线了，所以我把之前给她的东西拿回来了而已。”
　　“哦……真可怜。”妖儿摇摇头，可怜的跟真的一样。
　　“姐姐。”他扬声道。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绝对不会像你现在这样继续死皮赖脸地缠着他的。”
　　“因为这样除了让他更讨厌你，没有任何作用。”
　　妖儿回过头，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
　　“自己作践自己的女人最不值钱了。”
　　“如果真的想留住男人，与其在这里哭，不如回去想想自己身上还有什么能够吸引他的地方。”
　　“谁不知道他陆大导演最青睐长得好看，又有才能的人，趁这个机会你不如回去好好磨练自己，就算未来复不了合，或许还有机会合作，也比你现在哭哭啼啼自怨自艾惹人嫌要好，不是吗？”
　　陆泽川听到这句话，偏过头看了妖儿，眯了眯眼。
　　那女人看着妖儿笑靥如花的样子，狠狠咬了咬牙。
　　圈内谁不知道，陆大少爷想要捧一个人可以把他捧到天上去。
　　这个小贱蹄子又长着这么一张祸国殃民的脸，要是真的出道了话，肯定会在娱乐圈里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到时候爬到她头上作威作福的人又多了一个！
　　她看了陆泽川一眼，深吸一口气，眼含着泪：“小妹妹，你不懂，你知道我这一年过的是怎样的生活吗……”
　　妖儿挑了挑眉。
　　这是在向陆泽川卖惨的同时，顺带暗示自己如果未来他被陆泽川抛弃了会是什么样的悲惨结局吗？
　　嗯……这招还不算太笨。
　　“颜雅宁。”
　　陆泽川漫不经心打断她：“你应该知道我的性格，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如果我真的想做绝的话，可就不只是现在这样了。”
　　他甚至都没回过身看她一眼。
　　听到这句话，颜雅宁双腿一阵发软，泪眼朦胧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全身如坠冰窖。
　　……
　　走远了之后，妖儿才问：“她到底做什么了？”
　　陆泽川：“暗地做小动作，设计意外让另一个女演员毁了容。”
　　“哦……”妖儿心里暗叹一声：“那的确不值得同情。”
　　陆泽川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审视：“你是不是认识我？”
　　妖儿不以为意道：“认识，陆泽川，陆大导演嘛。”
　　帅哥你的照片还在我相册里躺着呢——
　　“怎么，以为我找上你是来攀关系进娱乐圈的？放心，我对这个不感兴趣。”
　　妖儿瞥了眼陆泽川的表情：“不信？觉得我在欲擒故纵啊。”
　　——是。
　　陆泽川的确觉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美人是在欲擒故纵。
　　他勾了勾嘴角：“不，我觉得你演技这么好，不来这个圈子发展可惜了。”
　　呵呵。
　　在我面前玩这套，真没必要。
　　妖儿心里冷笑，面上散漫道：“其实我找上你的确别有所图……”
　　陆泽川闻言怔愣了一瞬。
　　“借你这个大帅哥帮我挡挡烂桃花嘛——”妖儿抛了个媚眼。
　　“要不是你帮我拦住了刚刚那个疯子，我今天麻烦就大了。”
　　要是被那家伙一直跟踪，说不定就要被他发现自己男扮女装的马甲了。
　　“就这样？”
　　妖儿点头：“嗯，就这样。”
　　“那还真是可惜……”
　　陆泽川佯装可惜地叹了声气，声音放缓，带着些许蛊惑：“你真的很适合这条路，我刚刚脑子里都已经想了好几套适合你的方案了。”
　　妖儿心里翻了个白眼，非常嫌弃地摆了摆手。
　　“那些方案还是给你别的小情人吧，大少爷。”
　　他能感觉到这位陆大少爷明显对他还不信任，于是又道：“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要找上你吗？”
　　“为什么。”
　　“我跟刚刚为了蒙混过关，骗那位东北大哥说，我男朋友今天手上会带一本书来。”
　　妖儿摊了摊手：“我本来以为这世上但凡脑子正常一点就不会带书来酒吧，没想到今天遇上您这位奇葩，我也很无辜好不好。”
　　陆泽川噎了噎，没好气道：“这不是书，这是手写笔记本。”
　　他会随时随地记录灵感，钢笔手写的质感比电子设备更有利于抒发灵感，久而久之，他就养成了随身带笔记本的习惯。
　　“嗯……”妖儿歪了歪头，认真道：“带笔记本到酒吧好像也没正常到哪儿去。”
　　陆泽川：“……”
　　这话不知道戳到了这家伙哪根的神经，手背抵着嘴低低笑了起来。
　　这家伙不笑的时候看上去危险又淡漠，挺鼻薄唇，眉眼深邃，眼里自带三分玩世不恭的笑意，看谁都像是带着嘲讽。
　　但是一旦真正笑起来，那双风流多情的桃花眼弯成好看的形状，四处泛滥着放电，换个人来瞬间脸红心跳，招架不住。
　　诶，这张脸果然是我的菜……
　　妖儿心里第一百零八次感慨。
　　而且陆泽川到现在还维持着半搂着他的动作，他能感觉到对方温热的体温，手臂上紧实的肌肉线条，以及胸腔传来的震动……一切的一切都让他心动不已，撩拨的小手蠢蠢欲动。
　　不过这家伙背景太复杂了，心眼还多，很容易摊上事。
　　总结，跟他牵扯太深，弊大于利。
　　“你叫什么名字。”
　　妖儿耸耸肩：“名字是什么很重要吗？”
　　“也是，我想你一定会用假名，不过我不想只用喂或者你来称呼。”
　　陆泽川俯下身，声音低沉磁性：“还是你想听我一直喊你「宝宝」？”
　　“嗯……也不是不行。”
　　妖儿：“……”
　　这双招蜂惹蝶的眼睛专注深情地盯着一个人话，还真会有一种自己是被他放在心上的错觉。
　　呼——
　　妖儿，冷静冷静。
　　你阅男无数这么多年，怎么能在这里栽跟头。
　　“不过我不太想用这个称呼。”
　　陆泽川伸出手勾了勾他的假发，像是在逗他一样，声音暧昧：“因为刚刚那个人也是这么叫你的。”
　　“虽然他应该也不算你的前任，但我也不想让你把我跟那样的家伙混淆起来。”
　　“宝贝，甜心，还是亲爱的？”
　　他每喊一声，妖儿就觉得自己身上的燥热就多一分。
　　有不少人会这么喊他，但是从这个人嘴里喊出来好像就有什么不一样。
　　“嗯……”陆泽川盯着他的眼睛，慢慢凑近。
　　“不过这些称呼你应该都听烂了吧，要不我还是叫你……小骗子？”
　　说完，他自己好像对这个称呼很满意，又捏了捏妖儿的脸，声音含着笑：“小骗子。”
　　妖儿掐了把自己，勉强维持冷静，红唇勾起，眼神漫不经心：“为什么一定要称呼，萍水相逢一场，说不定从此再也不见，称呼有什么意义吗。”
　　“怎么，利用完就想跑，小没良心的，刚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陆泽川抬起他那支完好无缺的左手，装可怜装得很像：“我这只手现在都还疼呢。”
　　妖儿内心又翻了一个白眼。
　　“哥哥——”
　　这声音千转百回，明明是撒娇却又不会让人觉得很甜腻，带着几分慵懒和蛊惑，听得陆泽川微微一愣。
　　紧接着，一双嫩白的手臂主动环上了他的脖颈，距离一下子近到呼吸可闻，一股淡淡的玫瑰香气瞬间充斥鼻尖。
　　不是香水那种浓郁的香气，反倒像是这个人身上自己的味道，清淡好闻。
　　刚刚他在掐脸的时候就知道了，眼前这个小美人没有整过容，是纯天然的，脸上甚至连粉都没有，皮肤细腻滑嫩到不可思议。
　　“不用这么绕弯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
　　小美人的声音轻而缓，呼出的热气像是蝴蝶一样在敏感的唇边只停留短暂的一阵，引起无边遐想。
　　“不过真不凑巧，这次恐怕不行了。”
　　“为什么。”陆泽川顺势揽过他纤瘦的腰，问。
　　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弯了弯，像只狐狸一样狡黠地眯起，纤长浓密的眼睫毛扫过他的脸，带起阵阵酥麻。
　　“因为我曾经答应过一个人——”他在他耳边暧昧地吐着热气。
　　“同一段时间，不跟两个人上床。”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一开始，妖儿在陆泽川面前谎话连篇：我对娱乐圈不感兴趣。
　　后来——
　　苏栾：妖儿说的话，关我苏栾什么事。
　　——
　　莫大大摸了摸下巴：这家伙竟然第一面就能看出你男扮女装，稀奇啊，到现在为止还没人能看出来吧，就连我们三个也是因为你这张脸才认出是你的。
　　妖儿：呵呵，那只能说明这家伙见多识广，男女通杀，阅男阅女无数呗——
　　作者：请珍惜现在眼还不瞎的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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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敌意
　　老公、男朋友、gay蜜
　　“哟, 今天什么日子，这么凑巧啊。”
　　莫大大刚结完账，转头眯着眼在茫茫的人头中寻找还空着的座位时, 也不知道是不是亲室友间的心有灵犀, 瞬间就看到窗边的四人桌上宋par和小白正面对面坐着吃饭。
　　他转过身跟还在选餐的妖儿打了声招呼，拿着餐盘一溜烟小跑过去。
　　妖儿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直到顺着莫大大离开的方向, 看到小白对他挥了挥手，眨了眨眼, 欢快地挥挥手打招呼示意。
　　“咱们四个竟然能在没约好的情况下在同一时间, 同一个食堂，坐在同一桌上吃饭，难得难得。”
　　莫大大啧啧感叹。
　　想他们四个, 学院不一样, 专业不一样, 课程不一样，A大食堂又这么多, 要不是特地中午约好一起吃饭, 工作日白天基本都碰不上面。
　　再加上某些人有了男朋友之后，见色忘义，三天两头不见人影，连约饭都约不上了。
　　“就是。”妖儿调笑：“你两今儿怎么会碰在一起啊, 楚少爷和沐老板一起去私奔啦？”
　　竟然会放着自己老婆吃食堂？
　　宋par面不改色：“嗯，有可能。”
　　小白倒是一五一十说了：“今天沐恩去看房子了，我又满课, 中午见面也见不了多久, 我怕他太累就让他别来, 晚上再见。”
　　“看房子？”莫大大敏感的神经动了动：“所以小白你之后要搬出去住了？”
　　小白想了想：“嗯……毕业之前应该不会搬出去。”
　　妖儿眨眨眼：“为什么？”
　　“我就知道！”
　　看到小白脸上的犹疑，妖儿眼睛一亮：“我就知道小白你不会这么重色轻友的，抛下亲室友的死活不顾跟男朋友一起双宿双飞！”
　　要是这里是寝室，他现在就要扑上去一顿贴贴了！
　　“主要是因为住宿费已经交了，也不能浪费。”
　　小白强调：“而且接下来我基本上都是专业课了，会很忙，寝室离实验楼近一点，比较方便。”
　　“更何况，买房装修去甲醛，这样折腾完差不多也要两年了。”
　　沐老板有钱，您老也家大业大，还在乎那点住宿费？
　　至于方便不方便……
　　是谁前段时间连期末考试地狱周都还不忘跑出去约会的？
　　要是换做是他或者莫大大这样的体力废早起困难户懒癌患者，这理由还有点说服力。
　　再说沐老板肯定是希望你搬出去跟他一起住的，按他的效率用得着两年？
　　妖儿捧着脸，笑得暧昧，也不戳穿什么。
　　莫大大：“所以你俩今天到底是怎么遇上的，这学期你们有同一节选修课？”
　　宋par：“不是同一节课，凑巧在楼道里遇上的，就一起了。”
　　“哦——”
　　莫大大：“我跟妖儿一觉睡到这个点，没想到一到食堂就看到你们了，这就是缘分啊。”
　　小白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为什么你的语气听上去这么自豪。”
　　一觉睡到中午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
　　莫大大嘻嘻一笑：“错觉，错觉。”
　　四个人坐下来没聊一会儿，周围就有一些小女生那眼神偷偷摸摸地瞟他们了，欲盖弥彰地捂着嘴跟自己身旁的伙伴窃窃私语。
　　妖儿不着痕迹地扫视了一圈，心里有些好笑。
　　现在没有几个大学会正经评选校草校花，基本都是野生的。
　　一帮同学组织起来，在学校论坛或是表白墙上暗戳戳地晒照，投票评选。
　　一传十，十传百，大家八卦之心熊熊燃烧，最后参与度还挺高，基本上把整个学校的帅哥美女都囊括在内了。
　　哼哼，果然舔颜是人的本性。
　　404里第一个被关注的是宋par。
　　毕竟状元自带话题热度，再加上那张清俊的脸，从刚入学就被一些人盯上了，宣传照铺天盖地，各种社团邀请数不胜数，只不过本人比较低调，不喜欢声张，最后只加入了个学生会。
　　宋par很少参与校园活动，想找他的照片除了野生偷拍，基本只出现在竞赛宣传里。
　　第二个被注意到的是他自己。
　　刚入学，军训的时候，一张被偷拍的素颜美照发到学校公众号上，一夜之间被无数颜狗疯传，瞬间火出圈。
　　从那之后，他就成了学校对外宣传的招牌，各种校园活动，比如「十佳歌手」、「跨年晚会」之类的邀约都会找上他。
　　第三个是小白。
　　校运会上参加的跳高、跳远、五千米项目均破了学校记录，几乎是碾压了体育专业的学生。
　　听说在那之后学校体育专业的老师还专门找上了医学院，想让小白代表学校出去参赛，双方扯了好久的皮，连「医学研究人体肌理，体育也是，所以二者并不冲突」这种胡话都说出来了。
　　因为有了这个契机，一群颜狗闻风而动，才发现了这个宝藏男孩。
　　第四个是莫大大。
　　这家伙是最低调，最深藏不露的，平时就只是宅在寝室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算出去也会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看不清脸。
　　直到大二新生季「百团大战」的时候，他受同专业的cos动漫社社长邀请，去cos了一次潮田渚，体格娇小，一张娃娃脸可爱至极，引得一波动漫爱好者在纷纷在底下留言「这肯定是个妹子cos的吧」……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莫大大在寝室里自闭了几个月，cos社的社长拿着一堆女装上门求他，被他死死挡在门外。
　　紧接着有一天，一个帖子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学校论坛上。
　　——“我不会是最后一个知道，这四个人竟然是同一个寝室的吧！”
　　……
　　从那之后，只要他们四个一起出去，总会被周围一些人认出来，引起一波注目礼。
　　不过认出来最多的是他自己。
　　毕竟除了他之外，宋par小白和莫大大平时都很低调，想过正常的校园生活，不希望别人过多地关注他们。
　　只有他这个社交牛逼症，参加了一堆社团，日常流连在各种活动中，看似交朋友，实则为了认识帅哥。
　　妖儿看过所有评价他们404寝室的帖子，用各种小号花式吹捧压下负面评论，公关工作一级。
　　在那些帖子里，宋par被迷妹喊「男神」，小白是公认的「系草」，莫大大天天上课被各种姐姐粉骚扰，摸头喊弟弟或是宝宝，所以是「系宝」。
　　至于他自己，颜粉一堆，铺天盖地全都在喊老婆，也不知道是校草，还是校花，争了两年都没定数。
　　当然！
　　这一切，他们四个对外全都当自己不知道！
　　两年下来，也练就了对那些窃窃私语熟视无睹的技能。
　　大一刚入学的时候，妖儿就以自己阅男无数的眼光，观察了好一阵他这三位室友。
　　宋par适合当老公，看起来沉默寡言，不好接触，其实心很软，骨子里有种良好教养沉淀下来的温柔，待人进退有度，为人可靠，是会对另一半认真负责，适合发展长远关系的类型。
　　小白适合当男朋友，性格开朗好相处，偶尔有些蔫坏，喜欢逗人。
　　但是关键时刻却又很靠谱，心思单纯，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喜欢上一个人就会把他放在第一位，满心满眼地都是他，给另一半足够的安全感。
　　莫大大适合当gay蜜，日常发牢骚聊八卦，护肤，化妆，美甲……甚至一些不为人知的爱好和XP都可以聊，跟他聊天完全不会感到厌烦，甚至在你感到困惑迷茫的时候，他还能充当人生导师的角色，为你指明方向。
　　唉——
　　妖儿心里深沉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这三个都是0呢……但凡有一个是1，他都可以为了他们抛弃自己的鱼塘，从此「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莫大大看了他一眼：“从刚刚开始你的手机就在那里震，跟弹野蜂飞舞似的，你就不看一眼吗？”
　　妖儿嫌弃地看了眼手机，心想人比人真是气死人：“不看！”
　　“哦——”莫大大了然：“你那男朋友发的是吧。”
　　“这家伙多久啦？”
　　妖儿：“快一个月了。”
　　莫大大：“不错嘛，这个坚持得够久的。”
　　妖儿龇牙：“所以快分了。”
　　“为什么？”莫大大好奇道：“这家伙做什么惹到你了？”
　　妖儿呵呵一声：“一边吊着我，一边跟家里介绍的女孩互相接触着，我看这窝囊废是一辈子都不敢跟家里出柜了”
　　“哇哦！”莫大大：“那赶紧分啊，这种渣男不分留着过年吗？”
　　“光分手怎么够解气啊。”
　　妖儿冷笑：“我还在想该怎么制裁他呢，竟然拿我当地下情人！”
　　莫大大：“你这是又要废一个马甲了？”
　　妖儿：“废就废，这个废了换新的就好了。”
　　莫大大：“你手机号还够用吗？”
　　妖儿不以为意：“反正这个手机号流量费要贵起来了，刚好换新的。”
　　莫大大无语地看了他一阵：“你开心就好。”
　　妖儿：“莫大大，你说我手动帮他出柜怎么样。”
　　——夺笋啊。
　　莫大大评价：“非常不怎么样。”
　　他想了想：“如果对方真的渣到了脚踏两只船这种地步，为了那个女孩子着想，我倒是觉得可以。”
　　妖儿：“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他要是……”
　　“妖儿。”宋par打断了他。
　　妖儿：“怎么了？”
　　宋par看着他，眼神有些严肃：“你最近有得罪过什么人吗？”
　　妖儿：“马甲吗？”
　　宋par：“不，本人。”
　　妖儿愣了愣：“没有啊。”
　　宋par：“对面有人在盯着我们这个方向看。”
　　“蛤？”妖儿：“不是经常有人盯着我们看吗？”
　　“不一样。”小白这时也道。
　　他的表情已经冷了下来，眼神戒备：“你身后一点钟方向，距离我们三桌的位置。”
　　“那桌人有敌意。”
　　作者有话说：
　　注释：潮田渚——《三年E班》。
　　唉，我更喜欢这部漫另一个名字。
　　——
　　小剧场之魔王勇者篇「20」——
　　寒光一闪，镌刻着法阵的秘银匕首停在心脏前的位置，无法再靠近一寸。
　　男人瞥了眼匕首，轻笑一声：怎么，圣女大人不是因为爱着所有人吗妖儿眯眼，手上越发用力：你又不是人。
　　男人笑了笑，挑逗似的，拨了拨妖儿海藻一般的柔顺发丝：可我们是同类啊。
　　妖儿挣开他的手，后退几步：谁跟你是同类！
　　就在这时，他突然腿一软，后颈处的魅魔印记开始发烫。
　　男人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同样在发光的印记，低声一笑：“就算你拒绝承认，但是种族印记是骗不了人的。”
　　妖儿靠在墙上勉强维持身形，连连喘气，眼前开始变得模糊。
　　恍惚中，他看到男人朝他靠近，上等的皮质靴子，脚步声格外清晰，优雅从容。
　　紧接着，他听到有人在他耳边低语，低沉磁性的声音透着无尽暧昧。
　　——小魅魔，之前没有人教过你，满十八的魅魔是有发情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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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拙劣
　　绝不翻车
　　有这么一群人, 白天装得人畜无害，楚楚可怜，像一朵纯洁小白花一样, 在男人面前各种暗示技巧和小动作层出不穷, 撩拨地那些纯情正经人欲罢不能。
　　但是一到夜晚，他们就披着马甲，化身成浪荡小野猫, 混迹在各大夜场中，寻觅着其他心仪的猎物, 用身体当筹码, 不谈感情，只看利益。
　　说实话，妖儿第一次听到这个人的事的时候, 心里只想笑。
　　小弟弟, 段位太低了……
　　哥哥我早八百年就不屑这么玩了——
　　他会认识这个人, 是因为一个跟他关系比较好的学姐正在跟他哭诉自己的男朋友在学校里被一个绿茶0缠上了。
　　学姐跟他的男朋友是两个学校，虽然在同一个城市, 但平时两个人太忙, 基本上也是异地恋。
　　直到前段时间，学姐检查男朋友的手机，发现了这个绿茶0的存在，她男朋友还在这人身上花了不少钱。
　　她向男朋友追问, 结果这个死直男还说「你最近是不是太敏感了」、「我跟小叶只是朋友，没什么的」「这都是小钱，无所谓」一点都没觉得哪里不对劲！！
　　两人大吵一架后陷入冷战。
　　之后学姐就跑过来向妖儿哭诉。
　　妖儿一看到这个人的照片就觉得眼熟, 感觉在某个午夜场里见过。
　　只是他的记忆力没有小白和宋par这么好, 还是费了一番功夫才打听到这个人。
　　除了学姐他男朋友, 这个叫「小叶」的家伙起码还同时吊着五、六个男的。
　　妥妥小海王一枚。
　　马甲也不捂严实，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来。
　　玩这么野也不怕翻车——
　　于是乎，妖儿开始了他愉快的，扒同类马甲的旅程。
　　博、音、探、陌……当海王总要在各类社交平台上有着起码两三个账号。
　　为了避免自己的马甲被扒，妖儿关注了这人，通过网络上留下的各类评论和点赞信息，寻找自己那些马甲号跟这个叫「小叶」的海王社交圈重合的地方，看看里面有哪些人可以让作为「苏栾」的他认识。
　　大学城附近酒吧夜店遍地开花，就算是A大的学生，里头也总有几个玩咖，白天上课，晚上蹦迪的。
　　无论是作为苏栾，还是那些马甲号，他的人缘和口碑都不错，按照六度关系理论，他完全可以在不暴露自己也是个海王的情况下，找到最适合做中介人的人。
　　用马甲号找到目标，再经过熟人推荐，以苏栾的身份，用「小叶」的照片假装无意地问他们「你认识这个人吗」。
　　实际上，他再问出这话之前就知道对方肯定认识这个人。
　　模糊掉学姐的名字，只说自己的朋友有可能被这个人绿了，所以想找到他当面对质一下。
　　以这个为由头顺藤摸瓜找到那些被那位「小叶」吊着的冤大头们，再把他们约在一块儿，彼此互相核对了照片、红包、聊天时间、聊天信息……
　　这下大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费了老大劲，终于让那群无知的纯情少男们，认清这个小绿茶的真面目。
　　成就感满满——
　　……
　　小白听完脑袋在打结：“我不理解……”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宋par淡淡道：“不用理解，你遇不上这种事。”
　　“嗯……”
　　莫大大艰难地理解了一下这个复杂的操作：“所以现在人家找上你来报复了？也想扒你的马甲？”
　　妖儿冷笑一声：“要是能被他扒掉，我之后也就不用混了。”
　　全程他都把自己的马甲捂得紧紧的，在外人眼里，他「凑巧」地找到了那些人，再「凑巧」地发现那些人都跟「小叶」有着不清不楚的暧昧关系。
　　然后作为一个局外人善意地提醒「要不大家出来见面对峙一下吧，也不能平白污蔑人家」。
　　手动帮人家推了一下那辆摇摇欲坠的车，直到翻得四分五裂。
　　莫大大借着盛汤的机会，假装无意地往后瞟了一眼，被那阴鸷的眼神吓了一个激灵。
　　“我看人家对你恨意挺深啊……”
　　毕竟扒人马甲就如教对方重新做人。
　　妖儿拿出手机，高深莫测地一笑：“放心，这里是我的主场。”
　　“他敢找我麻烦，我就让他有来不能回。”
　　……
　　十分钟后，一个高挑美女领着一帮姐妹，风风火火地走进了食堂，左右看了看。
　　妖儿挥挥手：“洛洛姐！”
　　“苏苏！”
　　童洛洛气势汹汹地走过来，也顾不上跟宋par他们打招呼，上来就问：“那个小在哪儿？”
　　妖儿诺诺的，像是有点害怕的样子，使了个眼色：“后边第三桌。”
　　童洛洛眯着眼睛，像是护犊的母狼一样环视了一圈，终于找到了目标。
　　她弯腰拍了拍妖儿的肩，郑重道。
　　“苏苏别怕，姐姐保护你！”
　　紧接着童洛洛甩了甩波浪似的秀发，威风凛凛，直接上去手撕了。
　　莫大大看着她英姿飒爽的背影：“她就是刚刚那个学姐？”
　　“对，冤有头债有主。”
　　妖儿对着他们三倒是不装柔弱了，狡黠一笑：“洛洛姐想找这家伙好久了，今天刚好算一算总账。”
　　莫大大看着妖儿也打算跟上去凑热闹，啧啧感叹：“妖儿这生活真够丰富多彩的……”
　　一三五修罗场，二四六午夜场，星期天撕逼大戏的。
　　“宋par你干嘛，你也要过去看热闹？”莫大大看着宋par站起来，有些惊讶。
　　“不。”宋par没回头：“我只是担心那家伙包里有什么不该带的东西。”
　　话音刚落，小白也跟着站起来。
　　莫大大眨了眨眼，同样跟了上去。
　　……
　　童洛洛走到那人跟前，语气不善：“你就是叶若？”
　　叶若今天来这是为了找苏栾的，看到面前这个有点陌生的美女一时皱起眉：“你是谁？”
　　童洛洛冷笑一声：“这年头海王都不记脸的吗，回头路上被人打一顿都不知道为什么。”
　　“我叫童洛洛，这是我男朋友。”童洛洛点开手机屏保，在叶若面前晃了晃，眼神居高临下。
　　“他之前送你的那些东西，你打算什么时候还回来。”
　　叶若想起来眼前这人是谁了，眼神有一瞬的慌乱，紧接着又振振有词。
　　“那是你男朋友主动送我的，我又没有骗他，法律上那就是我的，我为什么要还！”
　　“我真是低估了你的脸皮。”童洛洛眼睛眯起。
　　她俯下身，掐着叶若的肩，眼神发着狠：“别跟我提法律，你要是不还，我就豁出去了，实名举报，把你干的那些好事直接发到你们学校论坛！”
　　“那好几万我宁愿拿去喂猪，也不想给你！”
　　叶若被这个架势吓住了，四个女生把他围在中间，咄咄逼人地看着他。
　　就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余光突然瞥到了一个人，眼睛一亮。
　　“他！就是他！都在他那儿！！”
　　跟上来凑热闹的妖儿一愣。
　　这家伙……是脑抽了吗？
　　把脏水扑到他身上？
　　“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
　　童洛洛简直想一巴掌呼到这人脸上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叶若铁了心的要把事情闹大，扬声道：“就他！苏栾！他是个！他跟你男朋友也有一腿！”
　　妖儿闻言抿了抿唇，眼神有些危险微眯。
　　哗——
　　周围的无关群众纷纷将目光朝这个方向投过来，各个眼里写满了「吃瓜」。
　　在看到主角之一是学校风云人物苏栾之后，眼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一时议论纷纷。
　　童洛洛吼道：“你他妈说谁！”
　　“要不是苏苏拦着我，我早就把你干的那些好事发到你们学校论坛了！你哪儿还有机会在这里叽叽歪歪的！”
　　“就是！证据都在这！你还在狡辩！”周边几个女生也附和道。
　　“我没说谎！”
　　叶若梗着脖子道：“这家伙根本没有看上去这么单纯！你们都被他骗了！他……”
　　“你一个B大的！不知廉耻抢了别人男朋友！还骗了人家几万！现在还要反过来污蔑我们学校的苏栾！你哪来的脸说这种话！”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传来一道响亮的声音，打断了叶若的话，一瞬间压下所有的嘈杂声。
　　“B大的……”
　　“天哪，骗钱又骗色，还污蔑……”
　　刚被叶若煽动起来的吃瓜氛围，突然变成一边倒的嘘声。
　　只有妖儿认出了刚刚那个声音是莫大大的，眨了眨眼，回过头扫了一圈却看不到他的身影，淹没在人群之中。
　　什么叫先声夺人。
　　在这家伙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之前，点明他不是A大的，激起众人的排外心理，再列明他的种种「罪状」。
　　利用心理学上的首因效应，让众人产生先入为主观念，笃定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
　　之后要是他再说出什么不利于妖儿的话，大家的第一反应也是怀疑，而不是相信。
　　妖儿眨了眨眼，心想：在这么多人面前突然大声说话，真是难为莫大大这个社恐了……
　　童洛洛这时也豁出去了，回过头道：“我是大四艺术表演系的童洛洛！刚刚那些话都是真的！大家别被这家伙骗了！”
　　这一下简直是板上钉钉了，把叶若所有狡辩的路都封死了！
　　看着周围人轻蔑鄙夷的眼光，叶若脸上面色涨红，大脑轰的一下，瞬间丧失了理智，看也不看，拿起桌上的汤就往童洛洛身上砸去。
　　看着半空中挥洒出来的汤，童洛洛一时躲闪不及，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心想“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手腕上传来一阵力道，把她拉远。
　　“啊啊啊——”
　　“苏苏！你没事吧！”童洛洛一睁开眼就看到苏栾挡在她面前，洁白的衣服上有着汤渍，满脸焦急。
　　妖儿摇了摇头，朝她勉强地笑笑：“我没事，洛洛姐。”
　　童洛洛看着他，眼圈都红了。
　　不远处，叶若身上全都是可乐，黏糊糊的，看上去狼狈至极，刚刚那声尖叫就是他的。
　　在他旁边正站着一个无措的男同学，刚刚那杯可乐就是他因为地上的汤一下子脚滑倒出来的，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道歉。
　　童洛洛瞪着叶若，心里想着「自作自受」，眼里满是怒火。
　　她拿出一包纸巾递到妖儿手里，表情心疼：“苏苏，你回寝室收拾一下吧，下午还要上课。”
　　“这个家伙交给我来收拾，你本来就是无辜受牵连的。”
　　妖儿眨了眨眼。
　　可能……也不是那么无辜。
　　“好，洛洛姐，那我先回去了。”他低眉顺眼道，那种委屈至极又强忍着不说的易碎感把握地刚刚好。
　　这下不止童洛洛看得心疼，围观的那一圈学生都有些愤愤不平了。
　　妖儿低着头刚穿过人群，没走出几步，一个外套就扔到他手里。
　　“这是宋par的？”
　　莫大大走上来，搭上他的肩帮他掩饰：“嗯，所以你之后洗完要还他啊。”
　　妖儿披上外套：“我觉得他可能直接送我了。”
　　莫大大：“嗯，很有可能。”
　　“还好我们学校的汤寡淡地跟白开水一样。”妖儿用纸巾擦着衬衣：“洒了也看不太出来。”
　　莫大大：“那也去寝室换一件吧，有味道。”
　　“嗯。”
　　擦完衣服，妖儿抬起头：“刚刚的可乐是小白干的？”
　　莫大大解释：“刚好那时候旁边有个人端着餐盘，上面有杯装可乐，小白经过的时候扔了颗珠子在他脚下，顺带调整方向，在他快要滑到的时候，另一边宋par扶住他，所以最后只有可乐杯子飞出去了。”
　　莫大大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心里直呼“默契啊！不愧是亲室友，这波配合简直天衣无缝！”
　　妖儿眨眨眼：“那他俩现在在哪儿呢？”
　　“为了避免被人看出来同伙作案，所以错开离开时间。”
　　莫大大：“不过他俩之后应该会直接去上课吧，你待会儿在微信上问问。”
　　“好。”
　　妖儿感叹：“有你们三个在我真幸福……”
　　莫大大帮他解围，宋par和小白联手报复，怎么都不让他被别人欺负。
　　莫大大摸了摸他的头发：“谁叫你是最小的呢。”
　　“本来宋par还怕他会带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呢，还好这人没蠢到这种地步。”
　　妖儿撇了撇嘴：“这家伙已经很蠢了。”
　　莫大大笑眯眯道：“怎么样，遇到同类是什么感受？”
　　“谁跟他同类！”妖儿龇牙：“我才不用这么低级的手段！”
　　“那家伙刚刚说你是装的……不会是已经发现了什么吧。”莫大大皱起眉：“你马甲要掉了？”
　　妖儿不屑道：“看他这样子就是没什么证据，纯粹直觉吧。”
　　“要是他真知道些什么，刚刚就不会说「我跟洛洛姐男朋友有一腿」这种一下就被戳穿的谎了。”
　　“哦——”莫大大想了想：“那就是海王跟海王之间的感应？”
　　妖儿：“或许吧。”
　　“但我跟他可不一样！”他强调。
　　在妖儿的刻意营造下，苏栾这个人设是真正的人美心善小白花。
　　品学兼优，一心学习，不乱搞暧昧关系，不交男女朋友，为人热忱善良，容易害羞，在老师、学生那里都是风评极佳。
　　在他作为苏栾的时候，他不会对任何一个人暗送秋波，也不会明里暗里撩拨和暗示，社交距离拿捏地死死的。
　　被人表白会果断拒绝，察觉到别人有好感会自动疏远，不会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就吊着人。
　　也因此他在学校的人缘和名声都极好，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都不会对他产生恶感，交友广泛。
　　就算被一些心怀嫉妒的人在论坛上污蔑，不用他亲自披马甲上阵，也会有人自动帮他澄清。
　　“我是海，但我海的也有原则，我只挑单身的下手，也不骗钱。”
　　妖儿下意识想撩头发，抬起手才想起来没戴假发：“撬别人墙角这种没品的事我才不干。”
　　“这人既海又渣，还没下限。”
　　把他跟那样的人相提并论，那简直是晦气。
　　莫大大有些无奈：“是是是，你跟他不一样。”
　　“那有原则的海王，你明天周末还出去浪吗？”
　　妖儿理直气壮：“去啊！为什么不去。”
　　莫大大扶了扶额：“你就真不怕有一天会翻车？”
　　妖儿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一字一顿道——
　　“绝，对，不，可，能。”
　　作者有话说：
　　妖儿：不翻车！死都不翻车！
　　——
　　小剧场之魔王勇者篇「21」——
　　妖儿压抑着身上的异样，抬起头一字一顿道：“我说了，我不是魅魔。”
　　话音刚落，他身上突然散发出纯白色的光芒，光属性大招直直轰向对方。
　　陆泽川后退一步，侧身闪避，有些惊讶：“还有力气反抗？”
　　他看清妖儿额头上隐隐约约的印记，眼眸微眯。
　　——精灵族的族纹；
　　号称世间最美一族的精灵族与魔族中最擅长魅惑的魅族之间的混血。
　　怪不得这小家伙会长成这么一副惑人的模样。
　　怪不得那群愚蠢的人类会把他奉为圣女。
　　陆泽川轻笑一声：“小家伙，你再这样强行激活精灵血统只会反噬自己的。”
　　妖儿继续放大招：“要你管！”
　　陆泽川摇摇头，手背上的魅族族纹光芒大涨：“如果这里有精灵族的人的话，说不定你还能撑过今晚。”
　　他道：“但可惜，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我。”
　　不计后果地放完大招，妖儿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瘫软在地上，眼神迷蒙。
　　“你知道渡不过发情期的魅魔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吗？”恍惚间，他听到耳边有人在低语，一只手轻柔地拨了拨他额前的发丝，像是很怜惜一样。
　　——“小家伙，你想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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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轻狂
　　造孽
　　“哥, 你这次回来待多久啊？”
　　“不知道。”
　　“你回国是要打算拍新的电影吗？”
　　“不一定。”
　　“那你接下来一个月有空吗？好多人来问我可不可以约你见一面。”
　　“不确定。”
　　一连几个问题都没有定数，陆家豪觉得他哥简直是一个神秘的像风一样的男人。
　　陆家豪滋溜溜吸了口鸡尾酒。
　　“哥……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陆泽川终于把目光转向了他：“我为什么会心情不好。”
　　“嗯……”陆家豪试探着问道：“因为伯母又开始催婚了？”
　　陆泽川不是陆家豪的亲哥，是堂兄, 两人的父亲是亲兄弟。
　　陆泽川淡淡道：“我妈早就放弃我了, 你不知道？”
　　“嗯……”陆家豪一时无言。
　　他回忆起了上次家庭聚会陆伯母一提起陆泽川的婚姻大事就冷笑不止的样子。
　　“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他要是能安分, 我包架飞机送母猪上天！”
　　“哼，我是不指望他给我老老实实娶个老婆生孩子了, 我怕哪一天被自己未来的亲儿媳拿刀架脖子上哭着问我「怎么生出这么个畜生！」”
　　陆家豪思索了一阵, 又问：“那是这次威城电影节的事？”
　　陆泽川挑了挑眉：“你觉得我在乎这个？”
　　——不在乎。
　　他哥二十岁暑假里用自己写的剧本拍的一个处女作就在B类电影节上获得了「最佳新晋导演奖」、「最佳影片奖」和「最佳脚本奖」。
　　国际电影节一般有A、B、C、D四个类型，彼此之间并无等级优劣之分，只是方向类别有差异。
　　A类电影节属于竞赛型非门类电影节, 比如「威」「柏」“戛”等, 因为影响范围最广, 参与人数最多，所以最有名。
　　B类电影节是竞赛型专门类电影节, 有突出的特定主题, 大多数B类电影节更关注年轻导演们的作品，挖掘具有潜力的影坛新人。
　　陆泽川在二十岁的时候就能获得这些奖项，足以说明其能力和天赋。
　　在获奖之后，有媒体问陆泽川：“您以二十岁的年龄, 斩获这三大奖项，成为电影节史上最年轻的奖项获得者，请问您现在有什么感想吗？”
　　当时还只有二十岁的陆泽川已经完全褪去了青涩, 表情冷淡, 眉眼锋锐, 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
　　听到媒体的问话，他轻慢地笑了声。
　　“Feeling I feel nothing.”（感觉？没什么感觉。）
　　“I still think it's a fool to award movies.”（我到现在都觉得给电影评奖是傻子才干的事。）
　　哗——
　　这话隔天就被外国媒体们标粗加大放到了头条上，短短几天内就传遍了整个电影界，把一窝人得罪个干净。
　　没过几天，一些看不爽陆泽川这么嚣张的人就开始挑事，问：“既然你看不上奖项，那为什么要把电影送来评奖。”
　　陆泽川下意识转了转手中的笔，淡淡道：“虽然你们可能不信，但这次的确是家母擅自做主帮我报的名。”
　　“不过我自己后来也同意了。”
　　“毕竟按照现在电影界的规则，获了奖才表示这部电影获得了时代认可，才会有知名度和关注度，让更多的人看到我的作品。”
　　“说实话，我评不评得上奖无所谓。”
　　陆泽川瞥了一眼那个好事者，眼神漫不经心的，英文流利，嗓音低沉磁性。
　　“不过制作一部电影作品，不仅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演员、摄影、编剧、配音……都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我不在意奖项，但是我不能不为他们考虑。”
　　在那之后到现在，他哥就再也没有得过一次最佳电影奖和最佳导演奖。
　　每次电影节，都会有外媒跳出来，铺天盖地说他哥这次「又提名了」，然后「又陪跑了」。
　　一连几年都是这样，那陆家豪看来，那些评审员简直就像是在吊着他哥一样。
　　其他什么「最佳男女主」，或是「最佳配音」「最佳剪辑」都有陆陆续续地得过，那些媒体都讽刺他哥舍己为人，奉献了自己，送人上位。
　　只有前些年「奥奖」评选的时候，陆泽川的电影作品甚至连提名都没有。
　　「奥奖」虽然是当世含金量最高的电影奖之一，但比起国际性的电影节，这个奖更像是他们C国自己的狂欢。
　　有一位「奥奖」评审团的成员在之后的晚宴上喝醉了酒，当着陆泽川的面列明了他影片里的种种缺陷。
　　美其名曰「提点」，实际就是暗示陆泽川如果不拍一些合他们「口味」的电影，就永远别想得到「奥奖」。
　　陆泽川听完，嗤了一声，顺手抄起一旁服务员托盘里的冰红茶直接往那位评审员头上浇了下去，让他醒醒酒。
　　“我拍东西连主流喜好都不在乎，你觉得我会费工夫去思考你们喜欢看什么？”
　　“我想拍什么拍什么，拿不拿奖无所谓，反正我不缺钱，也不缺名声。”
　　“别拿政治正确污蔑电影，你们不配。”
　　……
　　不过就算他哥为人嚣张，经常「口无遮拦」「出言不逊」，也有不少人欣赏他的才华和个性，其中不乏一些当世名导，在一些公开场合维护过他。
　　而且这位大少爷家世殷实，就算未来不做导演了，凭他的人脉和身家作为投资方当制片人或发行商都是有可能的。
　　一想到这些，大多数电影从业人都不敢彻底得罪这位大少爷。
　　陆家豪偶尔几次去参观他哥的片场，都会发自内心的感慨——别的导演都会因为资金的原因束手束脚，还要恭维着一些带资进组的家伙。
　　他哥就不一样，一人独大，说一不二，因为他自己就是最大的资。
　　陆泽川偏头看了他一眼：“你交女朋友了没。”
　　“啊？”陆家豪愣了愣：“还没？”
　　“你今年都二十二了吧。”
　　“啊！！”陆家豪：“我上个月刚满二十周岁！”
　　陆泽川呵呵一声：“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都有好几个女朋友了。”
　　陆家豪心里翻了个白眼。
　　——那你还不是到现在都单身。
　　“是是是，哥你厉害，你了不起，你牛逼！”
　　“我劝你最好快点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不然叔叔婶婶可能过段时间要催婚了。”
　　陆家豪瞪大了眼：“不至于吧！我现在连法定婚龄都没到！”
　　“没办法。”陆泽川摊手：“因为我们家族未来不断子绝孙可能就靠你了。”
　　“呃……”陆家豪幽幽地盯着他：“大哥大姐他们呢。”
　　陆泽川：“大姐跟家里说终身不嫁，要在科研上奋斗终生，大哥最近在琢磨着怎么出柜才能不把爷爷气出心脏病。”
　　“我妈觉得给我介绍女孩就是在造孽，她说她下辈子还想做个人。”
　　他眼神戏谑：“为了避免你被我们这些哥哥姐姐带歪，所以他们打算早点把你给定下来，早安心。”
　　陆家豪听完简直瞳孔地震。
　　你们TM还是人吗！
　　就这样把你们的亲弟给买了？！
　　“我还不想这么早步入婚姻的坟墓啊……”陆家豪开始哭嚎，咬手绢嘤嘤嘤。
　　“所以让你找个喜欢的啊。”陆泽川轻描淡写道：“进坟墓也进的稍微心甘情愿一点。”
　　“坏银，都四坏银！”
　　陆家豪以拳锤桌，用血泪控诉。
　　他在陆家就是食物链最底端！就连那个还只有四岁的小屁孩都比他过得有尊严！
　　从小这几个哥哥姐姐就都比他优秀，现在长大了，还要屈服于他们的淫威之下！受他们压榨！
　　他陆家豪也是有尊严的！
　　“你之前不是还跟我吹嘘要开后宫，阅览天下美女么。”
　　陆泽川揶揄：“现在就怂了？”
　　陆家豪梗着脖子：“我才没怂！”
　　“那刚好。”
　　陆泽川朝底下酒吧的舞池抬了抬下巴：“喏，限你一个小时内要到底下任意一个女孩的联系方式。”
　　“别成天看那些小说，看了你也学不会怎么搭讪，不如直接上手实践。”
　　陆家豪一个激灵，看了眼底下那些浓妆艳抹的妹子，感觉一个个跟豺狼虎豹一样可怕，顿时怂了。
　　“别，哥，我自己去我学校里找一个成吗。”
　　陆泽川耸耸肩：“随便你。”
　　陆家豪看着陆泽川翻开手里那本笔记本，看着底下的舞池，看也不看拿着铅笔在纸上盲画。
　　这人就算走在马路上也会时不时拿出笔记本来写写画画，几年下来，家里笔记本堆叠如山。
　　陆家豪翻过几本，里头是各种各样的分镜，或是短短的几个字或一句话，心中感慨，可能这种搞艺术的，或多或少都有几个常人不理解的怪癖吧。
　　“哥你要画分镜去别的地方画啊，找一个咖啡厅都比这儿好，这里这么吵。”
　　陆家豪看着陆泽川面前摆放的各个空酒瓶：“而且你怎么最近天天都来酒吧喝酒，以前你都是一个人在家喝的啊。”
　　“别喝了，再喝要醉了。”他抢过陆泽川手里的杯子：“你之前不是说自己绝对不会在外面喝醉吗。”
　　陆泽川瞥了他一眼：“就这么一点，还不至于醉。”
　　陆家豪皱起眉：“你出了一次国，回来怎么变得奇奇怪怪的，没拿奖打击就这么大吗？”
　　陆泽川看向他，一脸「你在开什么玩笑」的表情。
　　陆家豪凑到陆泽川身边，顺着他的眼神往下看，眯起眼睛，看着底下茫茫的人头随着动感的音乐一摇一摆的，脑袋直发晕。
　　“你在看什么呢？这有什么好看的？”
　　别告诉他这里头有啥子艺术性，值得陆大导演画分镜。
　　陆家豪又偷摸摸看了眼笔记本，上面根本不是什么分镜，更像是一个人的轮廓，长头发，下巴尖尖的。
　　“哥！”
　　陆家豪失声惊呼：“你这是又要去糟蹋哪家的妹子啊！”
　　陆泽川啧了声：“你这小子怎么说话的。”
　　什么糟蹋，他从来都是讲究你情我愿，好聚好散的好吗。
　　陆家豪一脸认真：“我在说实话。”
　　作者有话说：
　　温馨提醒：本章内容虽然参照现实，但是有杜撰的成分，不要太当真。
　　看到评论区有人担心flag会不会倒的，emmmmm我只能说我不喜欢写憋屈的情节；
　　——
　　陆母：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他要是能安分，我包架飞机送母猪上天！
　　于是几年后，陆母送了一包机的荷兰小香母猪当彩礼。
　　小剧场之魔王勇者篇「22」——
　　翅膀，尾巴……在陆泽川的影响下，妖儿的魅族族纹被激活，身上的魅魔特征开始显现。
　　华丽的礼服裙瞬间被撑开，衣衫褴褛，遮盖不住身体，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小魅魔脸色潮红，轻轻喘息着，眼睛完全变成了紫色，梦幻妖媚，水灵灵的眼睛里雾气蒙蒙的，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媚意。
　　看着这一场景，陆泽川眼眸微暗。
　　他忍不住上手沿着翅膀的缝隙摸上去，惹得身下人全身一阵战栗。
　　翅膀和尾巴是魅魔最敏感的地方。
　　“我不喜欢强迫人，我数三下，如果你不同意我就转身离开，接下来发生什么你后果自负。”
　　“三——”
　　他的声音漫不经心的，看上去好像很好心地留有余地，但实际上妖儿现在根本别无选择。
　　如果现在找别人过来，他是魅魔这一点就会暴露，人类世界绝对不会容许他这样的存在，如果不找人，他有预感自己今晚就会爆体而亡。
　　“二——”倒数声尾音拖长，像是在研磨人的耐心，男人低着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语调慵懒。
　　妖儿横了陆泽川一眼，眼波流转，媚意横生。
　　紧接着，他拽着对方的衣领狠狠拉下来，仰头吻了上去。
　　在那一瞬间，他看到对方勾了勾嘴角，眼里满是兴味。
　　“乖。”
　　——感谢在2022-05-04 18:30:57-2022-05-05 21:50: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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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无聊
　　腻了
　　大多数人在看到陌生人的第一眼, 会关注相貌。
　　而在相貌中，最先注意到的是眼睛。
　　眼神能传达很多东西，甚至远远大于人类自身能语言组织的那一部分。
　　在对视的那一刹那, 本能的, 潜意识的，喜爱或排斥，就已经开始影响你之后做出的每一个选择, 一举一动。
　　你甚至说不清这股情绪的缘由是什么。
　　一双清澈干净没有城府的眼睛和野心勃勃满是欲望的眼睛是不一样的。
　　相貌是性格的折射。
　　但这个相貌，并不完全指的是外在呈现的静态五官和身材, 动态的气质和涵养也会影响着外在对一个人的评价。
　　人的眼睛贯会欺骗自己。
　　当你盯着一个人越久, 这个人在你眼里就越陌生。
　　你永远无法真正知晓别人的样貌。
　　你知道的只是你脑子中构造出来的，那个臆想的别人的形象。
　　……
　　画眉、眼线、眼影、夹睫毛、善用双眼皮贴调整眼睛形状、用高光和阴影调整脸部和五官轮廓……
　　发型和妆容可以制造视觉误差修饰脸型和五官，衣饰和鞋跟可以造成身材和体型的错觉……
　　妖儿给自己的化妆的时候, 基本不用粉底液, 只涂乳液和隔离, 因为他自己的肤色就已经足够白。
　　眼妆是重头戏，根据马甲不同的人设, 搭配不同的妆造, 再加上眼神和气质的转换，根本不会让人联想到这两人竟然是同一个人。
　　简单补完妆，合上口红，妖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明艳的大红色唇色映衬着肤色越发白皙, 棕栗色的大波浪卷长发随意地散落在脑后，眼型由单纯无害的杏眼刻意勾画成妩媚惑人的狐狸眼，五官加深, 勾勒地有些深邃, 透出一股子秾丽妖冶来。
　　他抬手指尖蜻蜓点水似的扫过唇角, 冲镜子里的自己抛了个媚眼，满意地笑了。
　　他说自己不会翻车，当时是有把握的。
　　就这个样子，谁会把他跟A大里那个人畜无害，品学兼优的好学生苏栾联系在一起呢——
　　他已经浪了两年多了，从没有翻过车，连修罗场危机都没有。
　　就算以这幅样子在他那些同班同学面前晃悠，他们也认不出来自己，还一个个傻乎乎的把他当「女神」。
　　他甚至还把自己作为苏栾时候的照片发给他那些自诩「火眼金睛鉴婊达人」的小骚0们看。
　　一个个都认不出来照片上这个人就是陪他们一起疯过了无数个夜晚的他。
　　整个A大，除了他那三位好室友，再加上一个楚会长，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白天和晚上竟然有着两幅面孔。
　　“苏苏，你真的要跟我分手吗？”
　　电话里，男人的声音有些可怜兮兮的，但是妖儿不为所动，神色平淡。
　　他现在只是后悔把自己姓苏这件事告诉这家伙了。
　　虽然没有说真名，用了「苏微」这个假名。
　　两人第一次发生关系后，这家伙就开始喊他「苏苏」，跟学校里他的一些亲近的好友喊他的一样。
　　每次听到这家伙这么喊他，妖儿都会下意识感到紧张，有一种马甲即将被扒掉的危机感。
　　“我现在在假面酒吧，如果你想来见我最后一面，就在十点之前过来。”
　　妖儿漫不经心道：“今天一过，之后我就不会再出现在你的面前了，咱们好聚好散，一别两宽。”
　　“为什么！为什么要做这么绝！”男人难以置信：“我们之前不是相处得好好的吗！”
　　“因为我腻了。”
　　“就这样？”
　　妖儿嗤笑一声：“程宇，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
　　“不是，苏苏，我们之前都说好的。”
　　男人连忙道：“如果我有做的什么不对的地方你跟我说，我可以改！”
　　妖儿眼眸微眯，刻意停顿了一会儿，语气微微放缓，像是有点松动的模样：“电话里说不清楚，你过来，我们当面说。”
　　“好，好！”男人忙不迭道。
　　妖儿看着挂断的电话，一声冷笑。
　　上次程宇迟到的那次，他在微信上发消息说「有朋友在外面看到他了」，是在钓鱼，实际上并没有那个所谓的朋友。
　　如果这家伙坦坦荡荡，当然可以直接承认，向他坦白自己现在的位置。
　　因为他只是说有朋友看到了，既没有说在哪里看到，也没有说其他的比如「他跟其他女生在一起」之类的话。
　　如果他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就会开始找各种借口试探或是否认。
　　因为之后妖儿又发了一句「我看你今天挺忙的，要不我们下次再见面」。这种没有透露出什么具体信息但又看上去像是再闹脾气的话。
　　这样一来，会让那些真正心里有鬼的人来不自觉开始联想「那个所谓的朋友到底是看到他做了什么，才会让对方生气」，下意识产生防备心里，找理由试探。
　　果然，不负他所望，程宇之后的反应非常耐人寻味。
　　否认、道歉、哄人三连，字里行间都在试探那「朋友」是在哪里看到他的，为了自证清白，还发了一张他刚刚跟兄弟在一起的合照。
　　还情真意切地发了几句——
　　“苏苏，我刚刚是在跟兄弟们谈生意，所以晚了。”
　　“其实我原本想瞒着你这件事的，因为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一个月后我就会跟家里人出柜，我要向他们证明自己不依靠家里也能养得起你。”
　　“苏苏，我爱你，我会对你负责，给你一个美好的未来。”
　　妖儿点开那张照片，直接笑了。
　　这家伙难道不知道，用这个牌子的手机发图片给好友，在对方下载原图之后可以顺过去查到拍照的时间和位置吗？
　　用昨天的照片来糊弄他？
　　他又不是什么不谙世事涉世未深的纯情大学生。
　　妖儿没有当面戳穿他，只是佯装自己被感动到了，不断认错说自己是错怪他了。
　　为了安抚程宇的情绪，他甚至还发了一句「我也爱你，亲爱的」，事实上，他之前已经叫别人「亲爱的」叫了无数次了。
　　当然，这只是缓兵之计，他需要时间验证自己的猜测，收集这家伙「脚踩两只船」的证据，让自己在今天的分手大戏上立于道德制高点的不败地位。
　　他是海王没错，但是关系存续期间他可没做过什么对不起对方的事情。
　　是那群狂蜂浪蝶上赶着要勾搭他，他可一个都没理会过，还当着程宇的面拒绝了不少人的勾搭以示自己的死心塌地，「浪子从良人设」拿捏得死死的。
　　妖儿拿出手机确认了一下信息，确保接下来万无一失。
　　之后，他在位子上呆呆地坐了一会儿，感觉自己又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了。
　　虽然周围有不少人拿着挑逗的眼神看着他，不过他现在完全没有这个兴致跟别人玩暧昧。
　　想了想，他打算去一趟洗手间，顺带补个妆。
　　遮掩用的大衣，帽檐很低，别人看不见他的脸，他也看不清别人。
　　虽然这副打扮挺奇怪的，但是这里是酒吧，多奇怪的人出现别人都不奇怪，更准确的说，是不在乎。
　　大多数人来这里，要么是为了寻求刺激，要么是为了放松，不会为了一个漠不相关的人花费太多注意力，顶多只会在看见的第一眼觉得有些奇怪罢了。
　　洗手间里没有人，远离喧闹，凉风灌进来，冷嗖嗖的。
　　冰冷的水流流淌过指尖，带去所有的燥热。
　　他突然觉得有些无聊，没有意思。
　　喝酒，蹦迪，搭讪，撩拨，pao友，交男朋友……周而复始一样，一遍一遍重复着这个过程。
　　一张张的帅脸如云烟在眼前过了一遍。
　　第一次见到的时候还能有点新鲜刺激的感觉，时间久了之后觉得也就那样。
　　说真的，要论看脸，他还不如回寝室冒死拿掉宋par的眼镜痴汉舔颜呢。
　　“嗯？刚刚那个妹子呢？”
　　“应该就在这儿吧，我刚刚明明看到她拐过来的。”
　　“在洗手间吧。”
　　妖儿听到走廊传来的声音，眯起眼睛。
　　又来？
　　这种事他之前遇到过很多次。
　　有不少人在他离开后，直接尾随着他过来。
　　有的时候被逼得无法，他只能躲到女洗手间里改掉妆容披上大衣再出来。
　　妖儿抬头看了眼镜子中的自己，拿发圈收拢假发藏在脑后，拆掉鞋子上的高跟。
　　趁着那帮人还在女洗手间前探头探脑地溜达，十分淡定地从另一侧的男洗手间里走出来，大摇大摆地往另一个方向走。
　　“唉？你不觉得那个背影很像吗？”身后一人道。
　　妖儿瞳孔一缩，步履依旧从容自然。
　　“怎么可能，那是个男的，他刚刚从男厕出来的。”
　　“是吗……可我怎么觉得这么像呢。”
　　身后的脚步声逐渐加快，从背后靠近他。
　　妖儿抿了抿唇，拉下自己的兜帽，脚步开始加快。
　　前方是一个拐角。
　　他熟知这里的地形，只要过了这个拐角，他就可以趁着环境昏暗，混到人群里面。
　　但是他没想到，身后这人非常执着，不依不饶，脚步声近在咫尺，在只剩几米距离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拍。
　　“诶，你……”
　　就在这时，拐角处突然站了一个人。
　　那人像是无意间走到这里的一样，神态自若，步履悠闲。
　　他往里头看了一眼，弯唇笑了笑，伸手搭住妖儿的肩往他那个方向带去。
　　妖儿瞬间不受控制地往他那个方向倒去，因为戴着兜帽视线受阻，他只听到头顶上传来一道声音。
　　“你怎么在这儿，等你好久了。”语气熟稔自然，仿佛他俩是什么许久未见的友人一样。
　　没等他回答，这人又向身后那人道。“你找我朋友有事吗？”
　　“啊……没事没事。”那人看见他，语气顿时弱了下去，讪讪道，往回退走。
　　妖儿低着头，任由眼前的人搭着他的肩把他带出去，走过拐角。
　　刚回归到喧闹的人声里没多久，这人又左拐右拐把他带到另一个偏僻阴暗没有人的角落。
　　搭在他肩上的手突然上移指尖轻轻一勾，动作轻佻地挑掉他的兜帽，眼前突然变得一片清晰。
　　妖儿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浑身上下都写满了玩世不恭的男人，心里第一反应竟然还是——
　　嗯，果然这家伙的脸和身材是他的菜。
　　男人俯下身，伸手拨了拨他额前的发丝，以手为梳，帮他打理刚刚因为戴兜帽被弄乱的头发，动作亲昵自然。
　　“你头发乱了。”
　　紧接着他又偏过头，声音里含着笑，在他耳边轻声道。
　　“晚上好，又见面了。”
　　“小骗子。”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之魔王勇者篇「23」——
　　白牧师又检查了一遍，做出诊断：“不行，你的魅族血统完全被激活了，靠药物压不下来。”
　　妖儿有些崩溃：“那也就是说我接下来每一个月多要过一次发情期？”
　　白牧师点点头：“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
　　妖儿：“可我之前都没关系啊！”
　　白牧师：“之前是因为有精灵血统压着，现在魅族血统已经被激活，反过来把精灵血统压制住了。”
　　妖儿咬咬唇：“就没有其他的办法吗？”
　　白牧师：“可能只有找到精灵遗迹，或是找一个精灵族的人帮你激活精灵血统才行。”
　　精灵十多年前就已经从这个大陆上绝迹了，精灵遗迹更是传说中才有的东西。
　　妖儿emo了。
　　要是激活不了精灵血统，那岂不是意味着接下来每一个月他都要靠那个姓陆的男人才能度过发情期？
　　就在这时，门边突然进来一个人。
　　“白医生，你有空吗？”
　　妖儿看见白牧师听到这个声音后眼睛一亮，顿时转过身小跑过去。
　　“有空！”
　　妖儿有点好奇对方是谁，顺着方向看向来人，瞬间瞳孔一缩，条件反射地拿出匕首向那人扔过去——
　　被白牧师徒手接住了。
　　妖儿难以置信：“他是魔族！”
　　白牧师：“我知道啊，你现在不也是吗。”
　　妖儿：“……”
　　——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3章 骗
　　欲望本身
　　该说不愧是做导演的吗？
　　眼光这么毒。
　　第一次见面看出他是男扮女装。
　　第二次见面脸遮得严严实实都能看出是他。
　　妖儿感觉到危机感了, 抱着胳膊看着他。
　　“巧合还是蓄意？”
　　这话没头没尾的，有些莫名其妙，但是陆泽川听懂了。
　　他想了想：“不算是巧合, 也不完全是蓄意, 硬要说的话……是缘分吧。”
　　妖儿送了「呵呵」两字给他。
　　“真的。”陆泽川笑笑。
　　“我跟一些酒吧和夜店的老板比较熟，你平时作风又这么高调，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你喜欢去哪些地方了。”
　　毕竟长着这样一张脸, 不高调都不行。
　　“只是你来的时间不定，地点也不定, 本色、不夜城、假面、伯爵……都有可能, 所以只能碰运气。”
　　“刚好——”陆泽川扬唇，整理头发的手极其自然地下移，捏了捏他的脸。
　　“今天碰到了。”
　　这人什么毛病, 第一次见面就喜欢掐他的脸, 捏他的耳垂。
　　不过比起别人一上来就搂腰摸大腿这么恶心, 这样的动作还不至于让他感觉到不适。
　　就是会有一种……自己在这人眼里好像小孩子一样的感觉。
　　妖儿面无表情地拍掉他的手。
　　“我何德何能让你陆大少爷这么惦记。”
　　说实话，其实他现在更想问——
　　这位大少爷, 你平时是没有什么事情做吗？
　　蹲点这么无聊的事都做得出来。
　　“所以呢。”
　　妖儿前倾身子凑到他跟前, 直视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红唇微勾，声音轻佻：“你这么大费周折地找我……就是为了跟我上床？”
　　“大少爷-我上次不是已经跟你暗示过了吗，我可不是处, 我前任多得能组几支足球队了。”
　　他这么说是想让陆泽川别在他身上浪费时间，想玩弄感情找别人去，他可不吃这一套。
　　没想到陆泽川听完, 轻笑一声, 摸摸他的头。
　　“嗯, 果然还是年纪小。”
　　妖儿：“……”
　　他还没说自己钓过的鱼能组成一个营呢！
　　“我不在乎这个。”
　　陆泽川耸耸肩：“我反倒觉得成天把处不处挂在嘴边的人才有问题。”
　　“是处就高高在上，非处就低人一等？”
　　陆泽川嗤笑：“拿这个东西当筹码来衡量一个人，这究竟是多蠢的人才干得出来这种事。”
　　妖儿听完愣了愣。
　　“啊……我以为你们这种人都会挑那种纯洁未经人事的小男生和小女生下手的。”
　　陆泽川噎了噎：“我们这种人是那种人？”
　　“反正不是好人。”
　　妖儿歪了歪头：“好人才不会天天在酒吧里蹲点。”
　　“是不是好人，但也没有坏到那种地步。”
　　陆泽川调笑道：“我口味比较挑的，很少有人能符合我的审美。”
　　“难得见到一次，嗯……可能是有点执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点不确定。
　　“审美？”
　　妖儿挑了挑眉：“什么审美？”
　　陆泽川回过神来，看向他，嘴角勾了勾，像是盯着什么心仪的猎物一样，漫不经心地把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圈。
　　“你真想知道？”
　　这人天生长着一双风流多情的眼睛，看谁都含情脉脉情意绵绵，仿佛自己是被这个人捧在心尖上的。
　　但只要不被这种错觉蒙蔽，就能看清，从始至终这人的眼神都是清醒且冷静的。
　　外头霓虹灯光夺目，气氛热辣火爆，都不及这偏僻的一隅隐秘迷人。
　　美丽常伴危险，明知前方危机重重，却又让人不自觉沉醉其中。
　　妖儿突然觉得有点兴奋，有一种阔别已久的刺激感涌上心头。
　　他丝毫不惧地直视着对方的眼睛，抬起手，指尖从胸膛缓缓上移在领口位置停下，刚想说什么，突然传来一阵手机振动的声音。
　　一瞬间把所有的暧昧和旖旎全都打碎了。
　　“男朋友？”陆泽川把快要搭上腰的手放下，佯装绅士背在身后。
　　妖儿看着手机，头一回觉得这男友挺碍事的。
　　“快成前男朋友了。”
　　“需要我帮忙吗？”
　　妖儿抬手拒绝：“别，我可不想让那家伙倒打一耙，说是我脚踩两只船在先。”
　　“我还以为你已经跟那位分手了。”
　　陆泽川表情有点遗憾：“上一次放你鸽子，这一次又让你一个人来酒吧，这可不是什么值得原谅的行为。”
　　“是不值得原谅。”
　　妖儿冲他眨了眨眼：“不过我这人挺注重仪式感的，分手这种事当然要隆重一点才好。”
　　他抬手扯下发圈，小巧的下巴微扬，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柔顺的发丝在空中划出一道好看的弧线，撩人至极。
　　紧接着，他又解下身上的大衣，露出里面修身靓丽的黑色包臀连衣裙，黑丝袜堪堪到膝盖，露出一截雪白的大腿。
　　妖儿收拾完自己，抬头就看到某人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身上某些部位，眼睛一转，忽然玩心大起。
　　他抬起手攀上这人的脖颈，在对方耳边缓缓吐气，声音暧昧。
　　“对了，我刚刚忘了说了……”
　　“其实我身上有病，我交这么多男朋友，是为了报复社会。”
　　看到这家伙表情僵硬了一瞬，妖儿瞬间觉得刚刚被人轻视当小孩的不爽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哈哈哈！”
　　“陆大少爷，一看你就没怎么被人骗过。”
　　他抬手撩了把秀发，惑人的玫瑰香气丝丝缕缕地蔓延过来，背过身挥挥手，大步向外走去。
　　“你不是好人，刚好，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想找我玩？你也不怕翻车——”
　　……
　　程宇一看到自己的恋人，眼睛一亮，跟狗皮膏药似的黏上来，刚想牵手，被妖儿侧身避开了。
　　“苏苏，你别这样。”他目露哀求。
　　妖儿不为所动，从随身手提包里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全都是昂贵的名牌饰品。
　　“这是我们交往一个月以来你送我的所有礼物，衣服鞋子什么的，我已经寄到你家去了。”
　　“我送你的东西你就不用还了，折成现金给我就好，我算过了，加上微信上零零散散的红包，你转我x元就行。”
　　“苏苏，你一定要做这么绝。”
　　程宇忙道：“我做错什么了，你说，我改行吗？”
　　妖儿看着他。
　　曾经他也是喜欢这张脸的，但是现在这张脸露出这样乞求的表情，他就觉得有些腻味。
　　没必要，真没必要。
　　到底是什么促使你做出这样卑微的举动的。
　　是爱吗？
　　“程宇，这世上没有两全其美的法子。”
　　妖儿伸出手指挑起他的下巴，嘴角勾了勾，意味深长开口：“既想躺在家里给的温床，又想违背他们的意愿在外面找温柔乡，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我会跟家里出柜的！我保证！”程宇满脸恳切。
　　“你不要听其他人挑拨，那些人都是嫉妒我们才这么说的。”
　　妖儿迟疑了一会儿，看上去有些动容：“那……你那位未婚妻呢？”
　　程宇看他这幅样子就觉得有戏，凑上去握住他的手：“苏苏，你再等我一段时间，我现在还不能跟她闹翻，等我跟家里说清楚，我会跟她解除婚约的。”
　　妖儿冷笑一声，拿出手机：“不跟她闹翻，所以你就跟她去约会？互相抱在一起，搂腰，拥抱，接吻？”
　　程宇看到照片急了：“我这都是缓兵之计！不这样的话，我家里人是不会信的！”
　　“苏苏，你一定要相信我！”
　　迎着对方殷切的目光，妖儿笑了，拍拍他的脸：“嗯，我信。”
　　紧接着他偏过头，看向站在程宇身后不远处的女人，眼睛弯了弯。
　　“姐姐，我还以为你不会来的。”
　　他都已经做好事后把录音发过去的打算了。
　　程宇愣了愣，猛地回过头，看清那名女子的相貌后，瞳孔一缩。
　　他又回过头看向妖儿，面上全是难以置信。
　　妖儿冲他勾唇一笑，拿出放在口袋里的另一只手机。
　　上面显示一直在通话中。
　　“姐姐，现在相信我说的是真的了吧。”
　　女人相貌温婉，跟这个地方格格不入，一看就是乖乖女。
　　她手攥成拳，表情冷淡，看了他一眼，又将目光移向程宇，一个字都没说，直接转身走了。
　　程宇唤了一声对方的名字，想追上她，又想到什么，回过头看向妖儿。
　　“你想好了。”
　　霓虹灯光掩映，那人一身紧身黑裙，勾勒出紧窄的腰，挺翘的臀，双腿纤长笔直，微抬下巴，笑容明艳，美得不似凡人，更像个勾人心魄的妖精。
　　“现在追过去，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再晚一点，你的温床就要没喽——”
　　“苏微！”
　　迎着对方眼里的怒火，妖儿满不在乎地笑笑：“在呢-亲爱的。”
　　“从头到尾，你都在骗我！”
　　程宇怒吼道：“我们交往一个月，除了你的名字和年龄我什么都不知道！”
　　连名字和年龄都是假的呢，亲——
　　“学校，工作，家里有什么人……每次我问起这些的时候你总是糊弄过去！”
　　“原本我以为你是有什么隐情，现在我才明白你就是在骗我！”
　　“现在才明白吗？”
　　妖儿有些好笑：“我以为我已经骗得很明显了。”
　　只要自以为足够深爱，男人会自己欺骗自己。
　　视觉系动物的好骗就在于，什么事都能用美色转移注意力。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妖儿看着程宇一脸恼怒的模样，笑着摆摆手：“如果没有的话，那就再也不见了，前男友。”
　　“希望我明天不会听到你被家里赶出去的好消息。”
　　程宇一离开，周围有不少早就盯着这里分手大戏的家伙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刚失恋的妹子是最好上手的。
　　妖儿没有理会这些人，兀自走上了酒吧的旋转舞台，引得底下人一阵鼓掌起哄，时不时响起几阵口哨声。
　　他向一旁的DJ点了首歌。
　　DJ停下了目前在播的音乐，向他比了个OK的手势。
　　他是这里的老主顾了，来玩的时候偶尔会上来唱几首歌，或者跳舞。
　　基本上只要他提的要求都会得到满足，因为每次他上台，都是整个酒吧氛围最嗨的时候。
　　甚至后来酒吧老板都想花钱雇佣他在这里做气氛组。
　　前奏响起，迷幻又妖冶，略带一丝悲伤，时不时穿插一些跳跃的短轨。
　　妖儿走到舞台中央的钢管旁，抬手抓住，银色金属质地的钢管和嫩白如藕的双臂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
　　他突然想起来前段日子，有一天晚上小白在外面喝醉了，他的那位男朋友沐老板打电话过来拜托他把人带回寝室。
　　他听完事情经过，立刻抛下男朋友，从酒吧里出来找人。
　　电话挂断前，那位沐老板迟疑了一会，跟他说：“我还以为你会对我有意见。”
　　妖儿听笑了。
　　“我为什么要对你有意见。”
　　沐老板笑了笑：“可能是直觉吧，我觉得你对我有点排斥，像是有什么偏见。”
　　妖儿挑挑眉：“你误会了，我对你这个人没什么意见，我只是不想看到小白被你骗了而已。”
　　“更何况，如果我对你有偏见，就是对我自己有偏见。”
　　……
　　他不是没有过奢望。
　　看着身边的朋友一个两个找到了可以共度一生的人，他也有想过是不是应该放下那种游戏人间的心态，真心地开始学着接纳一个人。
　　结果就是他心软地告诉了程宇「自己姓苏」这一点，然后提心吊胆地度过了一个月。
　　要是知道结果是这样，倒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心软。
　　他早该知道的，他这样的人去追求「爱」和「喜欢」这种东西，就是在妄想。
　　“盼我疯魔 还盼我孑孓不独活想我冷艳还想我轻佻又下贱——”
　　原本清亮的声音刻意放低，带着哑意，脸上带着几抹绯红，眼神居高临下的，透着些许慵懒。
　　纤细的双腿勾上钢管，开始顺时针旋转，腰软得不可思议，头向后仰，脖颈绷出漂亮的弧度，像天鹅一样优雅动人，波浪一样的长发倾泻下来。
　　就连空气里都透着一股火辣暧昧的气息。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样的美色盛宴中，尖叫哄闹，一时忘乎所以。
　　有些人仿佛天生就勾人一样。
　　只要他站在那儿，哪怕什么都不做，所有人的目光都会下意识黏在他身上。
　　哪怕知道会被这个人欺骗，还是会让人本能地想要靠近。
　　像是吸毒一样会上瘾。
　　因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欲望。
　　一曲完，妖儿微微喘着气，有些失神，勉强靠着钢管才能稳住身形。
　　他的体力不怎么样，跳一曲已经是极限了。
　　热气蒸腾，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气，看不清晰。
　　他有些艰难地眨了眨眼，总算是看清了底下的样子。
　　然后——
　　跟一双眼睛对上了。
　　在外人眼中，刚刚热舞一曲的小美人不知道是看到了谁，勾起一抹妖冶昳丽的笑，美得动人心弦。
　　他往前走了几步，脚步有些踉跄，直接从高高的台上跳了下来，直直坠入到一个人的怀中。
　　那个男人身形很高大，把小美人整个人搂在臂弯里，挡得严严实实的。
　　小美人伸手环住对方的脖颈，仰头凑到对方耳边，好像是说了句什么。
　　紧接着两人对视片刻，下一秒就开始当着众人的面拥吻起来，动作激烈狂放。
　　——“你也想被我骗吗？”
　　——“是我心甘情愿。”
　　作者有话说：
　　注释：盼我疯魔 还盼我孑孓不独活想我冷艳还想我轻佻又下贱——《易燃易爆炸》
　　小剧场——
　　若干天后：
　　妖儿甩了甩头发：是你自己说心甘情愿被我骗的。
　　陆导：……（幽怨、委屈、不满.jpg）
　　——
　　下面放上这首歌的全部歌词。（我觉得这首歌非常适合妖儿）
　　盼我疯魔 还盼我孑孓不独活  想我冷艳还想我轻佻又下贱；
　　要我阳光还要我风情不摇晃  戏我哭笑无主还戏我心如枯木；
　　赐我梦境还赐我很快就清醒  与我沉睡还与我蹉跎无慈悲；
　　爱我纯粹还爱我不糜颓  看我自弹自唱还看我痛心断肠；
　　愿我如烟还愿我曼丽又懒倦  看我痴狂还看我风趣又端庄；
　　要我美艳还要我杀人不眨眼  祝我从此幸福还祝我枯萎不渡；
　　为我撩人还为我双眸失神  图我情真还图我眼波销魂；
　　与我私奔 还与我做不二臣  夸我含苞待放还夸我欲盖弥彰；
　　赐我梦境还赐我很快就清醒  与我沉睡还与我蹉跎无慈悲；
　　爱我纯粹还爱我不糜颓  看我自弹自唱还看我痛心断肠；
　　为我撩人还为我双眸失神  图我情真还图我眼波销魂；
　　与我私奔 还与我做不二臣  夸我含苞待放还夸我欲盖弥彰；
　　请我迷人还请我艳情透渗  似我盛放还似我缺氧乖张；
　　由我美丽还由我贪恋着迷  怨我百岁无忧还怨我徒有泪流；
　　——感谢在2022-05-06 21:54:03-2022-05-07 22:41: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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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试镜
　　偶遇
　　上午十点, 文创园区，西国际传媒影视产业园。
　　这里是A市各大剧组试戏的重要基地之一。
　　平时人来人往，有许多剧组长期扎根在这里, 如果运气好, 还能偶遇到各种演员或明星。
　　电影、电视剧、广告……许多剧组会在一楼标注试戏的名字和房间号，方便前来试戏的人找到地点。
　　九点多的时候，产业园的写字楼里就已经陆陆续续来了许多人, 很多报名地点或房间前甚至已经排成了长龙。
　　“我好紧张……”
　　从报完名坐下来等试镜开始，童洛洛两只手就搅在一起, 表情紧绷着, 平时御姐的气质荡然无存。
　　“别紧张。”
　　妖儿只能拍拍她的肩，温声安慰：“林教授不是说你很适合这个角色吗，而且他还跟这个导演打过招呼了。”
　　童洛洛紧张地开始跺脚脚：“就是因为导演认识林老师, 我才更紧张啊！要是待会儿没演好给老师丢脸了！我就不活了！”
　　她已经被确定在A大表演系保研深造了, 林老师是她的直系导师。
　　“别这么绷着了, 再这么绷着脸要僵了，待会儿试镜的时候就演不好了。”
　　“喏, 吃点面包垫垫吧。”
　　妖儿贴心地撕开包装袋, 还拿出了水：“你今早连早餐都没吃吧，这样身体怎么吃得消啊。”
　　“我不吃，吃不下。”
　　童洛洛摆了摆手，长舒一口气, 拍拍自己的脸，开始活动面部肌肉，争取让自己的表情不要太僵硬。
　　妖儿看着手里已经开封了的面包, 觉得也不能浪费, 低头咬了口, 跟小仓鼠似的嚼了嚼，声音有些含混。
　　“自信点，你可是咱们学校表演系专业第一啊，你要是都试不上，你让别人怎么活啊。”
　　童洛洛拍了拍他的脑袋。
　　“你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妖儿耸耸肩。
　　“我又不是来试镜，我当然不腰疼。”
　　“你看看你前边，喏，就是那帮人，都是正统传媒大学里出来的。”童洛洛眼眸微眯。
　　“我听说他们很多人都是从小开始练，专业功底杠杠的，我这种半途出家的，在他们面前本来就没啥优势。”
　　A大的表演系不是王牌专业，虽然也需要艺考成绩，但是要求比其他专业传媒大学低得多，更重视文化课成绩。
　　“别这么说，洛洛姐，好歹咱们高考成绩比他们高得多。”
　　妖儿继续道：“而且咱们学校表演系虽然才开了没几年，但老师可都是业界响当当的人物，师资力量没比他们差。”
　　“你不相信自己但也要相信老师啊，老师都说你可以，你肯定可以。”
　　童洛洛垂眸沉默了一会儿，深呼吸了几下，扬起一个温柔的笑，表情比刚刚要自然许多。
　　“谢谢你，苏苏，还好你今天陪我来了，不然我一个人还不知道该怎么样才好。”
　　“应该的。”
　　妖儿弯了弯眼睛：“我今天刚好没事嘛，而且我一直也想来这种正式的试镜场合看看的。”
　　童洛洛看着他，觉得有些抱歉。
　　她跟她男朋友还在冷战，那些玩得好的姐妹们今天刚好也都有事。
　　原本她还打算一个人过来的，是妖儿主动说过来陪她，帮她拎东西，缓解情绪，才让她不至于在这里这么慌忙无措。
　　产业园离A大有点远，他俩起了个大早，地铁转公交车再步行，过程不可谓不艰辛。
　　而且公交车上人很多，妖儿把仅剩的位子留给她，自己一个人站了整整一个小时，下车的时候腿都僵了。
　　“今天结束了晚上姐姐带你去吃火锅，好好犒劳你一下。”
　　童洛洛俏皮地眨眨眼：“地点我昨天就挑好了！我请客！”
　　妖儿眨了眨眼：“姐姐啊，你还有时间看这个，趁这个时间好好看看剧本啊。”
　　“已经背完了，背得滚瓜烂熟，他试哪个场景我都行。”
　　童洛洛勾唇一笑：“高考六百多分的记忆力可不是盖的。”
　　妖儿看着她，有些无奈地笑了，嘴角弧度柔和。
　　童洛洛看着他，一时有些看愣了。
　　虽然已经认识两年多，但有的时候她还是会不自觉盯着这个人盯入迷。
　　明明已经二十多岁了，给人的感觉却还像是一个少年。
　　五官倒是已经长开，精致漂亮，但是一言一行中都会给人一种青涩稚嫩之感，逗一逗就会脸红害羞，被逼急了还会讨饶无意识地撒娇，就像一个可爱的邻家弟弟一样。
　　一开始还有人对他颇有微词，觉得他一个男生，漂亮的让一众女生都自惭形秽，但一旦真正接触这个人后，大家都会下意识宠着他。
　　因为他是真的一个很单纯，很简单的人，人品好，心无城府，会为他人着想，偶尔生气了会闹一些无伤大雅的小脾气，但是只要稍微哄哄就好了。
　　童洛洛顶了顶他的肩膀，悄声道：“诶，苏苏，你跟姐姐说说，你真的没有想过试试演戏这条路吗？”
　　妖儿闻言愣了愣，目光微移，过了半晌才认真道。
　　“说实话……我有想过。”
　　“我就说嘛！”童洛洛眼睛一亮：“你大一会参加话剧社，那你心里肯定是喜欢演戏的。”
　　妖儿刚入学的时候报了挺多个社团，其中就有话剧社，当时童洛洛是话剧社的社长，两人因此认识。
　　“林老师也说你有演戏的天分。”
　　童洛洛兴致勃勃：“天生就有镜头感和舞台感，这样的天赋是很难得的你知道吗！在这方面我可是练了好久才让林老师满意的！”
　　林教授作为话剧社挂名的指导老师偶尔会来社团里看看。
　　他第一次看到妖儿演戏就在私底下找过他。
　　在得知他不是表演专业的之后，林教授摇了摇头。
　　“可惜了，你是天生吃这碗饭的料……你现在才大一吧，有没有想过转专业。”
　　不过按照学校的程序，普通专业跟需要艺考的专业之间没办法转，林老师争取了几天无果后就不了了之了。
　　“而且你还长得这样好。”
　　童洛洛戳了戳妖儿的脸：“我第一次见到你就下定决心要把你招进话剧社了！就算你不会你演戏，放那儿当个吉祥物整天让我揉揉脸也挺好！”
　　妖儿闻言瘪了瘪嘴，斜睨了童洛洛一眼以示不满。
　　“可我……不是科班出身的啊。”
　　“这倒是个问题。”
　　童洛洛想了想：“不过现在也有很多演员不是科班出身的，现在社会上有很多知名的老师会开演技培训课的。”
　　“你如果真的像走这条路，我也可以去拜托林老师教你。”
　　妖儿闻言沉默了，双腿伸直撑在地上，两只脚晃来晃去，脚尖时不时碰撞在一起。
　　“嗯……我考虑考虑吧。”
　　事实上，他这次会来这，除了陪童洛洛，就是想来看看传说中青年演员「跑组」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前段时间刚被一个人夸过有表演天赋，那人还是捧红了无数艺人眼光毒辣的知名导演。
　　虽然夸的场合不是那么的正经，但是在这件事上，那家伙还不至于为了哄他说谎。
　　林教授跟他谈的时候，他只有大一，根本沉不下心来想今后要做什么，只想着出去浪，再加上后来转专业不成功，他也就没往这个方向走。
　　现在他都大三了，看着周围一个接着一个大四的好友面临着毕业大关，天天焦虑得不行，他终于有了一点危机感，开始认真想今后的出路和规划。
　　他现在学的传播学专业他倒也不是不喜欢，只是比较「万金油」，学得既多又杂，就业面广也就基本等同于职业方向不明晰。
　　宋par和小白从刚入学的时候就已经有了明确的职业规划，就连天天咸鱼瘫的莫大大其实也对自己未来要做什么想得很清楚。
　　就只有他，在大学里跟混日子的一样，得过且过。
　　虽然成绩不错，各种各样的活动也参与了不少，但还是不知道自己未来要做什么。
　　几天前的某个晚上，妖儿躺在床上，盯着床帘上那只憨笑的橘猫盯了半晌。
　　“你们说……如果我去演戏会怎样。”
　　莫大大停下了噼里啪啦码字的手，朝上面看了一眼。
　　“我觉得挺好的，挺适合你。”
　　“拍戏？”小白：“电视上那种？”
　　莫大大：“也有可能是在大银幕上。”
　　小白歪了歪头：“如果你真的去拍戏了，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以后就有机会拿你签名去卖了？”
　　妖儿：“这位少爷你很缺钱吗？”
　　小白嘻嘻一笑：“倒也不是很缺。”
　　宋par合上平板：“你想好了就行，风险很大，但是有尝试的价值，毕竟你有这个潜力。”
　　妖儿听完，陷入了沉默。
　　那……就试试？
　　后来他打听了一圈，男性前景或特约演员，要求净身高都要在178以上！
　　不达到这个标准就只能当群众演员。
　　他青春期的时候营养没跟上，最后身高停留在173左右，穿上鞋子，垫点增高可以达到178。
　　不过因为他的身材比例完美，腿长，显得人很高，但是一脱鞋量身高就原形毕露。
　　拜托，我国成年男性平均身高才不到170！有些成名已久的男星身高也才170+好不好！
　　他173已经很高了！
　　再高女装就不好看了！
　　妖儿打听完行情，陷入了深深的emo，感觉自己受到了严重的身高歧视，顿时就不想演戏了。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身后突然吵闹了起来，像是会传染一样，惊呼声一阵高过一阵。
　　妖儿突然觉得手有点疼，低头，看到了一只拼命拍他手臂的爪子，把他手臂都拍红了。
　　一旁的童小姐仿佛已经失智了一样，下手没个轻重，捂着嘴，激动到不行。
　　“呜呜呜……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我太幸运了！我要发朋友圈！”
　　妖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看到了某个熟悉的人。
　　某个前几天还在床上，掐着他的腰，用一种难耐的，性感至极的低哑嗓音喊他「妖精」的人。
　　到现在他身上某个地方还有这个人亲手制造的印记。
　　妖儿瞬间就把脸转回来了，看似面无表情，实际上在瞳孔地震，脑子里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我去！不会这么倒霉吧！
　　怎么在这里都能碰上这家伙！
　　作者有话说：
　　之前大家猜妖儿的专业，主持、新闻……都有猜，怎么就没猜传播的呢（笑哭.jpg）；
　　其实也不是故意卖关子，主要是这个专业在之后剧情里有用，本来还想着继续瞒的，但是也不想一直吊着大家的好奇心，就先说了，全当铺垫吧。
　　小剧场——
　　童洛洛（动手动脚，激动得难以自制）：男神啊男神啊！
　　妖儿（面瘫脸.jpg）：不好意思，你男神前几天还在我床上。
　　——
　　陆导：你真的不想来演戏吗？
　　妖儿：不演！
　　内心OS：拜托，马甲号怎么能去演戏呢，身份证一查不就全露馅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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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苏栾
　　双面
　　试镜房间。
　　“各位老师们好, 我叫叶若，来自B大……”
　　自我介绍完后进入试戏环节。
　　总导演和其他人全程不发一言，只有副导演在点评、cue流程, 时不时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来活跃气氛。
　　其实对叶若来说, 面不面得上这个戏无关紧要，他的目标主要是坐在最旁边的那位英俊男人。
　　参演一部戏，成为其中一个无足轻重的配角根本决定不了什么。
　　但是如果能得到陆泽川的青眼进入这个行业, 那意义就不一样了。
　　他今天过来是专门为了在陆泽川面前露个脸的。
　　因为他有可靠的消息来源说，就在这几天, 陆泽川会来各大剧组的面试基地找自己心仪的主角人选, 所以他就天天雇人在几个基地附近等消息。
　　他费了这么大的功夫，然而从始至终这个人就抬头看了他两次。
　　第一次是他刚进来的时候，第二次是他试戏说到高潮台词的时候。
　　全程不超过五分钟。
　　临走的时候, 叶若还想为自己争取一下, 但是一想到提供消息的那人说的话, 他咬了咬牙，心有不甘地走了。
　　一直到下午两点, 上午的视镜才结束, 房间内清场。
　　总导演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一直绷着的脸终于放松下来。
　　“小陆啊，这次你不跟我抢人了吧。”
　　总导演眼神戏谑：“嘿，看你的表情就是没遇到自己中意的。”
　　陆泽川毫不客气回怼：“老周, 别幸灾乐祸，明明你自己也没定下来几个。”
　　“得得得，我不跟你掰扯这个。”周导做了一个「有请」的手势：“请您这尊大佛去别家看看好吗, 别过来蹭我这儿。”
　　业界人都知道, 陆泽川陆导是出了名的行踪不定。
　　如果没有私人联系方式, 那些个演员和明星想演他导的戏从来找不到人。
　　别的剧组起码还会公告哪个角色缺人，定下时间地点吸引有意愿的人过来试戏。
　　这家伙就不这么干。
　　如果认识的人里面有人适合这个角色，他会直接找上门来问对方有没有意愿和时间。
　　如果没有，他就会到各大剧组的试戏现场里「淘金」，时间不定，地点不定，能不能遇到全靠缘分。
　　说自己更喜欢这种宿命一样的惊喜。
　　什么毛病？
　　陆泽川挑了挑眉：“我可是投资人，你赶我？”
　　一提起这事，周导就火大：“别家投资人都是塞人进来，你可倒好，过来跟我抢人！”
　　几年前周导有一部戏就被这家伙成功抢了人头。
　　明面上说「尊重意愿自由选择」，实际上有点脑子想在这个行业继续混的都知道该怎么选。
　　周导只能提供一个角色，最多向其他导演进行引荐，整个过程还要受背后资本裹挟。
　　但是陆泽川就不一样，他自己家大业大，能提供的资源可不止一个影视圈。
　　只是陆泽川眼光很挑剔，当导演五、六年了，能让他花大力气捧的也就四个人而已。
　　周导甚至就见过有人为了堵他，在几个地方蹲点了一个多月了，结果刚堵到人就被陆大导演打发去卸妆，说粉厚得跟城墙似的，脸都看不清。
　　“这次我不抢了。”
　　陆泽川耸耸肩：“下午我去别的地方看看。”
　　周导「哟吼」笑了笑，说了句「难得」。
　　“陆大导演，你在这儿坐了一上午，就没有什么高见？”
　　陆泽川想了想：“刚刚有一位姓童的女孩子还不错。”
　　“她的外表很适合这个角色，五官大气，虽然经验不足，但是对角色整体把握到位，态度好，这样的人挺难得。”
　　“哦她啊。”周导沉吟了片刻：“A大表演系，她老师我认识，之前打过招呼的，说是让我多注意她一下。”
　　“那不挺好。”
　　陆泽川轻笑一声：“顺水推舟做个人情，小姑娘挺有潜力的。”
　　周导面露难色：“……”
　　陆泽川见他这样就大致猜到了始末：“投资方有人？”
　　周导心累地摆摆手：“算了算了，你就别管了，我自己琢磨吧。”
　　“那人是谁？”
　　周导盯着地板，沉默了会儿，说了个名字。
　　陆泽川听完拧眉思索了阵，抱着胳膊：“那你就跟他们说，我的意见是那个小姑娘，让他们自己掂量掂量。”
　　这种事不是一次两次了，周导知道陆泽川的脾气。
　　遇到有潜力的人，总会背后推别人一把，能不能成全看对方造化。
　　应付那些对电影电视剧艺术性一窍不通的资方，报陆大少爷名字特别有用。
　　周导看着陆泽川说完起身就要离开，也没扭捏地说什么「谢谢」，只是挥了挥手目送他走出房门。
　　很多时候他都会被这位大少爷的某些任性举动气得肝儿疼。
　　但有些时候，他也发自内心的感谢——
　　这个圈子里还好还有他这样的人在。
　　……
　　看同种类的事物看得太多，对该类事物的视觉敏感度就会下降。
　　现在的演艺圈不仅戏路开始模式化，脸也开始同质化，许多导演试戏到最后，会因为印象崩坏、变化盲视等因素无法做出最佳判断。
　　为了不被这些因素干扰，陆泽川在试戏看人的时候，除了第一感觉，他还会把人的气质长相身材转化为具体数值，与自己想象中角色的样子进行对比。
　　久了之后，对那个人脸的印象倒是没这么深刻了。
　　一连试戏了好几个小时，完全错过了午饭时间。
　　陆大导演对吃的不挑，正式拍戏的时候几天不吃饭只啃面包的经历不计其数。
　　他刚想着去外面买点三明治，就听到一楼大厅里有个地方吵吵闹闹的，像是双方爆发了什么冲突。
　　本来他也不想理会，因为这种事情常有发生。
　　但是看到争执的其中一方是刚刚他力荐的那个女孩，陆泽川皱了皱眉，走了过去。
　　众人一看到他，吵闹声瞬间就小了下去，变成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陆老师！”
　　陆泽川看着一旁这个喜形于色的男生，蹙了蹙眉。
　　“你谁？”
　　叶若愣在了原地，刚想好的恭维话瞬间被堵到了嗓子眼。
　　明明刚刚面试的时候才见过，但是陆泽川现在已经记不得他的脸了。
　　另一位刚刚还气势十足的高挑女生见到他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瞬间乖巧。
　　“陆导演。”她喏喏道，声音小了许多。
　　陆泽川看着她：“一旦踏入这个圈子，你的一言一行都会被别人关注，做事要考虑后果和影响。”
　　“嗯。”童洛洛两只手搅在一起，跟小鸡啄米似的忙不迭点头。
　　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嘟哝了一句：“可是您……”做事好像也没怎么注意过影响。
　　“你说什么？”陆泽川皱眉。
　　“没什么！”童洛洛连忙道。
　　她朝陆泽川鞠了个躬：“我明白了，我以后会注意的，谢谢您的提点！”
　　陆泽川点点头，转身就要走。
　　他可没想过要解决这两人的纠纷，这是他们自己的事，他能过来提醒一句已经是极限了。
　　“苏苏，我们走吧，不跟这个姓叶的计较。”
　　苏苏？
　　陆泽川怔了怔，停住了脚步。
　　就在前几天，他刚好听过有个人也叫「苏苏」，不过那人说苏微是他的假名，他本名不叫这个。
　　他知道后感慨，那位姓程的冤大头真是被骗得彻彻底底。
　　“那你现在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叫你吗？”他啮了啮对方的耳垂，哑声道。
　　深夜的房间，昏暗得看不清，只有热气渐渐蒸腾，玫瑰香清幽馥郁，空气里都透着一股子暧昧旖旎的味道。
　　对方手抓着床单，急促地喘了几声，像是报复一样在他肩上狠狠咬了一口。
　　平复了好一会儿，他才斜睨了他一眼，嗓音有些喑哑。
　　“Elf（艾尔弗）。”
　　“精灵？”
　　“也可以是说妖精。”
　　“妖精？”他听后低低笑了笑，手又不安分地沿着腰线抚上去，引起身下人一阵颤栗。
　　“嗯，很贴切。”
　　“还是个男妖精。”
　　……
　　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下意识地朝那人看去。
　　戴着白色棒球帽和一个大幅的黑框眼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形状优美的下巴和嘴唇。
　　穿着蓝白色系的宽松卫衣，下身深色休闲裤，脚底板鞋，背着一个深色背包，一副乖乖好学生的样子，跟这里的其他人格格不入。
　　仅仅只是一瞬间，他瞥见了那人的侧脸。
　　鬼使神差的，陆泽川跟了过去，伸出手从背后拿掉他的棒球帽。
　　纯黑色的柔软发丝散落开来，随风扬了扬，那人捂着头，回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小鹿似的眼睛瞪得溜圆，一副被吓着了的样子。
　　“你干什么？”
　　声音也跟那个人不像，更加清亮干净。
　　那人说话总是带着一点性感的沙哑，尾音微微上挑，天然生成一股勾人劲。
　　陆泽川盯着他的脸端详了许久，伸手捏住眼镜的中梁摘下来。
　　少年后退一步，愣愣地看着他，缩得跟个鹌鹑一样。
　　陆泽川失笑：“我有这么可怕吗？”
　　“你有便携的卸妆湿巾吗？”他问一旁的童洛洛。
　　“啊……啊！有！”童洛洛连忙拿出来，递过去。
　　“谢谢。”
　　“闭上眼。”陆泽川看着少年愣愣盯着自己，笑了笑，用湿巾擦过眼尾。
　　“不会化妆就别化，还化难看了。”
　　卸完妆，陆泽川后退几步，在脑中想象了一下上镜效果。
　　“学过怎么演戏吗？”他问。
　　少年看着他，慢吞吞开口：“没……”
　　童洛洛眼睛一亮，连忙开始推销：“苏苏不是科班出身，但是他有在我们话剧社演过戏的，连我老师都说他有天赋。”
　　陆泽川有些讶异：“他也是A大的？”
　　“他满十八了吗？”他怀疑道。
　　少年抿了抿唇：“我都二十一了。”
　　陆泽川低头看着少年：“有想过要演戏吗？”
　　“他想的！”童洛洛抢答。
　　陆泽川瞥了她一眼：“你别说，让他说。”
　　童洛洛：“……”
　　抱歉，是我僭越了，大佬。
　　少年低着头，不敢跟陆泽川对视。
　　在一旁童洛洛殷切的眼神注视下，他终于开口：“想……”
　　“但是我不会。”
　　陆泽川笑了：“没关系，我从头开始教你。”
　　“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这时才敢略略抬起头，看他的眼睛。
　　水灵灵的眼睛干净澄澈，没有太多杂念，一眼能望到底。
　　“我叫苏栾，苏州的苏，栾木的栾。”
　　作者有话说：
　　看评论终于有一位小天使猜到后面剧情了，我铺垫了这么多……连简介都写了啊……哭唧唧.jpg感谢有你@书痴本痴。
　　小剧场——
　　童洛洛：就你这样无耻的人还想演戏？！看你出现在电视上我都膈应！
　　叶若：你说什么！你才无耻！你全家都无耻！！
　　苏.一心只想溜.栾（看到陆泽川走近，扯童洛洛的衣角，欲哭无泪）：姐姐，要不咱们先走吧。
　　——
　　苏.看到情人呆得像木头.害怕掉马甲.栾；
　　陆.工作时间脑里只有戏.盲人艺术家.导；
　　——
　　童洛洛卖力推销：苏苏可有天赋了……他想演戏的……男神你快康康他！
　　陆导：嗯。
　　苏.一心想跑路.栾：姐姐我可真是谢谢你了。
　　——
　　陆导感慨（知晓苏微是假名后）：那位姓程的被骗不冤；
　　作者-_-：你也没有什么好得意的。
　　——
　　若干天后——
　　妖儿不屑：还说教我演戏呢，你压根都没看出来我什么时候在演！
　　陆导：……
　　——感谢在2022-05-08 21:45:57-2022-05-09 18:23: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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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一次
　　演戏
　　夜里十一点半。
　　莫大大：“熄灯了, 你还不上床吗？”
　　“啊啊啊等一下！”苏栾还在反复地拉进度条：“我还有一点没看完！”
　　莫大大歪过头看他，刘海用发夹别上去，偏长的头发扎成小揪, 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脑, 两只腿盘坐，坐姿豪放，开启暴力娇花模式。
　　“你高考有这么努力过吗？”
　　苏栾听完不屑地冷笑一声, 顶着一双黑眼圈幽幽地看向他。
　　“没有！！”
　　陆泽川为了帮他速成演技，布置了一系列的拉片任务, 学习观摩各种面部表情管理和肢体语言表演方法。
　　因为时间短, 所有影片都是他专门为了接下来要拍的这部片子精挑细选的。
　　重点关注每一个场景里人物的动作、神态、心理、情绪、性格……看完之后还要记录总结下来给他看，每天对照着影片中经典人物表情和动作进行练习。
　　陆大导演将这个方法命名为「填鸭式感悟学习法」，最适合他这种应试教育强者但是演戏基础约等于零的新人。
　　苏栾听到这个任务要求, 感慨自己梦回高考, 没想到高中毕业这么多年还要做语文阅读理解。
　　等他接到电影清单, 整个人都傻了。
　　按照现在的进度，他从现在开始每天起码要看三部的电影, 每天花上六个小时, 同时还要做笔记！
　　仿佛感觉到了他心里的畏缩，陆泽川嘴角勾了勾。
　　“像你这样考上A大的高材生，这种任务应该是小case吧。”
　　“考虑到你平时还要上课，比起原计划我起码已经砍掉了一半的量, 如果你实在做不到的话……那我再砍一半？”
　　苏栾看着这人眼里的揶揄，额角抽了抽，深吸一口气。
　　很明显是激将法, 但是没办法, 他本能地就是不想让这个人看轻他。
　　“不用, 这些我都会看完的，陆导。”
　　……
　　“那家伙他妈就是在PUA我！！”苏栾愤愤。
　　别问，问就是后悔！
　　他当初是脑子抽了才答应进这家伙的剧组。
　　从此过上「晚上当他的小情人，白天当他的打工人」的生活。
　　不仅随时随地面临着掉马的风险，还要被无限制他压榨。
　　偶遇那天，童洛洛看到陆泽川后，激动地拉着他的手，狂吹了八百字彩虹屁小作文。
　　那人华丽的获奖经历和履历在他耳边跟磨茧子一样翻来覆去地磨。
　　原本苏栾对陆泽川在影视方面的成就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认识。
　　听童洛洛介绍完，苏栾才恍恍惚惚觉得“哦，原来这人这么厉害啊……”
　　以至于后来陆泽川问他的时候，他竟然就这么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有些人啊，失了智了，就什么头都点得下去了。
　　都同寝室两年多了，他怎么就没学到宋par百分之一的理性呢！
　　眼看着时间越来越近，苏栾看着还剩一半的清单，抓狂到揪头发。
　　……
　　就这样过了三个星期，到了正式开机那天。
　　前天夜里苏栾失眠了，第二天早早就到了现场，打算提前适应一下这个氛围。
　　陆大导演脾气怪，不喜欢搞开机仪式这种噱头，更不喜欢被媒体提早关注，在拍戏过程中被狗仔不断地过来骚扰。
　　正式开机那天就是拍第一场戏的日子。
　　在这之前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就绪。
　　这三个星期以来，陆大导演除了抽空来检查苏栾的作业，还要选角、打磨剧本、联系团队、预定场地。
　　摄影团队、美术指导、灯光团队、布景团队、造型团队……拍电影是一个大工程，动辄几百上千人。
　　就算这次的剧本更偏向文艺风格，成本不高，算上演员，背后的工作人员也有三百多人了。
　　一个星期前，苏栾拿到了整部剧的剧本。
　　前前后后，他看了不下几十遍，基本上所有的台词都能背下来了。
　　他喜欢这个剧本，喜欢他演的这个人物。
　　看了这么多部片子，他现在能隐隐约约感觉到为什么陆泽川会一眼选中让他来演。
　　都说第一场戏开拍一条过的话，后面会顺利很多。
　　虽然苏栾不觉得陆大导演这种连开机仪式都懒得弄的人会信这事，但是私心里，他还是想尽可能地把第一场戏演好。
　　因为他来得太早，片场还锁着没开。
　　他坐在外头公园的椅子上，迎着熹微的阳光，闭上了眼睛，深呼吸了几下，清晨微凉的空气总算是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些。
　　紧接着一幅幅早已构想了千百遍的场景就涌了上来。
　　说实话，他高考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过。
　　随着脑中剧情的发展，他低着头，脸上的表情开始小幅度地变化，耳边的声音仿佛都被虚化了一样，若有若无的，听不太清。
　　突然，手里的卷成卷状的剧本被人抽走了，苏栾瞬间睁开了眼，抬起头，还没看清人，迎面就被对方用剧本砸了一下头。
　　“我昨天不是让你好好休息的吗，来这么早干嘛。”
　　苏栾吃痛，捂着头，腹诽，你不是也来这么早吗？
　　他一睁开眼，刚想说什么，又默默咽了回去。
　　简单宽松的运动衣穿在这人身上非常服帖，肩宽腿长，完美倒三角身材，肌肉线条利落精悍。
　　他应该是刚晨跑过，肌肉轮廓更加清晰，毛巾随意地挂在脖子上，额间挂着几滴汗珠。
　　苏栾觉得脸上有股热气，低下头没敢看了，再看下去他会露馅。
　　他清楚地知道这轻薄的衣服下是什么样的光景，腹肌、胸肌……他都在前不久亲手摸过，吻过，咬过。
　　但是不得不说，大清早看到这种美男图，他数十天积攒下来的怨气和不满，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陆泽川翻了翻手里的剧本，看到上面做的各种笔记，轻笑一声：“你还真是三好学生啊。”
　　“不行吗？”苏栾嘟囔了句。
　　“没有，挺好的。”
　　他又道：“演技练习呢，没落下吧。”
　　苏栾点头：“一直在练。”
　　“那让你现在向我撒娇，你做得到吗？”
　　“什什么？”他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感觉自己听错了。
　　“撒娇？”
　　陆泽川看他这副模样，感觉看到了一只炸毛的猫，低低笑了笑，又用剧本拍了拍他的头，这次力道很轻。
　　“昨天没睡好吧，黑眼圈这么重。”
　　苏栾囫囵点点头，神色有些蔫蔫的。
　　何止昨天没睡好啊，他都快失眠一星期了。
　　“不用太紧张，早上调整场地和设备，还要上妆发，下午才开始拍，你中午先睡一觉养养精神，现在这个状态可不行。”
　　说完，陆泽川把剧本重新放回他手里，转身往片场方向走。
　　他刚走出一步，就感觉自己的衣角被人轻轻扯了扯，力气很小，像猫一样。
　　“你别走……”清脆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点可怜兮兮的意味。
　　“我紧张。”
　　少年慢慢抬起头，白皙的脸上泛着薄红，纤长的眼睫扑闪扑闪，眼睛向上看，透着些小心翼翼。
　　“这样撒娇可以吗……”
　　陆泽川看着他，微愣。
　　心想着他的眼光果然不错，这小家伙有演戏的天赋，临场反应快，镜头感强，对表情拿捏得也到位。
　　“还算不错，六十分及格吧。”
　　陆泽川轻笑：“就是有点勉强，平时没怎么撒过娇吧。”
　　苏栾：“……”
　　又简单交代了几句戏的要点，陆泽川还接了一个电话，向片场走去，没看到苏栾在他背后龇牙。
　　你说我不会撒娇？
　　你等着，下次以elf身份见面的时候，看我浪不死你！
　　……
　　上午先跟造型团队见了面。
　　首席造型师叫伊文，是个男人，但是打扮地非常妖艳，上来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哦，宝贝——”
　　“老陆那个狗逼把你藏得这么好，让我今天才见到你。”
　　他捧着苏栾的脸，啧啧感叹：“我就知道他审美一直在线的。”
　　看看眼前这个小美人！
　　头骨饱满，骨相优美，脸型虽然娇小，但是棱角轮廓鲜明，五官小巧精致，属于淡颜系，尤其那双眼睛非常有灵气，上了妆后可塑性强，适合上大荧幕，耐看。
　　“哦，亲爱的，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啊。”伊文抚了抚他的眼角，心疼道。
　　苏栾摸摸自己的脸：“可能是最近熬夜熬太多了吧……”
　　拜某位陆扒皮所赐，他还没什么时间护肤。
　　“你先躺在这儿，我给你做一个全套护肤！等下上妆好看一点！”
　　苏栾眨眨眼：“不好吧……太浪费时间了，还有其他人要化。”
　　“放心，我动作很快的。”
　　伊文不以为意：“而且那些家伙人都还没到了呢。”
　　“哎呀呀——”
　　伊文正在对护肤品挑挑拣拣，突然想到了什么，感叹：“我还在纳闷今天老陆这么早叫我过来干什么呢？原来都是为了你啊！”
　　那家伙肯定知道自己绝对看不惯有人顶着这样的一张脸，皮肤状态却这么差，所以才提早把他喊过来。
　　苏栾听到他这话，也猜到了事情始末，眼睛盯着前方游移了一阵，轻抿了抿唇。
　　……
　　中午小憩了一会儿，下午苏栾觉得自己的精神好了不少，在陆泽川的介绍下，终于跟所有的主创团队正式见了一次面，打招呼。
　　等真正站在镜头面前，苏栾才体会到正式拍摄跟平时里私下练习区别到底有多大。
　　但神奇的是，此时他心里竟然完全没有紧张，看着不远处那个黑洞洞的镜头，他甚至还有一点兴奋。
　　他其实并不是第一次演这场戏。
　　那天试镜被这家伙逮住之后，陆泽川当场就让他试了这场戏。
　　全程这位陆大导演一边看着他演，一边翻出他那个笔记本写写画画着什么，时不时眼睛微眯，眼神深邃。
　　演完后，这位陆大导演转了转手中的钢笔，薄唇轻掀，笑声愉悦。
　　“我果然没看错人。”
　　……
　　临上场前，苏栾闭上眼睛，不断做着深呼吸，双手紧握成拳，再松开，再握紧……如此往复。
　　突然，他感到自己肩膀被拍了拍，一偏头就看到陆大导演低头看着自己，眼底含笑，声音是从未有过的轻缓温柔。
　　“就算你不相信自己，也要信我。”
　　苏栾看着他，默默点了点头，走进了场中。
　　摄影就位，灯光就位，收音就位……
　　苏栾躺在作为道具的床上，闭上了眼睛，耳边听着不远处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说——
　　“第一场，第一镜，第一次，action。”
　　作者有话说：
　　说实话，我现在日更都很艰难了（无语凝噎.jpg）；
　　小剧场——
　　陆大导演觉得自己新找来的这个小家伙非常容易害羞，有时候说着说着话，就低下头来，声音也慢慢小了下去，所以他有时候特别喜欢逗他。
　　实际上，此时的苏栾脑子里全都是不能播的午夜场画面。
　　——
　　后来，陆导看苏栾体力太差非常容易累还调笑了几句，提议让他平时多锻炼锻炼，毕竟演员非常需要精力和体力。
　　苏栾面上乖巧应了，实则内心OS——
　　我一个在下面躺的要这么多体力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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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挑逗
　　演技考验
　　第一场戏是他作为一个失忆的人从病房里醒来。
　　微微抬起手臂, 却扯动了伤口，腹部位置传来了一阵撕裂的痛感，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在床上缓了一会儿, 他小幅度地转动着头, 开始打量着身边的陈设，表情里带着稚童一样的迷茫和好奇，只有仔细看才能发现, 他的眼神很悲伤。
　　一条过，很顺利。
　　大概是因为开了一个好头, 接下来苏栾的拍摄过程都没有遇到什么特别大的坎坷, 最高记录也只是一个单人场景NG了六次而已。
　　但是其他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伊文给他化妆的时候，手不停，嘴也不停。
　　从美妆美甲聊到今年的时装大秀, 苏栾一边维持着面上的好奇, 一边心理建设都要建设出一座城堡才压抑住自己的本性没跟他「姐妹相认」。
　　不过伊文说的最多的话题就是吐槽陆泽川。
　　经典开头「老陆这个狗逼」, 紧接着就是倒苦水说这些年自己被姓陆的压榨地有多艰辛，工资薪酬起码有一半都是精神损失费。
　　“你可不知道这家伙脾气有多差！”
　　伊文指着自己的眼睛控诉：“我这三年来为这个男人流了整整十毫升的泪啊！想我现在三十出头都有眼袋了！”
　　苏栾眨了眨眼：“可我觉得陆导脾气挺好的啊。”
　　起码在他面前的陆泽川脾气都挺好的。
　　当情人的时候温柔体贴, 偶尔被他刺激后会在床上比较狂放, 但大多时候都很照顾他的感受。
　　当导演的时候态度也不错，虽然开口闭口「高材生」、「三好学生」的来损他，但最过分的也只是拿剧本敲敲他的头而已。
　　“脾气好？他？”伊文翻了个白眼。
　　“哦亲爱的，他只是对你比较宽容而已。”
　　接下来几天, 苏栾可算是见识到这人脾气不好的时候有多可怕了。
　　“你台词是没学好吗，念的跟机器人一样，你去外面街上看看哪个正常人谁会这么说话。”
　　“眼睛抽搐了？眼球不突出你就演不了戏是不是, 需不需要我把你刚刚的三白眼剪成花絮放电影后边, 帮你筛选一下真爱粉？”
　　“这点词都背不下来, 你是大脑受损还是智商小于八十，先说在前头，我可没工夫给你们找配音，背不下来趁早跟我说，我立刻换人。”
　　……
　　所有年轻女演员跟接力式的，这个哭完那个哭，就连几个大老爷们被教训完后都强忍着委屈到房间里偷偷抹眼泪。
　　陆大导演怼人的时候总是一脸平静，只有声音带着凉意，单从外表看完全看不出生气，但就是这样才让大家觉得更可怕。
　　还只过去了几天，大家就跟巴普洛夫的狗一样，一听到陆导冷笑，条件反射性地开始打寒颤。
　　好家伙，PUA大师啊。
　　苏栾腹诽。
　　有一次女二情绪不对迟迟进不去状态，可陆导为了赶进度坚持让她继续。
　　之后又连续NG了十几次，小姑娘演到后面甚至越说越忘词，急得都快哭了，低着头根本不敢看陆导的表情。
　　当时的气氛僵硬到苏栾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于是主动走上去说。
　　“要不……先拍我的部分吧。”
　　接下来刚好是他的戏份，场景也一样。
　　看着他演，陆导的脸色总算是好看了一点。
　　事后，苏栾又把陆泽川之前发给他的一些技巧和教程共享到演员群里，收获了一圈的感恩戴德。
　　陆泽川这次挑的人大多都是青年演员，涉世未深，虽然各自心里都有小九九，但是还没到心机深沉不择手段的地步。
　　刚见面的时候，苏栾能明显感觉到他们对自己这个「非科班出身但是第一次演戏就当了主角的人」怀有些许的敌意。
　　不过经过这件事后，大家的关系缓和了许多，休息时间聚一聚的时候也会想起来叫上他。
　　虽然苏栾自诩交际能力max，但还没有蠢到觉得自己能在这样的场合交到什么真心朋友。
　　不过考虑到大家毕竟还要共事一段时间，关系融洽总比关系僵硬要好，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唯一不好的是，在那之后，每次陆导开始有脾气不好的征兆时，所有人都会下意识地把求救的目光看向他。
　　苏栾：“……”
　　不要看我，其实我也不想过去。
　　拍戏第四天，苏栾遭遇了演戏生涯第一次滑铁卢。
　　“挑逗的语气，不懂吗？”陆泽川抱着胳膊看他，声音微冷。
　　苏栾：“懂。”
　　“要我录个音给你听听，你刚才念成什么样吗？”
　　苏栾：“……”
　　他低下头，闷闷的不说话，手背在身后，像是犯了错的学生一样乖乖听老师的教训。
　　“你都二十一了，还没交过女朋友？”
　　苏栾乖巧应道：“没。”
　　男朋友倒是不少。
　　陆导哼笑一声，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他的脸，开始逗他：“高材生，你这个年纪谈恋爱已经不算早恋了。”
　　“上次那个姓童的小姑娘不是你女朋友？”
　　“不是。”
　　苏栾眉头微蹙：“我跟洛洛姐只是朋友，她有男朋友的。”
　　“只是朋友……”陆泽川嚼了嚼这几个字，眼睛微眯。
　　“小家伙，你不会是喜欢男人的吧。”
　　苏栾被这话吓得一个激灵，生怕自己被这家伙看出什么，后退半步，眼睛圆瞪，否认三连：“没有！不是！我是直男！！”
　　“嗯……”陆泽川摸着下巴，端详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可惜了。”
　　苏栾：“……”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可惜什么！
　　陆泽川道：“台词再说一遍，我听听。”
　　苏栾依言照做，刚说到一半就被他打断了。
　　“不行。”陆泽川皱起眉：“语气干巴巴的，没有一点情绪。”
　　“白瞎了这么一张好脸，连挑逗都不会，怪不得到现在都没女朋友。”
　　苏栾：“……”
　　呵呵，需不需要我提醒一下某人前段时间在床上被我挑逗得完全失控了这回事。
　　挑逗这回事我比你还擅长！
　　我这是怕自己发挥超常崩人设了，让您老听出来了好吗！
　　他在作为苏栾的时候，会下意识地避免所有作为马甲的语气和说话方式，一时半会儿调整不过来。
　　陆泽川：“这样，我念一句，你跟着我念。”
　　苏栾乖乖点头：“好。”
　　这样车轱辘话了三遍，陆导还是不满意。
　　他语重心长开口：“到底是我耳朵有问题，还是你耳朵有问题……”
　　苏栾瞬间认错：“我。”
　　——你。
　　明明语气都是一样的！您到底是哪里不满意啊啊啊！
　　陆导拧眉想了想：“这样吧，其实这几句台词的语气我脑子里是有原型的，我让他来教你好了。”
　　苏栾愣了愣，心里陡然升起一股非常不妙的预感。
　　他勉强挤出个笑：“不用了吧，太麻烦别人了……”
　　您可千万别，我会念了！我真的会念了！
　　“他不会介意的，只是说几句话而已。”陆泽川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苏栾看着手机屏幕上「elf」三个字，心凉了半截。
　　陆泽川不允许拍戏途中演员带手机，关机也不行。
　　他的手机现在在几步之遥的休息室里，隔着一扇门他仿佛都能听到那嚣张的手机铃声。
　　拨了半天，对方都没接，陆泽川蹙了蹙眉。
　　“没接？”
　　自动挂断后，他又打了个电话过去。
　　就在这时，背后休息室的门开了，伊文探头出来看了看，确认了一下现在还没在拍戏，冲苏栾喊：“亲爱的，你手机响了，已经响了两回了，对方好像很着急。”
　　废话！我当然知道手机响了！这不正主就在我眼前吗！
　　苏栾深吸一口气，装出一副惊惶的表情，小声道。
　　“陆导，我奶奶最近身体不好在住院，我就过去接一下电话，很快就回来！”
　　陆泽川偏头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苏栾如蒙大赦，飞速跑进休息室，抄起自己的包，甚至来不及跟伊文打声招呼瞬间溜到了一旁的杂物间里。
　　他看着手机上「陆少爷」三个字，感觉是前所未有的心累，闭上眼调整了一下嗓子的状态，接起了电话。
　　“喂，大白天的找我干嘛，不是说好了平时不联系的吗？”
　　对方的声音里带着些哑意，听上去很不耐烦。
　　陆泽川听完，轻笑一声：“你刚醒？”
　　“嗯，是啊。”
　　陆泽川：“想拜托你一件事。”
　　“哟-难得。”对面笑了笑，语气慵懒散漫：“你陆大少爷也会拜托人啊。”
　　“长话短说，我这里有个新人演员，不知道该怎么用挑逗的语气念台词，你教他一下，就两句话，很快的。”
　　陆泽川回过头没看到苏栾的人影，轻「啧」了声，低声道：“那小家伙怎么还没回来？”
　　他刚想去休息室里抓人，就听到电话里头对方道。
　　“挑逗的语气？哥哥-老攻-亲爱的——”
　　那人低低笑了几声，大概是因为刚睡醒的缘故，声音比平时还要喑哑性感：“这样吗？”
　　陆泽川脚步一顿，扶了扶额，笑得有些无奈：“算了，还是不找你了，让你来估计我这部片子就播不了了。”
　　哼！知道我火力全开会是什么样的后果了吧！
　　让你刚刚还让我再挑逗一点！
　　“你昨晚干什么了，这个点还在睡。”
　　“要你管。”
　　苏栾语气悠哉：“大晚上的还能去干什么，去找男人了呗——”
　　“说谎。”
　　陆泽川漫不经心地说：“你的原则不是同一段时间不跟两个人上床吗。”
　　“哎呀呀，我还以为你陆大少爷已经忘了我呢。”
　　苏栾不自觉语气带了点嘲讽：“咱两多久没见面了？一个星期？两个星期？”
　　陆泽川觉得有些稀罕，轻笑一声：“你现在……是在向我抱怨吗？”
　　“没有，你想多了。”
　　苏栾轻「哼」了声“我跟你的关系也就这么回事儿，没什么好抱怨的。”
　　“只是你不来找我，我总要自己找点乐子吧。”
　　陆泽川：“嗯，听你这话那看来是没找别人了。”
　　苏栾：“……”
　　陆泽川声音放缓：“明天晚上，有空吗？”
　　苏栾挑了挑眉：“你有空我就有空。”
　　“那好，明天晚上，地点我发你。”
　　“行。”
　　陆泽川又向休息室看了一眼，有些不满道：“他怎么接个电话要接怎么久……”
　　苏栾：“！！”
　　“这样吧，你直接把那家伙电话给我，我打给他。”
　　“你确定？”陆泽川顿了顿：“可你不认识他。”
　　“聊了就认识了。”
　　苏栾轻笑一声：“我交际能力你没见识过？”
　　陆泽川听笑了：“你那是交际能力，还是蛊惑人心的能力啊。”
　　“都一样。”
　　苏栾催促道：“你快把电话给我。”
　　“行吧。”
　　陆泽川报了串数字，最后嘱咐了句：“人家可是纯情直男，你悠着点。”
　　“哦——我知道啦。”
　　说完，对面瞬间就挂断了电话。
　　陆泽川看着黑了屏的手机，失笑地摇摇头。
　　他走到休息室里，左右看了看：“苏栾人呢？”
　　伊文朝杂物间抬了抬下巴：“在那儿呢。”
　　“接个电话要去杂物间吗？”
　　陆泽川皱皱眉，推开杂物间的门。
　　——“小哥哥，你头发乱了哦——”
　　——“这位姐姐，你是在吃醋吗？”
　　听到开门声，少年转过头，看过来，眼里有惊讶，喊了声：“陆导。”
　　陆泽川疑惑：“他已经在教你了？”
　　接他电话不情不愿，教人动作这么快？
　　苏栾点点头：“对。”
　　陆泽川：“那你们继续吧，刚刚语气好了很多。”
　　“我只给你五分钟准备，五分钟后继续拍摄。”
　　苏栾乖乖应了：“好的，陆导！”
　　等到陆泽川走后，苏栾直接瘫在了椅子上。
　　妈的，累死了……
　　他的手机是双卡的，一个是苏栾，一个是elf。
　　为了不让陆泽川起疑，他刚刚真的用自己的一个号打给另一个号。
　　就是对面永远没有人接听而已。
　　其实挑逗的语气对他来说很容易，问题就是怎么把握这个度。
　　既要达到陆大导演的标准，又要压抑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本性，在语气上带着一些生涩和稚嫩，让那家伙相信这是他刚刚五分钟之内速成的。
　　苏栾下巴搁在椅背上，放空了许久，眼神呆滞。
　　只有最后一分钟的时候，他拍了拍自己的脸。
　　——行吧，苏栾，考验你演技的时候到了！
　　作者有话说：
　　苏栾（沧桑点烟.jpg）：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开局一只桨，翻身全靠浪；
　　小剧场——
　　第一次发生关系后。
　　妖儿和陆大少爷达成了几条共识。
　　1、并不是恋人，是pao友，充其量情人；
　　2、若没必要平时最好别联系；
　　3、对方没有义务回答涉及个人隐私问题的问题，被骗了是活该。
　　4、没必要送礼，不会收。（虽然陆大少爷很想送礼，但是被妖儿拒绝了，妖儿耸肩：你这位大少爷的礼我受不起。）
　　5、床上的事，下床就忘。
　　6、若有一方想结束这段关系，只要告知对方一声，可以随时结束，约定好聚好散，不纠缠。
　　妖儿摊手：谁要跟同类一起谈恋爱，一点攻略的意思都没有；
　　陆导：我是无所谓，不过说实话，我这样的人的确不适合谈恋爱——感谢在2022-05-10 22:10:29-2022-05-11 22:10: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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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提醒
　　不会爱
　　最后总共NG了十三遍, 刷新了他单人场景NG最高的记录。
　　陆泽川喊「过」的时候，苏栾简直要跪在地上哭给他看了！
　　“苏苏，陆导已经放过你了。”
　　女一拍了拍他的肩, 有点哭笑不得地看着苏栾捂着脸欲哭无泪的模样。
　　自从知道「苏苏」这个昵称后, 他们一圈人都开始这么喊他了。
　　一开始他们这帮科班出身的人的确是对这个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的主角抱有轻视之情，隐隐形成了自己的小圈子。
　　能被陆泽川挑中，他们当时也不是泛泛之辈, 也有着自己的骄傲。
　　虽然大家的共同目标都是饰演好这一作品，但演艺圈这样的名利场, 机会永远只有几个, 不跟别人竞争就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同一部戏也有碾压与否的区别，既然同为演员，那大家就以演技说话。
　　结果就是, 一直到现在, 苏栾都是「NG次数最少」、「被陆导骂的次数最少」的纪录保持者。
　　他们也有过不服, 觉得陆导偏心，但亲眼见识过苏栾的演技后,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陆导会挑选他饰演主角了。
　　比起他们经过刻意的训练和打磨, 身上的匠气大于灵气，苏栾这种未经雕琢的的演员，演技里满满都是灵气，浑然天成。
　　而且真正私底下接触后, 他们发现，这人并不像外面那些白莲花一样，表面纯良无辜内心城府极深。
　　他就是一个可爱的邻家弟弟啊。
　　每次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弯成月牙状, 看着他们一口一个哥哥姐姐的时候, 他们心都要化了。
　　更何况人家还是高材生, 纯靠高考分数上的A大，脸长得好看又聪明，妥妥别人家的小孩。
　　他们私底下已经无数次地感慨过陆大导演到底是从哪里把这小家伙拐过来的。
　　要不是苏栾已经成年了，他们甚至会觉得陆导在诱拐儿童。
　　苏栾抬头看着她，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你们都不懂，我可太难了呀……
　　眼前这个女生和一旁那位姓罗的青年，是这部戏的女一和男二，分别对应的是他刚刚那两句台词里的「小哥哥和姐姐」，在剧里饰演的都是刑警。
　　一回到休息室里，苏栾就把自己的脸埋到抱枕里面，不让任何一个人看到自己的表情，长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这部剧里，类似的情节不多，接下来应该不会再出现今天这样的危机。
　　他饰演的这个人物，性格比较复杂，基本以单纯无害的外表示人，很少有情绪外漏的时刻，所以陆泽川对他神态语气里细节的把控要求更高。
　　实际上，直到刚刚他都在怀疑陆泽川到底看没看出他来。
　　不过今天过后，他明白了——
　　嗯，这家伙就是眼瞎。
　　虽然披上马甲之后，无论是长相，性格还是行动方式都跟他现在这样有所区别，但他又不是去整容，脸还是那张脸。
　　所以那家伙压根就没仔细看他的脸呗！
　　下了床就不认人！
　　苏栾愤愤咬了咬牙，把手里的抱枕捏得变形，画面上的小橘猫委屈巴巴地瘪着一张脸。
　　哼！渣男！
　　……
　　这天晚上苏栾睡得很好，第二天精神满满。
　　毕竟今天头一回体验给老板007的打工生活，再睡不好，他觉得自己今天晚上会猝死在床上。
　　立秋后，还有一伏天，偶尔会遇上「秋老虎」。
　　前一阵才刚下过雨，气候闷热，空气潮湿，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片场里的老式空调「临危受命」却没法「力挽狂澜」，制冷不足不说还会发出「嗡嗡」的响动。
　　才正式开工一个小时，大家身上都被汗液弄得黏糊糊的，情绪也开始躁动了起来。
　　情绪会产生连锁反应。
　　终于，在收音师调试装备被空调的声音弄得情绪崩溃后，一不小心洒了水，把一旁道具组特地按陆导要求找的老式收音机弄坏了。
　　矛盾就此开始。
　　就像是引燃导火索的那根火苗一样，整个片场哗然一片，闹得不可开交。
　　吵的最厉害的就是收音师和道具师，到后面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感觉就是在纯发泄。
　　苏栾走出休息室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陆导呢！陆导人去哪儿了！”有人开始喊道。
　　“不知道，他从刚刚开始就不见了！”
　　所以是因为主心骨不在了，才成现在这幅样子吗……苏栾心想。
　　只要是人都会有情绪失控的时候。
　　他能维持两年「人美心善小白花」人设不崩，其中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他从来不会在外人面前泄露情绪，甚至还能敏锐地嗅到对方情绪失控的苗头，提早掐灭在摇篮里，成为对方的情绪树洞。
　　但是！
　　如果只有几个人的话还好，这种几十个人的场面他控制不住啊！
　　道具师拎着收音师的衣领大吼：“你知道我找这玩意儿有多不容易吗！你这哗的一下都没了！”
　　收音师还在崩溃中：“没了！没了！我才是真的人要没了！”
　　一窝人涌上去拉架，苏栾看着茫茫的人头，两眼一抹黑，站在人流后面，挤都挤不上去。
　　工作人员看见他，直接把他拉到后面，说：「太危险你别过去」。
　　别人没关系，要是不小心把这位磕着碰着了，他们接下来大概率也不用在陆导的剧组里混了！
　　苏栾看着眼前这混乱的场面，刚想去外面找陆泽川，一转身，就看到不远处的门缓缓推开。
　　啪——
　　剧本狠狠敲在木质桌面上，响声清脆，震得所有人一个激灵。
　　大家一瞬间停住了动作，齐齐看向门边。
　　“吵够了？”
　　那人逆着光站在门口，眸色暗沉，整个人都散发着低气压，冷冷一笑。
　　“我还以为走错地方了。”
　　“当我这里是菜市场？”
　　陆大导演缓步进来，中间的人瞬间四散开，自动给他开出一条道。
　　“什么原因。”
　　道具师和收音师对视一眼，扭捏了一会儿，终于开了口，一五一十地把刚刚的事情说了出来。
　　本来就是一时上头，现在重新口述复盘一遍，两人都觉得刚刚的自己像被魔鬼附身了一样，简直是丢人现眼。
　　陆导听完，扫视了一圈，几个执行导演和副导都不敢看他。
　　一般来说，如果导演不在，这种时候就要他们出来主持大局。
　　陆泽川敲了敲手里环成卷状的剧本，一个字都没说，转身去了一旁的休息室里，关上门。
　　紧接着，「砰砰」的拳击声连绵不断地从休息室里传出来，隔着门板都能感受道那个力道，震得地板都在颤抖。
　　苏栾看到执行导演从他身边走过，一脸懊恼地敲着脑壳，小声嘟囔道“完了完了，他生气了他生气了！”
　　苏栾：“……”
　　他现在终于明白杂物室里那个立式沙袋是干啥用的了。
　　平时根本没有人敢动这个东西，纯粹是给陆大导演心情不好时发泄用的，顺带还能起到震慑作用。
　　毕竟如果真的打起来，苏栾怀疑这里根本没有人能扛得住陆泽川一拳。
　　在那之后，大家都听着休息室里的拳击声，各个非常安分，埋头干着自己的事，安静得甚至有些诡异。
　　半个小时后，外头有人敲了敲门框。
　　“你好，陆先生在吗？两台冷风机，请签收。”
　　大家这才明白，原来刚刚陆导到外面是去下单冷风机了。
　　冷风机开始工作后，众人理智回归，因为上午发生的事，不约而同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众志成城开始赶进度，民心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一致。
　　一直到下午一点，大家才终于把今天的拍摄任务赶上，坐下来缓口气。
　　苏栾跟演员们坐在一起吃盒饭，一边听着大家的聊天内容，一边眼神时不时瞥向陆泽川的方向。
　　拍摄任务结束后，他分别跟收音师和道具师谈了一次话，之后就坐在设备前，查看着摄影设备里的画面。
　　一直到苏栾他们吃完饭，这人连姿势都没变过。
　　周围来来往往这么多人，他甚至都没分给过别人一个眼神，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自成一方地界，任何人都没办法插足。
　　这种搞创作的人是不是都这样，苏栾暗忖。
　　莫大大码字码到到兴头上经常顾不上吃饭，遇到瓶颈期他就会跑到阳台看着窗外发呆，如果不推他一下，怎么喊都不会有反应。
　　“苏苏你在看什么？”女一收拾完餐盒，凑到苏栾身边，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有些惊讶。
　　“你在看陆导？”
　　没真正接触之前他们这帮人也猜过苏栾是不是跟陆导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所以才当上的主角，毕竟陆导的花边绯闻不少。
　　但是后来看陆导一如既往地对自己的作品负责，苏栾也有真才实学，他们也渐渐地不在这上面纠缠，只是内心也还保留有怀疑。
　　苏栾看了她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只是在想陆导他还没吃饭，要不要提醒他一下。”
　　“马上就要开始下午的拍摄了，这样下去他会不会……吃不消。”
　　“没事的，小苏。”一旁一名工作人员笑笑，接过话头。
　　“陆导身体素质杠杠的，一整天不吃饭都没事，他最高记录三天没吃过饭只啃面包。”
　　“我也听说陆导是业界有名的工作狂……”
　　女一寻思了一会儿，拍拍苏栾的肩：“比起担心陆导，苏苏你还是先去午休一下吧，做演员可比导演耗费的体力更多。”
　　苏栾点点头：“好的，姚姐。”
　　两点钟准时开始下午的拍摄，这期间还有半小时的时间可以休息，大部分人都各自找了一块地方猫着，养精蓄锐。
　　陆泽川逐帧逐帧地看完所有的素材，闭上眼揉了揉眉心，刚想起身去觅食，一转头就看到苏栾正坐在他身后不远处，安静地看着他。
　　陆泽川愣了愣：“你不去休息？”
　　苏栾走过来，从自己的包里翻出了面包、五谷杂粮棒、蛋白棒还有小份的素食沙拉放到陆泽川面前。
　　“你这是干嘛？”陆泽川轻笑一声：“投喂？”
　　苏栾没说话，又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到了相册中的一页放到陆泽川面前。
　　陆泽川微眯着眼看了一会儿。
　　上面列举了各种营养失衡对人体的危害，比如精神不振、反应迟钝、内分泌失调容易患上慢性疾病、胃结肠反射作用失调，容易得胃炎胃溃疡……
　　陆泽川：“……”
　　苏栾：“这是我一个医学生朋友总结的。”
　　小白三天两头就要在莫大大耳边念叨这个，企图让他「改邪归正」。
　　苏栾在一旁听得都快背下来了。
　　“陆导，友情提醒你一下，再怎么工作狂也要注意身体，不然未来会得不偿失。”
　　陆泽川抓过眼前的蛋白棒看了一眼，有些失笑，下意识想说些什么逗逗这位三好学生，一抬头却是对上了一双无比认真的眼睛。
　　逗人的话在嘴边转了转，最终化成了「谢谢」两个字。
　　苏栾点点头，转身刚要往休息室里走，身后那人突然站了起来。
　　他一回头，额间就被人用蛋白棒轻戳了戳。
　　那人俯下身凑近他，那双招人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似笑非笑，声音里透着愉悦。
　　“不过小家伙，我也提醒你一句。”
　　“我名声不太好，如果不是拍戏上的问题，下了戏之后最好跟我保持距离。”
　　“你这样的三好学生离我太近，会被带坏的。”
　　苏栾闻言眨了眨眼，愣愣地看着他。
　　“听懂了就回去休息吧。”
　　陆泽川说完就坐回到位子上，撕开蛋白棒的包装袋，眼睛继续盯着设备里的画面。
　　苏栾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默默往休息室的方向走。
　　关上门，他靠在门边低着头，站了一会儿。
　　四周安静得可怕，只是偶尔传来几声微弱的鼾声。
　　手慢慢抬起，中途瑟缩了一下，手背在碰到额头的那一刹那又像触了电似的迅速放下。
　　五秒钟后，苏栾一脸严肃地坐在沙发上，又把自己埋在了抱枕里。
　　……
　　下午拍摄结束，卸妆。
　　苏栾看着镜子里伊文欲言又止的样子，主动开口，笑道：“哥，你今天好安静啊。”
　　伊文犹豫了一会儿：“亲爱的……我问你一件事，你不会生气吧。”
　　“没事你问吧。”
　　“你……是不是有点喜欢老陆啊。”
　　“啊！！”苏栾心里开始炸烟花，面上却不动声色。
　　“有点吧，陆导对工作很负责，而且我觉得他这个人挺有趣的。”
　　身为直男，是不能对这样的问题反应过度的。
　　他猜测伊文可能是碰巧看到了中午他给陆泽川送饭这件事，心里有了什么猜测。
　　伊文眼睛眯起端详了一阵他的表情，叹了口气：“我现在都有点不确定了……”
　　“我第一眼见你的时候觉得你跟我应该是同一种人，不过后来就有点动摇了。”
　　“奇怪，是我身为gay的直觉下降了吗……”他嘟囔道。
　　“你知道吗，亲爱的。”伊文一脸严肃道：“据我目测，跟老陆合作过的演员里，40%喜欢他，30%有好感，剩下30%是钢铁直男。”
　　苏栾瞪大了眼，这回是真的震惊到了：“真的假的！”
　　伊文认真点点头：“嗯。”
　　他还没说所有当过陆泽川电影主角的人都是那40%里的。
　　“毕竟咱们这个圈子里，老陆这样的也算是个清流。”
　　伊文摸了摸下巴：“英俊多金又知情知趣，手里还有资源，没有特殊癖好，对自己人也好，上哪儿找这么好的金主。”
　　“而且被老陆调教过的演员，基本上到后面演技都会上一个台阶，崇拜心理加成下，情人滤镜厚了不知道多少层。”
　　“你是不知道，这个圈子里想上他的床的人不计其数。”伊文摊了摊手。
　　我知道，陆大少爷这样的人肯定在圈子里是一块香馍馍。
　　苏栾看着他，默默在心里说了一句。
　　“不过我劝你一句，千万擦亮眼睛，别跳进老陆这个狗逼的火坑，哪怕他现在对你多好都不行。”
　　伊文抓住他的手，神色郑重：“就算你之后哪一天真的上了他的床，心也要收得好好的，千万别错付到这种人身上！”
　　苏栾：“……”
　　我已经上了他的床了……
　　“放心吧，我不会的。”
　　苏栾敛眉轻笑一声：“陆导现在对我好不过是因为我是他一手带出来的，没犯什么大错误所以少挨骂而已。”
　　演员们私底下聚在一起都会经常都会打趣他说「陆导对你好像特别偏爱一样」。
　　不过这种话苏栾从没当真过。
　　在演戏这条路上，他就像是一张白纸，从第一笔开始就是那个人亲手开始描绘，所以比较合那家伙的心意罢了。
　　伊文沉默了一会儿，好半晌没说话。
　　其实之前陆泽川也从零开始带过不少素人，但这么多人里面，他体感那狗逼对眼前这个小家伙是最好的。
　　他有些无奈地喟叹一声：“你能这么想是最好的。”
　　“你让老陆那家伙拍爱情片，他能把爱这玩意儿分成一千个度，融入到各种情节里阐释给你看。”
　　伊文摊手：“但你要让他去爱上什么人，呵，那简直比唐僧主动勾引女妖精还稀罕。”
　　苏栾眨眨眼：“陆导他……从没有爱上过别人吗，可我听说他有很多前任啊？”
　　“嗯……前任也不一定真的爱上是不是。”伊文拧眉思索了一阵，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表述。
　　每一段恋情，到最后永远是这家伙抽身得干净利落，另一个人念念不忘。
　　据他所知，有一些人到现在都还没走出来。
　　“反正我觉得，比起别人，他应该更爱自己。”
　　“我就是提醒你一下。”伊文看着镜子里苏栾那双干净澄澈的眼睛，一时慈爱之情泛滥，实在不想让眼前这个小家伙跟之前那几个人一样。
　　“亲爱的，感情这种东西还是牢牢抓在自己手里比较好，不要托付到别人那儿。”
　　嗯，我明白了，谢谢哥。
　　苏栾看着他，眼神里有着恰到好处的感激之情。
　　我不会喜欢上那家伙的。
　　绝对。
　　……
　　晚上九点，遗梦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陆泽川推开门的时候，里面有些昏暗，只有床边的暖灯散发着融融的光。
　　空气中飘散着馥郁优雅的玫瑰香气，并不浓郁刺鼻，反而沁人心脾，闻着让人有点飘飘然。
　　他刚关上门，走进几步，怀中就撞进了一个人。
　　长长的白色兔耳朵，一只半垂着，毛绒绒的，看上去手感就非常好。
　　黑丝长袜套到了大腿的位置，露出一截雪白的大腿，极大的色差给视觉强烈的冲击。
　　黑白相间的女仆装，其他地方都包得严严实实，只有领口的位置大开，露出纤长的脖颈，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雪白的胸膛，喉结的位置还系了一根小巧的蝴蝶结，亟待人拆开。
　　小女仆在他的怀里抬起头，眼睛上挑，眼尾有一抹红晕，红唇微勾，笑得妖冶又昳丽。
　　“好久不见了，主人-欢迎回来。”
　　作者有话说：
　　先说一下，我真的不想搞涩涩的（严肃.jpg）；
　　并不想又体会改锁章改一天的经历……
　　小剧场——
　　今天陆导难得提早解散剧组，理由是——“今天天气热，大家都辛苦了，回去早点休息。”
　　其实他心里想的是，今天要是再不见面，某个无情的小骗子都快要把他给忘了。
　　——
　　几个演员想趁机搞一波团建，叫上苏栾一起出去玩。
　　苏栾拒绝了他们，理由是——“不了，我想尽快回去，还有作业没写完。”
　　其实他心里想的是，尽早去酒店里准备，看今晚谁浪得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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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让位
　　被讨厌的勇气
　　兔耳耷拉着, 有些褶皱，内侧泛着粉意。
　　身后尾巴小小的一团，无防备地暴露在他眼前, 毛乎乎的手感柔弱无害至极。
　　可惜了, 如果这双耳朵和尾巴真的长在这个这个小骗子身上，他可能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把这眼前只小兔子折磨到崩溃。
　　漆黑深邃的眼眸完全暗沉下来，压抑、疯狂、克制、恶劣……所有的所有都被那幽深如潭的黑暗掩盖了下来。
　　控制欲, 占有欲，破坏欲, 征服欲, 保护欲……
　　人类的欲望数不胜数，都是强行扭曲别人满足自己，用「爱」这个字眼满足一己私欲的产物。
　　陆泽川闭了闭眼。
　　之前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理智在崩盘的边缘, 像是在走钢丝一样岌岌可危, 某个小骗子还一无所觉地玩命招惹他。
　　底下裙摆蓬松越发衬得腰部纤细, 低幼的白色蕾丝显得单纯无害，可底下的黑丝长袜又平添一抹成熟魅惑。
　　裸露在外肌肤很少, 但是制服非常贴身, 将身材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遮掩之中别有一番风情，引起无边遐想。
　　言语上在推却，但是手指非常不老实在他身上画着圈圈, 声音软糯无辜，可每一个举动都在挑逗。
　　这小骗子非常清楚男人的劣根性。
　　适当的拒绝，会更加激起男人的胜负心。
　　“主人……别这样, 我, 我还有工作没做。”
　　说这话的时候, 他的手还柔弱无骨地搭在他的肩上，嗓音变调，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什么工作。”
　　他想玩，那他就陪他玩。
　　“二少爷说自己睡不着，让我端酒过去……嗯。”轻微的闷哼声。
　　“他是你主人，还是我是你主人。”
　　背上冰凉的拉链慢慢拉开，丝丝凉凉的空气引得怀里的人一阵颤抖，温热的手抚了上去。
　　“你，你才是我的主人。”
　　“做错了吗？”
　　“嗯，主人，我错了……”
　　他问：“你知道做错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吗？”
　　小女仆看着他，纤长的眼睫轻颤，眼睛雾蒙蒙的，看上去非常茫然无辜。
　　“主人，那你惩罚我吧。”
　　陆泽川其实不喜欢自己被欲望吞噬殆尽的感觉。
　　神性的一面土崩瓦解，被兽性占领。
　　但是眼前这个人以一种非常强硬的姿态把他卷到欲望的旋涡中。
　　白嫩的皮肤沾染上红色的痕迹，像玫瑰一样鲜红艳丽。
　　“主人，你弄疼我了……”
　　他反问：“不喜欢？”
　　小女仆摇了摇头，半点犹豫都没有，漂亮的眼睛里满是信任，乖顺地不可思议。
　　白皙的手臂攀附上来，耳边的声音带着蛊惑的热气。
　　“主人你对我做什么我都喜欢……”
　　……
　　靠！果然007不可取！
　　浪过头了。
　　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苏栾趴在枕头上，拿着冰袋敷着自己红肿的眼睛，愤愤捶床。
　　陆泽川穿着浴袍，从浴室里出来，看到小骗子还趴在床上自闭，走上前拨了拨他有些凌乱的假发，低声笑了笑。
　　“还戴着，不闷吗？”
　　“我抱你去洗澡？”
　　“可别，我待会儿休息完自己去洗，让你抱我去我怕擦枪走火。”
　　苏栾转过头，不看他：“我明天还有事，不想在床上躺一整天。”
　　陆泽川看着他背上的痕迹，眼神暗了暗，转移视线：“明天有事，你今天还敢这么玩，我是被你小看了吗。”
　　苏栾哼笑一声：“没有，我哪敢小看您啊，陆大少爷——”
　　“一夜七次，活体打桩机，艹得奴家下不来床——”
　　陆泽川失笑：“你都从哪儿学的这些词。”
　　“我身边的人都是这么说的。”苏栾手肘撑在床上，偏过头看他。
　　“而且你不是说你明天还要拍戏吗，我还以为你会收敛一点的。”
　　陆泽川轻笑一声，点点他的额头：“你相信我的自制力？”
　　苏栾转回头：“好吧，不相信。”
　　事实上，刚刚做到后面的时候，他觉得眼前的陆泽川有点陌生。
　　不像之前在午夜场温柔体贴的「陆大少爷」，也不像在片场里绷着一张冷脸怼人的陆导。
　　无论他怎么求情讨饶，这人都充耳不闻，扼住他的后脖颈，眼里满是疯狂，盯着他的眼神像是什么猎物一样，阴沉可怕。
　　嗯……不过他本人也比较喜欢这种调调就是了。
　　陆泽川敛着眉眼，眉头微蹙，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后他曲起手指揉了揉眉心。
　　“这样吧，定一个安全词。”
　　“安全词？”苏栾有些惊讶地眨眨眼。
　　这不是在玩一些限制级场面才会用到的东西吗。
　　“如果你下次再受不了的话，喊我一声「陆导」，我就会停下来。”
　　“哦……”
　　苏栾迟疑了一会儿，还是问了出来：“你玩？”
　　陆泽川愣了愣：“不玩。”
　　“那你定安全词干嘛。”
　　苏栾撩了把头发：“就今天这种程度，我完全没问题。”
　　但我怕我有一天会失控。
　　陆泽川看着他，心道。
　　“先定着吧。”
　　“哦——”
　　苏栾捧着脸，拖长着音，应了。
　　他在片场天天喊陆导，这下好了，每喊一次就会想起今天的事。
　　也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要拿这个做安全词。
　　“我衣服都被你扯坏了，这套可贵了。”苏栾捡起地上的破损的女仆装。
　　“我赔。”
　　“你弄坏的，当然你赔。”
　　苏栾说完，顿了顿，重新提议：“这样吧，你帮我报销，顺带帮我买个新的制服。”
　　“你确定要我买。”陆泽川笑了：“不怕我买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不丑就行，我都行。”
　　苏栾甩着手上的冰袋，语气散漫：“以你陆大导演的审美，总不会让我穿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吧。”
　　“这可说不准。”
　　陆泽川揉了揉他的头，笑容轻慢：“我劝你还是不要太惯着我比较好，男人的欲望是永无止境的。”
　　“切，我不是男的啊。”苏栾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
　　来啊，谁怕谁啊——
　　陆泽川看着他走下床，脚步有些踉跄，刚想起身走过去，就被苏栾阻止了。
　　“你别过来。”
　　“你不是明天还要拍戏吗，现在都几点了，还不睡？”
　　你快去睡觉！最好等我出来了你已经睡着了！
　　虽然他已经准备了连帽睡衣和眼罩，但他还是怕卸完妆后被这家伙看出些什么。
　　陆泽川半靠在床头，毫不避讳地看着他裸露在外面的腿和腰。
　　“你真的没有想来这个圈子发展吗，以你这样的条件真的可惜了。”
　　“不想。”
　　苏栾：“我不会演戏，唱歌跳舞也一般。”
　　陆泽川：“演戏我可以教你。”
　　“不了。”
　　苏栾冷哼一声：“你陆大导对演戏的要求一定很高，我绝对受不了。”
　　他都不忍心回想自己前段时间都遭了什么罪。
　　他刚走进浴室，脚步突然一顿，扬声道。
　　“哦，对了，上次你让我教的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
　　“还行，NG了几次，过了。”
　　你管那叫「NG了几次」啊！
　　苏栾翻了个白眼。
　　“那人还是个新人吧，第一次演戏就在你手下，啧，真倒霉。”
　　反正现在披着马甲，他可以肆无忌惮叫屈。
　　陆泽川轻笑一声：“那他应该庆幸第一次演就是演我的戏。”
　　苏栾又翻了一个白眼。
　　“是是是，你最厉害了——”
　　“我是说真的。”陆泽川道：“他这样心思敏感的感知型演员，那别的人那反而会被埋没掉。”
　　“他天赋很好，本身戏感不差，在演技上多磨练几年，说不定还可以当导演。”
　　苏栾靠在浴室的门边，从这个角度陆泽川看不到他，手指缠绕着自己的假发，唇角微勾。
　　在片场里，陆泽川基本不夸他，更多的是冷笑和鞭策，拍戏前的那段准备时间里，他甚至有被这家伙批得一无是处的经历。
　　真是的，这家伙当面多夸一句会死啊——
　　“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他太乖了。”
　　苏栾愣了愣。
　　陆泽川淡声道：“我不知道他以前经历过什么，内心深处自卑，待人接物小心翼翼，把自己放得很低，一直在讨好别人。”
　　“其实以他的资质根本不用这个样子。”
　　“只要自己强大，就不用仰别人鼻息生活。”
　　房间昏暗，陆泽川的声音很平静：“如果没有被讨厌的勇气，是没有办法在这个圈子里生存下去的。”
　　苏栾：“这话你应该跟他说啊。”
　　“再说吧。”
　　陆泽川语气悠哉：“看他现在每天跟个鹌鹑一样，连拒绝都不会，也挺有意思的。”
　　苏栾：“……”
　　怎么会有这么恶劣的人！
　　“啧啧，他能遇上你，真可怜。”
　　陆泽川挑了挑眉。
　　“他能遇上我，是幸运。”
　　……
　　第二天是外景，在山里拍。
　　他今天没有什么戏份，但是陆泽川为了让他尽可能多的积累经验，在自己身边放了一个凳子，让他过来观摩，隔三差五问他问题。
　　苏栾坐在陆泽川身后，一边隐晦地揉着自己的腰，一边幽幽地盯着这家伙的后脑勺，很想顺手抄起什么东西砸过去。
　　其实他的身体很习惯这种事，但这家伙昨天太过分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一觉起来觉得自己身体快要散架一样的感觉了。
　　这座山风景秀丽，也不是什么自然环境保护区，除了他们之外，还有许多剧组过来取景。
　　中午休息的时候，苏栾看伊文好像心情不好的样子，就顺嘴问了一句。
　　伊文抱着胳膊，轻「啧」了声：“看到了一个讨厌的人。”
　　下午的时候，苏栾看到伊文嘴里说的那个人。
　　一身青色的古装，风度翩翩，飘逸出尘，哪怕只有背影也透着一股仙气。
　　苏栾5G冲浪小能手，就算只有侧脸，他也认得出来这个人是谁，更何况这个人还这么的有名。
　　叶青芜，前段时间刚摘下「影帝」头衔，目前炙手可热的当红影星。
　　当年他跟陆泽川合作无间，可以说他是被陆泽川一手捧起来的。
　　不过这几年两人没有再合作过，甚至都没有同屏出现在一个场合，外界的媒体都猜测这两人是起了什么矛盾。
　　苏栾看着这个人坐在上午他坐的位子上，跟一旁陆泽川笑着攀谈着什么，眼睛微眯。
　　——“他太乖了。”
　　——“以他的资质，根本不用讨好别人。”
　　如果是之前的苏栾，这个时候应该退避三舍，让这对老情人叙完旧再过去。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昨天陆泽川跟他说的话好像滚动播放一样，反复出现在他的脑中，像是某种蛊惑一样。
　　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那位大明星跟前，笑得分外人畜无害，声音软糯，只是说的话却有些刺耳。
　　“你好，这里是我的位子，能请你让一让吗？”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一夜七次，活体打桩机，电动小马达。”
　　妖儿：“我身边的人都是这么说的！”
　　宋par&小白：……（风评被害.jpg）
　　他们齐齐看向莫大大。
　　莫大大：别看我，我只写过，没说过。
　　——
　　假如有兽人形态。
　　妖儿：赤狐、银狐、布偶猫、鹿（太多了选不下手）；
　　宋par：雪狼（未定）；
　　小白：云豹（未定）；
　　莫大大：无尾熊，浣熊（也很想放树懒）；
　　其余角色待解锁……大家如果觉得什么动物适合，不介意的话可以发在评论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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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价值
　　入戏
　　把网上粉丝对这个人吹的彩虹屁全部收集起来, 十句里面，五句是「温柔」，三句是「美貌」, 剩下两句是「敬业」。
　　「月色和雪色外的绝色」、「星河璀璨不及你眼波温柔」、「浑身上下无一不完美无一让你不心动」「感谢上天让我出生在这一时代, 让我遇见了你」……
　　要不是苏栾之前因为他是陆泽川一手捧红的主角刻意留意过，他还真分不清楚这人粉丝的彩虹屁和别家粉丝吹的有什么不同。
　　放在一起查重率可能高达60%。
　　他们寝室四个人只有他会关注娱乐圈的动态。
　　宋par不感兴趣也没有那个闲工夫，小白倒是挺好奇的, 就是看着满屏的字母缩写总觉得自己跟这个世界存在某种质壁分离，莫大大义正言辞地说「二次元和三次元水火不容」, 拒绝了解那个世界的一切动态。
　　原本苏栾在网上冲浪的时候挺喜欢观摩各家粉丝的花式彩虹屁大战的, 偶尔摘抄几句放在哄男人上非常受用。
　　不过在他患上「未来可期」PTSD后，他连点开评论区的心思都没有了。
　　那人偏过头，抬起一双充满东方古韵的瑞凤眼看了他一眼, 声音温柔小意：“抱歉, 是我打扰你了, 我这就起来。”
　　“啊！是我该说抱歉，老师, 我刚刚不知道是你。”苏栾捂着嘴, 佯装惊讶地后退一步，像是现在才认出来这个人是谁一样。
　　“你跟电影上的样子有点不太一样。”
　　叶青芜刚想说没关系，听到这句话直接愣在了原地：“啊……”
　　“真人更好看了！”
　　眼前这人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少年脸，做什么都让人生不起气来, 眉眼弯弯笑起来的时候看上去纯良极了。
　　他现在……是喜欢这样的人了吗？
　　叶青芜隐晦地瞥了一眼身旁的陆泽川，对着苏栾柔柔地笑了笑：“谢谢。”
　　“老师你要继续坐吗？”
　　苏栾眨眨眼：“我刚刚是打扰您和陆导叙旧了吗？”
　　叶青芜摆摆手：“不算叙旧。”
　　“刚刚我休息的时候出来散步，想调整一下状态, 恰巧碰到陆导, 请教了一下几个问题而已, 我这就要走了。”
　　这么大座山，你一个其他剧组的还能散步到我们这里来？
　　苏栾一边端着微笑，一边腹诽。
　　“这样啊。”
　　“你是叫……苏栾吗？”
　　“嗯，我叫苏栾，苏州的苏，栾木的栾。”苏栾乖巧应道。
　　叶青芜看着他，眼睛弯了弯：“我能加一下你的微信吗？”
　　“蛤？”这个猝不及防的问题让苏栾一下子愣住了。
　　“叶青芜。”
　　就在这时，一直旁观着一言不发的陆泽川出声了，声音平静。
　　“只是加一个微信而已，陆导。”
　　叶青芜眼睫微颤，声音温柔如水：“我很喜欢他，在这个圈子里，朋友多总不是坏事。”
　　——前提那人真的是朋友。
　　苏栾看着眼前这位被粉丝评价「温柔得浸到了骨子里的人」。
　　这人抬起头看他的第一眼，他就觉得自己像是被人从上到下，从内到外狠狠审视了一番。
　　纵横欢场这么几年，苏栾对这种敌意并不陌生。
　　就算叶青芜藏得非常隐晦，但是在陆泽川开口喊他名字的一瞬间，他所有面上的矜持尽数土崩瓦解。
　　啧啧，那小眼神复杂的，余情未了，情根深种，若说这两人之前真的有什么，叶青芜没有存着破镜重圆的心思他才不信。
　　哎呀呀-某位姓陆的情债欠的那是到处都是啊。
　　苏栾神色为难：“抱歉，叶老师，我现在没带手机，如果下次有机会再遇到老师的话我一定会主动加老师的微信的！”
　　“好吧。”
　　叶青芜脸上有着恰到好处的遗憾：“那我们下次有机会再见。”
　　苏栾弯了弯眼睛：“嗯！”
　　叶青芜走后，苏栾坐到了位子上，心里刚松了一口气，一偏头看到一旁陆泽川皱着眉看他。
　　“你怎么对他比对我热情，他是导演还是我是导演？”
　　这不是昨晚热情过了头了吗……
　　苏栾心说，面上呐呐道：“您是导演。”
　　“你在别人面前都能笑着说上几句，在我面前就畏畏缩缩的。”陆泽川轻笑一声：“我有这么可怕？”
　　苏栾嘟囔道：“演员怕导演不是正常的吗……”
　　主要还是怕你看出我马甲。
　　“就跟学生怕老师一样？”
　　苏栾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陆泽川见他这副样子，朗声笑了几声，眼睛看向远处。
　　安静了片刻，他道：“我问你，你有后悔过来我这里拍戏吗。”
　　苏栾摇摇头：“没有。”
　　秒答，毫不犹豫。
　　就是偶尔被虐的时候会有一丢丢埋怨而已……
　　陆泽川偏过头：“如果我没有把你抓过来拍戏，你未来想做什么。”
　　他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既没有挑逗和戏弄，也没有玩世不恭，看得苏栾下意识有些愣住了。
　　你这问题问得特别像我学校的教务处主任。
　　“在拍这部戏之前……”
　　苏栾犹豫了一下，缓声开口：“我……不知道自己未来要做什么，在大学里也只是混混日子而已。”
　　“前段时间偶尔遇上几个人说我有天赋，建议我往这方面试试，所以我才有了演戏的想法。”
　　“遇到你之前我有咨询过前景演员和特约演员的要求，只是我不是科班出身，身高也不符合要求。”
　　苏栾挠了挠脸：“嗯……其实我很庆幸那天能遇上陆导你，之后你又手把手把我带到这个圈子里，别人可能一生都遇不上这种机缘。”
　　他说的是实话。
　　他还没说，因为那一天遇上陆泽川，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这个世界上也是有一件事情只有他才能做到的……
　　这个人在茫茫的人海中，一眼挑中了他。
　　人生价值这个词太宏大，但偶尔会有一瞬间，只是偶尔，苏栾的确觉得除了这个词外再没有更好的表述来形容他跟陆泽川的关系。
　　——这个人赋予了他人生价值。
　　嗯，但是这种话太矫情了，他说不出口。
　　苏栾说完，过了半天对方都没有反应，于是抬起头，对上了对方有些诧异的眼神。
　　“呃……”我难得真情流露一次……你这是什么表情？
　　他还没反应过来，头发就被人轻轻揉了揉。
　　微风穿过树末林梢，耳边传来一阵低沉磁性的嗓音，像是大提琴一样悠扬。
　　苏栾微微睁大了眼睛。
　　其实这个人之前除了拍肩外，再没有对他有过肢体上的接触，敲头用剧本，戳额头用蛋白棒。
　　外面很多人诋毁陆泽川的常用理由就是跟「演员不清不楚，存在有不正当关系」。
　　但起码在苏栾眼里，这个人其实在有意控制着自己跟演员的距离。
　　“我能带你在这个圈子里变强。”
　　陆泽川收回手，下意识摩挲了一下，觉得手感挺不错。
　　“但是最后能不能在这个圈子里站稳脚跟还是要靠你自己。”
　　“这个圈子是很残酷，我不能说所有人都会成为你的敌人，但我劝你别把这个圈子里任何一个人当朋友，包括我。”
　　“与人为善是美德，但是太过与人为善，别人只会觉得你软弱可欺。”
　　“别去想着讨好每一个人，只有你自己强大起来，身边的好人才会多。”
　　陆泽川又顺手抄起一旁的剧本敲了敲苏栾的头：“听懂了吗。”
　　苏栾捂着头，呐呐点头：“听懂了。”
　　虽然你现在这个样子非常像人生导师，但是联系你昨晚对我做的事情，真的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道貌岸然的外表下，就是一只禽兽！
　　苏栾偏过头看着这个人线条优美的侧脸。
　　一投入到工作中，这个人的眼神就会变得无比专注，好像所有的玩世不恭和放荡不羁都沉淀了下来，在艺术气质加成下展现出特有的成熟稳重的魅力。
　　嗯……也算是一只比较好心的禽兽。
　　……
　　夜里，酒店。
　　因为外景要持续几天，所以陆泽川包下了酒店里整整两层让大家休息。
　　人生十大尴尬之一就是，嘴上说的「下次有机会」，但没想到下次的机会来得这么快！
　　苏栾微笑：“你好，又见面了，叶老师。”
　　“好巧。”
　　叶青芜笑了笑，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这回应该带手机了吧。”
　　苏栾：“……”
　　为什么这个大明星对加他微信这件事会这么执着？
　　最终两人还是加上了微信。
　　还好他这个号上的朋友圈转发的都是各种A大老师的作品和论文，三好学生的人设拿捏得非常到位，也不怕被别人看。
　　紧接着他跟叶青芜又象征意义地寒暄了几句，最终分道扬镳。
　　苏栾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界定自己跟这位大明星之间的关系。
　　他能感觉到这个人应该是把他当成了情敌，但他还是头一回跟情敌之间相处得这么平和，甚至还友好地加上了微信。
　　凭他这几年纵横修罗场的经验，情敌之间只是口头谩骂不互扯头花已经是非常守公德心了。
　　……
　　酒店的走廊上，空无一人。
　　手机铃响了，叶青芜看了眼屏幕，眼神暗了暗，拐角进了一间房，接起了电话。
　　“哥，我求求你了，你就让我跟陆导再见上一面吧！”
　　叶青芜声音平静：“叶若，你还不明白吗，他在面试的时候没看上你，你就已经没有机会了。”
　　“陆导他看了一上午的人，肯定是太累了没有看仔细。”
　　对面愤愤道：“他全程只看了我两眼！”
　　叶青芜：“对他来说，两眼就够了。”
　　“哥，你最好了！”对面开始怀柔攻势：“你不是跟陆导关系很好吗，你跟我说一声，他一定会见我的。”
　　不，他不会见。
　　他甚至会对我更加厌烦。
　　叶青芜闭了闭眼，仰头靠在门上：“那个人是叫苏栾吧。”
　　对面突然沉默了。
　　“我今天见到他了，他的条件确实比你更好。”
　　——甚至比当年的他更好。
　　叶青芜的声音很温和，但是说出的话却字字带刺。
　　“有他在，陆导绝对不会看见你。”
　　电话挂断了。
　　叶青芜看着屏保上那个人的侧脸，忍不住抬手抚了上去，眼里再也抑制不住痴迷之色。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没能放得下他……
　　“你只是入戏太深而已，青芜。”男人沉着一双眼睛看他，像是戏外人看这戏中人一样，从头到尾都清醒冷静。
　　叶青芜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觉得全身上下都寒冷刺骨无比。
　　对，我是入戏太深。
　　我走不出来了……
　　你就不能怜悯我，对我负责吗……
　　另一边，苏栾也接到了电话。
　　还是很多电话。
　　“你好我是尘艺经纪公司的，请问是苏先生吗……”
　　“你好我是凯晨娱乐公司的，请问你……”
　　“你好我是职业经纪人……”
　　公司概况、过往成就、职业前景、邀约承诺……每一个人都舌灿莲花，说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一口说八百字都不带大喘气的。
　　仿佛只要他现在点个头，明天就能成为一线顶流一样。
　　“苏先生，你觉得怎么样。”对面终于停了下来，试探地问了一句。
　　苏栾瘫着一张脸。
　　同样的话听了好几遍，现在的他耳朵已经快被磨出茧了。
　　不怎么样，我觉得你们非常像是在搞诈骗传销的。
　　作者有话说：
　　妖儿：下载反诈中心APP，谨防诈骗，从我做起。
　　小剧场之魔王勇者篇「24」——
　　妖儿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好友：你说什么？！
　　白牧师耐心地重复了一遍：我说从基因和人体构造来看，魔族和人族之间的区别，并没有人和猪之间的区别大。
　　妖儿脸凑过去，声音阴恻恻：你知不知道你这话说出去是要被王国的人架在火上烤的！
　　白牧师不以为意：他们烤不死我。
　　妖儿目光转向一旁那位银发银眸的魔族：是你把小白带跑偏的？
　　沐恩摇摇头，笑得一脸温柔：我只是请求白牧师帮我治病而已。
　　妖儿又看向小白：你不是之前最讨厌魔族的吗！你竟然会同意帮他治病？！
　　白牧师瞥了他一眼：人族里有坏人，魔族里也有好魔，就像阴阳两仪一样，黑中有白，白中有黑，这道理你都不懂吗？
　　妖儿：谁要跟你掰扯哲学了！
　　你怎么就知道这家伙是好魔！他脸上写了「我是好魔」这几个字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颜狗的本性，你TM就是被那张脸蒙骗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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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防备
　　放松
　　“啊啊啊！疼疼疼！你慢点慢点——”
　　“气血两亏, 精力不足，腰肌劳损，肌肉损伤……”
　　小白拍了拍妖儿的背, 发出清脆「啪」的一声：“怎么做到的, 拍戏几天，夭寿几年。”
　　妖儿趴在床上，脸色不正常潮红, 大口喘了几下，心中冷笑。
　　怎么做到的？
　　呵呵, 不就是体验了一把007打工人生活吗。
　　长期熬夜, 精神紧绷，劳动强度过大……
　　原本他还以为自己年轻，身体素质也不算太差, 起码比莫大大好。
　　直到他今天早上起来脑壳突突得疼, 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了什么地步，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小白求助。
　　“积重难返知不知道。”
　　小白：“再这样过劳下去, 早衰, 高血压，冠心病……啧啧，你想二十几岁就体验老年人的生活吗。”
　　妖儿巴搁在枕头上，有点心虚, 呐呐地不说话。
　　他趴在床上，目光追随着小白借了酒店里的砂锅来熬药。
　　微苦的气味渐渐弥漫整个房间。
　　“哦，对了。”熬到中途, 小白突然想起了什么：“那些什么娱乐公司发来的合同宋par都看过了, 说是坑人程度是要被他老师看到打不及格的水平。”
　　妖儿哼笑一声：“我猜也是这样。”
　　这种东西也就比诈骗传销多个合法的头衔, 全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
　　小白：“喝完药后再睡一觉，让药力挥发，你是请的一天的假吧。”
　　“没有，请的半天。”妖儿语气中透着生不如死。
　　“这么惨。”
　　小白啧啧感叹：“演员都这样吗，身体都这个脆皮模样了，还要干体力活，真不容易。”
　　“这个行业给的钱多啊。”妖儿懒洋洋道：“越累说明我越敬业。”
　　“总要对得起那些钱是不是。”
　　“不过说真的，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小白：“再忙也要适当地放松休息，别仗着年纪轻轻就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这年头未老先衰的多了去了，需不需要我给你看看那些人脸上皱纹有多深，你真想跟他们一样？”
　　“我不看。”妖儿抬手拒绝。
　　“身体适当休息，精神也要放松。”
　　小白凑到他跟前：“如果不想过劳死就要听医嘱知道吗？”
　　他的表情严肃到有些可怕，眼色沉了下来。
　　同寝室两年多，妖儿当然知道这是对方生气的前兆，连忙道：“我知道了！我一定好好休息！”
　　……
　　身体上的休息还好说，陆大导演在这方面还是一位很人性化的导演，并没有苛待下属的兴趣。
　　但是晚上就不好说了。
　　至于放松精神……
　　有NG压力和掉马危机摆在眼前，他真的能放松的起来吗。
　　苏栾十分怀疑。
　　下午，陆泽川看着苏栾面色苍白的样子：“身体怎么样了。”
　　“医生说是过劳，让我多注意一下休息。”苏栾在陆泽川旁边坐了下来，他现在连声音都有点虚。
　　“过劳？”
　　陆泽川皱了皱眉，他不觉得自己给苏栾的任务强度大到受不了的地步。
　　他迟疑了一会儿，道：“最近很多吗，事情。”
　　你，说，呢……
　　苏乱隐晦地给了他一个幽怨的眼神。
　　“快期中了，学校那边还有作业，而且前段时间一直在熬夜，可能我没恢复过来……”
　　苏栾软着声音道：“是我自己的原因，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陆泽川半晌没说话，一下一下地敲着自己手上的剧本。
　　“那我调整一下，把你的戏份挪后，这几天先休息。”
　　这么好？
　　苏栾眨眨眼：“这样会不会耽误拍摄进度。”
　　“如果主角状态一直不好，才更耽误进度。”
　　陆泽川轻笑一声：“比起担心这个，你还是先担心一下你的身体好了，我可不想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让主角过劳死的导演。”
　　苏栾瘪了瘪嘴：“哦……”
　　陆泽川：“你今天还有一场戏，需要延后吗？”
　　苏栾摇摇头：“不用，今天休息够了。”
　　毕竟躺了快一天了，自从进了组后他还没有这么消极怠工过。
　　以前在寝室里躺上一天，他都不会有这种负罪感。
　　“那好。”
　　陆泽川从兜里拿出一副眼镜戴上，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剧本：“这场戏拍完就到你了，你重新回顾一下台词。”
　　苏栾愣了愣：“陆导……你近视啊？”
　　“远视，只有一点，平时会戴隐形。”
　　陆泽川随口道：“最近看东西看得多了，眼睛有点酸，这眼镜可以保护眼睛的。”
　　苏栾看着他走上前指导演员的走位，大脑陷入了一瞬间的宕机。
　　远视？
　　他晚上戴没戴隐形？
　　隐形这东西能戴一晚上吗？
　　他要是没戴我是不是下次就不用这么费尽心思瞒他了？
　　眼看着「放松身心」的疗养大计有了一丝丝希望的曙光，苏栾顿时有种感动得要落泪的冲动。
　　唉……别家小情人只要费尽心思讨金主欢心就好，哪有他这么心累啊。
　　陆泽川指导完，刚转过身想回到位子上，脚步突然一顿。
　　夕阳余晖散落在侧脸上，漆黑的发丝在光线照耀下呈现出微微的栗色，那人敛眉垂眸，低头看着剧本，一边嘴里默背着，一边拿手指无意识地转着自己耳边的头发。
　　这动作有点眼熟……
　　以前没见他做过。
　　大多时候这个小家伙在他面前都是双手紧攥着剧本放在膝盖上，一副乖乖好学生的模样。
　　“陆导，到我了吗？”那人抬起头，一双圆圆的杏眼单纯无辜。
　　“elf？”
　　“啊！！”虽然心里在地震，但是面上苏栾还是绷住了。
　　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滞，茫然地眨了眨眼：“什么？”
　　陆泽川回过神来，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有点怀疑自己最近是不是也有点累，一瞬间竟然也会认错人。
　　“没什么。”
　　有些时候他也会觉得这小家伙跟某个人很像，特别是侧脸。
　　不过还是不一样。
　　眼睛不一样，性格不一样。
　　苏栾低下头重新看着手里剧本，余光瞥见陆泽川走过来坐到自己身旁，背绷得很直，心如擂鼓。
　　他发现了？
　　怎么发现的？
　　我刚刚有露出什么破绽吗？
　　苏栾看着陆泽川不动声色的侧脸，感受了一下自己欢脱得仿佛要跳出来的心跳，觉得的确是有要心衰竭的趋势，心里留下了宽面条泪。
　　去你的放松身心！
　　毁灭吧，累了……
　　下午的戏份结束。
　　吃完饭后苏栾去附近散了个步，打算借由美好的自然风光疗养一下自己大起大落后濒临崩溃的身心。
　　医学小白：你拍完了？
　　妖儿：嗯。
　　妖儿：你回学校了？
　　医学小白：还没，还在玩；
　　医学小白：你别说，这山里风景真不错，用来野炊正好；
　　妖儿：你现在跟沐老板在一起？
　　医学小白：对啊；
　　苏栾看着对面发来的图片，瘫着一张脸。
　　果然，过来跟男朋友玩才是真实目的，给他治疗都是顺便的。
　　见色忘义啊见色忘义！
　　你两玩得倒开心啊！
　　就没想过我在这边过得是什么提心吊胆的生活吗！
　　医学小白：那不是你自找的吗？
　　医学小白：谁叫你要瞒着的。
　　对啊，都是我自找的……
　　苏栾郁闷地看着眼前的小湖泊，抬脚把一旁的小石子踢进了水里，咕咚一声，水面泛起了涟漪。
　　“苏同学？”
　　苏栾回过头，看着来人眼睛微眯。
　　叶若？
　　“好巧，你也在这里！”叶若小跑过来，脸上满是惊喜。
　　走进了苏栾才看到这人身上穿着的是古装。
　　他往后退了一步，神色谨慎：“你有什么事吗？”
　　毕竟上次苏栾被这人用汤泼了一身，按照人设，现在表现出谨慎非常合理。
　　叶若看着他这样防备，也在几米外停了下来，神色有点受伤。
　　“不好意思，我其实是想过来对上次的事情道歉的。”
　　苏栾摇摇头：“你不用向我道歉，你最应该道歉的是洛洛姐。”
　　“要道歉的！”叶若又向前走进了一步：“我之前不小心把汤撒在你身上了，还平白无故诬陷你，对不起！”
　　你确定你那是不小心？
　　苏栾低头瞟了眼他宽大的袖子，又看了看身后的湖泊，眨了眨眼。
　　哦——
　　我知道你心里什么打算了，海王小弟弟——
　　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我说了你不用向我道歉。”
　　“如果你真的有那个诚意，我现在打电话给洛洛姐，你跟她说吧。”
　　“好。”
　　叶若乖乖应道，看着眼前的人低下头，完全没有注意他，不动声色又往前走了一步，攥紧了手中的树枝。
　　“我是真心想道歉的，前段时间都找不到你，刚好今天遇到了……”他的声音柔柔的，软糯无害。
　　近了，更近了……
　　只要划花他的脸就行。
　　只要划花他的脸，陆导就不会再用他了。
　　自己就有机会了。
　　最好再把他推到水里，伤口感染，溃烂留疤，让陆导一看见他的脸就恶心……
　　反正现在天色这么暗，推搡中被底下树枝绊倒不小心划伤掉进水里是很正常的事，就算事后被人怀疑，自己也有足够的理由可以瞒混过去……
　　叶若眼眸暗了暗，走到苏栾的身后的视线死角。
　　“怎么样打通了吗？”
　　趁着夜色，犯人举起了手里的树枝，朝眼前这只毫无防备的小羊羔用力刺了过去。
　　此时他并不知道，眼前这人不是柔弱的小羊羔。
　　而是一只狡黠的狐狸。
　　……
　　古偶剧组要赶夜场，临拍戏了才发现主角的一位小跟班到现在都还不见踪影，打电话也没人接。
　　这小配角长得不错，在戏里有几句台词，导演也被其他人暗示过这人后面是有靠山的，不能换人，没办法，只能派人去找他。
　　最后找了有半小时，人是找到了，但这戏也没法演下去了。
　　“呜呜呜！”
　　叶若坐在满是碎石的地上，浑身湿漉漉的，嘴里被人塞了块布，眼里盈满了泪珠，哭得妆都花了，脸上一块红，一块黑，已经到了不忍直视的地步。
　　他身后有一个漂亮少年正扶着他的手臂制止他乱动，满脸焦急，一副很担心的样子。
　　“叶同学！很快就好了！白医生的技术很好的！不会让你很痛的！”
　　众人又看向叶若身前，那名身着米色大衣的俊秀青年正动作熟稔地包扎他的伤口。
　　“别乱动！再乱动你想终身残疾吗！”
　　那人痛心疾首，仿佛真是一位为病人着想的好医生。
　　“伤口已经感染了，必须尽快处理，再忍一下，我们费了这么大劲把你救上来，可不能在这里功亏一篑啊！”
　　叶若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跟散架了一样，尤其是脚踝，痛得他几乎晕厥。
　　他看到不远处剧组的人来找他，手电筒照在了他身上，刚感觉自己看到了生的希望，脚踝处又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阵发白。
　　“哦，我是路过的，看到他不小心掉进了水里，就想过来救他。”
　　“没想到捞起来后，看到他脚崴了，我学医的，有执照，所以就想帮他临时处理一下。”
　　在晕厥前的最后一秒，叶若听到身前这人这么说。
　　此时他唯一的念头是——
　　我艹……你大爷！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小白抬头看了看眼前这棵大树，又看了看那些名为「威压」的设备，十分不理解。
　　至于吗，就这个高度也需要吊着？
　　于是他轻松爬上了这棵树，学着刚刚那人的样子直接一个后空翻，完美落地。
　　一旁的导演眼睛一亮。
　　“小伙子，我这里还缺一个武替，你可以吗？”
　　小白回过头：“啊？”
　　看清他的脸后，导演顿时惊为天人，小跑到他跟前，觉得自己挖到宝了！
　　“你想做武打明星吗？”
　　小白：“什么东西？”
　　身后沐恩把小白拉了回来，微笑：“不好意思，他不想。”
　　开玩笑，南星现在都已经这么忙了，要是做了明星，他们平时就更没有时间见面了。
　　导演看着沐恩的脸，怔愣了好半晌，回过神来后觉得自己今天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能挖到两个宝！
　　“朋友！我下部戏是个魔幻题材，你很适合做主角！你有兴趣吗？”
　　这次换小白挡在沐恩跟前，表情严肃：“不，他没兴趣。”
　　现在他跟沐恩走到街上都会被人行注目礼，要是沐恩去演戏了，以后他跟沐恩就别想出去玩了。
　　——感谢在2022-05-14 21:58:17-2022-05-15 21:15: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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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crush
　　敏感
　　“哥, 肯定是小贱人推我下去的！那天晚上他……”
　　单人病房中，叶若正对着手机义愤填膺。
　　他穿着病号服，脸跟脖子红成一片, 激动地一时上头, 刚动了一下，腿上刚过的麻醉药顿时教他做人。
　　“嘶——”
　　他看了一眼自己此时正高高吊在半空中，打了厚厚一层石膏的右腿, 泪在眼眶里滴溜溜地转。
　　完了！都完了！
　　这破腿起码要两周才能好！
　　那扒皮剧组肯定不会因为他这一个配角拖延两周！
　　这角色可是他磨了青芜哥好久才拿到的！
　　既讨喜又有高光点，跟他本人的形象又符合, 作为出道角色再好不过！
　　现在全都被那个姓苏的小贱人给毁了！
　　叶若咬了咬牙, 颜色阴沉。
　　“你有证据吗？”电话里，对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雅温和，不骄不躁, 冷静异常。
　　“没有。”
　　为了方便他自己动手, 他特地观察过周围附近有无摄像头或行人。
　　“那这些就是你的一面之词。”
　　对面淡淡道：“这种一下子就会被戳穿的谎言在这个圈子是没有人会信的。”
　　“不过真真假假这种东西, 本来就没有多少人会在意，信的人多了, 就成真了。”
　　叶若愣了愣。
　　“剧组那边已经决定换人了, 按照原本的合同你还要支付违约金，我找人出面协调了一下，省去了违约金的部分，只需要赔偿损失。”
　　“哥……谢谢。”
　　对面轻笑一声：“不用谢, 这些钱就当我是前期投资了。”
　　“你是我弟弟，我当然要护着你了。”
　　“希望你以后，不要让我失望。”
　　电话里, 叶青芜的声线有些失真, 显得格外意味深长。
　　“嗯！我知道了, 哥！”
　　……
　　片场。
　　苏栾原本以为为了表忠心他已经到的够早了，但是有个人比他到的还早。
　　“恰——恰——”剧本敲击桌面的声音一下一下的，清脆动听，敲在脑壳上一定会被人大呼「这瓜保熟」。
　　苏栾乖巧地坐了过去，低下头又缩成了一个鹌鹑。
　　“听说——”在漫长的沉默中，那人终于发了话。
　　“昨天有人想要挖我墙角。”
　　苏栾忙不迭解释：“有个演员不小心掉进水里，我跟别人一起救了他，但是他崴了脚没法继续拍，那导演以为我是素人，所以想让我临时替一下他的位子，不是挖墙脚。”
　　叶若那个样子肯定是没法演戏了，一时半会儿他们也找不到别人。
　　但是拍摄进度不能耽误，也不能让其他演员干等着，毕竟每一秒烧的都是钱。
　　于是那导演看到他外貌条件不错，也挺符合人物特征，虽然那张脸可能有艳压主角的嫌疑，但是上妆之后盖一点应该也没有太大问题，就想让他临时上场顶替一下。
　　苏栾当然是拒绝了。
　　他并不想未来和古偶一起焊在耻辱柱上，成为被广大弹幕吐槽的一员。
　　“昨晚他们的制片人还到酒店找过你？”
　　“找过。”苏栾点头：“不过我没让他进房间，酒店安全链条还锁着，隔着一条缝说话的。”
　　那制片人长得肥头大脑，眼神猥琐至极，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有报我的名字吗？”
　　“没……怕给你添麻烦。”
　　拍戏至今，陆大导演都没向媒体透露出他在拍戏，演员和主创名单更是被他藏得死死的。
　　陆泽川声音淡淡：“如果你实在不想被人打扰，下次遇上这种事可以直接报我的名字。”
　　“我不问他们给了你什么条件，有些事你自己决定，我不干涉，只是有一点……”
　　“我不喜欢演员轧戏。”说到这里，陆泽川终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
　　“能在这个圈子里生存下来的，大多都是有野心的人，懂得利用周围一切人脉和资源为自己创造条件，甚至不择手段。”
　　“或许有一天你会发现，我能给你的不是你最想要的，到时候你就要离开我去寻找其他机会。”
　　“离别是永恒的主题，在这个圈子就更正常了。”
　　陆泽川拿剧本轻轻敲敲他的头：“但起码现在，你还是我的演员，你就要听我的。”
　　苏栾听到这话，微微一愣。
　　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有些违和感，跟平时的他有点不太一样。
　　怎么说……
　　有一种莫名的深沉？
　　但只是怔愣了一瞬，苏栾又觉得他这样很正常。
　　或许是文艺类导演的通病，这家伙外表看上去随性洒脱，其实内心很敏感。
　　在拍这部戏之前，苏栾把这个人制导的所有电影都看了一遍。
　　以前他是绝对不看文艺片的，觉得这些东西枯燥又煽情，他并没有花钱去电影院哭的兴趣。
　　原本是抱着学习的心态来看，但随着故事线发展，每次他都会不自觉沉溺在剧情中。
　　为什么会写出这样的剧情……
　　为什么在这个地方要用这句台词……
　　为什么在这段剧情的处理上会想到用这样的镜头拍……
　　从观众的视角看纯粹会被剧情打动，震撼。
　　但以演员的视角看，苏栾只觉得陆泽川作为导演很可怕。
　　有的时候，苏栾甚`楠枫至觉得这家伙眼中的世界跟他们是截然不同的。
　　挤压、破碎、阴沉、反抗、尖锐……
　　“我不会……”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情不自禁说出了三个字。
　　“嗯？什么？”陆泽川回过头看他。
　　苏栾反应过来，低下头，视线偏移：“没什么。”
　　他刚刚想说什么？
　　我不会……离开你？
　　这种话是他说出来的？
　　苏栾瞳孔地震。
　　陆泽川又想起了什么，问了一句：“哦，对了，那个掉进水里的演员是叫叶若吗？”
　　“他是不是就是试镜那天跟你们起冲突的男生。”
　　“啊……对。”
　　原来你都知道啊，那刚刚问我干什么……
　　苏栾心里刚嘟囔了一句，一旁那人又道——
　　“他崴了脚掉到湖里，真的只是意外吗？”
　　苏栾闻言，心跳慢了半拍，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没想到迎面就对上了一双满是戏谑的眼睛。
　　刚刚的深沉一去不复返，现在的陆大导演又恢复到了以往喜欢逗他的状态。
　　苏栾：“当时他拿树枝想要划我的脸，我躲开了，然后他一时情急被脚下树枝绊倒掉下去了。”
　　其实是小白搞的鬼，但是他不能卖室友。
　　“做得不错。”陆泽川轻笑一声，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我还以为你真的没脾气，傻乎乎的被人骗呢。”
　　被人骗？
　　通常都是我骗别人好不好！
　　明明你也是被我骗的一员！你也好意思说我！
　　苏栾低着头，一声不吭老老实实被这个人像是摸宠物一样的摸头。
　　这时，他的鼻尖嗅到了一丝淡淡的烟味，但是在他的印象中，陆泽川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抽过烟。
　　“陆导你刚刚抽烟了？”
　　“鼻子这么灵？”陆泽川看了他一眼，眼神含笑。
　　“早上我跟编剧商量了一下今天的剧情，有一个地方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够好，然后他提议给你加一个抽烟的镜头，就几分钟，烘托一下氛围。”
　　“你之前抽过烟吗？”
　　没。
　　苏栾瘫着一张脸，在外面玩的时候倒是偶尔会吸一下别人的二手烟，但是他自己没吸过。
　　还没等他回答，陆泽川又道：“看你这样就知道没抽过。”
　　他拧眉盯着剧本思索了许久，轻啧了一声，刚想说「算了」，一旁就传来一道声音。
　　“我可以的，就这样演吧。”
　　“你确定？”
　　苏栾坚定地点点头：“我确定。”
　　……
　　——结果戏是顺利地演了下来，但是人被呛得昏天暗地。
　　一想到那小家伙被烟呛地眼睛红红的，跟个兔子一样，陆泽川就有点想笑。
　　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不得不承认，它能给人带来欢愉是事实。
　　虽然虚假无比。
　　陆泽川敛眉看着手里燃烧到一半的烟，还是没能下得了手把它熄灭。
　　——这个味道能帮助他麻痹自己。
　　他已经很久没抽烟了，酒也只是偶尔喝。
　　有的时候，他甚至会觉得自己已经不需要它们了。
　　但是最近，他能感觉到自己心里的那种焦躁不安的疯狂因子又开始作祟。
　　黑夜里的渡船，伊卡洛斯的翅膀……那是比这些还要漂泊无依的东西，浮躁地令他生厌。
　　他需要接受刺激。
　　性、烟、酒……但是长此以往，他又觉得这样很无趣。
　　有人说他，这是一种傲慢。
　　他承认自己潜意识里就有着一种天生的优越感。
　　但与此同时，这种优越感又让他恶心。
　　他有什么资格厌恶？
　　有什么资格优越？
　　有什么资格痛苦？
　　这世上没有比他更糟糕的人了……
　　“原来你喜欢这种乖的？”
　　浴室的门打开，Elf穿着一身类似于英伦式校服的制服走了出来，纤细的腰，形状优美的腿……
　　明明是一副乖乖女的打扮，却硬生生被他穿出了一种极致的诱惑，清纯又惑人，勾的人欲罢不能。
　　陆泽川轻笑一声：“不，我只是觉得这一身很适合你。”
　　Crush，这个单词除了「压碎、碾碎」的意思外，还有代表着热恋、迷恋、爱慕。
　　短暂却又热烈，来势汹汹让人魂牵梦萦。
　　但是这种感情不是喜欢，更不是爱。
　　它只是一种幻想而已。
　　当它盛开到最绚丽的时候，也就是即将腐化的时刻。
　　“你在抽烟？”
　　Elf好奇地眨了眨眼，小跑到他跟前：“稀奇，平时都没见你抽过。”
　　“偶尔抽一根而已。”陆泽川看着他，那张脸在他眼中逐渐虚化，只要那双妩媚动人的眼睛格外清晰。
　　“你会抽吗？”
　　Elf勾了勾唇角，展颜一笑：“会啊。”
　　陆泽川挑了挑眉，刚想说什么，眼前这人突然俯下身。
　　一只细嫩白皙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慢慢抬起，脸凑到跟前，就着他的手浅浅吸了一口，含在嘴里，没吐出来。
　　那人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暧昧缱绻，透着些许挑衅。
　　紧接着，他抬手环过他的肩，就这样抬头吻了上去。
　　一瞬间，烟雾四散。
　　作者有话说：
　　着重强调，吸烟有害健康！
　　小剧场——
　　多年之后……
　　莫大大严肃脸：我觉得我们四个不像是在谈恋爱，而是在驯狗。
　　——还是四条疯狗。
　　妖儿跟莫大大击了个掌：君子所见略同。
　　小白不理解：啊？
　　宋par想了想，斟酌道：可能有点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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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瘾
　　消耗品
　　Crush与love之间无法转化。
　　就像一根烟, 它只有这么长，带来的欢愉是有限的。
　　火星慢慢烧到了尽头，滚烫了指尖, 归于湮灭。
　　没有人会想着废弃的烟头, 只会反复回味那种仿佛升上天国一般的快感。
　　然后在下一次放纵之前彻底忘记，投身于新一轮快感之中。
　　因为大家心里都明白，这种东西只是消耗品, 不是耐用品。
　　尼古丁的气味刺激着人的感官，烟雾丝丝缕缕地缭绕着, 将虚幻和现实蒙上了一层暧昧的边界。
　　这个吻夹杂着烟味, 显得有些多余。
　　因为它完全比不上眼前这个人更容易让他上瘾。
　　之前他从未对任何事物上瘾。
　　不管有多喜爱，他也不会沉溺其中无法自拔，清醒过后抽身得比谁都决然。
　　但是这一次, 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他从未体会过这种感觉。
　　沙漠里的甘泉, 夹缝中的光……那是一种独一无二的致命吸引力和强烈渴望。
　　领口处的鲜红丝带被扯下, 打了一个蝴蝶结，与手腕处白皙的肌肤现成鲜明的对比, 刺激着人的感官。
　　“人只有在床上的时候才会暴露他不为人知的一面……”
　　呼吸有些凌乱, 声音断断续续的，但是这人并不服输，还在逞强。
　　“陆大少爷表面上挺潇洒的，没想到掌控欲这么强——”
　　“让我穿这件衣服, 是想让我叫你什么？”
　　“老，师？”
　　小美人歪了歪头，制服姑且还好好地穿在身上, 领口微乱, 看着挺乖巧, 眉眼间全是挑衅。
　　此时他正跨坐在他身上，自上而下地看着他，被绑住的两只手环过他的脖颈。
　　这是一个对峙的姿势，谁也不让着谁。
　　陆泽川听到自己轻笑一声：“好学生是不该吸烟的。”
　　“好老师也不会扒学生衣服。”小美人挑了挑眉，不甘示弱。
　　“嗯，我承认自己不是什么好老师。”
　　温热手指下，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触手生凉。
　　小美人想了想，勉为其难开口：“好吧……为了跟你配，我也承认自己不是什么好学生。”
　　“老师……”
　　他眨了眨一双雾蒙蒙的眼睛，慢慢软下身体，语气带着恳求：“我还想吸……”
　　“乖，不行。”他轻轻挑起他的下巴，语气诱哄。
　　“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小美人勾了勾唇角，腰身放软，声音慵懒。
　　“谁说要吸这个了……”
　　“老师，你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吗……”
　　“这可不行，作为一名老师，你怎么能比我这个学生还纯情呢——”
　　他抬起头，能清楚地看到男人眼眸微暗，隐隐有疯狂之色，脑后轻轻抚摸着头发倏地收紧。
　　低哑的声音带着些许克制。
　　“其实我真的很想放过你的……”
　　……
　　结果还是玩火自焚了。
　　苏栾漱了好几口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冰敷后依旧红得跟个兔子一样，龇牙。
　　不过累归累，爽还是挺爽的。
　　论床伴，陆泽川绝对是他之前遇到过的人里面最好的一个。
　　两人在身体上非常合拍。
　　他换好连帽睡衣，眼罩戴在额头上，下拉遮住一半的眼睛，推开浴室的门，谨慎地往外看了一眼，微微一愣。
　　陆泽川还没睡，倚靠在窗前，指尖夹着一只燃烧到一半的烟，敛眉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淡淡的月光照进来，笼罩在他身上，在地板上留下一条边界线，将房间划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个区域。
　　“还抽烟？”
　　苏栾皱了皱眉。
　　这家伙最近压力有这么大？
　　“没抽，只是闻闻味。”陆泽川偏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愣。
　　看见他这样，苏栾一秒后也反应过来了。
　　糟了，忘了这家伙远视！
　　他现在脸上还没妆！
　　于是苏栾表情自然地往前走了几步，爬上床侧躺着，戴上帽子，把眼罩拉下来，语气轻佻。
　　“我刚刚没满足你？”
　　“不然大少爷你趁着现在还早，去外面再找几个？”
　　眼睛蒙上后，其余感官会变得异常灵敏。
　　他听到陆泽川轻笑一声，脚步声缓缓靠近，紧接着床的另一边陷了下去。
　　“我要是真去外面找了，你明天估计要跟我分道扬镳。”
　　苏栾笑了笑：“怎么，舍不得？”
　　他只是随口这么一说，风月场上最常见的调情的话，没想到对方竟然认认真真回了一句——
　　“嗯，舍不得。”
　　语气听上去……也不像是油嘴滑舌。
　　苏栾微微一愣。
　　因为眼睛被蒙上，他现在看不到陆泽川脸上是什么表情。
　　“大少爷，你不会是要跟奴家我睡出感情了吧——”
　　陆泽川笑了笑，语气又恢复了他往日的玩世不恭。
　　“如果我说是呢？”
　　“那我就只能跟你说再见喽——”
　　苏栾背对着他，挥了挥手：“咱两现在这样挺好的，只是玩玩，不谈其他。”
　　“如果真的有感情了，这段关系反倒维持不下去了。”
　　“你倒是看得挺明白的。”
　　苏栾耸耸肩：“毕竟从本质上，你跟我属于同一类人，自私自利，不会执著于任何一个人。”
　　“嗯，原本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但是我现在觉得自己有点戒不掉你了。”
　　“正常，新鲜劲儿还没过。”
　　苏栾背对着他，懒洋洋道：“再过几个月总会腻的。”
　　陆泽川想了想：“你之前最长跟别人维持过多久的关系。”
　　“一两个月吧。”
　　“腻了吗？”
　　“我腻了。”
　　别人不一定，毕竟好聚好散的次数非常少，大多都要死要活的。
　　苏栾问：“你呢？”
　　“不超过两个月。”
　　苏栾心里啧了声，语气轻松：“照这样算，咱俩这缘分大概还有几个星期就结束了。”
　　“希望到时候咱们能好聚好散，大少爷，我可不想拉你进黑名单。”
　　“不说了，累了，我困死了。”
　　说完，他拉过被子蒙过头，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
　　他的确是累了。
　　007社畜都比他活得有尊严！
　　怪不得古代皇帝多短命。
　　一晚上宠幸多个妃子，第二天还要上早朝，这不累死才怪呢！
　　陆泽川没说话，一直静静地看了身边的人，直到对方呼吸的频率渐渐规律，才慢慢将手伸了过去。
　　——“大少爷，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产生探究欲可是爱情的开始哦——”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这句话，手顿了顿，在半空中停了一会儿，最后只是轻轻帮人掖了掖被角。
　　之前他也有意无意地问过这个小骗子一些个人信息，都被他用这句话搪塞了过去，然后胡编乱造了一堆。
　　比如高中辍学，家境不怎么样，目前没什么正经工作，主要是跑各种夜场做气氛组赚钱……
　　听上去挺真的，但是陆泽川知道这小骗子嘴里说的一个字都不能信。
　　他嘴上说自己只是床伴、小情人，但是哪家小情人像他这样。
　　不收礼物，不要资源，仿佛只是单纯馋他身子一样。
　　如果生活真的窘迫到一定地步，人是会抛下尊严的。
　　这样的事情，陆泽川见过不少。
　　那些人到最后，都被磨平了棱角，唯唯诺诺，自轻自贱，只为谄媚别人而活，毫无自我可言。
　　但是这个人不一样。
　　这个小骗子就算知道他的身份，也没有在他面前泄露出一丝一毫的怯懦，奉承更是没有。
　　从始至终，他都像一朵凛然盛放的玫瑰，花瓣妖冶，花枝带刺，热烈又张扬。
　　——“我等你栽在别人身上的那一天！”
　　回想起这句话，陆泽川轻啧了声，关掉灯闭上了眼睛。
　　一夜无话。
　　……
　　第二天，妖儿回了一趟学校。
　　这几天他没戏份，陆泽川特地允许他放假几天，要不然他昨天晚上也不敢这么浪。
　　虽然还有期中作业要做，但是他现在动都不想动，一回寝室就躺在床上装死尸。
　　这一觉一直睡到了下午。
　　他刚迷迷瞪瞪地下来想去洗把脸，一下床就看到莫大大、宋par、小白三人竟然都在。
　　听到动静，三人齐齐转头看向他。
　　“你们今天没课啊。”
　　莫大大：“已经到饭点了。”
　　妖儿：“哦——那你们怎么不去吃饭？”
　　莫大大斟酌了一下措辞：“我们一致觉得，今天还是别出去比较好。”
　　“嗯？”妖儿：“什么意思？”
　　莫大大：“你要不先看一眼手机。”
　　“手机？”
　　为了睡一个好觉，他特地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未接电话好几十条，他刚点开微信，满屏的@差点没把他送走。
　　粗略浏览了一下消息，苏栾闭上眼，放下手机，盘腿进入了一种打坐一般的放松状态，脸上表情堪称安详。
　　“多久之前的事了。”
　　莫大大：“今天早上。”
　　“学校里的老师有说什么吗？”
　　小白：“刚刚过来跟我们了解了一下情况，没多说什么。”
　　“你们上网看过了吗？”
　　宋par：“看过。”
　　“现在大概是什么情况啊。”
　　宋par：“大部分人在观望，很明显能看出背后有人在带节奏，目前你的剧组那边还没发什么声明，坦白说现在的情形对你不太乐观。”
　　莫大大冷笑一声：“对方真舍得给你下血本，直接把你送上热搜。”
　　苏栾深吸一口气，拧眉认真严肃地思索了一会儿。
　　“所以……我现在是红了吗？”
　　莫大大摊手：“如果黑红也算的话。”
　　作者有话说：
　　陆导现阶段还不执着呢，期待掉马的小天使估计还要在等一段时间^_^
　　小剧场——
　　陆导十六岁时，陆母说：我儿子这么帅，一定会给我拐过来一个漂亮小姑娘当儿媳，再生一个可爱的小宝宝给我玩，多生几个我也不介意……
　　陆导十八岁时，陆母说：儿啊，你现在有没有喜欢的，如果对方受得了你，那就尽早定下来吧，之后不合适了再离也也没关系。
　　陆导二十岁时，陆母说：我是让你找女朋友！不是造孽！
　　陆导二十二岁时，陆母说：你先给我找个人！男的女的无所谓！
　　陆导二十四岁时，陆母说：你他妈是要气死我！孤老终生是吧！行！你老娘我还有几十年可活，我倒要看看在我有生之年你会不会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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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舆论战
　　挣扎
　　事情的起源是一张片场的生图。
　　一个高大帅气五官周正的青年正公主抱着另一个纤瘦单薄五官精致的少年, 从图上看上去两人还有说有笑的，非常亲昵。
　　那个高大帅气的青年是罗彬。
　　出道第一部 戏饰演了偶像剧里「女主弟弟」这一角色，从而大受好评。 
　　每次剧情到他的戏份, 弹幕里总是一片——
　　“笑死, 比起男一男二互掐，我竟然更想看女主和女主弟弟这一对骨科！”
　　“在姐姐面前是小奶狗，在别人面前就是小狼狗！霸气护姐的那几个名场面太帅了！”
　　……
　　虽然罗彬没有因为这个角色得到什么荣誉, 但是收获了不少关注，超话里一堆的妈妈粉姐姐粉老婆粉。
　　那张周正阳刚的狼系脸也成为了他的标志, 经纪公司也多以「man帅」、「男人味」、「有型」、「理想型老公」这几个话题词塑造他的形象, 对外营销。
　　那张公主抱的生图首先被放到了罗彬的粉丝超话里，配文“呵呵笑死，你家哥哥消失几个月, 没想到是下海去了”。
　　语气一看就是卧底已久的对家粉丝。
　　紧接着, 几家营销号也开始转发这张图片, 招来了一波吃瓜群众的围观。
　　毕竟粉丝之前可是吹过罗彬「bg之光」的。
　　他要是真下海了，那不是亲手打了粉丝的脸吗。
　　一瞬间, 粉丝超话就炸开了锅, 一大波人跑到罗宾wb底下求真相。
　　他们当然不信这种一面之词，对家粉丝说的话在他们眼里就跟屁话没啥两样，但是他们需要实锤去怼回去！绝不能让对家白白嘲讽！
　　很快罗彬的团队就做出了回复——
　　“正在筹备一部新电影，悬疑风格无感情戏, 照片上的动作出于拍戏需要，是一个帅气的救人情节哦-敬请期待！”
　　收到正式回复，罗彬的粉丝顿时扬眉吐气, 自发跑到各家营销号下进行澄清, 最后再到对家微博底下阴阳怪气一通, 话里话外都是「我家哥哥拍电影啦，你家哥哥还不知道在干什么呢」……
　　于是这场不大不小的风波就在粉丝们被迫应战，最后大胜而归的结果下落下了帷幕。
　　但是这件事的热度并没有就此结束，另一种言论开始攻占评论区。
　　“另一个小哥哥是谁啊，以前没见过诶，长得好好看！”
　　“娱乐圈查无此人。”
　　“新人？”
　　“这么糊，你从哪儿看出来这人长得好看的。”
　　“像素这么低都好看，真人肯定很好看！”
　　“我知道他！他是A大的学生！”
　　“啊？？”
　　“A大的学生啊……”
　　“哟，这年头A大的学生都来娱乐圈里捞钱了？”
　　“A大学生怎么了？就不能出来拍戏了？”
　　“楼上阴阳怪气什么呢！A大也是有表演艺术系的好吗！”
　　“啧啧，盲猜几分钟后就有人跳出来说浪费国家教育资源了。”
　　……
　　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样，没过一会儿，苏栾的个人信息和照片就被「某知情网友」发到了网上，短短一个小时内，被几十家营销号转发。
　　这些信息都是从公众号上面截下来的，除了A大的官方公众号，也有A大学校社团自己经营的公众号，原本就是公开信息，严格意义上不算是侵犯个人隐私权。
　　“哇，小哥哥多才多艺啊！”
　　“卧槽学霸啊，正儿八经高考进来的，分数起码650+吧。”
　　“也有可能700+”
　　“他也不是表演艺术系的啊……”
　　“回楼上，学传播的啥都能干，比如我现在就在搬砖「doge」，拍个戏纯属基操【小场面莫慌.jpg】”
　　……
　　一开始的舆论导向还比较正常。
　　毕竟现在这个时代高学历艺人也不是头一回见了，大多数网友表示欢迎，支持小哥哥逐梦演艺圈，偶尔有几个唱反调的声音最后也淹没在善意的评论里，掀不起太大的风浪。
　　直到一条评论出现，舆论再度反转。
　　“你们都被这家伙骗了，这人他妈就是个婊子！”
　　“嗯！！楼上好像有大瓜，兄台详细说说！”
　　“您有事？见不得人好？现在法治时代说话要讲证据。”
　　“这个姓苏的勾引我男朋友，昨天我男朋友说不喜欢我喜欢他，跟我提分手了！！”
　　紧接着上传一张微信聊天截图，上面是她跟男朋友的对话。
　　“而且这人还经常喝酒约泡蹦迪……跟男生女生都不清不楚的，经常脚踩两只船，私生活超级混乱！”
　　“天啊，A大学生就这素质……”
　　“这年头高校学生没素质的多了去了。”
　　“啧啧啧，果然，我一看这家伙就是个gay，受理受气的。”
　　“一脸娘炮样，不是gay是啥。”
　　“@罗彬粉丝超话，得意啥呢，你们哥哥被基佬盯上了！【嘲讽.jpg】”
　　“慕名前来见识物种多样性。”
　　“天真，太天真了，就几张截图你们就给人家定罪了？看来还是被舆论毒打得还不够啊【点烟.jpg】”
　　“坐等反转。”
　　“这些事情真的假的我不知道，不过这人的人品可能的确有问题，我是剧组里跑场务的，前几天有一个演员因为这个人掉进水里，脚受伤了，整个演艺生涯都毁了……”
　　这条评论后面配上了几张照片，没有人的正脸，只能看清病床上躺着一个人，脚高高的吊起，打着石膏。
　　之后这个ID又发了一段声音经过处理的录音。
　　里头的人情绪激动地讲述着那天的事情经过，说「这个姓苏的就是因为嫉妒我所以把我推了到了水里」，并扬言要告上法庭，让他应有付出代价！
　　底下一溜叫好的评论，纷纷说要惩治这个法制咖。
　　“娱乐圈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混的。”
　　“这种人都能进娱乐圈，以后这又是谁家的「哥哥」啊。”
　　“艺人也要有艺德，连人都不配做，还做艺人！”
　　“等等！我发现一个可怕的事情，那个电影的导演好像是lzc啊……”
　　“lzc是谁？”
　　“我的天！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吧……”
　　“到底谁啊，我不了解电影圈……”
　　“是个挺有能力的导演，拿过奖，但是风评不太好，经常跟演员不清不楚的。”
　　“潜规则？”
　　“嗯……不好说。”
　　……
　　舆论渐渐发酵。
　　一直到下午，业内一个娱乐公司巨头的太子爷发布了一条个人wb，公开跟陆泽川对呛。
　　——“哟，上次谁跟我说挑演员只看合不合适的，我看是床上合不合适吧。”
　　——“藏得这么紧，也不介绍介绍他是谁？”
　　配图一张苏栾侧面照篇。
　　几十家营销号和媒体瞬间闻风而动，把陆泽川以往的情史和绯闻统统扒了个遍、冷饭新炒，网友们在底下吃瓜吃得不亦乐乎，甚至还有人无聊到把所有人放在一起做了颜值排行榜。
　　结果到最后，这个新晋的小情人票数竟然是高的！
　　“统一审美了属实。”
　　“呵呵，有人演员挑着挑着挑到床上去了。”
　　“u1s1，这家伙审美确实不错。”
　　“这种垃圾导演能不能滚啊！别来祸害演艺圈！”
　　“大家尽快看！有兴趣的保存下载，我估计这些物料都活不过今晚，毕竟有前车之鉴。”
　　“万恶的资本家！”
　　“呵呵，某些人的老手段了，有钱可劲造，真当钱是万能的呀！”
　　“钱确实是万能的。”
　　……
　　一直到当天下午五点，热搜词——“无经验非科班A大学生靠潜规则力压其他演员上位！”已经冲进了前十，旁边还写了一个「爆」字。
　　只是网友们没能扒到苏栾的wb，剧组的wb也没有，愤愤到陆泽川的wb底下骂，几位演员也没能幸免，甚至还有一部分人跑到A大的官博底下看笑话。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几位当事人都没有对这起事件作出回应。
　　大多数网友已经纷纷默认这件事是真的，事主是因为心虚才不敢出来回应。
　　只有少数深谙公关之道以及熟知陆泽川行事风格的一些人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若是换做之前遇到这种事，他早就已经回呛过去，甚至下场亲自怼，出钱撤热搜，降热度，而不是直到现在都一点反应也没有。
　　难道这次……这个姓陆的真的心虚了？
　　娱乐圈的瓜三头两头换，网友乘兴而来，乘兴而去，骂的骂够了，看热闹的看够了，餍足地咂咂嘴，徒留一地混乱的鸡毛。
　　大家该吃吃，该喝喝，该吐槽吐槽，中午美美地睡了一觉，根本没想到自己发的言论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然后大家一觉醒来——
　　天又变了。
　　热搜词——
　　“事情反转，都是诽谤！A大正面回应！”
　　“陆泽川回应。”
　　“A大倡导抵制网络暴力，共建良好网络生态。”
　　“陆泽川对呛皇朝娱乐公司太子爷。”
　　“苏栾颜值。”
　　“我从未见过如此清奇的澄清方式。”
　　“皇朝娱乐公司陷入陪酒艳照门！哪家又塌房了！”
　　瓜一下子太多，有些猝不及防。
　　这下都把月下瓜田里的猹给整不会了。
　　大家开始一个瓜一个瓜地啃。
　　点进A大的回应词条里，直接跳转到A大的官博，里面不是什么长篇大论，而是一个八分钟的视频。
　　视频封面上的人大家一眼就认出来了，正是本起事件的主角，苏栾。
　　原本一些没性子看视频的人纷纷停下了想要退出的手，觉得就算冲着这个颜值也先点进去看一眼。
　　视频开始播放。
　　“大家好，我是苏栾，苏州的苏，栾木的栾。”视频里五官精致漂亮的小哥哥对着镜头微微一笑。
　　——哇哦，声音好好听，上镜也好好看，姓陆的选他做主角不是没有道理……
　　——好吧，我承认我是颜狗，颜值即正义！
　　——妈妈，他对我笑诶，嘿嘿嘿……
　　“这几天网络上有不少关于我的言论，我花了一些时间大致把事情整理了一下，在此作出回应。”
　　他一边说着，镜头突然给到了一旁的大屏幕上。
　　——嗯？这什么玩意儿？PPT？
　　——我的天，为了回应专门做了一个PPT？
　　“第一，我是通过正规的试镜途径试上了陆导的戏，并不存在什么潜规则。”
　　“第二，落水事件的确存在，但人不是我推下去的，我托人问了很久，幸好当时有一个路人恰巧拍下了事情的经过，保留下了证据。视频资料我放在了后面，大家可以自行前去查看。”
　　“第三，我从未插足过别人的感情，在校期间严格遵守校级校规，自认没有做过给母校丢脸的事情……”
　　“不过这样说太苍白了，大家估计也不会信吧。”视频上，苏栾敛眉笑了笑。
　　“人不能证明自己没做过的事，所以法律上才有了举证制度，谁主张谁举证。”
　　“如果有人认为我的确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在评论里留下ID，我愿意线上连线，在广大网友面前开直播进行对峙，如果最后事实证明我没错，请你撤掉言论并公开向我道歉。”
　　——我去……霸气啊。
　　——压力给到了另一边【doge】；
　　“截止到今天中午十二点，在各大论坛评论区上已经有十四条关于我和陆导的不实诽谤言论信息被点击、浏览次数达到5000次以上，或者被转发次数达到500次以上。”
　　“我询问过我在法律系的朋友，这个情况已经构成了诽谤罪，所以就在刚刚，我已经向当地的公安机关反应这一情况并请求他们立案进行调查。”
　　“当然——”
　　苏栾眼睛弯了弯，嗓音悦耳动听：“如果大家能在今天晚上十二点之前撤掉那些不实言论并道歉，我不会继续追究。”
　　“说实话，昨天在知道这件事情时，我很错愕，我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被卷到这种娱乐圈的舆论战之中。”
　　“大家也知道，我是学传播学出身，所以在我看到评论里一些人用煽情话语、春秋笔法和奇妙比喻在对我进行攻讦时，我第一个反应竟然不是难过，而是想笑。”
　　“因为这种手段太熟悉了，总觉得在哪门案例分析课上见过一样。”
　　“众所周知，自从媒体界改革，媒体公司自负营收之后，资本开始涌了进来，开始掌握媒体，操控舆论。”
　　“议程设置下，你得到的所有信息要么是大数据算法，要么是背后的资本想让你看到的，他们可以轻而易举达到自己想要的舆论效果。”
　　“传播学里面有一个概念叫拟态环境。”
　　随着主讲人的演说，大屏幕上的PPT开始切换画面。
　　“大众传播活动形成的信息环境，并不是对客观环境的镜子式的再现，而是传播媒介对新闻和信息重新加以结构化后向人们所展示的环境。一言以蔽之，拟态环境不是真实环境。”
　　“我们普罗大众没法通过自己窥探世界全貌，只能通过媒体了解世界，当然，他们说什么你们信或是不信全看你自己。”
　　“大多数媒体不是绝对公正的，水军这种存在更是媒体界里面明目张胆用钱买来的枪。”
　　“我拜托我在信息学院的朋友帮我抓取了一下网络上的评论。”
　　话音刚落，一张张截图错落有序地放置在大屏幕上，分别用序号标了起来，严谨至极。
　　“通过对比，我们能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苏栾微笑道。
　　“这几十个ID的评论是在昨天事情开始发酵前，言论就明显看出非常偏激，也就是我们所称的带节奏。”
　　“但是我们通过追溯这些ID的往期言论，发现不是删得一干二净，就是彻头彻尾一个新号，还剩下几个在之前一些热搜事件中也发表过很多的偏激言论，风评不佳。”
　　“很明显他们就是水军，只为自己背后的金主服务。”最终苏栾下了这么一个结论。
　　“如果托公安查一下IP地址，说不定会发现这些家伙是一个地方的。”
　　“人的心理非常奇怪，一件事情说得多了仿佛就变成了正义，水军的职责就是让越来越多的路人参与进来，用各种手段赚取路人缘，把一件看上去非常荒谬的事情硬生生掰扯成正义。”
　　“但是，并不是所有偏激的言论都是水军，有些水军会用看似非常温和理智的言论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你对他的观点产生信服。”
　　“公关最常用的套路就是不说假话，真话只说对委托人有利一半，用各种手段淡化错误，让大众对事件中的过错方产生怜悯之情，转移注意力。”
　　“我们之中的大部分人，就是在这个过程中，潜移默化地被他们暗示成了免费的枪而已。”
　　“比当水军还不划算，水军起码还有钱。”苏栾插科打诨了一句。
　　“正是因为民众的思维非常容易被影响，所以我们摒弃了民治，投向法治。”
　　“有的人意识不到这一点，有的人意识到了，为了利益装作自己没意识到，这样其实挺可悲的。”
　　“我的老师经常说，如果一个媒体人没有温度，没有情怀，只看利益书写自己笔下的文字，那这个世界也终究会变得冷漠。”
　　“但是也有人说，我发表评论就是为了爽，就是为了口嗨，就是为了宣泄，我才不管事情真相如何，对于这一点我只能说，你有发泄的自由，我也有捍卫权利的自由，希望屏幕前的大家在发表任何言论之前都能停下来想一想这么做的后果。”
　　“我个人对此的观点是——与其有人因我而死，我更希望有人因我而活。”
　　“那些在霸凌面前选择退缩的人，我也希望你们能勇敢站出来，如果你们从一开始就放弃了反抗，沉默的螺旋只会渐渐倒向你们的敌人，到最后你们会发现自己已经被全世界所孤立。”
　　“因为你的敌人会揪着你当初为什么不反抗这一点质疑，以至于到最后没有人会关心你背后的苦衷。”
　　视频上，青年停顿了一会儿才道。
　　“我一直觉得娱乐新闻没有意义。”
　　“它的本质就是为了抢钱和背锅，如果能博大众一笑创造情绪价值，就已经是它全部的意义了。”
　　“大家也看到我做了PPT，其实这是我的期中作业。”苏栾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以公众舆论为主题做一个pre。”
　　“我想着那不刚好跟我这几天的遭遇相吻合么，所以我就把自己当例子放上去了，也算是一种现身说法。”
　　“因为时间关系，剩余的部分太过学术我只能在课堂上跟我的同学进行分享。”
　　“我之前不玩wb，昨天才刚刚注册了我自己的个人wb，关于澄清的证据和资料，之后我都会公布在上面，大家可以自行点击下面的链接。”
　　“最后我想说一句——”
　　苏栾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我不知道这次汇报会被多少人看到，我也不知道他们看到后会不会自发帮我澄清事实。”
　　“我做这个PPT的初衷，只是以我个人所学的专业知识为我自己说一些话。”
　　“这并不是抱怨，因为我清楚地知道这所有言论背后的运行逻辑，我只是不幸地成为了里面的那个被谩骂的对象，一个你们认为的「过错方」。”
　　“但就算这样，看到有些过分的话，看到我身边的朋友因为我受到牵连，我也会难过，因为我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我没办法控制你们的思维，我也知道个人想要在舆论的战争上跟资本对抗，根本没有胜算。”
　　“但是我还是想说，人是会思考的芦苇，正是因为人无法做到无时无刻理智思考，所以优秀的理性思维才非常可贵。”
　　“A大没有校训，他希望所有的学生都是维持独立思考的个体，在面对任何事都能不骄不躁，不卑不亢，维持思考，保持思考。”
　　“就算所有的思考到最后都会变成无意义，也不能放弃对自我的审视。”
　　“因为那是我们每个人，生而为人在这个世上挣扎过的唯一证明。”
　　作者有话说：
　　注释——“大众传播活动形成的信息环境，并不是客观环境的镜子式的再现，而是大众传播媒介通过对新闻和信息的选择、加工和报道，重新加以结构化以后向人们所提示的环境。”——来自百度百科。
　　再次声明！小说与现实绝对不一样一定要区分！！
　　大家要相信在镰刀和锤子面前，所有资本都是纸老虎！！
　　——
　　大学生要有大学生的亚子，遇事不决，咱先做一个pre压压惊【doge】；
　　公关团队——A大；自来水军——A大学生；公关指导——A大传播学教授；法律知识援助——A大法学系学生；技术支持——A大计算机系……【看看什么叫牌面.jpg】
　　小剧场——
　　眼看着网络上的言论越来越过分，童洛洛着急地跟苏栾微信。
　　童洛洛：“你别不吭声啊，先做个澄清也好！”
　　妖儿（赶PPT中）：“别急，等我先做完这个pre。”
　　宋par：提供法律帮助，联系公安部门立案，查IP地址。
　　小白：调取叶若的病历，整理「落水事件」沐恩拍到的视频。
　　莫大大（淡定喝茶）：“舆论这种东西就是要触底反弹才让人印象最深刻，把握好首因效应和近因效应，等敌人把手里的底牌先全都放出来，前面反转几次不重要，最近一次的反转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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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较真
　　做得不错
　　一直到那句「谢谢大家, 我的演讲结束」过去一分钟，大家还迟迟没有回过神来。
　　“我去……”
　　“见过艺人发律师函的，开新闻发布会的, 头一回看见有人用pre澄清谣言的……【这世面我真没见过.jpg】”
　　“就地取材了属实是。”
　　“苏小哥哥：我就做个作业, 顺带回应一下谣言，你们随便看看。”
　　“以后娱乐圈都按照这种方式卷起来好吗？这不比狗屁不通的小作文好看。”
　　“这一波，这一波是用学术风气净化娱乐圈啊！”
　　“u1s1, 咱们学术风气也不咋地……”
　　“好家伙，这pre做得比我好多了, PS.本人是个专门生产学术垃圾的菜鸡研究生。”
　　“嗯, 果然还是受过高等教育的，跟某些艺人就是不一样【我没拉踩，你杠你对.jpg】”
　　“我站边苏小哥, 一个人的气质、涵养、言辞是骗不了人的, 苏小哥哥看上去就是一个温柔有涵养的人。”
　　“看之前：我倒要看看你能澄清出什么花【挑剔.jpg】；看之后：霸霸!我能用一个标准的跪地姿势换一个PPT模板吗！”
　　“我刚刚又重新看了一下, 感觉都是在口嗨，没一个上了实锤证据的, 聊天录音照片都可以造假, 我jio得苏小哥是被人针对了。”
　　“到现在为止有人在评论区留下ID直播对线吗？”
　　“我特地去看了一下，一个都没有！”
　　“哈哈！都哑巴了，昨天不是还吵得很欢吗！”
　　……
　　视频的末尾，A大传播系的教授和几位中层校领导还简短地露了个面, 各自发表了一下对此次事件的看，表示A大将贯彻中央政府对网络文明建设的指导方针，一同倡导抵制网络暴力, 共建良好网络生态。
　　“牌面啊……”
　　“放眼望去全是博士, 百度百科上有名有姓的那种。”
　　“大噶快去看看苏小哥哥wb评论区！那个落水事件的录像！有反转！苏小哥哥没有推人！反倒是另一个掉下水的家伙一开始想把苏小哥哥推下去！！”
　　“卧槽这么精彩吗！我去瞅瞅！”
　　“吃瓜完了, 总结，典型农夫与蛇的故事。”
　　……
　　之前在水军的刻意带节奏下，评论区里的大多言论可以说是「神奇物种多样性大赏」，满屏感叹号，逻辑喂了狗，东拉西扯阴阳怪气就是不说人话。
　　甚至连某些没有倾向性只是理智发表自身看法的言论，底下也被正义的「自来水军」们冲得一塌糊涂——“不是吧不是吧，这还有人洗？”
　　再加上当事人一直保持沉默，就连粉丝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反驳，更别说路人了。
　　当正常的普通人开始渐渐不说话时，整个网络就会变成无脑键盘侠的狂欢盛宴。
　　现在！是手动帮这些家伙的脑子装回去，教他们重新做人的时候了！
　　广大正常的「闲得没事干日常看乐子」网友致力于把水军定在耻辱柱上，拖出来反复鞭尸，赶在删评之前光速截图，制造一个又一个的社死名场面。
　　而且自从A大官博发话之后，有一波人瞬间攻占了各大论坛评论区。
　　“本人A大化学系！前来助阵校友！”
　　“A大法学系！助阵+1”
　　“+2”
　　……
　　“+10086”
　　“好家伙，这大概是全网平均学历最高的自来水军了「doge」”
　　“我A大的，跟苏栾同系，我和我男朋友现在快领证了，当初要不是他帮我，我可能到现在都还追不上我男朋友呢-【羞涩.jpg】”
　　“「狗头震惊.jpg」楼上详细说说。”
　　“苏小哥哥业余还有做红娘的兴趣啊「doge」”
　　“他人缘好啊，本系的别系的，男性朋友女性朋友都多，很多人不敢当面问人要联系方式，都私下找他搭桥牵线，咱们学校内部论坛统计了一下，基本平均一个学期能成十几对，人送外号——「行走的丘比特」。”
　　“对，我和我男朋友也是这么成的。”
　　“这么厉害！”
　　“呜呜呜，小哥哥看看我，给我介绍一个对象吧，要求不高，A大的就行「doge」”
　　“哈哈！之前哪个人说小哥哥插足别人感情来着。”
　　“可能是单方面被甩了无能狂怒所以甩锅吧，毕竟咱们宝宝长得多好看啊，男的直掰弯也不是没可能啊！”
　　“同意楼上，那张脸男默（被掰弯的沉默）女泪（惭愧地流泪）！”
　　“小哥哥有谈过恋爱吗，非恶意，单纯好奇。”
　　“我是他一个比较近的朋友，他说过自己毕业之前不考虑谈恋爱。”
　　“明明长着一张情史丰富的脸？”
　　“同苏栾同系A大学生，我的确没听到过有人说他谈恋爱了，如果他真的谈了，不可能没人知道，他的颜值粉一个晚上就能把对方的底细扒得干干净净，不是夸张。”
　　“小哥哥没出道前在学校里也有粉丝啊。”
　　“毕竟好看。”
　　“苏栾人很好的，脾气温和，从来没见他跟人生过气，好多社团办活动的时候都喜欢把他拉过去撑场子。”
　　“转发，苏栾..年十大歌手比赛现场！”
　　“转发，A大跨年晚会苏栾唱歌节选片段。”
　　“哇哦，小哥哥声音好好听！”
　　“看样子……苏栾在学校里的风评不错啊。”
　　“那当然！他成绩也不错，靠成绩拿过奖学金的！很多老师也喜欢他！”
　　“贴图，A大x届奖学金名单。”
　　“而且我知道内部消息，其实试镜那天他是陪朋友过去的，自己也没报名，是陆导一眼看中了他，让他去试一试的。”
　　“这是什么小说剧情！”
　　“我深深感觉到了世界的参差，人家有颜又有才，高考上A大，陪朋友试镜都能被导演看上，而我……废物一个【哭唧唧.jpg】”
　　“支持小哥哥，人间高质量艺人！”
　　……
　　然而此时，「人间高质量艺人」本人正在寝室里，双手叉腰，一脚踩在凳子上，放声大笑，笑声那叫一个荡漾。
　　“小样儿-跟我斗，你还嫩了点-哈哈哈！”
　　莫大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觉得非常像小说里反派的恶人嘴脸。
　　“你已经笑了十分钟了。”
　　妖儿豪放地一挥手：“再让我笑一会儿。”
　　莫大大啧了声：“你再嚎你信不信我把你现在这样子拍下来发网上。”
　　妖儿理直气壮：“不信！”
　　然后仰头继续得意的笑。
　　莫大大：“……”
　　他看了眼一旁戴上耳机沉默着装死的宋par和小白，从十分钟前妖儿开始发疯的时候，这两个就已经对他放弃治疗了。
　　不过莫大大也理解，除了他们三个之外没人知道在这短短24小时里妖儿都干了多少事。
　　联系计算机系朋友的抓取网上言论、整理证据材料、制作PPT、撰写文稿、拍摄演讲视频、以「宣传打造口碑」的理由说服老师和校领导把视频放在学校官博上……
　　里头各中艰辛不足为外人道也，说起来都是泪。
　　就算有他们三个帮忙，妖儿也几乎是熬了一整个大夜，梦回期末周，直到现在精神都亢奋得有些异常。
　　莫大大低头刷了一下评论区里的粉丝花式彩虹屁，又抬头看了眼一旁还在发癫的真人，感叹真相有时候的确太过残酷，有些人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十分钟后，妖儿终于深吸一口气，淡定地坐下来，喝了口水润润嗓。
　　然而他才冷静了一分钟，看了眼手机，嘴角又咧到了耳根。
　　哎呀呀！咱学校的校友就是给力啊！
　　这才过了多久，评论区里就已经有文学大佬开始花式怼人了。
　　林妹妹版——“瞧瞧，我当初不过就是多说几句，哥哥就这般模样，今儿真相大白，哥哥这张嘴倒是张不开了。”
　　迅儿哥版——“我所佩服各位的就只有一点，就是这种东西也居然会有拿出来公开的勇气。”
　　除此之外还有钱钟书版，王尔德版、莎士比亚版……
　　没刷一下就会多出几十条，看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他忍了整整一晚上就是为了等这一刻！
　　舆论战的本质就是赚取路人缘。
　　讨厌的人依旧会讨厌，支持的人依旧会支持，谁赢得了吃瓜路人的好感，谁就赢得了胜利。
　　他做了这么多，全都是为了拉拢「沉默的大多数」里智力正常的路人。
　　只要不被带跑偏，大部分人都有自己的判断力，一方全程躲在ID后，无实锤证据全是一面之词，逻辑混乱，语义不清，另一方公开发表，有理有据，态度坦荡，背后还有权威大佬撑腰，大众会倾向哪一方一目了然。
　　其实昨天的时候，陆泽川打了好几个电话给他。
　　苏栾一觉醒来看到十几个未接电话人都是懵的。
　　他说：“这些事情你别管，全部交给我来处理，这段时间你先好好待在学校里，哪儿都别去。”
　　“如果觉得学校里待不下去的话，跟我说，我帮你找一个新的地方散散心。”
　　苏栾闻言，沉默了。
　　很多时候他都觉得自己是被这个人当小孩对待的，照顾、关心、教导……像是无微不至的长辈一样。
　　明明私底下就是一大尾巴狼。
　　“这种导演滚出演艺圈好吗！”
　　“我一辈子都不会看他导的戏！Yue!”
　　……
　　苏栾回想起网上的那些言论，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深吸一口气。
　　“陆导，关于这件事，我有一个方案……”
　　如果说他这边走的是又红又专的三好学生澄清路线。
　　陆泽川那边采取的就是纯粹的打击报复路线了。
　　尤其是皇朝娱乐公司，简直是要被他扒得底朝天。
　　虽然网络上对陆泽川的评价大多贬大于褒，但其实业内人士对他赞誉的人不在少数。
　　童洛洛的老师林教授评价他是“这个圈子里难得还较真的人。”
　　“要想把文化艺术这一领域做好，不仅要天赋，还要较真，但可惜现在从事这个行业的人已经没几个能做到这一点了，少数做到的，还要被其他人排挤，只不过他做事高调，被针对得最明显而已。”言语里尽是惋惜。
　　前几天童洛洛给他发微信，满屏鸡叫。
　　“苏苏苏！今天导演告诉我！我能面上这个戏都是陆导力排众议！要不是他我可能就拿不到这个角色了！！”
　　“唔唔唔！我好爱他！我决定了！以后他就是我终生的男神！你帮我去跟他要个签名呗！”
　　……
　　苏栾看着手机，下巴搁在桌上，又刷了一会儿，终于从自己的热搜里点出来，点开有关陆泽川的热搜。
　　没想到刚点开，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吓得他猛地挺直了腰背，手机差点从手里飞了出去。
　　“喂。”
　　一直小跑到阳台上，他才敢接起电话，语气里还有种被抓包的心虚。
　　“小家伙，做得不错。”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调，一如既往地带着几分调笑。
　　但是在他耳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
　　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苏栾靠着墙角，慢慢蹲下来把自己缩成一团，盯着一旁已经脱落一半的墙皮，忍不住上手把它抠了下来。
　　「刺啦」的声音盖住了他的心跳声。
　　“没，陆导，这是我应该做的。”
　　作者有话说：
　　注释：我所佩服诸公的一点，就是这种东西也居然会有发表的勇气——鲁迅。
　　再送大家一些怼人语录（.^^.）；
　　做了人类想成仙，生在地上要上天——鲁迅；
　　你不讨厌，可是全无用处——钱钟书；
　　我想啐你，又怕玷污了我的唾沫——莎士比亚；
　　文豪怼人就是带劲！
　　小剧场——
　　莫大大戴上耳机都没能阻挡得了某人极具穿透力的笑声：你两就不管管？
　　宋par淡定喝口茶：管什么，做无用功；
　　小白头也不抬：羊癫疯晚期，无药可医，只能等他自愈；
　　——
　　妖儿：哈哈哈叶若托人跟我道歉，让我撤掉那个视频，你们说我要不要趁机讹他一把！
　　宋par：听上去不错，如果他之后告你敲诈勒索记得不要找我。
　　莫大大：你这不是给人送把柄么，撤视频可以，让他公开身份道歉。
　　妖儿摸了摸下巴：他会这么做么？这不是自断他的演艺生涯吗。
　　莫大大：已经很便宜他了，他这种人根本不配做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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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罪孽深重
　　皮格马利翁效应
　　陆泽川没有跟他讲太久, 基本上都是夸奖或是宽慰的话。
　　苏栾听到半途很想打断他，强调一下自己不是一个不谙世事的未成年，而是一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成年大学生。
　　但每次话到嘴边, 又默默咽了下去；
　　整整三分钟, 他一边听这人像个老父亲一样说着，一边把那块薅下来的墙皮掰一半，再掰一半……到最后那块墙皮已经扒拉成了稀碎。
　　其实他的这个方案风险很大, 是一把双刃剑。
　　但凡校领导不同意他借助A大的声望，但凡他在同学里的人缘有一点不好, 但凡他曾经得罪过什么人在这个紧要关头出来拿出实锤抹黑他……这场公关都不会取得这么好的效果。
　　顺势而为, 因势成事，成功学心灵鸡汤之一就是「成大事者，要学会借势」。
　　但是如果高估了自己, 低估了别人, 借势不成反被其吞噬, 那就是得不偿失。
　　陆泽川不可能看不到这个方案背后的风险，但是他听完后只说了句——
　　“想做就去做吧。”
　　“如果之后遇上什么困难可以找我。”
　　于是那天晚上, 苏栾熬了一个大夜, 翻资料，找模板，写文案，感觉自己期末考都没这么拼过。
　　“先这样, 我还有事。”
　　电话里，陆泽川的声音温和：“昨天没怎么睡吧，这几天在学校里好好休息, 等我通知。”
　　“好。”
　　苏栾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 嘟囔了一句「这么忙啊」。
　　回了寝室后, 他洗了把脸，换上睡衣，真的上床乖乖休息去了。
　　但是闭上眼睛没多久，心跳声一下一下的，有点亢奋，吵得他睡不着。
　　于是苏栾又拿出了手机看起了热搜。
　　首先是那条皇朝娱乐公司太子爷的微博。
　　这家伙在圈里也算是响当当的，家世是没得说，长得一副油头粉面公子哥的长相，前些年还拍过自己家旗下的几部戏，热度在铺天盖地的营销下是有的，就是某瓣评分至今加起来还没到五分，后来他也觉得自己应该不是这块料，就专心投资影视。
　　他最「出名」的一点应该是在wb上公开跟许多大明星撩骚，晒跟他们私下里的合照，男女都有，私生活混乱，风评极差。
　　此刻太子爷那条附上自己侧面照的微博底下，第一条热评是「滚」，第二条热评是「呵，我可不是你们皇朝的」。
　　全是陆泽川发的。
　　这条热搜下，紧接着就是皇朝娱乐公司的「陪酒艳照门」事件，讽刺意味十足。
　　好几家媒体联合铺天盖地地报道，陪酒、潜规则、艳照门、性招待……甚至还有行贿逃税嫌疑，事情严重到连公安都参与了进来，说是正在核实调查中。
　　陆泽川回应的那条微博写的是——“没有潜规则，已经报案，今晚二十四点前不道歉删评论，会继续追究法律责任。”
　　发完微博不够，他还亲自下场怼人。
　　网友：还好我家哥哥没拍过他的戏，晦气。
　　陆导：我选角基本在人里挑，不在阿猫阿狗里挑。
　　网友：这种没底线的导演就该禁止他拍戏！一生黑！
　　陆导：呵，那80%的导演都不能拍了。
　　网友：这也能拿奖？拍的都是什么玩意儿，比《*》难看多了，贿赂评委了吧；
　　陆导：没见过好东西就别出来显摆无知，天天上赶着被资本喂垃圾还真当自己活在垃圾堆里了。
　　……
　　广大吃瓜网友在苏栾的热搜里开开心心地嗑颜，嗑腻了就跑到隔壁陆导热搜底下虚心学习各种花式怼人法，再学以致用跑到评论区底下怼人，形成一个完美的可持续性循环。
　　原本网友们还对「是否潜规则」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毕竟这家伙以往的风评不太好。
　　但是当一位圈内知名大导出言作证并发布了苏栾试镜当天的视频，相信的网友逐渐多了起来。
　　那位周姓导演还发博说：“试镜那天我就在现场，小陆跟我说自己在大厅里找到了一个好苗子让我一起过去看看，我看完了跟小陆说「你竟然舍得拉我过来，不怕我抢人？」哈哈。”
　　“这就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吗，我学四年屁用没有，他没学过就能让两大导抢人【掩面哭泣.jpg】”
　　“小哥哥这么抢手啊——”
　　……
　　在这条微博下面，还有几个曾经跟陆泽川合作过的演员出言力挺，其中不乏一些成名的影帝、影后。
　　他们发文称感谢陆泽川当初对他们的指导和栽培，称赞「陆导是一个很负责任的导演，我相信他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引得一大波跟风粉丝前来帮挺自家正主。
　　苏栾掠过这些话，翻到那个总结陆泽川过往情史和绯闻的的帖子。
　　从头看到尾，基本上都是媒体猜测，一个确切实锤都没有，甚至绝大多数另一当事人为了自己的星途着想都会发文否认，陆泽川本人倒是一个都没回应过。
　　这种东西也能叫情史？
　　苏栾一脸地铁老爷爷看手机。
　　娱乐圈狗仔什么时候这么拉了，就几张车上同行图，偶尔搭个肩，颁奖现场对视着拍了拍手背，连牵手接吻都没有也能叫绯闻？
　　他又往下翻到那个颜值排行榜。
　　他自己霸榜第一，叶青芜第二，底下也基本都是熟面孔。
　　其实按正常来说，这些人的粉丝基本盘都比自己多，这种投票式的排行榜对他这个素人很不利，可最后他就是成了第一。
　　想来想去原因可能有三点，一是颜值压制，二是路人缘，三是这些人粉丝多，但是对家粉丝和黑子更多。
　　苏栾从上到下把那个颜值排行榜来来回回翻了几遍，心里突然平静了下来。
　　关上手机，盖上被子，闭上眼。
　　嗯，还是我比较好看。
　　……
　　一觉睡到六点，起来的时候还有点恍惚。
　　本来想点开手机看下时间，结果瞬间弹出一大堆小弹窗，扒拉一下都划不到底。
　　他当海王纵横鱼塘的时候消息都没这么多。
　　最显眼的一条置顶群消息是——
　　医学小白：在外面吃饭，你什么时候起，要帮你带吗；
　　妖儿：要要要！禾记家的青椒肉丝盖浇饭！辣的！
　　苏栾慢腾腾地挪到桌前，一边等自己亲爱室友的投喂，一边像皇帝批奏折一样，一条一条消息看过来。
　　第二显眼的是一条短信，还不显示号码。
　　——“你别太嚣张！别以为有了绯闻你就真的跟陆导有什么了！陆导现在这么帮你，只是因为你演了他的角色而已！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抱歉，我的确跟他有什么。
　　苏栾慢悠悠喝了口水。
　　打码打了个寂寞，这语气熟悉的简直像是在开头加了一个叶字一样。
　　同样姓叶，叶青芜的消息看上去就善意了许多。
　　叶青芜：这几天的事情吓着你了吧。【微笑.jpg】
　　叶青芜：放宽心，不要想太多，剩下的陆导会帮你处理的。
　　叶青芜：其实这样的事情在娱乐圈很常见，未来你还会遇见很多次，如果你真的想继续在这条路上走，就要学会习惯。
　　苏栾眯了眯眼，拿手指转了转自己耳边的头发，回道——
　　谢谢叶老师的提醒！我都明白的，毕竟我自己就是学这个的。【微笑.jpg】
　　叶青芜：学到的跟亲身体验还是不一样，我见过好几个跟我同期出道的艺人就是因为受不了所以退圈了。
　　叶青芜：不过我相信你肯定没问题的，加油。
　　苏栾：谢谢叶老师！【鞠躬.jpg】
　　在网友凭借捕风捉影编写的「陆大导情史录」中，这位叶影帝的在位时间是最长的，第一张绯闻照片和最后一张中间跨度足足有一年，被一些网友戏称为正宫。
　　在那段时间，许多媒体在采访中都会打趣问叶青芜他跟陆导之间是不是真的。
　　每次听到这个问题，他都会低头不好意思地笑笑，耳朵渐渐变粉。
　　“陆导是个很有人格魅力的人，我很崇拜他，他在演戏这条道路上给了我很大的帮助，如果不是他，我根本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不过我跟他到现在为止只是朋友而已。”
　　“到现在为止？”采访员敏感地抓到了这句话：“也就是说未来两人关系有更进一步的可能吗。”
　　“这个……不好说。”
　　尚还只有二十出头的叶青芜腼腆地笑笑：“不过我觉得应该不可能，陆导说过他只会把自己的感情投入到作品中。”
　　采访员有些惊讶：“可是我这里有内幕人士爆料说，在拍戏过程中，陆导看你的眼神像是在看恋人一样。”
　　“那可能是因为……”叶青芜敛眉轻笑道：“我演了他倾注心血创造出来的人物吧。”
　　“那个人物的确很有魅力，悲剧色彩浓重，明明历经坎坷，心里却一直有一种不屈向上的意志，对「生」的渴望，对「爱」的追求，给我的影响很深，我到现在偶尔都会觉得自己依旧沉浸在戏中。”
　　“在看到这个剧本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角色是为我而生的……哦不对。”
　　叶青芜弯了弯眼睛，温润的声音有些轻飘，但语气又很坚定——
　　“应该是我为这个角色而生的吧。”
　　……
　　直至今日，因为颜值入坑这一对的cp粉狂欢产粮，依旧靠着当初那些采访视频和物料过活。
　　出圈同人文——《导演×演员，皮格马利翁效应》
　　“陆导：我创造了你，培养了你，并最终爱上了你！”
　　“叶影帝：我深陷在戏里无法自拔，成为了你期望的那个人。”
　　“这是什么神仙爱情！也太好磕了吧！”
　　……
　　苏栾当时花了十分钟看完这篇同人文，然后足足花了一个小时治愈生理不适的自己。
　　这有什么好嗑的？
　　这群人脑子是有什么大病吗？
　　直到最后苏栾都觉得某位陆大导爱的依旧是自己，还是那个自负的自己。
　　伊文这两天也给他发了不少消息，只不过他昨天忙昏头了，都没来得及回而已。
　　「亲爱的你没事吧」、「亲爱的，你可千万别看wb」、“亲爱的你有好好睡觉好好吃饭么，可千万别亏了自己，自己美丽才是对那些家伙最大的报复！”……
　　最后一条是——“我看到热搜了，亲爱的你太棒啦！”
　　苏栾：谢谢谢！抱歉！昨天太忙了没来得及回！
　　Even：理解理解，我还以为你会被这件事打击地吃不下饭呢，脸上胶原蛋白没了可不行，不过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苏栾：【笑哭.jpg】；
　　苏栾：我刚刚看了下wb的帖子，大家真的对桃色绯闻很感兴趣啊，本来没什么也会硬生生说成有什么。
　　苏栾：我感觉陆导什么都没做啊，怎么被大家说成了十恶不赦的样子【疑惑.jpg】。
　　Even：哦，亲爱的，你不用同情那个狗逼。
　　Even：那家伙就是一个罪孽深重的男人。
　　Even：走肾不走心的一个纯渣男。
　　Even：虽然我知道他自己不是有意的，但还是撩拨的那些小年轻一个个不要不要的【嫌弃.jpg】；
　　Even：不过你别担心，这种情况早些年比较严重，这几年不会了，那家伙其实很讨厌在拍戏过程中跟演员发展成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
　　Even：所以你不用担心他会对你下手！
　　他已经对我下手了……
　　哦不，也有可能是我对他下手。
　　苏栾抱着水杯，怀着莫名其妙的愧疚心理，回了一句——“谢谢哥，我明白的！”
　　他跟伊文有聊一会儿，手指肌肉记忆点向wb，发现又出现了一条热搜；
　　——陆泽川宣布创立文化产业风投公司，再度启动「沧渊」计划。
　　“「沧渊」计划是什么？是我孤陋寡闻了吗？”
　　“我知道！三年前陆导推出的扶持青年编剧和青年导演的计划！《*》和《*x》的导演和编剧就是在那个时候被他一手发掘起来的！”
　　“还有《xx*》和《*》。”
　　“我超喜欢这个剧的！”
　　“他当时解释说沧渊是海的别称，文化产业就是要海纳百川有容乃大，现在影视行业很浮躁，被资本吞噬，越来越出不了好东西了。
　　所以陆导当时才会用自己的个人资金推出这个计划，投资那些怀才不遇的年轻人拍东西。”
　　“有钱任性啊。”
　　“天呐，这些我都不知道……”
　　“正常，非圈内人基本都不知道，这种计划前期投入大，还不一定有回报，整个行业没几个人敢做，但是现在很多优秀的编剧和导演基本都是那个时候被陆导发现的。”
　　“我是圈内人，亲耳听到有几个大导和投资人说陆导这个行为就是在犯傻，砸自己饭碗的，还说要联合起来抵制。”
　　“楼上能说说是谁吗？我以后再也不看他们的剧了！”
　　“这种事情一般都不敢说吧……”
　　“刚刚是谁说陆导不配当导演的！”
　　“呜呜呜，陆导我错了【猛虎跪地式磕头.jpg】”
　　“我本来对文艺电影不感兴趣的，但是我现在要去为陆导贡献播放量了，有谁跟我一起吗？”
　　“我！”
　　“+1”
　　“+2”
　　“我就不一样了，这些事情我都知道，陆导本来就是我男神——”
　　“可恶！从今往后他也是我男神！”
　　……
　　苏栾看着这条微博底下一溜的祝福语，全都是业内知名的编剧大导和演员，甚至还有一些海外的，再次感慨怪不得有这么多人都想攀上陆大少这根高枝了。
　　他想起伊文之前某次闲聊时跟他说的话——
　　“亲爱的，你知道前几年有一个痴迷老陆的女生跟我说什么吗？”
　　“她说陆导是个有时候像火，有时候又像冰一样的男人，炽热的时候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吞没燃烧，冷漠的时候又散发着危险气息，让她忍不住想靠近。”
　　“最后她又说，爱上这样的人是一种不幸，但如果能被这样的人爱上是终其一生的幸运。”
　　“也不知道那小姑娘是被那个言情剧荼毒了。”
　　伊文说到这里翻了白眼：“我最后没拦住她，她锲而不舍地追了三个月，被现实教做人，老陆在察觉到她的心思后就没再理过她。”
　　“你可千万别学她啊！”
　　苏栾当时无奈地叹口气：“哥，我真的是直男。”
　　“所以你就不用再跟我说这些了，我明白的。”
　　伊文也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吐槽陆泽川吐槽的的确有些多。
　　“哎呀，我只是闲得无聊嘛，这些东西我又不敢跟其他人说，憋在心里都要憋出病了。”
　　他又不放心地嘱咐了一句：“你也别跟别人说哦！”
　　苏栾面上应了，心里却在想——
　　又像火，又像冰……这家伙是森林冰火人合体版吗？
　　虽然在他面前的陆泽川很少有冷漠的时候，但是苏栾知道这家伙脾气肯定不好，冷暴力一定是常有的事。
　　毕竟现在回看那些跟他合作过的演员的采访，提到他时总是有一种又敬又爱又怕的感觉，一看就是被狠狠调教过的，就连现在这个剧组的其他演员也有这种斯德哥尔摩趋势了。
　　苏栾放下手机，把脸埋在胳膊里。
　　其实他的理想型是温柔暖男类的，所以陆泽川这种擅长PUA的pass。
　　嗯，pass。
　　……
　　陆泽川打开房间门的时候，心里微微有些惊讶。
　　以往见面的时候那个小骗子都会直接扑上来，笑容甜腻，但是这次却没有。
　　他走到里面的房间，看到某个人趴在宽大的圆形床上，身上穿着真丝睡袍，露出纤细的小腿，俏皮地一翘一翘，脚趾粉嫩。
　　“你在干什么。”陆泽川走过去，看到他面前的手机。
　　“吃瓜。”他抬头看了他一眼。
　　陆泽川看到手机屏幕上的内容，有些失笑：“怎么你也在看这个。”
　　“毕竟是热搜么。”Elf冲他抛了个媚眼：“感觉挺新鲜的，身边有人上热搜。”
　　“对了，我挺好奇的。”
　　陆泽川：“好奇什么。”
　　他把手机举到他面前，上面是他过往绯闻情人的颜值排行榜。
　　陆泽川：“……”
　　Elf看着他，弯了弯眼睛，笑容甜美。
　　“这些人里面，你最喜欢哪个啊——”
　　作者有话说：
　　送命题——
　　大家520、521快乐啊！这两天随机发些红包！
　　有小天使在昨天评论区底下推荐歌！谢谢！已经在连播循环了！
　　王尔德版本怼人：1.我不同意你说的话，但我誓死捍卫你丢人现眼的权利（这是原句，因为我实在改不了）
　　2.糟糕的人总是最欣赏彼此的言论。（原句：糟糕的画家总是欣赏彼此的作品【猛虎跪地.jpg我改的都是什么垃圾】）
　　——
　　小剧场——
　　妖儿阅览着陆导的诸多前任。
　　emmmm这个鼻子不好看……这个下巴一看就是整过的……这双眼皮是拉的……这个绿茶气息扑面而来，好假……
　　最后得出结论——
　　嗯，还是我最好看。
　　——
　　后来——
　　妖儿（抱着胳膊翻旧账）：实话实说，你到底有几个前任。
　　陆泽川：陆泽川（卑微，小心翼翼）：你觉得前任的定义是什么；
　　妖儿想了想：正式在一起的有几个？
　　陆泽川：没有！
　　妖儿：上过床的呢？
　　陆泽川：妖儿：很多对吧。
　　妖儿：手机里还有他们的联系方式吗；
　　陆泽川：有一些还在，有一些删了。
　　妖儿伸出手：手机给我。
　　陆泽川（卑微交出手机）；
　　妖儿：你别这么看我，我没删，我就是想跟他们加个好友，问问他们当初是因为什么被你甩的。
　　陆泽川：陆泽川：我们是不是要公平一点，我坦白了，你是不是也该坦白。
　　妖儿：我都删干净了，记不起来有多少，难道我现在要重新把他们加回来给你做个列表？
　　陆泽川：……


第107章 神秘
　　你头发乱了
　　喜欢……吗？
　　陆泽川并不觉得自己真正喜欢过什么人。
　　他像很多文艺类导演一样对「爱」这一永恒主题保持敬畏, 同时觉得自己一生都不会沾染上这个字眼。
　　世界上绝大多数的爱情都达不到他的标准，但是达到他标准的「爱」又让他厌恶。
　　“最喜欢吗……”
　　陆泽川接过手机翻了一下，作势思考。
　　苏栾笑容未变, 额上青筋抽了抽。
　　你TM还真打算回答啊！
　　就算咱俩现在就是个床伴, 连情人的边也够不上！
　　但请你起码遵守一下在床上哄人的规矩吧！
　　之前不是挺上道的吗！
　　现在看见旧情人就走不动道了是吧！
　　苏栾面带微笑地看着某人重新回顾他的过往情人一览表，思索了一会儿，竟然还真的报出了几个名字！
　　而且那些家伙的排名还被他甩了十万八千里！
　　“这几个人演戏比较让我省心, 也不会动不动哭哭啼啼，敢爱敢恨, 不惹是生非, 我比较喜欢他们的性格。”
　　就在苏栾心理小人气成河豚的时候，又听到陆泽川说了这么一句。
　　“就这？”
　　好家伙，跟我玩偷换概念是吧？
　　陆泽川凑到他面前：“吃醋了？”
　　苏栾一扭头：“没。”
　　陆泽川看他翻了个白眼气鼓鼓的模样, 忍不住伸手过来捏了捏脸, 语气戏谑。
　　“不然你以为我会说什么。”
　　他揉揉苏栾的头：“我还不至于这么没品, 当着你的面说喜欢别人。”
　　我觉得你在敷衍我，但我没有证据……
　　苏栾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抓过手边的枕头砸了过去：“谁问你这些了！我想听的是内幕八卦好吗！”
　　“这不公平。”
　　陆泽川空手抓住枕头, 语气慢悠悠的：“我问你你什么你都不说, 凭什么你问我我就要回答。”
　　苏栾嗤了一声。
　　“行，来这招是吧，那一换一，你回答我, 我回答你，必须说实话。”
　　陆泽川挑了挑眉：“可以。”
　　“我先来。”苏栾举起手机：“再问一次，这里面你最喜欢哪个？”
　　“一个都没有喜欢过。”
　　“呃……”苏栾凉凉道：“听上去一点都不真诚。”
　　“真没有喜欢过。”陆泽川耸了耸肩, 看上去有些无奈。
　　“如果你问的是好感的话, 那现在应该是姓苏的这个小家伙吧。”
　　苏栾愣了愣。
　　“这回答你满意了吗？”
　　“勉强还行。”苏栾偏过头, 开始拿手指卷头发。
　　“该你了。”
　　“先说好，个人信息方面的问题我可不一定说实话。”
　　苏栾转着自己的头发，勾唇一笑：“毕竟咱俩一开始就约定好只在床上见，现实生活里不产生交集的，这是大原则。”
　　“我怎么觉得自己被骗了呢。”
　　“嗯，就是被骗了。”
　　陆泽川看着这小骗子像只狡黠的狐狸一样眯眼笑着，头一回体会到拿一个人完全没办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以往他想知道什么，几乎是轻而易举的，但是这个人不一样。
　　姓名不明，年龄不明，职业不明……正是这份神秘感一直牢牢吊着他的好奇心，让他一直不愿意把这个人放开，甚至还有越来越执着的趋势。
　　但是这份好奇心能维持多久，他不知道。
　　陆泽川想了想：“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苏栾眨了眨眼：“为什么问这个。”
　　他认识的陆泽川可不会在乎这种问题，这家伙在感情问题上一向我行我素。
　　“谁知道呢。”陆泽川也觉得自己这话问得非常不像他，散漫地笑了声。
　　“或许等我变成你喜欢的样子，你就会主动告诉我你是谁了。”
　　苏栾听完这个理由，愣了愣，弯腰笑了起来。
　　“没必要吧，大少爷——”
　　“「为了别人主动改变」这种事可不像你做出来的！”
　　睡袍宽松，弯下腰后露出了一整片雪白的胸膛。
　　陆泽川眼眸微暗，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倾身过去吻住他。
　　苏栾停了笑，几乎是条件反射性地搂上他的肩，认认真真回吻。
　　一吻毕，两人的呼吸都粗重了起来。
　　“或许我能为你破例呢？”
　　“可别，大少爷，都是玩玩而已，付出了真心那就不好收场了。”
　　陆泽川看他笑得张扬，眼里满是玩味，嗓音慵懒惑人，也忍不住笑了笑，像是自嘲，又像是别的什么。
　　“嗯……我喜欢什么样的人。”苏栾想了想。
　　至今为止他的确喜欢过很多人，不过基本上都是因为对方的脸好看才喜欢上的。
　　越深入了解对方，当初的喜欢就会淡一分，直到完全不喜欢。
　　“长得好，身材好，性格温柔，对我好。”
　　“就这些？”
　　“这是基础条件。”苏栾强调。
　　陆泽川盯了他半晌，戳穿他：“你其实根本没有仔细想过这个问题吧。”
　　“嗯……”苏栾移开视线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轻笑一声：“或许吧。”
　　“大少爷，我的喜欢是一种很廉价的东西，不值钱。”
　　“可能今天喜欢了，明天就不喜欢了。”
　　“而且我就算喜欢一个人，也不会为他要死要活的，我是个自私的人。”
　　“如果硬要说的话，其实我也是挺喜欢你的。”
　　苏栾撑起上半身，在对方唇角上轻轻落下一吻，表情温柔，说的话却有些残酷。
　　“但是不好意思，比起别人我更爱我自己。”
　　“我知道你现在对我感到好奇，这种未知的神秘感让你觉得很新鲜。”
　　“但是我的大少爷，你有没有想过……”
　　陆泽川盯着身下的人。
　　那种熟悉的，焦躁的，像是要发狂一样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与他脑中残留的理智互相侵蚀着。
　　“有些事情或许是因为太过丑陋所以才不能示人，与其继续探究，不如就让它成为一个永远的秘密。”
　　“让它以一个最美好的形象，永远定格在你心里。”
　　“这样不好吗？”
　　这人唇角轻扬，一如既往笑得妖冶肆意，像一朵惑人的玫瑰，但那双眼睛里却多了几分深沉的，凉薄的，让他看不懂的意味，更让他觉得着迷。
　　陆泽川平静地看了他许久，什么都没说，低下头重新吻了上去。
　　他现在想通了——
　　如果这段畸形的关系无法改变，那就这样一辈子维持下去。
　　也不错。
　　……
　　苏栾休息了将近一个星期，回到片场的时候甚至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陆泽川直接让他跟学校里请了一个月的假，拍完之后再回学校，平时吃住都在酒店里。
　　毕竟他现在不大不小也算了名人，往返出行都有一大波媒体堵在半路上。
　　苏栾第一次看到一堆媒体堵在他学校门口这种壮观的场面时，那架势属实是惊到他了。
　　要不是保安叔叔像门神一样，怒目圆瞪盯着他们，他都怀疑这些人会瞬间扑上来撕了他。
　　还好陆泽川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派了人接他，要不然他可能半天都到不了片场。
　　原本苏栾以为经过这起热搜事件后，其他演员和工作人员或许会用另一种眼光看他。
　　毕竟他在短短几天从无名变成了有名，有些人可能会心理失衡，但是过去了几天，大家还是一如既往地对他，这倒是让他松了口气。
　　就这样按部就班地过去了十几天。
　　“怎么样？”
　　苏栾从剧本里抬起头，喊了声：“陆导。”
　　“还有几天就杀青了，最后一场戏准备得怎么样。”
　　“嗯……有点难。”苏栾拧着眉。
　　最后一场戏是整个电影的高潮，也是他这个角色的高光时刻。
　　按理说这里的情绪应该是激动的，鲜明的，要把观众的情感调动起来，但是他这个角色的人设就注定了所有的情感都要收着，压着。
　　所有深沉又浓重的感情，都要压在他轻描淡写的外表下。
　　“陆导，我有个问题。”
　　“说。”
　　“「你头发乱了」这句台词有什么深意吗？”
　　陆泽川挑了挑眉：“为什么这么说。”
　　“这句台词在整部片子中出现了两次，而且都是对一个角色说的。”
　　那个角色是男二罗彬饰演的年轻刑警，剧中名叫邢铭。
　　“第一次是初见的时候，第二次就是最后一次见面，所以我想这句话应该有别的意义。”
　　陆泽川一下一下敲着剧本，语气漫不经心的：“那我问你，这两次见面有什么不同。”
　　“情绪。”苏栾：“初次见面是有些轻松的，喜悦中带着惊喜，但是这一次是沉重的，有释怀，但更多的是绝望。”
　　“动作呢？”
　　“动作？”苏栾愣了愣，回忆了一下，蹙眉道：“一个有伸手？另一个没有？”
　　陆泽川轻笑一声，敲了敲他的头：“你平时是不是都读教科书去了，就没读一些文学著作？”
　　苏栾摸着脑袋低下头，默不作声。
　　“你觉得你这个角色对邢铭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陆泽川问。
　　“一种复杂的感情。”苏栾想了想：“想靠近却又不敢，一方面怕自己飞蛾扑火，万劫不复，另一方面却又希望对方能伸出手拯救他。”
　　“错。”陆泽川又敲了他一下。
　　“其实是一种很纯粹的感情，而且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想过让邢铭救他。”
　　苏栾微蹙着眉。
　　他理解错了？
　　“村上春树写过一句话——”
　　周围人来人往有些嘈杂，但是这人的声音却在他耳中清晰异常。
　　苏栾看着对方带笑的脸，一时有些怔愣。
　　“如果我爱你，而你恰好也爱我，你头发乱了的时候，我会笑着替你拨一拨，然而手还留恋在你头上多待几秒。”
　　“如果我爱你，而你不巧的不爱我，你头发乱了，我只会轻轻的告诉你，你头发乱了。”
　　陆泽川拿剧本戳了戳他的额头，声音含笑：“现在懂了吗？”
　　苏栾安静了一会儿，点点头：“懂了。”
　　直到陆泽川离开后，苏栾才低下头，拿起剧本挡住自己有些泛红的脸。
　　他现在想起来一件事。
　　当初他们第二次在假面酒吧里见面，这人帮他解围后，伸手理了一下他的头发，还说了一句——
　　“你头发乱了。”
　　作者有话说：
　　注释：“如果我爱你，而你恰好也爱我，你头发乱了的时候，我会笑着替你拨一拨，然而手还留恋在你头上多待几秒但是，如果我爱你，而你不巧的不爱我，你头发乱了，我只会轻轻的告诉你，你头发乱了。”——村上春树
　　修改了一下前面，今天头有点痛，卡文了，呜呜呜。
　　小剧场——
　　作者：请问陆导，你为什么眼瞎了这么久都没认出你老婆。
　　陆导：妖儿：那当然是我化妆技术高超再加上演技好啊！
　　陆导：根据心理学上的首因效应，第一印象会决定对一个人的感觉。
　　妖儿：都是借口！
　　妖儿：不是还有种说法是你爱一个人不管他变成什么样都能认出来吗！所以你就是不爱我！
　　陆导：……（不敢说话）
　　——
　　掉马会在404茶话会之后哦，毕竟还要让陆导多纠结一会儿掉马才有意思嘛-（老夫也不是什么恶魔.jpg）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8章 戏中戏
　　错觉
　　你醒了。
　　在一间病房里, 浑身是伤。
　　雪白的墙壁，冷色调的帘布，清冽的消毒水气味, 干净地毫无人气。
　　你知道你失忆了。
　　姓名、身份、年龄……什么都想不起来, 脑海中只有几个零星的画面。
　　画面里有一个眉清目秀的男生，举着手中的枫叶，对着你笑。
　　与此同时, 还有一句话——
　　“不能背叛，不能泄露情报, 不能死。”
　　接下来的一周里, 你的伤势慢慢好转，已经从重症病房转到普通病房。
　　从护士口中得知，你是因为车祸受了重伤所以入院。
　　一天下午, 护士说有人要见你, 在她身后是一男一女。
　　他们自称是刑警, 说是想过来了解一下情况。
　　你看着走在前头的那位高大帅气的青年，微微一笑。
　　“小哥哥, 你头发乱了哦。”
　　你伸出手, 刚碰到对方的发梢，一旁的女警一时情急出言打断，青年这时才回过神来后退一步。
　　你看着那位女警，轻轻眨了眨眼, 心里有些释然。
　　“这位姐姐，你是在吃醋吗？”
　　……
　　影片的名字叫《破晓》。
　　故事的起源是一场车祸。
　　前半段以失忆的病人，车祸中唯一的幸存者, 也就是男一桑榆的视角制造悬念。
　　医生、护士、病人、刑警、公安局警督、黑衣小哥、自称桑榆父亲的中年男人……所有的角色轮番上场。
　　安慰、关心、试探、暗示、警告……
　　一开始所有的信息点都是以台词的方式传递, 场景只是一间单人病房。
　　氛围逼仄压抑, 虽然中间有穿插一些幽默诙谐的片段，但是整体的基调依旧很沉重。
　　每一个出场人物看上去都没有这么简单，但是最大的悬念点还是集中在桑榆这个人物身上。
　　明明失忆了，但是从头到尾，他的表现一直都很平静，笑容温和，哪怕面对警方的严词厉色，他也能滴水不漏地回应，根本不像一个普通人。
　　也因此，警方一直都没有放松对他的监视和怀疑。
　　但就算这样，桑榆还是在某个凌晨，在警察的眼皮子底下，失踪了。
　　自此，影片进入了后半段，场景也终于从病房里转了出来。
　　后半段大多是以男二邢铭的视角，一步步破开之前所有的谜团。
　　随着剧情的不断推进，真相揭开，邢铭知道了桑榆的真实身份，也想起了他们曾经是一对很要好的朋友。
　　但是那个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最后一个场景，是一幢燃着熊熊大火的废弃实验大楼。
　　邢铭第一个来到这里，在大楼旁的枫树下看到了他想见的人。
　　眼前这个人是桑榆，是跨国通缉犯，是组织里代号「阑」的三把手，也是……他的朋友。
　　鲜艳如火一般的枫叶渐渐卷入火舌中，燃烧，蜷缩，变成焦黑的一团。
　　邢铭知道眼前这个人不是别人嘴里十恶不赦的恶棍。
　　他留下了各种暗示引导他破案，帮助警方找到内鬼，并抢在所有人之前将组织十几年来的心血和根基毁得一干二净。
　　桑榆转过身，眼睛弯了弯，对着他脚边开了一枪，阻止他继续前进，说了一句。
　　“邢铭，你头发乱了。”
　　他想救他，但是被他拒绝了。
　　那个漂亮的少年站在大火前，微笑地跟他说——
　　“你知道我这些年都做过什么吗。”
　　“你知道我手上有多少条人命吗。”
　　他的确是因为事故失忆了，但是因为长期的洗脑式特训，某些禁忌像是诅咒一样刻在了骨血里，并且在受到某种特定刺激后，记忆会瞬间回笼。
　　但是也得益于这次事故，他曾经被人为催眠遗忘的记忆也想了起来。
　　他应该回去的。
　　他早就已经做不到像个正常人一样在阳光下活着了。
　　那种像是泥淖一样暗无天日的地方才是他这样的人应该待的。
　　但是在看到邢铭后，他反悔了。
　　他知道他的处境很复杂，警方中有人在保他，有人在防范他，有人想害他，组织里有人想救他，有人质疑他，还有人相除之后快。
　　摆在他面前的是无数种选择。
　　但所有的选择都是别人为他准备的，不是他想要的。
　　所以，他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谢谢你，一直都选择相信我。”
　　最后，他对邢铭说了这样一句话。
　　漂亮的少年浅浅笑着，脸埋在火光的阴影里，没有人看到他眼角的泪。
　　下一秒，爆照声响起。
　　那名少年，连同那棵枫树一起，瞬间被大火吞噬。
　　……
　　苏栾盯着玻璃杯里半透明的果酒，脸上面无表情，但是心理小人已经在咬手绢了。
　　丢人，太丢人了！
　　杀青的那场戏，他拍了五次。
　　拍完之后在现场哭得像一个泪人。
　　陆泽川说他是感知型的演员，而不是技巧型。
　　对他来说，只有曾经体会过的情感，才能「真情流露」，像是呼吸一样自然地演出来。
　　这是苏栾第一次强行把「爱」这种感情代入到自己身上。
　　深沉的，隐晦的，宛如献祭似的，不想让对方察觉到的爱意。
　　情绪、动作、表情……在陆泽川一步步的引导下，他头一回「爱」上了一个人。
　　听到「卡」的那一瞬间，苏栾腿软地瘫坐在地上，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太可怕了……这种感情……
　　真的太可怕了。
　　更丢人的是，之后陆泽川过来想安抚他的情绪，他竟然一边扯着他的衣角，一边哭得更凶了。
　　事后反应过来简直要羞耻到以头撞墙的程度。
　　陆泽川的作品里爱情永远不是主旋律，他更喜欢深挖的是人性的复杂性和多面性，而「爱」这种感情只是构成人性的一个部分。
　　不以爱为主题，但是他创作出来的人物到最后都会爱上什么人。
　　苏栾之前还很不理解为什么伊文说很多演员拍完老陆的戏后一时间出不了戏，产生移情作用。
　　又不是拍的爱情片。
　　而且移情的对象是不是搞错人了？
　　但是现在，他好像能理解了。
　　苏栾深吸口气，喝了口果酒冷静了一下。
　　崇拜心理加上依赖心理，爱上教会自己爱的那个人，就算对方没有这个意思，也会身不由己地陷进去。
　　本质上来说是雏鸟情节和吊桥效应的结合。
　　结论——
　　以这种方式产生的感情是一种错觉。
　　“累了吗？”
　　苏栾瞬间回过神，下意识摇摇头，看向坐在他旁边的陆泽川：“还好。”
　　他现在在宴会厅里，今天是一场慈善晚宴。
　　自从电影杀青后，陆泽川就趁着他还没回学校，带他参加圈子里的各种宴会，结识了不少人。
　　表面上看，大家都很和善，毫不吝啬溢美之词来夸赞他，帮他介绍各种合适资源。
　　但是苏栾知道，是因为有陆泽川在，所以他们现阶段都是好人。
　　作为前戏的致辞，拍卖过后，大家开始私下找各自的目标应酬寒暄，一时间觥筹交错，场面热闹至极。
　　又应付完一拨人，苏栾重新坐回位子上，轻舒一口气。
　　今天他穿了一身纯白色的礼服，来之前陆泽川特意找人帮他订做的，非常合身。
　　虽然他夸奖的话听过很多，但是「缪斯」、「天使」这么夸张的说法他还是第一次听，对方还是对美学非常执着的设计师。
　　该说不亏是以浪漫奔放闻名的F国人么……
　　苏栾挠了挠脸。
　　大家都这么友善，搞得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来之前他还想了许多既能维持他人美心善小白花人设又能不动声色阴阳怪气的怼人方式，现在看来一个都用不上了。
　　“还适应吗？”陆泽川跟一位老总交谈完，走过来问了他一句。
　　“适应。”苏栾抿嘴笑笑：“我好像挺适应这种场合的。”
　　不过就是把「人生如戏全靠演技」的精神贯彻到底而已。
　　轻松，轻松——
　　陆泽川看他这幅样子笑了笑，刚想说什么，桌上的手机突然震了震。
　　苏栾下意识瞥了眼，看到他手机上两个大字，整个人一个哆嗦，顿时轻松不起来了，眼睛圆睁。
　　我去……不会这么倒霉吧。
　　“你今天有空了？”
　　陆泽川接起电话，打趣了一句，语气熟稔：“你不是大忙人吗？”
　　苏栾背部绷直，耳朵竖了起来，可惜距离太远，从他这个地方完全听不到电话另一头在说什么。
　　“这么巧？”
　　“好，那待会见。”
　　苏栾小心翼翼试探道：“是有人要过来吗？”
　　“嗯，一个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陆泽川看着苏栾手攥成拳，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有些好笑：“待会儿你不用说话也没关系，不用这么紧张。”
　　苏栾面无表情。
　　这不是说不说话的问题……关键这人他认识啊！！
　　就在他想着找一个理由趁早开溜的时候，身后已经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陆总。”
　　陆泽川回头，冲对方招了招手：“楚总。”
　　那人走过来，像是才看到他一样，轻笑一声。
　　“苏同学，你也在这。”
　　苏栾绷着一张脸看着对方：“楚会长。”
　　陆泽川听到这个称呼一时间愣了愣，反应过来，也笑了声：“哦，我想起来了，你们是一个学校的。”
　　楚淮微笑：“嗯，不仅是一个学校，还比较熟。”
　　陆泽川有些惊讶：“这么巧？”
　　苏栾抢在楚淮之前回答：“因为我参加过很多学校里的活动，其中大部分都是跟楚会长对接的，所以比较熟。”
　　——不要多嘴不要多嘴不要多多嘴你敢多嘴我就跟宋par告状说你背着他在外面花天酒地有出轨嫌疑……
　　介于某人眼中的警告意味都快要化成实质了，楚淮无奈耸肩，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
　　“这里人太多了，去后面的休息室谈吧。”楚淮说。
　　“可以。”
　　陆泽川偏过头跟苏栾嘱咐了一句：“你继续待在这里，如果遇上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就发信息给我。”
　　苏栾乖乖应了：“好。”
　　临走之前，苏栾看到某个姓楚的似笑非笑的眼神，仗着陆泽川此时背对着他看不见，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脸上写满了几个大字——“敢说你就完了！”
　　楚淮失笑，微不可见地摇摇头，示意自己不会说。
　　因为某人之前也警告过他了——“不要跟别人说妖儿的事。”
　　其实有一点他一直非常在意，宋引墨对苏栾的态度简直可以称得上宠溺了。
　　不仅是他，他们寝室其他两个人的态度也是这样。
　　如果不是他清楚地知道宋引墨绝对不会对苏栾产生恋爱感情，他真的会把这家伙当成情敌对待。
　　现在么……
　　大概是把对方当小姨子供着吧。
　　宋引墨做事风格坦荡，刚正不阿，眼里容不得沙子，但是苏栾表里不一，撒谎成性，在外面四处玩弄别人的感情。
　　可以说，他俩是天差地别的两类人。
　　如果不是有舍友这一层关系在，楚淮觉得宋引墨根本不会和苏栾这样的人产生交集。
　　但是这样的两个人，竟然是朋友。
　　还是挚友。
　　他曾经也问过宋引墨这个问题。
　　“完全不一样的人？”
　　宋引墨笑了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里难得有柔和之色。
　　“也许吧。”
　　“但就是这样，才能成为朋友啊。”
　　作者有话说：
　　404大一的事情我应该会单独开一个番外，跟妖儿的事情相关，纯纯热血友情向，不喜勿点！
　　小剧场——
　　作者：请说一下你们大一时候对彼此的初印象；
　　宋par：表里不一   大智若愚   不经世故；
　　小白：不真诚   没主见   有点烦；
　　妖儿：假正经真清高    情商低   和事佬；
　　莫大大：假白莲真妖艳贱货   高岭之花   白切黑；
　　作者：感觉你们大一关系是有点微妙；
　　莫大大（慢悠悠喝茶）：有段时间关系是挺不好的，我作为寝室长操碎了心，不过我毕竟是最大的，是该让着点他们。
　　妖儿-_-：你也好意思说这话，明明一开始一直在围观搜集素材。
　　——
　　楚少爷和里希特：同一公司的股东；
　　楚少爷和陆导：合作伙伴关系；
　　楚少爷和沐老板：曾经合作过的关系；
　　沐老板不喜社交，里希特时正常时不正常，陆导与另外两人不熟。
　　所以楚少爷作为最靠谱的人，承担四个人之间的调解沟通工作，并在后期时不时通知另外三个各自把各自的老婆认领回去。（不知道为什么，某些人就算有了老攻依旧很黏他老婆）
　　——感谢在2022-05-21 23:22:28-2022-05-22 22:37: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9章 险恶
　　你终于来了
　　收回「大家都非常友善」的前言。
　　果然娱乐圈这种地方, 还是见不得别人好的人多一点。
　　之前陆泽川还在的时候，这群人大气都不敢出，现在陆泽川一走, 就全都晃悠到他跟前作妖了。
　　“小苏啊, 说句实在话，我知道你跟陆导感情不一般，但有时候, 还是要收敛一点好，你们现在这个样子太过了, 导演和演员还是要保持一点距离的。”
　　现在就太过了？
　　更过的你还不知道呢——
　　苏栾微笑：“前辈, 你应该是误会了，我一直把陆导当成学校里的老师一样，A大一直教育学生要尊敬师长, 这样也有问题吗。”
　　“你就是苏栾？果然是后生可畏, 长成这模样, 怪不得陆导会一眼挑中你……不过你之后可要小心了，陆导脾气不太好, 在圈子里得罪过很多人, 比如***公司的**和**，我听说之前很多跟陆导合作过的演员都被他们针对了。”
　　“是吗？谢谢前辈提醒。”
　　苏栾纯良无辜地眨了眨眼：“不过这些我不太清楚，陆导只让我好好演戏，说演员最拿得出手的是作品, 少说多听，平时只要离那些「明明没什么本事却喜欢背后搬弄口舌挑拨离间的人」远一点就行了。”
　　……
　　扯来扯去，这些人最想知道的还是他跟陆泽川的真实关系。
　　陆泽川那边他们套不出什么, 就跑到他这里试探。
　　趁他刚进这个圈子, 没见过什么世面, 什么都不懂好欺负，话里话外都在埋坑。
　　说来说去，那些个套路也翻不出什么花。
　　要么在问话里直接把不正当关系当前提，假意地好心劝慰，等苏栾自露马脚，要么暗示「娱乐圈险恶」、「陆泽川没法一直护着你」试探关系的同时进而挑拨离间。
　　呵呵，这种伎俩就想让我翻车，是不是太小瞧我了——
　　小爷我之前见识过的勾心斗角话术可比这野多了。
　　又送走一拨人，苏栾抿了口水，不敢喝多。
　　刚刚他一直端着自己手中的玻璃杯，不敢放下，就怕说着说着，一时大意没注意到让人往他水里加了什么料。
　　他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
　　那两个家伙聊什么聊这么久？
　　就在他无聊地开始折腾手里的吸管时，一旁传来一个温婉的嗓音。
　　“初次见面。”
　　苏栾偏过头，在看到来人时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哟吼-我和你可不是初次见面。
　　“你好，我是颜雅宁。”
　　颜雅宁微笑着伸出手，手指像葱白一样细腻白嫩。
　　苏栾站起来，从表情和神态中确认了一下她的确没有认出自己是谁，于是回握过去。
　　“你好前辈，我是苏栾。”
　　颜雅宁笑道：“你怎么一个人在坐在这儿，不跟其他老师们问个好吗？”
　　苏栾：“陆导让我在这里等他，之前他已经带我跟一些老师问候过了。”
　　“一直跟在陆导身后可怎么行。”颜雅宁抿嘴轻笑：“要想在这个圈子里立足是要独当一面的，你总不可能让陆导一直带着你吧。”
　　“陆导可能是怕我被别人骗吧。”
　　苏栾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回答得滴水不漏：“我刚踏入这个行业的确有很多东西都不懂，也怕说了什么冲撞到各位老师和前辈，所以不敢贸然去打扰。”
　　“那我带你过去问候一下各位老师吧。”
　　颜雅宁跟一旁的服务生要了一杯香槟，言笑晏晏：“怎么说我也是陆导带出来的，尽一点同门之谊。”
　　苏栾闻言，眼眸微暗。
　　这女人在打什么主意？
　　“怎么，不相信我？”
　　颜雅宁看他面露难色的模样，笑着端起香槟碰了碰苏栾手中的杯子：“算了，也是我多管闲事，我介绍的人怎么能跟陆导介绍的人比呢。”
　　苏栾摇摇头：“没有前辈，只是我觉得陆导那边应该快结束了，怕之后走散……谢谢前辈的好意。”
　　说完，他浅浅鞠了一躬，态度诚恳到挑不出半点错误。
　　“这样啊……是我想岔了。”颜雅宁瞳孔一缩，语气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她换了个话题：“听说陆导的新戏已经杀青了？”
　　苏栾：“嗯。”
　　“怎么样。”颜雅宁轻笑：“现在能出戏吗。”
　　“我当初演可是花了整整半年的时间才把自己跟角色完全分开来。”
　　她喟叹道：“演陆导的戏就会这样，他喜欢让演员沉浸式表演，而且他创作的人物个性都很鲜明，我演到最后都觉得自己的性格被角色的性格给影响了。”
　　“这样啊。”苏栾弯了弯眼睛：“前辈的共情能力真强。”
　　“说实话，我刚演完的时候也会陷入到角色的情绪里出不来，不过只要一打开电脑写论文，这些事情就全都忘了。”
　　颜雅宁被他这话逗笑了，捂了捂嘴：“你可别太小看这个了。”
　　“我知道有些人，到现在都还陷在戏里出不来呢。”
　　她凑到苏栾耳边，轻声道：“而且其中有一个还因为入戏太深爱上了陆导。”
　　颜雅宁看到苏栾听到这句话后眼睛瞪圆，像是受惊的小鹿一样，有些好笑。
　　“其实这样的事在这个圈子里挺常见的，有些还促成了几对佳话。”
　　“不过他应该是找错人了。”
　　颜雅宁眼眸微眯，语气意味深长：“陆导这个人不会爱任何一个人，硬要说的话，他只会爱自己的角色。”
　　“那家伙当初凭着这点上位，现在还不是落的这幅下场。”说完，她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一样，抿了口香槟。
　　“哦，抱歉，说了这么些有的没的。”颜雅宁有些歉意地笑笑。
　　“没事。”苏栾微笑着摇摇头。
　　他大致能猜到颜雅宁说的那个人是谁，但是他不一样。
　　什么是戏，什么是现实，他一直分得很清。
　　他穿着马甲在欢场里浸淫这么多年，跟无数的人演过无数场戏，从来都没有出不了戏的时候。
　　明知道是假的，为什么有些人还会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呢？
　　他不理解。
　　还是说，只是因为他投入的感情不够多，不够喜欢，不够爱？
　　苏栾想起叶青芜那句「自己是为这个角色而生的」，闭了闭眼。
　　因戏生出的情感谁傻谁当真。
　　他又不傻。
　　苏栾温声道：“我知道前辈这么说是想提醒我。”
　　“你知道就好。”颜雅宁微笑：“我也不算白说这么多。”
　　她最后与苏栾碰了一杯，就打算告辞，没想到刚转过身有一位白裙女子突然慌里慌张地经过，撞了一下她的肩，香槟洒出了一大半。
　　“啊，对……对不起。”白裙女子停下来，有些语无伦次地道歉。
　　“没关系。”颜雅宁皱了皱眉，打量着这位白裙女子。
　　就在这时，白裙女子身后又走来了一个气质轻浮的公子哥，一上来就搂住了女子的腰，在女子耳边轻声说着什么，表情暧昧。
　　女子低着头不断躲避，声音里带着哭腔。
　　“林公子……不要开玩笑了。”
　　林公子咧嘴笑了声，正要强行把人带走，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那个……我这套礼服挺贵的，你能赔一下吗？”
　　“啊？”林公子转过身，一脸不耐烦，但看到对方是谁后表情一变，眼神里有惊艳、顾忌、纠结……
　　苏栾指着自己衣服上被香槟洒到的污渍，面带微笑，温声道：“我不跟你说，我是跟一旁那个女生说的。”
　　“而且我只有一套礼服，还不是我自己买的，也不知道这个香槟渍能不能洗掉……”
　　苏栾嘟囔着，低下头，用纸巾擦拭掉衣服上还未浸透的酒液，抬起头，对那个女生说：“如果不能赔，你能带我去哪里处理一下吗，我有点不太认得路。”
　　白裙女子怔愣了一瞬，猛然反应过来，挣脱林公子，小跑到苏栾面前：“这位先生，我带你去找酒店的工作人员。”
　　“嗯。”苏栾点点头，微笑道：“那这位林公子，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对方回应，他跟着女子一起大踏步朝大厅外走。
　　颜雅宁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勾唇笑了笑，冲对面的林公子举了举手中的香槟，然后一饮而尽。
　　林公子对她摊了摊手，笑容嘲讽，没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等走出一段距离之后，苏栾停下了脚步，轻声道：“小姐你待会儿就直接出去把，不要再回去了。”
　　回去也是平白遭人糟践。
　　“我就送你到这。”
　　白裙女子愣了愣，回过身连忙道谢。
　　“那……这件衣服还需要赔吗？”
　　苏栾看了眼自己的礼服，有些为难。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这件礼服值多少钱，陆泽川压根就没告诉他，只是这布料摸着就很贵。
　　他刚想说些什么，前方的白裙女子突然抓着他的胳膊往前走。
　　“先生，我还是先带你找工作人员处理一下吧。”
　　白裙女子低着头，脚步很匆忙，力气大得不可思议，一点都不想刚刚看上去那般柔弱。
　　不对劲……很不对劲。
　　苏栾顿时反应过来，脸色一沉，用力甩开白裙女子的手，另一只手已经拿出了手机。
　　刚刚他一下猝不及防，直接被这名女子拉着走，拐了两三个拐角，也不知道拐到哪儿去了，周围走廊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苏栾拨出号码，转身拔腿就往外跑，半句废话也没有。
　　现在不是跟那个女人纠缠的时候，她刚刚这么着急想把自己带走，那前面肯定有诈。
　　如果只是她一个人还好，万一有同伙，自己的处境将会很危险。
　　按下拨通键，提示音还没响起，眼前是一个拐角，身后鞋跟吧嗒吧嗒踩地板的声音像是催命一样不断逼近。
　　我去！
　　刚刚怎么就没发现这妹子穿的是平底鞋呢！
　　这年头哪个女艺人穿礼服配的是平底鞋！那不一个个都踩恨天高！
　　我刚刚脑子是瓦特了吗！还想救她！
　　陆泽川你他妈怎么还不接电话！！
　　我要是被拐走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他跑了！你们快抓住他！”女子尖叫。
　　你妹！果然有同伙！
　　就在苏栾刚刚拐过拐角，身后衣领被拉住，喉咙一紧，呼吸都有点困难。
　　没有给他挣扎的机会，一旁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个粗壮大汉，一手拿布蒙住他的嘴，另一手轻而易举拽过他的手别在腰后。
　　“老实点不要动！”
　　苏栾还想挣扎，胳膊上突然传来一阵刺痛感，瞳孔微缩，眼睛猛地睁大。
　　这种感觉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注射器针头刺入皮肤，注射液体。
　　……
　　“往哪儿跑！给我回来！”
　　“你个小贱皮子就是天生欠艹！”
　　“别……别……你放过小栾吧！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
　　女人的啼哭声，男人的低吼声，凶厉扭曲的表情跟眼前这个粗壮大汉逐渐重合。
　　眼前一片发白，神智渐渐涣散，开始分不清是现实还是虚幻。
　　蒙在他嘴上的布里应该有某种催眠气体。
　　苏栾屏住呼吸，闭上眼睛，猛得一咬自己的舌尖。
　　妈的！
　　今天倒霉透了！
　　……
　　“晕过去了？”
　　“催眠的剂量不重，应该过几分钟就会醒来。”壮汉回道。
　　“嗯……”男人满意地点点头。
　　如果人醒不过来，那操起来就太没意思了。
　　他走到床边，捏住对方的下巴，像是欣赏某种瓷器一样左右摆动，端详了一阵，啧啧感叹。
　　“果然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怪不得姓陆的藏得那么紧。”
　　“已经下过药了？”男人问。
　　“是，小季总。”壮汉说：“剂量不多，明天一早就会消失，不会留下痕迹。”
　　眼前这个男人是皇朝娱乐公司的太子爷，季岳。
　　前段时间皇朝娱乐公司陷入到「陪酒艳照门」，还被公权力机关介入调查，每天都有人被中途带走，一时间公司上下人人自危。
　　处分、开除、裁员、公关、拉投资……经过一个多月的整顿，公司总算摆脱了破产危机，逐渐步入正轨。
　　“姓陆的反应过来了吗？”季岳摸了摸苏栾的脸，手感像是白瓷一样光滑细腻，忍不住继续往下。
　　壮汉：“现在还没有消息。”
　　“呵，就算他反应过来，他也找不到这里。”季岳冷笑一声。
　　“那家伙在我头上压了这么久，一个个的都说他比我有才，比我优秀。”
　　“明明要钱我能给，要资源我也能给，为什么有些人就这么不知好歹。”
　　“我就搞不明白了，那家伙比我好到哪里去，不都是在这个圈子里玩的吗，装什么清高。”
　　季岳一想起前段时间聚会时，陆泽川看着他的嫌恶眼神，像是在看什么垃圾一样，心头就一阵火大。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拿陆泽川和他比。
　　那些长辈提到陆泽川就不吝啬赞美之词，说他出身名校，年纪轻轻拿奖，未来前途不可限量，但是一提到他就摇头叹息，连半句话都不愿意说。
　　季岳已经烦透了。
　　从参与公司事务起，但凡是陆泽川有的东西，他都会想要抢过来玩一玩，这已经成了他毕生的兴趣之一。
　　东西也是，人也是。
　　再加上前段时间陆泽川又给他家的公司造成了这么大的麻烦，这次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
　　抢了他的人睡一晚也不算亏。
　　而且看样子那家伙好像还没对着小美人下过手，看小家伙这么青涩的样子应该还是处。
　　那刚好，他还赚了。
　　季岳看着床上的小美人眼睫颤了颤，没睁眼，佯装自己还昏迷着，只是轻轻颤抖的身体完全把他出卖了。
　　他轻笑一声，觉得很有趣。
　　“你把门锁了，在门口等着，没我的吩咐，谁都不许进来。”
　　壮汉躬身应了声，转身出去。
　　“醒了就别装了。”季岳把手探进衣服里，语气漫不经心的。
　　小美人抿了抿唇，终于睁开眼。
　　双颊含粉，眼尾飞上一抹红晕，一双杏眼含着泪，里头全是张皇无措，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明明是非常清纯无害的一张脸，但因为下了药的缘故，一举一动间都有着说不出的妩媚惑人。
　　季岳看得呼吸一滞，喉头滚了滚，身下瞬间起了反应。
　　妈的！
　　原来还以为是个不懂情趣的木头美人，现在看来还是个天生尤物！
　　“你……是谁。”
　　嗓音喑哑，还带着几声呻吟，小美人眼睛圆瞪，被自己这样的声音惊到了。
　　“我是谁？”
　　季岳勾唇一笑，用自以为性感至极的嗓音说：“乖，宝贝儿，不用急，等会儿就知道我是谁了。”
　　说完，他跨坐到小美人身上，自以为帅气地解开自己的领带，慢慢俯下身。
　　就在嘴唇快要相贴的那一刹那，季岳身形一顿，感觉到身下突然传来一阵钝痛，疼得他几乎晕厥。
　　紧接着眼前一黑，厚重的被子瞬间把他裹得严严实实，好不容易探出头，嘴巴就被人狠狠捏住了。
　　这家伙不是被下药了吗！怎么还有这么大的力气！
　　“宝贝宝贝宝你妈的贝！”
　　刚刚还柔弱可怜毫无反抗之力的小美人此时一脸凶相，眼神居高临下。
　　他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一个小盒子，像是倒豆子一样把里面的黑不溜秋的东西一个不剩地全倒进了自己嘴里。
　　季岳瞪大了眼睛，呜咽出声，想把东西吐出来，但是嘴巴被人捏住了，对方还拿起一旁的水杯把仅剩的水全部灌到了他嘴里。
　　“你他妈！给我吃了什么！”季岳猛咳了几声，脸色涨红。
　　“我忘了。”苏栾冷笑一声。
　　“毒药？泻药？软筋散？”
　　小白给他了两个药盒，一盒是救人的，一盒是整人的。
　　他把救人的那盒所有药，药效都老老实实记下来了，但是整人那盒没记。
　　打算如果真碰上什么事就现场开盲盒，遇到什么全看对方运气。
　　小白也说：“不记也没关系，严重的倒多点，不严重就少倒一点。”
　　苏栾：“要是罪大恶极呢。”
　　“那就全倒了吧。”
　　小白：“反正吃不死人。”
　　——就是会很痛苦而已。
　　这两盒药没放在兜里，用针线系在了袖口处，所以这些人没被收走。
　　“你个小贱人！”季岳捂着胸口，感觉四肢渐渐无力，双眼赤红，冲门口扬声道。
　　“有人吗！给老子滚进来——”
　　他还没说完，一个枕头就砸了过来捂住了他的嘴。
　　“啊——你想干嘛——”
　　“你别过来！不要碰我！”
　　“好痛，好深，好难受……唔唔唔嘤嘤嘤！”
　　苏栾一边隔着被子用全身的力量压住对方的挣扎，一边对着门口，防止刚刚那名壮汉起疑。
　　其实在路上的时候，他就已经清醒了，只是因为考虑到寡不敌众，所以选择暂避锋芒。
　　为了避免把人闷死，过了一会儿苏栾就把枕头拿开了，看到季岳眼睛翻白，整个人已经气息奄奄。
　　“就你这种人渣也好意思跟陆泽川比。”
　　苏栾一想起这人刚刚说的话，心里就一阵火大，紧紧揪住他的衣领，声音发狠，语气不屑。
　　“你他妈有什么资格跟他比！”
　　“把你跟他放在一起比我都嫌恶心！”
　　“就你这张脸，拔秃噜毛就跟猪没啥两样！二十一世纪的赔钱货，我多看你一眼感觉我眼睛都要瞎了。”
　　“真佩服之前跟你上床的家伙，拿这么多钱应该的，毕竟连精神损失费都不够！”
　　“陆泽川要是你这烂样我早就把他踹了！”
　　“还说人家清高！你有本事也清高一回啊！”
　　“他是爱玩！但他起码不会做这么下作的事！”
　　“而你！不下药谁会上你的床！”
　　“就因为这世上他妈有你们这一群老鼠屎在，才有人活得这么辛苦！”
　　“不抹黑人会死是不是！不泼脏水就没事干是不是！”
　　“姓陆的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摊上你这种人！”
　　“你哪里比得上他？你哪里都比不上他！”
　　“你这种人就该像是烂泥一样被他踩在脚下！”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你都比不上他！”
　　他每说一句，就揍一拳，说到最后已经有点语无伦次了。
　　说完，苏栾粗喘着气瘫坐在床上，季岳脸上只红了一小块，但是他手已经酸了。
　　只有这时候他才会羡慕小白。
　　人家揍一下就有他揍几十下的效果。
　　咕噜咕噜——
　　药效开始发作了，浅色的被子变成深色，一股恶臭开始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苏栾皱了皱眉，确认了一下人只是昏迷，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他靠在门边，深吸了口气，重重地敲了敲门，捏着嗓子粗声粗气地喊了声“来人！”
　　“小季总，有什么吩咐？”
　　壮汉刚进门就被迎面一阵臭气熏得眉头紧皱，还没看清眼前的情境，脖颈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下一秒就晕了过去。
　　苏栾踢了踢壮汉的身体，没踢动，反倒脚背有些疼，低声骂了几句，不敢多留，探出头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人后，扶着墙快速走。
　　他刚刚只是用小白给的药压住了药效而已。
　　春药没有解药，要么去医院，要么找人纾解。
　　妈的！这什么药，怎么效力这么强！
　　苏栾心中暗骂。
　　这他妈到底什么地方，怎么走了半天都走不出去！
　　应该不是私宅，更像是某种会所。
　　这层走廊里没有人，应该是被那家伙包下来了。
　　腿一阵发软，最后的力气都没了。
　　苏栾靠在一个不容易被发现的角落，慢慢瘫坐下来，曲起双腿，嘴唇咬得满是血，忍住不发出呻吟，强行压制着身体里的反应。
　　我傻啊！
　　我刚刚那个电话为什么要打给陆泽川，我打给宋par不好吗！
　　我要是打给宋par他现在早就找到我了！
　　陆泽川！
　　我他妈这次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回去之后一定踹了你！
　　离你远远你！
　　让你这辈子都找不到我！
　　眼前蒙上了一层雾气，分不清楚是药效，还是被气哭的。
　　苏栾紧紧抱着自己，拽着自己的胳膊，脑子浑浑噩噩的，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有一个念头格外清晰。
　　——你怎么还不来。
　　……
　　“苏栾！”
　　陆泽川看着苏栾睁开眼，松了口气。
　　虽然看上去有点奇怪，但还好人还是安然无恙的。
　　他看着苏栾迷茫的眼神，皱着眉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得心惊。
　　这是被下药了？
　　季岳！
　　陆泽川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几乎是一瞬间就想明白了，为什么刚刚自己跟楚淮商量完，回去的路上遇到了这么多人挡着他，都是为了拖延时间，让这群家伙顺利把苏栾掳走。
　　“你忍一下，我带你去医院。”
　　他刚想把人抱起来，眼前这人突然伸出手拽住他的衣领，认认真真地看了他好久，表情像是稚童一样，有点懵懂。
　　“陆……泽川？”
　　“嗯，是我，我来接你了。”
　　陆泽川没理会，继续把人抱起来，任由他揪着自己的衣领，一时间也没想到这人直接喊他名字而不喊他陆导有什么奇怪的。
　　“你现在状态很不好，我们先去医院……”
　　他话还没说完，嘴就被人堵住了。
　　陆泽川瞪大了眼睛。
　　唇上的触感滚烫、真实，带着些许青涩。
　　他哭了。
　　这是他第二次见他哭。
　　第一次是因为戏，但这一次不是。
　　嗓音沙哑，带着哭腔，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
　　“你终于来了……”
　　作者有话说：
　　掉马还有一段距离，但是茶话会快了，陆导即将陷入怀疑人生中。
　　小剧场——
　　妖儿一边哭一边告状：宋par！！楚少爷欺负我！！
　　楚少爷：我没有。
　　宋par：说一下经过。
　　妖儿哭诉：如果不是他把陆泽川叫走，那群人就不敢过来找我，我就不会上当被他们掳走，也就不会差点被那个姓季的欺负！四舍五入就是他欺负我！
　　楚少爷：你这个四舍五入省略的有点多。
　　——
　　被掳走之前——
　　苏栾（给自己洗脑中）：我不会因戏生情，这种事情傻子才会做，我不喜欢他，都是错觉，是假的，不能当真，那家伙不是我的菜，自私自利，生性冷漠，还喜怒无常，嗯，我不喜欢他，不喜欢他……
　　被掳走之后——
　　苏栾（一边揍渣男，一边骂）：你哪来的脸跟他比！你他妈&%……%@#
　　——所以有些人啊，就是口嫌体正直；
　　——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0章 分手
　　我不信
　　私立医院, 单人病房。
　　醒来的时候，苏栾还有点茫然。
　　这个场景太熟悉了，某一瞬间他竟然下意识地以为自己还在演戏。
　　宕机了足足一分钟, 记忆回笼, 苏栾面无表情地盯着天花板，大被蒙过头。
　　“啊啊啊——”
　　他昨天都干了什么啊啊！！
　　强吻？表白？！
　　还是在他作为苏栾的时候！
　　对方还是陆泽川？！
　　完了！疯球了！死定了！
　　就他妈下了个春｜药而已又不是第一次！我脑子是被僵尸吃了吗！！
　　在药效的刺激下，昨天的他跟失智了一样, 死死地缠在陆泽川身上，双手抱住对方的脖颈, 腿盘在腰间, 主动送上去不说，甚至还一边哭一边说「你要了我吧」这种话。
　　现在回忆起来他简直羞耻到想找跟绳子把自己吊起来！
　　作为Elf的他可以没脸没皮浪得没边，但是作为苏栾的他, 不行！
　　绝不社死！绝不崩人设！这是底线！
　　但最让苏栾没想到的是, 昨天他都那副予取予求的样子了, 陆泽川竟然把他推开了。
　　这人脱下自己的外套遮住了他的脸，就着这个姿势按住了他的脑袋, 制止他乱动, 语气像是在哄小孩一样。
　　“听话，不要乱动，你现在是被下药了，等到了医院就没事了。”
　　苏栾被他制着不能动, 只能死死抱着他的脖子，难受极了就隔着衣服在他肩膀上狠狠咬一口。
　　能感觉到手下肌肉僵了僵，但这人什么都没说, 老老实实地让他咬。
　　后来苏栾感觉牙被崩得有点疼, 松开了嘴一边呜咽一边小声抽泣。
　　嘴里颠三倒四地重复着几句「我喜欢你」、「我怎么会喜欢上你」、「我不喜欢你」、「你为什么要推开我」「我不想去医院, 你要了我吧」、「不不不你还是带我去医院吧」……
　　“你没有喜欢我，这只是暂时的，只是错觉。”
　　头发被人轻轻摸了摸，以往这个声音要么是揶揄调侃，要么是耐心教导，到晚上就是不正经的调情，但从没有这么温柔过。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让你遭遇这些。”
　　“别哭，你没做错什么，是别人的错。”
　　……
　　这人一路上都在跟他分析他现在这个样子是因为下药，还有绝处逢生后的吊桥效应，再加上还没有完全摆脱戏中人物的影响，三种原因作用下才会让他产生「喜欢」的错觉。
　　最后斩钉截铁地下了一个结论——“所以你现在还是直男。”
　　他还说：“你放心，我对你没有这个心思，也不会趁人之危。”
　　“刚刚发生的事情我不会说出去，如果你介意的话，之后我会跟你保持距离。”
　　苏栾：“……”
　　幸好他那个时候已经神志不清了，不然他估计会想跟这家伙打一架。
　　道理我都懂，其实我想得也跟你差不多。
　　但是！
　　不趁人之危是吧……
　　讲究你情我愿是吧……
　　都起反应了你他妈还装什么正经人！装什么绅士！
　　明明就是个走肾不走心的渣男！混蛋！
　　都跟这么多人上过床了你还在乎多我一个？！
　　苏栾蒙在被子里，咬了咬牙。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苏栾浑身一个激灵，瞬间探出头理好被子，做好表情管理。
　　门缓缓被打开，走进来一个陌生的圆脸女生。
　　“你已经醒了啊，苏先生。”
　　苏栾茫然：“你是？”
　　“我是这家医院的护工。”女生微笑道：“陆先生让我过来照顾你的。”
　　察觉到苏栾眼里的防备，女生连忙把自己随身携带的合同拿出来给苏栾看，上面有陆泽川的签名和盖章。
　　“先生你放心，干我们这行的嘴都很严的。”
　　苏栾看完合同，冲女生微笑：“麻烦你了。”
　　“先生你一定饿了吧，这是陆先生特意吩咐的早餐。”
　　女生麻利地把保温盒子里的海鲜粥、虾饺、小笼端了出来，满满当当摆了一小桌。
　　苏栾：“……”
　　这是把他当猪养吗？
　　“先喝口水。”
　　女生端来一杯温开水，摆好餐具，走到苏栾身后一边调整病床角度，一边说：“陆先生说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就多挑了一些。”
　　苏栾：“谢谢。”
　　“那个……”苏栾叫住她：“你知道我手机在哪儿吗？”
　　昨天他手机被那群家伙收走了，也不知道陆泽川后来有没有帮他拿回来。
　　“哦！”女生像是才反应过来，从兜里拿出手机：“先生你的手机昨天没电自动关机了，刚刚一直放在我那里充电。”
　　关机啦！苏栾心里一阵庆幸。
　　还好还好，那陆泽川应该没看到手机里的内容。
　　女生：“那苏先生，我就先去外面工作了，有需要再找我。”
　　苏栾点点头：“嗯。”
　　女生躬了躬身，关上门后，他才放松下来，靠在床头。
　　至于吗？还特地找了一个护工？
　　我只是被下药了又不是废了。
　　不过现在情绪平复下来确实觉得身体是有点虚……
　　苏栾伸了个懒腰，一边喝粥，一边打开手机。
　　刚开机的那一刹他瞬间就把手机塞到被子里。
　　不出所料，下一秒「叮叮叮」仿佛催魂一样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小场面，习惯了。
　　点开微信，置顶的一条消息就是——
　　宋par：昨天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个姓陆的导演半夜打了这么多电话给我？
　　苏栾：因为监护人电话号码我填的是你的。
　　微信上说不清楚，苏栾看了眼时间，现在宋par应该还在上课，等中午再打电话过去解释好了。
　　确认完消息，苏栾又习惯性地去看了眼热搜。
　　一点进去就被惊到了。
　　“皇朝娱乐公司又陷丑闻，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皇朝太子爷凌晨被拍，面容憔悴，疑似吸毒”
　　“皇朝娱乐公司股价严重下跌”
　　“陆泽川慈善宴会怒骂知名女星”
　　“颜雅宁 代言被撤”
　　……
　　苏栾怔愣地看着视频里陆泽川把颜雅宁甩到一旁，打碎了好几个玻璃杯，阴沉着一张脸，好像在怒斥着什么，但是距离太远听不清。
　　底下评论区里已经炸开了锅，大部分都是颜雅宁的粉丝在抱不平。
　　“啊啊啊！女神！你在对我的女神做什么！”
　　“导演怎么了？导演就可以这么对演员吗？”
　　“呵呵，女神？你女神可是害得别的演员毁容了，就这还能称作女神？”
　　“什么什么！楼上详细说说！”
　　……
　　可能是发博的人也没想到这条视频会引起这么大的轰动，后面又发了一条wb。
　　——“当时我在现场，不过离太远没听清，陆导好像是跟这女星起了什么冲突，发了很大火。
　　但是他没说几句就转身出去了，也没做什么，大家理性发言，理性发言【求饶.jpg】”
　　底下瞬间又有几条wb跟了上去。
　　“举手发言！我是工作人员！当时离得近！我好像隐约听到了苏栾的名字……”
　　“嗯？又关苏小哥什么事啊，他都没出现过。”
　　“抱走小哥哥，不约。”
　　“我也听到了，好像问「苏栾去哪儿了」，而且这宴会上苏小哥一开始也在的，还跟在陆导旁边，不过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不见了。”
　　“好像有什么内幕的样子。”
　　“这算什么，冲冠一怒为蓝颜？”
　　……
　　苏栾一边吃，一边平静地把所有评论看了一遍，众网友猜得那叫一个五花八门，猜什么的都有。
　　到最后甚至还出现了新的CP粉。
　　嗯，没错，他跟陆泽川的。
　　苏栾用完早餐把保温盒整理好放在一边，打开手机，最终还是点开了左下角那个绿色的电话图标。
　　从开机的那一刻起，那三十多个未接电话比满屏的未读消息还刺眼。
　　全都是陆泽川打的。
　　但不是打给苏栾。
　　是打给Elf的。
　　苏栾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回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他还没说什么，陆泽川愠怒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语气听上去有点紧张。
　　“你昨晚为什么不接电话！”
　　“看手机看睡着，手机自动关机了。”苏栾顿了顿，深吸口气，模仿着Elf的语调：“你怎么了，怎么发这么大火。”
　　“抱歉。”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道：“你最近有没有遇上什么事。”
　　苏栾轻笑一声：“我能遇上什么事。”
　　“最近有没有被一些奇怪的家伙跟踪到家里，或者一些自称经纪人的家伙过来找你？”
　　“这都哪儿跟哪儿。”
　　苏栾笑了笑，被窝下的手慢慢握成拳，竭力让声音听上去轻松：“没有。”
　　“真的没有？”
　　“没有。”
　　苏栾：“你昨天半夜打了这么多电话就是为了问这个？”
　　“嗯……”对面顿了顿，突然低低地笑了声，像是在自嘲。
　　“没什么，昨天就是突然很想听一下你的声音。”
　　这句话又恢复了他以往玩世不恭的语气。
　　“以后我的电话一定要接，醒来之后第一时间回。”
　　电话里，他的声音听上去很温柔，甚至隐隐还带着几分恳求。
　　“别让我担心，好吗。”
　　苏栾把手机拿远，重重地深呼吸了几下，身向后仰，看向天花板，拿手臂挡住眼睛，仿佛看不见了就可以自我欺骗了一样。
　　他重新拿近手机，深吸口气。
　　“你是我的谁啊！你凭什么管我这么多啊！”
　　“大少爷你昨天晚上不是在跟别人一起玩吗？竟然还会想起我？！”
　　对面愣了愣：“你在说什么？”
　　苏栾：“你都不看热搜的吗？”
　　“网上都说你冲冠一怒为蓝颜呢，对方应该是之前那个姓苏的演员吧。”
　　“怎么？因为他满足不了你，所以来找我？”
　　苏栾用手臂紧紧挡着自己的眼睛，压抑着哭腔，指甲攥进肉里。
　　“抱歉，陆大少爷，我不玩这么花的。”
　　“不是这样的！”
　　对方的语气有些着急：“他昨天被人掳走下药了，我找到他后把他送进医院了，我跟他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就没有吧，我也管不了这么多。”
　　苏栾冷声道：“你这么紧张地跟我解释做什么，我俩不就是床伴的关系吗？”
　　他深吸口气，用调侃的语气道：“你个态度我会以为你真的对我动真感情了的，大少爷——”
　　这只是一句很普通的调情，如果是以前，陆泽川肯定会反撩回来。
　　但是这次，他竟然沉默了，好半晌没说话。
　　苏栾听着对方的呼吸声，感觉自己的心跳很快，一下一下，咚咚的，把这场沉默拉得无限长。
　　“就这样吧，陆泽川。”
　　苏栾闭上了眼睛。
　　这是他第一次喊他的全名。
　　“以后我们别见面了。”
　　“不行！”对面的声音嘶哑了。
　　难得看到这家伙这么失控。
　　苏栾弯唇笑了笑，但他知道现在的自己肯定比哭还难看。
　　“我之前说过了。”
　　电话里，苏栾的声音听上去很决绝：“如果有真感情了，我们这段关系反倒维持不下去了。”
　　“那是你以为的。”陆泽川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阴沉：“我说了不行。”
　　“但是我现在不想继续跟你玩了。”
　　苏栾轻笑一声：“陆大少爷不是最讲究你情我愿的吗，难不成你要搞强制爱那一套？”
　　“如果这样能把你留下来，那也不错。”对面哑声一笑。
　　“那我就逃得远远的！”
　　苏栾对着电话低吼：“反正你到现在连我是谁都不知道，我出省，出国！我看你到时候怎么找到我！”
　　对面沉默了好久，突然长舒一口气，声音听上去有点疲累。
　　“如果我说，我喜欢你，我想结束这段畸形的关系，我们重新建立一段新的、健康的关系，你同意吗。”
　　陆泽川等了好久，对面一直都没出声，但是电话也没挂断，只能听到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过去了好久，对面冷笑一声，只说了三个字，电话就挂断了。
　　——“我不信。”
　　……
　　妖儿小公举和他的后宫们（后宫背叛人数+2）；
　　妖儿向大家发出了语音通话请求。
　　三秒后，莫大大第一个接起电话：“喂，妖儿，怎么了？”
　　五秒后，宋par第二个接起电话：“喂，昨天晚上是怎么回事？”
　　八秒后，小白第三个接起电话：“还在做实验呢，怎么了。”
　　他们三个出声后，等了好久，发起通话的那人却一直都没有应声。
　　莫大大觉得有点奇怪：“妖儿？”
　　又安静了一会儿，能听到对面传来隐隐约约的啜泣声。
　　莫大大皱眉：“你说话啊，你是不是又遇上什么事——”
　　他还没说完，电话里突然响起一道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声。
　　这一下差点没把他整个人送走。
　　“啊啊啊——我被人甩啦！！我不管！你们今晚必须出来陪我喝酒！！”
　　宋par：“……”
　　小白：“……”
　　莫大大：“……”
　　作者有话说：
　　陆导：？不是你甩了我吗？
　　恭喜陆导达成前一天拒绝老婆，第二天跟老婆表白成就。√
　　下一章，404第三次茶话会！（或者说酒话会）
　　小剧场——
　　宋par和陆导的第一次对话
　　陆导：喂，你是苏栾的监护人吗
　　？
　　宋par皱眉（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嗯？
　　陆导疑惑，对方的声音怎么听上去这么年轻。
　　宋par：对，我是，你是……
　　陆导：不知道他有没有跟你说过自己现在在拍戏，我是他的导演。
　　宋par（瞬间明白情形）：我知道他在拍戏，请问你有什么事。
　　陆导迟疑：你是苏栾的……父亲？
　　宋par：不，我是他哥，苏栾他是出什么事了吗。
　　陆导：他出了点事情，现在在医院——
　　宋par打断他：什么事，很严重吗。
　　陆导：不严重，现在已经没事了，我之后会把医院的位置发给你，具体的让他来告诉你。
　　宋par眯起眼睛：为什么你不说，他出事是因为你的原因吗。
　　陆导沉默了一会儿：我承认这件事情有很大一部分是我的原因，我会负责……
　　宋par第二次打断他：你想怎么负责。
　　陆导：
　　你们决定，补偿，赔礼道歉都可以。
　　宋par轻笑一声：好，我知道了，我回去跟他商量一下再决定。
　　【作者：我愿称之为「老丈人」和「女婿」的第一次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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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404第三次茶话会！(一)
　　三角恋
　　不夜城酒吧, 包厢。
　　“所以——”
　　莫大大吸了一口鸡尾酒，试图总结一下这段错综复杂的情感纠葛。
　　“你们两个人，在玩三角恋？”
　　他在空中比划了三个点。
　　“你喜欢他, 但是他拒绝了你, 选择了你的马甲。”
　　三角形果然是最稳定的形状。
　　莫大大掐指一算的确是快要到冬天了，感叹一句：“又到了白色相簿的季节。”
　　“我不喜欢他。”妖儿闷闷道。
　　莫大大：“没问你马甲，问你。”
　　妖儿：“就是我不喜欢他。”
　　莫大大有点稀罕地看了他一眼：“我第一次知道你还有傲娇属性呢。”
　　“你以前说「喜欢」和「爱」这种词的时候可是眼睛都不眨的, 但是你现在呢。”
　　莫大大用吸管戳了戳他的脸，眼睛眯成一条缝：“你刚刚是在害羞吗？”
　　妖儿别过脸：“没害羞！谁害羞了！！我怎么可能喜欢他那种渣男！”
　　“嗯。”莫大大转了转吸管, 慢悠悠道：“典型傲娇发言。”
　　“呃……”妖儿仰头把一大杯啤酒一饮而尽, 刚想说什么，就看到对面小白举起手机环顾着拍了一圈。
　　“呃……”妖儿瞳孔地震：“小白你不会是在拍视频给沐老板吧。”
　　小白低着头发消息，头也不抬：“嗯。”
　　仿佛看到了网上「男朋友晚上喝酒被老婆查岗」的画面。
　　“沐老板他没事吧！”
　　“就跟朋友出去喝个酒而已！”妖儿桌子拍得震天响：“作为恋人怎么能连这点最基础的信任都没有！”
　　小白立刻反驳：“他信我啊！他没让我录像, 是我自己想录的。”
　　妖儿：“……”
　　“主要是我怕他胡思乱想。”
　　小白终于发完消息, 抬起头认真地说了一句：“信任是会在日积月累中磨光的, 我不想因为这种事被影响。”
　　“哦哦哦！”莫大大鼓了几下掌，感慨了一句：“小白才谈了几个月恋爱感悟颇深啊。”
　　“这情商简直是脱胎换骨。”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误会。”
　　莫大大：“毕竟信任这种东西, 毁掉比建立容易多了。”
　　妖儿：“可是你看宋par都没有！”
　　宋par喝酒的动作顿了顿。
　　“因人而异啊。”莫大大想了想：“沐老板怎么说呢，安全感低，还比较敏感。”
　　“但是楚少爷不一样，他做事属于雷厉风行那一卦的, 有什么事也不会在闷在心里不说。”
　　“而且他跟宋par都认识这么久了，总不至于这点信任都没有吧。”
　　宋par没说话，移了移视线, 默默喝了口酒。
　　其实他个人觉得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 主要是欺骗没有意义。
　　他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面瞒着对方, 而且某人要是真的怀疑什么，他完全可以自己查到真相。
　　信任这种东西在他跟楚淮之间属于博弈的一环。
　　而他们对这场博弈都乐在其中。
　　莫大大：“而且跟小白不一样，宋par智商情商摆在那儿，一看就让人很放心。”
　　小白幽幽地看了他一眼：“我让人不放心？”
　　莫大大叹了一声气：“小白你哪儿都挺好，就是特迟钝，鉴不出茶也鉴不出婊，我觉得沐老板就是对你这一点不放心，总觉得你哪一天会被别人拐走。”
　　小白皱了皱眉：“是吗？”
　　“是。”妖儿坚定地点点头。
　　“你自己肯定没意识到，但我知道你们医学院有好多人早就盯上你了，上次沐老板还特地因为这个问过我。”
　　小白叼着吸管陷入了沉默，若有所思。
　　“反正就我是个骗身骗感情的渣男呗。”
　　妖儿啧了声，愤愤嚼了几口鸡米花，仰头又灌了一整杯酒。
　　“诶诶诶。”莫大大想拦一栏他：“你要是再这么喝下去，没一会儿就醉了。”
　　“而且你不是下午才刚从医院出来，现在就这么喝可以吗。”
　　妖儿看了他一眼，瘪了瘪嘴，哭丧着脸开始撒娇：“我今天就是想醉一场嘛……”
　　“呃……”莫大大问宋par：“没关系吗？”
　　宋par淡淡道：“没关系，让他喝吧。”
　　妖儿瞬间喜笑颜开，变脸技能max。
　　他开开心心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还没倒满，就听到宋par又说了一句。
　　“之后再喝药补回来就是了。”
　　妖儿：“……”
　　“其实不太推荐先损后补这种做法。”
　　小白想了想：“不过我看大家好像都是这样的。”
　　妖儿回想起了前段时间拍戏被小白逼着喝药那段惨不忍睹的记忆，只是想一想舌尖就开始发苦，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喝酒还是喝药，这是一个问题。
　　“不管了！喝！”
　　妖儿破罐破摔：“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你就这么难受啊。”
　　莫大大看着他这借酒浇愁的劲，大有一醉方休的架势，啧啧道：“就这样你还嘴硬说自己不喜欢呢。”
　　他是第一个到包厢的。
　　一进来就看到妖儿桌上摆着几个空酒瓶，眼眶红红的，一看就已经哭了好久了。
　　作为情场界高攻高防的代表，莫大大还从来没有看过妖儿因为感情问题这么伤心过。
　　他一向都是肆无忌惮地撩别人，然后把自己的心收得紧紧的。
　　“喜欢又怎么，不喜欢又怎样，反正都已经分了……”妖儿趴在桌子上，把脑袋埋到手臂里，闷声道。
　　“再说，我喜欢过的人还少吗。”
　　他自嘲地笑了笑：“反正过一段时间就会忘了。”
　　“说不定今天醉完，明天就忘……”
　　“如果忘不了呢。”小白突然出声。
　　“会忘的。”
　　妖儿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一定会忘的。”
　　“不是都说，什么，时间是化解情绪的最好良药吗，如果一个月忘不了那一年肯定忘得了。”
　　“可问题是你之后还要以苏栾的身份跟他见面啊。”
　　莫大大：“拍完电影还要宣传，还要首映，他不知道你和他之前是什么关系，可是你知道啊。”
　　妖儿又不说话了，把自己缩成一团。
　　莫大大看着他这自闭的样子，叹了声气：“你这样会很累的，一边在他面前演，一边还要藏着自己的情绪不让他发现。”
　　宋par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我就问一个问题。”
　　妖儿继续趴着，好半晌才嗯了一声。
　　“如果他表白的不是elf，是苏栾，你会答应跟他在一起吗？”
　　“不会。”
　　“说实话。”
　　“有可能会。”
　　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如果昨天晚上陆泽川要了他，然后顺势跟他表白，跟Elf分手，说不定自己真的会答应跟他在一起。
　　但是他最后拒绝了他，还跟作为Elf的他表白了。
　　为什么……
　　为什么你会选Elf，而不是苏栾呢。
　　一想到这件事妖儿就觉得自己胸口闷闷的，眼睛发烫，又想哭了。
　　“我大概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头顶上传来一道声音。
　　妖儿感觉自己脑袋被人摸了摸。
　　“不过起码在我们三个人眼里看来——”
　　“苏栾也好，妖儿也好，还有你那些马甲，他们本质上没有区别，都是你。”
　　妖儿抬起头，表情看上去有些空白。
　　“虽然你自己给了这些角色截然不同的人设，让他们看上去像是完全不同的人。”
　　莫大大收回手：“但那些都只是你本身性格的一部分投射而已。”
　　“你可能觉得自己是在演，但如果能一直演下去，演一辈子，那不就成了构成你自己的一部分了吗。”
　　妖儿看着他们，慢慢直起身子，张了张嘴，又闭上，重复了几次，犹豫了好半晌才道。
　　“你们真的这么觉得？”
　　宋par：“嗯。”
　　“是啊。”小白喝着酒，晃了晃腿：“我当初第一次见你女装的时候，虽然你长相有点不同，动作和习惯也不一样了，但是给我的感觉还是一样的，所以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呃……”妖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不是从骨头里看出来的吗。”
　　小白：“这也是感觉的一部分嘛。”
　　“其实吧……”
　　莫大大换了个姿势，放松地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如果你那个陆导最后选择了苏栾，而不是Elf，我现在肯定会果断地劝你们尽早分。”
　　妖儿愣了愣：“为什么？”
　　“人如果不伪装，不用演技把自己不堪的一面隐藏起来，就不会有人喜欢你。”
　　莫大大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他一眼：“你之前肯定是这么觉得的吧。”
　　“没有。”
　　妖儿移开视线，语气有些逞强：“伪装不伪装我都有人喜欢。”
　　“但是喜欢的分量也是不一样的。”
　　莫大大：“你自己应该也能感觉到的吧。”
　　妖儿闻言，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现在是想劝我跟他复合吗？”
　　“我可没这么说。”莫大大摊了摊手。
　　“看你自己呗，喜欢不喜欢。”
　　“不过嘛……如果两个人在一起只能给对方带来痛苦的话，那我的建议就是分手。毕竟活着都这么痛苦了，何必在这种事情上为难自己呢。”
　　莫大大伸了个懒腰，把两只手枕在脑后，语气散漫。
　　“智者不入爱河，单着挺好的。”
　　作者有话说：
　　注释：“又到了白色相簿的季节”，是一个梗，来源动漫——白色相簿。
　　人不伪装就得不到别人的爱——辉夜姬大小姐想让我告白，早坂爱；
　　小剧场——
　　莫大大：智者不入爱河，单着挺好的。
　　一个月后的某个夜晚，莫大大梦到了自己变成了一条咸鱼，身后是一条河，眼前有一位金发少年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抓着他的手想跟他一起跳河，身后还有三个人在河里面把他往后拉。
　　莫大大：我选择躺平。
　　——
　　现在——莫大大：如果两个人在一起只能给对方带来痛苦，那为什么不分手呢？
　　后来——莫大大（崩溃怀疑人生中）：我当初为什么会跟他在一起呢……我为什么还不分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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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404第三次茶话会！（二）
　　渣男海王
　　三分醉时话开始多, 五分醉时思维开始迟钝。
　　妖儿现在的状态大概就处于二者之间。
　　——四分醉。
　　话多且密，还不过脑子。
　　“我可去他妈的！死渣男！王八蛋！”
　　“嘴上说一个都不喜欢还他妈乱撩！”
　　“前任这么多你是想集卡抽ssr吗！”
　　“不喜欢你撩个锤子！烂桃花一个两个的上赶着倒贴！当集邮摆起来好看吗！”
　　“我看你是脑阔有病！不爱真人只爱角色那你为啥子不去柏拉图！”
　　“哦！就他妈理想主义者和下半身思考不冲突是吧！”
　　“搞艺术的又怎样！搞艺术就能这样？！合着你们这群人就能合法滥情合法无情。情史写起来厚得能当板砖使！”
　　“你信不信我之后拿搬砖敲死你！火葬场化灰扬了填海！”
　　“还让我以后第一时间回你电话？哼，凭什么！你算哪根葱！”
　　“大猪蹄子！白眼狼！”
　　……
　　妖儿的酒量是404里面最好的, 白的不算, 啤的红的对半开，随便混。
　　再加上有小白给的解酒药，在外面浪把别人喝趴下了自己都没事。
　　只不过他每次都会装醉, 面上微红着脸言笑晏晏地说「只是微醺，微醺」, 手脚却开始不安分, 一言不合就往人怀里倒。
　　非常烂俗的招数，但是这张脸摆在那里，耍得那些小奶狗小狼狗团团转, 无往而不利。
　　这一次没有外人在, 妖儿不装了, 借着酒劲发泄，已经一句不重复地骂了某人有十分钟了。
　　全程另外三人都沉默着听, 没插半句话。
　　又骂了三分钟后, 妖儿终于停了下来。
　　怀中抱着个酒瓶子，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没过一会儿竟然开始哭了。
　　没有声音，只有泪水慢慢从眼眶里溢出来, 再一颗颗滑落。
　　——「美人落泪」。
　　如果此时切近景特写，那画面应该非常唯美。
　　哭完，妖儿往莫大大那个方向挪了挪。
　　刚想说什么, 就看到莫大大默默地往旁边移了一步。
　　他不信邪地再进一步, 莫大大又退一步。
　　妖儿：“……”
　　你躲啥？
　　他「腾」地一下站起来, 气势汹汹地走到莫大大旁边「铛」地一下坐下。
　　而此时宋par和小白已经在莫大大「想要伸尔康手」的眼神中非常默契地站起来绕到了另一个地方坐下，把舞台留给他们。
　　“呃……”莫大大企图再挣扎一下，刚想暗戳戳地开溜，一只白嫩的手就按住了他的肩膀，强制转过身。
　　搭着肩膀那只的手力道贼大，让他动都动不了，另一只手却像个小媳妇一样扯了扯他的衣袖，始作俑者微微抬眸，面上楚楚可怜的。
　　“哥……要不你当我男朋友，咱两凑合着过。”
　　莫大大：“……”
　　来了来了，喝醉酒失恋发泄过后的「饥渴」模式。
　　虽然不像今天这样伤心，但是大一的时候妖儿还是因为感情问题真情实意地哭过几次的。
　　哭完后头脑发热，一时冲动，雄心壮志要再找一个男朋友，首当其冲的就是他们三个。
　　不过到大一下学期妖儿就自动进化成了高贵冷艳范，不会再因为这种不痛不痒的事哭，态度也变成了「呵，男人」、「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
　　莫大大看着此刻的妖儿，瞬间回忆起了大一那段无奈又心累的日子。
　　这种状态下的妖儿很缠人，还不好沟通，每次都要磨好久才能结束。
　　他用求救的眼神看向身后的宋par和小白。
　　宋par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没出声，用口型比了一个——“你不是智者吗？”
　　小白也没说话，直接冲他比了个手势给予鼓励，表示「你可以的」。
　　莫大大：“……”
　　他后悔了。
　　他刚刚不应该在这里说「智者不入爱河」这种话的。
　　瞬间得罪在场二分之一的人。
　　“妖儿，做室友搭伙过日子可以。”莫大大语重心长道：“但是让我当你男朋友真不行。”
　　“咱俩哪一个都为爱做1做不起来，多爱都没用。”
　　小白和宋par起码还有这个硬件条件可以做1，而他这个战五渣，平板支撑一分钟都费劲。
　　妖儿瘪了瘪嘴：“不是还可以灵交吗？”
　　“灵交你是爽了，可我很累啊，还吃力不讨好。”莫大大满嘴跑火车。
　　“偶尔来一次可以，但是对你来说这种程度远远不够”
　　“我满足不了你的。”莫大大苦口婆心。
　　“如果咱两真在一起了我迟早有一天会被你榨干的知道吗？”
　　“就我这个身体素质，起码夭寿十几年。”
　　——所以你老就放过我吧。
　　妖儿听完，低下头，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好半晌没说话。
　　“其实我刚刚听你骂那个姓陆的骂了这么久啊，稍微总结了一下。”莫大大试图转移注意力。
　　“前任多，还一个都不走心，无情又滥交，是个渣男。”
　　“做导演，搞艺术创作的，脾气有点怪，性格忽冷忽热，比起真人更喜欢自己创造的角色，嗯……这毛病我也有。”莫大大想了想。
　　“先说一点，我没想洗白他渣啊。”他强调了一句。
　　“不过作为创作者，对自己笔下的人物有感情是正常的，毕竟是自己倾尽心血创造出来的，皮格马利翁效应嘛。”
　　“但是分不清现实和戏中就是他的不对了。”
　　莫大大顿了顿：“但起码我听上去，他好像没有分不清楚你跟你戏里的角色吧。”
　　“如果他分不清的话，应该是选苏栾而不是你的马甲啊。”
　　“你这话是听别人说的？”
　　妖儿：“嗯。”
　　莫大大追问：“他那些烂桃花？”
　　妖儿：“是。”
　　莫大大轻啧了声：“情敌说的话你也信？”
　　“这种低级错误不像你会犯的啊。”
　　妖儿闷不吭声。
　　“主要是他前科太多了，几乎每一个都这么说。”
　　“但你又不是因为这个。”
　　莫大大歪了歪头：“换一个角度考虑，这说明他对你的感情比对其他人特殊。”
　　“娱乐圈这么乱的地方，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事多了去了。”
　　“如果硬要在矮子堆里拔高个的话，这家伙还是可以的，起码不搞脚踩两只船这种事，照你们的说法，应该算是有原则吧。”
　　莫大大拍拍妖儿的肩。
　　“不过说到底你跟他也是半斤八两，一个海王，一个渣男，嗯……怎么说呢。”
　　莫大大思考了一下，认真道：“要是你俩之后真的在一起了，未来应该能拯救不少人。”
　　间接性积德了属于是。
　　妖儿：“……”
　　“嗯……虽然不知道事情全过程，不好评价。”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但我觉得你也有错。”
　　妖儿愣了愣，回过头看向说话的人。
　　小白表情认真：“是你先欺骗的他。”
　　“我不是故意骗的。”
　　妖儿移了移视线：“我一开始也没想跟他怎么样，就只是玩玩而已。”
　　宋par一针见血：“玩着玩着把自己搭进去了？”
　　妖儿：“……”
　　“这么着吧，重新看一下你当初自己定下来的择偶标准。”
　　莫大大掰开手指开始清算：“第一、长得好，身材好，那个姓陆的在你的前男友里面，长相身材能排前三吗？”
　　妖儿：“能。”
　　莫大大：“第一有吗？”
　　妖儿蹙着眉：“勉强可以有。”
　　莫大大了然：“那就是第一。”
　　“第二、有钱，出手大方，会玩，符合。”
　　“第三，对你好。”
　　莫大大迟疑了一下：“嗯……这点外人不好评价，但起码在我看来他对你还是不错的，不管是对你，还是你的马甲。”
　　这样看上去……这个姓陆的好像还挺符合妖儿择偶标准的。
　　虽然莫大大一开始就觉得这个择偶标准挺胡来就是了。
　　“情感方面不评价，但我觉得这人人品还行。”
　　宋par淡淡道：“早上跟他短暂地聊过一会儿，很理智，为人处世的方式比较成熟。”
　　“如果不谈感情，只是商业上合作的话，我不反感跟这样的人打交道。”
　　妖儿看着他们，表情有些难以置信：“所以你们都觉得我跟他在一起挺好的？”
　　“没有。”
　　三人异口同声。
　　莫大大摊了摊手：“我这不是看你这么纠结，嘴上说不喜欢，表情又不甘心，一个人在那儿难过地哭了这么久。”
　　“说已经分手了但我看你大概是轻易走不出来，所以就帮你梳理一下现在的情况，最后跟不跟他在一起你自己决定。”
　　宋par补充了一句：“至少在我们现在看来，你现在的状态属于，如果你跟他的关系就这么结束了，你未来一定会后悔的。”
　　“说实话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把事情想得这么复杂。”小白艰难地思考了一会儿，试图理解。
　　“但我觉得你是喜欢他的。”
　　妖儿听完三位好友的评价，抱着酒瓶，默默地自闭了一会儿。
　　一分钟后，他轻啧了声。
　　“这样，我现在喝了酒，不理智。”
　　“我今天把自己喝断片，我看明天醒来后自己对他有没有感觉，没有就分，有就……”
　　“在一起？”莫大大接话。
　　“有就抛硬币！”
　　妖儿猛地拍下桌上的按钮，叫服务生点酒：“让老天爷决定！”
　　莫大大：“……”
　　一个小时后，妖儿终于成功把自己灌醉，沉沉睡了过去。
　　小白上前检查他的身体。
　　宋par和莫大大对视了一眼，彼此都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这俩也太别扭了。”莫大大感慨了一句。
　　他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宋par，你真的觉得那个姓陆的属于比较理智的吗？”
　　“第一印象是这样，还没有真正接触过这个人。”宋par：“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是有点不对劲。”
　　莫大大蹙了蹙眉：“我也没见过他，只是看了一些网上的评论，前几天还看了一下他的几部作品。”
　　“我现在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但我觉得这个人挺矛盾的，既理性又感性，自负的同时又自厌，再加上那样阴晴不定的性格。”
　　莫大大顿了顿：“怎么说呢……从事艺术创作的人，比其他职业的人更容易产生精神问题。”
　　宋par沉默了一下。
　　“我之后去问一下他的熟人，如果真的是这样子的话，那之后还是劝妖儿跟他分开吧。”
　　莫大大：“嗯。”
　　就在这时，手机铃响了起来，宋par听到这个手机铃声，挑了挑眉，也没看来电显示是谁，直接接了起来。
　　“什么事？”
　　莫大大眨了眨眼。
　　唉哟，这位也来查岗了？
　　就在他刚要思索现在是回避好，还是继续偷听好，就看到宋par皱了皱眉。
　　“你确定？”
　　“好，我知道了。”
　　“怎么了？”莫大大看宋par挂了电话，紧皱着眉，表情看上去很严肃。
　　宋par没回话，低着头确认信息，紧接着他把手机上的图片放大，给莫大大看了一眼。
　　莫大大看到那张照片后，瞳孔一缩。
　　“他怎么会在这？！”
　　“他不是……”莫大大像是意识到什么，回过头看了妖儿一眼，欲言又止。
　　“要跟妖儿说吗？”
　　“要说。”宋par收起手机。
　　“这件事他迟早要面对的。”
　　作者有话说：
　　最后出场的这个人跟妖儿的过去相关，也跟大一的事情相关。
　　为什么妖儿要披马甲，为什么他内心自卑……
　　两人都要解开心结才能在一起^_^
　　小剧场——
　　大一关系好了之后，妖儿企图把他三位室友任何一位发展成1；
　　结果——
　　宋par在那一个月里见到他就绕着他走，回寝室也一句话不说。
　　小白根本没看懂他的暗示，蠢蠢欲动想上手帮他正骨。
　　莫大大自我认知非常明确：放弃吧，咱两谁上谁下真不一定。
　　——
　　温馨提醒——
　　莫大大^_^：正式跟一个人在一起，除了自己喜欢还要确认人品，吃饭看细节，旅行看为人处世和情绪调解，工作单位看同事的评价，见家人朋友看家庭氛围是否和谐。总结——人品不好，再喜欢也没用。
　　——感谢在2022-05-25 23:04:22-2022-05-26 23:02: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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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失恋
　　玫瑰
　　爱情里从不缺少谎言。
　　不信爱, 不懂情，所以肆无忌惮地欺骗、隐瞒。
　　你满不在乎。
　　刚好，我也乐在其中。
　　这是一场盛大的错觉, 华丽的假象。
　　最好的结局是一别两宽。
　　最好的归宿是相逢不知。
　　你说这都是戏。
　　我说别太当真。
　　玫瑰最美的时刻, 是凋零的前一秒。
　　都不肯做输家。
　　那就永远没有赢家。
　　——MODA；
　　入冬了，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微微开了一点窗透气, 不至于太过憋闷。
　　桌上放着一簇玫瑰花，开得正好, 香气馥郁。
　　玫瑰花需要娇养, 入冬了便更要悉心呵护。
　　陆泽川捻其桌上掉落的花瓣，轻轻揉搓，直到手指间沾染上花汁, 才慢慢回过神来。
　　他不喜欢玫瑰。
　　短暂又脆弱, 一旦枯萎就没有半点价值。
　　但是他喜欢玫瑰花枝上的刺。
　　尤其是把他扎得满手是血的时候。
　　只可惜, 这里的玫瑰都是被去了刺的。
　　“这几天睡眠怎么样。”
　　陆泽川抬眸，看向坐在他对面的心理医生。
　　眼前这位女士已经将近五十, 但是保养得宜, 看上去只有三十好几，面相和善，语气温柔。
　　“四个小时，每天。”
　　“白天会觉得很累吗？”
　　“不累。”陆泽川垂眸：“但是头痛。”
　　“感觉自己记忆力下降了吗？”
　　“没。”
　　“这几天有过幻听或者幻视吗？”
　　“没。”
　　“食欲怎么样？”
　　“不厌食。”
　　“工作有受到影响吗？”
　　“目前没有。”
　　“目前没有的意思是接下来你觉得有可能会影响, 是吗？”女医生耐心询问。
　　陆泽川视线微移，没说话。
　　这就是默认了。
　　女医生心中了然。
　　如果不是严重到会影响工作的话，陆泽川压根不会到她这来。
　　“我能问问你手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吗？”
　　“不用紧张。”女医生笑了笑, 做了个放松的手势：“只是简单聊一聊。”
　　陆泽川看了眼左手上的绷带：“我捏碎了一个玻璃杯, 玻璃扎进手里。”
　　“是因为被什么刺激到, 一时情绪激动吗？”女医生继续问。
　　“是。”
　　——所以不是自己故意弄伤自己的。
　　“你这些年已经很少有过情绪这么激动的时候了，所以我就多问几句，希望你不要介意。”
　　女医生笑容温婉：“当然，如果你能主动跟我沟通，那再好不过。”
　　“相比其他病人而言，你的症状比较轻微，平时的话，你完全可以自己控制自己，所以我一直不把你当成病人来看待。”
　　“偶尔失控那一定是事出有因，我觉得比起开处方药，从源头下手进行心理疏导才更适合你。”
　　陆泽川沉默了一会儿，缓声开口。
　　实际上几天前，他去了一趟医院，去见季岳。
　　自从那天这家伙掳走人未得逞后，在网络上买了大量水军去抹黑苏栾，编造了许多莫须有的事情想要构陷。
　　只是陆泽川对他这种下三滥的伎俩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一早就做了防备。
　　但是造谣这种事情，三人成虎，害人比防人成本要低得多。
　　陆泽川不想跟季岳这么耗下去，这样不是他的作风，于是他决定先发制人，直接用把柄让对方屈从。
　　他跟季岳的恩怨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这次安分了，没过多久这家伙又会开始挑事。
　　可以说这么做只是早早地把手上的底牌暴露给对方而已，给他机会防范而已。
　　不过都无所谓了，陆泽川想，只要能把苏栾摘出去就行。
　　他自己的名声被怎么污蔑陆泽川都不在乎，但是他不想让苏栾也经历这些。
　　苏栾的履历干干净净，无从诟病。
　　A大出身，不管做不做演员，苏栾都有大好的前程，不应该因为这种肮脏的事，成为他和季岳斗争中的牺牲品。
　　只是他做出了妥协，偶尔想着宽容一回，用威胁这种手段给一个台阶，把这场风波带过去，但是没想到季岳并不领情。
　　一看到他进来，这人直接抄起旁边的玻璃杯砸向他，然后就开始破口大骂。
　　“你他妈过来干嘛！你过来看我笑话吗！！”
　　“看到我这个鬼样！你满意了吗！”
　　季岳永远都忘不了那个噩梦一样的晚上。
　　被苏栾硬生生打晕后，他从一阵剧痛中惊醒，紧接着差点没被自己臭晕过去。
　　皮肤又骚又痒，想找什么东西蹭一蹭缓解一下，周围又全都是污秽物。
　　更让他崩溃的是，他的四肢完全使不上力，连离开都做不到，也就意味着他要以这幅恶心的样子一直等下去，直到有人来救他！
　　他永远忘不了自己被救出来的时候，那些下人们略带嫌弃的眼神。
　　从小到大他都没受过这种屈辱！！
　　“你那小情人可真是一心向着你！”
　　季岳捂着脸大笑，眼里只剩疯狂：“说我这辈子都比不上你？说我只配被你像烂泥一样踩在脚下？”
　　“我呸！装什么清高，明明就是个欠艹的贱货！”
　　“姓陆的，我就直说了，我一定会毁了他，你护得了他一时，护得了一世吗！”
　　“等下次再见我绝对会把他绑起来艹得他下不了床！”
　　“我还要找人把他那副浪荡样子拍下来！让全世界都知道那个A大出身的三好学生实际上就是个骚货！”
　　……
　　回过神来的时候，陆泽川发现自己已经捏碎了手里的玻璃杯，手上鲜血淋漓。
　　季岳看他这幅样子更猖狂了，古怪地笑了声：“哈哈你果然在乎他！你越在乎我就越想毁了他！”
　　陆泽川冷冷地瞥了一眼房间顶上的监控摄像头，手攥紧，让玻璃碎片刺得更深。
　　“我之前是不是警告过你，不要动他。”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了。
　　“季岳，那我也直说了。”
　　“你要是敢毁了他，我也可以毁了你。”
　　……
　　“所以你是因为听到别人侮辱一个人，所以才情绪失控了？”女医生听完有些惊讶。
　　陆泽川敛眉：“差不多吧。”
　　他没有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大部分只是囫囵带过。
　　但最后听上去好像就是这个样子。
　　女医生心中诧异。
　　她认识的陆泽川，对自己的事很不上心，对大多数人也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只有在面对跟电影相关，跟创作相关的事时才会有一些人气。
　　女医生犹豫了一会儿：“你是……喜欢那个人吗？”
　　陆泽川愣了愣，几乎是瞬间就想起了另一道身影。
　　“不是。”
　　女医生想了想：“那你最近有喜欢的人吗？”
　　陆泽川：“为什么要问这个。”
　　女医生：“我只是觉得如果你能有一位真心相爱的，能够理解你的，长期的，稳定的伴侣，会对你精神上的稳定有很大帮助。”
　　陆泽川沉默了一会儿，嗤笑一声。
　　“意识流文学代表作家伍尔芙，她跟丈夫非常相爱，但最后还是因为承受不了精神上的痛苦，选择投河自尽。”
　　“我要是真的跟什么人在一起，那对那个人来说可能不是什么好事。”
　　女医生皱了皱眉：“别这么说，你的情况并没有这么严重。”
　　她看陆泽川偏过头，一副不欲多谈的样子，轻叹一声，递过一张白纸：“那老样子，最后你给我画一幅画吧，画什么都行。”
　　陆泽川接过纸笔，想都没想直接开始画，笔触潦草，看上去敷衍至极。
　　女医生看了他一眼，喟叹一声，低头看向手中的自测表和体检数据。
　　从六年前开始，她就是陆泽川的心理医生了。
　　双向情感障碍倾向。
　　虽然并没有达到病症的程度，但也是一个不容忽视的隐患，一个不留神可能就会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女医生心中清楚，创作能帮助陆泽川宣泄自己情绪，获得价值感。
　　但也正是因为从事这个行业，他才会一直游离在正常和失常的边缘。
　　“画好了。”
　　陆泽川把纸放在桌上，站起身：“那我就先走了。”
　　“玫瑰？”
　　女医生接过画愣了愣：“为什么画这个。”
　　陆泽川：“没有什么特殊意义，只是刚好看到桌上有而已。”
　　女医生看着画上的玫瑰，虽然只有寥寥数笔，但是娇嫩欲滴，活灵活现，更栩栩如生的是花枝上的刺。
　　——比起玫瑰，他好像把更多的笔墨花在了描绘刺上面。
　　女医生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你……真的没有喜欢上什么人么？”
　　陆泽川脚步顿了顿。
　　“不知道。”
　　他说得很轻，女医生没有听见。
　　“什么？”
　　“没什么。”
　　陆泽川回头看了女医生一眼，表情平静：“没有喜欢的人。”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
　　回到家之后，陆泽川刚点开灯，里头书房里就跑出来一个人。
　　“哥！”
　　“你怎么在这里。”陆泽川蹙眉，看着陆家豪一蹦一跳地跑到他跟前。
　　“病历本交出来。”陆家豪伸出手：“容姨交代我你今天难得去看医生，一定要把你的病历本拍给她看！”
　　陆泽川：“……”
　　他把手上的病历本和药板一并砸到了陆家豪头上，自顾自到冰箱里拿了一瓶酒出来。
　　他回到客厅，看着陆家豪一脸庄重地认真调角度，拍照片，像是在完成什么重大任务一样。
　　“问你一件事。”
　　陆家豪：“什么事。”
　　“你周围的人，失恋了之后，会去做什么。”
　　“啊？哥你问这个干什么。”
　　“积累素材。”
　　“哦。”陆家豪不疑有他，回忆了一下：“拼命喝酒，大醉一场，然后跟朋友出去疯玩忘掉痛苦。”
　　“哦，我还看到有人把初恋女友名字纹在身上，说什么爱得刻骨铭心，一生都不会忘了对方。”
　　陆泽川嗤笑一声，评价道：“傻。”
　　陆家豪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唉，哥，你上次不是看上了一个人吗，后来怎么样了，在一起了吗。”
　　他以为自己会听到什么“嗯，在一起了。”或是「已经分了」这种回答，但是过了很久，陆泽川都没有回应。
　　他回过头，看到陆泽川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家豪眨了眨眼，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可能。
　　“哥……不会是你失恋了吧！”
　　陆泽川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陆家豪接收到不妙的信号，顿时噤声。
　　但是心里却在惊涛骇浪波涛汹涌！
　　妈呀！妈呀！不会真被他猜中了吧！！
　　之前可从来没有人甩过他哥，都是他哥甩别人！
　　他的人生字典里，仿佛就没有失恋这个词！
　　陆泽川没有回答，捏扁手中的空酒瓶扔掉。
　　他坐到沙发上，看到陆家豪还是紧紧盯着他，眼神兴奋。
　　“你说……”
　　嗯嗯嗯！
　　陆家豪一脸激动。
　　“如果同时对两个人动心，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对两个人都不喜欢。”
　　“啊？”
　　陆家豪愣了愣，不知道为什么话题又转到这上面来了。
　　他想了想。
　　“这不就是经典渣男语录么，那什么……”
　　陆家豪捏着嗓子，装腔作势：“「我不是全天下唯一一个为两个女人动心的男人吧」。”
　　“我爱你，只是我的心分成了无数片，分别给了不同的人而已。”
　　“可能……都是喜欢的吧？”
　　陆家豪挠了挠脸。
　　说实话，这种事他不太能理解。
　　但是他周围花心的人不在少数，都是见一个爱一个的。
　　陆泽川闻言沉默了，眼神有些呆滞，过了好半晌他才轻声喃喃道。
　　“原来我还真是个渣男啊……”
　　陆家豪听完这句话，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哥。
　　“哥……你特么才知道啊！”
　　作者有话说：
　　注释：我不是全天下唯一一个为两个女人动心的男人——《情深深雨濛濛》
　　小剧场——
　　陆家豪：我哥好像失恋了；
　　陆母：哈哈哈！他终于被人甩了！他也有今天！！
　　陆家豪：我哥好像脚踩两只船了。
　　陆母：什么！！我一直觉得他渣但起码还有底线，没想到他还能渣到这种地步！！
　　陆母：你让他给我等着！我马上回去收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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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找人
　　红玫瑰
　　陆泽川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对苏栾产生这种想法。
　　一开始只是把对方当做一个很有潜力的天赋型演员。
　　但凡是有点眼光, 有点艺术追求的导演都会忍不住上手在这块璞玉上雕琢几下，让他更加的光彩照人熠熠生辉。
　　陆泽川承认他对苏栾有好感，甚至可以称得上是青睐有加, 但他并不觉得这份好感是性意义上的喜欢, 更像是对后辈的喜爱和保护欲。
　　尤其是当苏栾对他说出「我很庆幸能遇到你」这种话，那双漆黑透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的时候。
　　他的性子太软和了，想是没脾气一样, 不会拒绝，不会生气, 总让陆泽川有种放不下心的感觉。
　　不想让他走弯路, 不想看他被别人欺负……
　　虽然知道这样不利于他成长，但是陆泽川的确有过一瞬间想让苏栾一直在他的保护羽翼下成长的想法。
　　想看他一步步成长。
　　远离所有的不堪和肮脏，一路繁花似锦, 欢声如雷, 余下人生尽是光芒万丈。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才对。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这份感情开始变质的。
　　是因为那个情迷意乱下的吻？
　　还是因为那句满是依赖和劫后余生喜悦的「你终于来了」？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身体已经先大脑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对这个人有欲望。
　　「你只是被下药了」、「这只是错觉」、「你还是个直男」……这些话与其说是安慰苏栾的, 倒不如说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他大学还没毕业, 他还没谈过恋爱，他还是个直男……
　　你不能趁人之危。
　　一开始陆泽川还能说服自己。
　　是因为酒精，是因为药，这只是意外。
　　但是在被季岳的话刺激到失控的那一刻, 他知道自己没办法再继续欺骗自己了。
　　……
　　“如果你同时对两个人动心了，你会怎么做。”
　　陆家豪一脸「…」的看着他哥。
　　“嗯……选其中一个先谈着？”
　　他看着他哥面瘫一样的表情，试探地说道：“或者一个都不选？”
　　陆泽川面无表情地看了他半晌：“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有资格做选择。”
　　陆家豪：“……”
　　“那就, 放着不管？”
　　“优柔寡断, 只是在逃避问题。”陆泽川评价。
　　那你到底要我怎样！
　　陆家豪纠结地直挠头。
　　等等……
　　陆家豪反应过来。
　　这不是我的事啊！
　　这是你的事啊！
　　不是应该让我来道德谴责你吗！
　　怎么到最后是我被你给挤兑了呢！
　　陆家豪重新整理了一下情况, 突然觉得自己占据了道德制高点。
　　重振士气，刚想好好批评一下他哥这种「脚踏两只船」卑鄙无耻的行径，突然被一道手机铃声打断了。
　　“收集完了？”陆泽川接起电话。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陆家豪看到他哥曲起手指抵了抵眉心，看上去有点疲惫：“不用，你们不一定能找出他，我自己看。”
　　电话挂断后，陆家豪问：“哥，你在收集什么？”
　　“监控。”
　　“监控？！”
　　陆家豪瞪大了眼：“你收集监控干嘛！”
　　“找人。”
　　手机号码注销，这几天也没再去过酒吧，问不到联系方式，问不到真名，剩下的方法也就只有从社会面监控里找出之前的行动路线推断住址。
　　“找谁？”
　　陆家豪突然福至心灵，失声道：“不会是甩了你的那个人吧！”
　　陆泽川没回答，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站起身向里面走去。
　　陆家豪瞳孔地震。
　　他看着陆泽川走到书房里，刚想上去继续追问，就被拒在了门外。
　　愣神了一分钟，陆家豪颤颤巍巍地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喂，容姨，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哥好像疯了。”
　　……
　　苏栾站在假面酒吧门前。
　　他现在不是苏栾，也不是Elf，是新的马甲角色，名字还没想好。
　　从副导演那里确认过今天晚上陆泽川会去参加一个晚宴，所以应该不会出现在这里。
　　为了躲陆泽川，他这些天都不敢来酒吧。
　　今天会出现在这，是要找一个人。
　　他动用了自己马甲的所有人脉，直到今天才有人看到了那人前不久刚出现在这个酒吧里。
　　苏栾理了一下头上的假发，捏了好几下拳头，止住身体的颤抖。
　　最后确认了一下身上的录音设备和摄像头都完好无损，手机的定位系统开启，紧急联系人也已经设置好，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酒吧的大门。
　　现在这个时间点正是酒吧热闹的时候，声音嘈杂，霓虹灯光闪烁，在这样的环境下要找一个人难比登天。
　　苏栾眯着眼粗略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将视线聚焦到一些体格粗壮一看就是大猛一的人身边。
　　“美女，一个人啊，跟哥几个玩玩呗。”
　　苏栾愣了愣，第一反应这话是对自己说的，刚想拒绝，身后就传来一道悦耳动听的女声。
　　“抱歉，我没空。”
　　苏栾回过头，看到一道窈窕妙曼的背影，一身大红色长裙，明艳动人。
　　拦在女人前的是两个举止轻浮，笑容猥琐的青年。
　　“别走啊，有朋友的话也跟我们介绍介绍呗。”
　　苏栾偏过头朝另一个方向走，不忍再看下去。
　　说实话，这样的事在酒吧里多了去了，几乎每天都在发生。
　　不管不管，现在找人最重要。
　　“你放开我！我已经结婚了，我孩子都很大了！”女人一把甩开青年想要侃油的咸猪手。
　　“有老公孩子了怎么还来这种地方，难道还是个寡妇？”
　　青年一脸淫｜笑，刚要把手搭到女人的肩上，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一脸不耐烦地转过身，刚要骂回去，就看到了一张清丽脱俗的脸蛋。
　　青年睁开了那双猥琐的眯缝眼，吹了个口哨：“哟，今天什么日子，还有美女自动送上门来。”
　　苏栾没说话，用了全身的力气死死按住青年虎口的位置。
　　“你干嘛……你放开老子！疼疼疼！”
　　苏栾走上前，表情高贵冷艳，一句话没说，高跟鞋底慢条斯理地碾了碾青年的脚背。
　　“啊啊啊——”青年痛得失声尖叫。
　　他的同伴见状刚要上来搭救，迎面就被一个包包糊了脸，刚要破口大骂，眼前突然银光一闪。
　　男人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句是——
　　“老娘不发威，真当我好欺负。”
　　青年愣愣地看着红衣女人一脚踩在昏迷男人的肚子上，转了转手上的电击笔，偏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挑了挑眉。
　　“怎么，你也要尝一发？”
　　青年忙不迭摇头。
　　“那还不快点带着地上这个，给老娘滚！”
　　青年被这声吓得一激灵，拖着地上的同伴瞬间落荒而逃。
　　容婉兮撩了撩自己的头发，一回头就换上了一副优雅的笑容。
　　“小妹妹，刚刚真是谢谢你了。”
　　“没……”苏栾被女人这波彪悍的操作惊到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脸。
　　“我……是不是有点多管闲事了。”
　　好像就算没有他帮忙，她也能顺利脱困……
　　“千万不要这么说。”容婉兮忙道。
　　她刚想着该怎么报答这个好心的小妹妹，就看到对方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您……是容婉兮吗？”
　　“你认识我？”容婉兮有些惊讶。
　　“我看过你的电影。”苏栾惊了。
　　眼前这位风姿绰约的大美女真的是十几年前叱咤影坛，拿了国内外大奖无数的知名女演员，容婉兮！
　　“哎呀，我都已经退隐这么多年了竟然还有人能认出我。”容婉兮捧着脸，笑开了花。
　　“我是你的影迷。”
　　苏栾突然就有点拘谨了起来：“你的所有影片我都看过。”
　　陆泽川给他的拉片作业里就有几部这位影后的作品。
　　这位明艳动人的大美人给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影响，演技精湛不说，她出演的所有影片都是能写在教科书上的经典之作。
　　以至于后来苏栾主动找全了她拍的电影，全都看了一遍。
　　容婉兮笑着牵过苏栾的手，刚想说什么，突然一束追光打在了她身上。
　　“让我们有请这位幸运顾客来为我们献上一曲！”舞台上的主持人大喊。
　　“哇哦，今天这位幸运顾客还是一位大美女呢，今天各位可以一饱眼福了！”
　　话音刚落，四周响起一阵阵起哄尖叫声。
　　容婉兮眨了眨眼：“现在是什么情况？”
　　苏栾小声在她耳边解释：“这家酒吧偶尔会有这种活动，只要上去献唱一曲，今天就可以免单。”
　　“这样啊……”容婉兮想了想，冲苏栾展颜一笑：“那小妹妹你跟我一起吧——”
　　苏栾：“啊？”
　　“我一个人紧张嘛——”
　　苏栾：“……”
　　Excuse me？
　　您老站在这么大的领奖台上都不紧张，就这么一个小小的舞台，您紧张？
　　“哇哦，这次还是一对姐妹花呢。”主持人问：“你们想唱什么？”
　　容婉兮：“《红玫瑰》吧。”
　　手里被塞进话筒的时候，苏栾还是懵的。
　　他不是来找人的吗，怎么突然到台上唱歌了？
　　灯光倏地打暗，前奏的钢琴音色婉转悠扬，轻轻巧巧地在人心中泛起涟漪。
　　“梦里梦到醒不来的梦，红线里被软禁的红。”
　　慵懒的女声带着些许的沙哑，韵味十足，像是说故事一样娓娓道来。
　　苏栾看着女人带着笑意的眼睛，有些迷迷糊糊的，下意识开始接唱：“所有刺激剩下疲乏的痛，再无动于衷。”
　　好熟悉……
　　看电影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觉得这双眼睛好熟悉。
　　唱到中途，歌的旋律节奏渐渐紧凑加快，开始轻快激昂起来。
　　这首《红玫瑰》是经过改编的，为了迎合酒吧的氛围，非常适合拿来蹦迪。
　　容婉兮看着底下观众这么热情高涨的样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朝苏栾抛了个媚眼。
　　苏栾一开始还不知道这么女士想做什么，直到手中话筒被抽走，腰上搭上来一只手后，他才反应过来。
　　说实话，这种双人探戈他跳过。
　　但为什么您跳的是男步！我跳的是女步！
　　底下的观众看着台上两位长相不分伯仲的大美女开始跳贴面舞，更加兴奋了，尖叫声不绝于耳。
　　随着管风琴的音色，手轻轻拂过纤细腰肢，发丝在空中纠缠，雪白的大腿微抬，暧昧地轻轻磨蹭着腰部。
　　双人探戈，每一个舞步都很优雅，但又洋溢着火辣的热情，性感至极。
　　底下的观众看得面红耳赤，眼神呆呆地望着舞台上，扒都扒不下来。
　　他们之前从不知道看两个美女跳舞竟然也能看得他们这么兴奋。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挑逗，每一个眼神都透着无边魅惑，轻而易举地挑起了所有人心中最赤裸的欲望。
　　诱人着迷，诱人沉醉，诱人堕落。
　　这是一场纯粹美色的视觉盛宴。
　　歌曲临近尾声，容婉兮一手拦着苏栾的腰，另一手手指轻轻掠过他胸前的肌肤，像一个登徒子似的挑起了他的下巴。
　　在她手指滑过自己喉结的那一刻，苏栾整个人都僵了僵。
　　他看到容婉兮愣了愣，紧接着挑了挑眉，一脸戏谑地看着他。
　　在苏栾紧张的眼神下，这位女士慢条斯理俯下身，亲了他一下，在他脸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口红印记。
　　苏栾：“！！”
　　“哦哦哦——”
　　底下的尖叫声像是要把整个屋顶掀翻了一样。
　　气氛瞬间达到最高潮。
　　……
　　吧台角落。
　　“我……是个男生。”苏栾揪着裙子，紧张地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我知道你是个男生啊。”
　　容婉兮拿着口红优雅地补妆，向他抛了个媚眼：“不然刚刚那一下我就亲在你嘴上了。”
　　苏栾：“……”
　　他实在是没想到领奖台上端庄优雅的容影后，私底下竟然是这样一个性格。
　　“我喜欢你。”
　　容婉兮捧着脸，笑靥如花：“一见你我就觉得咱俩挺投缘的。”
　　“你叫什么名字？”
　　“姐姐你叫我……苏苏吧。”
　　“苏苏。”容婉兮上前捏了捏苏栾的脸，笑了笑：“这个名字好可爱啊——”
　　苏栾老老实实地任由她捏。
　　“姐姐你为什么会来酒吧啊。”
　　“哦。”容婉兮才想起来这的目的：“玩嗨了我都忘了，我是来找人的。”
　　这么巧，您也是来找人的啊。
　　苏栾腹诽。
　　容婉兮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你认识他吗？”
　　苏栾凑过去看了一眼。
　　照片里是一张手稿，能看得出画手画工很精湛，把人物的主要特点都勾勒出来了，上挑的狐狸眼，下巴小巧，五官精致，波浪卷长发。
　　苏栾：“……”
　　嗯，很眼熟。
　　不仅是这个人，还是这个画风。
　　“我家儿子最近找这个人找的要疯魔了。”
　　容婉兮叹了声气：“我作为母亲，实在不想看到他再这样消沉下去，所以就想碰运气过来帮他问问。”
　　“不……不认识。”
　　苏栾干笑了几声：“那个什么，姐姐，我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诶，先别走啊。”
　　容婉兮一下就拉住了他：“留一个联系方式啊，你刚刚救了我，我还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呢。”
　　“不用了，只是举手之劳而已。”苏栾忙道：“我真的有事。”
　　“这么急啊……”
　　容婉兮上前挽过他的手，笑眯眯道：“那我们一起走吧，反正我也玩腻了，刚好我还能送你一程。”
　　苏栾：“……”
　　两人一起携手走出了酒吧，一路上容女士都在叽叽喳喳地说着，嘴没停过。
　　“苏苏你那儿的人啊，听你的口音好像是H市的。”
　　“你是我的影迷，那我送一个签名怎么样。”
　　“你有没有兴趣演戏啊，我看你外形条件这么好，声音也不错！”
　　……
　　为什么你们母子俩都这么喜欢逮着一个人就让他演戏……
　　苏栾一边腹诽，一边微笑地回答，脑子里还在想着之后怎样不失礼貌地提出告辞。
　　但是容婉兮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直接拽着他走到街上，隔壁就是停车场。
　　“我有车，我送你吧。”
　　苏栾刚想说自己乘公交就可以，迎面被一盏车灯晃了晃眼。
　　那辆车从他的身旁经过，不知道为什么又突然停了下来。
　　“那个车牌怎么这么眼熟……”容婉兮蹙眉，眯眼想要看清车上的人。
　　苏栾看清那辆车后，脸上笑容瞬间凝固了。
　　我……操。
　　“陆泽川！！”
　　“你给老娘滚下来！！”
　　刚刚还风情万种的容女士，这时候已经完全不顾形象了，尖叫到破音。
　　苏栾浑身一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被这声吓得有些耳鸣，耳朵里嗡嗡直响。
　　他看到高跟鞋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无比地砸到那辆车的后车窗上。
　　优雅端庄的容女士又掰下了脚上另一只高跟鞋。
　　“老娘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倒了八辈子血霉生下你这么个玩意儿！”
　　“你渣就算了！你他妈还跟踪！还查监控！还脚踩两只船！重婚罪犯法你知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注释：梦里梦到醒不来的梦，红线里被软禁的红，所有刺激剩下疲乏的痛，再无动于衷——陈奕迅《红玫瑰》
　　预告一下，掉马差不多还有三四章的样子，想直接看的小天使可以再囤一会儿。
　　不要催，气氛够了，剧情到了，就掉了（头顶锅盖逃跑.jpg）；
　　——
　　小剧场——
　　容女士：苏苏你就继续叫我姐吧！！
　　苏栾：那陆泽川就成了我的侄子？
　　辈分直接升一级。
　　容女士：嗯……
　　容女士想了想好像是有点不妥。
　　容女士：那你还是叫我容姨吧。
　　——
　　后来，容女士带着苏栾一起逛街、买衣服、买包包、做美甲、吃饭、喝下午茶……
　　苏栾躺平感慨：来个富婆包养我吧，我不想努力了。
　　——感谢在2022-05-27 23:39:52-2022-05-28 23:04: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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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我求你了
　　抛硬币
　　苏栾抛了硬币。
　　但是没有看结果。
　　其实不看也没关系。
　　因为他压根就没决定, 哪一面是在一起，哪一面是分开。
　　抛硬币的作用就是——
　　当它擅自帮你决定了一切后，或许你还是不知道更倾向于哪一方, 但是你知道自己更讨厌哪一个了。
　　宿醉后遗症, 头晕脑胀，思考力低下。
　　在床上放空了大约有十几分钟，苏栾才缓过来后, 窸窸窣窣地下床想找硬币。
　　电子支付的年代，硬币已经成了稀罕物, 兜兜转转向周围人找了一圈, 最后找到了一个纪念币。
　　指甲轻轻上挑，金属制的硬币在空中转了好几圈，落到手背上, 盖住。
　　直到手背传来冰凉的触感, 他才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没决定选项。
　　甚至这枚硬币哪面是正, 哪面是反，他也不知道。
　　数字的那一面, 还是花的的那一面……还是花吧, 看起来好看一点。他想。
　　他在位子上呆坐了好久，眼睛盯着白墙上的那个黑点出神，还是没勇气翻开手。
　　一直到莫大大手里拎着早餐走进来。
　　“醒了？小白做了解酒汤，你喝了没。”
　　“啊……哦, 我刚刚才看见。”
　　“快喝，喝完了吃早餐。”
　　“哦……”苏栾深呼吸了几下，还没来得及翻开手, 莫大大又说。
　　“对了, 你看宋par给你发的消息没。”
　　“还没, 怎么了。”
　　“那个，嗯……”莫大大迟疑了一下。
　　“他出狱了。”
　　哐啷哐啷——
　　硬币掉到了地上，滴溜溜转，响声清脆。
　　到最后，他还是不知道那枚硬币是哪面朝上。
　　……
　　苏栾已经决定再也不用马甲的身份跟陆泽川见面了。
　　没想到今天不但见了，还一见见俩！！
　　姐！哦不！阿姨！！我求你再拖一会儿！
　　我现在该怎么办？
　　他认出我了没？
　　跑路？还是化妆？
　　可那家伙有车，我两条腿肯定跑不过四个轮子。
　　我今天化的是什么妆来着？高贵冷艳御姐妆？
　　啊……那的确是跟Elf的妆比较像。
　　可就刚刚那一下，他看清我的脸了？
　　等等！我躲他干嘛，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说不定他只是来找容阿姨的呢？
　　就在苏栾刚这么想的时候，陆泽川的声音就隐隐约约传了过来。
　　“妈，刚刚跟你在一起的那个人呢？”
　　“啊，你问这个干嘛？”容婉兮高跟鞋砸到一半没砸下去，回头看了一眼：“苏苏，苏苏！诶？人到哪儿去了？”
　　“他说他叫苏苏？”
　　“他是这么说的……你是来找他的？”
　　……
　　苏栾龇牙，拿头撞了撞旁边的墙壁。
　　你他妈……怎么这时候眼神这么好使！！
　　哦，抱歉容阿姨，我没有骂你的意思。
　　没有半点犹豫，苏栾火速拿出随身带的化妆小盒开始改妆。
　　我去！刚刚跳完舞出汗脱妆了！！
　　假发……就说分手了换了！嗯，很合理。
　　完了完了，我那只死贵死贵的防水眼线笔去哪儿了！
　　……
　　“妈，钱多烧手就去多做几个慈善。”
　　“你要是真闲得没事干，叫上几个老姐妹去逛街，做spa，去百老汇，去巴黎歌剧院，再跟我爸继续度个夕阳红蜜月，没什么太大事就别回国了。”
　　“嘿——”
　　容女士看了一下自己人高马大的儿子，再看了下鞋子的跟，对比一下两者的硬度。
　　嗯……略有些尖。
　　本来脑子就有点毛病，这一下砸下去怕不是会傻。
　　于是容女士换成鞋底猛地砸了下去。
　　“别躲！你躲什么！”
　　“我要是再不回来，我看你要上天！！”
　　“打你电话不接，回家没人！”
　　容婉兮厉声呵斥：“你给我老实交代！脚踩两只船是怎么回事！”
　　陆泽川没回答，一辆车一辆车地看过来。
　　他确定自己刚刚是看到他了。
　　就这么一下子肯定跑不远。
　　今天他的确是参加了一个晚宴，但是中途就离开了。
　　前几天他拜托人做了一个识别系统，然后买通酒吧老板允许他在各个酒吧的门口安装高精度监控。
　　身高、体型、脸型……他都清楚。
　　但只有五官他不确定。
　　Elf不让他拍照，所有的信息都是凭他自己的记忆画出来的。
　　他没有看过对方素颜的样子，但是他知道他的化妆技术很高超。
　　他曾经提过想看对方素颜的要求。
　　在一些胡乱的夜晚，极尽亲密的时候，一点一点研磨着耐心，诱哄对方松口。
　　“素颜？我俩有熟到这种程度吗？”
　　对方双颊绯红，粗粗喘了几声，指甲嵌进肉里，明明就已经忍耐不住了，但还是一脸挑衅。
　　“我的素颜只给最亲密的人看，陆大少爷，你还不够格——”
　　……
　　真实的五官肯定不是那样。
　　而且下一次见面说不定又变成了其他的样子。
　　所以在筛选识别的时候，他没有把五官的信息放进去。
　　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他找了整整一个星期，终于在今天，他在系统筛选过的人里面看到了一个跟印象里最符合的，不管是眼神，还是气质。
　　……
　　“就这么怕被我看到素颜？”
　　苏栾手一顿，默不作声，转了个方向继续化。
　　陆泽川啧了声，大踏步上前抓住他的手，把人扯到自己跟前，手指狠狠擦过眼角，想要把那碍眼的妆擦掉。
　　“你干什么！”苏栾一把拍掉他的手。
　　手背有些生疼，应该被指甲划到了。
　　陆泽川眼睛泛红，不管他怎么想象对方素颜的样子，那张脸都是模糊的，像是蒙上了一层雾一样。
　　容婉兮赤着脚跟上来：“这是怎么回事啊！”
　　她在陆泽川和苏栾之间看了看：“你们是认识吗？”
　　陆泽川沉着眼睛看向容婉兮。
　　“妈，你卸妆巾带了吗？”
　　“你要干嘛？”容婉兮警觉道。
　　“你要卸他的妆？！”
　　“我又没有告诉过你，强行卸女孩子的妆是不礼貌的！哦不对……”
　　容女士反应过来，改了说辞：“反正未经别人同意卸妆就是不行的！”
　　她看向苏栾：“苏苏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我……”苏栾偏头看了眼陆泽川，低下头自嘲地笑了笑。
　　“我大概是他两只船中的其中一只吧。”
　　“抱歉，阿姨，我刚刚说谎了。”
　　“你给我看的那张图上面，那个人应该是我。”
　　容婉兮瞪大了眼睛，抬手一巴掌呼伦过去打在陆泽川脑袋上。
　　“你个混蛋！你快点给人家道歉！！”
　　陆泽川没说话，死死盯着苏栾脸上的表情，任由容女士打骂。
　　过了一会儿，他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爸，对，是我，妈今晚去酒吧了，嗯，我亲眼看到她调戏了几个小男生，大概是要出轨了。”
　　容婉兮：“……”
　　她一口气哽在喉咙差点没喘上来。
　　孽子！孽子！！
　　老娘什么时候调戏过小男生。
　　容女士刚想骂出口，突然想起刚刚好像的确是调戏过一个，理直气壮地改了措辞。
　　呸！你哪只眼睛看到过老娘调戏小男生了！
　　打完电话，陆泽川上前扯过苏栾的手，把他从角落里往外拽。
　　苏栾还没说什么，一旁的容女士倒是先尖叫了。
　　“你要干嘛！大庭广众之下绑架吗！！你给我松开！”
　　“妈，你别管。”
　　身材这么单薄，但是倔起来反抗的力气却挺大。
　　陆泽川看着苏栾低着头，闷不吭声的样子，眼神一暗，也不废话什么，弯腰一把揽过膝盖，直接把人抱了起来，死死箍在怀里。
　　“臭小子！我现在是管不住你了是吗！你给我把人放下！”
　　“张助理。”
　　陆泽川走到车旁，冲一旁沉默站着的青年说：“你开我妈的车，把她送到我爸哪儿。”
　　张助理：“好的，陆总。”
　　紧接着，张助理一脸微笑地拦在了容婉兮的跟前：“陆夫人，天已经晚了，我们回去吧。”
　　容婉兮看着陆泽川把苏栾塞进车里，开车就要走，焦急地大喊——
　　“陆泽川，你要是敢作什么过分的事！我就跟你断绝母子关系！”
　　张助理：“你放心，陆夫人，陆总他有分寸的。”
　　“有分寸？”容婉兮气不打一处：“他有个屁的分寸！”
　　她刚想甩开张助理，开车跟上两人，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
　　一看到来电备注，容女士更气了，接起电话劈头盖脸就骂。
　　“老陆！你儿子跟你真是一个烂德行！搞那什么玩意儿强取豪夺！学什么不好净学坏的！”
　　“调戏小男生？！呵，他的话你也信！你别给我打岔！”
　　……
　　行驶中的车辆，门窗都被上了锁。
　　窗外一盏盏路灯向后倒去，明黄色的灯光把夜色衬托得更加寂寥。
　　道路越来越偏僻，几乎看不到什么人。
　　没有人说话，气氛沉默得令人窒息。
　　“为什么躲我。”直到过去了好久，陆泽川才道。
　　如果只是结束关系根本没必要做这么绝，换了号码，也没再去过酒吧，仿佛整个人在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一样。
　　苏栾冷笑一声：“那你为什么会找我。”
　　陆泽川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你今天为什么会去酒吧。”
　　“找男人。”苏栾靠着窗户，冷声道。
　　陆泽川闭了闭眼，手上青筋凸起。
　　眼前的景色仿佛有了重影，黑黢黢的道路一眼望不到边，陆泽川紧抿着唇，眼神凛冽，脚下油门猛地踩了下去，速度一瞬间飙升。
　　“你干嘛！”
　　强烈的推背感吓得苏栾一下子抓住了上方的扶手。
　　“你疯了！”
　　他瞪大着眼，震惊地看着陆泽川把车开上了高速，一路狂飙。
　　现在已经是深夜，高速上车辆很少，偶尔看到几辆不一会儿就被甩到了脑后。
　　直线加速，转弯漂移，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非常刺耳。
　　到最后苏栾压根就没敢睁开眼看了。
　　一直到开出了高速，速度才慢慢减了下来。
　　苏栾紧紧抓着扶手，心有余悸地喘着气，心跳鼓噪。
　　“放我……下去。”他的声音在颤抖。
　　“那个人是谁。”
　　苏栾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茫然地抬起头：“嗯？”
　　“你最后找上谁了！”
　　下巴被人牢牢钳住，苏栾从来没有见过这人用这么可怕的眼神盯着自己。
　　“是不是我今天不来，你就会跟别的男人上床。”
　　苏栾咬了咬唇，用力把他的手臂往外拽：“对啊！我总要找新的人啊！”
　　“反正你也有了其他喜欢的对象不是吗！为什么要来缠着我！”
　　既然容女士说他脚踩两只船，那肯定是除了他之外，陆泽川还有了另一个心仪的对象。
　　陆泽川听到这句话，怔愣了一瞬，手下力道一松，一时没了防备被苏栾狠狠推了出去。
　　下巴被捏得生疼，苏栾觉得自己胸口闷闷的，明明前几天才刚哭了这么多次，现在他又想哭了。
　　“我……没有脚踩两只船。”过了好一会，陆泽川才道。
　　“我对那个人的感情跟你不一样。”
　　“他叫苏栾，你之前应该跟他通过一次话。”
　　苏栾愣了愣，抬起头看向对方，表情有些难以置信。
　　“我对他的喜欢只是出于保护欲，我只要远远看着他就行了。”
　　他看着陆泽川伸出手拨了拨他额前凌乱的发丝，动作温柔，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但是你不一样。”
　　“我想要你。”
　　“我想知道你的一切，我想把你绑在身边……”
　　“只要你想到你会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我就像是要疯了。”
　　苏栾听完这段话，完全呆住了，怔愣了好久，身体才渐渐有了知觉。
　　“你……”刚说完一个字，他就止住了话头。
　　他想问陆泽川前段时间有没有见过一个人。
　　一个长得跟他有几分像，岁数比较大，一脸阴柔的男人。
　　那个人是他一生的梦魇。
　　但是宋par说楚少爷看到那男人的时候，陆泽川已经醉得神志不清了，就算真的找了，陆泽川也不一定有印象。
　　第二天，苏栾就收到了那男人发给他的信息。
　　——“眼光不错。”
　　末了，还附上一张陆泽川在酒吧里的偷拍照。
　　他已经盯上陆泽川了。
　　“我不喜欢你。”苏栾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抖，身体发烫，仿佛手脚都不是自己了的一样。
　　“你去找他吧。”
　　“他比我干净，比我优秀，比我更配得上你……”
　　苏栾吸了口微凉的空气，让自己胸口不要这么疼。
　　“我名声很不好，我跟很多人上过床，我自甘堕落，我做过很多不想让你知道的事……”
　　眼前逐渐变得模糊，泪水沾满了眼睫。
　　他忍了这么久，最后还是哭出来了。
　　他能感到有一只温热的手轻轻帮他拭去眼角的泪，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背，安慰地有些笨拙。
　　“你别哭。”
　　“我名声也不好，我也跟很多人上过床，我就是个人渣。”
　　陆泽川从来没有看过他这个样子，有些不知所措。
　　那副艳丽妖冶长满荆棘的外壳下，芯竟然是这么稚嫩脆弱。
　　他还想说些什么，领口被人狠狠扯了下去，唇上温度滚烫，泪水咸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
　　“这是最后一次了，陆泽川。”
　　他看到身下的人勾了勾唇，笑得放肆勾人，可那双漂亮的眼睛却无一点笑意，只有悲哀。
　　“我求你了，之后别再来找我了。”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访谈之关于欺骗
　　作者：如果恋人欺骗了你，你会怎么做；
　　宋par：调查取证，分析原因，先下手为强。
　　楚少爷：线下调查，上床逼供；
　　小白：沐恩骗我一定是为我好！
　　沐老板：南星他不会骗我的。
　　陆导：上床解决。
　　妖儿：分了！
　　莫大大叹气：他不敢骗我。
　　里希特：哥的话，随便骗（反正他自己会去查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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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纠结
　　小妖精和小天使
　　没有显眼的胎记, 痣也基本都在隐秘的位置，如果不是极尽亲密的人根本不会发现。
　　白瓷一样的肌肤触手生凉，因为情动微微泛着红, 稍微用力就会留下印子。
　　这具身体非常容易留痕, 斑斑驳驳的一大片，粉色的，像是花一样开在身上。
　　但是相对的, 那些痕迹也非常容易消散。
　　不出一两天就会消失地无影无踪。
　　就跟本人一样薄情。
　　“我不喜欢你，我讨厌你。”
　　“我跟你没可能的。”
　　“所以你不要再找我了……”
　　嘴上说着拒绝的话, 可眼里的泪水就没停过。
　　明明就一直紧紧抱着他的脖颈, 缠着他不让他走，但是说出来的话却一次比一次绝情，也不知道是说给他听的, 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某一瞬间他也想过——
　　就这样把这个人锁起来好了。
　　但是刚产生这个念头, 他自己就先顿住了。
　　暴虐的, 阴暗的，冷漠的……以往那些负面的情绪像是决堤了一样都在刹那间涌了上来。
　　最后, 他还是让他离开了。
　　……
　　咔哒——
　　笔又断了。
　　陆泽川看了眼断成两截的铅笔, 随手往旁边一扔，又从一旁的笔筒里拿了只新的，埋头继续画。
　　容婉兮一推开门就看到满地的废纸和草稿，刚走一步, 差点被脚下断裂的铅笔芯滑倒。
　　她找了一圈，终于在书柜后边的一个角落看到了人。
　　容女士双手抱胸，抬脚踢了踢她这个笨蛋儿子。
　　“你是要在这里种蘑菇吗。”
　　今天凌晨陆泽川回来的时候, 整个人都散发着低气压, 眼里漫上了红血丝。
　　面对容婉兮的质问, 他一句话都没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饭也不吃，一关就是一天。
　　容婉兮：“今天睡了没。”
　　“没。”
　　一段时间没说话，突然开口，声音都有些哑。
　　不睡觉，思维活跃，一天不吃饭，埋在书房画画……
　　上一次看到他这个样子，还是在五六年前，在那第二天陆泽川跑去拳馆发泄了一整天，第三天他就写出了第一次获奖电影的剧本。
　　容婉兮捡起地上的草稿，看到上面的人和玫瑰花，生气地一巴掌囫囵过去。
　　“老实交代，你昨晚到底有没有对人家做过分的事情！”
　　陆泽川画画的手顿了顿，想起了某个人在车座上一边哭一边骂他的样子，偏过头闷不吭声。
　　“你个禽兽！”容婉兮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以前陆泽川虽然渣，但好歹没有不顾别人意愿，她教训起来总有点底气不足。
　　但这一次容女士的底气足了。
　　“你这是！！告上法院你是要坐牢的！三年起步，最高死刑知道不知道！”
　　陆泽川听完揉了揉眉心，看上去有点无奈，拿出手机不知道搜了什么，再把手机界面放到容女士跟前。
　　“什么？”
　　容女士蹙了蹙眉，接过手机，看到上面写着“罪对象只限于女性。”
　　“呃……”陆泽川：“男性是猥亵罪。”
　　“就你懂！！”
　　容女士气结，又踢了一脚。
　　她左右看了看，寻了一块还算干净的地跟她儿子一样席地而坐，打算来一场母子间的促膝长谈。
　　“你跟我说说，你到底怎么想的。”
　　“你之前不是还答应过我，绝对不会不顾别人意愿强取豪夺吗？”
　　陆泽川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妈，你当初是怎么决定跟我爸在一起的。”
　　容婉兮瞪了他一眼：“我现在是在聊你的事！”
　　“不过我跟你爸嘛……”
　　容女士想了想：“一开始我看他挺不顺眼的，又自大又狂妄，追个人都追得屈尊纡贵的，一副他能看上我我就该感恩戴德一样。”
　　“所以你妈我啊，直接在大庭广众下拒绝了他。”说到这里，容女士一脸得意地撩了撩头发。
　　“不过后来发生了挺多事的，我遭遇了一些变故，你爸他一直陪在我身边，可以说得上是不离不弃吧。”
　　容女士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有些缅怀地笑了笑：“虽然狂妄自大的臭毛病依旧没改，但起码在我面前会收了脾气，就这样过去了几年，我被感动了，就答应跟他在一起了。”
　　“中规中矩。”陆导听完评价：“非常俗套的爱情的故事。”
　　“呃……”容女士真的觉得她生个儿子跟她天生犯冲，每说三句话就要吵起来。
　　“那你呢，”容女士冷笑：“我倒要听听你的爱情故事新颖到哪里去。”
　　“怎么，前几年还信誓旦旦地跟我说自己绝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现在连强取豪夺这一套都用上了。”
　　“你这是要浪子回头打算收心了是吗，陆少爷——”
　　陆泽川敛眉，犹豫了半晌，才道：“我……觉得自己是喜欢，但是还不够达到爱的程度。”
　　“我也知道自己昨晚不应该这样做，但那个时候……我好像失控了，脑子里只想着不能让他离开我。”
　　“但是被他被拒绝了。”
　　“活该！”容女士厉声呵斥，又打了一把掌。
　　“你那是喜欢吗！”
　　“你分明就是馋人家身子！男人幼稚的占有欲作祟！”
　　陆泽川抬头：“我爸一开始不也是馋你身子吗。”
　　“呃……”容婉兮一脸高贵冷艳：“呵呵，所以你现在是怎么样，认定他了是吗。”
　　“你跟我听好了，陆泽川！”
　　“真的喜欢一个人，你的眼里就看不到别人了！满心满眼地只有一个人！”
　　“你要是同时对两个人动心！那就是不爱！就是自私！”
　　容女士看着自己这个笨儿子一言不发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自己心思都还没搞明白就别去祸害别人！”
　　“我对那个人……只是好感，不是喜欢。”
　　“得了吧，亲妈面前装什么装，我还不了解你。”
　　容女士一脸不屑：“要是真这样！你连纠结都不会纠结了！还会问出「同时对两个人动心该怎么办」这种傻缺问题？！”
　　陆泽川沉默了，半晌没说话。
　　容女士看着他这样，轻啧了一声：“照片给我看一下。”
　　“什么？”
　　“你脚踩两只船的另一只船啊！”
　　“呃……”陆泽川无奈地翻出手机相册。
　　容女士眯起眼睛：“他是你新戏的主角？”
　　“嗯。”
　　陆泽川说完就看到自己亲妈一脸鄙视，眼里就写着“渣男！垃圾！跟演员不清不楚的导演最烂了。”
　　她虽然隐退了，但一直有关注娱乐圈，也知道前些天的热搜。
　　苏栾那场pre她从头到尾看完了，当时心里还感慨了一句自家儿子挑人眼光果然不错。
　　“你这口味差得有点远啊……”容女士一脸难以言喻地看着陆泽川，眉头紧拧。
　　如果说一个是磨人的小妖精，另一个就是纯良的小天使，八竿子打不着一块儿。
　　陆泽川不想继续听他妈数落了，理了一下有用的手稿，起身就打算走。
　　容婉兮看着他：“诶！你去哪儿？我还没说完呢？！”
　　“觅食。”陆泽川回了两个字，声音听上去有气无力的。
　　批评是要继续的，但是不让吃饭就属于虐待了，在这方面容婉兮认为自己还是个善解人意的母亲。
　　她继续翻看着相册，眼里的嫌弃越来越重。
　　好家伙，默默存了人家这么多照片。
　　基本上把wb里所有照片都下载过来了。
　　就这还只是好感，谁信啊！
　　“嗯？”
　　突然，容婉兮的手指一顿，眉头微蹙。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出相册里那张寻人用的手稿，把两个屏幕拼在一起，左看看右看看，时不时闭上眼，回忆昨晚的场景。
　　哎呀呀——
　　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陆泽川刚热好晚上剩下的饭菜，就看到容婉兮抱着胳膊，步伐轻飘地走了过来，一脸高深莫测的笑。
　　“妈……你怎么了。”
　　“没什么。”
　　容女士拍了拍他的肩，看上去心情分外愉悦：“你好好吃。”
　　吃完了你就给我继续纠结去吧。
　　你妈我这回要抱着爆米花坐前排看戏——
　　……
　　苏栾躺在寝室床上，拿手臂挡住眼睛。
　　看样子陆泽川的确是有跟作为苏栾的他保持距离，虽然还是会带他出席各种场合，介绍各种人。
　　但除此之外，两人私下里就没再说过一句话，插科打诨更是没有。
　　还好冬天的衣服比较厚，可以遮住身上的吻痕，不然轻易就穿帮了。
　　说实话，他也不太明白自己是怎么想的。
　　是舍不得。
　　但是他现在更希望陆泽川离他远一点。
　　他不想让陆泽川知道他曾经发生过什么。
　　更不想让那个人直接找上门当面戳穿。
　　如果到那时候，陆泽川用嫌弃或是厌恶的眼光看他，他觉得自己会崩溃。
　　叮铃铃——
　　手机铃响了。
　　是陌生来电。
　　苏栾面无表情看着屏幕，深吸口气，接通。
　　“好久不见，小栾。”
　　听到这个跟记忆中相差无几的声音，苏栾咬了咬唇，冷笑一声：“怎么，没钱活不下去了，终于按捺不住打电话找我了。”
　　对面：“跟爸爸怎么说话的。”
　　“你不是我爸，你就是我妈的前夫而已。”
　　苏栾冷声：“我跟你不在一个户口上，也不是一个姓。”
　　“但你身上有我一半的血。”对面古怪地笑了声。
　　“跟户口没有关系，只要有这个血缘在，你就永远是我儿子。”
　　苏栾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凌厉。
　　“柳旻，如果你再想像两年前那样，我绝不会放过你的。”
　　“我能把你送进去一次，我就能送第二次。”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真的下一章！（不过我个人建议再囤一天，两章一起看比较好。）
　　小剧场——
　　妈妈们的剧本
　　宋女士：书香世家大家闺秀婚姻坎坷果断离婚搞事业大女主剧本；
　　楚女士：豪门恩怨复仇大小姐王者归来打脸女A男O大女主剧本；
　　罗女士：豪门恩怨忍辱负重幡然醒悟护犊子母亲大女主剧本；
　　容女士：天赋型演员娱乐圈事业打拼跟豪门大少爷相爱相杀大女主剧本；
　　再补一个沐恩的母亲：带球跑不原谅凄惨月光BE美学；
　　作者：如果自家儿子出轨了怎么办；
　　宋女士：我儿子不会干这种事。
　　楚女士：没法管，找儿婿商量一下怎么善后把人踹了。
　　罗女士：嗯……口头教育，把对方安置妥当，然后帮忙找下一个。
　　容女士：腿打断！
　　——感谢在2022-05-29 23:25:53-2022-05-30 23:40: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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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假面
　　掉了掉了
　　对面听完这句话, 不怒反笑，语气嘲讽。
　　“你觉得自己有多清高。”
　　“你和我是同一类人，这是基因里自带的, 改变不了。”
　　“天天想被｜操, 离了男人就受不了，认清现实吧，你我在别人眼里都是自甘下贱的货色！”
　　“很可笑吧！”对面疯笑了几声：“明明都是些道貌岸然的家伙, 表面上装得正经，私底下都是些禽兽, 王八蛋！”
　　“我一直不明白, 那些家伙那里来的底气对别人指手画脚。”
　　“但是这个社会就是这样，有些家伙有权有势，高高在上, 一手遮天, 他们做什么都会被原谅。”
　　“但我们不一样, 只要被人揭穿，我们做什么都是错的。”
　　“我们整个人, 从头到脚, 从基因里都是错的！”
　　对面低吼着，声嘶力竭，粗声喘着气，苏栾完全能想象得出他现在歇斯底里的样子。
　　“与其被别人指指点点戳脊梁骨, 为什么不把这个当做资源利用起来，起码我们挣得钱比他们多，起码我们还能活！”
　　“钱来得又快又轻松, 还爽,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直这么抗拒, 明明你天生就该干这行的！”
　　“你他妈给我闭嘴！”苏栾对着电话大吼。
　　“谁跟你一类人了！我跟你不一样！”
　　“明明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堂堂正正地一样活下去！你非得过成现在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我人不人鬼不鬼？”
　　对面尖叫一声：“我人不人鬼不鬼都是你害的！”
　　“你这我这两年在监狱里过得都是什么日子吗！我在里面待得都要疯了！！”
　　苏栾眼神冷静：“你已经疯了。”
　　“疯了……哈哈哈是啊我已经疯了！”电话里的声音像哭又像笑，鬼哭狼嚎，苏栾闭了闭眼，有些不忍再听下去。
　　他恨这个人，但与此同时，他也觉得这个人很可悲。
　　说到底，他只是比他幸运一点而已。
　　“是叫……陆泽川是吧。”
　　突然听到这个名字，苏栾瞳孔一缩。
　　“你新钓的凯子。”
　　柳旻语气悠然：“我上次在酒吧看见他了，可惜，他喝醉了，没能好好说上几句。”
　　苏栾语气平静：“不，我跟他已经分了。”
　　“不上网我还不知道，你竟然去演戏了。”
　　柳旻在电话里狞笑了声：“你这是陪了人多久才骗到的机会。”
　　“他床上功夫怎样，你跟他睡一晚多少钱。”
　　苏栾咬了咬牙，一字一顿道：“我，没，有。”
　　对面嗤笑一声。
　　“我都跟人打听过了，你以为你打扮成那副样子我就认不出来了？”
　　“到现在你还在玩这种幼稚的把戏，怎么，觉得自己换上女装就不是你了？”
　　“你知道你这种行为叫什么吗？”
　　柳旻阴柔的声音里满满都是恶意：“叫当了还想立牌坊！”
　　听着对方猖狂的笑，苏栾指甲攥进肉里，声音有些抖，微不可闻。
　　“我……没有。”
　　——“不要因为别人的话否定自己。”
　　——“别人是怎么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是不是这么想的。”
　　——“在本质上，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没有谁比谁天生下贱，只有人自甘下贱。”
　　苏栾闭上眼，深吸口气：“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没有做这种事，我问心无愧。”
　　“你自己自甘下贱别扯上我！”
　　“我说了，我跟你不一样！我跟你没关系！”
　　“是吗？”柳旻冷笑一声：“刚好我最近也没钱了，打个赌怎么样，我去跟那个姓陆的要钱，把你卖给他，你说他会不会给我。”
　　苏栾瞳孔一缩。
　　“别傻了，你以为你自己有多高贵！在他眼里你就是个只要用钱就能打发的玩意儿！”
　　……
　　“连续打击造成的价值观扭曲，常年受挫形成了一套非常坚固的自我理论，用正常人的逻辑根本说不通。”
　　——这是宋par对柳旻的评价。
　　更可笑的是，当初的他竟然还信了这套说辞，觉得他们这样的人活该受偏见。
　　“亲爱的，你怎么了，走神这么多次。”
　　苏栾回过神来，看到伊文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敛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最近有点累。”
　　伊文皱眉：“老陆那个狗逼，又压榨你去做什么了？”
　　“没有，陆导没有压榨我。”苏栾摇摇头：“是因为学校里的事情。”
　　“知道你还没毕业，还让你做这么多事！这就是压榨！”伊文愤愤。
　　苏栾笑了笑，也没再多说什么。
　　伊文对陆泽川积怨已久，他就算说再多也没用。
　　“放轻松，今天就是拍个杂志而已，大家都是专业的，待会儿你就只要听摄影师的就行了。”
　　苏栾乖巧点头：“嗯。”
　　“哦，对了，亲爱的，你有看今天早上的热搜没。”
　　“没有。”苏栾愣了愣，他这几天因为柳旻的事都没空关注这些。
　　“发生什么事了吗？”
　　“颜雅宁那女人找了季岳当靠山，跟一个拿过奖的大导合作拍电影，现在网上都在说他们是要在春节档期跟老陆打擂台。”
　　伊文冷笑一声：“呵，打个屁的擂台，一个商业片，一个文艺片，拼票房还能拼出优越感？”
　　“到时候肯定是压倒性的票房碾压。”他唏嘘一声：“可怜的老陆，今年又要被嘲江郎才尽喽。”
　　“你说谁江郎才尽？”
　　伊文被吓得怔了怔，连忙转过身，看到陆泽川一脸冷漠地站在门边。
　　“老陆！你走路没声啊！偷听别人说话有意思吗！”
　　陆泽川挑了挑眉：“很有意思。”
　　伊文嗤了声：“你过来干嘛？”
　　“我设计的衣服，我还不能过来看一眼了？”
　　“能，怎么不能了。”伊文阴阳怪气：“您老随便看。”
　　苏栾看着陆泽川走进来，脚步比往常沉重，眼里隐隐约约有着红血丝。
　　他看上去好累……
　　“最近很忙吗？”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把这句话问了出去。
　　陆泽川看了他一眼，偏过头去：“嗯，有很多事。”
　　“那你……”苏栾顿了顿，还是问道：“最近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吗？”
　　陆泽川皱了皱眉：“你指什么。”
　　“不，”苏栾认真地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低下头：“没什么。”
　　看样子柳旻还没有找上他。
　　这次拍杂志主要是为了配合电影宣传，主题就是破晓。
　　衣服有两套，一套黑一套白，黑色的那套上面点缀着白色羽毛暗纹，没有多余的装饰，看上去大方整洁，白色的那套有着刻意的烧焦痕迹，暗纹则是荆棘状的，有一种战损一般的美感。
　　知道这两套衣服是陆泽川亲手设计的时候，苏栾还有点惊讶。
　　“这有什么，老陆不当导演去做个设计师也是绰绰有余。”
　　伊文漫不经心道：“他几年前办过个人展的，也拿过奖，不过这些年很少设计服装了，不然你以为他在时尚圈的人脉是怎么来的。”
　　他啧啧道：“前段时间颜雅宁不是被撤了代言吗，我一看这就是老陆的手笔。”
　　……
　　打理好造型，陆泽川还在跟身后的摄影师商量着拍摄要求，苏栾往后边偷瞄了一眼，悄悄拿出手机点进早上的热搜。
　　不出意料，大多都是颜雅宁的粉丝在自嗨，偶尔有一些冷静的影评人指出商业片和文艺片无法通过票房来判定优劣，只是他们中的大多数也不理解为什么陆泽川会选择在春节上映。
　　按照陆泽川以往的执导风格，他的电影跟春节这种喜庆的氛围根本就格格不入。
　　“颜雅宁的演技是有目共睹的，拿了视后，还差一点拿过影后，苏小哥第一部 戏，也不知道演技怎咋样。” 
　　“说实话，就电影叙事能力这块，我觉得*导和陆导的水平不相上下，如果电影质量真的有差距，那肯定就是演员的锅了。”
　　“用新人，也不知道姓陆的咋想的。”
　　“楼上的，热知识，陆导几乎所有电影用的都是新人演员。”
　　“我觉得他就是因为用新人，这些年才一直拿不到最佳电影奖。”
　　……
　　手指往下翻，底下评论是越来越离谱，还有说颜雅宁这次影后预定的，看得苏栾心理一阵窝火。
　　就在他切换小号想要激情控评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你在看什么。”
　　苏栾被吓得一激灵，本能反应把手机藏身后：“没，没什么。”
　　陆泽川看了他一眼：“不用在意网上那些话，用你是我做过最正确的选择。”
　　“我很庆幸在拍这部戏之前能遇到你，如果这部戏评价不好，那一定是我的原因。”
　　“别想太多。”
　　苏栾怔怔地看着他。
　　因为柳旻从小对他的洗脑，他一直非常需要别人的肯定。
　　第一个给他肯定的人是宋par。
　　第二个就是眼前这个人。
　　陆泽川看着苏栾看向他有些傻乎乎的样子，轻轻笑了声，习惯性地伸出手想像往常那样摸摸他的头发，最后手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过来，要开始拍了。”
　　“哦……好。”
　　“模特只是表现服装的道具，他们不能有太多的自我，但是演员可以。”
　　陆泽川看向他：“你回忆一下你在电影里的状态，镜头和光线待会摄影师会提醒你的。”
　　“电影里的状态……”
　　苏栾闭上眼，手又开始无意识地把玩耳边的头发。
　　“亲爱的，别动头发！发型会乱的！”伊文见状失声道。
　　“哦，抱歉……”苏栾讪讪地放下手。
　　“陆导，两套衣服分别用第三十一场戏和最后一场戏的状态可以吗？”他回想了一下，觉得这两场戏的状态跟这两套衣服最相配。
　　一身雪白，却满身污垢；一身漆黑，却又矜贵优雅。
　　他低着头回想了很久，都没等到回应，一偏头，看到陆泽川紧紧盯着他，表情有些愣愣的。
　　“不行吗？”
　　“没有……可以。”
　　苏栾看着他像是触电一样把头转过去，心下疑惑，刚想继续问，摄影师就在前面喊他了。
　　“你先去拍吧。”
　　不过就这一瞬间，这人脸上的表情就恢复正常了，看得苏栾都怀疑刚刚那个异常的样子是他的错觉。
　　“好。”
　　整体的拍摄过程非常顺利，苏栾觉得就跟定格演戏差不多。
　　他在大棚里被光线打地看不清周围，但能若隐若现地感觉到周围人聚焦在他身上的视线，其中有一道好像格外灼热。
　　一开始还有些不自在，但是后来就慢慢习惯了。
　　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大部分人已经离开，只有少部分工作人员在整理道具。
　　伊文因为还要赶下一场活，跟他嘱咐了一下卸妆的要点后就先走了。
　　更衣室。
　　苏栾对着镜子，拿着卸妆巾仔细地卸妆。
　　有一些化妆品只有用专门的卸妆液才能卸掉，如果不细致一点，还会残留在皮肤上，非常麻烦。
　　不过他已经习惯了，只要不脱妆就行。
　　比起这种程度的麻烦，还是被人认出来更让他觉得可怕。
　　说到底，他也只是个害怕被人说坏话的胆小鬼而已。
　　苏栾看着镜子里纯素颜的自己，低下头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穿上女装，化上妆……只有带上这层假面，他才敢无忧无虑地做自己。
　　咔哒，门突然开了。
　　苏栾愣了愣，一回头看到陆泽川站在门边，那边的光线有点暗，对方的表情埋在阴影里有些看不明晰。
　　“卸完妆了？”
　　苏栾看着他关上了门，甚至还上了反锁，不知道为什么，心跳重重地跳了起来。
　　“嗯……陆导，你怎么还没走。”
　　“有些事还没说清楚。”
　　看着他慢慢走近，脚步声一下一下的，在耳边无限扩大，等苏栾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已经到跟前了。
　　“别动。”
　　肩膀传来一阵重重的力道，把他压回了座位上。
　　苏栾看着他视线移向梳妆台，像是在挑选什么一样，在桌面琳琅满目的化妆品中，最终拿起了一只眼线笔。
　　“闭眼。”
　　下巴被轻轻挑起，对方的眼神专注认真。
　　苏栾没有闭眼，只是愣愣地看着他。
　　脑海中突然想起了，在作为苏栾第一次见面的那天，这个人也是这样，动作轻柔却又不容置喙。
　　只是那次是卸妆，这次是化妆。
　　明明更衣室里热气开得很足，但是他的手脚却是一阵发凉，僵硬得完全不像是他自己了的一样。
　　眼皮上传来熟悉的湿润感，在眼尾处微微上挑。
　　艳色的眼影在眼睑加重，慢慢向外晕染开来，睫毛膏将眼睫涂得根根分明，眉笔勾勒出形状，高光和阴影调整脸部轮廓……
　　苏栾看着镜子。
　　这是一张跟刚才的自己完全不像的一张脸。
　　“三天前，我跟一个人分手了。”
　　“我把他送回去，在路上的时候他累得睡着了。”
　　他的眼神居高临下，眼里漆黑得像是墨一样，带着让人看不透的意味。
　　“他让我之后不要来找他，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我同意了。”
　　“他不想让我看到他素颜的样子，所以我到最后都忍着没有卸他的妆。”
　　“他身上的痕迹很容易消失，或许只要过个几天他就能把我忘了。”
　　“我本来是打算放过那个人的。”
　　“只是不在他身上留下点什么，我不甘心。”
　　“所以我用他的眼线笔，在他的耳朵后面画了一朵玫瑰。”
　　他伸出手撩起了他耳边的头发，手指覆上他耳后的那块肌肤，炽热滚烫。
　　“现在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我在别人身上留下的印记，会出现在你身上。”
　　作者有话说：
　　大一的事就是，如果妖儿没有碰到宋par，没有碰到莫大大和小白，那他大概率就会变成柳旻这个样子。
　　小剧场——
　　作者：宋par和陆导二选一你会选谁呢？
　　妖儿：宋par！
　　宋par沉默，喝茶。
　　楚少爷-_-：你管好你的人。
　　陆导：但凡宋par能掰成1，就没有楚少爷和陆导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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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演戏
　　标记
　　耳后这个位置只有最亲密的人才能看到。
　　很多人的敏感带就在耳后, 这是一个在亲热的时候一定会注意到的地方。
　　对于许多纹身爱好者来说，在这个位置上纹身，不仅是刻下一个表达自我的符号, 更多的是诉诸一段感情。
　　但这不是纹身, 只是用眼线笔画的一个标记而已。
　　如果他注意到了，可以自行选择，把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抹掉, 把这段关系彻底结束。
　　如果他注意不到，这个标记就会一直跟着他, 直到被下一个人发现。
　　但是陆泽川没想到, 第一个发现这个标记的竟然是他自己。
　　他不会化妆，只是凭借自己的记忆画出来而已。
　　镜子里的这张脸还是有些陌生，有种错位一样的割裂感, 但是表情, 气质却逐渐地跟记忆里重合起来。
　　在化好妆的那一刻, 他的眼神就变了。
　　不再是那个三好学生苏栾，而是他的本性。
　　“我记得你的侧腰有一颗痣。”
　　衣摆掀开, 皮肤突然暴露在空气中, 生起细密的小疙瘩，但不一会儿就被温热覆盖。
　　“找到了。”热气喷撒在敏感的耳朵上，低沉喑哑的声音酥酥麻麻，直直钻进耳蜗。
　　“还有锁骨下方, 心脏的位子上面……”
　　“找到了。”
　　“大腿内侧我记得也有一颗……”
　　他的手指又长又直，骨节分明，常年摆弄各种画具, 指腹被磨地有些粗糙, 存在感非常强。
　　“为什么要骗我这么久。”
　　“是……”苏栾身体轻颤, 艰难地平复呼吸：“是你自己没认出来。”
　　“为什么要用Elf的身份拒绝我，让我去找苏栾？”
　　他咬了咬唇，闷不吭声。
　　“为什么，嗯？”
　　他被这人从身后半抱着，压在梳妆台上，下巴微微挑起。
　　明明手上动作极近挑逗，但是这个人脸上表情无动于衷，平静地甚至有些可怕。
　　“你有什么不想让我知道的事吗？”他问。
　　不想让你知道的事？
　　那可太多了……
　　腿脚一阵发软，苏栾把手撑在梳妆台上，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唇微张，两颊泛着红，眼里闪着泪花，湿润润的，满是莹莹动人。
　　不公平。
　　为什么只有我这样，你看上去就这么冷静。
　　苏栾转过身，双手主动攀附上他的脖颈，抬头吻了上去。
　　跟往常不一样，这次的前戏研磨地非常长，对方像是突然有了十足的耐心，一点一点逼着他缴械投降。
　　他从来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感觉，身体里像是有一只虫，撩拨，挑逗，一阵接着一阵，把他仅剩的理性吞噬殆尽。
　　“想要就好好地说出来。”
　　指甲狠狠掐进对方的肉里，苏栾忍着颤抖，捂着嘴，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为什么要把我推开。”
　　“明明你的身体根本离不开我。”
　　苏栾觉得很难受，对方这种逼供一样的做法让他觉得自己很弱势。
　　他不想继续了。
　　他用力地眨了眨眼，眼里的雾终于散开一点，能够看清眼前的情景。
　　一抬头就撞进了一双眼睛里。
　　该怎么形容那个眼神……
　　像是一团墨一样，乌沉沉的，有克制、有哀伤，但更多的是疯狂，被死死抑制着，像是弦被绷到极致，只要最后一根稻草他就能彻底崩盘。
　　苏栾愣了愣。
　　“陆导……”
　　陆泽川微微一怔，手上动作停了下来，眼神慢慢变得清明。
　　这是他自己定下的安全词。
　　当初他会定这个词，是因为一听到别人这么喊他，他就会立刻进入工作时状态，头脑变得冷静下来。
　　从很早之前，他就意识到，在面对这个人的时候，自己很容易失控，很容易做过火。
　　为了尽量避免造成什么无法挽回的后果，他定下了这个安全词。
　　但事与愿违——
　　现在这个安全词只会起到火上浇油的作用。
　　陆泽川咬了咬牙，狠狠捏住苏栾的下巴，留下青紫的痕迹。
　　“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喊我陆导，苏栾？还是Elf？”
　　看见他这样，苏栾轻轻笑了笑，伸出手捧住他的脸。
　　“都一样。”
　　“陆导，我在演戏。”
　　“从第一次见你开始，我就一直在演戏。”
　　……
　　最终还是做了个爽。
　　比起那种折磨式的「逼供」，苏栾觉得自己还是更习惯这样酣畅暔渢淋漓的性爱。
　　半途的时候他受不住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人在酒店。
　　身上已经被清理过了。
　　陆泽川还睡在他身旁，眉头微皱，两只手把他抱得很紧，像是怕他跑了一样。
　　之前他们在一张床上睡的时候，基本都是各睡各的，中间楚河汉界分得很清。
　　为了怕被陆泽川认出来，他基本上都是背对着他睡的。
　　苏栾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忍不住抬手把他眉间的褶皱抚平。
　　眼下都有黑眼圈了……
　　这是多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苏栾艰难地伸出手摸索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早上六点。
　　他今天早上好像还有课来着……
　　之前因为拍戏请假了好多节课，再请下去他这学期大概率要挂科了。
　　苏栾不觉得自己是逃避型人格，但是人在一下子面对太多事情的时候，总会下意识产生逃避心理。
　　他跟陆泽川之间有太多东西混杂在一起，有很多事情连他自己都还没理清楚，也根本给不了回复。
　　他现在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陆泽川。
　　苏栾小心翼翼地从陆泽川的怀抱里钻了出来，趁着对方还没被惊醒，眼疾手快地把自己睡过的枕头塞了进去，然后换上衣服，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
　　一直到快要到校的时候，苏栾估计着陆泽川可能要醒了，才掐着时间点发了一句：“我去上课了，不要来找我，让我先一个人想一想。”
　　一个上午苏栾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但是他现在在A大里大小也是个名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人偷拍，所以他根本不敢放松。
　　表面上专心致志地听着课，做着笔记，中途还被教授点起来问了几个问题。
　　就这样熬过了一上午，从教学楼出来的时候，苏栾觉得自己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果然在知识的海洋遨游就是不一样……
　　比起陆泽川这边的情感纠葛，柳旻那边的糟心事，还是期末考更可怕一点的。
　　在他发了那句之后，对面过了很久，才发了一个「好」字，之后就没有下文了。
　　这倒是让苏栾松了口气。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陆泽川堵着他刨根问底。
　　已至中午，冬天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驱散着寒冷，僵硬的四肢百骸慢慢回温。
　　苏栾看着面前浩浩汤汤前往食堂里的大部队，实在不想去人挤人，想了想，还是打算先回宿舍点个外卖。
　　只是他刚转过弯，脚步就顿住了。
　　只见不远处正站着一位带着墨镜的美丽女人，正朝他微笑摆手。
　　比起上次见她，这一次她的着装朴素低调了许多，一身黑白相间的连衣裙，简约大方。
　　“嗨-苏苏。”
　　苏栾僵在了原地，一时间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不用这么惊讶。”容女士撩了把头发，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
　　“我会认出来很正常。”
　　“我可不是那些对化妆一窍不通的傻男人，姐姐我年轻的时候演戏那些妆可都是自己化的。”
　　苏栾有点尴尬地笑了笑，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阿……阿姨好。”
　　容婉兮有点不乐意了：“上次还叫我姐的呢。”
　　“嗯……”苏栾迟疑了一会儿：“我如果还叫你姐，那我之后该叫陆导叫什么？”
　　容婉兮想了想的确不太妥：“算了，那你叫我容姨吧。”
　　“好，”苏栾松了口气：“容姨。”
　　容婉兮满意地点了点头，摸了摸苏栾的脑袋：“你放心，虽然我看出来了，但是你的事情我绝对不会跟我儿子说的。”
　　苏栾眨了眨眼。
　　“其实吧，看他现在这么纠结难受，我可开心了！”容女士脸上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终于有人可以治治他这个自负的毛病了！”
　　“所以你就继续这样骗，什么时候快穿帮了跟我说一声，到时候我会帮你打圆场的。”
　　“嗯……”苏栾看着容女士对「坑儿子」这种事这么兴致勃勃，一时间都不忍心把真相说出来。
　　“那个……陆导他已经知道我在骗他了。”
　　“什么！”容婉兮瞪大了眼：“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苏栾移了移目光，有些尴尬：“就在昨天晚上。”
　　“你没事吧！”容女士抓着他的肩膀左右看了看，有些紧张：“你没有被他怎么样吧！”
　　现在仔细一看，才发现对方用围巾把自己的脖子包得紧紧的，露出的地方隐隐约约能看到青紫的痕迹，嘴唇有些红肿。
　　但毕竟现在是秋冬之际，还是北方，嘴唇干裂泛红这种事很正常，刚见面的时候连容婉兮都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
　　容女士阴沉着脸，眼里直冒火。
　　那个笨蛋儿子！
　　苏栾微笑：“我没事，我现在还好。”
　　容婉兮深吸了一口气，扬起一个温柔的笑。
　　“我去跟人问了你的课表，所以掐着下课的时间过来找你。”
　　“你下午应该没课了吧。”
　　苏栾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不知道容婉兮问这话什么意思，下意识应道：“嗯。”
　　容婉兮挽过他的手臂，眼睛弯了弯，声音里满满都是兴奋。
　　“那我现在带你去吃饭。下午咱们去逛街吧！”
　　“啊？”
　　作者有话说：
　　大家六一儿童节快乐呀！！今天大家都是小朋友！
　　容女士日常坑儿子。
　　求求了不要锁！
　　小剧场——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恋人回到了七岁该怎么办。（嘻嘻，开一个新系列）
　　楚淮一觉醒来，发现宋引墨身体变小了，就连记忆也回到了小时候。
　　小小宋（一脸防备）：“你是谁？为什么在我床上？”
　　楚淮：“……”
　　太过突然，他自己都还没理清楚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小小宋一边防备着这个陌生人，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了着四周的环境。
　　楚淮看着他面上茫然了一会儿，过了几秒后瞬间反应过来就往床下跳，想往外跑。
　　楚淮一把把人捞过来，抱在怀里，有些无奈地解释：“我不是绑架犯，你现在是失忆了所以不记得我。”
　　小小宋皱眉：“怎么证明？”
　　怎么证明？楚淮有些犯难。
　　就算把宋引墨的个人信息家庭情况全说了估计他都不会相信，只会让他觉得自己这个绑架犯的准备工作做得非常充分。
　　楚淮想了想，一脸微笑地开始胡编乱造：“其实我是你的家庭老师，你外公有事，前些天把你送到我这来让你寄宿在我家几天。”
　　“昨天你玩的时候不小心撞了脑袋，可能失忆了忘了这件事。你晕过去后我照顾了你一晚上，太累了在你床上睡过去了，抱歉。”
　　“如果你还不信的话，我现在可以打电话给你的外公验证一下。”
　　小小宋茫然地眨了眨眼：“真的？”
　　楚淮：“真的。”
　　后来不仅打了电话验证，小小宋还拉着楚淮让他教了自己几道奥数题，终于相信了「家庭教师」这个说辞。
　　看着小小宋眼里不再有防备，反倒隐隐有着钦佩，楚淮打心底感谢自己脱离学校这么多年没有忘了小学奥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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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自卑
　　值得别人对你好
　　醒来的时候怀里空落落的。
　　人已经走了。
　　大脑跟身体慢了半拍。
　　下了床之后, 那种熟悉的钝痛感才沿着神经涌了上来，眼前发白，甚至产生了重影。
　　一种恐慌心悸的感觉瞬间席卷了全身。
　　那一瞬间, 脑海中有无数个声音在疯狂的叫嚣。
　　——“为什么又不见了？”
　　——“为什么又让他逃了？”
　　——“这算什么？演戏, 全都是在演戏？”
　　叮——
　　清脆的铃声像是炸在耳边一样，瞬间把那些纷繁芜杂的念头压了下来。
　　陆泽川捂着额头，紧拧着眉, 拿过手机。
　　看到上面的新消息后，原先躁动不安的情绪突然安定了下来。
　　起码知道真实身份了……
　　起码之后不会再找不到人了……
　　另一半床已经完全没有了体温,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气味昭示着昨晚发生了什么。
　　陆泽川揉着太阳穴, 重新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唯二的两次动心，竟然都是同一个人……
　　现在带入这个结论重新回过头看, 之前所有的违和感都有了解释, 一模一样的习惯性动作, 相像的唇形和侧脸……
　　动心之前是因为思维定势认不出来，动心之后是潜意识的道德感和自我厌恶在谴责他。
　　他打从心底里, 就不想把这两个人放在同一个天平上比较。
　　感觉对任何一个人都是一种亵渎。
　　——“我做过很多不想让你知道的事……”
　　不想让我知道……
　　陆泽川皱了皱眉。
　　人会下意识掩藏自己不堪的过去, 哪怕是在最亲密的人面前也不愿意亲自揭开那道丑陋的伤疤。
　　作为一名导演，他对所有人的经历都感到好奇，但是他不会未经允许去探究别人的秘密和隐私，因为这是一种非常无礼的行为。
　　这是他第一次产生这种「想要不管不顾把别人的经历探究得一干二净」的冲动。
　　如果下一次见面, 苏栾还是对他说「我不喜欢你」、「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陆泽川不知道他还能不能控制得住自己。
　　这是他第一次对什么人产生执着的感情。
　　但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所谓的「爱」。
　　如果是的话，那他的「爱」好像也只是在变相的伤害。
　　说到底, 也是一种自以为是的傲慢而已。
　　……
　　陆泽川抬手挡在额头上, 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眩晕感袭来，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被一个陌生来电吵醒。
　　“喂……”
　　“喂，是陆先生吗？”
　　陆泽川看了眼号码，拧眉：“你是谁？”
　　“你好，我是苏栾的父亲。”
　　苏栾的父亲？
　　陆泽川皱了皱眉，坐起身：“请问你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陆先生，抱歉打扰你，我们家遭遇了些变故，现在急需用钱……我知道小栾前段时间在你手下拍戏，他的片酬什么时候发，能不能现在直接转过来。”对面的声音听上去很焦急。
　　“我现在就在医院里，还等着救命。”
　　——“我奶奶生病住院了。”
　　前段时间苏栾的确是对他说过这句话，但是现在他回想起来，那应该只是一个脱身的借口。
　　陆泽川眯了眯眼睛，语气平静：“这位先生，你是从哪里知道我的号码的。”
　　对面连忙道：“是小栾告诉我的！”
　　“苏栾他有兄弟姐妹吗？”
　　“他有一个妹妹！”对方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陆先生你是不相信我是吗，我真是他的父亲！现在情况很危险，你就当行行好！当做是借也没关系，我们之后会还的……”
　　“他没有哥哥吗？”
　　“啊……”对面愣了愣，斟酌道：“没有。”
　　“表哥堂哥？”
　　“也没有。”
　　陆泽川：“之前我跟苏栾的监护人通过电话，对面声称是他的哥哥。”
　　“假的！一定是假的！他没有哥哥！”
　　“是吗。”陆泽川轻笑一声：“可那个监护人号码是苏栾自己留的。”
　　“如果真像你所说的，那他宁愿留一个外人的号码也不愿意留你们的。”
　　对面突然沉默了。
　　陆泽川眯起眼睛：“你是谁，为什么要冒充他的父亲。”
　　“冒充？”对面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一样，怪声怪气地笑了起来：“我为什么要冒充，我本来就是他的父亲，他身体里有我一半的血。”
　　“我知道他所有的事，包括他喜欢穿女装，喜欢在酒吧里钓男人。”
　　陆泽川皱了皱眉。
　　这个人知道苏栾女装的事情？
　　“原本我还想找一个看上去正当一点的理由，给你我留一点体面的，不过算了。”
　　对面阴阳怪气道：“陆少爷，你应该跟我儿子睡过很多次吧，怎么样，他的滋味不错吧，哈哈，毕竟是我当初一手调教出来的。”
　　“你如果不想这件事曝光，不想我继续缠着你，那就给我点钱，把我打发走啊。”
　　对面疯笑了几声：“反正你跟他睡过这么多次，给我点钱怎么了，我可是他的父亲！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有一半都是我的！”
　　柳旻原本是想骗一笔钱就逃之夭夭的，只是他没想到这个姓陆的这么难缠。
　　哪个有钱人会对一个可有可无的床伴怎么上心，还会关注监护人号码。
　　算了，反正只要他继续缠下去，再用曝光这件事做把柄威胁，这个姓陆的为了自己的脸面，肯定会把钱给他的。
　　毕竟对这些有钱人来说，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叫事。
　　柳旻想得很美，但是过去了很久，对面迟迟都没有回复，电话也没有挂断。
　　“喂？”
　　对面的呼吸声有些沉重，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一样。
　　“你把他当什么了？”
　　柳旻皱了皱眉：“什么？”
　　声音太轻，他没有听见。
　　对面轻呼一口气，不过一瞬，声音就恢复成了刚刚的平静。
　　“我还是不信你说的话，你如果想要钱，就自己过来找我，位置你定。”
　　柳旻表情一亮，眼里爬上了贪婪。
　　“好！”
　　……
　　如果说女人在逛街上的战斗力平均比男人多出三倍。
　　那容女士平时的战斗力比一般女人还要再高出一大截。
　　而现在在苏栾的陪同下，容女士直接刷新了她个人战斗力的最高记录！
　　他们一边走一边逛，身后还跟着一辆低调的SUV，两个保镖忙上忙下帮忙搬运货物，哦不衣服，脸上面部表情，眼里生无可恋。
　　“啊-爽，好久没有逛街逛得这么爽过了。”容婉兮笑眯眯喝了口奶茶：“我家那两个陪我逛几个小时就不行了，中看不中用。”
　　不管是衣服鞋子包包还是化妆品美甲美食，她跟苏栾都有共同话题可聊，而且两人的品味非常相近，聊一整天都聊不腻。
　　容婉兮非常热衷于给苏栾搭配衣服，就像是在玩真人奇迹暖暖一样。
　　她就只有一个儿子，而那个儿子自从记事起跟她逛街就一副面瘫脸，问什么都嗯嗯嗯对对对，然后眼里全是嫌弃，一到试衣服就溜得比兔子还快，明明审美在线，就是懒得陪她逛街。
　　哪里有眼前这个小家伙这么贴心懂事会哄人！
　　苏栾坐在她对面，手里也捧着杯奶茶，眼睛弯了弯。
　　他已经很久没有跟长一辈的人出来逛街了。
　　上一次还是在好几年前，跟他的亲生母亲。
　　但是现在，他跟亲生母亲的关系已经淡了。
　　他很感谢苏母在柳旻在那样扭曲的家暴下保护了他，毅然决然地离了婚。
　　但是在离婚后，她有很长一段时间属于精神衰弱的状态，直到跟已经离异的青梅竹马再婚后，苏栾才重新看到她脸上的笑容。
　　两人重新有了一个孩子，是一个女孩，现在生活非常幸福。
　　幸福到……很多时候苏栾觉得自己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家里。
　　从几年前开始，苏栾就开始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知道自己再怎么做都不会跟妹妹一样，所以他从没有去刻意讨好过那位继父，两人一直保持着陌生人的客气。
　　一开始他觉得只要母亲还爱着他，只要这个家还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就够了，他从没有奢求过更多的关爱。
　　但是当他慢慢长大，五官长开，苏母看着他的眼神就变了。
　　由原先的慈爱变成了忌惮和恐惧，仿佛在看下一个柳旻。
　　从那之后，苏栾就知道，那个家里再也没有他的位置了。
　　“苏苏，苏苏！”容婉兮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在想什么呢！”
　　苏栾回过神来：“没什么。”
　　“嗯……”容婉兮想了想：“晚上还有一点时间，咱们去做spa怎么样！”
　　苏栾无辜地眨了眨眼：“说实话，不太好。”
　　“嗯，为什么这么说？”容婉兮疑惑。
　　苏栾一脸真诚：“容姨你对我太好了，让我有点负担。”
　　容婉兮愣了愣，勾了勾唇角，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她知道苏栾心里是觉得自己是看在陆泽川的份上才会对他这么好。
　　但是他不想要这种施舍一样的好意，所以才用玩笑的口吻说出来，免得让她难堪。
　　究竟是在什么样的环境里长大，才会变得这么小心翼翼，长成这么一副招人疼的模样。
　　“你不要想太多，如果你觉得有负担的话跟阿姨说就好。”
　　容婉兮微笑：“但是我这样对你不是看在任何一个人的份上，只是因为我喜欢你，想对你好才这么做的。”
　　“所以不要自卑，我觉得你值得。”
　　“你值得别人对你好，苏苏。”
　　作者有话说：
　　今天卡文了！（因为陆导和柳旻的对手戏太难写了┭┮﹏┭┮）
　　大家端午节安康！
　　祝高考的童鞋都能取得自己心仪的成绩！！
　　小剧场——
　　（看到评论里有小天使说陆导会晨跑，但是妖儿喜欢睡懒觉，到时候会不会撒娇，我想象了一下然后有了这个小剧场！）
　　上午八点。
　　陆导戳了戳妖儿的脸：“还不起来吗，不是答应我今天要晨跑的？”
　　妖儿皱着眉，惺忪睁开一只眼，转过身：“明天吧——”
　　陆导：“你昨天也说是明天。”
　　妖儿轻声嘟囔回怼：“我明天也会说明天。”
　　陆导捏了捏他的脸：“所以你根本就没想晨跑是吧。”
　　妖儿：“心里想，身体不想。”
　　陆导伸出手抄起膝盖公主抱起来：“那我手动帮你身体想一想。”
　　妖儿闭着眼开始撒娇：“不要-我不起-亲爱的你最好了-让我继续睡吧——”
　　陆导：“不行，上一次你拍戏中途体力不支晕过去差点摔倒，下一次拍戏之前必须要把体力提上去。”
　　妖儿沉默了一会儿，睁开眼幽幽地看着他：“我会体力不支都是因为谁啊……”
　　陆导摸了摸他的头，无奈：“好好好，都是因为我。”
　　“但是晨跑还是要跑的，再这样下去下一次你想让替身帮你演完全程？”
　　妖儿想了想，抱住他的脖子在他嘴上啃了一口，嘻嘻一笑。
　　“反正都是锻炼体力，换一个方式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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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不相信
　　很快就没事的
　　听完这番话, 苏栾眨了眨眼，有些怔愣地看着容婉兮。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这是一份好意。
　　但是苏栾觉得现在的自己不应该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份好意。
　　“其实吧, 关于你跟我儿子陆泽川的事——”
　　听到这个名字, 苏栾心重重一跳。
　　容女士优雅地放下手中的奶茶，再睁开眼时，整个人都沧桑了。
　　“说实话, 我打从心底希望你不要跟他在一起。”
　　容婉兮看着苏栾有些紧张的神色，连忙摆了摆手：“啊……不要误会, 我不是说你不好, 我是觉得我那个笨蛋儿子不配。”
　　她喟叹一声：“他十六岁时跟我们出柜说自己是双性恋，我那时候还想着未来让他领个老婆回来给我生个孙子孙女玩，现在想来, 呵, 还是我太天真。”
　　苏栾：“……”
　　容女士不愧是影后,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是戏，这个「深宫怨妇婆婆」的形象拿捏得十分到位。
　　“他十八岁的时候, 跟同学打架, 回来之后闷不吭声把自己关进房间里一整天，出来的时候满手都是血，之后我带他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是躁郁症倾向。”
　　苏栾愣了愣。
　　“躁郁症……倾向？”
　　“嗯, 倾向。”容婉兮叹了一声：“万幸还没有到疾病的程度。”
　　“我问他为什么会跟同学打架，他说有一个同学觉得他抢了他女朋友，下课后叫上一帮朋友堵他, 他本来不想理的, 只是回过神来的时候就把人打趴下了。”
　　“之后我又问他为什么手上都是血, 他说自己那时候头很痛，这样会让他好受很多。”
　　容婉兮闭了闭眼。
　　其实当时陆泽川是这么跟她说的——
　　“我也不知道自己那时候是怎么了，脑子里也清楚这应该是不对的，但是玻璃扎进肉里的那一下，很舒服。”
　　“我问过医生，他这样的状况是有可能治愈的。”
　　容婉兮搅了搅奶茶：“只是如果想要彻底摆脱药物的依赖，回归正常人的行列，还是需要找到合理发泄压力的途径，维持大脑的多巴胺水平，让情绪稳定下来。”
　　“糖、运动、睡眠、恋爱……烟，我一直想让他戒，酒的话，只要他不酗酒把自己喝进医院里我也不会管他。”
　　容婉兮思绪飘远：“他上大学了之后我就想让他好好谈场恋爱，最好早点把人定下来，只要人家知道他这个情况还不嫌弃的话。”
　　“我不想让他在感情问题上面太折腾，万一那天遇上什么事要死要活的，他一个想不开做出什么事我也经受不住。”
　　苏栾听容婉兮现在说得轻描淡写，心情有些沉重。
　　这种事情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任何一个家庭中都是一种莫大的痛苦，旁人根本无法做到感同身受。
　　“但是——”
　　突然，容婉兮眼神一凛，愤愤拍了拍桌。
　　苏栾还沉浸在伤感中，被这一下吓得一激灵。
　　“我是让他谈恋爱，不是让他造孽！”
　　“怎么说呢，他在学校里还是挺受欢迎的，嗯……也是，毕竟这张帅脸是老娘遗传给他的。”容婉兮撩了把头发。
　　苏栾：“……”
　　盯——
　　他想着不愧是一大家子，这种近乎嚣张的自信也是一模一样。
　　“我大概知道他谈过几段恋爱，不过基本上没过多久就分了。”
　　“有个女孩我还认识，她家跟陆家有交情，有段时间她就跑到我这里哭啊，哭得梨花带雨的，说她不想分手，想让我帮她跟陆泽川说说情。”
　　“你们小年轻谈恋爱我管什么呢，分分合合都是你们自己的事。”容婉兮捧着脸，叹气：“不过面上还是要做做样子的。”
　　“而且啊，每次都是只谈几个月就分手，我也不能昧着良心说，陆泽川那小子就一定没问题，所以我就去找他谈了谈。”
　　这一谈差点没把容婉兮气出心肌梗塞。
　　“我不喜欢她，跟她没什么感情，所以分了。”
　　刚上大学的陆泽川脸还有些青涩，眉宇间透着一股子桀骜不驯，但是那双眼睛却一直冷漠平淡，像是以一个第三人的视角平静地注视着这个世界的一切。
　　容婉兮瞪大了眼：“不喜欢你当初为什么要跟她在一起！”
　　“因为跟别人比起来，她比较符合我的审美，当初也是因为这样的好感才答应跟她在一起的。”
　　容婉兮意识到了什么，蹙着眉：“那你之前谈的那些……你有一个喜欢的吗？”
　　“没有，都只是好感。”
　　容婉兮：“……”
　　“不喜欢就别招惹，平白耽误了人家一片真心……”容女士苦口婆心。
　　“不是你让我早点谈恋爱的吗？”陆泽川抬头看了她一眼。
　　容婉兮：“……”
　　“妈，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我跟他们都是你情我愿的，从一开始就说好要好聚好散。”
　　陆泽川语气平静：“而且说到底，谈恋爱这种事跟交易没有什么区别，各取所需，他们利用我满足自己的虚荣心，我也需要借性行为稳定病情，这是双赢的……”
　　“不是的！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容婉兮打断他，难以置信道：“谈恋爱是需要感情的！没有感情怎么能叫谈恋爱呢！谈恋爱谈恋爱！要有爱啊！”
　　“那照你的说法，我现在就是没有谈过恋爱。”
　　容婉兮震惊看着她儿子理直气壮的样子，心里实在想不通这种没脸没皮的基因是从哪里来的。
　　“如果你要谈论感情的问题，那我早点提分手也是为他们好。”
　　陆泽川漫不经心道：“感情这种东西是一种负担，有些人会觉得甜蜜，但也有一部分人只会觉得喘不过气。”
　　“把感情寄托在一个跟你原本毫不相干的人身上，这本来就是一种风险。”
　　“自顾自地让一个人的分量在心里变得很重，这本来就是一种自以为是，因为付出了感情，所以理所应当想从对方那里获得更多，想让自己也在对方的心里占有同样的分量。”
　　陆泽川耸耸肩：“如果知道自己不能回以相同的重量，那还是尽早断了好。”
　　容婉兮眼睛圆瞪。
　　她并不想承认有一瞬间自己竟然被说服了。
　　“而且说实话，我不太信他们嘴里的「爱」。”
　　陆泽川满不在乎地转着手中的笔：“太肤浅了，不过是从表现方式还是内核，如果这样都算真心的话，那满大街都是。”
　　容婉兮：“……”
　　从那之后，陆泽川甚至都不说自己是在谈恋爱了，简单明了的床伴关系。
　　容女士也从一开始的耳提面命语重心长，到后来的万念俱灰放弃治疗。
　　一想起自己当初还怕陆泽川因为感情纠葛要死要活，早点找一个交心知底的人定下来，她就想打自己一巴掌。
　　“然后又过了两年，他跟我说自己大概率要孤老终生了，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容婉兮冷笑一声：“呵，儿子果然是生来讨债的。”
　　苏栾垂首吸完最后一口奶茶，若有所思。
　　“我觉得在陆导心里，「喜欢」和「爱」这种东西是纯粹的，甚至非常崇高，所以他不会轻易说出口。”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其实我也不太信那些别人嘴里说出来的「爱」。”
　　“太轻飘了，一点都配不上这个词应有的厚重感。”
　　要说出这个词，那起码应该有「失去对方自己就没有独活的勇气」这样的觉悟才行。
　　苏栾刚想继续说，一抬头就看到对面容婉兮一脸惊异地看着他。
　　“你这话……真像是从我那个儿子嘴里说出来的。”
　　“呃……”苏栾掩饰一样地拿起奶茶，拿完才发现自己已经喝光了。
　　“因为这话是拍戏的时候陆导说过的，我刚刚突然想起来了而已。”
　　容婉兮笑眯眯地捧着脸，也没有戳穿什么，伸出手摸了摸苏栾的头发。
　　“走吧，咱们去下一个地方。”
　　她想了想：“如果你不想做spa的话，那咱们就去做足浴吧！刚好逛街逛得脚都酸了——”
　　苏栾：“……”
　　这两个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吗？
　　……
　　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苏栾坐在容婉兮的车上，感慨自己这几天过得真是奢侈又糜烂。
　　这就是被富婆包养的快乐吗？
　　容婉兮坐在他旁边：“我让司机直接送你到寝室楼下吧。”
　　“嗯嗯。”苏栾微笑：“谢谢容姨。”
　　“不用这么客气——”
　　逛了一天，苏栾也觉得有些累，偏头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心里后知后觉地涌上一种负罪感。
　　感觉自己这几天好像一直在借着被容女士拉出去玩的理由心安理得地逃避问题啊……
　　不管是陆泽川那边，还是柳旻那边。
　　回去还是好好整理一下思绪吧，这样一直逃避下去也不是办法。
　　苏栾泄气一般仰躺在座位上，叹了声气。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嘀嘀」了声，是短信的提示音。
　　苏栾动作一僵。
　　柳旻没有他的微信，只会用电话和短信联系自己，拜他所赐，这几天一听到这个声音，苏栾就有点神经过敏。
　　他打开手机，屏幕上只有四个字。
　　——“我赌赢了。”
　　那一刹那苏栾感觉自己大脑一片空白，手都在抖。
　　鬼使神差的，手指几乎是下意识的点开那个熟悉的号码拨了出去。
　　但是打出去那一瞬他就后悔了。
　　可对方没有给他反悔的余地，铃声响起第一下就接了起来。
　　“喂。”对面的声音有些低。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苏栾张了张嘴，好半天没说出话来，明明只是几天没见，现在却觉得对面那个人陌生地让他有点害怕。
　　他咬了咬唇，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声音滞涩。
　　“你……给他钱了？”
　　这句话说得有些没头没尾，苏栾也不知道陆泽川能不能听懂。
　　但是现在他的大脑里除了这个问题，什么都想不出来。
　　对方陷入了一阵沉默。
　　“你放心，我知道你不想让我知道你过去经历过什么，我没问。”
　　“我就想问你一个问题。”
　　苏栾觉得自己大脑嗡嗡地响，下意识道：“什么问题。”
　　“你还想见到这个人吗。”
　　还想再见到这个人吗？
　　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都不想让这个人在他的生命里出现过。
　　苏栾哑声开口：“不想。”
　　“好。”
　　说完，对方就挂了。
　　苏栾愣了愣，看着漆黑的屏幕，足足发了好几分钟的呆。
　　好？好你个头啊！
　　你到底想干嘛啊！
　　他重新拨了好几个电话回去，但是对方一直都没有接，只发了一条消息给他。
　　——不用担心，很快就没事的。
　　……
　　“皇朝那边已经处理好了，下次股东大会，他们就会把变更董事长的提案交上去，我们几家联手股份有50%以上，顺利通过不是问题。”
　　楚淮放下酒杯，面带微笑。
　　“好。”
　　陆泽川看着表格上的数据。
　　皇朝这些年在季家父子的经营下几乎是每况愈下，上一次在那场风波中，他们为了弥补窟窿，不得已抛售了好多股票出来，他跟楚淮趁机进行收购。
　　再加上皇朝内部早已对季家父子不满的股东，就算一时间不能把整个公司吞并，但是改朝换代还是做得到的。
　　电影拍摄的企划还是要继续，毕竟按照他跟楚淮的合作协议，为了之后的利益，整个公司还是要继续经营，但是陆泽川也不想这么便宜了颜雅宁。
　　她敢算计苏栾不过就是有季家父子做靠山。
　　现在靠山倒了，只要她还留在皇朝，陆泽川就可以一直封杀她。
　　而她要是想出走另寻他家，这个华夏也没有几家有皇朝这样的规模，而那几家的主事人都跟陆泽川有着不错的交情。
　　没有了资本帮忙洗地，就颜雅宁之前做过的那些烂事，一旦曝光出来，陆泽川可以压得她永远翻不了身。
　　楚淮抿了口酒。
　　他跟陆泽川的交情比较久了，从小两家就互有往来。
　　他刚上大学的时候，为了积累资金，还跟陆泽川合资开了几家酒吧，做了一些小生意。
　　楚淮：“最近是怎么了吗，你看上去好像很累的样子。”
　　陆泽川移了移视线：“嗯，是有些事。”
　　这话的意思就是不愿多说了，楚淮也不会自讨没趣继续追问下去。
　　虽然他大致能猜到应该是跟苏栾相关。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陆泽川看了眼号码，直接挂断，但是对方又锲而不舍地打了过来。
　　最后没办法，还是接了起来。
　　陆泽川揉了揉眉心，离开位子走到窗边：“妈，我现在有事，你……”
　　对面的容女士冷笑一声：“那你就继续有事去吧，等心上人跟别人跑了，可不要到我这里哭！”
　　陆泽川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容女士语气悠然：“字面意思。”
　　“我跟你说，那人比你靠谱多了！长得好看还是高材生，成熟稳重，一看就不是会搞那些花花肠子的人！”
　　“更重要的是，苏苏他自己喜欢啊！”
　　“反正你之后自求多福吧，先说好，虽然你是我儿子，但是这种事我可不会帮你——”
　　陆泽川还想说什么，但是对面容女士已经挂了。
　　不过一会儿，微信上还收到了一张照片。
　　苏栾背对着画面，死死抓着另一个人的胳膊。
　　那个人戴着副钛合银边眼镜，身材修长，面容清俊，正伸手摸着苏栾的头发，嘴角噙着浅浅的微笑，看上去很宠溺的样子。
　　咔——
　　楚淮偏过头看着窗边粗喘着气在暴怒边缘的某人，再看了眼玻璃窗上的像是蛛网一样的裂缝，面不改色。
　　“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怎么了？你俩老婆要手牵手跑了-嘻嘻；
　　大家端午节安康！
　　大概还有个两三章的样子，渣男海王组就结束了，然后开启天降竹马组，莫大大的故事——
　　看有小天使问魔王勇者篇的emmmm我现在感觉这个故事后面越来越正经起来了，不知道会有多长，所以想在本文结束后另开一本当做免费番外——
　　小剧场——
　　容女士伸出手，笑靥如花：你好呀，我叫容婉兮，你跟苏苏是朋友吗？
　　宋par回握：你好，容女士，我叫宋引墨，是苏栾的室友。
　　容女士语气意味深长：室友啊……我看你们关系挺好的样子。
　　宋par微笑：可能是因为我们寝室苏栾年龄最小，所以我们三个都很照顾他。
　　容女士眨了眨眼：我能见见你们寝室另外两个人吗？
　　后来容女士去了寝室见到了小白和莫大大，忍不住一个一个上手捏脸。
　　容女士：哇哦-你们寝室的人都长得好好看啊！
　　妖儿认真地想了想：嗯……大概是我们寝室风水好吧。
　　——作者：我愿将其这场史诗级会面称为「亲家见面」。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1章 争执
　　我喜欢他
　　“没什么。”
　　这声音闷闷的, 又低又沉。
　　楚淮看着陆泽川半边脸埋在阴影里，手上青筋暴起，不由自主地深呼吸, 像是在竭力压抑着什么一样。
　　“玻璃我会赔。”
　　楚淮摆了摆手示意不用：“手, 没事吧。”
　　“没事。”
　　楚淮看他拿出药片合着水吞了下去，皱了皱眉。
　　“已经严重到需要吃药了？”
　　他知道陆泽川有躁郁倾向，但是认识这么多年以来, 他从没有见过对方有想现在这样狼狈过。
　　“只是镇定药而已。”
　　陆泽川揉了揉眉心，整个人看上去很疲惫：“继续吧。”
　　楚淮拧眉：“工作上的事情之后再说, 你现在的状态很危险。”
　　“没有这么严重……”
　　陆泽川话说到一半就没再继续说下去了。
　　他也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刚刚那失控的一下仅仅是意外。
　　但是比起愤怒和不甘外, 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
　　自己做这么多是自愿的，对方从来没有承诺过什么，所以他也没有资格要求更多。
　　可能兜兜转转到最后, 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一厢情愿。
　　“是有关苏栾的事吗。”
　　陆泽川愣了愣, 大脑有些浑浑噩噩的, 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楚淮跟苏栾是认识的、“是。”
　　楚淮：“你……喜欢他？”
　　陆泽川默了默：“嗯。”
　　听到陆泽川这么轻易地就承认了，楚淮心里有点诧异。
　　他迟疑了一下：“虽然我不太清楚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但至少在我看来, 他对你跟其他人不一样。”
　　“之前你喝醉了我把你从酒吧带回家那天晚上，苏栾在另一个酒吧也喝醉了，听说好像很伤心的样子。”
　　陆泽川反应了好久，才想起来那天是苏栾作为Elf拒绝他的那一天。
　　那天晚上, 他一个人坐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酒吧整理思绪，沉默着，一杯一杯的喝闷酒, 数不清到最后到底喝了有多少。
　　“你怎么知道的？”
　　“嗯……”
　　楚淮不知道陆泽川知道了多少, 只能斟酌道：“听朋友说的, 那天晚上他跟苏栾在一起。”
　　陆泽川顿了顿：“那你知不知道……苏栾的朋友里面，有没有一个长得高高瘦瘦，平时还戴着银边眼镜的人。”
　　楚淮动作一顿，眯起眼睛：“是有一个，怎么了。”
　　“有人刚刚给我发了一张照片，他跟那个人好像很亲密的样子，两人关系可能不太一般……”说着说着，陆泽川皱了皱眉。
　　现在冷静下来想想那都是容女士的一面之词，说不定不是他想的那样。
　　因为一张照片怀疑对方甚至失控实在是太不应该。
　　自己最近是不是太神经质了……
　　“那张照片能给我看一下吗？”
　　看到楚淮此刻的表情，陆泽川微微愣了愣，在他印象中对方一直很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从来没有像刚刚那样情绪外露过。
　　虽然心里有点奇怪，但陆泽川还是答应了：“可以。”
　　点开那张照片后，陆泽川看到楚淮瞬间收敛了所有的情绪，像是紧绷的弦突然松开，语气轻松。
　　“你放心，他跟苏栾除了朋友之外绝不会有其他的关系。”
　　他的用词太过绝对，一点都不符合他往常周密慎重的性格，让陆泽川微微有些惊讶。
　　“你怎么知道？”
　　楚淮面带微笑：“因为照片上这个人是我男朋友。”
　　昨天晚上他们躺在一张床上睡觉，三个小时前他们才分开。
　　就算苏栾真的对宋引墨有这个心思，他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听到这个回答，陆泽川怔了怔，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他之前甚至不知道楚淮是个同性恋。
　　就在这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手机屏幕瞬间从照片变成了通讯界面。
　　楚淮看清了那个号码，眯了眯眼。
　　陆泽川接起了电话。
　　“喂，陆导演，你好。”对面的声音清凌凌的，听上去有些不近人情。
　　“我们之前通过电话的，我是苏栾他哥。”
　　“你好，有什么事吗？”
　　陆泽川起身，刚想走到窗边说，却被身后的人拉住了。
　　宋引墨看了一眼坐在他对面紧张得绞手指的苏栾：“苏栾说怕你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打电话不接，人也找不到，所以拜托我跟你聊一聊。”
　　“苏栾他……现在在你身边吗？”
　　苏栾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宋引墨淡声道：“不在。”
　　“首先我想问一下，关于柳旻的事你想怎么处理。”
　　对面沉默了一阵：“我会用正当的程序把他送进监狱，之后不会让他再出现在苏栾面前。”
　　宋引墨眼睛微眯：“敲诈勒索是吗。”
　　“还有传播疾病。”
　　那的确是有可能判上十年以上……
　　宋引墨脑中回顾了一下相关案例，继续问：“第二个问题，最近藏在苏栾身边的保镖是你安排的吗？”
　　“是。”
　　苏栾愣了愣。
　　他完全没注意到。
　　这件事是小白发现的。
　　他总感觉最近学校里有什么人在盯着他们寝室。
　　对方应该是专业的，虽然没有敌意，但还是让小白不自在了好一段时间。
　　“为什么，是因为你觉得会有人害他吗。”
　　对面默了默：“是，有人用他的安危来威胁我。”
　　宋引墨皱了皱眉：“这样大概还要持续多久。”
　　“下个月之前我就会把事情处理好。”
　　宋引墨手指下意识敲了敲桌面。
　　他看了一眼在旁边沉默听着的莫大大：“最后一个问题——”
　　“你觉得以你现在这个精神状态，跟他在一起真的好吗。”
　　对面陷入了沉默，半晌没有说话。
　　“我从苏栾还有你母亲那里知道了你的情况，说实话，我觉得你现在的状态很不稳定，没有办法做出理智的决定。”
　　“如果你只是一时兴起想跟他在一起，没有长期发展的打算，那我劝你还是尽早打消这个念头，这样对你跟他都不会造成伤害。”
　　“我理解你做这些事的初衷是为他好，但是你没有问过他本人的意见，凭你现在和他这样不上不下的关系，有些事情你做得越界了，这样只会给他造成困扰。”
　　“我想你应该大致猜到了苏栾曾经有过很不好的经历，如果你真的想为他好的话，我希望你能冷静下来好好思考一下跟他的关系。”
　　宋引墨觉得自己已经尽可能委婉了。
　　作为朋友，他当然希望苏栾能够找到自己的归宿。
　　但如果陆泽川只是抱着半吊子的心态玩玩，只有苏栾一个人越陷越深，凭他的精神承受能力，一旦未来被抛弃，会遭受很严重的心理创伤。
　　“你不觉得你现在有点过度保护了吗。”
　　听到这个声音，宋引墨顿了顿，语气终于有了一点波澜，有些意外：“你也在啊。”
　　楚淮看了一眼身边被宋引墨说得有些萎靡的陆泽川。
　　“苏栾他现在应该在你身边吧。”
　　“呃……”宋引墨移了移视线，没说话。
　　他在楚淮面前说谎很容易被戳穿。
　　“你不如问问他自己是怎么想的，如果他真的想就这样算了，为什么不明说非要拖到现在，难道不是他一直在逃避问题吗。”
　　“他自己也是一个成年人了，可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如果只是因为害怕受到伤害不愿意往前，不愿意做出改变，那他这辈子就只能是这个样子了。”
　　“我知道你们感情好，但是有些事情你不能替他做选择，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
　　“朋友之间也应该有边界，你们再这样继续过度溺爱下去只会是害了他。”
　　“有些事情，他该经历还是要经历。”
　　宋引墨眯了眯眼睛：“你是不是想吵架。”
　　“呃……”楚淮有些无奈，温声道：“你站在苏栾的角度为他说话，我也是为我的朋友说话，立场不同而已。”
　　“我跟陆泽川是好多年的交情了，他的性格我清楚，如果没有负责的打算他是不会做到这个地步的。”
　　“你说他现在精神状况不稳定，不能理智地做出决定，但是在我看来，这个不稳定的源头就是因为苏栾。”
　　“起码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他的状态一直很正常，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像现在这样萎靡不振过。”
　　对面好半晌没说话，楚淮见状轻轻笑了笑，声音轻柔：“而且你觉得，感情这种事，是有什么理智可言的吗。”
　　“你当初跟我在一起，做的那些事是出于理智吗？”
　　嘟嘟——
　　电话挂断了。
　　莫大大看着宋引墨面无表情地摁下挂断键，跟小白对视了一眼，默契地全当自己没听到。
　　只有苏栾双手抱着膝盖，坐在椅子上，把自己团成球，眼神呆滞，也不知道楚淮的话他听进去了多少。
　　莫大大稍稍反省了一下：“我们三个真的有很溺爱吗？”
　　“可能吧。”小白想了想：“沐恩之前也跟我说过这件事，他说他很羡慕妖儿。”
　　宋引墨揉了揉眉心，对妖儿道：“所以呢，现在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他不介意你的过去，也帮你把所有事情处理好了。”
　　“虽然他的处理方式有点越界……”宋引墨想了想：“但是很有效，也很理性，是深思熟虑过不是因为一时冲动做出来的。”
　　小白摊了摊手：“我觉得楚少爷说得挺有道理的，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我们只能建议，没有办法帮妖儿做决定。”
　　“嗯……”莫大大伸手摸了摸苏栾的头发，笑眯眯道：“其实自己心里应该也感觉到了吧。”
　　“如果那个陆导对你从头到尾只是玩玩没有认真，那你早就甩了他了，你现在会犹豫也是害怕自己越陷越深，真的到分手的那一天会难过地放不下。”
　　“但是逃避是没有用的，大不了之后失恋了在找我们哭一场就好了。”
　　“好不容易遇上这么个人了，如果你一直没有勇气迈出那一步，你以后可能真的会失去爱人的能力。”
　　“所以呢，现在你是怎么想的。”
　　——“我……喜欢他。”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小白：不是在说妖儿的事吗，怎么这两人吵起来了；
　　莫大大：就跟一个想搞单推，一个想搞CP是一样的道理，有壁吧。
　　小白：哦……（其实还是不是很懂）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2章 了断
　　不想后悔
　　“不好意思, 叶先生，陆总他真的不在公司。”
　　张助理站在前台，满脸职业化微笑。
　　叶青芜指甲嵌进肉里, 硬生生把自己逼出一个微笑：“那他什么时候会在。”
　　张助理摇摇头, 但笑不语。
　　叶青芜追问：“那我能问一下他最近的私人电话号码吗，我自己跟他联系。”
　　张助理：“不好意思，陆总不让我们泄露他的私人号码。”
　　自从上次陆总的手机号码被剧组的人泄露给外人后, 他把剧组和公司的人都整顿彻查了一遍，张助理可不敢在这个节骨眼触陆总霉头。
　　叶青芜咬了咬牙, 手攥成拳。
　　颜雅宁已经完了, 皇朝变天后，她背后没有资本支撑，所有的丑闻都被底下的媒体重新翻了出来,「艳照门」、「恶意陷害女演员毁容」、「事件」……把她之前刻意营造的「清纯女神」形象毁得一干二净。
　　甚至连即将开拍的电影剧组都在网民一阵阵的声讨中不得不改换人选, 因为那个角色是一位品行高洁为国为民的巫族圣女, 而不是这样一个人品败坏的婊子。
　　而就在前几天，颜雅宁被保镖簇拥着从皇朝公司里出来的时候, 旁边一大块玻璃突然倒了下来, 玻璃碎片飞射四溅，划伤了脸，到现在连是谁干的都找不出来。
　　作为跟颜雅宁明争暗斗了好几年的死对头，颜雅宁失势, 叶青芜应该是开心的，但现在他只有一种兔死狐悲的凄凉感。
　　叶青芜深吸一口气：“如果我说，我想跟他说的是跟苏栾有关的事呢。”
　　张助理愣了愣, 思忖一会儿：“那这样, 叶先生, 你稍等一下，我问问陆总的意见。”
　　叶青芜看着张助理拿出手机背过身，抿了抿唇。
　　“是这样的，陆总……嗯，嗯……好的，我知道了。”
　　“叶先生。”张助理微笑着把手机递过去：“陆总同意了。”
　　明明陆泽川同意了，但是叶青芜却感觉眼前一阵发白，勉强制住手的颤抖，接过电话。
　　“喂。”
　　对面：“你想说什么。”
　　“泽川，我们见一面好吗？见面说。”叶青芜放软了语气，声音里甚至带了几分哀求。
　　“我不会见你，你想说什么现在就说。还有，不要这样叫我名字。”
　　叶青芜听着他冷硬的语气，心坠到了谷底。
　　“对不起，我之前不知道我弟弟跟苏栾有冲突，前段时间有关他的那个热搜，是我弟弟一时鬼迷心窍，找人抹黑他，还让你也受牵连了，我代他向你道歉。”
　　原本那个热搜只是针对苏栾的，但是因为季岳那家伙中途横插了一脚，把陆泽川牵扯了进来，最后整个大趋势就往「潜规则」的方向发展了，完全出乎了叶青芜的意料。
　　事情闹大发后，叶青芜及时抽身，把自己摘出来，还想了好几个推脱的说辞。
　　但他没想到陆泽川根本没有给他机会辩驳。
　　那天晚上在河边的视频被人一帧一帧地分析过来，证实了是有人想对苏栾不利，但是机缘巧合之下自作自受，害人终害己。
　　有大V发评论表示这种行为是故意伤害未遂，是犯罪行为。
　　全网顿时掀起了一阵推理狂潮。
　　不过几个小时就有网友「贴心」地把叶若的照片跟视频中的人进行了对比。
　　紧接着就有营销号开始扒叶若的身份，把叶若跟他之间的关系全部公布到了网上。
　　本来没有造成什么严重后果，就算告上法庭也不会追究刑事责任，但是网友已经认定了——
　　叶若是害人的「凶手」，而他是「凶手」的哥哥。
　　短短几天，评论里有人接二连三地开始曝光，说叶若是一个脚踩N条船的gay，道德败坏，而他叶青芜也不遑多让，同时跟许多名导演和制片人都保持着不清不楚的关系，私生活混乱。
　　叶若的名声毁了，他自己的演艺事业也受到了影响。
　　品牌解约，代言受限，新戏的合约迟迟签不下来……
　　事情发展地太快，一个接着一个坏消息传来，叶青芜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虽然一直有粉丝帮他控评洗地，编叶若的黑料，谎称他们兄弟二人的关系不好，但是他的路人盘还是毁了。
　　“你最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对面语气平淡：“你也不用在我面前玩这套，借刀杀人是怎么一回事我比你更清楚。”
　　“之前有些事我可以不管，但是你触到我底线了。”
　　“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动真格，这只是警告，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底线？
　　叶青芜感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声音都有些哽咽。
　　“你这样……都是为了他？”
　　“这不关你的事。”
　　“可是你之前说过的，你不会喜欢上任何一个人！”这一句话叶青芜几乎是吼了出来。
　　他费尽心机地往上爬就是为了有一天自己能堂堂正正地站在这个人身边。
　　就算陆泽川永远也不会喜欢他，只要他站得足够高，手里的筹码足够多，终究有一天这个人会有求于他，会离不开他。
　　“我知道了，你现在是被戏影响了而已，就跟当时的我们一样。”叶青芜笑了笑，声音很勉强。
　　他说得很快，像是在说服自己一样：“你爱你创造的角色，所以觉得自己喜欢他，爱屋及乌，等过一段时间……”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打断了，声音平静。
　　“你想多了，我从来没有分不清戏里和戏外。”
　　“一直出不了戏的人，是你。”
　　……
　　顶层公寓。
　　陆泽川挂断电话，看着底下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所有的一切变得无比渺小，脚下一阵悬浮。
　　他时不时地会想——
　　这个世界是假的……
　　所有的观念对错都是被设定的……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是靠欺骗维持的……
　　他们作为「人」所有的一切都是被事先安排好的。
　　而死亡就是摆脱固有剧情的唯一途径。
　　他是创造戏的人。
　　他拒绝陷在戏里。
　　他以为自己能看透人世因果里所有的虚情和假意，但是现在他自己也不确定了……
　　——“从第一次见你开始，我就一直在演戏。”
　　那么——
　　如果一场戏能演一辈子，它能变成真实吗？
　　如果爱情是一场欺骗，那他欺骗自己一辈子，他可以说自己是爱着对方的吗？
　　哪怕这个「一辈子」只是他的一场独角戏。
　　不够……还不够……
　　「一辈子」只是他的刑期，他有了机会「赎罪」，但还没有资格祈求更多。
　　「爱」这个字他说不出口。
　　他果然是个糟糕的人。
　　……
　　郊区的小旅馆。
　　环境恶劣，设备老化，入住的大多都是外来的务工者。
　　一个男人鬼鬼祟祟地旅馆走出来，小跑到一个小巷子里，看到角落里那名白衣黑裤戴着帽子的人，他喜形于色，上前拍了拍他的肩。
　　“钱在这！证件呢，证件给我！”
　　他现在在被警察追缉着，用自己的身份证号码根本跑不了太远，连房间都订不了，无奈之下只能做假证。
　　那人轻笑一声，缓缓抬起头，露出了一张他意想不到的脸。
　　“怎么是你！”
　　苏栾对着他微微一笑：“不然你以为是谁。”
　　“这个做假证的早就被在去年被抓了。”
　　苏栾：“只不过有人建议我把他的号码拿过来以防万一，毕竟他是你的朋友，说不定你出狱之后还会来找他。”
　　柳旻阴沉着一张脸：“你知道我在这，那……”
　　苏栾弯唇：“警察马上就到了。”
　　柳旻眼睛瞪大，猛地上前揪住他的衣领：“你！”
　　苏栾拍开他的手，眼睛微眯：“我说了，我能送你进去一次，就能有第二次。”
　　柳旻手攥成拳，狠狠瞪了一眼，转身就想跑，却被苏栾死死拽了回来。
　　“我好不容易找到你！别想跑！”
　　柳旻看着眼前的苏栾，突然觉得自己有些不认识这个儿子了，明明两年前见到他的时候还是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对谁都小心翼翼地讨好着。
　　但他现在的表情却是发着狠的，带着恨意。
　　柳旻已经四十多岁了，身上还带着病，完全不是苏栾的对手，不一会儿就被摁倒在了地上，脸贴着地。
　　“进了监狱两年，我都快忘了你这张脸了。”
　　“现在我感觉自己跟你长得也不是很像嘛。”
　　柳旻挣脱不开，色厉内荏：“你就算把我送进去第二次又能怎样，只要我还能出来，我就会一直缠着你，就算出不来，你的一生也早就被我毁了！”
　　苏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了勾，眼神却冷然。
　　“曾经我也觉得我的一生早就被你毁了。”
　　“在我十岁的时候你就往我身体里打雌性激素，还带着我去向你的那些客户献媚，让他们在我身上摸来摸去，不过好在那个时候母亲及时赶来保护了我。”
　　他名字里的栾一开始是娈童的娈，后来被他的母亲改成了栾木的栾，那棵《山海经》里记载的仙树。
　　“我比你幸运，一路上我遇到了很多人想把我从泥潭里面拽出来。”
　　“他们让我知道，这样的我是有人能接受的，是可以被爱的，而不是像你现在这样这么可悲。”
　　“如果我还在你的阴影里出不来，那就太对不起他们了。”
　　“被爱？”
　　柳旻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哈哈大笑起来：“你是说那个姓陆的吗？”
　　“我承认是我看走眼了，那个陆少爷竟然还是个正经人，但你不会这样就觉得他对你是真心的吧！”
　　“关你什么事！”苏栾手下越发用力：“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
　　“真心不真心的事我现在想不清楚！但是我就是不想因为你错过他！”
　　苏栾这个角色是他用来讨好全世界的。
　　但是Elf这个角色是他来取悦自己的。
　　他原本以为只有苏栾这样的人才配被人真心相待的。
　　但是那个人对他说——
　　他想保护苏栾，保护那个戴着面具千方百计遮掩丑陋的自己。
　　但是他最后选择了Elf，选择了那个不堪狼狈全身带刺，但却是真实的自己。
　　苏栾抿了抿唇。
　　他无法形容作为Elf被表白的那一刻自己是什么感受。
　　酸酸的，涨涨的，有些难以置信，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只想哭。
　　好像以往所有的坚持都因为这个人打破了。
　　这样的感情是爱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就这样错过了，他会后悔一辈子。
　　警笛声滴呜滴呜地响起，越来越近。
　　苏栾松了手。
　　幽暗的小巷，尽头是光。
　　他看着警察慢慢走来，恍惚间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渐行渐远。
　　他低头看着柳旻，最后说了一句——
　　“我今天过来就是想看你最后一眼，跟你好好道个别，就当做个了断。”
　　“我不想再因为你错过这么多了。”
　　“你不配。”
　　作者有话说：
　　高考的小天使加油啊！！做法！做法！加buff！！
　　小剧场——
　　高考语音大礼包！
　　宋par：你在考试上面花的时间已经远远超过了一万小时，所以请相信自己可以做到。
　　妖儿：考的都会蒙的全对！
　　莫大大：不要慌！考前越失眠，第二天发挥得越好！！
　　小白：注意饮食！注意身体！考前想不起来知识点很正常！别着急！遇到题目立刻会想起来的！
　　——
　　Before——
　　妖儿：我一直都在演戏。
　　陆导（emo中）：他说他在演戏……他一直都在骗我……
　　After——
　　妖儿：来来来！今天演什么！霸道少爷俏女仆！可爱猫猫温柔主人！还是腹黑老师乖软学生！
　　陆导：陆导：都来一遍吧；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3章 赌
　　渣男海王组完！
　　“你去哪了。”容婉兮的声音冰冷至极, 只是握紧的双拳出卖了她的紧张。
　　“呃……”容婉兮：“你给老娘说话！臭小子你跑去哪儿了！”
　　“我没事……妈你别管了。”对面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轻飘。
　　容婉兮觉得自己要被这小兔崽子气死，果然儿子生过来就是要讨债的。
　　“你是不是又要犯病了？”
　　对面沉默了一阵：“没有。”
　　容婉兮：“那你现在是打算一个人熬过去？”
　　“苏苏呢，你怎么连他的电话也不接！”
　　“他……找你了吗。”
　　“对啊。”容婉兮扬声道：“要不是他跟我说, 联系不上你, 我才懒得去管你呢！”
　　“你现在到底在哪儿！”
　　“妈……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好吗。”
　　容婉兮眯起眼睛：“你抽烟了吗。”
　　“没。”
　　“喝酒呢。”
　　“喝了。”
　　“吃药了没。”
　　“吃了一点。”
　　容婉兮深吸一口气：“你到底喜不喜欢苏苏。”
　　“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之前还做那些事！强迫他还硬插手他的家事，这很讨人嫌知道吗！”
　　“呃……”
　　“你现在到底犯没犯病！”
　　“呃……”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容婉兮冷声道：“刚刚说自己不喜欢他，那你现在这么糟践自己是在做给谁看啊！”
　　“犯病了把自己关起来喝闷酒！你那生锈的脑袋瓜子怎么想的, 之前对这些情情爱爱的不屑一顾，怎么, 现在开始装情圣了？”
　　“你去酒吧玩啊！去片场啊！去找新的床伴啊！！你之前不是一直这么干的吗！”
　　“你现在是不敢了。”容婉兮冷笑：“还是不舍得了？！”
　　对面沉默着, 好半晌没有回应。
　　容婉兮厉声道：“陆泽川你个懦夫！连喜欢都不敢承认！！”
　　“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玩意儿！”
　　“要是把人气跑了你之后就等着哭吧！”
　　电话挂断了。
　　……
　　心理学家鲁宾提出的爱情量表和喜欢量表，用二十六个方面来区分「爱」和「喜欢」。
　　根据量表的标准，相比于「喜欢」这样纯粹的好感,「爱情」多了依附感、关怀感、亲密感这三种要素。
　　而斯滕伯格的爱情三角理论又把亲密、激情、承诺视为爱情的基本成分。
　　但这些都是理论而已。
　　爱情有千万种模样。
　　不同的人, 不同的经历……最终开出了不同的花。
　　陆泽川看着爱情量表上的几句话。
　　——“如果我不能跟他在一起, 我会感到非常痛苦。”
　　——“让他幸福是我的责任。”
　　——“没有他，我会觉得难以生活下去。”
　　但如果我跟他在一起, 只会让他觉得痛苦, 那就不能让他幸福了……
　　这样的「爱」还能称作是「爱」吗？
　　陆泽川一直觉得，无论是艺术作品里的「爱」，还是周围人的「爱」，都很轻飘, 虚无缥缈的，落不到实处。
　　主人公为什么会选择这么做，这个情节的设置是为了什么……
　　以前的他只是用各种技法和台词说服自己这是爱, 然后将「爱」这个意思传达给观众而已。
　　但只有自己真的开始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 他才觉得这种事情沉重至极, 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不是crush，不是占有欲，甚至不是喜欢，是爱。
　　桌上的玫瑰花正迎着烈阳开地娇艳灿烂。
　　陆泽川敛眉，默默地注视了许久，用手中的笔隔空轻轻在上面描绘着花瓣的形状，再沿着枝叶，最后落到的根茎上的刺……
　　嘀嘀嘀——
　　电话铃声短促，打破了这片寂静。
　　是公司那边的电话。
　　“喂……”
　　“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找你！”
　　听到这个声音，陆泽川愣了愣，眼神稍微清醒了一点，像是终于从迷梦中醒过来了一样。
　　“你……”他顿了顿：“你还是别来找我了。”
　　“什么意思。”对方语气微冷。
　　“我现在状态不太对。”
　　陆泽川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你那位朋友说得对，如果我现在冒然跟你在一起，只会给你带来伤害。”
　　他有点害怕了。
　　害怕自己会在无意中伤害自己爱的人。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你现在是不喜欢我，不想跟我在一起了吗。”
　　“不是！”
　　陆泽川瞳孔一缩，脱口而出，下意识看了眼桌上散落着的一堆测试量表。
　　但是说完他就有点后悔了。
　　“那你就让我去找你！我们当面说！”
　　“你不要过来……”
　　陆泽川闭了闭眼：“算我求你了，你不要过来。”
　　“陆泽川！”
　　对面的声音带上了一点哭腔：“你不让今天我见你，我就去找别人了！”
　　“你可不要后悔！今天过后我就会把你忘得一干二净！”
　　“可以啊。”
　　陆泽川把手指放在玫瑰茎上的刺，眸光微敛，轻声笑了笑。
　　“如果这样你觉得好的话。”
　　嘟嘟嘟——
　　对面把电话挂断了。
　　陆泽川收回手，看了一眼。
　　上面已经刺破了皮，但幸好还没出血。
　　太阳渐渐落下，夕阳照进来，把整个天台铺洒地金灿灿的。
　　陆泽川站在层层遮挡的栏杆前，往底下看，整个世界都像是一副停止流动的画一样。
　　高楼迭起，车水马龙，人影窜动……
　　不管是第几次看到这副场景，他依旧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场精心编织的，虚假的骗局。
　　就是不知道……
　　他自己在这场骗局里，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
　　哐哐哐——
　　一阵大力的敲门声传来。
　　“陆泽川！你开门！”
　　陆泽川动作顿了顿，视线开始慢慢聚焦。
　　应该是幻听了吧。
　　也不是第一次了。
　　就在他刚这么想的时候，房间里又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嘀嘀嘀」的吵个不停，像是要硬生生地把他从臆想里拉出来一样。
　　——防盗锁被人砸坏了。
　　陆泽川从天台走进客厅，愣愣地看着站在门边气喘吁吁的那个人。
　　“实在是不好意思，陆先生，我没拦住这位先生。”
　　一旁的物业连声鞠躬道歉，心中忐忑。
　　要不是他认出了苏栾这张脸，也知道他跟业主陆泽川的关系，他是绝对不会把这个人放上来的。
　　原本他以为这两人是约好的，谁知道这位祖宗一上来就直接砸门锁啊！
　　“没关系，你下去吧。”
　　物业应了声，也没多问什么，直接离开。
　　陆泽川走上前，把还在嘀嘀响的警报关掉。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但是又害怕这只是他的一场幻觉，一时间有些茫然。
　　“你这是什么表情啊，一点都不像你。”
　　那人笑了声，笑容放肆又张扬，跟记忆中的样子重合起来。
　　是Elf，也是苏栾。
　　咔哒一声，门关上了。
　　一只纤细素白的手伸了过来，理了理他额前的头发，耳边的声音很远又很近，像是蒙上了一层雾一样，但是温柔至极。
　　“你的头发乱了。”
　　陆泽川瞳孔一缩。
　　“这不是……幻觉吗。”
　　苏栾蹙了蹙眉，手直接往下移捏了捏他的脸，像是之前他捏他那样，力道重得像是在泄愤。
　　捏够了之后他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粗暴的，毫无章法的吻，像是要把对方嘴里的空气完全夺过来一样，带着点酒气，最后变成了血腥味。
　　“怎么，还是觉得我是假的？”
　　苏栾挂在他身上，抱着他的脖颈，轻声喘息着。
　　“那我耳朵后面的标记你应该认得出来吧，你自己亲手画的，我还没擦。”
　　“你……”陆泽川顿了顿：“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这个地方连容婉兮都不知道。
　　“听容姨说你又把自己关起来了，好几天都找不到人影，她托人去查了你名下的房产，然后我刚刚打电话的时候找人定位了你的手机。”
　　苏栾捧着他的脸，一脸严肃：“为什么要躲我，为什么不让我见你。”
　　陆泽川没回答，移开了视线。
　　苏栾抿了抿唇：“是因为病严重了？”
　　“不是病。”陆泽川把他放了下来：“只是情绪有点不稳定而已。”
　　直到这时，苏栾才看清他手上戴着的铁制链子，上前一把捉住他的手腕。
　　“那你为什么要在家里戴着这个！”
　　他顿了顿，看向客厅外的露天天台，反应过来了。
　　“你怕自己跳下去？”
　　陆泽川不着痕迹地收回手。
　　这间房是他六年前拍第一部 戏的时候买下来的。 
　　他陷入躁郁周期的时候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往高的方向走。
　　所以他干脆把这间公寓的顶层买了下来，安装了完备的保全设施，一感觉到自己状态不对的时候，他就会跑到这里。
　　但是这么多年，他来这间房的次数屈指可数。
　　“是不是！”
　　“前几年的时候，是有跳下去过几次。”
　　但是因为手上戴着链子，底下还有防护网，所以他在半空中吊了几分钟，看着天空发了会儿呆，然后又自己重新爬了上去。
　　原本这种事情他不会跟任何一个人说的，就连容女士也不知道，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就说了。
　　苏栾抿了抿唇，研究了一下手上这个链子。
　　“钥匙呢？”
　　“被我锁起来了。”
　　“锁在哪儿了？”
　　……
　　兜兜转转，在这间房里绕了一大圈，拆了好几个锁，最终苏栾把手上这个链子打开了。
　　“你还要在这里待多久，我陪你。”
　　苏栾坐在他对面，一脸严肃：“我会一直看着你的。”
　　陆泽川静静地看着他。
　　“你之前不是说要去找别人吗？”
　　“那你希望我去找别人吗。”
　　苏栾看着他表情里的迟疑。
　　“你之前不是说想跟我在一起吗，你现在说不希望，我就答应跟你在一起。”
　　“不希望。”
　　苏栾拍了拍他的手，一锤定音：“好，那我们现在就在一起了。”
　　陆泽川：“……”
　　“你不怕……”陆泽川顿了顿：“我之后会伤害你吗？”
　　他现在就在走钢丝一样，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发疯。
　　但如果未来有一天真的失控，他第一个伤害的就是自己最亲密的人。
　　“怕啊，但是这不妨碍我喜欢你。”
　　苏栾低头看着他手上被链子勒住来的红痕，伸出手轻轻抚了上去，眼睛渐渐湿润了。
　　“我想相信你。”
　　陆泽川看着他的脸，伸手拭过他眼角的泪：“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喜欢我。”
　　苏栾抬眸：“喜欢这种事情没有理由。”
　　“我一个人研究了很久……”
　　陆泽川眼神有些迷茫：“但我依旧不知道我能用什么来证明……我爱你。”
　　“我觉得我对你付出的太少了。”
　　“对我来说已经够了！”
　　苏栾捧着他的脸，目光直视，一字一顿地说：“真的，足够了。”
　　演戏的事，柳旻的事。
　　这个人帮他跟以前那个泥潭彻底告别，然后给他指了一条新的方向。
　　就连「爱」这个字眼，也是这个人手把手教给他的。
　　虽然是在戏里。
　　而且那样的「爱」太过炽烈，让苏栾一度有点想逃避，但是这几天静下心来仔细想想，他其实是向往的。
　　这样浓烈，深沉，又奋不顾身的爱。
　　陆泽川默了默：“我觉得还不够。”
　　“那你想怎样！”
　　苏栾简直想要他的脑壳打开来看一看。
　　“要不咱两现在找一个游轮撞冰山，然后一起跳下去？或者我现在到外面出个车祸，然后你跪在我病床前跟我忏悔？”
　　“陆导！这个时候你就不要想着你的那套戏剧化理论了行吗！”
　　这样的剧情虽然能体现出真爱，但是他一点都不想这样的事发生在他们身上好吗！
　　一阵轻笑声从上面传来，苏栾感觉有一只手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发，跟往常一样。
　　“对我来说，你刚刚把这里的门锁砸开，然后打开我手上的链子，已经足够戏剧化了。”
　　苏栾抬头看着他，又有点想哭了。
　　他抽了抽鼻子：“其实前几天我作为Elf拒绝你之后，我有想过要不要找你复合的，但是因为柳旻的事耽搁了。”
　　苏栾从兜里拿出一枚金色的纪念币：“那时候我想用抛硬币来替我决定。”
　　“因为我想跟你赌这个缘分。”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只是把我脑子里男朋友的样子说了出来，但是刚好你全符合了。”
　　“我拒绝了你之后你又第二次在酒吧里找到了我。”
　　“之后作为苏栾的时候，你也是在这么多人里面一眼就挑中了我。”
　　“就像是……宿命一样。”陆泽川喃喃道。
　　他在电影里一直在追求所谓的宿命感，认为只有这样才能配得上感情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连带着在现实里也开始期待。
　　直到现在，这份期待才终于找到了归宿。
　　苏栾拿袖子抹掉泪，把硬币放到他眼前，声音哽咽了：“赌吗？”
　　陆泽川张了张嘴，觉得自己喉咙堵住了，胸口蔓延上一股剧烈的疼痛，那是一种名为「害怕」的情绪。
　　“如果不是想要的那一面，你会离开我吗。”
　　苏栾抓着他的手。
　　“如果是花的那一面，那就听我的，我们现在就在一起！”
　　“如果是字的那一面，那就听你的，你觉得什么时候你能证明自己你爱我了，那我们就在一起！”
　　陆泽川看着他，眼圈有些泛红，哑声道：“好。”
　　金色的纪念币反射在外面的光线，亮得晃人眼。
　　指尖上挑，纪念币在空中反转了好几圈，最终落在了手背上。
　　那是一朵金灿灿的玫瑰花。
　　作者有话说：
　　渣男海王组完！下一章开启天降竹马组！（老规矩，会发红包。）
　　明天就要高考啦！！高考的小天使加油啊！！做法！做法！加buff！！幸运buff和智商buff！
　　高考语音大礼包！（不要脸地再发一次！）
　　宋par：你在考试上面花的时间已经远远超过了一万小时，所以请相信自己可以做到。
　　妖儿：考的都会蒙的全对！
　　莫大大：不要慌！考前越失眠，第二天发挥得越好！！
　　小白：注意饮食！注意身体！考前想不起来知识点很正常！别急！遇到题目立刻会想起来的！
　　小剧场——
　　四组现阶段的爱情三角理论打分：亲密，激情，承诺，满分五星（去除亲妈眼滤镜超严格版本）；
　　恶友组——亲密：三颗半星；激情：五颗星；承诺：四颗半星；
　　纯情组——亲密：五颗星；激情：四颗半星；承诺：五颗星；
　　渣男海王组——亲密：四颗星；激情：五颗星；承诺：三颗半星；
　　天降竹马组——亲密：？？激情：？？承诺：？？
　　顺带提一句妖儿和宋par之间的关系——亲密：四颗星；激情：零颗星；承诺：三颗星；
　　——感谢在2022-06-05 23:13:57-2022-06-06 22:00: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天降竹马


第124章 我很想你
　　天降竹马组开启！
　　国王坐在王座上, 像骑士一样向女王宣誓他的忠诚。
　　星星跨越过时空指引着它的月亮，从此漫天黑夜不再孤单。
　　小王子找到了自己那朵独一无二的玫瑰，学着用爱与责任去浇灌它。
　　……
　　——全书完。
　　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 莫大大吸了口果汁, 觉得自己这本《室友恋爱观察笔记》还是美化了不少。
　　实际上每一对或多或少都有些毛病。
　　他能看得出来，宋par不仅把楚少爷当恋人，还把他当对手, 比起正儿八经谈恋爱，他更想专心致志搞事业超过对方。
　　楚少爷察觉到了危机感, 为了不让恋人觉得无聊, 所以一直奉陪下去，最近搞事业搞得很勤快。
　　然后这两个人……就这么拧在一起了？！
　　小白和沐老板算是比较正常了，隔三差五就出来约会, 在朋友圈里暗戳戳地秀恩爱。
　　但是因为小白情商上面缺根筋, 周围想撬墙角的人还越来越多, 莫大大能感觉到最近沐老板身上的怨妇气质在不断加重。
　　妖儿和陆导的问题是最多的，多到就算他们下个月就分手, 莫大大也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这两人不像前两对那样, 错误的交往经验丰富到不行。
　　只是因为遇到了对方，才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所以开始学着相信，学着去爱, 一点一点的把以往所有的错误经验推翻。
　　道阻且长，道阻且长啊……
　　不过就算隐患不少，最近寝室里的恋爱氛围依旧浓厚到不行, 粉红泡泡像是要溢出来了一样。
　　以至于隔三差五就有人问他——
　　“莫大大, 你说实话, 看着我们三个谈恋爱，你真的没有要脱单的打算吗？”
　　莫大大抬头看了一眼。
　　某人现在正值热恋期，最近满面春光，粉面桃花，被宠得像个小孩子一样。
　　“没有，fff团需要我。”
　　再问我就一把火把你们全都烧了！
　　妖儿现在是恋爱脑模式，趴在床上双手捧脸，眼里泛着桃心。
　　“主要我觉得一个寝室就该整整齐齐——”
　　“而且咱们三个连着脱单，中间还不带停顿，你不觉得这是一种征兆吗！”
　　“嗯。”莫大大面无表情：“是一种不详的征兆。”
　　妖儿无视了莫大大这种泼冷水行为，拍了拍手，眼神亮晶晶的：“如果你也脱单了！那我们就刚好是在一年内全部脱单了！”
　　“一年内……”
　　莫大大呵呵笑了声，语气散漫：“是呀。”
　　“如果你硬要讲究整整齐齐的话，那宋par跟楚少爷在一起是从冬天到春天，经历过漫长的隐忍期最后柳暗花明。”
　　“小白跟沐老板在一起是从春天到夏天，感情从细水长流到热烈张扬。”
　　“你跟陆导在一起是从夏天到秋天，一开始轰轰烈烈，然后经历曲折冷静下来开始反思，加把劲说不定能修成正果。”
　　“那到我大概就是秋天到冬天了吧。”
　　莫大大想了想：“嗯，从萧瑟到死寂，一听就是好兆头。”
　　妖儿：“……”
　　宋par：“……”
　　小白：“……”
　　真能掰！真能掰！
　　“我又不是你，而且说实话……”
　　莫大大双手合十，脸上表情堪称安详：“看着你们谈恋爱，我的心里毫无波澜。”
　　甚至想高呼单身万岁。
　　“所以别管我了，好好谈你们的恋爱去。”
　　妖儿语气怀疑：“你真的对找男人一点性趣都没有？”
　　“没有。”
　　“生理需求呢？”
　　“哼哼-我母胎solo的时间可比你们长多了。”
　　妖儿：“……”
　　这有什么好得意的？
　　“众所周知，我是个中二晚期二次元死宅，所以我对三次元的人不感性趣。”
　　莫大大信誓旦旦：“我但凡谈一秒钟恋爱都是对我二次元后宫的不敬！”
　　妖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想了想，有些疑惑地「嗯」了声：“可是你之前不是说你有个初恋的吗？”
　　“什么时候的事？”
　　小白眨了眨眼：“我怎么不知道。”
　　妖儿：“大一时候莫大大自己说的，那时候你俩不在。”
　　这可是他费了好大功夫软磨硬泡挖出来的唯一八卦！
　　那时候的小白恋爱史就像一张白纸一样，而宋par嘴跟河蚌似的完全撬不开。
　　所以他就只能从莫大大这里下手了。
　　他才不信这个成天满嘴跑火车的老司机真的像他说的那样一点感情经历都没有！
　　结果还真被他问出来一个。
　　只不过当事人完全不承认这是一段感情经历。
　　“怎么就成初恋了。”莫大大轻啧了声。
　　“而且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不就是小学嘛！小学怎么了！”
　　妖儿振振有词：“现在小学生谈恋爱的比比皆是！”
　　“早恋是不好嘀。”
　　莫大大懒洋洋道：“我没有早恋。”
　　迎着小白亮晶晶的好奇眼神，莫大大无奈地补了一句：“就是那时候跟他关系挺好的，然后约定什么之后也要在一起，小孩子过家家的那种。”
　　“不过后来他转校了，我俩没再联系了。”
　　妖儿嘻嘻笑道：“都约定在一起了，难道不是早恋吗——”
　　“当然不是！难道朋友之间就不能约定在一起吗？你腐眼看人基！”
　　妖儿眼睛圆瞪：“我当初问了你感情经历这么久，你可就说了这么一个诶！”
　　“那不是你说从幼儿园开始算的吗？！”
　　“我都说了是小孩子过家家的那种！”
　　莫大大想了想，眼睛向右移：“而且我现在都已经想不起来他长什么样了。”
　　“嗯？”
　　妖儿：“可是你上次不是还说你对他印象深刻吗？”
　　“就是隐隐约约记得有这么个事，但是人差不多忘了。”
　　莫大大伸了个懒腰，两手交握枕在脑后，语气轻松：“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长大了之后应该也跟小时候不太一样了吧。”
　　小白不理解：“既然当初关系这么好，怎么就没想过留一个联系方式呢。”
　　莫大大语气淡淡：“因为我那时候不知道他要走啊，挺突然的就，也没跟我说一声。”
　　妖儿：“你没想过去找他吗？”
　　“找过一段时间，没找到。”
　　莫大大目光微移：“不过我现在也不想见到他了。”
　　小白疑惑：“为什么？”
　　“为什么，嗯……”
　　莫大大双手环胸，表情严肃，像是现在才开始仔细想这个问题一样。
　　“这么说吧，如果我现在看到他，我大概率会从这个窗户上跳下去。”
　　妖儿：“……”
　　小白：“……”
　　莫大大对自己现在的生活非常满意，并没有改变的打算。
　　该上课上课，下了课就码字，偶尔跟室友出去吃饭喝酒，平时就窝在寝室里，拒绝一切无用社交。
　　只不过这样子久了，偶尔就会特别想跟一些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说说话。
　　毕竟是学心理的，对人这个物种抱有很强烈的好奇心，除了「性」之外。
　　遇上什么推销的，诈骗的电话他可以仗着对方不知道自己是谁调戏好久。
　　结果就是十分钟后被警察叔叔打了电话，还被叫到警察局里面做了半个小时的思想教育工作。
　　他的手机连着十天可能都不会有一个电话打过来。
　　微信上的消息也大多来自他们寝室或是专业课上的学生群。
　　短信倒是挺丰富多彩的。
　　**公安，**人才，**快讯……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每次回T退订都要好久。
　　最让他觉得莫名其妙的是一些奇奇怪怪的短信。
　　——「私信」我叫**，找你好久了，好想找你聊聊天，可以认识下吗？这是我私照……
　　emmmm这就是传说中的广撒网多捞鱼吗？
　　可惜啊，妹子，我是个gay。
　　还是个对找男人没有兴趣的gay。
　　基本等同于无性恋了。
　　其实莫大大也深度剖析过自己为什么会对三次元的人不感性趣。
　　首先，他是个颜控，三次元大部分人都不符合他的颜值要求。
　　其次，他觉得跟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从无到有建立起亲密关系真的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他是一个很敏感的人，一感觉到跟对方有什么相性不合的地方，他就会有退缩的冲动。
　　这也是为什么，他很不看好陆导和妖儿这一对。
　　因为他能感觉到陆导跟他一样，是高敏感人群。
　　敏感的人陷入爱情会更变得脆弱。
　　创作这回事，就是把你自己感知到的所有，喜悦、悲伤、痛苦……全部剖析开来，展露在外人面前。
　　整个过程就像是在无边无际的荒原里不断开拓一样。
　　如果身旁有一个人能够陪你走下去，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但如果那个人中途抛下你离开，那可能就不只是绝望这么简单了。
　　正是因为意识到把真心交出去会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所以干脆就把这部分舍弃。
　　莫大大也觉得这是一个很明智的做法。
　　沐老板也敏感，但是他不从事创作类工作，而且小白会包容他，所以问题不大。
　　楚少爷……那大概不叫敏感，叫心机。
　　他跟宋par加起来大概有八百个心眼。
　　不过就算这样，莫大大还是会声援他室友们的爱情的。
　　毕竟这东西玄乎得很，说不定就会在不经意间产生什么化学反应。
　　只不过他从不相信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而已。
　　……
　　周五夜晚，是莫大大自己定下的固定一周一次的清短信消息时间。
　　平时开着静音可以不理会，但是一看到短信图标上面有数字，他就想把它们清干净。
　　跟往常一样，大多都是没什么用的垃圾信息。
　　划着划着，莫大大又看到了一个奇奇怪怪的消息，出于「看乐子人」心态点进去看看这次又是哪位仁兄风评被害。
　　但是这一次好像有点不一样……
　　对方不写名字，不发私照，前面也没有「私信」字样。
　　只有一句话。
　　——我很想你，我能跟你聊聊天吗。
　　作者有话说：
　　接收到了一些小天使提出的建议，渣男海王组的结局我会再斟酌小修一下，尽量把我认为生硬的地方修改一下，如果辜负了一些小天使的期待，抱歉！
　　小剧场——
　　妖儿感觉莫大大最近陷入了网恋。
　　明明社交约等于零，朋友除了他们三个外没有其他人，但最近他竟然会跟一个不知道打哪冒出来的人聊一整天了！
　　莫大大（死鱼眼辟谣）:不是网恋，我只是觉得对面那个人脑子里仿佛有什么大病，能救一个是一个。
　　——感谢在2022-06-06 22:00:48-2022-06-07 22:43: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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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榜一大哥
　　小媳妇
　　对面这是……
　　真心话大冒险输了？
　　还是背后的捞鱼组织又换了一个新的格式？
　　莫大大皱着眉, 做出了柯南经典的思考姿势。
　　是个陌生号码。
　　而且也不像其他垃圾短信一样有明显的目的性，宣传推销什么。
　　是他哪个初中高中同学心血来潮翻开通讯录随便找一个人发一条消息玩玩？
　　还是说这是什么杀猪盘的新套路，专挑那些自我感觉良好以为有无数人暗恋自己的家伙下手。
　　莫大大瞳孔一缩, 感觉自己背后有一条白光闪过, 伴随着熟悉的「噔噔」的音效，突然间茅塞顿开。
　　这莫非……是什么埋伏在秘密组织的卧底发出来的暗号？
　　因为中间出了遭遇了什么意外阴差阳错发到了我的手机上？
　　在那一瞬间，他已经从这个暗号的实际含义想到了「幕后boss要毁灭世界」, 脑中已经构思出自己回和不回这个消息后的一整个蝴蝶效应了。
　　思考了十分钟，莫大大的最后结论——
　　放着不管, 随他去吧。
　　这个世界没了他依旧是会转的。
　　清理完了短信, 他习惯性地点开自己书下的评论区里看了一眼。
　　依旧像往常一样，该吵吵，该骂骂, 该催更催更, 该撒花撒花。
　　前几年莫大大还会因为评论区日夜揪心, 辗转反侧，不过现在他已经佛系了。
　　他之前的最高纪录是日更万字一整年, 但是现在一天四千字就是极限了。
　　再写下去头痛手痛腰背痛, 反正全身上下哪哪儿都不对劲。
　　小白说他现在的生理年龄起码比实际年龄大十岁，一直致力于调整他糟糕的作息。
　　莫大大听完这个诊断，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喟叹一声。
　　“怎么才十岁啊, 我还以为我已经可以提早步入老年生活了呢。”
　　他现在二十二岁，按照国家标准年龄段属于青年，然而他胸无大志, 一门心思只想退休咸鱼。
　　身体精力大不如前, 精神状态消极怠工。
　　如果说青年人是早晨点钟的太阳, 那他大概就是太阳里的某颗颓废黑子。
　　年轻人该有的朝气在他身上是看不见一丝一毫。
　　硬要说的话，真情实意追番打call就是他一天最有活力的时候。
　　一年前，他在评论区里跟读者真诚地道了歉，说因为身体原因，之后更新字数会下降，但还是会尽量保持日更，希望大家继续多多支持。
　　底下的评论区里死忠粉表示理解支持，异口同声「让作者大大多注意身体」，偶尔有几个黑粉杠精出来ky，大部分觉得失望的读者甚至连评论都不会留，悄无声息地就走了。
　　只有一条评论特立独行。
　　——“不要写了。”
　　光看这四个字的字面意思，莫大大会觉得这个人在阴阳怪气。
　　但是一看到这个人的ID……
　　还有这个ID头上顶着的「盟主」、「第一粉丝」、「票王」等一溜头衔。
　　——“Licht”
　　这是他妥妥的榜一大哥啊！
　　莫大大一直觉得他这位榜一大哥简直是读者界里的一股清流。
　　不催更，不评论，只会默默地打赏，一开始的时候，莫大大甚至都没有注意到他。
　　但是有一回莫大大遇到杠精刷恶评，连他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这个人已经上线把那个人狂怼了一通，再用钞能力把这条评论直接压了下去，简直是比请来的水军还要敬业。
　　从那之后，莫大大就开始在评论区里跟他互动。
　　毕竟这可是榜一大哥啊！
　　对他来说榜一大哥就相当于是他的衣食父母啊！
　　之前他也想互动但是这个人压根就不出现在评论区啊！
　　不过让莫大大觉得奇怪的是，这个人怼其他人就跟吃了枪药一样，跟他说话就总有点畏畏缩缩的，像个逆来顺受的小媳妇。
　　上一秒冷嘲热讽怼天怼地怼空气，下一秒嗯嗯哦哦你说得对，活像个精分。
　　难得榜一大哥发一句评论，莫大大肯定是要回的。
　　——“写还是会写的，毕竟还是要恰饭的嘛。”
　　然后他嘴贱又调戏了一句：“还是说你养我？”
　　下一秒对方直接打赏了一万给他。
　　看到账户里多出来的金额，莫大大直接看傻了，怀疑自己是老眼昏花多看了几个零。
　　回过神来后，他用红包又返还了一部分回去。
　　以前别人高额打赏的时候，他都会返还给对方一部分。
　　无功不受禄，打赏这种东西在他眼里像是一种预先支付的期待感。
　　但是他不是一个擅长应对别人期待的人，别人给他的期待感越多，就让他越有负担。
　　大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这种东西意思意思就好，点到即止。
　　然而对方接收到他的红包后，又继续打投了一笔巨款。
　　莫大大：“……”
　　大哥你给我的钱再多我也只能拿一半啊！你这是白白再给平台送钱啊！
　　好说歹说终于劝人打消了继续打投的念头，莫大大松了口气，又用红包补了一部分钱回去。
　　对面的「小媳妇」沉默了一整晚，然后第二天清早又发了一条评论。
　　——“不要太累了，身体最重要。”
　　不得不说，看到这句话，莫大大觉得自己还是有点感动的。
　　素昧平生的善意总是会在不经意间温暖人心。
　　虽然按照他心理学的专业视角，对面这位大哥可能有点奇怪，但是这不妨碍莫大大觉得他是个好人。
　　今天的榜一大哥依旧沉默寡言，但是评论区却很热闹。
　　莫大大见怪不怪。
　　毕竟今天浅浅发了一个刀，一个挺有魅力的角色被他给写死了，炸出了一堆潜水怪。
　　“你要是不把他复活我就不看了！”
　　“哈喽，作者大大，你睡得着吗，我睡不着。”
　　“确认过眼神，是刀子的味道。”
　　……
　　莫大大津津有味地看着这些评论。
　　虽然他自己也不喜欢看刀子，但是莫名的就是很喜欢写，特别是写完看评论的时候就会感觉非常爽。
　　跟了他多年，读者的心理素质都被锻炼得杠杠的。
　　自动过滤掉一些偏激言论，出于看乐子，哦不，愧疚的补偿心理，莫大大非常「好心」地在评论里安慰了一句——
　　“该来的还是要来的，大家早点睡吧，晚安。”
　　紧接着又收获了一堆「呜呜呜」、「哇哇哇」、「复活复活复活」。
　　一直拉到末尾，又出现了一条特立独行的评论。
　　——晚安，早点睡。
　　这个人虽然自己不怎么主动发评论，但是他的评论倒是一个不落地会回。
　　莫大大放下手机，闭上眼，心里默默地又说了一句。
　　晚安。
　　……
　　第二天，专业大课。
　　莫大大不喜欢踩点，他通常会早个十分钟左右到教室。
　　虽然他很想坐一次传说中「后排靠窗，王的故乡」的座位上。
　　然而一些划水怪在这个方面比他要勤奋太多，早早地就把后排摸鱼的黄金座位给占满了。
　　每一次他都只能被迫坐在靠前排的位置上，老老实实地听课做笔记。
　　——你为什么不理我。
　　——是不是因为你最近太忙了。
　　莫大大托着脸，看着手机屏幕。
　　那个陌生号码今天早上又发给了他两条短信。
　　原本以为发了一句不回，对面就该消停的，但是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这么锲而不舍，还自导自演起来了。
　　换个人看到这些短信说不定还会脑补出一场「妻子被丈夫冷落还任劳任怨帮他找借口」的苦情大戏。
　　莫大大思忖了一会儿。
　　对方不像个机器人，也不像是什么有组织的诈骗，反倒像是一个真正的人。
　　还是一个貌似跟他很熟的人。
　　但是他自己完全没印象。
　　说实话，有点可怕。
　　像是什么惊悚灵异片的开头。
　　莫大大抱着胳膊，拧眉陷入了沉思。
　　就在他又要开启脑洞大开的推理模式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道有些低哑的声音。
　　“你好，同学，我能坐你旁边吗？”
　　莫大大偏过头，看清对方的长相后，微微一愣。
　　男生身材很高大，少见的浅褐色的发丝，头骨圆润饱满，高眉弓，但是脸部线条流畅，轮廓柔和，五官立体却又不至于太锋利，典型的西方骨相加东方皮相。
　　是一个外国人，但是他中文说得很流利。
　　A大的留学生还是不少的，他偶尔也会看到一些外国学生过来蹭课。
　　出于关爱留学生的政策，在这方面学校还是比较包容的，通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莫大大不着痕迹地瞥了眼前几排还空着的一些座位，笑了笑：“可以，你坐吧。”
　　就在这时，上课铃响了，老师走了进来。
　　“你能借我一下书吗，我没带。”
　　莫大大看了眼他空空如也的手，背上也背什么包。
　　不仅没有书，估计这人连笔都没带。
　　他很想问——
　　同学，你真的是来上课的吗？
　　留学生是国与国之间的友好使者。
　　考虑到他们华夏友好大度热情好客的形象，莫大大欣然答应了这个请求，把书移到了中间的位置。
　　但是五分钟后，他就有点后悔了。
　　他看着近在眼前的浅褐色发丝，最后还是忍不住出声道。
　　“同学……你能过去一点吗。”
　　“你靠得太近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太忙了，有点晚，抱歉抱歉！
　　小剧场——
　　楚少爷最近有点烦，他自己恋爱还没谈明白，还要帮别人做恋爱咨询，三天两头被骚扰，还几乎都是同一类问题。
　　但是因为之前欠了这个人一些人情，所以不得不答应帮忙出主意。
　　里希特（迷茫）：你说他会原谅我吗……
　　楚少爷（面无表情）：你直接问他啊。
　　里希特（沉默）：我觉得他现在根本就不想见我。
　　楚少爷（不耐烦了）：那你就先不要让他知道你是谁，或者直接换一个身份，旁敲侧击问他的想法，问清楚了再想该怎么解决。
　　里希特（若有所思）；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6章 只是病人
　　变态心理学
　　认为外国人「open」是一种刻板印象。
　　不过莫凡还是觉得这个人对「社交距离」这个概念的理解可能跟他有误差。
　　朋友间最适当的距离是45到120厘米。
　　小于45厘米以下是亲密接触, 是只有夫妻和情人之间才会有的社交距离。
　　然而，他现在跟这个陌生人的距离是0。
　　胳膊肘经常不经意地撞到一起，桌子下腿贴着腿, 只要他稍稍移开, 对方就会再不依不饶地贴过来。
　　滚烫的体温透过布料传了过来，鼻尖萦绕的都是对方身上的味道。
　　莫大大之前在学校的小路上也会偶尔碰到留学生，他们身上总有一股很浓郁的香水味, 每次隔着老远闻到都会让他觉得头晕。
　　但是这个人身上只有一股浅淡的木质香气，像是太阳一样和煦温暖。
　　原本这样的味道, 闻着会让人觉得放松, 然而莫大大现在只觉得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从刚才开始, 他就能感觉到背后有好几道视线时不时地往他们这个方向瞟一眼, 眼神里燃烧着八卦的熊熊烈火。
　　你们不听课就算了, 摸鱼能不能好好玩手机！
　　别一天到晚这么八卦！
　　身边坐着一个大活人贴这么近真的很有存在感。
　　尤其对方有一副好皮囊，身材高大, 外形条件优越不说还是个外国人, 简直是自带话题体质，放上表白墙下一秒就有人求联系方式的那种。
　　「不惹人注意」是莫大大的终极人生追求之一。
　　而这个人显然就属于「走到哪儿惹眼到哪儿」的那类人，跟他天生八字不和。
　　原本以为只是简简单单拼个桌，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有点后悔让这个人坐自己旁边了。
　　“你靠得太近了。”
　　莫大大觉得自己语气非常温和礼貌, 没有一点指责的意思，只是温婉地提了一下自己的意见。
　　然后……就对上了一双非常受伤的眼睛。
　　深棕色的眼睛，眼窝深邃, 但是眼型柔和, 弧度圆润, 眼尾微微有些下垂，伤心的时候，委屈巴巴的，给人的感觉非常无辜。
　　莫大大：“……”
　　Excuse me？
　　我做什么了吗，你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
　　男生听话地微微移开了一丢丢的距离，没有再像刚才那样靠这么近。
　　又过了几秒后，莫大大感觉自己手臂被人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对方的声音小心翼翼的。
　　“你……讨厌我靠你这么近吗。”
　　说讨厌……好像有点不太好，毕竟需要跟外国留学生友好相处。
　　“不是讨厌。”莫大大看到对方蓦地亮起来的眼睛，微微一愣。
　　“但是不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
　　莫大大皱了皱眉。
　　连这都不懂？
　　他刚想跟这位外国友人解释保持社交距离是一种基本的礼貌，台上的老师已经开始了今天的授课。
　　于是他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待会儿再说，先听课。”
　　男生盯着他手指和唇间看了一会儿，乖乖点了点头。
　　“各位同学翻开书，今天我们讲《变态心理学》中有关人格障碍的部分。”
　　“人格障碍是人格特征长期偏离正常的一种病症，具有稳定持久的特征。”
　　……
　　“边缘型人格障碍，是一种介于神经症和精神病之间的临界状态，通常会表现出人际关系不稳定，自我形象不稳定，情绪和行为不稳定等特征。”
　　“这类人不耐受孤独，易抑郁，情绪不稳定，行为具有冲动性，存在自我认同障碍，可能会有短暂的精神病发作。”
　　……
　　其实这种期末考基本靠临时抱佛脚狂背的课程，教科书的作用基本只剩下划重点，平时上课带跟不带也没有区别。
　　所以莫大大干脆就把自己的书推给这个男生，自己拿出小本子记起了笔记。
　　虽然做的也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笔记，只是记录素材而已。
　　这个老师很喜欢讲自己之前碰到的一些案例，每到这个环节，底下的同学瞬间就不困了。
　　“我见过很多患有人格障碍的患者，因为一时冲动违法犯罪，上次我跟同事一起去了监狱对一名边缘型人格障碍患者进行治疗。”
　　老师神色有些唏嘘：“他是因为病发的时候杀了自己的女友入狱的。”
　　“边缘型人格障碍患者具有情绪型「血友病」，有着非黑即白的一元性认知世界观，他们会把所有人都一分为二，没有中间的灰色地带。”
　　“据我观察，这类患者会把某一个自己理想中的人奉为神灵。”
　　“但如果这个人使自己失望了，他们要么会彻底地进行排斥。”
　　“要么会不由自主地进行自我贬低，通过这种方式保留对自己神灵完美形象的记忆。”
　　“那名患者就是因为当时把自己的女友认定为「坏人」的一方，再加上情绪不稳定，才一时冲动痛下杀手。”
　　老师喟叹一声：“如果你们之后在人际交往中遇到了疑似患有人格障碍疾病的人，一定要劝他们及时就医接受治疗，减少悲剧的发生。”
　　“每一个生命都是无价的，都不应该怎么轻易地凋零。”
　　这句话刚说完，铃声就响了。
　　听到下课铃，老师瞬间换了副面孔，麻溜地关上电脑，拎上提包，冲底下学生挥了挥手中的保温杯，走得比他们还利索。
　　“同学们下课，咱们下周再见。”
　　莫大大正在收拾东西，一本书突然从旁边递了过来，他下意识说了句：“谢谢。”
　　男生递过来的手顿了顿，敛眉轻声喃喃道：“不用对我说谢谢……”
　　“什么？”莫大大没听清这句话。
　　“没什么。”男生摇摇头，神色认真：“是我该对你说谢谢。”
　　莫大大愣了愣，反应过来他指的应该是刚刚借书的事，刚想说「不用谢，应该的」，身后突然响起一道玩笑的声音，几名男生结伴从一旁的过道里走过。
　　“原来只是觉得有意思才跟你过来听听的，听完我都不想找女朋友了。”
　　“真的是太可怕了，人格障碍，这种人脑子都是有问题吧，一言不合就杀人，疯子，变态！”
　　“啧啧啧有些还擅长伪装，从外表上根本看不出来有病没病。”
　　“要是被这样的人缠上，那简直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
　　莫大大皱了皱眉，回过头看了眼那个说话的人。
　　之前没见过，应该不是他们这个专业的。
　　这种话如果从他们这群学心理的人口中说出来，整个学院的脸都要被他丢尽了。
　　不仅是他，周围听到这些话的心理学生也用鄙夷的眼光看向那人。
　　站在那人身旁的男生，应该是他的朋友，也拧眉不满道：“你别说了。”
　　“难道不是这样吗，这种人难道不是彻头彻尾的变态——啊！！”
　　那人说着说着，突然脚底一滑，屁股直接砸在了地板上，发出哐啷一声，摔得人仰马翻，看得周围人一阵惊呼，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嘶——
　　看上去就觉得好疼。
　　嗯，活该。
　　莫大大转过身，继续神色自若地整理书包。
　　“你也觉得这种人……是变态，是疯子吗。”
　　听到这句话，莫大大愣了愣，偏过头，看到棕发男生垂着头，额前的发丝盖住了眼睛，露出的半张侧脸白净无害，有种易碎的脆弱感。
　　“不是，只是病人而已。”
　　莫大大意识到了什么，看着他正色道：“而且这种病也不是他们自愿得的，只要治疗方式得当，大部分病人是可以恢复正常生活的。”
　　“我们老师一直说，《变态心理学》这门课应该改个名字，叫异常心理学比较合适，变态这个词或多或少有点贬义。”
　　“那如果……你以后遇上了这样的人，会怎么做呢。”男生微微抬头，神色有些紧张。
　　“嗯……劝他们及时入院治疗，除此之外还要给予他们充分的尊重和关爱，多引导，多沟通，这类人通常都会有很深的心理创伤，更需要别人的理解。”
　　莫大大轻轻笑了笑：“如果我们都不学着理解他们，那这世上就真没什么人能够理解他们了。”
　　说完，他拍了拍男生的肩。
　　莫大大估计这个男生身边的亲朋好友，或者这个男生自己就有这方面的困扰，所以刚刚才会是这个反应。
　　“如果你之后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问我或者老师，我们都会帮——”
　　说到一半戛然而止，眼前一黑，熟悉的木质香盈满了整个鼻尖。
　　莫大大大脑呆愣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
　　他被人抱住了。
　　对方的身高比他高出了将近两个头，虽然不是魁梧的体型，但是体格相差依旧巨大，他像是抱小孩子一样，直接把他圈在了怀里。
　　脑袋埋在他的肩上，柔软的发丝轻轻蹭了蹭他的脖颈，像是在撒娇。
　　莫大大：“？？”
　　他感觉脑袋后面有些发烫，身后有一些女生眼睛紧紧盯着他俩这个方向，眼神火热地像是要盯出个洞来。
　　上完一节课都忘了，还没跟这位外国友人讲要保持社交距离。
　　轻轻挣了挣没挣开，对方把他抱得很紧，莫大大放弃挣扎，打算以理服人。
　　他刚想说些什么，对方突然偏过头在他的唇角上留下轻轻一吻，像是蜻蜓点水一般，带着滚烫的温度，耳边还传来一句轻轻的「谢谢」。
　　莫大大：“……”
　　“啊！！”这回他脑子不是呆愣了。
　　是直接宕机了。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本章里希特的心路历程宛如揪花瓣的小女生；
　　他让我离他远点——他讨厌我；
　　他说不讨厌我——他喜欢我；
　　他的唇看上去好软——想亲；
　　他会不会因为我不正常讨厌我——他说我只是病了，不是疯了，他理解我他说他会帮我——他喜欢我；
　　他让我抱——他喜欢我；
　　好可爱，想亲……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7章 感谢
　　贴面礼
　　群聊：妖儿女王和他的情夫们（情夫背叛人数+2）；
　　妖儿：大大, 听说你今天被人性骚扰了是嘛【奸笑.jpg】；
　　莫大大：这家伙怎么消息这么灵？
　　小白：？
　　宋par：？
　　莫大大：非也非也；
　　莫大大：只是外国友人表达感谢的贴面礼而已；
　　莫大大：安详喝茶.jpg；
　　妖儿没继续跟他掰扯，干脆利落地发了个链接。
　　是A大的表白墙。
　　最顶端飘着他跟那位外国友人拥抱亲吻的偷拍照。
　　因为角度问题，只拍到了他的背影, 但是那家伙的脸倒是很清晰。
　　底下评论区已经炸了。
　　“五分钟, 我要这位外国小哥哥的全部资料！【鸡叫.jpg】”
　　“被抱着的那个人是谁啊”
　　“好小的一只啊……”
　　“抱着的那个是男生还是女生啊”
　　“emmmm男生？”
　　“女生吧，女生也有短头发的呀”
　　“看打扮和鞋子不太像”
　　“这个体型差我爱了”
　　“每天三遍：我不嗑真人不嗑真人不嗑真人……MD！就浅嗑一秒！”
　　“嗯，亿秒”
　　“男生！是男生啊！我在现场！他是我们系的系宝！”
　　“哪个系？”
　　……
　　短短五分钟, 最后一点体面也被扒得一干二净了。
　　莫大大面无表情地翻了老半天评论，终于看到有个人说了句公道话。
　　“你们是不是腐眼看人基啊, 这只是贴面礼吧”
　　“我也觉得, 看你们这一个个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抠脚.jpg】”
　　“u1s1，贴面礼也是比较亲密的人之间才可以做的吧。”
　　然而公道了没多久，不过几分钟就有人跑出来打脸。
　　“楼上的！刚好本人这学期选修了礼仪课, 让来给你科普科普什么是真正的贴面礼！（反正不是长这样的！）”
　　莫大大：你们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闲？
　　莫大大：妖儿, 拜托个事；
　　妖儿：？
　　莫大大：用你马甲号帮我澄清一下；
　　莫大大：最好全部马甲都用上；
　　莫大大：真的只是个误会, 他当时只是一时太激动了想表达感谢而已；
　　妖儿：妥——
　　妖儿：你跟这人是第一次见面？
　　莫大大：嗯；
　　小白：不删吗；
　　莫大大：删之前先把舆论方向拉到社会主义道路上去；
　　多年吃瓜经验告诉他，只要觉得没意思了, 大家自然就会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去。
　　妖儿：所以是真的没什么嘛——
　　莫大大：大概能猜到你在期待什么, 但是真的没有【微笑摆手.jpg】；
　　妖儿：好吧（╯╰）；
　　妖儿：我还以为是你哪个老相识呢。
　　妖儿：如果是第一次见面的话emmmmm；
　　妖儿：那快跑吧，大大，我总觉得他看你的眼神不单纯；
　　莫大大：-_-
　　莫大大：一个标清糊图你是怎么看出的眼神？
　　妖儿：直觉（嘻嘻.jpg）；
　　莫大大：不得不说妖儿的直觉还是挺准的。
　　但是跑……
　　莫大大面无表情地看着周围华丽复古的陈设和装饰。
　　说实话他现在也很想跑。
　　——留学生餐厅。
　　环境优美，餐品美味。
　　唯一的缺点就是这里的消费略贵, 学生党根本伤不起，偶尔来一次可以，长期来的属实是家里有点矿。
　　这种地方太耀眼了, 对他这种死宅来说比现充还现充。
　　至于他现在为什么会在这里……
　　三十分钟前。
　　莫大大花了十秒时间让宕机的大脑重启。
　　“你先放开我。”
　　男生动作顿了顿, 乖乖松开了手。
　　“你……不高兴了？”
　　“对不起。”他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你告诉我哪里做错了, 我可以改。”
　　大哥……
　　你能不能不要道歉得这么迅速！
　　你这样我都不好意思发火了！
　　莫大大深吸一口气，尽力无视了后面火辣辣的视线，露出一个微笑。
　　“同学，我们先出去，出去再说。”
　　他带上背包，表情自然，底下脚步生风，顶着一众女生的姨母笑，可以称得上是落荒而逃。
　　一直快步走到教学楼边上的偏僻小道上，莫大大才停了下来。
　　这个时间点大家都赶趟去食堂了，小道上没什么人，适合谈话。
　　莫大大转过身：“同学……”
　　“里希特。”
　　莫大大愣了愣。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像是在哪里听过。
　　男生弯了弯眼睛，笑容温柔和煦，看上去分外人畜无害：“叫我里希特就好。”
　　“嗯……里希特同学。”
　　莫大大正色道：“以后不要再做刚刚那样的事了。”
　　“为什么？”
　　里希特：“可是我明明看到有很多人都是这样的。”
　　“我知道这是你们的贴面礼，你这么做是想感谢我。”
　　莫大大语重心长：“但是在我们这里，如果不事先说明，突然对别人做这样的举动是很失礼的，这是我们文化上的差异……”
　　他说到一半，看到对方眼神划过一丝迷茫，皱了皱眉。
　　“我说错了吗？”
　　“没……”
　　里希特回过神来，表情看上去有些失落：“你说得对。”
　　他顿了顿，小心试探道：“所以只要事先说明就行了吗？”
　　“嗯……”莫大大想了想：“别人或许可以，但是我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惹人注意。”
　　莫大大：“在大庭广众下这么做会让别人说闲话的，我不喜欢这样。”
　　“为什么别人会说闲话？”
　　莫大大：“……”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因为八卦会刺激人脑里某个中枢，尤其是跟性相关的八卦，人天生对这些东西感兴趣，这是有研究数据证明的。”
　　莫大大默了默：“可我不想成为别人的谈资，一点都不想。”
　　“你需要我怎么做。”
　　里希特看着他，表情认真：“让他们全都闭嘴就行了吗？”
　　莫大大以为他在开玩笑，轻笑了声：“嘴长在别人身上，这是他们的自由，你怎么让别人闭嘴。”
　　“总之——”
　　莫大大语气有些无奈：“以后不要在公共场合做这样的事了，影响不好，会给别人带来困扰的。”
　　里希特歪头思索了一下：“所以只要事先说明，不是公共场合，不被人看见，我就可以像刚刚那样亲你了吗？”
　　莫大大：“……”
　　莫大大：“！！”
　　等等！你为什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莫大大还在捋自己刚刚的逻辑上哪一环节出了错误，腰上突然环上来了一双手，又双叒叕被人抱住了。
　　“放心，这里没有人……”对方语气轻柔，像是在哄。
　　眼前的俊脸不断放大，莫大大眼睛瞪圆，竭力向后仰，声音紧张：“这……是你们的贴面礼？”
　　“嗯……”里希特移了移视线：“是。”
　　莫大大：“……”
　　那你刚刚诡异的停顿是几个意思？！
　　“我是为了表达感谢。”
　　里希特眼睛微弯：“谢谢你刚刚借我书，谢谢你说会帮我，还有……”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等等等！”
　　莫大大感觉自己脑袋拧成了一团浆糊，心跳开始重重地跳了起来。
　　这是他意识到自己是个同性恋以来第一次跟除友人之外的同性这么亲密，对方身上的男性荷尔蒙气息让他大脑一阵发晕。
　　他不是个迟钝的人。
　　他能感觉到，对方对他的感情不只是感谢。
　　情急之下，莫大大直接抬手挡住了他的嘴，阻止他继续靠近。
　　然后意料之中地又对上了一双非常受伤的眼睛。
　　但是莫大大这回不心软了。
　　“在我们这里感谢有其他方式的，不一定非要用这个！”
　　“那什么……”他嘴有点打结：“要不，你请我吃顿饭吧！”
　　于是他们就到了留学生餐厅。
　　其实莫大大原本想食堂就可以的。
　　但是里希特执意要去这里最好吃的餐厅。
　　莫大大：“最好吃的……应该是留学生餐厅吧。”
　　美食家小白亲口盖章，好吃，种类多，但贵。
　　“就是有点贵。”
　　里希特摇摇头：“钱不是问题。”
　　莫大大打量了一眼他从头到脚的着装。
　　的确，你看上去就不是缺钱的人。
　　“你想吃什么？”
　　“我看一下。”
　　莫大大接过里希特递过来的菜单的时候，还有点郁闷。
　　他在想自己刚刚是不是脑抽了，为什么会提出一起吃饭这个提议，难道不是应该趁早分道扬镳，划清界限吗。
　　算了，吃过这顿饭就算两清了。
　　之后保持一下距离，躲着点这个人就是。
　　“肉酱意面和蘑菇汤吧。”
　　里希特：“不点芝士焗饭吗？”
　　莫大大愣了愣。
　　他的确是更喜欢吃芝士焗饭，但是这个价格更贵一点。
　　虽然说是以感谢的名义，但莫大大也不觉得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不想花对方这么多钱。
　　不过现在的问题不是这个。
　　莫大大眯起眼睛：“我为什么要点芝士焗饭。”
　　里希特眨了眨眼：“我听同学说这里的芝士焗饭比意面更好吃一点。”
　　“哦……”莫大大语气意味深长：“那你有哪个推荐的吗。”
　　“他们说这里的咖喱鸡肉最好吃，但是我没吃过。”
　　莫大大静静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弯了弯唇角：“刚好，我最喜欢的也是这个。”
　　“刚刚你这么突然问我，我还以为你知道比起意面我更喜欢芝士焗饭呢。”
　　“我还有点奇怪，明明我不认识你，但你对我好像很了解一样。”
　　“我们今天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
　　作者有话说：
　　顺带一提，莫大大的喜好，里希特是在沐恩那里知道的，具体在纯情篇里提到过，没看过不影响阅读——
　　小剧场——
　　里希特：让他们闭嘴就行了吗？
　　莫大大不以为意：你在开什么玩笑。
　　后来莫大大才知道，里希特嘴里说的让别人闭嘴，是物理意义上的闭嘴。
　　——
　　第一次。
　　莫大大：这是贴面礼吧；
　　里希特：嗯……是。
　　内心OS：不是；
　　第二次。
　　莫大大：你这是贴面礼？
　　里希特：嗯，是。
　　内心OS：管他呢，亲到就好。
　　——
　　楚少爷嘱咐过：考虑到你不想让他知道你是谁，不要做让他觉得熟悉的举动，不要太过亲近，你们只是陌生人，不然会让他觉得不对劲的。
　　里希特：知道。
　　然而见面之后，亲亲抱抱举高高。
　　莫大大（怀疑）：你是不是认识我？
　　——感谢在2022-06-09 23:32:28-2022-06-10 23:46: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8章 疯了疯了
　　非日常
　　我, 莫凡，二次元死宅，在社会主义号召下即将从良的地摊文学小黄文写手。
　　就在刚刚被一个认识不到三小时的人, 表白了。
　　因为过于震惊, 直到现在他脑袋还是懵的。
　　对方是个俊美多金的外国人。
　　据他自己所说，他名下的资产，庄园、田产、别墅、游艇、公司、飞机、证券、股票、珠宝……全部折合在一起总资产保守估计在千亿量级左右。
　　乍一听真的非常扯淡。
　　哦不, 仔细听依旧十分扯淡！
　　像往常一样平平无奇地上着课突然天降一个年轻英俊身价千亿的钻石王老五向你表白这种事，真的非常超现实, 非日常！
　　有一瞬间莫凡怀疑自己是写文宅久了精神出问题得了臆想症疯了。
　　但是掐了把自己的脸还能感觉到疼。
　　“别掐自己, 掐我。”不知道什么时候，里希特已经坐到了他旁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冲他弯了弯眼睛。
　　“这不是梦。”
　　一瞬间莫凡连挣脱都忘了, 木木地看着他, 感觉自己瞳孔在地震。
　　从今天第一次见这个人起，他就能感觉到一种违和感。
　　首先, 一个教室里前排空位子这么多, 这个人为什么一定要坐到他身边。
　　就算没有带课本需要找一个同学借书，从这么多人里面选中他的几率也只有百分之几。
　　太巧合了，巧合得不自然。
　　其次，这个人对自己的喜好有一定了解。
　　按照常理来说, 第一次见面请吃饭，如果对方已经点好了，作为请客的一方不好再多说什么, 因为自己并不了解对方的口味。
　　但是这人不仅提议他换一道餐品, 还刚好选中了他喜欢的。
　　就算他的口味比较大众那也不至于这么恰巧吧！
　　最后, 正常人会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又亲又抱吗？
　　那当然是不会啊！
　　一开始莫凡还能说服自己这只是贴面礼，这位外国友人只是因为第一次来华夏留学不熟悉他们这里的人情世故。
　　但是第二次他就骗不了自己了。
　　那双眼睛是怎么单纯直白地看着他自己的……那里面蕴含地是一种怎样的感情……
　　他感觉得到，只是不相信而已。
　　结合以上种种异常迹象，指向了一个非常匪夷所思的答案——
　　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是冲着他来的。
　　于是一场“暗恋成瘾思念成疾偷偷摸摸地了解对方喜好终于在今天鼓起勇气来找人”的爱情大戏就在五秒钟内被莫凡脑补完了。
　　脑补完了之后的第一反应——
　　应该不可能吧……
　　怎么想都感觉自己是自我意识过剩。
　　太扯了。
　　这个人图啥啊？
　　他家庭平平无奇，能力平平无奇，脸也平平无奇，也没有什么钱。
　　有什么值得眼前这个长得俊美看上去又不缺钱的帅哥暗恋的？
　　不可能不可能。
　　莫凡打碎他脑子里的思考气泡。
　　但毕竟这么多的疑点明晃晃地摆在那儿，他也不可能无视。
　　所以他决定浅浅地试探了一下。
　　如果真的全都是巧合，那他这样平白无故误会人家也不好。
　　“我们今天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
　　莫凡仔细看着对方的表情，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呼吸，眼神，语气……他有这个自信，如果对方说谎他一定可以察觉到。
　　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对方听到这个问题后没说话，只是沉默了，微敛着眉，整个人看上去有种说不出的难过。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
　　“你是第一次见我没错，所以你不认识我……”
　　“但我不是。”
　　他抬眸，双眼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
　　那眼神太过复杂，莫凡竟然觉得自己看不懂。
　　“我已经注意你好久了。”
　　真的……很久了。
　　餐厅的灯光昏黄暧昧，映得他精致的脸庞如同雕刻一般，白皙得不可思议。
　　莫凡一时间愣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自己直到现在才开始认认真真地注视这张脸。
　　之前只是拿对方当一个萍水相逢的，有点奇怪的外国路人，还想着这顿饭结束后跟他保持一点距离。
　　但是现在……
　　“为什么你要……”
　　他问到一半，停了下来。
　　他觉得自己可能不想听到接下来那个答案。
　　里希特看着他眼睛弯了弯：“因为我喜欢你啊。”
　　莫凡：“……”
　　他的大脑今天第二次宕机了。
　　回过神来后，里希特已经从餐桌的对面坐到了他的身旁，微微俯下身，竖起一根手指，抵在他的嘴唇上，阻止他继续说话。
　　“我知道你还不喜欢我。”
　　“但是不要拒绝我。”
　　里希特眼眸微暗。
　　如果从这张嘴里听到什么拒绝的话，他真的，会疯的。
　　“你不用现在回复。”
　　“你只要把我当做正在一个追求你的人就可以了。”
　　莫凡觉得自己的语言系统紊乱了，好半天才拼凑出一句话。
　　“你喜欢……我？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没有理由，就是喜欢。”
　　“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
　　“我想跟你在一起。”
　　莫凡微张着唇，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最直接的话语，最直率的眼神。
　　完完整整地把自己的心意全部剖给他看。
　　他能看明白那些算计和试探，但他最招架不住的……就是这种。
　　能看到……
　　能看到这人身后漂浮着鲜花和羽毛的特效，还夹杂着圣光和粉红泡泡。
　　到底是这个世界疯了！
　　还是我疯了！
　　“按照你们国家的传统，表白了就要对对方负起责任，要自报家门，把自己的身家财产全部交给对方。”
　　莫凡：“……”
　　这是哪门子的传统？！我怎么不知道？
　　“我是B国人，因为有爵位所以现在不能改国籍，名下财产有……”
　　说实话，听完那一长串的资产，已经最后总和起来的那个数字，莫凡觉得自己突然平静了。
　　就像是离谱过了头，突然能说服自己这是假的了一样。
　　但是从头到尾，这个人脸上一点说谎的痕迹都没有。
　　要么他说的都是真的，要么就是他脑子出了问题病入膏肓到连自己都可以欺骗。
　　“你不信是吗？”
　　里希特看出了他神色中的怀疑，拿出手机，打开自己的手机银行APP。
　　莫凡机械地低下头，看了一眼。
　　尼玛，那一排的零简直是要闪瞎他的眼！
　　万恶的有钱人！
　　“这里只是一部分，我大部分的资产都在瑞士银行里，如果你想看的话……”
　　“停停停！”
　　莫凡挣开了他的手，起身坐到了对面，原来里希特坐的位子上。
　　他捋了一下整个事情发展经过：“哪个什么，表白了是要负责没错，但是把家产全部给对方没必要。”
　　“没必要吗。”
　　里希特眼神有些迷茫：“可是我只有这些了……”
　　莫凡看着他皱了皱眉：“所以更不能轻易把这些东西给别人啊！”
　　“如果这是你表达爱的方式的话，我没有意见。”
　　“但是你在爱别人之前，能不能先考虑一下自己。”
　　“可我只想把这些东西给你……”他的语气听上去竟然有点委屈。
　　莫凡正色道：“我不会收的。”
　　他看着里希特低下头，神色有些落寞的样子，叹了口气：“你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吗，我们先吃吧，这些事情之后再说。”
　　“好……”
　　莫凡一边吃饭，一边琢磨。
　　这个叫里希特的人心理到底是什么毛病？
　　偏执，偏激，不太通人情世故，还有奉献型人格的苗头。
　　不过还好，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暴力倾向。
　　他刚刚说自己很早就注意到他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的？因为什么？
　　嗯，吃完饭之后问一下好了。
　　说不定还能借此找出他心理问题的根结。
　　“你，好。”
　　就在这时，一旁突然传来一道男声。
　　莫凡抬起头，看到餐桌旁站着两个棕发碧眼的外国人，满脸笑容。
　　“我们，想，邀请，你去一个party。”
　　他们的中文很蹩脚，但幸好没用英文说，不然莫凡只能求助于某度翻译。
　　他虽然擦边过了六级。
　　但他目前的英语水平大概就是阅读还能稍微蒙上一蒙，一到口语跟听力就跟聋哑人没啥区别。
　　另一个外国人又向对面的里希特说了句什么，不过是英文，说得太快，莫凡没听懂。
　　莫凡笑了笑，婉拒：“不用了，谢谢，我没时间。”
　　“时间，还没定。”
　　那人不依不饶：“想问你，什么时候有空。”
　　莫凡微笑不语。
　　本来只是因为宅拒绝的，不过现在更不想去了。
　　谁要去这么可疑的派对啊！
　　“谢谢，不过还是不了。”
　　“hey，come on，just make friends！”
　　那人表情轻浮，一边这么说着，一边伸出手想要搭上莫凡的肩。
　　莫凡皱了皱眉，刚想往后躲，突然听到耳边「咻」的一声，眼前一阵银光闪过。
　　定睛一看，一个银色的叉子浅浅插进了刚刚那名外国人想要搭他肩的那只手手背上，正往外不断渗着血。
　　“啊啊啊——”外国人捂住手，大叫着，顿时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莫凡震惊地转过头。
　　里希特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刚刚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阴沉着脸，暴戾冷酷，眼睛里隐隐泛着红。
　　“get away，now.”（滚开，现在。）
　　作者有话说：
　　莫大大（心累）：我刚刚还在庆幸你没有暴力倾向……
　　里希特：论快被老婆发现身份了怎么办——那就直接表白吧！
　　莫大大（一心只想治病）。
　　里希特（一心只想恋爱）。
　　小剧场——
　　武力值排名。
　　第一梯队：里希特，小白；
　　第二梯队：楚少爷，宋par，沐老板，陆导。
　　第三梯队：妖儿，莫大大；
　　——
　　补充说明——
　　长相平平无奇指：娃娃脸，长得很嫩，会被人当成女孩子。
　　能力平平无奇指：能考上A大，会读心，会催眠。
　　——
　　楚少爷：问到了吗；
　　里希特：已经表白了；
　　楚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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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忍
　　吻手礼
　　A大有一个对学生开放的心理咨询室, 叫沁心坊，专门为了舒缓学生心理压力，进行心理辅导设立的。
　　这里的心理咨询师很多都是本校心理学系的教授。
　　这些名气大的心理咨询师大多都很繁忙, 给学生上课、做心理辅导纯属于做公益, 不提前预约贸然去找，根本找不到人。
　　上午八点半。
　　莫凡觉得自己除了赶早八课，已经八百年没起这么早过了。
　　他对这个地方很熟悉。
　　昨天他专门跟一位熟识的心理学老师约了时间做心理咨询。
　　还好老师说今天早上有空, 这种事越拖越不好。
　　昨天过得太过魔幻。
　　莫凡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碾压，回寝室里浑浑噩噩地想了一晚上还没怎么想明白, 精神状态不稳, 差点断更。
　　“你……”莫凡看着棕发外国人凄厉地惨叫着，又看了眼里希特脸上冰冷阴沉的表情，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这两个垃圾想上你。”
　　“哈？”
　　“从我们进来开始, 他们就一直在说这个。”
　　——「太小了吧, 成年了吗」、「你怎么就好这一口」、「你不也是吗」……
　　说到后面仗着莫凡听不懂, 越来越大声，越来越露骨淫秽。
　　莫凡看着刚刚那两名外国人坐的位置, 歪了歪头, 关注点有些偏了。
　　这么远的位置你都能听到？
　　那名外国人从惨叫里反应过来，完全没有了刚刚那亲切友好的模样，对着里希特连声咒骂，直接母语问候, 接连好几个「fuck」数都数不过来。
　　里希特眼神微暗，面无表情地抄起桌上另一个银色叉子，几乎只是一瞬就到了那人跟前。
　　莫凡瞳孔一缩。
　　“等等！”
　　那名外国人刚刚还很嚣张, 但到后来不知道后来看到了什么, 脚步踉跄着向后退, 神色惊惧。
　　莫凡看到里希特高高举起手中的叉子，想要刺下去，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顺手拿起桌上的纸巾扔了过去。
　　“你给我等一下啊！”
　　本来只是想砸身上就好，结果刚好砸在里希特脑袋上。
　　“啊……”莫凡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干了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
　　里希特摸了摸自己后脑勺，看着莫凡跑到自己身边连声道歉，眼里的红芒慢慢褪去，瘪了瘪嘴，表情委屈。
　　“你打我。”
　　“你为了这两个家伙打我。”
　　这副表情看得那名外国人都呆住了。
　　尼玛，刚刚你可不是这个样子！
　　里希特：“你不信我吗？”
　　莫凡：“嗯……”
　　他转身仔细地打量了一下那两个外国人。
　　唇厚多纹，体毛浓郁，天生卷毛，的确是性欲强盛的面相。
　　“我信你。”
　　莫凡对里希特笑了笑：“谢谢。”
　　“不过为了这样的人脏了自己的手，不值得。”
　　里希特摇了摇头：“有些人不打是不会害怕的。”
　　只有绝对的恐惧才可以让人老老实实地听话。
　　“让人害怕也不一定非得打人是不是，咱们可以换一个比较温和看上去合法的方式。”莫凡感觉自己在哄小孩。
　　里希特：“什么方式。”
　　莫凡想了想。
　　只是口嗨，也没做什么实质性的事情，按照法律也奈这两人不何。
　　但是看这两人这幅样子，这种事之前可能也干过不少。
　　最后他让里希特帮忙喂了这两人一人一颗药。
　　据小白所说，药效是勃起障碍一个星期。
　　不过这两人不知道是看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看到那两个黑色小药丸，一直以为是什么华夏神秘毒药，又吵又闹，说自己之后不敢了，哭得那叫一个涕泗横流，震耳欲聋。
　　最后还是被里希特一人揍一拳才安分下来，一脸战战兢兢地看着他。
　　之后餐厅经理出来，满脸堆笑地做了一下调解，付完赔偿金才放他们走。
　　出来后，莫凡拧眉试探地说了句。
　　“你明天能跟我去一趟我们学校的心理咨询室吗？”
　　他看到里希特顿住了脚步，连忙摆手：“不是去医院，就是想让你跟那里的老师聊聊而已……”
　　很多患有精神疾病的患者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对心理咨询或者看心理医生都会有些抗拒。
　　但显然里希特不是。
　　“好啊。”
　　莫凡愣了愣，连接下来想好的措辞都忘了。
　　这么简单……就答应了？
　　里希特弯了弯眼睛。
　　“明天你会陪我去的吧。”
　　莫凡：“啊……会。”
　　里希特俯下身凑到他跟前，微笑：“那我们明天又可以见面了，我为什么不答应。”
　　“呃……”莫凡微微向后仰，绷着一张面瘫脸看他。
　　社交距离社交距离！
　　太近了，你离得太近了！
　　里希特看着他有些局促地躲开，轻笑了声，动作轻柔地执起他的手在手背上轻轻落下一吻，嘴唇温热湿润的触感很清晰。
　　莫凡愣愣地看着里希特微微抬眸，朝上看他，姿态是绝对的臣服，清越的声音还带着几分少年的质感，刻意低下来，像是要顺着骨头缝钻进耳朵里。
　　“不要想太多，这只是我们的吻手礼而已。”
　　……
　　心理咨询的过程不会让外人看，莫凡等在外面的休息室里，大脑昏昏欲睡。
　　昨天匆匆忙忙赶完更新，他一整晚都在思考关于里希特的事。
　　说实话他长这么大，被人表白的次数屈指可数。
　　不过原因他也清楚，是他主动地把自己封闭起来，不想与人产生任何朋友以上的亲密关系。
　　一旦发觉别人对他有这个心思，他就会主动疏远对方。
　　对方碰了软钉子，得不到回应，自然而然就会放弃。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那我为什么现在还在这里陪他做心理咨询！！
　　莫凡瘫在沙发上，死鱼眼望天。
　　是因为觉得他可能有什么心理创伤所以心软了？
　　还是因为他那张脸好看到确实是有突破次元壁的潜质？
　　算了，就这样吧……
　　今天做完心里咨询后好好地拒绝他昨天的表白，然后明天开始跟他保持距离。
　　做这么多，我应该也算是已经仁至义尽了。
　　莫凡拿出手机，看起了消息。
　　昨天分开前，他跟里希特加上了微信。
　　直到填昵称的时候，他才想起来自己还没跟里希特说过自己的名字，但是这人想都没想就填好了。
　　——“莫莫。”
　　莫凡拧眉：“你知道我的名字？”
　　里希特微笑：“你的教课书上有。”
　　哦……但「莫莫」这个称呼是不是太亲昵了。
　　从小到大都没几个人这么喊过他。
　　不过这是别人的自由，就像很多人会偷偷把自己喜欢的人备注为「男神」、「女神」一样。
　　莫凡心里纠结了半天，还是没让他改掉，感觉是自己太扭捏了。
　　里希特的头像是一轮光圈，背景一片漆黑，朋友圈一干二净，什么都没有，像是刚注册的一样。
　　翻来覆去把微信界面上仅有的几条消息又看了一遍，然后退出，又点开了短信。
　　前几天那个奇奇怪怪的短信又有了后续。
　　——“抱歉，之前吓到你了，前几天我病发了，情绪有点不稳。”
　　——“我只是一个人有点孤单，太想找人聊聊天了。”
　　——“我之后不会再打扰你了。”
　　对方是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你不知道他身处什么环境，是什么状况。
　　但很多时候无意间释放的善意，可能就会挽救一个人的性命。
　　莫凡抿了抿唇，开始打字。
　　——“如果你想找个人倾诉的话，可以把我当树洞。”
　　——“放心，我不知道你是谁，我也不会把你的事说出去。”
　　——“不管怎么样，请相信这世界上还有爱你的人的，加油^_^”
　　……
　　里希特从心理咨询室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莫凡闭着眼躺在沙发上，看上去睡得很熟。
　　也是，从早上开始他就蔫蔫的，挺不起劲。
　　里希特走到沙发旁，半跪下来，取走他脸上的黑框眼镜，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没太忍住。
　　刚想拿出手机偷拍，屏幕上就映出了他刚刚发给他的三句话。
　　里希特把那几个字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指尖慢慢轻抚过，勾了勾唇角。
　　他还是像小时候那样。
　　不管是这张脸，还是性格。
　　就像是一直在等他一样……
　　这个认知让他兴奋。
　　手指顺着衣服的布料，从腿根部一直滑到侧腰，再到肋骨，蜻蜓点水一样，沿着轮廓，呼吸慢慢加重，眼神倏地变得幽深。
　　你让我去治病，我会去。
　　你不想让我手上沾血，我可以答应你以后不会再做这种事。
　　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去做。
　　所以你要一直待在我的身边。
　　……
　　过了一会儿，他脸上的痴迷慢慢褪去，表情里滑过一瞬的纠结，像是在挣扎，眼神里充满了深沉又浓重的欲念。
　　他已经忘记里希特这个名字了……
　　改变了发色，改变了瞳色，他甚至认不出来我是谁……
　　不过这样也好。
　　如果他能喜欢上现在的我，那我就以这个身份待在他身边。
　　永远不让他知道我是谁。
　　他太瘦了。
　　瘦到自己一只手现在就能把他圈在怀里。
　　想快点拥有他。
　　一直把他抱在怀里。
　　抓着他纤瘦的腰。
　　吻到他窒息。
　　听他一整晚用兴奋的声音喊着我的名字。
　　让他的眼睛里只看得到我一个人。
　　……
　　所以——
　　我还要忍到什么时候。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Before
　　妖儿：莫大大快跑啊快跑啊！
　　莫大大：我现在也想跑啊。
　　After
　　妖儿：为你默哀，牺牲你一个，造福千万家，阿门。（双手合十.jpg）
　　莫大大：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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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是朋友
　　心里有数
　　“你怎么了, 为什么要哭。”
　　“没关系，他们不跟你做朋友，我跟你做朋友。”
　　“我比你大, 所以你要叫我哥。”
　　“好啊, 那我们说好了，之后也要在一起，一辈子在一起！”
　　……
　　已经很久, 没有再梦见过那时候的事了。
　　醒来的时候，窗外阳光正好。
　　冬天的阳光融融的, 不刺眼, 像是流体的质地，包裹在每个人身上，流淌进四肢百骸, 懒洋洋的, 让人不自觉放松下来。
　　眼睛刚睁开就又眯了起来, 适应了一下光线，才看清眼前的场景。
　　浅棕色的发丝在阳光的反射下呈现出金色的质地, 五官轮廓分明深邃。
　　是带有一点攻击性的长相, 但是每次看着自己的时候，那个眼神就会软化下来，看上去很温柔。
　　“你醒了？”
　　“嗯……”嗓音沙哑地不像话。
　　“几点了。”
　　“十二点。”
　　莫凡缓了几秒，猛地坐了起来：“十二点？！”
　　一直睡了三个小时？
　　“嗯, 已经十二点了”
　　里希特笑得眼睛弯起来：“我们现在要去吃饭吗。”
　　“不是……咨询结束了？”
　　莫凡脑袋有点浆：“老师呢？”
　　“已经走了，”里希特说：“他说他还有事。”
　　“嗯……”莫凡迟疑道：“他有给你什么建议吗。”
　　“他让我先维持良好的生活作息，尽量多跟人沟通, 如果下次再有情绪不稳定的情形可以继续过来找他。”
　　莫凡：“就这样？”
　　里希特点头：“嗯, 就这样。”
　　莫凡若有所思：“嗯……”
　　如果老师都这么说的话, 他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
　　“等等！”
　　他突然反应过来了，眼睛圆睁：“这几个小时，你就一直在我旁边看我睡觉？”
　　里希特眨了眨眼，没说话，只是笑。
　　莫凡：“……”
　　你别一直笑啊，你好歹说句话啊！
　　“我只是看着而已，没做什么……”里希特低下头，语气有点委屈。
　　“我知道你不喜欢。”
　　他微微抬眸，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这样也……不行吗？”
　　看到这人背后又开始飘小花花，莫凡面无表情。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有种「如果觉得这个人很可爱他就输了……」的感觉。
　　就在这时，电话铃响了起来。
　　莫凡看了眼手机，有些惊讶。
　　“喂，老师？”
　　“小凡啊。”
　　对面声音和善：“抱歉上午有急事，就提早走了，没跟你说一声。”
　　“没……”莫凡有些受宠若惊：“谢谢您这么忙还能抽空来一趟。”
　　杨老师是业界资深的心理咨询师，也是他的授课老师，帮助了他很多，莫凡很尊敬他。
　　“那位叫里希特的同学是你的朋友？”
　　“啊……”
　　莫凡看了里希特一眼，点了点头：“是。”
　　杨老师温声道：“今天时间太紧了，又是第一次咨询，有些仓促，没来得及跟他好好聊聊。”
　　“他对我有很重的防备心理，也一直很抗拒有人对他的过去进行追问。”
　　“不过我给他做了一些测试，就他刚刚的表现来看，情绪稳定，思维敏捷，逻辑清晰，能跟人进行正常的交流，工作和学习也没有大的问题。”
　　对面顿了顿：“就是内心极度缺乏安全感，害怕被人抛弃。”
　　“我问过他，他说他的父母已经都不在人世了，可能跟这一点有关。”
　　莫凡皱起眉，心沉了沉。
　　“就现在的信息，我还没办法下结论，需要继续观察，但是目前为止他的症状并不严重，还是能够正常的进行社会交往。”
　　“你跟我说他昨天情绪激动之下有暴力倾向，他说他当时是因为有人侮辱你，太生气了情绪有些失控。”
　　对面叹了声：“我不知道事情经过，如果他说的是真的，证明你在他心里的分量很重。”
　　“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尝试多跟他沟通，多开导他。”
　　“可能在他心里，你的话，比我们这些心理咨询师的话要有用的多。”
　　莫凡微微一愣。
　　“老师……他这样的情况需要去看心理医生吗？”
　　“可以。”
　　对面顿了顿：“但是现在有些心理医生也不太……嗯，改天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好一点的心理医生，如果他愿意的话，可以去见见，就是费用方面可能不是免费的。”
　　“嗯，我明白，谢谢老师。”
　　莫凡挂完电话，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
　　从刚才开始，一旁就有一股灼热的视线一直紧盯着他。
　　“怎么了。”
　　“你刚刚承认我们是朋友了！”
　　你耳朵怎么这么灵。
　　莫凡无奈：“那你想去看心理医生吗？”
　　“你希望我去我就去。”
　　莫凡看着他，眼神平静：“我让你做什么你都去做？”
　　“嗯。”
　　答应地毫不犹豫，一点都不怕别人把他卖了……
　　莫凡有点怀疑，这真的是他老师说的「很严重的防备心理」？
　　“只要你开心，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心脏里好像有气泡翻滚，绷了好久面上才堪堪维持住平静。
　　只有在面对他的时候，这人脸上才会有这种像是孩子一样的稚气。
　　能轻而易举地说出这种在外人看来一点都不可信的誓言。
　　就算心里清楚对方这种感情是不正常的，畸形的……
　　但是有些东西骗不了人。
　　比如心跳加速，比如脸上开始发烫。
　　肾上腺素飙升，多巴胺开始在脑中分泌。
　　他是学心理的。
　　他知道自己现在这是什么反应。
　　“如果我说，我希望你能离我远一点呢。”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有秒针的声音咔哒咔哒地响着；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他看上去，要哭了。
　　莫凡最招架不住别人这个样子，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别哭啊……”
　　因为他这个动作，里希特一下子怔住了，有些无辜地眨了眨眼，耳朵慢慢变成了粉色，深棕的眸子浸泡在泪水里，明澈晶莹。
　　莫凡：“……”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
　　他觉得有点好笑，语气玩味：“你昨天亲我抱我都这么自然，怎么现在被我摸个头就脸红了。”
　　里希特垂下眼睑：“因为，这是你第一次主动碰我。”
　　莫凡觉得他跟里希特说话，时不时就要用六个点来开头来表达内心的无语。
　　哇哦，好清纯，好不做作的理由。
　　这幅小媳妇的样子真的很有既视感。
　　莫凡收回手。
　　“你昨天说你已经注意我很久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是因为什么，能告诉我吗？”
　　里希特抬眸：“如果我告诉你了，你会答应跟我在一起吗。”
　　“那就要看你给的理由能不能打动我了。”
　　莫凡看着里希特突然沉默着不说话的样子，觉得有些稀罕，轻笑一声。
　　“怎么，觉得是见不得人的事所以不敢跟我说吗。”
　　“算了，你不想说就不说吧，我也不逼你。”
　　莫凡站起身，刚要往外走，手腕突然就被这人拉住了。
　　“不是故意瞒着你的……你能别走吗。”
　　莫凡看着手腕上紧紧攥着他的手，像是被铁箍住了一样，掌心温热的体温透过肌肤传了过来。
　　他眼神微暗，反握住把人拉了起来，在对方有些震惊的眼神里，勾了勾唇角。
　　“走吧，刚刚不是要说去吃饭吗。”
　　……
　　404寝室。
　　妖儿脸上三分欣喜，三分震惊，四分不可置信：“不是吧不是吧！大大你真的恋爱了？！”
　　一起吃饭，一起上课，除了回寝室外形影不离，这难道还不是恋爱吗！
　　“我的嘴难道是被丘比特开过光了吗！”
　　莫大大懒洋洋道：“没恋爱，治疗加观察过程而已。”
　　“这样啊……”
　　妖儿回想起上次表白墙那张偷拍的照片，有些怀疑：“你们只是普通朋友？”
　　莫大大：“也不是，他对我表过白了。”
　　妖儿：“！！”
　　莫大大：“不过我没答应。”
　　“没答应？”
　　小白竖起了耳朵：“不是拒绝？”
　　“对吼，大大你之前都是直接拒绝的。”
　　妖儿顿了顿：“哦不，你根本就没给对方表白的机会，把所有可能都掐灭在摇篮里。”
　　“而且你现在还每天都跟他在一起，哼哼——”
　　妖儿暧昧地笑了笑：“所以你现在是在考验期吗。”
　　“是也不是。”莫大大老神在在。
　　“呃……”妖儿恨不得给他一棒槌：“你玩什么谜语人！”
　　莫大大优哉游哉把椅子转向他，手拢成喇叭状，致命三连问：“你复习了吗！你想挂科吗！你下学期想补考吗！”
　　妖儿：“……”
　　“我看你这些天跟陆导出去玩得都快乐不思蜀了！”
　　“就剩三个星期了！还一天到晚对别人的事情这么八卦！”
　　妖儿嗫嚅了一阵：“反正最后一个星期赶上就行了。”
　　“那是之前！”
　　莫大大严厉指出他的错误：“但是现在你意志不坚定！从思想上就堕落了！你扪心自问现在你还能一个星期接连不断地背书吗！”
　　“认清现实，我俩跟小白宋par不一样，他们考前最后一个星期跟男朋友满天飞成绩都不会差到哪儿去，但人家就没有被享乐主义荼毒，现在还要为了保研争第一！你再看看你！”
　　妖儿：“……”
　　我有错，我认罪……
　　妖儿不服气道：“可你现在不也没在复习吗？”
　　莫大大摊手：“我又没谈恋爱。”
　　“你现在在干嘛？”
　　妖儿看着莫大大捧着手机打字的样子，眯起眼睛：“你在跟那个人聊天？！”
　　“不。”莫大大托着腮：“跟另一个人聊。”
　　“啊？是之前那个发奇怪短信的？”
　　妖儿怔了怔：“你还在跟他聊呢。”
　　莫大大拖长音：“是啊——”
　　您老这是……
　　这边线上网恋？那边线下恋爱？
　　妖儿还是很好奇。
　　莫大大社交基本为零，之前还从没有见他跟哪个人走这么近过。
　　他刚想说什么就被一旁的宋par打断了。
　　“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
　　“本来前段日子为了拍戏都没能好好上课，这学期还有几节专业核心课，那个挂两次以上可是要延毕的。”
　　妖儿瘪了瘪嘴，不情不愿：“哦——”
　　宋par偏头看了莫大大一眼，声音淡淡。
　　“他自己的事，他心里有数。”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大家应该都在准备期末考吧，加油加油！还有中考的小伙伴！还差一点了，加油啊！
　　小剧场——
　　妖儿：为什么在这种事上你们都这么信莫大大，不信我呢；
　　宋par：因为你没有可信度；
　　小白补刀：你有时候甚至连自己怎么想的搞都不明白；
　　莫大大（嘻嘻）：所以说你是弟弟啊——
　　——感谢在2022-06-12 22:55:00-2022-06-13 23:42: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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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童话结局
　　大家都在赌
　　一般来说, 校园爱情文有一个流水线式的套路模板。
　　阴差阳错的初次见面、酸酸甜甜的暧昧期、懵懵懂懂的告白、轰轰烈烈的热恋期……
　　如果走虐恋风，此时将会出现几个明明自身条件优越却偏偏要插足别人感情的配角，紧接着狗血误会、虐恋情深、误会解除、追妻（夫）火葬场、破镜重圆, 最后大团圆he……
　　如果走甜宠风, 配角分分钟下线，误会分分钟解除，虐狗撒糖, 互通心意，承诺终身, 仿佛高考保送般直通大团圆he。
　　视作者个人喜好还会加入小娇妻带球跑套餐和黑化情深强制爱桥段。
　　从校服走到婚纱, 初恋是你，余生也是你。
　　可惜，故事就只是故事而已。
　　莫凡希望自己活在幻想里, 但他也不是一个分不清现实和幻想的人。
　　书评区——
　　“结婚结婚！你两立刻给我去结婚！”
　　“我是民政局, 我自己来了, 这九块九就当我随的份子！”
　　“现在结婚已经不需要九块九了，免费, 狗头”
　　“终于苦尽甘来了啊, 不容易【感动地落泪.jpg】”
　　“大大一定要写婚礼啊！我想看儿子女儿长长久久，呜呜呜。”
　　……
　　莫凡嚼着棒棒糖看着自己的书评区。
　　他是男频女频双马甲，不过这些年体力吃不消，拼不过男频的触手怪, 基本都只写女频。
　　男号叫「死鱼眼面瘫」，女号叫「偷偷闲鱼」。
　　只是无论他是哪个号，那个叫「Licht」的读者都是他的榜一大哥, 让他一度怀疑这个人究竟是男是女。
　　看着评论区里一溜的「结婚结婚」、「你们一定要幸福啊」、「大大你再来个百八十章」, 莫凡摇头叹息。
　　太天真了少年。
　　故事停在这里还能算得上是童话一样的结局。
　　结了婚之后就是柴米油盐酱醋茶, 鸡零狗碎的现实了。
　　虽然美好的婚后日常流也一直很受读者们欢迎，但莫凡身边安然度过热恋期正儿八经结婚的基本都是上一辈，而且没几个可以善始善终，没有什么参考意义。
　　他写婚后日常基本只靠胡编乱造和想象，毕竟小说只是用来造梦的，不能太纠结现实。
　　只是他作为执笔的人，时不时会想，当所有的热烈归于平淡，有多少感情能真正经受得住时间的考验。
　　每次想到最后，他的脑中就会有这样一幅画面——
　　公园，长椅，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爷爷，一位面容慈祥的老奶奶，并肩坐着，看着远处的夕阳，嘴里聊着的都是一些琐碎的日常。
　　但就是这些只言片语组成了他们一起走过的漫长岁月，拼凑出了他们之间无法割舍的爱，温馨，美好。
　　只有时间能证明真爱，但如果怀疑是不是真爱而止步不前，那这份爱就永远不可能开始。
　　这仿佛成了一个悖论。
　　所以莫凡很佩服那些敢在别人身上付诸情感的人。
　　没有人能预知未来，所以大家都在赌，赌对方是自己命中注定的人。
　　唉……婚礼婚礼。
　　莫.母胎solo.凡叹气。
　　没结过婚也没参加过婚礼的单身狗只能靠想象描述婚礼宏大的场景。
　　虽然现实中没有接触过，但是一想到站在台上接受底下人的喝彩和祝福，对于社恐人这简直是堪比「有人当众拿着大喇叭说我喜欢你」这一级别的灾难，浑身上下尴尬癌都要犯了。
　　嗯，所有敢于走进婚姻坟墓的都是勇士。
　　祝福，默哀。
　　……
　　短信聊天纯属烧钱行为，在莫凡的委婉提议下，他跟那位陌生人加上了微信，不看朋友圈纯聊天的那种。
　　然后当天晚上他就发现自己的话费多出了一千块。
　　莫凡：“……”
　　他最近是走了什么财运吗？
　　为什么这么多人都想给他送钱？
　　他直接找那人问了。
　　对方大概是一个神秘主义做派的人，头像一片漆黑，昵称是一个大写的M，M：我想谢谢你。
　　M：但是我见不到你的人。
　　M：我就只能用这种方式感谢你。
　　M：你能收下吗，就当是咨询费用也好。
　　M：我之后可能会打扰你很长一段时间。
　　M：我怕太麻烦你，你就不跟我说话了。【探头.jpg】
　　莫凡看着屏幕上那只小心翼翼探头出来的白猫，第一百零八次感慨自己果然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人。
　　大老师：好，我收下了。
　　大老师：但我现在只是暂时替你保管，这笔钱你随时可以从我这里拿回去。
　　M：好。【星星眼.jpg】
　　M：我之后会一直找你聊天，你会嫌我烦吗。
　　大老师：不会。
　　大老师：不过我有的时候有事，不一定能及时回。
　　M：我会等的。
　　M：我平时没有什么事。
　　M：只要你肯回复我，我就很开心了。^_^
　　莫凡看着目前被他微信置顶的两个人，一个里希特，一个「M」，一个头像是光圈，一个头像一片漆黑。
　　不知道为什么，看上去还挺般配。
　　临近期末，的确应该紧张，但莫凡属于拖延症重度患者，总觉得不到deadline就激发不出自己背书的潜能，背得早忘得也早。
　　所以只要不是最后一个星期，他从不慌。
　　但显然有个人比他更不慌。
　　沁心坊的休息室，莫凡抱着一杯奶茶暖手，看着里希特面前空空如也的桌面：“你都不用学习吗？”
　　这个时间段，图书馆、自习室、研习室、教室……到哪儿都是「刷题刷到疯魔，背书背到上头」的好学生，感觉在他们身边走个神发出点声音都是一种罪过。
　　要是之前，莫凡肯定会躲到寝室寻安宁。
　　但是这几天每次在寝室楼下分开的时候，里希特就会眨巴着那双漂亮的狗狗眼依依不舍地看着他，然后周围就会有一大群人围观着窃窃私语。
　　莫凡：“……”
　　行吧，那就在外面多待一会儿，毕竟老师也建议他跟这个人多沟通。
　　但是学校内部实在找不到既安静又可以聊天的地方了。
　　里希特问他要不要去外面，莫凡拒绝了，他咸鱼懒得动。
　　“我可以背你。”
　　莫凡抬手拒绝：“不了，谢谢。”
　　“那……开车行吗？”
　　莫凡看着他车钥匙上面的标志：“……”
　　为了找素材，他特意搜过各类豪车，所以他认得这个标志。
　　他诚恳建议：“咱俩要是在学校里开这个车会被当成大熊猫围观。”
　　没准第二天还会出现他被什么神秘金主包养的传闻。
　　于是两人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沁心坊。
　　学校内，人少，安静，环境好，还能聊天。
　　“我不用学习。”
　　里希特弯起眼睛：“挂科对我没有影响。”
　　莫凡面无表情地吸了口奶茶。
　　啊……是吗。
　　万恶的有钱人！
　　里希特看着他低下头，继续看书，嘴唇抵在透明的吸管上，思考的时候会下意识亲咬几下，留下浅浅的咬痕。
　　唇色有点白，透出淡淡的粉，嘴角时不时沾染上白色的奶渍，会无意识地伸出粉嫩的舌头舔干净。
　　他只看了一眼，就低下头不看了。
　　“莫莫，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莫凡翻了一页书：“什么。”
　　关于「莫莫」这个称呼，他纠正了几次没纠正过来，这人硬说是表达友好的象征，之后就随便他了。
　　“以后不要在别人面前用吸管喝饮料。”
　　“为什么。”莫凡刚说完自己就先愣了愣，大脑内部的黄色废料突然开始活跃起来。
　　“会起反应……”
　　莫凡一把捂住了他的嘴，瞳孔地震。
　　里希特眨了眨眼，看上去非常无辜。
　　莫凡表情严肃：“以后不能跟别人说这种话。”
　　“这是性骚扰，违法的。”
　　“听懂了就点点头。”
　　里希特看了他半晌，乖乖地点了点头。
　　看他认错态度良好的样子，莫凡满意地「嗯」了声，刚想收回手，对方突然抬手按住了他的手。
　　莫凡感觉自己掌心有种酥酥痒痒的感觉。
　　“你的手好冰，这样会暖和一点。”
　　里希特勾了勾唇角，脸颊出现两个浅浅的酒窝。
　　热度透过肌肤传了过来，他把他的手紧紧握在手里，不松开了。
　　“只对自己喜欢的人说这种话，也算是性骚扰吗？”
　　莫凡瘫着一张脸看他。
　　“不算，那叫情趣。”
　　“那……”
　　莫凡打断他：“但只有两情相悦的人才可以。”
　　“所以莫莫你还不喜欢我是吗？”
　　莫凡移了移视线：“是。”
　　“可是你最近有时候会看着我的脸发呆。”
　　莫凡瞪大了眼：“我什么时候……”
　　“我中午午休睡着的时候。”
　　莫凡愣了几秒，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所以你都醒着是吗！”
　　里希特眼睛微弯：“所以你承认看着我的脸发呆了。”
　　莫凡：“……”
　　“只是脸而已……”
　　莫凡面无表情：“出于纯粹欣赏美的心态想多看几眼。”
　　对，是为了积累素材，嗯，素材。
　　“这样啊……”
　　里希特俯下身，那双好看的眼睛盛满了笑意，凑到他耳边：“那你以后不用这样偷偷摸摸的，可以光明正大地看。”
　　莫凡微微偏头躲过，抿着唇不说话。
　　“你脸红了……”
　　里希特看着他白嫩的脸透出粉色，眼神微暗，感觉手有点痒，刚想抬起手摸摸他的脸，却被莫凡一手拍掉了。
　　莫凡深吸口气，抬头看他，表情平静。
　　“我问你，你上次说你有爵位。”
　　“你现在跟一个男人表白，你家那边就一点都没关系吗。”
　　作者有话说：
　　少年也可以指女孩的哦——
　　「大老师」这个昵称来源于动漫《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
　　小剧场——
　　404关于对婚姻的看法（大一时期）；
　　宋par：婚姻本质是一场交易，如果以经济学视角看婚姻法，比纯粹的合同交易还要不可理喻。
　　小白：参加过几次，阮家的，感觉台上的人不情不愿，台下的人幸灾乐祸，不过管他呢，宴席好吃就行。
　　妖儿：没什么看法，反正跟我无缘；
　　莫大大：社恐大型死亡现场，替别人尴尬的老毛病又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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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心软
　　脸疼
　　B国作为老牌西方国家至今还保留着君主立宪制和贵族制。
　　虽然在现代社会, 王室和贵族的权利大大削弱，但有些家族毕竟经历了上百年的财富累积，底蕴深厚, 经济脉络延伸到各个产业, 对国家的经济发展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贵族这个头衔代表着光鲜亮丽的生活，也代表着义务和责任。
　　现代社会体质下的王室和贵族本来就是一个尴尬的存在，王室中人在婚姻大事上有时都会身不由己, 底下的贵族怎么可能完全置身事外。
　　联姻、抢夺继承权、诞下继承人、维系家族荣誉……
　　虽然网上什么资料都搜不到，但不妨碍莫凡发散思维各种脑补。
　　他脑补好几天了, 现在已经脑补到他明天被哪家的贵族千金当众甩一千万让他离开, 后天被什么人私底下威胁陷害被迫退学背井离乡，最后找一个僻静清幽的地方抱着巨额封口费安度晚年。
　　「贵族」这样的词离他太遥远了，跟他根本是两个世界。
　　这几天他已经想清楚了。
　　如果只是为了帮助一位有心理疾病的人, 他很乐意。
　　但是要陪贵族少爷玩这种恋爱游戏, 抱歉, 他不奉陪。
　　他没办法对自己撒谎。
　　他承认自己对这张脸心动了。
　　但也仅限于心动而已。
　　这个世界上无疾而终的恋爱多的是。
　　既然已经预料到不会有什么好结果，那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开始。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才对……
　　“如果他们没意见, 你会跟我在一起吗？”
　　莫凡：“……”
　　他看着这家伙直白的眼神, 真的很想问一句，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是在跟我玩语言陷阱吗？
　　为什么最后会变成这样一个假设？！
　　他深吸口气。
　　“如果他们反对，我绝不会跟你在一起。”
　　“但是就算他们同意了，也不代表我会跟你在一起, 你明白吗？”
　　“我知道。”里希特乖巧点头：“他们不反对。”
　　莫凡：“真的？”
　　里希特：“真的。”
　　莫凡：“我可是个男的。”
　　里希特：“我们那里同性婚姻法案已经通过了。”
　　莫凡：“你不用生下继承人袭爵吗？”
　　里希特摇摇头：“不用。”
　　莫凡：“……”
　　里希特：“你不信吗？”
　　莫凡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真的相信不起来。
　　按照常理来说，通常都应该是反对的吧！
　　“你们那边难道不讲究门当户对吗？”
　　莫凡不理解：“谈恋爱倒没什么，可以随便玩玩, 但是一到结婚这种大事, 不是需要获得全族人的同意吗。”
　　嗯, 纪录片和电视剧上面都是这么演的。
　　“莫莫……你觉得我现在只是跟你随便玩玩？”
　　莫凡看着他，一时愣住了。
　　他还从没有见过这人这副表情……
　　面无表情，眼神幽黑像是一潭死水一样，平静地有些可怕。
　　手突然被攥得很紧，有些生疼。
　　莫凡吃痛：“疼……”
　　听到这个声音，里希特瞬间回过神，又心疼了，松了手上的力道，低下头，在他手背红痕的地方轻轻吻了吻，看上去很难过。
　　“对不起……”
　　“我说的是真的。”
　　“我知道有很多人在外面玩的很开，然后回家老老实实接受联姻，但我不是那种人。”
　　“你为什么不信我呢……”
　　泪水滴落在冰凉的手背上，留下滚烫的温度，像是在灼烧一样。
　　莫凡感觉自己身体僵硬了半边，这滴泪水直直烫到了他心底。
　　他真的，哭了。
　　“别人不信我可以，可你为什么也不信我……”
　　“我知道你现在还不喜欢我，所以我在努力让你喜欢我。”
　　“如果没有说服那些人，我是不会来找你的……”
　　他哽咽着声音：“我不想让你受到伤害。”
　　“我喜欢你，我想跟你在一起。”
　　“我还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
　　“我只要你一个就够了。”
　　“从一开始我就说了。”
　　“所以……你一直都没有相信过我是吗？”
　　莫凡看着他，一时有些无言。
　　他知道自己在情感方面有消极逃避的倾向，但至今为止他都没有对别人产生过这么重的负罪感。
　　因为他能看出那些人是别有用心，他不需要这种掺有杂质的感情。
　　“对不起。”
　　莫凡伸出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肩，像是安慰一样摸了摸他的头发。
　　在他抱住他的一瞬，腰上就紧紧环上了一双手，把他拉得更近了，力道很大，箍得很紧。
　　“我生气了。”
　　对方埋在他的脖颈里，轻轻蹭了蹭，喃喃道：“我真的生气了……”
　　他的身形有些单薄，比想象中单薄，头发细细软软，像一个脆弱的孩子，在他怀里轻轻颤抖着。
　　莫凡敛眉，轻声哄道：“是我错了，原谅我，好吗。”
　　——你又心软了。
　　——你还是像小时候那样，见到别人哭就没办法。
　　——这样下去可不行……
　　——如果现在坐在这里的不是我，是另一个人呢。
　　——另一个卑鄙，不怀好意，只会装可怜博同情的人。
　　——你也会像现在这样抱他，安慰他吗？
　　——还是关起来吧……
　　——不让你见其他人。
　　——让你只看我一个。
　　——亲爱的，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但是你不要想离开我。
　　——永远都不要。
　　他的手小小的一团，软乎乎的，握在手里像是棉花一样，轻轻一掐就留了红印子。
　　耳垂也是小小的，透着一点粉，脖颈是奶白色的，能看到皮肤下脆弱的青色血管。
　　“不原谅。”
　　“要惩罚。”
　　莫凡微微一愣，紧接着就感觉到自己脖颈被人咬了一口，然后再是耳垂。
　　有时是吻，有时是舔弄，力道很轻，像是小孩子在撒娇一样。
　　脑后有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托着他的头，不允许他逃避。
　　羽绒服下摆处也探进去了一只手，没碰到肌肤，只是沿着衣物轻轻抚弄过，上下摩挲。
　　但就算是这样，也很要人命了。
　　休息室里的热气本来就开得很足，现在更是整个人要烧起来了。
　　“莫莫……你也起反应了。”
　　莫凡没说话，脑袋抵在里希特肩上，装死尸。
　　“我好开心，原来不只是我一个人。”
　　“你……放开我。”
　　“不放。”
　　里希特又轻轻蹭了蹭他的脸，语气诱哄：“我帮你吧。”
　　莫凡没说话，依旧低着头，只是一只手抬了起来，狠狠地捏了捏他的脸，力道很重。
　　“你不放我就永远不理你了。”
　　“呃……”
　　“连朋友也没得做的那种。”
　　里希特沉默了一会儿，默默松了手。
　　“你刚刚不是还说不是随便玩玩吗，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
　　莫凡表情很严肃，但是脸还很红，所以有点没说服力。
　　“这里是让你做这种事的地方吗。”
　　里希特垂着头，闷不吭声，一副认了错也死不悔改的模样。
　　莫凡看着他这幅样子，就很想抓着他的肩膀死命晃。
　　明明是我被占便宜了，你这幅样子装给谁看！
　　“我想回去了，你送我吗。”
　　“送。”
　　莫凡刚转过身，就感觉到手又被握住了。
　　“你……讨厌我了吗？”
　　又是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不讨厌。”
　　里希特眼睛一亮。
　　“但也没到喜欢的程度。”
　　莫凡看着他，深吸口气，脸上红晕终于退了一点：“我承认，我之前没有真的考虑过跟你在一起。”
　　“但是我答应你我会认真考虑这件事。”
　　“现在我只能说这么多。”
　　手被攥得更紧了，像是被铁箍着一样，挣脱不开。
　　莫凡感觉自己像是遇上了什么闹脾气的熊孩子，不自觉哄道：“这是我第一次谈恋爱，你总要给我考虑的时间吧。”
　　里希特愣了愣：“第一次？”
　　“嗯。”
　　莫凡耸了耸肩，有些无奈：“不然你以为呢。”
　　他轻声嘟囔了句：“一上来就又亲又抱，换个人来就是性骚扰知不知道……”
　　他话说到一半，就被人一把抱住了。
　　“说好了！”
　　莫凡敛眉，闭了闭眼，轻笑了声：“嗯，说好了。”
　　这次应该不会再食言了……
　　妖儿在几个室友的鞭策下，最近忍痛拒绝了各种约会，埋在寝室苦逼地背书。
　　因为跟某个人说话，会让他注意力分散，瞬间思维腐化，所以最近连线上聊天都少了。
　　就在他背到一半，刚想趴在桌上想休息一会儿的时候，突然门「轰」的一声被推开了。
　　妖儿睁开一只眼，懒懒地打了声招呼：“嗨-你回来啦，大大，我一个人在寝室里复习空虚寂寞冷啊——”
　　莫大大没回话，沉默着走进来，沉默着放下书包，然后……
　　沉默着开始拿头撞墙。
　　“你干嘛！”
　　妖儿一瞬间弹了起来，连忙制止住他的自残行为：“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没怎么……”
　　莫大大脸色茫然，在妖儿的搀扶下坐到了座位上。
　　“到底怎么了。”妖儿严肃地看着他。
　　莫大大看着他，脸上全是难以言喻的纠结：“别说了……”
　　“我有点想跳楼。”
　　妖儿震惊：“啊？？”
　　“哦……不是。”
　　莫大大抹了把脸。
　　“我现在觉得自己脸有点疼。”
　　作者有话说：
　　B国的国家体制架空，有借鉴但基本是乱编。
　　小剧场——
　　对里希特的初印象
　　楚少爷：有点麻烦但是钱多的肥羊，可以合作；
　　沐恩：年纪意外得小，奇怪；
　　陆导：防备，敌视，同类相斥；
　　宋par：不想跟这个人打交道；
　　妖儿：好可怕（╥╯^╰╥）；
　　小白：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可以聊得来；
　　莫大大死鱼眼望天，拒绝回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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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牵手
　　为什么他可以
　　M：我不擅长跟人相处。
　　大老师：每个人都会有擅长和不擅长的事。
　　大老师：做自己擅长的的事, 然后好好地活着就行了。
　　M：他们讨厌我。
　　M：不过更怕我。
　　大老师：是重要的人吗。
　　M：有些重要，有些不重要。
　　大老师：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没办法强求。
　　大老师：不重要的人不用在意。
　　大老师：好好珍惜重要的人。
　　M：我想珍惜。
　　M：我想对他好。
　　M：但是他好像不喜欢……
　　大老师：关系是双向的。
　　大老师：如果那个人值得你对他好，他会作出回应。
　　大老师：你要相信这世上, 总有人会为你而来。
　　……
　　要死了。
　　莫凡死鱼眼望天。
　　加绒秋衣秋裤毛衣羽绒服, 再加围巾帽子耳罩，还带了热水袋，从头到脚把自己包裹地严严实实。
　　北方的冬天, 大操场，体测补考。
　　这几个词放在一次真的是要了人的命了！
　　还好今天是个好天气, 无风无雨, 不然他死也不回来这的！
　　A大关于体测的要求是四年平均在及格线以上，不然就没办法顺利毕业。
　　然后莫凡算了算自己前两年的体测成绩，正好在及格线边缘徘徊, 岌岌可危。
　　今年还因为体测前华丽丽地发烧了错过了正式体测, 结果沦落到像现在这样在大冬天里来补考。
　　里希特俯下身偏过头：“需要我帮你测吗？”
　　莫凡绷着一张脸, 觉得自己可耻地竟然心动了。
　　不要诱惑他堕落啊！
　　找人替测这种事被学校发现是要通报批评的！
　　“还是……我自己来吧。”
　　说这句话的时候莫凡的心在滴血。
　　他知道有很多人觉得麻烦会找人替测，甚至还有一些有经商头脑的人从中赚取外快。
　　但是他不想这么做。
　　投机取巧这种事, 只要有了第一次, 就会有第二次，直到变成习惯，他不想这样。
　　到了集合的时间，测试老师开始按名单点名。
　　“你要一直跟着我吗？”
　　“嗯。”
　　莫凡瘫着一张脸, 默默地移开视线。
　　里希特：“你……不想我跟着你吗？”
　　“不是……”莫凡抹了把脸。
　　只是觉得有熟人看着体测会很羞耻而已，而且他还是个体力废。
　　“那个什么……待会结束的时候你能扶着我点吗。”
　　他怕自己到时候会跪在地上起不来。
　　“可以吗？”
　　里希特眼睛眨了眨：“你不是不喜欢我在外面碰你。”
　　“只是搀扶的话很正常。”
　　“牵手就不正常了吗。”
　　“牵手不行，会引起别人注意。”
　　莫凡看着里希特陡然落寞下来的眼神, 抿了抿唇, 感觉胸口闷闷的。
　　之前的确有几次他在外面想跟他牵手, 他情急之下直接把他甩开了。
　　当时他那副受伤的表情，莫凡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
　　“帮我保管一下。”
　　莫凡把手里的热水袋放在里希特手里，接这个机会稍稍地牵了一小下手，一触即离。
　　“不可以在外面。”
　　莫凡移了移视线，根本不敢看他：“但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话，可以。”
　　里希特眼睛亮了亮，身后又开始冒小花花。
　　莫凡看着他。
　　虽然很多时候还是会觉得他的行为有些出人意料，无法理解，但是有些撒娇的小表情和小动作也会让他觉得很可爱。
　　至少比体测这种玩意儿可爱多了！
　　跑完五十米，跳完立定跳远莫凡就觉得自己整条腿都不是自己了的一样，踩在塑胶跑道上像是踩在棉花上，酸软无力。
　　然而接下来还有引体向上和一千米。
　　莫凡弯着腰，紧紧抓着里希特的手臂勉强维持住身形，心里在咆哮。
　　为什么这世上会有体测这种东西！
　　还不还是让我收拾收拾去世吧……
　　莫凡看着评分表，喃喃道：“引体向上是没法指望了，一千米跑进及格线应该还有希望……”
　　里希特看他辛苦地算分掐合格线，问了一句：“不能用钱买通老师吗？”
　　莫凡僵硬地转过头看他：“请不要有这种危险的想法谢谢。”
　　引体向上项目。
　　莫凡看着远处那根杆，感觉自己要犯PTSD了。
　　至今为止他引体向上还没突破过0，怎么蹬都起不来，吊在那根杆上像一只任由宰割的咸鱼。
　　里希特看着莫凡面色苍白的样子，刚想说什么，一旁突然传来了一道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声音。
　　“加油！加油！”
　　“助跑加速，今年应该还能有一个的！”
　　听到这个声音，莫凡身形一顿，转身冲来人道；
　　“你今天不是满课吗。”
　　白南星慢慢走过来，嚼着棒棒糖，冲他挥挥手，笑道：“现在下课时间，所以过来看一眼。”
　　莫凡面无表情：“看我笑话？”
　　“看看你死没死成。”白南星：“有没有得偿所愿。”
　　从几天前学校发布通知要进行体测补考后，莫凡整个人都emo了，天天在寝室里念叨「完了完了要死了」、「学校是疯了吗，快要期末考了搞这种东西」……
　　体测这种东西是莫大大和妖儿的一生之敌。
　　他俩体测结束的时候总需要有人搀着才能艰难地回寝室。
　　所以前两年他们四个人体测的时候，基本上是四个人选同一个时间点。
　　如果时间有冲突就两两分组，实行一拖一战略，他和宋par各带一个。
　　白南星看了下莫凡现在脸色，习惯性地想把个脉，刚伸出手，手腕就被旁边的人抓住了，对方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手腕捏碎一样。
　　有敌意？
　　白南星皱了皱眉，几乎是下意识地反扣住对方手腕，力道僵持不下。
　　他偏头朝对方看去，愣了愣。
　　嗯，有点眼熟，在哪里见过呢……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对方直接把他扯了过来，另一只手手肘曲起。
　　要是对方力道大的话，这个姿势攻击面部和颈部可能会致人休克，攻击胸部和腹部也可能会损伤内脏。
　　白南星眉头紧皱。
　　什么仇什么怨，这么狠？
　　他反手震开对方，后退几步躲开攻击范围。
　　白南星：“你谁啊。”
　　里希特眼色已经整个沉了下来：“你又是谁。”
　　为什么跟他的莫莫这么亲近，还一上来就动手动脚的。
　　连我都不能跟他这么亲近……
　　凭什么……
　　凭什么你可以……
　　他阴沉着脸，刚向前走了几步，突然后衣领被人扯住了。
　　他低下头，莫凡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你之前答应过我的，不打架，不伤人。”
　　“可他……”
　　莫凡：“他是我的室友，白南星。”
　　室友？
　　里希特皱了皱眉。
　　说起来楚淮好像是告诉过他有这么几个人存在，还特意说过“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跟这几个人打好关系。”
　　他又转向白南星：“他是里希特，我的朋友。”
　　白南星眨了眨眼：“哦——”
　　原来他就是传说中那位里希特啊。
　　莫凡刚想继续说什么，老师已经点到他的名字了。
　　于是他最后嘱咐一句：“你们千万不要打架。”
　　白南星：“他不打我就不打。”
　　里希特：“你不让我打我就不打。”
　　感觉到这两人隐隐散发出的针对意味，莫凡只能感觉到不安。
　　但是老师那边是不能不无视的。
　　莫凡看着远处那根杆，深吸一口气。
　　或许是小白的言灵buff真的有用，这一次他真的实现了零的突破，有生以来第一次做了一个引体向上。
　　虽然依旧是不及格，但好歹已经有进步了。
　　听到老师报「一个」的时候，莫凡甚至有种要落泪的冲动。
　　乐极生悲，他从杆上跳下来那一瞬，脚下一踉跄，差点摔到地上。
　　还好白南星赶了上来，抓着他的手，直接把他从半空中拽起来。
　　“没事吧。”
　　“没事。”
　　莫凡摇了摇头，松开他的手，突然反应过来，机械一般地转过头，看到了里希特也站在他身边，目光阴沉，手顿在半空中。
　　他刚刚也想过来扶他的。
　　——“不能在外面牵手。”
　　完，了！！
　　莫凡瞳孔地震。
　　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反正就是完了。
　　白南星又感觉到了敌意，歪了歪头，一脸「你为什么要这么看我」的表情。
　　莫凡感受着这个氛围，觉得一阵窒息。
　　更窒息的是，就在这个关键节点，老师招呼着大家进行最后一项一千米考了。
　　这两个人不会在这里打起来吧！
　　这两个打起来那是要拆操场吗！
　　一路上，莫凡脑子里想着的都是这个，然后糊里糊涂地就上了一千米的跑道，还没反应过来懵懵地被一堆人簇拥着开始了一千米。
　　刚开始的时候，他没法控制自己不往里希特和小白那个方向瞟，总觉得这两人一言不合就可以打起来。
　　恍恍惚惚能看到这两人在旁边说着什么，中间距离差不多隔着有十万八千里，避嫌避得非常明显。
　　要不是看到有嘴在动，莫凡甚至觉得这两人就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但是跑到后面的时候，他就顾不上这么多了。
　　眼前发白，脚底像是灌了铅一样沉，嗓子跟风箱一样呼哧呼哧的，仿佛能看到带着光环的白胖小天使在他眼前唱哈利路亚。
　　到达终点的那一刹那，莫凡又双叒叕觉得自己要哭出来了。
　　太不容易了，真的太不容易了。
　　脚底发软刚要跪倒在地，就被人扶了起来。
　　这一次扶住他的是里希特。
　　“长跑完先慢走几步，不然身体会吃不消。”
　　莫凡愣了愣。
　　这话听着非常像小白说的。
　　“小……我室友呢？”
　　里希特：“他已经走了。”
　　莫凡眨了眨眼：“走了？！”
　　“嗯，他说去上课。”
　　“哦……”
　　莫凡没再多问。
　　他现在很难受，反胃，恶心，头晕的感觉一阵阵涌上来。
　　里希特揽过他的肩，轻轻地拍着他的背，看他脸色稍微缓了一点后，再拿出盐水递给他。
　　莫凡靠在他身上，闭上眼睛，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木质香气，心情慢慢平复下来。
　　走了有大半圈，操场上人基本都走光了。
　　感觉力气稍微恢复了一些，莫凡直起身，刚打算靠自己走，扶着他的手力道突然加重，猝不及防之下重新靠了过去，手也被人牵住了。
　　“莫莫……”
　　他的声音听上去有点难过。
　　“为什么他可以在外面牵你的手，我就不可以呢。”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每年体测完后莫大大和妖儿会陷入大概一周的僵直状态。
　　期间上下楼梯倒吸凉气的「嘶嘶」声不断，全身上下像是被卡车碾过了一样，简单去上个课都需要扶着什么，走十个台阶大约需要一分钟。
　　能动弹全靠亲爱的室友和上下扶梯。
　　小白：你们的四肢是新装的吗？
　　莫大大死鱼眼：不，它已经报废了。
　　妖儿：MD！在床上大战三百回合都没这么累过！
　　宋par：自作自受。
　　——
　　里希特（阴鸷）（扭曲）：你是谁，你为什么摸他的手。
　　里希特（疯狂）：凭什么你可以，我不可以……
　　莫凡-_-（扯住他的衣领，打断施法）：冷静！打架达咩！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4章 胆小鬼
　　无法坦荡
　　为什么你不可以。
　　因为牵手这种行为是一种暧昧。
　　会引发外人的猜疑、好奇、探究。
　　无数双窥探的眼睛围绕着, 蛮横无理地探到最深处，不扒到自己满意的东西决不罢休。
　　如果彼此间坦坦荡荡，牵手就没有了这层暧昧的含义, 无关风月, 不沾情色。
　　但是现在牵手的对象是你。
　　我无法坦荡。
　　……
　　做了一个梦。
　　周围一片漆黑，冰冷地像是深渊一样。
　　唯一的光亮是一个由白光组成的圆圈。
　　他安安心心地坐在圆圈中央，平静地注视着外面的漆黑。
　　不知道过了多久, 漆黑突然开始翻腾。
　　露出粗糙的白，狰狞的红, 最中央漆黑的地方泛着某种无机质的光芒。
　　那是一个眼睛。
　　莫凡刚醒来的时候感觉浑身上下都暖烘烘的, 像是被热炉烘烤了一样，连骨头里都是酥的。
　　他哑声开口：“里希特……”
　　“嗯？”
　　“能……别玩我的手吗？”
　　这人仗着他睡着，一会儿捏, 一会儿揉, 像是玩白面团子一样。
　　“抱歉, 弄疼你了？”
　　里希特有些失落地暗下眼神，刚想松开, 手又被人重新抓住。
　　手指慢慢沿着指缝钻进去, 十指相扣，还攥得很紧了。
　　“没。”
　　别玩。
　　但没说不能牵着。
　　他在纵容。
　　意识到这一点的里希特愣了愣，低头看着他睡得泛红的侧脸：“莫莫……你睡了好久。”
　　久到……像是要一直睡下去，再也无法醒来一样。
　　睡着的时候, 不知道梦见了什么，眉头紧皱着，身体轻轻抖动, 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好像很怕冷的样子。
　　直到里希特把他整个人抱在怀里, 他身上的颤抖才慢慢停了下来。
　　是很久……
　　莫凡看着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这里是哪儿。”
　　“沁心坊休息间。”
　　“你刚刚在做什么。”
　　“抱着你……”里希特顿了顿：“取暖。”
　　“我之前说过什么。”
　　“不能在外面动手动脚……但是现在不会有人来这。”
　　行吧。
　　那就继续抱着吧。
　　虽然知道在外面这样不太好，但是莫凡觉得自己现在刚醒来有点犯懒，不太想动弹，于是他干脆直接靠在了里希特身上，闭上了眼睛。
　　“我刚刚做了一个梦。”
　　“梦？”
　　“嗯。”
　　“梦见什么了。”
　　“以前的事。”
　　环在腰上的手紧了紧。
　　“什么……事。”
　　莫凡睁开一只眼看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你上午不是问我你为什么不可以在外面牵我的手吗。”
　　他当时没回答，或者说，回答到一半的时候，顿住了。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他对这个人所有的拒绝都是因为——别人。
　　这是他的老毛病了了。
　　在乎别人的看法，在乎别人的探究，因为这是他保护自己的方式。
　　所以一次又一次的拒绝。
　　但是这对满心满眼都是你，希望得到你回应的人来说，这是一种不公平，是一种高高在上和满不在乎。
　　“你说……因为我跟他是不一样的。”
　　“嗯。”
　　莫凡：“那你觉得哪里不一样。”
　　里希特沉默着没说话。
　　“他是我的朋友，但是目前为止，你也只是我的朋友。”莫凡指了指他的胸口。
　　“朋友之间可以牵手，可以拥抱，甚至可以亲吻。”
　　莫凡看着他，眼神平静：“但是如果感情变了质，有些事情就不这么理所应当了。”
　　“因为你喜欢我，所以我没办法像对朋友一样坦然面对你，甚至你的有些行为对现在的我来说……是一种负担。”
　　里希特低头看着他，像是受到了巨大打击一样，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失落。
　　莫凡觉得他看上去傻乎乎的，于是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迎着他有些惊讶的眼神，眼睛弯了弯。
　　“如果换个人来跟我表白，我只会拒绝他，而不会像现在这样。”
　　他晃了晃他们十指相扣的那只手。
　　“在遇到你之前，我连跟人发展亲密关系的想法都没有。”
　　里希特低下头，蹭了蹭他的脸：“莫莫，你现在喜欢我了吗？”
　　莫凡摸了摸他的头发。
　　“抱歉……我大概还不能这么快接受你，在这方面，我有点心理阴影。”
　　“虽然我之前跟你说这是我第一次谈恋爱，但是很早以前有一次……原本我跟他是朋友，结果有一天他突然跑过来向我表白，我没有跟他正式在一起，但是最后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这件事情我记到现在。”
　　“你……喜欢他吗？”
　　“嗯，我喜欢他。”
　　里希特动作顿了顿，头埋在他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既然是心理阴影，就不能忘了他吗？”
　　莫凡轻声道：“你能帮我忘了他吗？”
　　他沉默着没说话，莫凡有些无奈，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胆小鬼。
　　“我记得你说过你从很早的时候就注意到我了，现在能告诉我是什么时候，是因为什么吗？”
　　“很多年前。”
　　里希特安静了好久，终于开口了。
　　“忘了是因为什么，具体也想不起来是哪个瞬间。”
　　“只是回过神来的时候，就觉得自己好喜欢你。”
　　……
　　楚淮看到电话号码的时候，非常无奈。
　　想也知道这个人现在打给他是因为什么。
　　他真的不想给人做恋爱咨询了。
　　“喂。”他按了按眉心：“什么事。”
　　“他说他曾经喜欢过一个人。”
　　楚淮面无表情：“那个人不是你吗？”
　　“不是。”
　　对面声音闷闷的：“当年他拒绝我了，他说他不喜欢我。”
　　楚淮：“那他现在还喜欢那个人吗？”
　　“不知道，但是他还记得。”对面：“他说那是他的心理阴影。”
　　留下这么深的印象……
　　楚淮想了想：“你当初不是把他从小到大所有的资料都查了一遍吗。”
　　从小学开始到大学，所有走得近的同学、老师、朋友……全部查了一遍，还搜集了他的所有照片。
　　知道对方这样类似于跟踪狂的变态行为后，楚淮内心还摇摆了一会儿，仅有的良心隐隐作痛，最后看在对方帮过自己的份上，他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自己没看见。
　　“你没发现那个人的存在？”
　　“我是查了。”对面顿了顿：“但是记录里中间有一年是空白的。”
　　那一年他没有去上学，也没有什么入院治疗的记录，貌似一整年都赋闲在家，而且第二年就转学了。
　　楚淮：“所以你怀疑是那一年他遇上了什么人，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所以现在他没办法接受你？”
　　对面沉默了。
　　过了大约有五秒，楚淮听到对面传来一阵「滋啦咔啦」的剧烈声响，好像有什么东西破碎了一样。
　　楚淮：“……”
　　对面：“你帮我再查一遍。”
　　楚淮不觉得自己在这人「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式的搜查后，自己还能查出什么新的。
　　他有些无奈道：“既然已经是过去式的事情，就不用管，专注现在……”
　　“可是他没忘。”
　　对面打断他，声音带上了一点喑哑：“他心里还有人，到底是谁……”
　　楚淮皱眉：“你既然喜欢他，想跟他在一起，那把他从过去痛苦的回忆里拉出来就是你的责任。”
　　“对方是谁，他们曾经发生过什么，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他的隐私。”
　　“你如果想知道，最好的途径就是让他对你放下戒心，然后主动告诉你。”
　　话音刚落，对面陷入了一阵漫长的沉默，好半晌没说话。
　　楚淮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进去。
　　不过按照以往的经验，他现在能把这段话完完整整地听完没有中途打断已经很出乎他意料了。
　　楚淮揉了揉眉心，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太纠结，打算换一个话题：“你最近有关注你那边的事吗。”
　　“那几个老顽固？”
　　“不是。”
　　楚淮报了几个家族和人的名字。
　　“我稍微查了一下，自从你走之后，这些人好像又在暗地里谋划着什么。”
　　对面轻啧了声：“好，我知道了。”
　　“嗯。”楚淮声音平静：“你心里有数就好。”
　　电话挂断后，里希特放下手机，松开手，看着手里的碎片和残骸慢慢散落下来，脸上面无表情，深棕色的眼睛里泛着点点红芒。
　　他想起来早上那个姓白的人跟他说的话。
　　——“你是不是喜欢他。”
　　——“是。”
　　——“但是他说过自己应该很难喜欢上什么人。”
　　——“为什么。”
　　——“不清楚，应该是因为过去的一些事。”
　　——“你们也不知道。”
　　——“大约知道一点，但是详细的他没跟任何人说。”
　　——“你知道的是什么。”
　　——“别问我，如果他自己不想告诉你，我是不会跟你说的。”
　　——“……”
　　——“不过我个人觉得你们应该有戏。”
　　——“为什么。”
　　——“因为他现在因为你有点变了。”
　　——“变了？”
　　——“嗯。我们劝了他这么久，都没能让他做出改变，但是你一出现他就变了。”
　　——“是因为我？”
　　——“我觉得是。”
　　——“好，我知道了，谢谢。”
　　——“不用谢。”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妖儿:小白！莫大大他最近不对劲！他早起了！在一个没有早八的上午！说是去陪人！
　　小白:这不挺好的吗。
　　妖儿:他还特地把我拎起来问我穿哪套衣服比较好看！
　　小白:嗯嗯嗯。
　　妖儿:他还问我如果双方体力差距过大，在床上是不是乖乖躺平会更轻松一点！
　　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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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分裂
　　暴风雨前宁静
　　M：我想杀人。
　　大老师：？
　　M：这是不对的, 我知道。
　　M：他也不让。
　　M：他会不开心的。
　　大老师：？你怎么了？
　　M：我当初不该离开他的。
　　M：他喜欢上别人了。
　　大老师：你在说什么？
　　M：他明明答应过我的。
　　M：要一直在一起。
　　M：他忘记了。
　　M：我以为我不介意的。
　　M：我以为只要他现在属于我就行了……
　　M：但是他说他忘不了。
　　M：还是要关起来。
　　M：关一辈子能让他忘掉吗。
　　M：可这样他会生气的。
　　大老师：你冷静点！
　　大老师：你说的「他」是上次你说对你来说重要的人？
　　M：嗯。
　　大老师：你不是说会珍惜他吗？
　　M：嗯，珍惜。
　　M：但是他在外面过得不好。
　　M：他受伤了。
　　M：我想保护他。
　　M：所以关起来。
　　大老师：你也说了，你这样会让他生气的。
　　M：嗯……
　　M：我不想让他生气。
　　M：我喜欢他对我笑的样子。
　　M：但更不想让他离开我。
　　M：他什么时候才能变成我的东西。
　　大老师：他是人, 不是东西。
　　M：对不起。
　　大老师：M：他是我的宝物。
　　大老师：大老师：你现在这样, 会对他造成困扰。
　　M：嗯，他也这样说的。
　　M：我该怎么样才能让他喜欢我。
　　大老师：那就做让他喜欢的事。
　　……
　　“这次的测试结果比上次好一点，看来状况有好转。”
　　杨老师看着手上的测试表, 笑了笑，声音慈祥。
　　莫凡：“……”
　　他绷着一张脸, 木木地看了眼旁边的里希特。
　　恰好里希特这时也转过来看了他一眼, 满脸和煦微笑，配上他那张漂亮的脸真的很有欺骗性。
　　“老师……你说的是真的？”
　　“嗯。”
　　杨老师看了里希特一眼，笑笑：“这次他的状态比上次要放松许多, 也开始愿意讲一些过去的事情了。”
　　“可能是因为有你这个朋友在吧, 他开朗了很多。”
　　莫凡干笑一声：“哈哈。”
　　“我本来还有点担心的, 因为你上次说他有些冲动易怒，但是起码现在在我看来, 他的情绪很稳定。”
　　“不过我现在只是根据自测量表判断的, 没有做什么检查。”杨老师继续道：“如果你们不放心想继续看一下心理医生，我可以帮你们推荐一个。”
　　“毕竟我没有诊断权，只能通过跟你们聊天做出判断。”
　　“我明白。”莫凡点点头。
　　毕竟心理咨询师和心理医生的职责是不一样的。
　　“谢谢老师。”
　　杨老师看他们起身打算出去，忽然想起了什么, 连忙叫住。
　　“小凡，等一下。”
　　莫凡：“怎么了，杨老师。”
　　杨老师递过去一张纸：“这个寒假, 我的工作室有全额资助去联合国训练研究所考国际催眠师证书的机会, 如果你愿意, 我可以帮你争取一下。”
　　莫凡愣了愣。
　　他现在的催眠全是自学，属于野生，而且国内没有催眠师资格证。
　　如果能接受培训顺利考取国际催眠师证书的话，未来就可以把这个当做自己的职业。
　　“杨老师。”莫凡笑了笑，语气轻松：“这个机会应该是有条件的吧。”
　　“对，没错。”杨老师笑了声：“毕竟这属于职业培训的一环。”
　　“如果你接受了，你要在我的工作室供职起码三年。”
　　这是一道向他抛过来的橄榄枝。
　　毕业即就业。
　　莫凡想了想。
　　心理学专业的学生如果能进一位知名心理咨询师的工作室里工作也不失为一个好的就业方向。
　　更何况他原本的理想职业就是心理咨询师和催眠师。
　　嗯，只要没有客人上门就可以摸鱼的工作，还可以顺便收集素材。
　　非常适合他这样的懒人咸鱼。
　　而且对方还是他非常尊重信赖的老师。
　　要是以前他应该会非常欣喜地接受这个条件。
　　但是现在……
　　莫凡看了里希特一眼。
　　“谢谢杨老师，我回去考虑一下，期末考前我会给你答复。”
　　走出房间门，走廊四下无人。
　　莫凡自然地伸出手：“你希望我去吗？”
　　里希特回握过去，两只手扣得紧紧的。
　　“如果你想去的话。”
　　“真的？”莫凡有些讶异：“这上面说起码要封闭培训一个月时间。”
　　也就是说有一个月时间他们可能没法见面。
　　里希特说：“我可以跟你一起去考。”
　　“你也对催眠感兴趣？”
　　“不感兴趣。”里希特弯了弯眼睛：“但我想陪你一起。”
　　莫凡看着他，虽然心里因为这句话挺有触动的，但是他真的很想问一句——
　　你们当贵族的都这么闲吗？
　　他刚想说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学弟！”
　　听到这个声音，莫凡心中一跳，转过身微笑：“舒学长。”
　　就在他还在犹豫要不要继续牵手，一旁的里希特好像就已经知道他在想什么了一样，主动松开了手。
　　莫凡一时有些怔愣。
　　温热的触感消失，冰凉的空气丝丝缕缕地从指尖窜了进来，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失落感。
　　“牵手这种行为会让人感觉到安全感和归属感，是一种宣誓主权的动作，虽然不是最亲密的动作，但却能带来一种心理上的充盈感……”
　　——原来书上说的都是真的。
　　不过也就只是一瞬而已，莫凡立刻收拾好了情绪。
　　“杨老师跟你说了催眠师培训这件事吗？”
　　舒学长笑得灿烂：“我已经确定要去了。”
　　“如果你也去的话，我们可以搭个伴，这次的目的地是F国，有空的话我们还可以去外面逛一逛，那里的街道很有名。”
　　舒学长是杨老师带的研究生，也是得意门生，偶尔杨老师忙，也会让舒学长给他们本科生带一节课。
　　莫凡微蹙了蹙眉。
　　他之前跟这位舒学长并不算太熟悉，只能算得上点头之交。
　　这位舒学长的长相干净清秀，属于白面书生那一卦的，颇受一些小女生的喜欢，在心理学院人气颇高。
　　因为有可能同行，所以发出邀约，这个行为没有问题，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莫凡觉得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和表情让他很不舒服。
　　以下只是他自己的猜想，依据是他的直觉和微表情学知识。
　　这位舒学长是gay，并且对自己有兴趣。
　　虽然以为对方喜欢自己是人生三大错觉之一，但只要不自作多情地洋洋得意，寄希望于对方能够为自己付出些什么，这种程度的猜测仅仅只是为了规避一些不必要的风险而已。
　　结论——
　　礼貌拒绝，远离。
　　“谢谢学长，不过我还没决定。”
　　莫凡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抱歉：“而且我比较懒，不太喜欢出去，要不学长你问问其他人？”
　　“这样啊……真遗憾。”
　　舒润有些失落：“这次杨老师的工作室符合条件的就只有我一个，其他人我也不认识。”
　　“听到老师说他会邀请你，我其实很高兴的，我一直想跟你好好聊聊。”
　　莫凡面带微笑。
　　不好意思，我不想跟你聊。
　　“有机会的话……”
　　莫凡礼貌摆手：“学长，我接下来还有课，我们就先走了。”
　　“诶，等等……”
　　舒润没想到莫凡的态度会这么冷淡，一时情急想拉住对方。
　　结果刚伸出手就被人拍掉了。
　　舒润感觉手背火辣辣地疼，刚想说什么，一抬头对上了一双阴郁冷酷的眼睛，一时有些怔住了。
　　“有事吗？”
　　声音也是冷冷的。
　　舒润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野兽盯上了一样，不自觉后退几步：“这位是……”
　　“我的朋友。”
　　莫凡不想多向他介绍：“还有什么事吗？学长。”
　　舒润警惕地看了里希特一眼：“没。”
　　莫凡微笑摆手；“那下次见，学长。”
　　一出大楼，里希特重新牵起了他的手。
　　“那个人他喜欢你，是吗？”
　　“什……”莫凡怔住了，没想到他竟然也察觉到这一点。
　　“你喜欢他吗？”
　　“不喜欢。”莫凡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一点都不喜欢。”
　　里希特看着他，默默低下头：“你好受欢迎……”
　　莫凡眨了眨眼，弯起眼睛：“你现在在吃醋吗？”
　　“嗯。”
　　竟然直接就承认了。
　　不得不说，这个人坦诚的时候，还是很可爱的。
　　莫凡笑了笑：“可是我不喜欢他啊。”
　　里希特：“但是他喜欢你。”
　　“那照你这么说，每天在表白墙上对你表白的人这么多，我岂不是要吃醋很久。”
　　“不一样。”里希特认真道：“你现在不喜欢我，所以你不会吃醋。”
　　这个逻辑……
　　嗯，很无懈可击。
　　莫凡弯起眼睛，踮起脚，抬手捏了捏他的脸。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吃醋？”
　　里希特眼睛亮了亮，刚想说什么，突然刮起一阵冷风，莫凡浑身打了一个寒颤，抖了抖。
　　“冷吗？”里希特走上前环住他的肩，帮他取暖。
　　“嗯。”
　　感受到熟悉的温暖温度，莫凡舒服地闭起眼睛，心里喟叹一声。
　　“我想喝奶茶。”
　　“好，我去买。”
　　……
　　“妖儿，认真问你个事。”寝室里，莫凡托着腮，死鱼眼望天。
　　“什么事？”
　　“遇到修罗场的时候你通常会怎么解决。”
　　妖儿：“你又在积累素材吗？”
　　“不是。”
　　莫凡：“在提前想预防方案。”
　　“蛤？”妖儿：“咋了。”
　　“现在只是猜测。”
　　莫凡一脸严肃：“不过我有一种很不详的预感。”
　　作者有话说：
　　有小天使觉得进度快，emmmm我只能说整个故事还早。
　　莫凡：十几年的脑补经验和墨菲定理告诉我，怕什么接下来就会来什么。正所谓，平静外表下的暴风雨总是最可怕的。
　　小剧场——
　　莫凡：你为什么这么闲？
　　里希特：我没事，我很闲，我可以一直谈恋爱。
　　目前一人打两人份工的楚淮：你说什么？（磨刀霍霍微笑.jpg）
　　——感谢在2022-06-17 23:22:51-2022-06-18 23:43: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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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我不知道
　　圣诞节
　　大老师：你最近怎么样。
　　大老师：还好吗？
　　M：很好。
　　M：我照你说的做了。
　　M：他看上去很开心。
　　M：谢谢。
　　大老师：不用谢^_^。
　　大老师：不过我问的是你。
　　大老师：你还好吗？
　　M：他好我就好。
　　大老师：这种想法也是不对的。
　　M：？
　　大老师：再怎么喜欢对方都不能失去自我。
　　M：你也是这样吗。
　　大老师：我一直觉得有能力爱自己的人才有资格爱别人。
　　M：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大老师：曾经有。
　　M：现在呢。
　　大老师：M：有, 还是没有。
　　大老师：看他。
　　大老师：看那个曾经的人什么时候回来。
　　……
　　“我不懂。”
　　“你不懂啥？”
　　妖儿在埋头看书：“题吗？”
　　“咱文科生不就死命背吗？”
　　甭管理解不理解，背了什么就往上写什么，把白纸填满就是胜利。
　　“不是。”
　　莫大大一脸深沉：“我不懂……男人的心在想什么。”
　　为什么很简单的事搞得这么复杂。
　　“蛤？？”妖儿倒吸一口凉气。
　　他凑到莫大大跟前, 一脸郑重地伸出手背放在了他的额头上。
　　“你是不是发烧了。”
　　怎么开始说胡话了呢。
　　莫大大翻了个白眼, 最终还是看在几年室友的情分上没把他的手拍开。
　　妖儿嘻嘻一笑，收回手，开始装模样做：“我怎么记得某个人之前说过——”
　　“大部分人在他面前, 就跟一张白纸，一看就透, 一戳就破。”
　　“是谁啊是谁啊-说这句话的是谁啊——”
　　莫大大面无表情地看了他半晌, 最终慢条斯理地绽开一个微笑。
　　“妖儿——”
　　这声音意味深长，听得妖儿背后一僵，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你最近好像学习得很认真啊, 半夜都在床上开小夜灯。”
　　“啊……是吗？”妖儿打着哈哈：“毕竟快要期末考了。”
　　“嗯, 是快期末考了。”
　　莫大大眯起眼睛, 笑得耐人寻味：“圣诞节也快到了吧。”
　　圣诞节，一个情侣间大肆秀恩爱的大好日子。
　　莫大大也没太卖关子, 一下就点破了：“织围巾就织围巾, 反正你也藏不住，干嘛这样偷偷摸摸的，还是说你觉得不好意思？”
　　莫大大托着腮，笑容玩味：“你竟然也会觉得不好意思？”
　　妖儿：“你为什么会知道？”
　　莫大大：“哼哼-你猜。”
　　“也没偷偷摸摸。”
　　妖儿挠了挠脸：“就是白天的时候要学习没时间, 主要织得有点丑……”
　　“送陆导的？”
　　“还没决定要不要送。”
　　“怎么，怕他嫌弃？”
　　莫大大弯起眼睛：“他要是敢嫌弃，你就跟他分手。”
　　妖儿：“……”
　　“不舍得？”
　　莫大大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哎呀呀-是谁当初说送礼物还嫌弃的男人最差劲了。”
　　妖儿扭过头。
　　妖儿闷不吭声。
　　妖儿开始自闭。
　　“你们圣诞节打算干什么。”
　　莫大大换了个话题：“招牌看电影吃饭上床三件套吗？”
　　“不知道, 他说他来安排。”
　　妖儿转了转耳边的头发：“我是无所谓啦, 能见面就很好了。”
　　话是这么说, 但是莫大大看他现在一脸春心荡漾的样子，显然还是很期待的。
　　“莫大大，你今年圣诞节还是打算宅在寝室吗？”
　　妖儿不理解：“这可是圣诞节诶，而且这是我们这次期末考前唯一一次放松机会了。”
　　他捂着胸口：“看你一个人孤家寡人，我作为你最亲爱的室友，真的很痛心啊——”
　　“呵呵。”莫大大斜睨了他一眼：“要不你留下来陪我？”
　　妖儿吐了吐舌头。
　　“最近不是有个留学生很黏你吗，他应该会过来陪你的吧。”
　　妖儿怀疑过很多遍莫大大跟那个叫里希特的家伙是不是在交往，毕竟这两人最近的见面频率比他跟陆泽川还多。
　　但是每次莫大大都会轻描淡写地说「没有」。
　　认识两年多，他现在也搞不懂莫大大在想什么了。
　　如果不喜欢，莫大大是不会跟一个对自己有好感的人走这么近的，只会离得远远的。
　　莫大大垂眸，沉默不语。
　　最近他跟里希特虽然天天见面，但是过夜这种事还没有过。
　　圣诞节，嗯……是个不错的机会。
　　对他来说应该是跟春节一样重要的节日吧。
　　但为什么要让他先坦白。
　　当初那件事，他又没做错……
　　老老实实地过来跟他道个歉很难吗？
　　妖儿看到莫大大抱着胳膊，脸靠在手臂上，脸颊上的肉都堆到了一处，看上去气呼呼的样子，感觉看到了一个赌气中的小学生，忍不住上手戳了戳他白嫩的脸。
　　嗯，软乎乎的，手感很好。
　　“你捏够了没啊。”
　　“没——”
　　莫大大深吸口气，刚想说什么，小白推开门走了进来。
　　妖儿挥了挥手：“小白，你圣诞节什么安排啊——”
　　小白想了想：“周五平安夜不回来，周日早上会回校吧，那天我还有课。”
　　“哦，懂。”妖儿比了个OK：“我大概整个周末都不回来，周一回来。”
　　小白走进来，还没来得及放下书包，认真地看了眼莫大大的脸色。
　　“莫大大，你最近是不是太勉强自己了，感觉你好像很累的样子。”
　　“啊？是吗？”莫大大愣了愣：“我没感觉。”
　　“可能是最近在外面待的时间太久了吧。”
　　妖儿嘻嘻笑了笑：“死宅体质没法适应。”
　　“而且你上个星期还去体测了。”
　　小白：“最近天还这么冷，小心别冻感冒了。”
　　莫大大：“哦，那我最近多喝热水。”
　　小白对感冒的态度永远是经典咏流传的那句——“多喝热水。”
　　他说，除非发烧重感冒，平常的小感冒靠免疫系统扛过去是最好的。
　　宋par是最后一个回来的，一回来就受到了三道注目的光线。
　　“宋par，你圣诞节打算怎么过。”
　　宋par刚放下书包，动作顿了顿，视线移开。
　　“圣诞节那个周末我都不回来。”
　　“蛤？？”周围瞬间响起三道倒吸凉气的声音。
　　真的假的？
　　妖儿眨了眨眼：“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我们四个里面最开始考试的吧。”
　　而且还是金融法律双学位，这个学期要考将近二十门，只要有一门成绩差点绩点就会受影响，这几个星期看他每天都忙到飞起。
　　宋par淡淡道：“嗯。”
　　emmmmmm；
　　哇哦！
　　工作狂开始转性了？！
　　“莫大大！”妖儿抓着他的肩膀死命晃：“你如果再不找人陪，那几天你真的要当孤家寡人了！”
　　莫大大任由他晃，一脸生无可恋。
　　最终，在寝室浓厚的恋爱氛围感染下，他拿起了手机。
　　大老师：圣诞节那天你有什么安排吗？
　　里希特：没有。
　　里希特：你那天有空吗（星星眼.jpg）；
　　大老师：嗯，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里希特：你想去哪儿。
　　里希特：我陪你。
　　莫大大想了想，充分考虑自己身为死宅废的体力所能承受的范围，以及两人现在不上不下不尴不尬的关系，最终向老套，哦不，经典屈服。
　　大老师：白天我有课，晚上一起出去吃饭看电影怎样。
　　里希特：好（猫猫期待.jpg）；
　　话音刚落，他就发了一个平安夜当天的电影列表，非常迅速。
　　里希特：喜欢哪个？
　　莫大大认真地开始挑选。
　　恐怖片pass。
　　悬疑片……他看完可能会一晚上都睡不着。
　　冒险片……有点微妙。
　　爱情片……主题虽然比较贴合，但他不太相信国产爱情片，总觉得编剧会时不时脑抽写出什么胃疼情节。
　　最终莫大大还是选了一个比较文艺温馨的片子，导演拿过许多大奖，影片的品质应该有保障。
　　大老师：这个吧。
　　里希特：好。
　　里希特：需不需要我包场。
　　大老师：别。
　　莫大大叹口气，有钱也不是这么个花法。
　　里希特：餐厅喜欢哪家？
　　大老师：你来选吧。
　　大老师：反正你知道我喜欢什么。
　　莫大大托着腮，腹诽——
　　相处这么几个星期，他感觉这家伙比他还了解他自己，要说事先没调查过，他才不信。
　　也不知道这人之前默默看了他多久。
　　胆小鬼。
　　……
　　顶层高级公寓。
　　休斯看着他家公爵皱眉看着手机，时不时划上划下，一脸严肃的样子，过了将近有半个小时，最终还是忍不住出声道——
　　“殿下……”
　　里希特偏头看了他一眼。
　　侍奉多年，休斯瞬间就察觉到了那双暗红眼里的不悦，低下头。
　　直到现在，他看到那双眼睛还是会害怕。
　　暗红色眼睛是奥斯顿家族祖祖辈辈遗传下来的特征。
　　想宝石一样瑰丽妖冶，但又带着几分残暴邪肆。
　　原本红色的眼睛大多会出现在白化病人脸上，但是拥有奥斯顿家族血脉的人天生就有这双眼睛，只是眼里的黑色素多，颜色偏暗。
　　只是出现的几率极少，通常一百多年才会出现一个，每次出现都会立刻被确定为这一代的家族继承人。
　　这一辈拥有这双眼睛的就是眼前这位奥斯顿公爵。
　　又过了将近半个小时，里希特才放下手机，偏过头看他。
　　“你不好好地在庄园待着，过来干嘛？”
　　休斯：“……”
　　您说呢！
　　打电话不接！发短信不回！跟人间失踪了一样！
　　不亲自过来找您我还能怎么办！
　　“圣诞节那天晚上，有一个晚会……”
　　“不去。”
　　他话还没说完，对方就打断了他。
　　休斯深吸一口气：“殿下，恕我直言，这次晚会真的很重要……”
　　“闭嘴。”
　　休斯瞬间闭了嘴。
　　“我之前说过不要过来打扰我的吧。”
　　里希特看着他，眯起眼睛：“谁让你来的。”
　　休斯背后一僵，他知道公爵最讨厌有人背叛他，连忙躬身道：“只是前几天接收到了来自王室的邀请，我没法拒绝，所以想过来请示一下，没有谁指示我。”
　　里希特看了他许久，最后移开视线。
　　“你不用管，王室那边我会回复。”
　　“是，殿下。”休斯松了口气。
　　“殿下，恕我冒昧，您还有多久才能回去，夫人那边……”
　　他想问夫人你追到手了吗，但是话到嘴边，感觉不太妥当，有失礼数。
　　“我不知道。”
　　休斯看到他家公爵倚靠在窗户边，神色有点茫然，月光打在他的侧脸上，看上去竟然有几分脆弱。
　　只有这个时候，他才会想起来眼前这个人只有二十岁。
　　别人的二十岁意气风发，朝气蓬勃，但是他家公爵从小就承受了很多东西，越长大越沉默，看着比同龄人要老成许多。
　　但是现在，他却像一个无措的孩子一样，低下头，又重复了一遍。
　　“我不知道。”
　　“他不喜欢我。”
　　“他在等别人。”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四个人对圣诞节的态度
　　妖儿：好诶-可以见男朋友了，可以出去玩了——
　　小白：为什么我周日有课……要是没有我就可以跟沐恩在一起一个周末了。
　　宋par沉默，默默翻开《哄男朋友大全》
　　莫大大揪花瓣：说，不说，说，不说……
　　——感谢在2022-06-18 23:43:45-2022-06-19 23:26: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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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做个好梦
　　我已经忍得够久了，对吧
　　“生日快乐！这个送你！”
　　“这是……什么？”
　　“书签, 我自己做的。”
　　“里面封的这个是银杏叶，我在小花园里捡的，跟你的头发颜色一样, 我觉得很漂亮！”
　　金发男孩两手捧着书签, 像女孩一样秀气的脸上浮起两抹红晕，漆黑的眸子泛着点点泪光，看上去亮晶晶的, 像是某种招人怜的小动物一样。
　　“谢谢。”
　　男孩伸出手非常自然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哭什么啊，这也要哭, 过生日应该要高高兴兴地过啊。”
　　“因为……”
　　金发男孩低下头, 方便他揉脑袋，声音闷闷的：“只有你记得今天是我的生日。”
　　“你爸妈不会给你过生日吗？”
　　“不会，她……他们只会逼着我学东西。”
　　“啊？这么惨啊, 嗯……我爸妈都不怎么管我。”
　　男孩仰头思索了一下自己以往的生日都是怎么过的。
　　“那这样吧, 以后我给你过生日！嗯……这个月零花钱不够用了, 下个月我给你买块小蛋糕庆祝吧！”
　　金发男孩摇了摇头：“不用不用……”
　　“你……不喜欢小蛋糕吗？”
　　金发男孩瞪大了眼，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喜欢！我有钱！我买给你吃！”
　　男孩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
　　“以后你生日的时候, 我也会给你送礼物的！”
　　男孩圆溜溜的眼睛弯成月牙状：“好啊！”
　　“约好了, 拉钩。”
　　“嗯！”
　　“Auston.”
　　仿佛梦境一下子就被击碎了一样。
　　这个女声冷冰冰的，带着金属质感，听上去非常不近人情。
　　金发男孩身体轻轻颤了颤。
　　男孩顺着声音的方向看，一个高挑的漂亮女人正站在银杏树下, 她的头发也是金色的，跟头顶上大片的银杏叶遥相呼应，在斜斜的夕阳下, 耀眼至极。
　　女人手上撑着一把漆黑的阳伞, 脚下踩着高跟鞋, 迈着优雅的步子，慢慢走近。
　　她轻描淡写地看了男孩一眼，直接无视，走到金发男孩身后，没有任何肢体接触，只是用英文说了一句——
　　“走吧。”
　　“你不该待在这儿。”
　　……
　　莫凡非常了解自己的身体素质，跟死肥宅不相上下。
　　懒、瘫、废，不运动，也就是因为自己吃得少，所以身体才没往横向方向发展。
　　一年雷打不动两次发烧，一次冬春交接，一次夏秋之间。
　　但是今年他也不知道是犯了哪门子太岁，竟然第三次发烧了！
　　还刚好是平安夜当天！
　　醒来的时候已经将近十点了，寝室里没有一个人。
　　清醒后第一个念头是——
　　“抱歉，可能今天要食言了。”
　　浑身上下瘫软无力，就算寝室里热气开得很足，他也只觉得冷，又冷身体又烫，浑身上下直哆嗦。
　　妖儿那个乌鸦嘴！
　　莫凡望着天花板龇牙，扒拉着棉被把自己裹得死死的。
　　按常理来说，他应该下床找点药喝，但他现在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只想在被窝里缩成一团球。
　　好不容易伸出一只手摸到枕头边的手机，刚解除飞行模式，手机就开启嗡嗡嗡「野蜂飞舞式」抖动。
　　莫凡：“……”
　　这个阵仗他只在妖儿的手机上见过。
　　某人从早上八点钟就开始发消息，以一己之力硬生生将微信消息变成99+
　　里希特：莫莫，你醒了吗？
　　里希特：我在楼下了。
　　里希特：我已经买好早餐了。
　　里希特：你什么时候下来（乖巧.jpg）；
　　……
　　里希特：莫莫，你怎么了。
　　里希特：莫莫，你别不理我。
　　莫凡半耷拉着眼睛，强撑着精神看完了所有的消息，感觉自己在看什么「怨妇被渣男抛弃苦苦相求不要抛弃自己」的微信记录。
　　原本脑袋就有点不太清醒了，现在看着满屏的「莫」字，都让他开始不认识自己的名字了。
　　莫凡对着手机屏开始打字，觉得手指一阵软绵，打了半天才发出去一句。
　　大老师：我发烧了。
　　那句「今天可能没办法出去陪你看电影了」还没发出去，对方立刻回了一句。
　　里希特：我去买药，我马上去找你！
　　莫凡无奈地笑笑。
　　你怎么上来找我，楼下有门禁，没有学生卡是进不来的，还有寝室门你也打不开。
　　对了，还要跟老师请个假。
　　也不知道今天最后一节课老师会不会划重点……
　　要不要跟小白说一句他发烧了。
　　算了，他今天晚上还要跟沐老板约会，好不容易见次面，就不打扰他了。
　　迷迷瞪瞪的，脑子里已经开始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感觉眼前所有的东西都在转。
　　昏迷前，莫凡还掐了把自己，最后只是掐了个寂寞。
　　还不能睡……还要，下去接他……
　　再醒来的时候，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额头上冰冰凉凉的，贴了退热贴。
　　寝室的床比较狭窄，躺下两个人非常勉强。
　　但可能是因为他的体型比较小，缩起来的时候占的位置不多，里希特刚好能坐在他身边。
　　莫凡：“你怎么上来的。”
　　“楼下大门是跟别人一起进来，寝室的门……”里希特顿了顿：“撬锁。”
　　莫凡：“……”
　　“对不起，我只是太担心你了。”他这么说着，眼神亮晶晶的，又开始装扮可怜。
　　莫凡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个人从来都是光速认错，然后下次还敢。
　　“下次不要再这样了。”
　　虽然他们寝室的锁非常不堪一击，稍微哗啦一下就能开，但是撬锁这种行为是不正当的。
　　“嗯。”里希特乖巧点头：“这是退烧药。”
　　他把莫凡扶起来，贴心地用棉被把他的后背盖住，避免再度受凉。
　　退烧药和着水服下，困意一阵阵袭来，莫凡感觉自己眼皮都在打架。
　　莫凡低着头，紧紧抓着里希特的衣角，声音飘忽，像是在说梦话：“今天没办法出去看电影了……”
　　“没关系，下次去。”里希特揽过他的肩，两个人紧紧靠着，像是依偎在一起取暖的小兽。
　　“先把身体养好。”
　　“你别走，我等一下还有事情要跟你说。”
　　“我不走。”
　　“嗯……”
　　里希特看他摇摇欲坠的样子，把他慢慢放下来，看着他绯红的脸蛋，最终还是没忍住，俯下身在他的眉心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你睡吧……我会一直陪你的。”
　　一直到将近十一点，莫凡还紧紧闭着眼，额头上的温度依旧滚烫。
　　里希特摸了摸他滚烫的脸，眼底慢慢浮现出痴迷的神色。
　　你要睡到什么时候……
　　只有这个时候才最乖巧……
　　平时对他说的最多的就是「不行」、「不能」、「不可以」……
　　每次你这么说的时候，我都想吻住你的唇，咬破，尝尝你的血是什么味道的。
　　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把手覆上他殷红的唇。
　　一点一点地贴近唇缝，对方像是似有所觉似的，皱了皱眉，但与此同时嘴唇也微微张开，里头粉嫩的舌头若隐若现。
　　过了将近有五分钟，里希特才咬破自己的嘴角，闭上眼睛，抓住自己的手腕，强行把自己的手掰开，在上面留下几个鲜红快要见血的抓痕，拿出手机。
　　“联系最好的医院和医生，还有，送一些清淡的粥和菜过来，适合病人吃的。”
　　他刚挂断电话，莫凡放在枕头边的手机突然变亮，上面弹出三个消息。
　　助教-舒润：“学弟，我看到你跟老师请假了，你今天生病了？”
　　助教-舒润：“学弟，你怎么样，你寝室有人照顾你吗？”
　　助教-舒润：“学弟，我到你寝室楼下了，我拿了药过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
　　舒润拿着感冒药站在寝室门口，确认了一下上面的号码，才抬起手轻轻敲了敲。
　　“学弟，你在吗？”
　　过了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舒润皱了皱眉。
　　难道是睡着了？
　　就在他刚这么想的时候，里头突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过了十几秒，门被打开了。
　　但是门边站着的却不是莫凡，而是上次看到的站在他身边的那位「外国朋友」。
　　“你走吧，我会照顾他的。”
　　舒润看着对方面色不善的样子，有些害怕地咽了咽口水，但还是上前一步想看看里面的状况。
　　“莫凡他怎么样了。”
　　“关你什么事，你是他的谁。”
　　舒润被这话堵得噎了噎：“我是他的学长，他生病了，我有义务过来看看他，而且……而且我是他课上的助教，我要给他送上课资料，所以……”
　　他刚想继续编理由，就被对方毫不客气打断了。
　　“你喜欢他。”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舒润直接愣住了：“我，我……”
　　他「我」了好半天都没说出个所以然，脸上泛红，听到对方轻蔑地「嗤」了一声。
　　“你以后不用再来找他了，他不喜欢你。”
　　舒润听到这话怔了怔，瞬间冷静了：“这话要说也是他对我说，你凭什么代替他说。”
　　莫凡大一的时候，舒润就注意到这个小学弟了。
　　第一次见面是在沁心坊，他在找杨老师做心理咨询。
　　在杨老师的提议下，他们比拼了催眠术。
　　虽然在这个领域他也只是新手，但他一个在读硕士生竟然输给了一位大一新生，这是让他完全没想到的。
　　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对这个外表可爱幼态像个初中生，但是看事情无比通透，心像水晶一样干净的小学弟上了心。
　　里希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一直在疏远你，你感觉不到吗？”
　　舒润抿了抿唇，掌心攥了起来。
　　他也知道莫凡一直在疏远他……
　　“连一句喜欢都不敢承认，怎么，觉得这样温水煮青蛙下去他就会慢慢被你打动？呵，痴人说梦。”
　　对方语气嘲讽，但说得无一不是真话。
　　舒润被他眼里的蔑视激到了，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冲劲：“那你呢，你又是他的谁！”
　　“我喜欢他，我在追他。”
　　没有半点犹豫，说得坦荡无比。
　　里希特看着他有些空白的表情，心里嗤笑一声：“没什么事的话就请走吧。”
　　“舒学长。”
　　他嘴角弧度嘲讽，像是在说这辈子你就只会是他的学长而已。
　　舒润看着眼前的门慢慢闭上，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撑住门：“等一下！”
　　他迎着里希特冷酷凌厉的眼神，硬着头皮道：“你不适合他。”
　　里希特动作一顿，眼睛眯起：“我不适合，难道你就适合？”
　　舒润看着他的眼睛：“你情绪不稳定，容易失控，但是他很敏感，而且过去在交往这种事上有不好的经历，所以排斥对外交流。”
　　“你这样的人只会伤害他，他需要的是……”
　　有人理解他，爱护他，用温柔慢慢抚平他心里的创伤，帮助他敞开心扉。
　　但是他话还没说完，领口就被人狠狠揪住了，呼吸困难，一阵窒息感漫了上来。
　　这人竟然单手臂把他整个人拎了起来。
　　“你，也，知，道？”
　　帅气俊美的脸上满是戾气，眼神阴鸷恐怖。
　　离了莫凡，这人身上那种久居上位的气势一下子爆发出来，看得舒润心中一颤，身体开始轻轻颤抖。
　　“你都知道什么？”
　　“说！告诉我！全都告诉我！”
　　……
　　M：有人说我只会伤害他。
　　M：他凭什么这么说。
　　M：他说我不适合他。
　　M：他说你曾经心里有创伤。
　　M：为什么连这家伙都知道你的事我不知道！
　　M：啊。
　　M：暴露了。
　　M：莫莫，我忍得够久了，对吧。
　　M：算了，你现在也看不到。
　　M：你病了，睡着了。
　　M：你身体好虚弱。
　　M：我把你带走了。
　　M：带到他找不到你的地方。
　　M：你放心，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M：晚安，好好睡。
　　M：做个好梦。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某一天四个攻一起跟四个受起了冲突（小剧场不要太在意前景提要，反正就是起矛盾了【滑稽.jpg】）
　　大学校门和楼下门禁因为有某个滥用职权的本校生前会长在，一路畅通无阻，没有大问题。
　　于是四个攻一起到了404寝室门前。
　　敲门没回应，发消息不回，里面的人大概还在生气。
　　门外——陆导（敲门）（低声下气）：苏苏，当初不是说好有什么事都要说出来，不吵隔夜架吗？
　　门内——妖儿：吵死了！我现在心情不好！不想跟你说话！
　　「哐」的一声，门板震了震，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到了上面。
　　门内——莫大大：妖儿你扔了什么出去；
　　妖儿（看了眼手）（茫然）：不知道，顺手就扔出去了。
　　门外——沐恩（祈求）（温柔）：小白，你还在生我气吗？
　　小白（开始松动）：嗯……要不……
　　妖儿制止：小白！说好了不能心软！
　　门外——里希特看了楚少爷一眼，用口型说：可以撬锁吗；
　　门内——莫大大（不好的预感）（威胁）：里希特!你敢再撬锁我明天就不理你了！
　　里希特:……
　　宋par：
　　敢撬锁明天就装防盗链。
　　酒店用的那种。
　　宋par（语气冷淡）（意有所指）:防止有疯狗半夜进来乱咬人。
　　楚少爷：emmmmm虽然我也不想看到我的儿子们起冲突，但是在一起一辈子偶尔也是会吵架的嘛-（我才不会说我一直手痒想写这个情节，但是因为想不顺前因后果所以当小剧场写了）
　　我的儿子们永远甜甜蜜蜜都是神仙爱情！（摇旗呐喊.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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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你，讨厌我了
　　失足青年
　　“你在写什么。”
　　“嗯……”男孩咬着笔头, 正在苦思冥想：“角色设定。”
　　“角色设定？”
　　“对啊！因为我要写小说！”
　　男孩黑溜溜的大眼睛明亮有神：“我前几天去书店，看到了一本书叫《**冒险记》！我觉得小说好有意思啊！”
　　“真的很好看！你想不想看，想看的话我借给你！”
　　金发男孩垂眸, 语气犹豫：“我……”
　　男孩语气满是兴奋：“冒险！探案！寻宝！奇遇！”
　　说到这里, 男孩歪了歪头：“其实我挺想自己去冒险的，但是我妈说我现在还太小，而且这些地方压根就不存在, 只有书里才有，还说这是幻想小说, 里面的东西都是骗小孩的。”
　　“不过我不信, 长大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要亲自去找！”
　　“哦对了！”男孩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你以前住在国外！那你有没有见过这些！”
　　“火焰一样的瀑布！沙漠里的眼睛！海滩上的荧光道！还有全是萤火虫的洞，听说发光的时候比星星还好看！你见过吗见过吗！”
　　“没有。”
　　看着男孩期待的眼神, 金发男孩低下头, 声音闷闷的, 像是怕男孩会失望。
　　但是男孩没有。
　　“那刚好，我也没见过！长大之后有机会一块去冒险啊！”
　　他笑起来的时候, 眼睛会弯起来, 像月牙一样。
　　肩膀被重重拍了拍，金发男孩看着那张脸，轻声道：“好。”
　　“不过我俩现在还小，只能在小说里过过瘾了。”
　　男孩兴致勃勃：“刚好, 我把你也写进去，咱们冒险小团队又多了一人！”
　　“莫莫，我不太懂你在说什么……”
　　“就是以你为原型塑造一个人物。”男孩解释道。
　　“现在我们做不了的事让他们去做, 比如让他们代替我们在幻想世界里冒险, 这听上去不是很酷吗！”
　　“莫莫, 现在这个冒险小队里还有谁。”
　　“我，你，一个女孩子，还有一条狗。”
　　金发男孩眼神微暗：“那个女孩子是谁的原型。”
　　“不是谁的原型，是我自己编的。”
　　“哦……那还好。”金发男孩轻声喃喃道。
　　“哦对了。”男孩偏过头：“我直接能用你的名字当角色名吗？”
　　“什么？”金发男孩一下子愣住了。
　　“我……不太喜欢自己的名字。”
　　“那你想叫什么。”
　　“我自己起吗。”
　　“对啊！”男孩说：“我都给自己起了好多名字了！”
　　“我不太会起。”
　　金发男孩有点腼腆地笑了笑：“莫莫，要不你帮我起一个吧。”
　　“我帮你起，嗯……”
　　男孩紧拧着眉，像是在面对什么重大艰深的难题一样。
　　金发男孩有些紧张地看着他，手不自觉攥起衣角。
　　“里希特。”
　　听到这个名字，金发男孩微微一怔。
　　“怎么样。”男孩转过头看向他：“这个名字好听吗！”
　　“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
　　“我觉得很适合你啊！”
　　“我之前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这个名字的意思，是光。”
　　……
　　小的时候，你的身边从来不缺朋友。
　　因为你性格好，人缘好，跟谁都能说得上话。
　　大多时候，我只能在一旁翻着书，默默地看着你，跟别人嬉笑打闹。
　　你不喜欢苦瓜，不喜欢茄子，不喜欢螃蟹虾等带壳类海鲜，但是有人帮忙剥的话会吃。
　　喜欢吃除肝脏外的一切肉类，喜欢吃鱼，尤其是鱼眼睛。
　　讨厌酸和苦，喜欢甜和辣，放学后会跟我分着吃校门口的糯米糕。
　　睡觉的时候特别沉，还喜欢手里抱着什么东西睡，一睡着就对外面毫无知觉。
　　放学后，别人都走光了，但你会在学校里留到很晚。
　　这段时间，你喜欢去学校后山的小花园玩，或者去图书室里看书。
　　只有这个时候……
　　你才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
　　夜幕深邃，一点一点的星光闪烁着，不耀眼夺目，散发着微弱的光。
　　莫凡看着头顶上的星空天花板，还有些发愣，记忆慢慢回笼。
　　他之前明明是在寝室的……
　　就在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了的时候，旁边响起一道略有些喑哑的声音。
　　“你终于……醒了。”
　　“你睡了好久。”
　　房间有些昏暗，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个人的轮廓。
　　莫凡感觉到有一只手掠过自己的唇，再温柔地抚过脸颊，耳朵……逗留一会儿，再慢慢摩挲着。
　　他的手，好冰。
　　过了好久他才反应过来，不是对方的手变冰了，是自己的脸还在发烫。
　　“你……”
　　刚说出一个字，莫凡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声音完全不像自己，沙哑地不像话。
　　喉咙发炎了，一说话嗓子就疼。
　　他刚想挣扎着坐起来，就被人按住了手。
　　“别动，你手上还打着点滴。”
　　针头被轻微扯动，有点疼，只是现在这种程度的痛感莫凡已经感觉不到了。
　　他强忍着喉咙里刀割一样的痛感，艰难地问了一句：“这……是哪儿。”
　　不是酒店，也不是医院，周围都被床帘遮挡着，一片漆黑，看不清状况，但是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正在移动。
　　这家伙……是想把他带去那儿？！
　　莫凡想问个清楚，但是他只说了五个字，就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他感觉到有人轻轻把他扶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背，帮他顺气，紧接着一股酸酸涩涩带着微苦的药味萦绕在鼻尖。
　　对方没有回答他的话，只说了句：“喝药。”
　　莫凡看了他一眼，低头看着杯子里乳白偏黄色的液体，皱着眉偏头躲开。
　　“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个味道，但是你必须要喝。”对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呢喃。
　　“你病了，你的身体太虚弱了……”
　　我看现在有病的不是我，是你！
　　莫凡刚想开口，后脑勺上突然覆上一只手，强硬地把他的脑袋掰了过来。
　　嘴唇温软湿热，涩涩的味道在口中不断蔓延。
　　莫凡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双眼睛，瞪大了眼。
　　你发的哪门子疯！
　　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为什么突然就这样了？
　　他睡着的时候发生什么了！
　　喉咙滚动，药液被强行灌了下去，还未来得及吞咽的液体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里希特看着他嘴唇殷红，嘴角残留着乳白色的液体，眼神微暗，抬起手，拇指慢慢拂过他的嘴角，再放到自己嘴下把液体尽数舔舐了去。
　　莫凡阴沉着脸看他，哑着嗓子道：“我再问一遍，这里是哪儿。”
　　“还有，你要做什么，你要带我去哪儿。”
　　“一个别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周围昏暗，看不清脸，只有对方的声音低沉地像是大提琴一样，带着几分蛊惑。
　　莫凡闻到对方身上的木质香气，代替了浓重的药味。
　　“我知道你心里喜欢一个人，那个人伤你很深，还害得你不愿意喜欢别人。”
　　“你告诉我他是谁，我帮你找到他，你想怎么对他都行。”
　　“然后请你忘了他，好吗。”
　　凑近了，莫凡才看清他此刻脸上的表情，愣了愣：“你在……说什么？”
　　他伸出手，想摸摸这个人的脸，但是忘记了这一只手还打着点滴。
　　针头一下子被拔出，「刺啦」一声，胶带撕扯开，针眼处流淌出涓涓的血液。
　　莫凡被疼得倒吸一口气，里希特执起他的手，眉眼低垂看不清表情，指尖在他的皮肤上轻轻摩挲着。
　　“痛吗？”
　　“又乱动了，你为什么……不听话呢。”
　　莫凡心里重重一震。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
　　这个语气，这副表情，他之前还从未在这个人身上见过。
　　手背上传来一阵濡湿的感觉，温热的气息喷撒在手背处，有些痒痒的。
　　他在舔舐，他的伤口。
　　里希特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满是震惊的眼睛。
　　他勾了勾唇，笑了，但是那双漂亮的眼睛却比哭还难看。
　　“你怕我了。”
　　“你，讨厌我了。”
　　……
　　楚淮接到消息的时候，在窗户前站了好久，一脸阴郁。
　　他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独处时间要被这家伙毁干净了。
　　最终纠结了有五分钟，楚淮叹了口气，认命地走出了房门。
　　厨房里，有一个人正站在琉璃台前，右手边在加热吐司，左手边上的锅里正在煎鸡蛋和培根，手里端着一水杯慢慢喝着，动作慢条斯理，有条不紊。
　　他背挺得很直，身形修长，浑身上只随意穿了一件白衬衫，有些宽松，不是他合身的尺寸。
　　衣服最底端刚好到大腿根处的位置，露出笔直冷白的腿，上面错落着一些斑斑驳驳的青紫痕迹。
　　最顶端纽扣没有系上，领口松散，很少见他白衬衫穿得有这么不规矩的时候。
　　楚淮低头看了眼那脖子上红色的咬痕，走上前默默环住了他的腰，低下头，额头抵在他的肩上。
　　“有一件事。”
　　宋引墨没回头：“说。”
　　“我那个朋友……他把你室友带走了，还是在你室友睡着的情况下。”
　　现在两个人乘着包机还飞在半空中，赤裸裸的绑架行为。
　　就在楚淮等着宋引墨跟他生气的时候，却听到了对方依旧冷静平淡的声音。
　　“哦，没事，他跟我说过。”
　　“跟你说过？”
　　“嗯。”宋引墨转过身，把冲好的咖啡递到楚淮手里。
　　几天前的某个晚上，莫凡郑重其事地到他跟前，一脸严肃。
　　“宋par。”
　　宋引墨：“什么事。”
　　“如果之后有哪一天我莫名其妙在学校里失踪了，不要报警，嗯……短时间内也不要找我，帮我跟学校里请几天的假。”
　　宋引墨抬头看了他一眼，低下头淡淡道：“哦，知道了。”
　　“老师如果问起来请假理由写什么”
　　“你就写……”莫凡想了一会儿，托着腮，老成地叹了口气。
　　“拯救失足少年，哦不，失足青年吧。”
　　作者有话说：
　　莫大大死鱼眼望天：我男朋友，我不救谁救；
　　小剧场——
　　在一起之后，偶尔也是会犯病。
　　里希特（委屈）（无辜）：你为什么要对那个人笑，你为什么要对那个人这么好，你喜欢他吗，你烦了我吗，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莫大大（无语望天）（放弃抵抗）：行行行，我进小黑屋。
　　莫大大：记得电脑给我，wifi给我，最好再来一个手机，然后随便你关多久都行。
　　莫大大（警告）：还有，没我允许，不能上床。
　　里希特：……
　　——感谢在2022-06-20 23:16:19-2022-06-21 23:48: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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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初恋
　　都是回忆！
　　十二岁, 六月。
　　南方的梅雨天气总是漫长又压抑。
　　阴雨绵绵，潮湿闷热，连空气都湿湿嗒嗒的。
　　吊扇风力开到最大档, 呼啦呼啦的吹, 把教室里的水汽吹散了些许，但是身上依旧有些黏腻。
　　这个年纪的少男少女已经开始对情情爱爱感兴趣了。
　　毕业在即，在这么有仪式感的日子里, 大家无心学习，成天最关心的就是哪个班的谁谁谁又跟谁谁谁表白了。
　　因为考试无关升学, 再加上大家对了一下, 发现所有人升入的初中都是差不多的，指不定过完一个暑假又会成为同学。
　　再不济也是一个地方的, 周末还能约出来玩, 所以没有多少伤感, 对这场毕业感到更多的是新奇、兴奋。
　　那时候的莫凡依旧沉浸在各类小说和杂志中，下课看, 上课也看, 仗着有人帮忙放哨，胆子越来越大，看的小说种类也越来越多，越来越猎奇。
　　恐怖、悬疑、盗墓、玄幻、修仙……在偶尔看到了班上女生疯狂传阅的《*格》和《*火》之后, 他的阅读范围又扩大到了女频。
　　只是最近，他看了一本有些奇怪的小说。
　　班上的女生把这本书递给他时一脸暧昧的样子，莫凡到现在都还记得很清楚。
　　后来他才知道, 这种慈祥怜爱又带着一点欣慰的表情, 叫姨母笑。
　　主角是两个男生, 两小无猜，竹马竹马。
　　一开始是挺正常的校园生活，有笑点，有泪点，惨绿少年，意气风发，中期分离的时候描写的酸酸涩涩，笔触细腻，让人忍不住落泪，紧接着下一章就是多年之后重逢决定一起在事业上打拼。
　　现在回想起来，莫凡觉得那时候的自己还是太天真。
　　一直到番外之前，他都没有感到有什么不对劲的。
　　甚至看到番外中主角两人从一张床上醒来，互穿对方衣服，互用对方牙刷，情人节互相送花送巧克力，他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
　　一直到最后一章，最后一页，最后一个对话。
　　“我爱你，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
　　“不止这辈子，下辈子也要。”
　　莫凡：“？？”
　　他满脑门子的问号。
　　然后他回过头去重新翻了第一章 。
　　嗯，两个男的。
　　然后他再重新去翻了封面上这本书的分类。
　　嗯，言情。
　　“呃……”第二天他把这本书还给了那个女生，女生问他这本书写得怎么样。
　　“嗯……还行。”他想了想，回答。
　　文笔流畅，情节合理，事业线写得他热血沸腾，就是主角二人的关系他有些捉摸不透。
　　女生眼睛亮了亮，然后悄咪咪地对他说，其实她这里还有一个额外的小册子番外，问他要不要看。
　　“还有番外？”
　　莫凡兴致勃勃：“我要看我要看。”
　　他看小说从来都讲究一个有始有终，不把故事起因经过结果梳理出一个脉络，他心里就不舒服。
　　以往他看完小说后，所有的情节都会在脑中自动解构，只有这本看的云里雾里的。
　　现在看来，肯定是番外还没看的缘故。
　　那本小册子很薄，只有几十页，他十分钟就看完了。
　　然后——
　　一扇新世界的大门缓缓在他眼前开启。
　　看完第一个反应，好怪。
　　嗯……真的好怪。
　　再看一眼。
　　当天晚上，他就做梦了，乱七八糟的梦，醒来之后忘得一干二净。
　　以至于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课上一直在犯困。
　　“很困吗？”
　　莫凡撩起一只眼皮，对上了一双秀气漂亮的眼睛，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
　　“那你睡吧，我帮你注意老师。”
　　他闷闷地「嗯」了一声，鼻音重，有些黏腻，像是在撒娇。
　　“Thanks——”
　　对方身形一顿，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道：“You are welcome.”
　　莫凡闭上眼睛的时候脑子里还在想。
　　言情类的文章他看过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就在别人还在对小情小爱脸红心跳不止时，他的思想已经到「男女之间这档子事也就这么回事儿」这个境界了。
　　一开始还觉得这个类型有点新奇，但看得多了，他还是觉得热血战斗类小说比较和他的胃口。
　　嗯，果然还是男人之间的对决热血又浪漫。
　　朋友、兄弟、对手、敌人。
　　之前他一直觉得男生之间只有这四种关系，但是昨天那本书给他狠狠上了一课。
　　原来……还有第五种吗！
　　抱歉，是他孤陋寡闻了。
　　不过，既然男人和男人可以在一起，为什么他从来没有见过类似的家庭，好像都是一男一女，一对夫妻？
　　嗯……回去之后搜一下资料好了。
　　就这样想着想着，他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拿着一串糖葫芦，咬了一口，酸得直皱眉。
　　“不好吃吗？”旁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嗯。”他拿着糖葫芦，不想继续吃，但是丢掉又觉得可惜。
　　“我吃吧。”
　　他纠结了一阵：“嗯……这很酸的。”
　　“没事，我爱吃酸的。”他看着男生就着自己咬过的地方继续吃，托着腮笑得眉眼弯弯，语气玩笑：“诶，你说我们这算不算是间接接吻。”
　　梦到这里戛然而止。
　　因为他被自己说的这句话给吓醒了。
　　醒来之后已经是课间时间，他同桌的位置上没人。
　　去哪儿了？
　　莫凡扒拉着头发。
　　他脑袋还有点懵懵的，突然有几个小女生从他眼前闪现而过，伴随着一阵尖叫。
　　“啊啊啊！外面表白了，表白了！”
　　“哪里哪里！”
　　“是奥斯顿同学啊啊啊！”
　　……
　　莫凡瞬间竖起了耳朵。
　　哦吼，同桌被人表白啦。
　　同桌要脱单啦！
　　哎呀，恭喜恭喜！要喜糖！要红包！
　　作为他最好的朋友，这个热闹莫凡怎么可能不凑呢。
　　于是他尾随着这群小女生追了出去。
　　然后一分钟后他就后悔了。
　　为什么大家都这么喜欢在天台表白！知不知道这鬼地方他爬上去需要五分钟！
　　就在他排除万难地爬上去后，已经错过了最精彩的表白部分。
　　雨后天色稍霁，细碎的光透过浓厚的乌云，照在少年金色的发丝上，比整片天空还要耀眼。
　　他……什么时候长得这么高了。
　　记得刚见面的时候，自己还比他高来着。
　　莫非是物种优势？
　　眼前少年虽然只有十二岁，但是身高已经突破一米六，将近一米七，比同龄人高出了一大截，只是那张脸还带着一点稚气，眉目秀丽，像女孩子一样漂亮。
　　小的时候，他因为那头金发和这张脸蛋，没少被其他人欺负。
　　少年敛眉垂眸，面无表情，但是眉宇间有不耐烦的神色。
　　莫凡一看他这副表情，就知道这次表白要凉。
　　果不其然，几秒后，小姑娘就带着自己的情书灰溜溜地走了。
　　这时莫凡一看时间。
　　糟，快上课了。
　　“同桌——”
　　他刚喊出一个字，对方立刻偏过头。
　　——“他脸上的不耐神色瞬间消失，眼神亮晶晶的，有几分惊讶，但更多的是欣喜，然后，他大踏步走了过来，上前一把抱住了那个人。”
　　莫凡：“……”
　　为什么这个时候他会想起那本书上的句子。
　　他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身体突然被人托了起来。
　　“你干嘛！”
　　“快上课了，我抱着你跑更快一点。”
　　“哦……”
　　原本这种程度的肢体接触对他们两来说不算什么，但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闻着对方衣服上清淡的香气，他觉得有些别扭。
　　不过这种别扭过一会儿就没了。
　　他被人抱着，沿着栏杆向下滑，一路风驰电掣，风嗖嗖的在耳边飞过，以往要两分钟的路程，现在半分钟就到了。
　　“好爽啊！”
　　“爽吗，那下次再带你玩。”
　　“嗯，可能没下次了。”
　　莫凡眯着眼，摆了摆手：“上天台真的是太费劲。”
　　“不过下次如果你再在天台上被人表白的话，我应该会上来看吧。”
　　说到这里，莫凡叹了声气，嘟囔：“大家为什么这么喜欢大老远跑天台表白呢，小花园不好看吗，还很近。”
　　“你……这么喜欢看我被人表白吗？”
　　“别人被表白我才懒得看呢。”莫凡挥挥手。
　　只是表白而已，算上书里书外，他已经看过好多次了，而且小说里的表白比现实里更有看头。
　　“但是你不一样啊。”他拍了拍少年的肩，弯起眼睛：“作为你最好的朋友，见证你收获幸福，是我的义务。”
　　“那你喜欢被人表白吗？”
　　“我？不喜欢，就算被表白了我也会拒绝。”
　　“这是早恋，早恋通常都是没有好结果的。”
　　少年闻言，低下头，额前发丝散落下，遮挡住眼神。
　　“不过，要是真有人跟我表白，我一定会认真考虑的。”
　　莫凡歪了歪头：“向别人坦白自己的心意本来就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向我表白的那个人肯定是纠结了很久，鼓足了勇气才敢说出来，如果我就这么敷衍过去不是对他很不尊重吗。”
　　少年看着他，眨了眨眼，嘴角轻轻勾起。
　　“嗯，你说得对。”
　　……
　　可能是因为上午睡过一觉，所以中午午休的时候，他不太困，再加上空气潮湿，浑身上下黏糊糊的很难受，所以睡眠有些浅。
　　“莫莫。”
　　谁在叫我？
　　混沌的大脑反应了片刻，但是身体还是因为低气压的天气有些犯懒。
　　他刚想「嗯」一声，表示自己在听，但是对方又喊了他一句。
　　“哥。”
　　刚见面的时候，他就对这人说过「我比你大，所以你要叫我哥」，只是熟了之后，两人还是互叫昵称居多。
　　不过他这位同桌不喜欢别人喊他的名字，取了一些昵称也觉得怪怪的，所以莫凡就只喊他「同桌」。
　　以往让他喊哥一直不情不愿的，今天他同桌脑子是搭错了哪根经，为什么突然喊他哥？
　　本来这声哥，莫凡可以心安理得地受着，但是现在，却让他直接僵在了原地，连回应都忘了。
　　因为他现在突然想起来，那本小说中主角喊哥哥的场景……都不怎么正经。
　　“你睡着了吗？”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不想吵醒他。
　　又过了一会儿，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的声音。
　　闭上眼的时候，其他五感会被放大。
　　对方身上的体温，气味在他的感知里突然变得无比清晰。
　　太热了，有点闷，空气里湿湿的，连带着呼吸也带着水汽。
　　嘴唇上的触感温软湿热，一触即离。
　　让他一下子想起了家里养着的那只比熊犬，它撒娇的时候，会扑到他的怀里，湿哒哒地舔他一下。
　　但是现在对方是人。
　　这个动作是亲吻。
　　他的初吻没了。
　　可能没得更早。
　　这家伙想干什么？
　　过了大约有五分钟，莫凡后知后觉地想起来。
　　这好像是他的初恋。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莫大大：你老实告诉我，上学的时候，你偷偷亲了我几次。
　　里希特：里希特（眨眨眼）（无辜）
　　——
　　莫大大：从认识到同性恋这一群体，到认识到自己是同性恋并且可能喜欢对方，花了不到两天，还是在小学。
　　宋par：高中意识到自己是同性恋，第一次见面就知道自己对对方有好感。
　　小白：一见钟情，然而花了一段事情明白自己这是喜欢。
　　妖儿：死不承认自己喜欢，一直拖到故事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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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我讨厌你
　　缺一个暖被窝的
　　现在回想起那时候的事, 莫凡觉得当时的自己还是太年轻。
　　被亲后竟然只顾着脸红心跳，小鹿乱撞，脑子搅成一团浆糊, 都不会反调戏回来。
　　甚至之后还要装作若无其事, 打招呼，一起上课，同进同出, 然后看着对方一如既往的言行举止，埋头蹲角落画圈圈咬手绢纠结那天中午到底是梦还是真的。
　　讨厌吗？
　　不讨厌。
　　生气吗？
　　好像也没有。
　　别扭吗？
　　嗯, 别扭。
　　毕竟之前只把这个人当朋友。
　　但是喜不喜欢……
　　他不知道。
　　起码那个时候的他是不知道的。
　　毕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还不熟练。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嗯，我讨厌你。”
　　他说得很慢，声音还是沙哑的, 有点模糊变调, 但是这几个字依旧无比清晰。
　　里希特一下子赤红了眼睛。
　　不行……不可以……
　　你不可以讨厌我！
　　只要莫凡没明说, 他就可以自欺欺人。
　　因为他的莫莫最容易心软，见不得别人哭, 更不希望有人因为他伤心。
　　所以只要他继续卖惨, 继续装可怜，莫莫就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原谅他。
　　但是真的听到这几个字之后，里希特就知道自己已经被做了最终审判，没有半分挽回的余地。
　　被讨厌了……
　　怎么办。
　　之前好像看过, 一个人只有绝望到走投无路的时候才会逼迫自己为了活下去接受之前厌恶的东西。
　　让他的莫莫绝望？走投无路？
　　毁了他的事业，切断他所有的人际关系，让他只能依附自己而活……
　　或者用他最珍视的东西做要挟, 逼迫他留下。
　　这种事情他做得到, 也做得出来。
　　但是这样会让莫莫难过吧……
　　他不想看到莫莫难过。
　　但是不这么做他又会离开自己。
　　……
　　就在他脑子里阴暗疯狂的想法慢慢滋生发酵时, 他感觉自己半边脸被人狠狠揪了起来。
　　莫凡看着对方被捏得有些形变的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是什么表情。
　　好呆啊，看上去傻傻的。
　　不过手感还是挺好的。
　　他放开手，全身放松，整个身体陷在了松软的蚕丝被里面，舒服地眯起眼睛。
　　余光里瞥到某人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半边脸上还残留着红红的手印，一双深色的眼睛紧紧的盯着他，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莫凡不理他，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西式简奢风的装修风格，装修精致，设施完善。
　　这个空间大小和滞空感，还有时不时轻微的晃动……
　　难道他现在是在飞机上？
　　莫凡看了一圈，最后指了指一旁一个隔间，用口型比了两个字。
　　“什么？”里希特愣了愣：“你要……洗澡？”
　　莫凡点了点头。
　　发烧出了一身汗，他现在浑身上下黏糊糊的很难受。
　　“不行。”里希特严肃：“你还在发烧，不能洗澡。”
　　莫凡瞪了他一眼，意思很明确。
　　——“可以的。”
　　飞机上连不上网，里希特翻出了之前医生给他列的超长串医嘱，从饮食到吃穿，再到日常活动，最后那医生都快被他问烦了。
　　病人发烧的时候洗澡有可能会继续受凉，甚至会导致感染加重，不利于病情恢复。
　　莫凡撑着病体，发挥自己看小说时一目十行的功力浏览了一圈，最后在一行字底下划了划。
　　——“39度以下的病人可以在密切监控下，在温暖的环境里洗澡，水温控制在40度左右，洗澡时间控制在十分钟左右，这时候洗澡还有物理降温的作用。”
　　里希特：“……”
　　最后又确定了一温，调好浴室里的气温和水温，全程都是里希特亲手做的，莫凡到现在都没看到这艘飞机上有第三个人的出现。
　　一切准备就绪后，里希特重新走到床边，欲言又止。
　　莫凡看了他一眼，朝他伸出白白嫩嫩的手。
　　——“抱我。”
　　里希特下意识想伸出手回握住，中途顿在了半空。
　　他表情看上去很冷静：“你不是讨厌我吗？”
　　既然讨厌我，为什么要让我抱你。
　　莫凡眨了眨眼，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我生病了，腿软，走不动。”
　　于是里希特用浴巾把他包着抱了起来。
　　就算这样，怀里的人依旧觉得冷，中途一直搂着他的脖颈抱得紧紧的，像是在取暖一样。
　　里希特怕他摔倒，把他放在了浴室里的小凳子上，浴缸里的水已经放好了，他刚想转身出去，突然感觉到袖子被人轻轻扯了扯。
　　——“帮我脱。”
　　「啪嗒」一声，差点摔倒。
　　不是莫凡，是里希特。
　　莫凡看着现在扶着墙才能站稳的里希特不说话，继续仰头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抬起一只手。
　　青年长着一张很稚气的脸，因为发烧，脸红扑扑的，雾气萦绕下，连指尖都透着粉嫩。
　　常年不外出，不晒太阳，浑身上下大片肌肤都是奶白色的，看上去身材小小的，很瘦，肋骨若隐若现，但是随便一模哪里都可以摸到软乎乎的肉。
　　莫凡看他绷着一张脸偏过头就是不看他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在赌气，还是在害羞。
　　又或者是那句「我讨厌你」那句定住了他，让他做什么都束手束脚的，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眼神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整个洗澡过程中，里希特被莫凡拖着不让走，理由是医嘱里的那句「要在密切监视下」。
　　毕竟，万一病人中途昏倒了可就不好了。
　　所谓调戏呢——
　　要是你喜欢对方，对方不喜欢你，那叫耍流氓。
　　要是对方喜欢你，你不喜欢对方，只能叫不负责任的撩拨。
　　只有对方喜欢你，你也喜欢对方，那才叫调情。
　　在这方面莫凡觉得自己还是挺有原则的。
　　不过调戏到这个地步确实有点进行不下去了。
　　主要还是因为扮演被调戏一方的「小媳妇」坐在旁边跟他保持距离，闷不吭声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莫凡甚至从他的表情里看到了一点贞洁烈女的壮烈感。
　　莫凡用五分钟清洗完，坐在浴缸里，朝「小媳妇」要干净的衣服。
　　原先的衣服带了病气肯定是不能继续穿的，就是不知道里希特有没有准备他尺码的睡衣。
　　浴室外，里希特站在衣柜前，左边是他为莫凡准备的衣服，右边是他自己的衣服。
　　他的手在左边停顿了有几秒，最终还是转向了右边。
　　回来的时候，里希特脑袋里还在默背医嘱，交代自己待会儿一定要用浴巾把人身上的水珠擦干，不然会受凉。
　　但是背着背着，有些画面还是会不受控制地蹦出来，耳朵慢慢变红。
　　他还在发烧……
　　他是个病人……
　　里希特推开浴室门，看到莫凡双眼紧闭着，脑袋枕着后面的浴缸，细软的头发沾了水，耷拉在耳后，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迷着。
　　他浑身一僵，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心里一阵莫名的恐慌感涌了上来。
　　“莫莫，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里希特跑到浴缸边，伸出手想摸对方的脸，突然有一只手从水里伸出来狠狠揪住他的衣领，把他往下面扯。
　　口腔里火热滚烫，带着一点涩涩的药味。
　　像是挑逗似的，舌苔上的小颗粒摩擦过，带来酥酥麻麻的刺激感。
　　这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吻。
　　不是借着喂药的由头，也不是蜻蜓点水。
　　吸吮着，啃噬着，毫无章法，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吞下去一样。
　　「扑通」一声，对方终于忍耐不住，进了浴缸中，平静的水面开始剧烈晃动起来。
　　因为空间原因，这个浴缸不算大，两个成年人进去显得有些逼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水纹一圈一圈地荡漾开，跌宕起伏，刺激着皮肤，有种奇异的失重感。
　　后腰贴上来了一只手，隔着水，肌肤温软到不行。
　　完了，好像有点刺激过火了。
　　莫凡迷迷糊糊地想。
　　虽然这个吻是他先开始的，但是现在他有点承受不住了。
　　就在他想结束的时候，后脑勺上托上来一只手，死死箍着，不让他逃避。
　　背上的手也开始沿着脊椎骨上下摸索着，时不时或轻或重地按压几下。
　　“哈啊哈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莫凡终于把人推开，低着头直喘气。
　　他现在有点不敢看里希特的眼睛。
　　泛着红芒，疯狂的，克制的，狠厉的，还带着点悲伤。
　　但是低下头……
　　薄薄的浅色衬衫因为沾了水的缘故贴合在肌肤上，露出轮廓鲜明的肌肉，朦朦胧胧的，更添几分性感。
　　水珠从白皙的脖颈上慢慢滚落，隐没在锁骨中，湿漉漉一片。
　　莫凡的脑内小人狠狠敲了下自己的头。
　　美色误人！美色误人！
　　这时，下巴被狠狠捏住，强迫着他抬起头，指尖力道慢慢收紧，在白皙的下颚上掐出青紫的痕迹。
　　里希特眼睛直勾勾地望进他眼底，哑声开口：“你不是讨厌我吗？”
　　那他们现在算什么？
　　莫凡眯起眼睛，开始比口型。
　　——“我感冒了。”
　　——“听说传染给别人好得更快一点。”
　　——“所以我还是讨厌你。”
　　“呃……”头发被细致地吹干，床上的被单被套都换了一套，散发着阵阵清香，莫凡陷在被子里，听着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克制住自己想要打滚的冲动。
　　他的睡衣长到了大腿根，领口宽松，从上到下能看到大片肌肤，穿上去空荡荡的，一看就不是他的尺码。
　　而某个罪魁祸首帮他吹完头发之后，就沉默着走进了浴室里。
　　再出来的时候，浑身上下都透着冰凉的水汽。
　　莫凡听到声音，偏头看向他，掀开自己的被子，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
　　里希特看着他，眼神沉沉：“你讨厌我？”
　　莫凡点头。
　　表情看上去好像思想斗争了几秒，但是最后身体还是诚实地上了床。
　　稍微能体现出矜持的，就是中间保留了一点距离。
　　莫凡主动滚了过去，两只手抱着里希特的手臂，嘴角勾了勾，声音很轻，沙哑得有些暧昧。
　　“缺一个暖被窝的。”
　　作者有话说：
　　听说这几天要查分数了！祝大家都能考到自己心仪分数！
　　小剧场——
　　Before；
　　里希特（失落）：他不喜欢我，他讨厌我，我要忍住，我不能让他更讨厌我……
　　莫大大（调戏）（死命撩）（不用负责）（叉腰）（骄傲）：哈哈哈！活该！你也有今天！
　　After；
　　里希特（装可怜）：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吗，你不是说你永远会包容我的毛病吗……
　　莫大大扶着腰，摆摆手，不想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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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五天
　　是个疯子吧
　　再醒过来后, 飞机依旧在飞行中。
　　看不到时间，莫凡不知道具体飞了多久，但保守估计起码有十几个小时, 这个时间都已经可以飞出国了。
　　值得庆幸的是, 他的烧终于退了。
　　昨天那种又冷又热，浑身酸软无力甚至有点恶心呕吐的感觉终于消失了。
　　只是喉咙还是疼，刚发出点声音就感觉像是有刀在割一样。
　　莫凡刚想抬手摸摸自己的额头, 才发现自己的手臂已经被压麻了，腰上箍着一双手。
　　他抬起头, 看到里希特紧闭着眼, 眉头紧皱，好像睡得不是很安稳的样子，前不久的记忆瞬间回笼。
　　虽然躺在一张床上, 他因为生病累极了睡得很快, 但里希特好像一直没睡。
　　中途有一次他还把自己扶起来喂了次药。
　　莫凡自己模模糊糊的, 眼睛都睁不开，只记得耳边有一个温柔低沉的声音一直在哄他, 温凉的手指抚过他的脸颊。
　　莫凡没出声, 也没动弹，只是安静地看着里希特，想让他再多睡会儿。
　　这个人的脸大概属于全世界通杀的类型，兼具西方人的深邃和东方人的柔美, 五官精致到挑不出瑕疵。
　　其实他一直对三次元的脸并不怎么感冒，因为符合自己对「好看」定义的人太少了。
　　看到网络上国内国外形形色色的明星，他甚至一度怀疑过自己是不是一个脸盲, 不然为什么脸和名字永远对不上来。
　　莫凡盯着这张脸看了许久, 终于忍不住伸出手, 隔空描摹了一下五官，从柔和的眉眼到高挺的鼻梁，最后在嘴唇的位置停留了一会儿。
　　五秒后，脸不争气地变红了。
　　就算他的理论知识有多么丰富，实践经验依旧是零。
　　脑袋烧起来的时候，晕乎乎的，有点不计后果，虽然最终目`楠枫的是达到了，但是这样肆无忌惮地撩一个人，他也是第一次。
　　现在冷静下来后，那种名为羞耻的情绪后知后觉地冒了出来。
　　所有的事情像是走马灯一样逐帧逐帧地在眼前闪过，脑袋瞬间变成了蒸汽机。
　　莫凡死鱼眼望天，突然想把自己缩成一团球，但是忘记了自己手还抬着，指尖轻轻碰到了对方的嘴唇，柔软滚烫，浑身上下顿时像是过电一样不自在。
　　他猛地收回了手，还没来得及做什么，突然间天旋地转，回过神来的时候，喉咙被人掐住了。
　　里希特连眼睛都没睁开，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睁开眼后眼神也是冷漠残忍的。
　　莫凡看他这幅样子，心下一沉。
　　这个动作是应激反应？还是经过特殊训练后的产物？
　　不管哪一样，都足以让他心疼了。
　　看清人是谁后，里希特一下子回过神来，瞪大了眼。
　　“莫莫！对不起，疼不疼。”
　　他的指腹轻轻揉过脖颈间被掐得青紫的地方，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嘴里一直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没关系。”
　　莫凡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哑着声音轻声道。
　　“不疼。”
　　“我睡多久了。”
　　里希特从衣服内衬兜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八个小时。”
　　“莫莫，你感冒还没完全好，要不再睡一会儿吧。”
　　莫凡看着他把手机重新放了回去，眼睛微眯。
　　他指了指肚子，比了一个口型：“我饿。”
　　看着里希特端着餐盘走进来，架好小桌子，备好碗筷，莫凡觉得现在的自己真的跟个废柴咸鱼一样，什么都不用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没有手机和电脑，连码字都不用码，还好提早准备了存稿，不然回去之后大概要面对读者的夺命连环催更了。
　　鱼片粥，鸡蛋羹，清炒小蔬，还有切好的苹果和香蕉，都是适合病人吃的，看上去很新鲜，应该是刚做好的。
　　——“你做的？”
　　里希特顿了顿，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沉默着点点头。
　　莫凡看他一直默默地看着自己吃，自己什么都没吃，觉得有些不自在，用勺子舀了一口粥送到他面前，用眼神示意他吃。
　　里希特有些讶异地看着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耳朵慢慢变红了。
　　莫凡看他扭捏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在纠结个什么劲，最后还是红着脸吃了。
　　至于吗？
　　他不理解。
　　都吻了这么多次了，这种程度的间接接吻我都不脸红，你脸红什么？
　　莫凡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突然落下一片阴影，后脑勺被托起，刚投喂的粥又通过唇舌渡还了回来。
　　这个发展太过突然，莫凡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我还没感冒。”里希特盯着他的眼睛，轻声喃喃道。
　　什……么？
　　——“听说传染给别人好得更快一点。”
　　昨天亲过一次还没传染，所以今天再亲一次？
　　莫凡瘫着一张脸。
　　很好，他现在已经能理解这个人诡异的思维逻辑了。
　　饭后又吃了一次药，里希特帮他掖好被子，让他再睡一会儿，看着他点头答应后就端着脏碗走了出去。
　　其实莫凡心里是不打算睡的，毕竟昨天睡了这么久，就算他现在病刚好，也不至于这么虚弱。
　　他当然不可能任由里希特把他带到一个隐秘的地方关一辈子。
　　只是他现在说话费嗓子，而且里希特心中的不安感和不信任感一时半会儿难以消除。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而且因为生病，脑子成了一团浆糊，有些事情连他自己都还没捋清楚，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
　　通过这么些日子的观察，莫凡能看出这人打从心底里觉得自己这样的人是不会有人爱的，所以言行上才一直这么偏激。
　　要让这样的人相信自己是被爱着的，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所以……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再睁开眼看到天花板上的星空图案时，莫凡反应了一会儿，瞳孔一缩。
　　他又睡着了，什么时候？
　　感觉自己下了床在周围翻找了一下，但是前后都被锁住了，没有收获后又回到了床上。
　　然后迷迷糊糊就又睡着了？
　　是因为药效的原因？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这个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带着关切。
　　莫凡看了一眼坐在他身旁的里希特，哑声道：“我睡多久了……”
　　“才睡了一个小时。”
　　里希特看了一眼时间：“莫莫，你病刚好，现在需要休息，再睡一会吧。”
　　莫凡平静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半晌后轻轻点点头。
　　……
　　“已经三天了诶。”
　　“三天都没有消息，打电话不接，发短信不回。”
　　妖儿偏头看了眼莫凡的空位置：“就这样放着不管真的好吗？”
　　“再这样下去莫大大他应该会赶不上期末考的吧。”
　　小白想了想：“他应该是六天之后才考第一门吧，在这之前回来就行。”
　　宋par也回过头看了一眼莫凡的位置：“他当初跟我说这件事的时候，定了五天这个时间期限。”
　　“说五天他要是还不回来，就让我们报警过去找他。”
　　妖儿嘴巴撅起，嘴唇上架着一支笔，皱眉道。
　　“那个叫里希特的家伙……是个疯子吧。”
　　宋par淡淡道：“嗯，是个疯子。”
　　从楚淮那里了解到一些事后，他对这个人没有一点好感，属于他最不想打交道的一类人。
　　“这人脑子里大概是有什么病没错。”
　　小白回想了一下上次他跟里希特见面的场景：“但是他应该不会做出伤害莫大大的事。”
　　“最好是这样。”
　　妖儿挥了挥拳头：“敢做他就完了！”
　　“这么嚣张，光天化日之下就把人掳走，眼里还有没有法律了！”
　　“这人可是B国公爵，还在上议会里拥有席位，跟王室也走得近。”
　　宋par淡淡道：“就算他真的在华夏做了什么，走的也是外交途径，不是司法程序。”
　　典型的法外之人。
　　妖儿「啊」了一声，语气抑扬顿挫的，一波三折，皱着眉开始纠结。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手机嗡动的声音。
　　宋par看了眼手机，是楚淮发给他的消息，看清内容后，他皱起了眉。
　　“里希特他……要跟我通话？”
　　“什么？”妖儿愣了愣：“现在吗？”
　　宋par：“嗯。”
　　他思索了一阵，最后还是同意了。
　　“喂，请问有什么事。”
　　妖儿和小白滑着轮滑椅凑过来听。
　　“你好。”对方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甚至带着些彬彬有礼。
　　“请问你们能帮莫凡办理一下休学手续吗？”
　　宋par蹙眉：“他要休学？”
　　对面：“嗯。”
　　宋par：“他自己同意了吗？”
　　“他同意了。”
　　对面：“他说他这次期末考来不及，下学期也不想补考，而且最近身体情况有点差，想休学一年调整一下。”
　　宋par：“你让他自己跟我说，或者亲自签一个字给我，我不信你。”
　　对面顿了顿：“他现在……睡着了。”
　　“是吗？”宋par神色微冷：“那什么时候他醒了再跟我说。”
　　对面的语气带了几分狠厉：“他生病了，需要休息，你为什么要这么逼他。”
　　宋par听完冷笑一声：“逼他的到底是谁，你心里没数吗。”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不是我逼他。”
　　“他前几天生病的时候做噩梦了……”
　　宋par拧起眉。
　　这人怎么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的，一点逻辑都没有。
　　“嘴里一直在说着什么，看上去很痛苦，还哭了。”
　　对方又话锋一转：“你们知道他之前经历过不好的事吗，你们知道他曾经因为这件事差点抑郁吗。”
　　宋par眯起眼睛：“大概知道。”
　　“你们知道，你们也知道……”对面又开始自言自语。
　　“他现在精神状态很不好，需要治疗，需要调养，我会找最好的医生帮他治疗，我会让他走出来，不让那个人继续伤害他。”
　　在这之前，你能不能先找一个医生治治你？
　　虽然宋par很想这么说，但最后他还是忍住了。
　　宋par揉了揉眉心：“好，我知道了，你……要这么做就这么做吧。”
　　电话挂断后，妖儿忍不住道：“宋par……你真的要帮莫大大办休学啊。”
　　宋par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是妖儿从他眼里读出了「傻子才这么做」的意思。
　　妖歪了歪头儿：“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他们之间的事，我们外人掺和什么。”宋par神色依旧平静。
　　“再等两天。”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莫大大（犯懒）（咸鱼）：来不及了，不想期末考……
　　里希特：嗯，不考了，咱们直接退学。
　　莫大大：……（duck不必）。
　　莫大大（试图讲道理）：退学了就没有毕业证了。
　　里希特：没有就没有，反正毕业了也不一定找到好的工作。
　　里希特：你想写小说，继续写，你想做心理咨询师，我带你去更好的学校进修，毕业就可以拿到证直接上岗。
　　莫大大：……（岂可修，可耻的心动了）
　　——
　　宋par眼里的另外三个攻
　　沐恩：自我厌弃，优柔寡断，没有魄力。
　　陆导：有才华，但不自爱，对感情随便，对自己也随便。
　　里希特：有病，疯子，还是个蠢货。
　　楚少爷眼里的另外三个受
　　小白：单纯好忽悠。
　　妖儿：作精，矫情，谎话连篇。
　　莫大大：擅长洞察人性，但是有自我放弃倾向。
　　——
　　嗯，所以这两人天生一对。
　　来，把父母爱情yyds打在公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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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催眠
　　一直喜欢
　　咔哒——咔哒——
　　醒来后, 莫凡看着一旁的古典吊式挂钟，上面的指针正指向十二点，底下的小摆球用一根细线吊着悬在半空中。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 今天应该是他来到这艘飞机上的第三天。
　　没有手机, 没有电脑，不能通话，不能上网。
　　在莫凡的强烈要求下, 里希特不知道从哪儿找出来了一个一看就很贵重的钟挂在了他床头，一睁眼就能看到。
　　在这三天里, 他因为生病身体虚弱的缘故, 在床上躺着的时间占据了大多数。
　　某个人将自己暖被窝的职责贯彻到底，只要莫凡躺在床上要睡了，他就会自觉地放下手头的事躺进被窝里取暖。
　　就算莫凡向他委婉地表示过可以不用这样, 他也还是一意孤行, 振振有词地表示「你身体弱, 不能受凉」。
　　莫凡：“……”
　　他能怎么办，当然是选择纵容他。
　　再睁开眼时, 要么看到里希特伏在一旁的实木桌上看书或是写什么, 要么看到他闭着眼睡在他旁边，只是莫凡稍微动一动，这人就醒来了。
　　醒来的那一瞬间还没完全清醒，原本就箍在腰上的手收得更紧了。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带着些迷蒙, 像是在认人一样，低下头慢慢凑近，细软的头发蹭过他敏感的脖颈, 然后抬起头向他索要一个吻。
　　缱绻温柔, 像是在撒娇, 没有更进一步，只是相贴着，只有当莫凡开始回应的时候，他才开始深入。
　　在这千米高空上，这片小小的、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依偎着互相取暖。
　　他们像一对平凡普通的情侣一样相处着。
　　每天接吻，拥抱，同吃，同住，闲着无事只能看看书，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温馨自然，像是已经相处过很多年一样。
　　衣食住行不用愁，每天的行走距离不超过五十米，除了不能上网不能玩电脑这一点很要命之外，简直是莫凡梦寐以求的宅生活。
　　他们会去哪儿？为什么会飞这么久？
　　这些问题莫凡没有问，甚至可以说是下意识回避着。
　　午饭后，里希特轻声问他：“上次你说你更习惯中医，我特地找了一位医生，你要不要让他再帮你检查一下。”
　　中医？
　　莫凡还在看书，听到这句话一下子愣住了，抬起头，目露疑惑。
　　“这几天你睡觉的时候看上去很难受。”里希特伸出手抚过他喉咙的地方：“还有你的喉咙，现在还疼吗。”
　　莫凡抿了抿唇，从被带上来到现在他没看到过除里希特外的其他人。
　　他看着里希特的表情，点了点头。
　　五分钟后，门外进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看上去已经上了年纪一脸笑眯眯的银发老先生。
　　老先生帮他切了切脉，看了眼他的喉咙。
　　“没关系，喉咙只是发炎而已，再过几天就好了。”
　　“虽然你病是刚好没多久，不过身体调理得不错，看来是有被好好照顾的，最近注意休息，可以适当多活动活动。”
　　莫凡打量着这位老者，点点头。
　　“相比起这个……小伙子，你其他方面的毛病更严重一点啊。”
　　说完，老先生叹了口气直摇头。
　　莫凡：“……”
　　他看着老先生这幅长吁短叹的样子，想起网络上一个有关医生的段子，脑子里已经想好了自己死后被火化要撒在那片海里了。
　　“你心里一直闷着事，长期郁结于心，思虑劳神过度，气机郁结，伤神损脾。”
　　“而且你这毛病看上去不是一天两天了，头晕，多梦，食欲差，消化不良，都是因为这些。”
　　老先生又叹了一声：“你的身体基础又差，再这样下去等你到我这个年纪了，可是会有一堆的毛病的。”
　　人总是要经历老去到死亡这一过程的，只是与其躺在病床上痛不欲生地咽下最后一口气，无病无痛自然老去是绝大多数人的盼望。
　　类似的话，莫凡已经听过好多遍了。
　　只是之前每次听小白这么说的时候，他都没怎么放在心上，甚至还能没心没肺地说出「人生苦短，及时行乐」的话。
　　他一直是这样，对别人的苦楚可以共情到设身处地，但是对自己的事却很不上心。
　　老者像是洞察了莫凡的想法一样，语气和缓：“小伙子，人这一生，骨轻骨重不是你自己决定的。”
　　“你要认识到，就算你不在乎你自己，但是会有人在乎你。”
　　“你自轻自贱，伤的是他们的心。”
　　莫凡说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感受，下意识朝旁边看了一眼，对上了一双眼睛。
　　只要他回过头，这人总是会看着他。
　　不管发生什么。
　　“要想身体健康，保持心情舒畅是必要的的，有什么事不要在心里闷着，跟人说出来会好受很多。”
　　“还有你——”
　　老先生话锋一转，严肃地看向里希特：“你也是这个毛病，现在年轻还能抗，可是以后呢！”
　　莫凡瞳孔一缩，一时也顾不上喉咙疼了，忙道：“医生，他现在身体也有问题吗？”
　　“老毛病了，跟你一样，有事闷着不说，硬生生把自己熬出胃病，还失眠。”老先生嘟哝：“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是闷葫芦……”
　　老先生走后，莫凡朝里希特伸出手，两人自然而然地牵在一起。
　　莫凡眼神示意他坦白从宽，目光严厉。
　　——“怎么回事。”
　　里希特眼睛弯了弯：“莫莫你担心我？”
　　莫凡绷着一张脸，看他。
　　废话，我不担心你，担心谁？
　　“嗯，你担心我，我也担心你。”
　　里希特坐在床边，抬起两人交握着的手，在手背上轻轻落下一吻：“昨天掐了你的脖子，对不起，之后不会了。”
　　“我小时候有很多人想要暗杀我，从那之后一直睡不安稳，有人碰我我就会醒。”
　　“但是莫莫你不一样，我不会伤害你。”
　　“所以你不要害怕。”
　　不要用害怕的眼神看着我。
　　莫凡看着他，有些心疼，伸出手环住他的肩。
　　这是他曾经喜欢过的人，也是第一个喜欢的人。
　　当年两人分开后，不仅他自己经历了不好的事，对方也是。
　　“之后我会慢慢把我小时候的事情讲给你听。”
　　里希特轻声道：“有些事情我不能跟别人说，但是你没关系，我希望你知道。”
　　“因为这样……你就会同情我，只要你还继续同情我，就够了。”
　　他已经不奢求爱了，只要同情就足以支撑着他走过接下来的一生。
　　里希特抬起头，明明是笑着的，但是眼里却盛满了泪。
　　“我是个，很自私的人吧。”
　　“明明知道你还没接受我，甚至讨厌我，还利用你的心软，逼着你留在我身边。”
　　“医生刚刚说的话……你听听就好了，我知道你现在还不愿意跟我说你过去的事。”
　　“没关系，我会等你，到你愿意说的那天，多久我都愿意等。”他低着头，蹭了蹭莫凡的手背，像是祈求。
　　“我希望知道你的一切，包括你的痛苦，你的不堪，因为我爱你。”
　　莫凡看他这副样子，突然感觉自己是不是有点太小家子气了。
　　因为当年的难过和委屈，他一直在等对方先坦白，坦白自己的真实身份。
　　但是这样拉锯下去，好像只是让对方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深……
　　莫凡心情有些复杂，突然生出一种冲动，想不管不顾地把一切都告诉他。
　　但是刚发出一个声音，喉咙里传来的痛感就像是当头喝棒一样，瞬间把他的理智拉了回来。
　　不行。
　　还不行……
　　晚饭吃得有些黏黏糊糊的。
　　自从上了飞机以来，莫凡从没有见过里希特在他面前用过餐，一问就是没胃口，借着刚刚老先生说的胃病的由头，最后莫凡硬生生用嘴渡的方式喂过去将近一半，险些擦枪走火。
　　晚饭过后，困意渐渐上涌，莫凡半耷拉着眼皮，自欺欺人地在房间里散步了三圈，就当已经适当活动过了。
　　等到里希特从浴室里走出来之后，他立刻拽着人上床，牢牢抱着对方的胳膊，陷入了梦乡。
　　他今晚又做梦了，梦的很多，很杂。
　　里希特说他这几天睡着的时候看上去很痛苦，不过他自己倒没什么特殊的感觉。
　　已经反复硬掰开揉碎了接受的东西，再看一遍也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这一次的梦到半途，有一个突兀的声音横插进来，把所有的画面统统搅碎。
　　——“不要睡。”
　　——“醒过来！醒过来！”
　　莫凡醒了。
　　睁开眼的时候里希特还在睡着。
　　一旁的助眠熏香已经燃尽，空气里飘荡着浅淡的香气。
　　莫凡偏过头，盯着里希特脸上的表情，稍稍动了动手臂，对方没醒。
　　他屏住呼吸，竭力放轻动静，慢慢的，慢慢的，在不碰到对方身体的情形，把手伸进了内衬里，把那只手机抽了出来，然后把脸埋了下去，用被子挡住手机的光亮。
　　当屏幕亮起的那一刹，莫凡抿了抿唇。
　　这些天他所有的疑问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他被里希特关起来的时间，不是他以为的三天，而是整整五天。
　　里希特的手机还维持着与外界的联系，所以他现在应该不在飞机上，所谓不能跟外界联络，不能上网，都是假的。
　　星空天花板、吊式挂钟、小摆球、助眠熏香、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医生……
　　现实里的美好甜美地像是迷梦一样。
　　只是躲藏在这幅岁月静好画面背后的东西，从没有放弃过窥探，顺着那点龃龉和缝隙不断攀附上来，露出狰狞的笑脸。
　　咔哒——咔哒——
　　挂钟里，指针的声音像是终曲的前奏，在昏暗的环境里被无限放大。
　　十二点了。
　　灰姑娘变回了原形。
　　梦该醒了。
　　“莫莫，你都知道了……”
　　低沉磁性的声音里带着哑意，听上去异常平静，完全没有下午那副可怜兮兮，祈求垂怜的姿态。
　　腰上的手突然收紧，后背撞进了一个滚烫的怀抱中，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脖颈边。
　　对此，莫凡并不意外。
　　毕竟饭菜对半分，里面的安神药也对半分，他能提前一点时间醒过来就已经是很难得了。
　　“里希特。”
　　他闭上眼：“这几天你对我用了催眠，是吗？”
　　里希特沉默了一会儿，低下头，对着那嫩白的脖颈咬了一口。
　　“我也不想的。”
　　“在梦里的时候，你一直在问，问他为什么要走，看上去很难过。”
　　“医生说催眠放松，让你在潜意识作用下说出来，可以让你减轻一点痛苦。”
　　“但是不管我用什么方法，你一直都不肯说，你之前经历过什么，那个伤害过你的人到底是谁。”
　　“你怕我找到他，对他不利，你在保护他。”
　　“你就……这么喜欢他吗？”
　　莫凡沉默了一会儿，转过身，直视着里希特的眼睛。
　　“是，我喜欢他。”
　　“到现在也是，一直都喜欢他。”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产品：莫大大牌鬼畜型蛇精病男友机器人。
　　介绍人：莫大大；
　　莫大大：该类机器人脑回路清奇，性格偏执多面，擅长伪装，可怜都是装的，占有欲强才是真的，一不留神会被他牵着鼻子走，器大活烂，需要调｜教。优点如下，好看，有钱，爱上一个人就是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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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你试试
　　谁催眠了谁
　　有很多事, 里希特已经想不起来了。
　　高压、洗脑、教化……
　　他这些年经历过的事，足以把小时候这个人教会他的温柔和宽容毁得一干二净。
　　残存下来的记忆成了执念，在破败的心里划出了一块禁区, 不容忍染指, 玷污。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甚至可以说是烂透了，从根上, 从骨子里，从血脉中。
　　同情？
　　竟然会说自己只要同情就够了？
　　不, 不够。
　　他要的不只是这些。
　　原本觉得只要人能够乖乖待在身边他就可以满足了, 但一旦变得亲近，内心深处就会有更多的欲念开始滋生。
　　他想要莫凡接受它，喜欢他, 爱他, 心甘情愿跟他在一起一辈子。
　　就像小时候承诺过的那样。
　　果然人都是贪得无厌的东西。
　　一想到莫凡心里还有其他人, 一想到那个人趁他不在的时候跟莫凡这么亲密他还是会嫉妒的发疯。
　　现在伤害得越深，那就说明那人当年在莫凡心里留下的印记越深。
　　为什么？
　　为什么你当初拒绝了我, 然后转头接受了别人？
　　“减轻痛苦？说得好听。”
　　莫凡冷笑一声：“你用催眠只是想让我放下戒心, 主动把当年的事告诉你。”
　　“下午那位老先生根本不是中医，是催眠师吧。”
　　诱导、暗示、催眠……
　　这些手段他自己就经常用，熟的不能再熟了。
　　“如果他有这个本事的话，你是不是会让他直接用催眠让我把这段记忆忘掉？”
　　莫凡揪住里希特的衣领, 翻身跨坐在他的腰上，低下头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他的声音还有点哑，语气带着狠厉, 听上去有点迫人。
　　“不说话？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
　　“你把我关在这里, 给我下药, 根据醒来的时间调整闹钟，让我对时间失去正确认知。”
　　“在这高空上，我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知道，只能依靠你。”
　　“你把我原来的认知破坏掉，让我变得越来越依赖你，久而久之，再给我灌输新的认知就容易了。”
　　“你说你爱我？不想伤害我？”
　　莫凡眯起眼睛：“是，你的确没伤害我，但我最讨厌有人给我洗脑了。”
　　“所以你爱我的方式就是让我成一个废人，按你的心意改造成一个完全离不开你的布娃娃，是吗？”
　　里希特紧紧盯着他，脖子上青筋慢慢突了起来，手攥得很用力，像是在忍耐什么一样。
　　半晌后，他才缓缓吐出两个字：“不是……”
　　他不打算这么做。
　　他只是想让莫凡把之前的事情告诉他，让他知道那个人是谁，过去发生了什么，结束后，他会把人重新带回到地面上的。
　　“是吗？”
　　莫凡勾了勾唇，语气漫不经心的，眼神冷厉。
　　他的外表从来都是温和无害的，永远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像是对谁都没有什么敌意。
　　事实上，确实如此，他的接受程度和容忍程度一向很好，几乎没有生气的时候。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上次这么激动是什么时候了。
　　莫凡深吸一口气，俯下身。
　　“如果我一直都接受不了你呢，十年，甚至二十年，你会这么做吗？”
　　他的眼神软化了，深深凝视着对方，手慢慢抚上他的脸，像是情人间的呢喃。
　　“用这种方法，让我忘掉过去的事，强行「爱」上你。”
　　——会。
　　里希特看着他，轻声道：“你之前说过，让我帮你忘了他……”
　　如果时间都没办法让莫凡忘记之前的事，那他会这么做。
　　“里希特。”莫凡看着他的眼睛，像是一下子看到了很久远之后的事一样，轻声喃喃道。
　　“你这个样子，让我怎么不害怕……”
　　不是害怕这个人，是害怕未来有一天就算是他也没办法约束他。
　　他们之间有着大量的时间空白，不知道对方曾经经历过什么，也不知道对方变了多少，年少那点纯粹的温情现在还剩下几何。
　　在这一点上，不仅是里希特在恐慌，他也一样。
　　仅仅凭着这几天的相处和年少时的记忆，还不够让他对这个人做出判断。
　　“从我们见面那天起，你就一直在我面前装乖，真当我看不出来你这幅皮囊下的真实性格是什么样的？”
　　莫凡眯起眼睛：“微信上的那个「M」是你吧。”
　　“一直给我打榜的那位「licht」也是你吧。”
　　从听到里希特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就已经在怀疑了。
　　licht是德语，发音就是「里希特」这三个字。
　　“有什么好惊讶的，以为套了层皮我就认不出来你了？”
　　“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一下子冒出这么多陌生人无偿给你送钱。”
　　“就算名字改了，这些壳子底下内里的芯还是一样的。”
　　无常、偏执、极端，甚至还有一些自卑。
　　唯一温柔的一点，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把他放在第一位。
　　“一直骗我很好玩吗？”
　　“让我猜猜，你是怎么想的。”
　　莫凡看着他，声音平静：“这些天你对我确实很好，可以说是百依百顺。”
　　“但是你又害怕我有一天会发现你没有表面看上去这么好，所以用M这个角色试探我能接受的底线在哪里，我说的对吗。”
　　“想法是很好没错，可惜……”莫凡直直望向他眼底深处，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包括进去一样，呼吸相抵间，热气升腾。
　　“我认得出你。”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认得出你。
　　莫凡在心底又默默说了一句。
　　莫凡闭了闭眼，深吸口气，从里希特身上爬起来，冷声道。
　　“放我下来，我要回去。”
　　“不行！”
　　里希特伸出手一下子把他拽了回来，把他抱在怀里，眼神凶得像是一头野兽：“你不能走！”
　　他抱得很紧，身体因为暴怒颤抖着，但是一闻到莫凡身上的味道，他就突然平静了下来，像是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一般，眼神晦暗不明，轻声喃喃道。
　　“要怎么做，你才能乖乖听我的……”
　　“你要去找那个人吗……”
　　“我真的不想伤害你，你不知道你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可是一直在忍啊，一直一直都在忍啊。”
　　“如果我不能得到你，是不是干脆破坏会好一点。”
　　“如果我现在逼你的话，你会接受我吗，还是说你会先崩溃呢……”
　　莫凡听着这些话，突然很轻很轻地笑了一声，撑着他的肩膀，直直看着他的眼睛。
　　“你真的会这么做吗。”
　　轻飘飘的一个问题，短短几个字，却一下子把他所有的妄念都粉碎了。
　　里希特看着他，眼底弥漫着骇人的血丝，挣扎了许久，搂紧着的手终于微微松开，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滴血。
　　“好，我放你……”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口，嘴唇就被人堵住了，狠狠咬了一口。
　　莫凡心里暗叹一声。
　　原本想让自己态度再决绝一点的，重病还需猛药医，但是最后他还是舍不得看到他喜欢的人这么难过。
　　本来是啃咬着的，像是在泄愤，到最后也变得缠绵起来。
　　“刚刚是最后的机会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里希特克制地退了一步，声音低哑，唇角沾了血，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似的，额上青筋暴起，理智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别再撩我了，我不想逼你……”
　　“把你弄坏了该怎么办……”
　　说是这么说，但是手依旧抱着不放，把人紧紧圈在自己怀里。
　　莫凡凑近舔了舔他唇角的血，语气挑衅。
　　“你试试。”
　　衣服直接被撕开了，动作粗暴又笨拙，几乎只是依靠本能在动作着。
　　肌肤相贴的时候，滚烫地令人心惊。
　　眼前的场景在他脑海里演练过无数次，但是真的上手的时候，所有的理智轰然倒塌。
　　他想离开我……
　　他不喜欢我……
　　只有现在，他才是属于我的，只属于我一个人的。
　　像是终曲即将到来的诀别。
　　野兽一般的侵占欲占据了全部大脑，从白嫩的脖颈一路往下，留下一个个鲜红的吻痕，每一口都恨不得把人嚼碎生吞了下去，融进自己的骨血中，不给外人露出一分一毫。
　　一直吻到脸颊，舌尖品尝到泪水的味道时，里希特才稍微清醒一点。
　　怀里的人身体一下一下的哆嗦着，脖颈上咬痕慢慢往外渗血，整片胸膛青青紫紫，几乎没有几块好肉。
　　里希特脸色刷的一下白了，想伸手又不敢，整个人像是僵住了一样。
　　“莫……莫。”
　　莫凡眼眶红得厉害，看了他一眼，轻声笑了出来：“被上的是我，你哭什么。”
　　里希特摇摇头，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泪水依旧往下淌。
　　莫凡看他这副样子，轻声道：“胆小鬼。”
　　听到这个称呼，里希特愣了愣。
　　“爱哭鬼。”
　　“傻瓜。”
　　“我说了我认得出你。”
　　“到现在你还反应不过来吗，如果不喜欢，你觉得我会随便跟一个人接吻，上床吗？”
　　莫凡迎着里希特呆滞的表情，继续道：“我曾经喜欢过一个人。”
　　“他会给我买最喜欢吃的糯米糕，上课的时候帮我注意老师，还会趁我睡觉的时候偷亲我。”
　　“他说过要跟我在一起一辈子，但是他食言了。”
　　“我一直在等他。”
　　“等他来找我。”
　　“因为我喜欢他。”
　　“这么多年，只喜欢过他一个人。”


第144章 银杏叶
　　我愿意
　　叮铃——叮铃——
　　为了不让脚上的铃铛发出太响的声音, 小可怜只能贴着墙一步一步挪动着。
　　他穿着宽大的白衣睡衣，体型清癯，嘴唇苍白, 一双圆圆的眼睛跟小鹿似的, 看谁都雾蒙蒙水汪汪的，可爱至极。
　　空荡荡的走廊上空无一人，小可怜低声轻喘着, 白皙的面颊上浮起浅浅的薄红，有些体力不支。
　　手腕、脖颈、小腿……所有裸露在外面的肌肤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带着凌虐的红痕, 全身上下没有几块好肉。
　　今天是公爵府举办庆功宴的日子。
　　奥斯顿公爵作为帝国中为数不多拥有实权并且与皇室亲近的大贵族，能参加他府上宴会的都是整个帝国赫赫有名的人物。
　　他只是一个被豢养在公爵府里一个卑贱的奴仆而已，当然没有参加的资格。
　　今天整个公爵府都忙得不可开交, 管家和一干下人从大早上就严阵以待, 侍卫几乎都调派到了前厅, 保护客人的安全。
　　按照礼数，宴会开始后, 公爵本人必须要在前厅招待客人。
　　也就意味着起码有几个小时, 那个男人不会来到后院。
　　这是他逃跑的大好机会。
　　前些天听女仆私底下聊天，说整个帝都都在传女王为了表彰公爵的功绩，要将皇室最貌美的公主嫁给他。
　　一个是权势滔天的公爵，一个是金尊玉贵的公主。
　　这两人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小可怜咬了咬唇, 血腥味让他勉强维持清醒。
　　后院花园里有一个隐蔽的后门，上了锁，平时几乎没有人从哪里经过。
　　他掐着时间躲着侍卫的巡逻, 慢慢挪动到花园处, 拿出怀里的长针, 探入锁孔中开始撬锁。
　　小可怜屏息凝神，听着锁里的声响，不过一会儿额上就沁出了汗，五分钟后，听到咔哒一声。
　　锁开了！
　　能离开这里了！
　　他瞪大了眼睛，手因为兴奋开始止不住的颤抖，然而下一秒，一道温柔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
　　“宝宝，你在这里做什么。”
　　“天冷，小心受凉。”
　　身后的脚步声沉沉的，不紧不慢。
　　——完了。
　　小可怜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脸色灰白，闭上了眼睛。
　　厚重的披风盖在他单薄的身体上，一双带着薄茧的手探进了睡袍，力道或轻或重。
　　微凉的嘴唇流连在脖颈处，时不时轻咬一口。
　　小可怜受不住这样的刺激，整个人都在抖，不过一会儿脸上就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
　　耳边的声音低沉磁性，漫不经心的，优雅从容，像是恶魔的低语。
　　“宝宝，你不乖。”
　　“我说过的吧……”
　　“不要做忤逆我的事。”
　　“不要妄想离开我。”
　　说着，身后的人掰过他的下巴，扭头吻上了他的唇。
　　未完待续……
　　——MODA新作《公爵府上的小可怜》。
　　回地面上后，莫凡才知道他们坐的不是飞机，是飞艇，低空飞行，速度较为缓慢，比较舒适。
　　这五天里，他们没离开太远，一直在大草原上空打着转。
　　重获自由的第一件事，那当然是——
　　备考。
　　因为某个人的原因，他在两天之后就要开始第一场考试，连考五天，一共八门。
　　七天内背八本书，还要除开考试时间。
　　生死时速。
　　再加上他现在感冒没好全，身体某个不可名状的地方还隐隐作痛，肌肉酸胀，简单的站和坐都很成问题。
　　呵呵，呵呵。
　　某一瞬间，莫凡甚至觉得谋杀亲夫好像也不是一件多大逆不道的事了。
　　还好某人比较乖觉，特地在学校附近的星级酒店里包了总统套房。
　　来去专车接送，椅子上铺上软垫，一日三餐精心配置，还赠送陪读服务，比高考生的家长还要无微不至。
　　只是看莫凡一天到晚都捧着个书，就连吃饭时间也不放过，除了看累了闭上眼喊他过来念书之外，基本就没理过他，把他晾在一旁，几天过后，里希特心里也有一点小小的委屈。
　　“莫莫，你在飞艇上的时候，是不是只是为了赶上期末考，才那样哄我的。”
　　莫大大觉得这个问题堪比期末考重要还是你重要。
　　说实话，在期末地狱周这个伟大又艰巨的日子里，肯定是期末考重要。
　　说实话，他觉得自己最近要跟里希特保持点距离，不然一看到那张脸，脑子里某些限制级画面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冒出来，非常影响他学习。
　　特别是最近脑子里关于强制爱的灵感简直是爆棚，书背不下去，码字的灵魂倒是开始蠢蠢欲动。
　　而且他现在，嗯，有点害羞。
　　一想到自己之前说的那些话，干的那些事，后知后觉的羞耻感冒出来，脚底板尴尬地要抠出五室一厅。
　　莫凡喝完最后一口汤，避重就轻，驾轻就熟地哄：“你想多了，我只是不想下学期补考而已。”
　　“现在考完，接下来一整个寒假我就可以陪你了。”
　　里希特眼睛一亮，果然被哄得很开心。
　　中途偶尔背到崩溃了，莫凡就走到里希特面前薅他那一头耀眼的金发以泄愤。
　　回到地面后，里希特就把头发染回来了，他自己不太喜欢这个发色，但是莫凡喜欢，小学的时候就总忍不住上手去摸。
　　某个晚上，里希特把他抱在怀里，轻声问道：“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他长大之后，五官长开，容貌不像小时候秀气，而且最显眼的金发特征没了，这么多年没见，总不可能一上来就认出。
　　“你猜。”莫凡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眼睛弯了弯。
　　“你以为我们之前认识了多少年，我怎么会认不出你。”
　　“你既然都知道是我……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在等你跟我坦白啊。”
　　莫凡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我原本都已经心软了，谁让你要把我关起来，还要对我用催眠，如果用普通方式问，我早就告诉你了。”
　　里希特：“……”
　　“那你会得抑郁，都是因为……我？”
　　莫凡闭着眼睛没说话，缩在他怀里，呼吸渐渐平稳。
　　就在里希特以为他已经睡着了之后，才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不是很清晰，像是在说梦话。
　　“不全是你的错……但也跟你脱不了关系。”
　　里希特抿了抿唇，看着他恬静的睡脸，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把他抱得更紧了。
　　终于，在漫长的“背书——考试”两点一线中，期末地狱周，结束了。
　　结束后的第二天，莫凡在床上躺了一整天，咸鱼瘫成待机模式，迷迷糊糊地听到里希特在他耳边说着什么，其实也没听清，只是习惯性地「嗯」了声。
　　然后再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
　　莫凡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抱在怀里往前走，只是这个怀抱很熟悉，让他生不起半点防备之心。
　　他甚至打了个哈欠，怕冷地把自己往里面缩了缩：“你又把我绑到哪里去了。”
　　「又」这个字，用的很灵性。
　　“你醒了？”
　　里希特：“昨天不是说今天要陪我去一个地方吗，你答应了。”
　　莫凡：“哦。”
　　好像……是有这么个事来着。
　　“去哪儿啊。”
　　莫凡想把自己的眼罩摘下来，但是被里希特制止了。
　　“到了再摘。”
　　脚下像是踩着枯叶，咔吱咔吱的声音听着让人很满足。
　　空气里有种清冽干净的味道，带着草木芬芳，和里希特身上的木质香气混在一起，沁人心脾。
　　不知道为什么，从刚刚开始，莫凡就觉得自己耳边的心跳声跳得很快，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他的。
　　他的生活像是一潭死水一样沉寂了太久，没有惊喜，没有感动。
　　这样的平凡是他喜欢的，这说明他一如既往，安然地活着。
　　只是偶尔看到窗外阳光灿烂，一群人聚在一起嬉笑怒骂，心里会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明明他一开始不是这样的。
　　“到了。”
　　莫凡感觉自己被放在了一个木质长椅上，眼罩被缓缓来开，融融的阳光打在眼皮上。
　　两侧的银杏树上枝繁叶茂，金灿灿的叶子在冬日暖阳的照射下铺成了一条阳光大道，耀眼地让人心醉。
　　莫凡突然觉得自己喉头有点发紧。
　　“这里是……我们学校？”
　　他和里希特的母校，位于南方的一所知名私立小学。
　　而他们现在的位置是学校后山边上的小花园。
　　现在已经放寒假了，学校空无一人。
　　“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现在是这里的股东。”
　　里希特牵着他的手，蹲下身，半跪在他面前，低着头。
　　这大冬天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让银杏树开满叶子的。
　　莫凡看着他，嘴唇紧张地紧抿着，他好像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当年我是在这里跟你表白的。”他的声音和缓。
　　莫凡感觉有手指在轻轻挠他的掌心，酥酥麻麻的，让他有些瑟缩。
　　“但是你拒绝了。”
　　莫凡咬了咬唇。
　　实际上他不是拒绝了，是逃了。
　　“那天也是这样，阳光很好，满地的银杏叶。”
　　“我记得你送我的第一个礼物也是银杏叶，因为你说他跟我头发的颜色很像。”
　　“银杏叶的花语是……”
　　——永生不变的爱。
　　莫凡在心里接话，两人的声音在某一维度上合在一起。
　　无论发生什么，我的心永远不变。
　　小的时候什么都不懂，送这个礼物只是偶然。
　　只是长大了之后，在某个秋日的下午，莫凡一时兴起，去查这个花语的意思。
　　然后把自己埋在胳膊里，面红耳赤了十分钟。
　　“所以我今天想在这里，再向你表白一次。”里希特抬起头看他。
　　“莫莫，我喜欢你。”
　　“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一模一样的话，一模一样的场景，只是人不同了。
　　当时的顾忌现在已经荡然无存，那些不愉快的事，也像是一下子成了很遥远的事一样。
　　像是弥补遗憾，也像是跟过去的自己告别。
　　没有犹豫，莫凡反握住他的手，眼睛弯了弯。
　　说出来的那一刻，莫凡有种恍然的割裂感，感觉自己好像已经等了这个场景等很久了。
　　“我愿意。”
　　……
　　原本，表完白后送个礼物是件很正常的事，但在收到里希特的礼物后，莫凡还是震惊了。
　　铂金的戒指上雕刻着银杏叶花纹，圈上装饰着碎钻。
　　另一条项链上镶嵌着一块硕大的蓝宝石，颜色浓郁深邃，一看就价值不菲。
　　莫凡觉得这两样东西加在一起比自己都还贵。
　　他问里希特这两个的价值，里希特移了移视线，没说，只说了一句：“你戴着就好。”
　　从学校出来之后，莫凡在里希特的「诱拐」下又上了飞机。
　　对于死宅来说，这种频繁的外出属实是一种遭罪，但是毕竟他之前已经答应了里希特要陪他一个寒假的，不能食言。
　　一上飞机，莫凡就有点犯困，窝在软椅上，眼皮有一下没一下地耷拉着。
　　“我们去哪儿啊……”
　　“去B国。”
　　“嗯……”莫凡懒懒地应了一声。
　　B国？好像是里希特的国家？
　　莫凡没想太多，就在他迷迷糊糊地又要睡着的时候，耳边又传来一道声音。
　　“莫莫，你想跟我结婚吗。”
　　“嗯……”他习惯性地又应了一声。
　　嗯？
　　好像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Excuse me？！
　　什么玩意儿？
　　莫凡瞬间清醒了，睁开了眼睛，看向里希特，瞳孔不是地震了，是要坍缩了。
　　他觉得自己还是有点跟不上里希特的脑回路。
　　过于突然，给整不会了。
　　“结婚？！”
　　作者有话说：
　　集体换地图啦！
　　下一章404第四次茶话会！
　　地点：B国，庄园！
　　小剧场——
　　莫大大（翘兰花指）（啜泣）：我只是个无辜弱小的平民，何德何能能跟一国公爵结婚呢。
　　小白-_-：你？无辜？弱小？
　　莫大大：你说到时候有人甩给我一千万怎么办让我滚怎么办。
　　妖儿：格局大点，人家是个公爵呢，好歹先讹他一个亿。
　　——
　　后来，里希特看到了《公爵府上的小可怜》一书。
　　里希特：莫莫，原来你喜欢这种吗。
　　莫大大（企图狡辩）：嗯……也不算特别喜欢，就是觉得这样的题材很不错。
　　里希特：你讨厌吗？
　　莫大大：讨厌……也算不讨厌。
　　里希特（诡异脸红）：既然你喜欢，也不是不可以。
　　莫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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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404第四次茶话会！（一）
　　逃婚也是可以的
　　B国, 维希庄园，下午三点。
　　正宗英式下午茶。
　　上等陶瓷茶具，银质的刀具器皿擦得锃光发亮, 经典的三层白底描花瓷盘, 第一层是三明治，第二层是传统英式点心司康饼，第三层放蛋糕和水果塔。
　　茶叶是上好的大吉岭红茶, 香气馥郁芬芳，一旁还准备了安神的花草茶作为替换。
　　复古的装修风格, 所有的细节都考究至极, 华丽的大吊灯，壁纸上的图案线条淡雅，柔和的雕花增添几分厚重的质感, 氛围优雅浪漫, 彰显了绅士风度和贵族气质。
　　然而就是在这么一个复古典雅的英伦风房间里, 有四个人正在打麻将。
　　嗯，你没看错, 打麻将。
　　无论在哪里, 国粹都不能丢。
　　在这个陌生的异国他乡里，只有打麻将这种高尚的社交活动才能让他们感受到家一般的温暖。
　　“二饼。”
　　“杠。”
　　“三条。”
　　“等等！碰。”
　　“五万。”
　　“吃。”
　　“东风。”
　　……
　　一圈打完，才过去十分钟。
　　重新洗牌。
　　妖儿喟叹一声：“倦怠期啊……”
　　莫大大：“嗯，倦怠期。”
　　妖儿熟练地抓牌, 感慨万千：“果然期末考后的日子最让人身心愉悦。”
　　“连宋par和小白都跟我们一起堕落了。”
　　“我都不想回忆上个星期我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
　　“一天到晚枯坐在书桌前，啃着冷冰冰的课本。”妖儿抱怨：“莫大大你不在，咱寝室就只剩下我一个了, 我天天守在门前等你们回来, 都快成新世纪望门寡了！”
　　莫大大斜睨了他一眼：“那你这寡妇肯定天天盼望着去外面「偷情」。”
　　妖儿秒懂他的意思, 嘻嘻一笑。
　　“怎么就一天到晚了。”
　　小白开始拆台：“我都不止一次看到你跟陆导出现在咱们学校门口。”
　　“只是吃个饭而已——”
　　妖儿撇了撇嘴，说着说着都有些哀怨：“都没来得及干什么……”
　　莫大大突然想到一件事：“话说陆导脖子上那条围巾……”
　　话音刚落，「吧嗒」一下，麻将掉在桌上，妖儿瞪了莫大大一眼，脸上明晃晃地写着「你闭嘴」。
　　莫大大淡定道：“挺保暖的。”
　　就是针线粗糙，有点漏风，不过颜色和材料选地不错，看上去软乎乎的，大冬天戴着正好。
　　“我也不是很理解你。”
　　小白抓了一张，直接听牌：“你织了这么久，不就想让他戴上吗，为什么他戴上了你还要逼着他摘下来。”
　　下飞机的时候，看妖儿抢围巾的架势，小白十分怀疑这家伙是想把陆导脖子勒断。
　　“我只是送给他而已！”
　　妖儿敲了敲麻将：“没让他戴着一天到晚到处乱跑！”
　　亏这家伙还是混时尚圈的！
　　脖子上挂着这么一条不伦不类的围巾，简直白瞎了那身高定！
　　某人还恬不知耻地说：“高定怎么了，对我来说这是私人定制，更珍贵。”
　　前些天不小心被狗仔拍到，一溜的评论都在问这么丑的围巾是哪个牌子的，要避雷。
　　结果陆导当天就出现在评论区，直接下场回怼。
　　——“没眼光。”
　　——“针脚乱是为了追求不规则的错落美感，比起工业化流水线的规整，这样大胆求异求新才更难能可贵，蓝白配色大方简明……”
　　整整三百字的评价看得妖儿脚指头尬得要蜷缩起来了，觉得这家伙是真能掰真能掰。
　　最离谱的是！这么扯淡的说明竟然还真的有人信了！问这条围巾哪里可以买到。
　　陆导回了一句：“买不到，私人定制，仅此一条。”
　　妖儿：“……”
　　他觉得再这样下去，这家伙迟早被时尚圈除名。
　　莫大大点评了一句：“炫妻行为。”
　　“嗯……”小白胡完牌，拧着眉若有所思：“我要不要也去织一条呢。”
　　“你要织吗！”妖儿眼睛一亮，殷勤道：“你要织我把剩下来的针和线都送你！附赠织围巾攻略一套，各种花样应有尽有哦——”
　　反正他这辈子都不会再织了！
　　莫大大看着他们如此心平气和地聊天打麻将，沉吟了一会儿，终于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一件事。
　　“你们……就不觉得有点诡异吗？”
　　前脚他们还是刚结束期末考的苦逼大学生，后脚他们就集体出现在异国的奢侈庄园里，像个贵妇一样，一边喝下午茶，一边打麻将。
　　小白：“诡异什么。”
　　妖儿稍微能get到他的意思：“诡异倒不诡异，就是有点奇怪而已。”
　　他耸耸肩：“我就当自己是来旅游的，有人付机票钱，还包吃包住，为什么不过来。”
　　尽管他受到邀请来这里的理由是作为亲友团参加订婚宴。
　　收到消息后，妖儿傻了会儿眼，没过几分钟就非常良好地接受了这个现实，打了个电话给某人——
　　“喂，亲爱的-要不咱们这个寒假去B国旅游吧！”
　　“你之前还说自己不谈恋爱的，这才几天啊，都快进到结婚了，这速度是开了火箭吧。”
　　妖儿歪了歪头，有些不理解：“话说，那种家伙你喜欢他什么啊。”
　　“虽然他是长得好看没错啦，还很有钱，但是他都把你绑走了诶！”
　　“还好你掐着deadline给我们报了平安，不然宋par都要去公安报失踪了，难道说莫大大你就喜欢这种调调……”
　　妖儿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惊悚地瞪大眼睛，捂住嘴：“大大，你不会是传说中的斯德哥尔摩……”
　　“怎么可能。”莫大大翻了个白眼。
　　“不是就好。”
　　“那你为什么只接受他接受得这么快，明明之前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寡王，耳机一戴，谁都不爱。”
　　妖儿看着他，闪着布灵布灵的大眼睛，满脸「我很好奇」，瞬间让莫大大想起了某位京阿尼好奇宝宝女主。
　　“我也想知道。”
　　小白：“你前段时间的表现简直是太反常了。”
　　多年死宅竟然早出晚归，堪称医学奇迹。
　　话音刚落，三道求知欲旺盛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莫大大有些无奈。
　　“没有为什么，我跟他很早就认识了。”
　　他向左移了移视线，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一旁的茶具上：“从很久之前我就觉得，如果我这辈子还有可能喜欢上什么人，那大概就是他了。”
　　“哇哦！”
　　妖儿眼睛一亮：“果然那家伙是你小学时候的初恋吧！”
　　“呃……”这次他终于没有再反驳，只是回答得有些扭捏：“算是吧。”
　　妖儿：“可你之前还说再见到他就要从楼上跳下去的。”
　　“嗯。”
　　莫大大严肃道：“实际上直到现在我也很想从楼上跳下去。”
　　“啊？为什么。”
　　莫大大叹了口气，一脸沧桑：“小时候不懂事，在他面前干了很多蠢事，至今不忍直视。”
　　妖儿「哦」了一声，没有多问。
　　“所以你是一见到他就直接沦陷了？”
　　妖儿眼神鄙视：“你这也太不经撩了。”
　　莫大大「呵呵」了声，回怼：“我又没有傲娇属性，知道自己喜欢还死不承认。”
　　妖儿哼了一声。
　　“一开始的时候，我没认出他，也没想过要跟他在一起。”
　　莫大大懒洋洋道：“就算后面认出了人，我也是纠结了很长一段时间的。”
　　嗯，大概纠结了两个晚上吧。
　　对他来说，已经算很长了。
　　“刚开始没认出来啊。”妖儿歪了歪头：“那后来是怎么认出来的。”
　　“有什么依据吗，还是纯粹靠直觉吗。”
　　“直觉和依据一半一半吧。”
　　莫大大伸了一个懒腰：“其实都过去这么久了，我也想过再见面的时候大概已经物是人非。”
　　“我对他的喜欢也就只是停留在那个时候而已。”
　　“只是刚好那段记忆非常美好，连带着他的形象也在我心里不断美化，才会觉得有点舍不得，有点遗憾。”
　　“本来我都已经放下了，打算安安心心孤老终生。”
　　莫大大眯了眯眼睛：“谁想到过了这么久，这家伙又突然出现了。”
　　还是以这样一种非常蛮横不讲理的姿态，让他都没办法装作自己不知道，直接无视。
　　小白托着腮，看着他：“看得出来，你挺喜欢他的。”
　　莫大大轻笑一声：“大概吧。”
　　妖儿：“什么叫大概吧。”
　　“「大概吧」的意思就是现在是挺喜欢的，但是以后会发生不确定。”
　　莫大大把玩着手中的麻将，爬下来把头埋在胳膊里，轻声道：“万一哪一天他要是不喜欢我了，抛弃我了，我大概真的会找一栋楼跳下去吧。”
　　“你不会的。”
　　听到这个声音，莫大大愣了愣。
　　宋par看着他，眼神沉静，声音很轻，但是语气笃定。
　　小白敲了敲他的脑袋：“没出息。”
　　“在那之前，先把那家伙揍一顿出气不好吗。”
　　妖儿伸出手戳了戳莫大大的脸，笑眯眯道：“就算真的到那一天，在天台记得跟我们最后发一个视频聊天。”
　　“咱们当这么久朋友了，道个别总要的吧。”
　　莫大大勾了勾唇角，抬起头挺直腰，打出一张牌。
　　“自摸，胡。”
　　“呃……”妖儿忍不住上手捏脸：“靠！”
　　“大大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
　　“其实吧，结婚我是不反对的。”
　　莫大大真心求问：“但是你们说，现在结婚，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
　　妖儿浑不在意：“你们在一起都这么迅速，这算什么，别人家还有闪婚的呢。”
　　“也是。”莫大大想了想：“比起先婚后爱，我这起码还有点感情基础。”
　　“但是我对他那边什么情况完全不知道，这样真不会出问题吗。”莫大大很愁。
　　“那家伙还是有爵位的公爵。”
　　妖儿发挥着自己的想象力：“这种封建社会留下来的糟粕……到时候你们结婚不会有什么奇奇怪怪的礼仪和规矩吧。”
　　小白开始洗牌，随意道：“反正现在只是订婚而已嘛，距离结婚还有好长时间。”
　　“就算真的到结婚那一天……”
　　小白想了想，认真道：“你不愿意的话，咱们逃婚也是可以的。”
　　作者有话说：
　　慢慢把更新时间调回来！我可以！
　　小剧场——
　　茶话会开始之前——
　　妖儿：你们出去！不要偷听我们聊天，该干嘛干嘛！
　　陆导：小白：聊完后我就去找你。
　　沐恩^_^：好。
　　莫大大（严肃）：你这几天是不是积攒了很多活没干。
　　里希特：没有。
　　楚少爷微笑：没有？
　　莫大大：去干活！
　　宋par慢悠悠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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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404第四次茶话会！（二）
　　如果
　　妖儿惊悚了。
　　“逃, 婚？”
　　小白你这个想法……很大胆啊。
　　不过我喜欢——
　　搞事情的心思蠢蠢欲动，仅存的理智拉住了他。
　　妖儿深思熟虑了一下，认真道：“你确定我们几个这样做不会被暗杀吗。”
　　“我总感觉那位公爵大人看着我的眼神恨不得让我直接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小白慢悠悠道：“那还不是因为你来这见到莫大大后直接冲上去抱住了他。”
　　当时的场面很热闹, 就是有点窒息。
　　两个人叽叽喳喳的, 旁边四个人看戏，还有两个人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
　　“这不挺久没见了嘛-一时激动。”
　　从圣诞节开始就没见到人，寝室里空荡荡的, 喊一声甚至有回音，妖儿觉得自己非常空虚寂寞冷。
　　莫大大非常有远见, 深沉地叹了口气：“你这一时激动, 惨的是我好不好。”
　　妖儿吐了吐舌头：“心胸狭隘的男人赶紧分。”
　　莫大大白了他一眼：“这句话你也适用。”
　　“说实话——”小白晃荡着腿，打出一张牌：“我到现在都没理解婚姻制度的意义。”
　　只要两个人能在一起不就好了吗。
　　宋par摸一张牌，语气平淡：“我个人觉得, 社会意义大于个人需要。”
　　小白若有所思。
　　莫大大托腮：“有些人结婚就是求个安全感和归属感。不管是情感上面的, 还是财产方面的。”
　　“不过可惜……”他懒洋洋道：“就算结婚了, 最后两个都没捞着的大有人在。”
　　妖儿眨眨眼：“所以你同意结婚是为了……”
　　莫大大想了想，叹声气：“给失足青年一个家吧。”
　　“怎么听上去这么勉强。”
　　妖儿皱皱眉：“大大你到底愿不愿意结啊, 不愿意咱们赶紧策划逃婚！”
　　“也不是不愿意, 就……”
　　莫大大摊了摊手：“大概是我比较悲观吧，总觉得感情这种东西是消耗品，易碎品。”
　　“最近每次看到他，我总会想, 如果未来哪一天他不喜欢我了，或者他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我们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是一种下意识的思考模式, 迈出去一步, 就开始想后面的九十九步, 连他自己也控制不了。
　　换做之前，他连第一步都不会迈出去。
　　小白看着他，问了一句：“如果真的到那一天，你会选择分开吗。”
　　莫大大端茶杯的动作顿了顿，敛眉笑了笑：“会吧。”
　　虽然现在他就已经开始觉得，如果真的到那一天，自己可能没勇气离开了。
　　一个人的时候他可以不考虑很多事，但是两个人不一样。
　　就像是亲手把自己风筝的引线交到对方手上，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松手，也不知道引线什么时候会断，害怕自己最后会被摔得粉身碎骨。
　　莫大大看着他们：“你们呢，如果你们遇到这种事会怎么做。”
　　他比了个手势：“先说在前头，我可没泼冷水啊，就是问一问而已，未雨绸缪吧。”
　　空气沉默了一阵。
　　“分开。”
　　宋par第一个做出回答，语气淡淡：“我可没这么大方，如果他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一定会让他后悔。”
　　“想象不出来，但是不想分开。”
　　小白纠结了一会儿：“可是真的让我对做什么，我好像也下不去手。”
　　“如果沐恩不喜欢我……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喜欢上别人了。”
　　小白想了想：“那我把他们两个分开不就好了吗。”
　　非常简单粗暴的逻辑。
　　莫大大：“……”
　　大哥，你这个想法很危险啊。
　　妖儿纠结的时间最长，一会儿拧着眉沉思，一会儿扶着额叹息，最后一拍桌子，一脸严肃。
　　“分开！然后揍他一顿！”
　　“如果到时候分不开，你们一定要过来骂醒我！”
　　宋par淡淡道：“我尽量。”
　　小白：“揍人的时候要帮忙吗。”
　　“哎呀呀——”莫大大趴在桌上，揶揄：“感情这种东西果然是交出去容易，收回来难。”
　　妖儿看向他：“我们三个还好，你可是正儿八经要结婚的，最烦的就是明明不喜欢了，想分开还要被各种杂七杂八的事情绊住。”
　　他叹了一声：“我怎么也没想到，咱们寝室最早把自己嫁出去的竟然是莫大大你，404一代寡王。”
　　“还是嫁到这么远的地方，背井离乡，人生地不熟的，呜呜呜，莫大大，我好怕你之后会被人欺负啊……”
　　妖儿说着说着，戏瘾上身，开始抹眼泪，忧愁得跟嫁女儿的老父亲一样。
　　莫大大看着他，调笑：“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嫁过来。”
　　妖儿瞬间收回眼泪：“那就不了。”
　　宋par喝着茶，动作慢条斯理的：“其实就算结了婚，你也可以当做自己还没结婚。”
　　莫大大愣了愣：“什么意思？”
　　“按照我们国家的法律，只要你还没改变国籍，这段婚姻在华夏那边就是无效的。”
　　“啊？”妖儿眨了眨眼：“那就是说莫大大在这里结了婚，回国之后还能再结一次？”
　　“灰色地带，没有规定，也没有案例。”
　　宋par思考了一会儿：“理论上可行，有可能构成重婚，如果真的上法庭了，看法官怎么想，律师怎么辩。”
　　莫大大闻言，表情有些一言难尽：“这样做不会不太道德吗……”
　　“嗯。”宋par淡淡道：“道德上应该谴责。”
　　小白问：“就算这边同性婚姻法案已经通过了，结了婚之后拿着证件，在我们那边也是无效的吗。”
　　宋par摇摇头：“这是规避法律的行为，我们国家不承认。”
　　小白：“哦……”
　　宋par：“不过在B国这边，你的已婚身份还是承认的。”
　　妖儿接话：“但是一回到华夏，你就未婚了。”
　　宋par：“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他轻笑一声：“这段婚姻与其说是约束你，约束的更多的是他。”
　　“他们这边的确各种乱七八糟的规矩挺多的，毕竟有些是从很久之前就流传下来的惯例。”
　　宋par打出一张牌：“我只是了解个大概，礼仪规矩不用说，他作为公爵，结婚还要获得女王的同意。”
　　小白皱着眉，「啊」了一声：“这么麻烦。”
　　宋par：“而且这边的公民对王室和贵族们的生活还是挺好奇的，关注度不亚于明星，要是以后真结了婚，你就成公众人物了。”
　　妖儿最近对这种生活感触颇深，喟叹一声：“就是每天都会有狗仔跟拍，无时无刻都要拼演技，逮着机会就要给你挑刺的那种。”
　　莫大大：“……”
　　他气势汹汹地打出一张牌：“我就一直在家宅着，他能奈我何？”
　　宋par「嗯」了一声：“但是有些场合他必须出席，你作为伴侣不跟他一起出面合适吗。”
　　莫大大瞬间戴上痛苦面具。
　　虽然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但是真的开始面对的时候，他还是觉得对于一个死宅来说这种事是不是太过残忍。
　　“同病相怜同病相怜。”
　　妖儿同情地拍了拍莫大大的肩，慷慨激昂地说：“鲁迅先生说过，真的勇士就要直面惨淡的人生！”
　　莫大大：“……”
　　不，他不想当勇士。
　　“要是你实在不愿意……”他眼睛一亮：“就赶紧分了吧！”
　　莫大大死鱼眼：“你怎么一言不合就劝分。”
　　“毕竟分手能解决所有问题。”妖儿耸耸肩。
　　莫大大面无表情地看了他半晌，最后目光怜爱地摸了摸他的头。
　　“你这不是在帮我解决问题，你这是在害我。”
　　要他现在跟里希特说分手……那后果他想都不敢想。
　　“你也不用这么悲观。”
　　宋par轻笑一声：“你要是真不想做这些，那位公爵会有办法的。”
　　“他在B国的势力可能比你想得还要夸张，就连女王都要看他脸色”
　　莫大大愣了愣：“什么意思？”
　　宋par：“几百年前，奥斯顿家族靠就靠着房地产起家，资金雄厚，掌握了B国大半个经济命脉，甚至连女王的住所都建在他家的土地上。”
　　妖儿瞪大了眼：“那座城堡吗！”
　　B国的标志性建筑，号称王室的象征。
　　“嗯。”宋par戏谑地看了莫大大一眼：“而且我还听说，女王要让她第三辈的孙子孙女认他做教父。”
　　莫大大：“……”
　　妖儿拿胳膊肘戳了戳莫大大，调笑：“王子公主给你当儿子女儿诶，开心不。”
　　莫大大绷着一张脸。
　　开心不起来。
　　莫大大迟疑了一会儿：“他这样……不会树大招风吗？”
　　“会。”
　　宋par沉吟了一会儿：“虽然王室目前的态度是拉拢他，但是等着他垮台的人也不少。”
　　“听楚淮说，之前奥斯顿家族里反对他的人不少，不过现在都被他逼到走投无路，逃到国外去了，从那之后奥斯顿家族就变成了他的一言堂。”
　　莫大大突然想起来之前问里希特的时候，他说「他们不反对」。
　　也是，反对的人都不在了，怎么反对。
　　没毛病。
　　“怎么听上去……这家伙有点恐怖啊。”
　　妖儿歪了歪头：“一不留神会被他坑得连渣都不剩吧。”
　　“莫大大你还是再想想吧，这条贼船上去了可能下不来了。”
　　小白也说：“有点被动。”
　　宋par看着莫大大若有所思的样子：“需要我帮你做一份婚前财产协议吗？”
　　莫大大看了他一眼：“免费吗？”
　　“友情价。”
　　宋par语气轻松：“帮我免份子钱就行。”
　　“谢了。”莫大大笑了笑。
　　“不过还是算了。”
　　他刚想继续说什么，手机铃声一道接着一道响了起来。
　　四个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宋par语气平静：“喂。”
　　小白直接站了起来：“差不多快结束了。”
　　妖儿笑着道：“亲爱的-刚刚干嘛去了呀。”
　　莫大大有点无奈：“别催，下来了下来了。”
　　就在这时，门边也传来了一阵规律的敲门声，听上去彬彬有礼的。
　　休斯走了进来，微微躬身，风度十足。
　　“各位先生，晚饭时间到了。”
　　作者有话说：
　　注释：真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鲁迅；
　　小剧场——
　　作者：如果未来有一天你的伴侣喜欢上别人了，你会怎么做？
　　楚少爷（微笑）：把那个人设计到一败涂地，这样他就不会喜欢他了。
　　沐老板（温柔）：我会在那之前，就让这个人知难而退。
　　陆导（阴沉）：用钱把那个家伙打发掉，用各种方法让他没有精力再想起那个人。
　　里希特（阴鸷）：把他的腿打断，丢到一个他永远看不到的地方。
　　——感谢在2022-06-28 18:31:12-2022-06-29 18:28: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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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规矩
　　我和我的三个怨种室友
　　幽森寂静的府邸上, 突然一阵密集响亮的脚步声在走廊上「吧嗒吧嗒」地响起。
　　“公主，你不能进来！”
　　几名女仆紧紧跟在一名衣着华贵，气质雍容的女人身后, 想拦住她又不敢伸出手。
　　“退下！”
　　公主趾高气昂, 咄咄逼人道：“就凭你们这几个下人也想拦我？！”
　　“我今天非要见见那小贱蹄子长什么样！”
　　她猛地推开木质的大门，哐当一声。
　　屋内有些昏暗，厚重的窗帘遮挡了大半的光线, 隐隐约约能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小小的, 缩成一团。
　　公主眯了眯眼睛, 随意指了一名女仆。
　　“你，把他给我拽起来。”
　　女仆闻言直接跪了下来，浑身哆嗦, 声音结巴。
　　“公, 公主, 公爵吩咐过，不许我们碰他一根手指, 否则——”
　　就要把她们的手给掰断, 然后发卖出去。
　　公主闻言，恨得一口银牙差点咬碎，大踏步上前亲手把床上的被子一把掀开，紧接着瞳孔一缩。
　　床上的人长得不算多美丽妖娆, 但胜在五官精致，眉眼如画，给人的感觉非常舒服, 裸露在外的皮肤白皙得像是要融化在晨光里。
　　薄如蝉翼的睡衣盖不住任何痕迹, 透过布料, 上面青青紫紫的痕迹分外明显，在颈侧的位置上还有一个鲜明的牙印，正往外渗着血。
　　一只手腕被银色的细长锁链紧紧绑缚着，勒出淡红色的痕迹，衬得手腕格外瘦削苍白。
　　他紧皱着眉，一副很难受的样子，可能是因为身体弱比较怕冷，被子被掀开后，他浑身上下抖了抖，睫毛轻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过来。
　　“请问你是……”嗓音清脆动听，听得人半边身子都要酥了。
　　公主被他这一眼看得浑身发烫，差点都要忘记自己过来是要找人算账的。
　　“公主殿下！”身后的女仆被公主这一行为惊到了，忙道。
　　小可怜顿时睁大了眼睛，往后缩了缩，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鹿，身下流淌出一些可疑液体，被子瞬间濡湿一片。
　　“你是公主！”
　　公主见状回过神来，浑身上下气得发抖，扬起手就要一巴掌打下去。
　　“贱人！狐狸精！”
　　——《公爵府上的小可怜》
　　休斯一身考究的执事服，头发齐齐整整地梳在脑后，戴着一副金边眼镜。
　　“夫人，请允许我介绍一下，B国皇室目前有三位公主，四位王子，五位王室公爵，十二位非王室公爵，作为本国友好国的邻国F国，目前公主两位……”
　　“等一下。”莫凡打断他，面无表情地翻了翻手中厚厚的人物图册，觉得自己前途渺茫。
　　他最后确认了一遍：“这些……我全部都要背下来吗。”
　　“起码要把脸和名字对起来，夫人。”
　　休斯一脸严肃：“这还只是一部分，除此之外还有各位公主王子的配偶子女，贵族们的配偶子女……”
　　“你跟殿下结婚后，各种宴席聚会少不了要一同出席，如果连名字都叫不出来实在是太失礼了。”
　　嗯，这个理由非常合情合理。
　　但问题是……
　　他有外国人脸盲症啊！
　　除了发色瞳色性别，他真的分不清这群人长得哪里不一样！
　　莫凡死鱼眼望天。
　　虽然不比真正的脸盲症，分不清外国人长相主要源于心理学上的跨种族效应，但是现在的他就跟睁眼瞎差不多。
　　莫凡深吸一口气，重新翻开人物图册，自我催眠着。
　　可以的，你可以的，莫凡，就当是小说的人设图，或者游戏里的人物介绍，自己脑补BGM和经典台词，然后画一个人物关系图。
　　你连教科书都背得下来，怎么着这玩意儿也总比教科书好看，是吧。
　　休斯看着未来的公爵夫人如此成熟懂事，十分欣慰。
　　他今年三十五岁，在维希庄园里也待了三十五年，深知自家殿下是个什么德行，在B国贵族社交圈里的风评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
　　惨不忍睹。
　　嘉誉美名完全没有，只有没有凶名休斯就觉得自己该感谢上苍感谢主了。
　　几年前他家殿下甚至干过在晚宴上把刀比在人脖子上，把酒倒到别人头上这种事。
　　不过好在殿下在民众里的声望不错，行事低调，一直坚持慈善事业，自从继承爵位以来，提出的议题也是针砭时弊。
　　最重要的是，相比起其他贵族成日丑闻缠身，他家殿下一直作风优良，至今为止都没有传出什么乱七八糟的绯闻，与那些纨绔子弟花花公子完全不同。
　　有很长一段时间，B国的媒体记者们都在挖他家殿下的风流韵事，然而怎么深挖都没能找到一点花边新闻。
　　因此，一直以来，他家殿下在B国单身女性中好感度颇高，在「最想嫁的男人」排行榜中居高不下。
　　原本休斯都要对在社交圈中挽回形象这件事绝望了，但是这位公爵夫人的出现，又让他看到了新的希望。
　　比起殿下那副阴晴不定的样子，夫人他……简直就是天使啊！
　　第一天来的时候就跟整个府邸上上下下的人亲切地打了声招呼，从女仆到园丁，戴着翻译器，跟每个人都能聊上几句，还送了一些小礼物。
　　这个社交能力相比起他家殿下简直是高出一大截！
　　好啊好，夫夫之间就是要互补才好啊……
　　休斯都要感动地落泪了。
　　如果莫凡现在知道休斯心里在想什么，一定会把这本像是搬砖一样的破图册砸到这个人脑袋上，然后裹着被子钻到床上继续补眠！
　　到底是什么给你的错觉！觉得我擅长社交！
　　我改还不行吗！
　　之前他也问过里希特自己要不要学些什么做准备，比如礼仪、规矩什么的，但是里希特坚定地说不用。
　　“这些都不重要，你要是不想学就不学。”
　　他说得挺真的，但是莫凡不信。
　　果然今天早上，里希特刚被女王召见过去，他还窝在被子里睡懒觉，休斯直接敲门进来，半跪在他床头哀嚎，看上去一脸憔悴。
　　“夫人呐！！”
　　“殿下他自己什么都不在乎，要是你也不在乎，家族的名声就要被败光了！”
　　莫凡听着他噼里啪啦倒豆子一样的诉苦，眼睛迷迷瞪瞪，半睁不睁，声音一只耳朵进另一只耳朵出。
　　直到休斯说累了，刚想喘口气继续说，莫凡冲他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你等等，我没听懂，让我先找找翻译器去哪儿了。”
　　有一说一，刚刚那一大段话对莫凡来说，比六级英语听力更不像人话。
　　休斯：“……”
　　二十分钟后，莫凡终于听懂了休斯的诉求。
　　“你先不要叫我夫人。”
　　莫凡揉了揉眼睛：“东西多吗，不多的话我可以学。”
　　休斯眼睛放光：“一点都不多，夫人！”
　　“我来教您，保准一个星期内速成！”
　　十分钟后，莫凡面无表情地看着休斯整理出来的课程大纲。
　　我信你个鬼！
　　大典流程，觐见女王的礼节，餐桌规矩，进食顺序，王室历史，王室和贵族之间的人物关系，如何与保安团队共事……
　　还要学交际舞！
　　莫凡深吸一口气，非常想说——
　　抱歉，我不想学了，这个课程七日之内能退货吗？
　　但是看着休斯之前那副快要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架势，这些话他也说不出口。
　　王室历史学到一半，莫凡看到有一位同性恋君主因为过度宠爱男宠犯下不少糊涂事，甚至国家也被灭了，最后被自己的王妃拿火烧过的铁棍捅进了**，浑身打了一个寒颤。
　　他问休斯：“你们国家真的允许贵族跟一个同性结婚吗？”
　　“而且我还是个平民，甚至都不是你们国家的人。”
　　休斯缓声道：“王室中人或贵族跟平民结婚，跟外国籍人结婚，在这之前都有过先例，问题不大。”
　　“但是跟同性恋人结婚还是第一次，可以说是开创先例。”
　　“虽然B国同性婚姻法案已经通过了，但是在贵族里还是头一回，因为这就意味着你们不会有直系子嗣，如果要继承可能要从旁系里面选取合适的继承人，但是现在的旁系，嗯……”
　　休斯顿了顿，仔细思索着哪只旁系目前还没跟他家殿下交恶。
　　“没关系，夫人放心，既然女王陛下已经同意了，那你们的婚姻在程序上是没有太大问题的。”
　　莫凡回忆着之前在电视上看到的新闻。
　　那位女王看上去慈眉善目的，但是在有些的问题上确是非常固执。
　　怎么这次竟然这么开明？
　　学了将近一个半小时，进入休息时间。
　　莫凡觉得自己从没有这么累过。
　　以前上课听听就过了，但是这次不一样，一想到自己日后要面对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就一阵头大。
　　他刚拿出手机想放松一下，就看到妖儿在朋友圈里发了一溜的照片，看上去玩得开心极了。
　　莫凡绷着一张脸点开群聊。
　　——妖儿女王和他的骑士们；
　　莫大大：我在这里学各种东西要死要活的，你们出去玩得倒是很开心啊！！
　　莫大大：【磨刀霍霍.jpg】；
　　妖儿跟陆导去**电影节了，听说他们的影片上映后被提名了。
　　小白跟沐老板整天在各个景区打卡，准备来个欧洲七日游。
　　宋par跟楚少爷也在各个地方参观，不过不一样的是，这两人之前好像在B国的证券交易所里浅投个一千万玩玩，说是打赌。
　　之前他们八个人一起聚餐的时候，那简直是在完美诠释「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秀恩爱不道德，谈工作怪怪的，八个人兴趣爱好不同，没有共同话题，感觉说什么都不合适。
　　不过毕竟彼此之间也不是必须要进行虚伪社交的关系，就算不说话，场面也不会太过尴尬。
　　妖儿：大大，你都要嫁过来了，以后想在这里玩多久就多久，但是我们还是要回去的，不趁这个机会玩个痛快不划算啊。
　　妖儿：俗话说得好，嫁出去的女儿犹如泼出去的水。【抹泪.jpg】
　　妖儿：有些事情你终究是要独自面对的【臣妾也无能为力啊.jpg】；
　　莫大大：你觉得我不用回去吗！我还要继续上学的！
　　小白：但你之后肯定还是会在过来的啊；
　　小白：等以后毕了业我都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出去玩了。
　　莫大大：所以你们就这么把我抛弃了？！
　　妖儿：没有抛弃，我们在精神上支持你！
　　妖儿：干巴爹——
　　小白：加油。
　　宋par：加油。
　　莫大大：决定了！
　　下一本书就写《我和我的三个怨种室友》！
　　休息时间结束，莫凡长叹一声，认命地继续翻开书，看到休斯一脸凝重地走了进来。
　　“夫人，玛蒂公主来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些事！来晚了！
　　小剧场——
　　八个人的晚餐。
　　楚少爷：把事情全部扔回给里希特，目前无事一身轻，在想明天去哪里约会。
　　宋par：想亲眼去证券交易所看看。
　　小白：计划约会路线图。
　　沐老板：在想明天借一下这里的厨房和食材做野餐的食物。
　　妖儿：在想这次电影节《破晓》能不能拿一次最佳导演奖，打破魔咒。
　　陆导：在想明天电影节上约会的路线图，以及他的宝贝能不能拿奖。
　　莫大大：在想其他人在想什么，以及里希特的心理问题。
　　里希特：在想为什么这四个人关系这么好（哀怨.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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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孤立
　　一见钟情吧
　　在决定跟里希特在一起的那一瞬间, 莫凡就知道，自己的节能减排型生活就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他甚至能想象得出自己未来的生活会有多么跌宕起伏，一波三折。
　　但奇怪的是, 来这里这么多天, 他的生活就如同往常一样，四平八稳，毫无波澜, 甚至比起之前更加惬意。
　　吃饭睡觉码码字，除了晚上稍微费点体力外, 堪称梦寐以求的宅男生活。
　　要不是今天早上休斯抱着他的大腿哭嚎, 莫凡差点就觉得自己这个公爵夫人还真的就什么也不用干呢。
　　嗯，虽然心理建设已经做好了。
　　但是——
　　为什么自己今天早上刚开始学那劳什子礼仪！立刻就有一位公主上门来帮他攒经验啊！
　　感觉自己新手村都还没有出，就直接要开始单刷boss了！
　　休斯现在有点愁。
　　几天前里希特就跟他交代过, 他不在的时候, 谁都不能进公爵府。
　　但问题是, 来的人不只玛蒂公主一位，她还带了一位奥斯顿家的表小姐, 专门过来看望目前住在庄园西边的老太太, 坎蒂丝夫人，也就是里希特的祖母。
　　坎蒂丝夫人听到这个消息后，喜出望外，连忙将两人请了过来, 现在招待在西院的待客厅里，看上去还要留很久，他作为一个管家当然没法拒绝, 只能照做。
　　但是休斯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他冷静道：“不用慌, 夫人。”
　　“殿下说过如果您不想见, 任何人您都可以不见。”
　　只要对方不是女王，哪怕是公主来了也不见。
　　莫凡抬起头来看他：“装病吗。”
　　休斯点点头：“是。”
　　称病装死战术，百试不爽。
　　莫凡想了想，没有立刻同意。
　　“公主说过她要来见我吗。”
　　“嗯。”休斯点点头。
　　“她们现在还在坎蒂丝夫人居住的西院，说之后会前来拜访您。”
　　拜访……
　　听到这个词，莫凡感觉自己瞬间苍老了几十岁，成了什么德高望重的人物。
　　坎蒂丝夫人。
　　里希特的祖母，也是唯一还健在的直系长辈，一直深居在庄园的西院。
　　莫凡来这里第一天的时候就想拜访一下这位夫人，但是她一直躲在房间里称病不见。
　　现在看来，这位夫人不是生病，就是不想见他。
　　这都是什么事啊。
　　莫凡心中长叹一声。
　　面倒くさい（麻烦死了）。
　　“休斯……”
　　“怎么了，夫人。”
　　莫凡端出一个温和的微笑：“你家殿下在这里是不是连一个算得上亲近的人都没有啊。”
　　他在「一个」上面加上了重音。
　　休斯眨了眨眼。
　　“这不是有您吗，夫人。”
　　“呃……”懂了，那就是一个都没有。
　　莫凡叹了口气：“行吧，我去见她们。”
　　“真的吗！夫人！您愿意见他们！”休斯眼睛放光。
　　毕竟对方是公主，一直晾着不见也不好，有失绅士风度。
　　莫凡：“她们那边还有多久能结束。”
　　休斯估算了一下：“大概还有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
　　莫凡现在的心情就跟早八上课刚想偷懒补个眠的时候，老师突然说下一节课随堂考一样。
　　生活不易，猫猫叹气。
　　“快！休斯苣苣！带我一个小时速成一下礼节！”
　　“苣苣？”
　　“不用太在意细节，这就是我们那边的一个说法，说你很厉害的意思。”
　　里希特的状态就跟不定时炸弹一样，这么多年，休斯一个人操持着这个家，真是太不容易了。
　　“哦，明白了。”
　　休斯微笑道：“谢谢夫人夸赞，这是我应该做的。”
　　……
　　莫凡想到了很多种可能性。
　　在见面之前，他甚至已经参照古今中外各类公主的形象，凭空捏造了十几款皮肤，哦不，形象。
　　然而见面之后，发现还是经典款永不过时。
　　优雅知礼，得体大方，身着一身简单的浅绿色连衣裙，与那双碧绿色的眼睛相得益彰。
　　玛蒂公主面带微笑，屈了屈膝，对此次突然拜访的唐突说了声抱歉。
　　莫凡忙摆手，紧接着行了一个鞠躬礼，刚学的，还有些夹生。
　　然而最吸引他注意的，不是这位公主，而是她身旁的另一位女孩。
　　她看上去应该只有十五岁，长相可爱动人，头发雪白，连眉毛也是白色的，瞳色则呈现淡淡的粉色。
　　“这位是露娜小姐，是殿下的表妹。”休斯适时介绍道。
　　露娜半个身体藏在玛蒂公主的身后，探出一个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莫凡。
　　白毛……
　　白毛粉瞳萝莉啊！！
　　莫凡勉强压抑住内心的激动，笑了笑，语气亲切：“你好，露娜小姐。”
　　露娜眨了眨眼睛，走到一旁，扯了扯裙角，行了一个礼：“你好，嫂子。”
　　嫂子……
　　听着翻译器里传来的这抑扬顿挫的两个字，莫凡已经能淡定了。
　　毕竟夫人都能接受，嫂子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这是我的表弟，奥古。”玛蒂公主又指向他身旁的一位身材高大男人，介绍道。
　　“你好，莫先生。”男人微笑着，主动朝莫凡伸出手。
　　莫凡有点震惊，他说的是中文，语速很慢，但是发音很标准。
　　这个叫奥古的人有着一张很典型的西方人的长相，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眼睛细而长，嘴唇偏薄。
　　莫凡看了一眼他伸出来的手，掌心宽大干燥，手指瘦长。
　　他面带微笑地伸出手回握过去。
　　“你好。”
　　按照礼数，原本只用握几秒就该松开了，但是对方迟迟未松手，甚至还握得更紧了，微烫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了过来。
　　莫凡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对方突然凑到他跟前，那双墨蓝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你好像，有点紧张。”
　　男人笑容和煦眼光，声音浑厚悦耳，带着特殊的韵律：“不用紧张。”
　　“你的黑眼圈有点重，是最近没睡好吗？”他语气关切。
　　莫凡看着他，把注意力从那双墨蓝色眼睛上转移开来，微微一笑：“可能是最近还在倒时差吧，睡得确实不好。”
　　“是吗。”
　　奥古终于松开了手：“要多注意休息。”
　　“看你这外貌，应该是亚洲人吧。”
　　莫凡微笑：“华夏人。”
　　奥古继续问：“之前都没在公爵身边见过你，你们是很早之前就认识了吗。”
　　莫凡看了一眼他的眼睛，摇了摇头。
　　“没有，我跟他也只是刚认识了两个多月而已。”
　　奥古眼睛一亮：“哇哦，一见钟情？”
　　莫凡笑笑：“算是吧。”
　　就在这时，休斯推着餐车走了进来。
　　他躬了躬身，微笑道。
　　“各位，请用茶吧。”
　　几人坐下来聊了将近一个半小时，一直到接近午饭时间，对方才告辞。
　　亲自把人送出庄园后，莫凡一回到卧室，就把自己丢到了床上，脸上的公式化假笑消失，感觉浑身上下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好累啊……”
　　休斯把安神茶推了过来，真心实意地赞美：“夫人，您刚刚做得非常好。”
　　要是他家殿下，现在估计早就把人气走了。
　　莫凡没说话，把脸埋在被子里。
　　“休斯……”
　　“怎么了。”
　　“我问一个问题。”
　　莫凡抬起头，表情有些严肃。
　　“奥斯顿家之前有给里希……你家殿下请过心理医生吗。”
　　……
　　另一边，奥古一坐上回程的车，就摘掉了自己的假发，戴上一副金边眼镜，整个人的气质改变了许多。
　　他喟叹一声：“要想见一见这位公爵夫人可真不容易。”
　　“不仅要趁着公爵不在的时候，还要借着二位的光才能见到。”
　　奥古冲玛蒂微微一笑：“多谢，公主殿下。”
　　玛蒂蹙了蹙眉：“我不是帮你，我是为了……”
　　“露娜小姐，是吧。”
　　奥古打断他，眼神玩味：“我知道。”
　　玛蒂抿了抿唇。
　　“那位莫先生为人怎么样。”
　　“嗯……”奥古眼神飘远，像是在思索：“性格温和，而且很善良，同情泛滥，同理心强，还有一点奉献型人格的性格特征。”
　　听上去是个好人没错，但实际上奥古见到这个人之后心里有点失望。
　　因为莫凡这个人真的跟他的名字一样，平凡庸碌，整个人平淡到有点无趣。
　　他想不通，为什么奥斯顿会喜欢他。
　　玛蒂看着一旁累得熟睡过去的露娜，抬手摸了摸她的脸。
　　“露娜看上去很喜欢他。”
　　“露娜小姐她虽然还小，但是好恶还是分的。”
　　奥古笑了笑：“刚刚有一个细节，我们喝茶的时候，那位莫先生特地把露娜那个位置的窗帘拉了拉，让光线不要照进来。”
　　露娜是白化病病人，身体孱弱，不能接受紫外线，但只要护理得当，寿命与常人无异。
　　玛蒂看上去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公主殿下，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的。”
　　奥古微笑：“就算之前奥斯顿把他的那些叔父们逼到了绝境，但他是绝对不会对露娜下手的。”
　　玛蒂冷眼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奥斯顿公爵阴晴不定，喜怒无常，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犯病，对身边的人下手。
　　“我就是知道。”
　　奥古耸耸肩，冲玛蒂眨了眨眼：“你别忘了，我曾经可是他的心理医生啊。”
　　“不过我倒有点不理解你。”
　　奥古摸了摸下巴：“为什么你会觉得只要跟这位莫先生打好关系，就可以让奥斯顿放过露娜呢。”
　　“你是不是眼瞎。”
　　玛蒂轻笑一声：“那位莫先生脖子上戴着什么你看不见吗？”
　　“脖子上？”
　　奥古想了想：“不就是一条蓝宝石项链吗。”
　　“那条项链可是奥斯顿家族的象征，只有继承人才能佩戴。”
　　玛蒂语气平淡：“奥斯顿连这个都给他了，你觉得呢。”
　　这是一种主权宣誓，也是一种警告。
　　如果别人要对莫凡不利，就要先想想自己能不能承担得起后果。
　　奥古愣了愣，墨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划过一丝狠厉。
　　“可他们才认识了多久。”
　　两个月？
　　才两个月而已！
　　玛蒂又看了露娜一眼，淡淡道：“认识的时间又不代表什么。”
　　奥古顿了顿，靠在后背上放松自己，看着窗外轻声道。
　　“对，认识的时间不代表什么……”
　　玛蒂看着他。
　　眼前这个男人虽然看上去很年轻，但他今年其实有三十多岁了，本名叫奥古斯汀，也是一位非王室公爵，同时，他也是一位心理学教授。
　　前天他来找玛蒂提议来会会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公爵夫人」。
　　玛蒂看着他，眼眸微眯：“你为什么不自己去见。”
　　“奥斯顿不会让我见他的。”
　　奥古斯汀轻笑一声，像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
　　“他要是知道我趁着他不在，偷偷摸摸见了他藏起来的夫人，大概会派人过来把我驱逐出去，嗯……说不定还会杀了我。”
　　他勾了勾唇角。
　　“毕竟那家伙，可是很恨我啊。”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Before（没见面时）；
　　莫大大：白毛红瞳yyds！
　　里希特（偷摸摸）（咬手绢）（躲在后面）
　　After（见面后）；
　　里希特：你是不是喜欢露娜。
　　里希特（喃喃）：也是，你喜欢白发红瞳，我没有白色的头发……
　　莫大大（心累）：我不喜欢她。
　　里希特（委屈）：可是你之前说过，白发红瞳的都是你老婆。
　　莫大大：莫大大（苦口婆心）：二次元跟三次元有壁知道吗，我那只是纯粹欣赏意义方面的喜欢。
　　里希特（失落）：所以你还是喜欢她。
　　莫大大：莫大大：你烦不烦！
　　莫大大：年龄不同怎么谈恋爱！
　　莫大大：思想不同怎么谈恋爱！
　　莫大大（震声）：性别不同怎么谈恋爱！！
　　——感谢在2022-06-30 22:08:24-2022-07-01 21:54: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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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天使与恶魔
　　思维超载
　　不管是第几次来这座庄园, 奥古斯汀都会为这座宅邸的规模和奢侈程度所惊叹。
　　阁楼，草坪，花园……极具英伦风格的古典艺术美, 神秘且充满诱惑。
　　虽然他自己也有贵族头衔, 但是现在毕竟已经进入现代社会，贵族制度逐渐没落。
　　若是后代不善经营, 长年累月积累下来的家产也会被渐渐败光，还不如一些富商和暴发户。
　　但是奥斯顿家族像是一个意外, 经过如此悠久的历史, 家族实力反倒越发殷实，仿佛有某种沉重的深厚的东西慢慢沉淀下来。
　　唯一美中不足的一点就是，不知道为什么, 每一代家主都会因为各种未知的原因突然逝世, 至今为止最长寿的也就只有五十岁而已。
　　奥古斯汀今天受邀到访是作为一名心理医生为他们前不久刚成年的继承人做心理疏导。
　　奥斯顿家族是长子女继承制, 男性和女性拥有同等的继承权，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这一代子女中除了今天要见的这位继承人, 其他人不是暴毙就是早夭。
　　而且据说这位继承人天生长着一双红色的眼睛，就算是家族内部这也是极为罕见的遗传特征，传说跟那位家族创始人有关。
　　按照家规，他一生下来就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
　　数不尽的财产, 上百年积累下来的珍品收藏……
　　真是好运的小子，一出生就拥有了普通人奋斗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
　　奥古斯汀眯着眼打量着这座庄园，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说不清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他收到消息, 就在一个星期前, 奥斯顿家的家主和主母双双逝世，原因不明，这位继承人一夜之间失去了双亲，有些精神失常。
　　这个消息不能对外公布，他好歹还有个爵位，跟这群人属于一丘之貉，利益一致。
　　所以才会以心理学教授的身份被邀请过来给他们的继承人做心理疏导。
　　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的理由。
　　实际上，有人花重金让他借由心理疏导的理由接近那位继承人，找出他弑父弑母的证据，借此来剥夺他继承的资格。
　　对于这种秘辛和丑闻，奥古斯汀见得多了，甚至说他自己就是挣这份钱的，当然非常喜闻乐见。
　　在管家的带领下，穿过花园，待客厅……沿着长长的走廊弯弯绕绕地走了许久，周围环境越来越暗，越来越压抑。
　　一直走到最深处，最后停在一道雕刻着花纹的木质大门前。
　　“少爷就在里面。”
　　管家躬身道：“那接下来就交给你了，公爵阁下。”
　　奥古斯汀摘下帽子，朝管家微微笑了笑，一副绅士做派：“谢谢，麻烦你了。”
　　管家走后，奥古斯汀又打量了一下周围的装饰，抬手敲了敲这扇大门。
　　第一下没动静，直到又敲了三下，里头才传来声音。
　　“谁。”
　　“我是奥古斯汀，是一名心理医生，受您的祖母邀请，前来……”
　　他话还没说完，里头就传来了一道冰冷的嗓音。
　　“滚。”
　　奥古斯汀闻言，不气反笑。
　　脾气真大。
　　他也不再废话什么，直接推门进来。
　　房间内窗帘紧闭着，有些昏暗，只有桌案那边光线比较充足。
　　明亮的光线打在少年金色的发丝上，流光溢彩，坐在桌案前看不清身高，但是第一印象身量有些瘦削，还只是一个少年。
　　“出去。”
　　虽然事先就已经知道，但是真的对上那双暗红色眼睛的时候，奥古斯汀还是被震惊到了。
　　多么漂亮的一双眼睛……
　　在昏暗中呈现猩红的颜色，让人一眼能联想到从身体里流淌而出的新鲜的血液，妖冶、瑰丽、迷人……
　　——像是恶魔的眼睛。
　　“出去。”
　　“我不需要心理医生。”
　　嗓音冰冷，带着金属质地，无情地像是一个机器人。
　　“未来的公爵阁下……”奥古斯汀轻笑一声，直接大踏步走进来。
　　他的视力不错，隔着这么远，在昏暗的房间里也能视物。
　　这位年轻的公爵继承人之前应该是在看书，桌上正放着厚厚的一本，用封皮好好包包裹着，纸张干净整洁。
　　书的一旁放着一张银杏叶做的书签，看上去有些旧了。
　　他刚一走进，少年就快速站了起来，把书签夹在书里，在快速合上塞到抽屉里。
　　“出去！”
　　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点怒气。
　　奥古斯汀皱了皱眉。
　　虽然只是稍稍瞥了一眼，但他能看清那本书上是方块字。
　　中文？
　　他瞬间就收拾好了情绪，微笑道：“恕我多言，阁下在一个月之后就要举办成人礼，同时还要进行袭爵仪式，届时女王也会前来亲自为您授勋，你的祖母很担心你现在的状态无法顺利承袭爵位。”
　　少年轻啧了声，声音凉薄。
　　“谁稀罕……”
　　他说的是别国语言，奥古斯汀听不懂。
　　他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摊了摊手，佯装语气轻松：“不管怎么说，接下来一个小时内我都要跟你共处一室。”
　　“毕竟我是收了钱的，要是我什么都不做，你祖母那边我不好交代，咱们就简单聊聊。”
　　奥古斯汀微笑：“只要你肯跟我聊一会儿，你祖母那边我会帮你遮掩过去的。”
　　少年眯着眼打量了他许久，坐回了原位，闷不吭声。
　　这就是默认了。
　　奥古斯汀温声道：“你叫什么。”
　　“奥斯顿。”
　　“名字呢。”
　　“奥斯顿。”
　　是姓，也是名。
　　奥古斯汀有些诧异。
　　那对夫妇连名字都不愿意给孩子取吗？
　　还是说对这个孩子期望很高，所以直接用家族名字来代替？
　　奥古斯汀没有多问，先是用传统的量表法给少年做了一个心理测试。
　　但是测试结果显示一切正常，没有一点异状。
　　奥古斯汀透过纸张，眯着眼睛打量着少年的表情。
　　看来是对心理测试这种东西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知道怎样才能把自己佯装成正常人。
　　他不相信这份结果。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名少年并不像这份量表显示的那样简单。
　　“太好了，你的结果显示一切正常。”
　　他步履轻松地走到桌子前，拿起上面的一个沙漏开始把玩，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少年聊天。
　　“你刚刚在看什么书。”
　　奥古斯汀：“我看着好像是中文。”
　　少年冷声：“关你什么事。”
　　“别这么戒备。”奥古斯汀笑笑：“我只是一个心理医生而已。”
　　“华夏那个地方好啊，我前几年也去做过访学，山河壮丽，风景优美。”
　　“我还记得那刚好是一个秋天，我到一座山上游玩，漫天的枫叶像是火一样，银杏叶金灿灿的……”
　　提到银杏叶，奥古斯汀终于看到少年冷硬的表情上有了一点动容。
　　银杏叶。关键词是银杏叶。
　　在那之后，奥古斯汀搜刮着脑中关于华夏，关于银杏叶的信息，跟少年聊了起来，虽然少年还是语气冷漠，但是起码会给他回应了。
　　说到中途，奥古斯汀把手中的沙漏放下，金黄色的沙粒一点点慢慢流下。
　　他笑道：“多凑巧，这也是金色的，跟你的发色一样，哟，旁边还刻着银杏叶的图案，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银杏叶啊。”
　　少年的目光此时也转移到了沙漏上，整张脸看上去柔和了许多。
　　“但是我怎么记得银杏树……好像有个很不好的传说。”奥古斯汀拧眉思索。
　　少年回过神来：“传说？什么传说？”
　　“好像是亚洲东方的一个古老传说吧。”
　　奥古斯汀缓声道，声音带着特殊的韵律：“传说，有一对非常恩爱的情侣，正值饥荒，男人在家耕作，女人去外面觅食。”
　　“没想到流年不利，颗粒无收，眼看着两人就要撑不下去了，突然有一天女人在河边看到了一棵树，上面长着许多白果，一时欣喜就采摘了许多回家。”
　　“她忍着饥饿自己没吃，打算带回家同自己的丈夫一起分享，丈夫见状非常感动。”
　　“男人食量大，吃得多，女人食量小，吃得少，结果当天夜里，丈夫就死了。”
　　“第二天早上，女人看着已经去世的丈夫经受不住打击，一头撞在墙上，也死了。”
　　奥古斯汀摊摊手：“据说是因为银杏叶的白果是有毒的，才有了这么一个传说。”
　　少年听完这个故事，有些愣住了，表情看上去有些呆滞。
　　从刚才开始，奥古斯汀就一直观察着少年的状态，这短暂的松懈当然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拿起刚刚的沙漏放在少年面前，语气蛊惑。
　　“看着它，放轻松……”
　　思维超载技术，催眠术的一种。
　　给催眠对象一时灌输大量信息，让他的理性思维来不及分析处理，从而使其意识过程混乱无法理性思考，这时候再进行诱导催眠就容易多了。
　　这种技术对一些特别理智，或是对心理治疗抗拒的对象非常有效果。
　　刚刚那个传说当然是他临时胡诌的，为了让少年产生混乱。
　　“看着它，盯着它，你的眼皮越来越重，呼吸慢慢平静下来……”
　　奥古斯汀看到少年双眼有些失神，眼皮半耷拉着，心中一喜，知道催眠快要成功了。
　　“当我数到三的时候，你会彻底放松，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事……”
　　奥古斯汀盯着他的眼睛，缓声道：“一、二……”
　　然而就在他快要数到三的时候，少年突然弯下腰，一条项链从他的领口处钻了出来。
　　金黄色的，像是一颗琥珀，但是外表看上去有些粗糙。
　　中间一点鲜红格外显眼。
　　少年看到那条项链，像是突然清醒了一样，紧紧拽着它，像是抓着什么救命稻草一样。
　　他抬起头，猩红的眼睛里带着狠厉。
　　“滚！”
　　……
　　里希特从女王的住处回来后听到休斯汇报说今早玛蒂公主来了夫人招待了他之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还来不及说些什么，转头就往卧室里走。
　　推开卧室的大门，他心心念念的人正躺在床上，眼睛紧闭着，睡颜恬静安详。
　　听到开门声，莫凡眼睫轻颤了颤，悠悠转醒。
　　刚睁开眼，他就看到里希特半跪在床边，逆着窗外的光线，有些看不清表情，但是金色的发丝格外夺目耀眼。
　　莫凡眨了眨眼，眼神还有些迷茫，刚想说什么，对方劈头盖脸就道。
　　“你今天见到谁了，玛蒂，露娜，还有谁！”
　　“我不是告诉过你，这些事情你不想做可以不做吗！”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全部都交给我处理就行了！”
　　“你只要……”
　　里希特看着他，声音顿住了，眼里渐渐泛红。
　　你只要依赖我就好了……
　　我会帮你把一切障碍都处理干净……
　　乖乖待在我为你打造的温室里不好吗……
　　为什么要勉强自己见别人……
　　我不想让别人看见你……
　　任何人都不行。
　　但是这些话，他不敢说出来。
　　他的莫莫一定不会同意他这么做的。
　　里希特看着莫凡微微睁大的眼睛，顿时反应过来他刚刚的语气有些太重了，吓到人了。
　　他刚想道歉，就看到莫凡抬起手，招了招，像是让他靠近。
　　里希特以为他是有点不舒服，俯下身凑过去，刚想说什么就被人拽住衣领拉了过去。
　　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这个吻一触即分，没有太多别的意味，干净温柔，像是只是确定他在一样。
　　“醒来的那一瞬间，我都以为自己上天堂了。”
　　莫凡摸了摸他的头发，眼睛弯成月牙状，语气亲切温和。
　　“不然怎么会看到天使呢。”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奥古斯汀（催眠）（诱导）（蛊惑）：你是恶魔，残酷冷漠暴戾是你的本性，你生来就是应该……
　　莫大大（啪叽一掌）：别听他乱说，在我眼里你就是纯洁善良的天使。
　　里希特（装纯良）：嗯，莫莫你说我是什么，就是什么。
　　——
　　休斯（看到自家殿下又开始因为什么事莫名其妙吃醋生气，私下找莫凡聊）：抱歉啊，夫人，殿下就是这个脾气，你千万不要嫌他烦啊，殿下他肯定是爱你的。
　　莫大大（微笑）：不烦啊，我觉得他很可爱。
　　休斯（瞳孔地震）：可爱？？
　　休斯（又看了一眼他家殿下冷漠的表情）OS：夫人您从哪儿看出来可爱的。
　　休斯OS（沉思）：难道真的情人眼里出西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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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忠告
　　可怜
　　父母工作繁忙, 放学之后总要过个一两个小时才会来接他。
　　对此，小时候的他从来没有埋怨过什么。
　　小花园、后山、操场、教室……有意思的地方，能去玩的地方都被他玩了个遍。
　　刚放学的时候, 他的朋友们还会陪着他一起疯玩。
　　只是刚玩到兴头上, 父母们姗姗来迟，各自领着自己的孩子走了。
　　只有他留在原地，一个接着一个向自己的朋友们挥手, 告别。
　　然后看一眼钟楼，心里默默想着自己的父母什么时候才会过来。
　　“Boy.”
　　莫凡还坐在石凳上收集着苍耳玩得不亦乐乎, 听到唤声抬起头, 看到了一位美丽的金发女人，顿时有些局促地站了起来，双手背在身后, 怯生生喊了一声。
　　“阿姨。”
　　不知道为什么, 他每次看到这位阿姨都会有些害怕, 可能是她看上去太冷漠了。
　　“Auston在哪儿。”
　　莫凡眨了眨眼，几秒后才想起来是自己同桌, 抬手指了一个方向。
　　“他在教室。”
　　女人有些意外, 眼中难得有些动容。
　　“他没有跟你在一起？”
　　莫凡：“我刚刚手被划破了，他说要去教室里帮我拿创口贴。”
　　他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刚刚被苍耳的刺划了一下，一开始还渗着血的, 现在就已经止住了。
　　本来他说这种小伤没必要，但是他的同桌看上去好像很紧张，连忙跑上去拿创口贴女人听完, 轻轻笑了声。
　　“I see.”
　　“我在这里等他。”
　　女人在另一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动作优雅从容, 莫凡看着她的动作，也下意识挺直了背，有些拘谨。
　　“他，喜欢你……”
　　女人目光着落在不远处的灌木丛，眼里没有焦点，声音很轻，像是在喃喃自语，莫凡没听清。
　　“什么？阿姨？”
　　女人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Boy，你喜欢他吗。”
　　莫凡反应了一会儿这个「他」是谁。
　　那个时候的他还只有十岁出头，对「喜欢」的理解还只是停留在纯洁的友情上。
　　而且在家长面前总不能说不喜欢吧。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喜欢啊。”
　　但是女人听完没有什么反应，说不上开心，也说不上不开心，只是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真是可怜……”
　　莫凡微微一愣。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教学楼，金发的少年走出楼梯，看到女人后面色一变，连忙跑过来。
　　女人优雅地站起身，声音很轻，像是要飘散在风中一样。
　　“这是忠告。”
　　“boy，离他远点。”
　　……
　　莫凡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毛病。
　　一时嘴欠就乱撩，仗着自己嘴炮经验丰富，土味情话张口就来。
　　虽然哄人的效果是有了，但是每次撩完后，过完五分钟的冷静期，他就开始羞耻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只是他刚想要缴械投降，某个人却被哄好了，开始恃宠而骄，黏糊糊地贴上来，有些缠人。
　　上一秒还是不安和无措的，眼看着就要有黑化的趋势，下一秒身后就开始冒小花花，比六月的天还要阴晴不定。
　　外头是有点冷的，但是屋子内部热气很足，蚕丝的被子一层又一层，床上暖烘烘的，所以莫凡浑身上下只穿了一件非常随便宽松的睡衣。
　　但是里希特早上刚见完女王，身上穿着的是非常正经的西装大衣，进了屋子里之后大约是觉得热，脱掉外套，里头是板正规矩的制服和领带。
　　莫凡觉得这副场景有些糟糕。
　　睡衣的领口被扯开，滑到了肩膀下，露出圆润的肩头，因为害羞，白皙的皮肤上泛着点粉意。
　　衬衫被抓得有些凌乱，挤弄压迫间折出一道道明显的痕迹，完全没有了一开始正经的模样。
　　原本只是依偎在一起安静地接吻，后来莫凡感觉到自己整个人被抱了起来，腾空了一阵，落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面对面坐在了对方的大腿上，两腿被迫分开，后颈处托着一只手，牢牢地按住他，不允许他后退，另一只手沿着他的衣服下摆处探了进来。
　　手下能感觉得到对方利落精悍的肌肉线条，滚烫的温度透过衣料传递过来。
　　上颚处被人用舌尖顶了顶，莫凡哆嗦了一下，一阵眩晕酥麻的感觉直冲天灵盖，脑袋直发蒙。
　　不知道过了多久，对方才放过他的唇，转而去咬他的耳朵。
　　莫凡感觉这个人就像是小孩子玩玩具一样玩他的耳朵，一会儿亲咬，一会儿舔弄，玩得不亦乐乎。
　　不行……
　　要受不了了……
　　大白天的，连晚饭都还没吃，他们这是在干什么呢！
　　他想要推开对方，但是手指软绵无力，使不上劲，想出声阻止，听到自己甜腻的闷哼声后，又捂住了自己的嘴。
　　“为什么要见他们……”里希特在他耳边低声道，嗓音蛊惑。
　　“你不是不喜欢这种事吗。”
　　莫凡忍着身上的颤抖：“好歹……人家是公主。”
　　“公主怎么了。”
　　里希特看着他的眼睛：“只是一个虚名而已，你不想见就不见。”
　　他说得非常任性，像是只要莫凡不愿意做什么就可以不做一样。
　　“有些事情不是不想做就可以不做的。”
　　莫凡觉得自己大脑还是有点晕晕乎乎的，说什么有些不过脑子。
　　“而且我也没有不想见……”
　　“你想见？”
　　里希特眼睛有些危险地眯起，声音越发轻柔和缓，衣服下挑逗的动作也越发放肆。
　　他盯着莫凡有些迷蒙的眼睛。
　　“为什么？”
　　只是有点好奇而已，传说中的公主是什么样子。
　　平时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人物，突然有机会能亲眼见一面，是个人都会好奇吧。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想通过这个机会，了解更多的事情。
　　他想知道，分开的这么多年里，里希特都经历了什么。
　　但是他刚想回答，猛地咬了咬自己的唇清醒过来，把在自己身上作乱的手硬生生拽出来，眼神严肃。
　　“你这些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里希特眨眨眼，看上去有些无辜：“什么？”
　　莫凡瞪着他，脸颊泛红。
　　还能是什么！
　　当然是这种一边挑逗一边诱哄的「逼供」手段的！
　　而且更让莫凡讶异的是，刚见面的时候，对方还有些生疏，亲热的举动毫无章法，更多的是依靠着本能。
　　但是现在明显已经多了几分技巧，仅仅只是这么一会儿就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他不喜欢强硬的逼问方式，他更喜欢有人哄他、伺候他，他一高兴说出来的话就带上了几分真情实意。」”
　　“情欲总是最打动人的，理智瞬间被抛到一边，欺骗和隐瞒无所遁形，留下的都是最原始，最赤裸的冲动。”
　　莫凡听着里希特说话，一开始还有些懵，反应不过来，但是渐渐的，他就觉得这句话有些耳熟。
　　里希特蹭了蹭他的脸：“这是你在《**》里面写过的，我还以为你喜欢这种方式。”
　　刚见面的时候他也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让莫凡松口答应跟他在一起。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的莫凡非常排斥他的亲热，一直在拒绝。
　　里希特以为莫凡不喜欢自己，只能克制。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莫凡瞪大了眼：“你怎么知道这本书是我写的！”
　　这不是什么，咳咳，正经的书，是他偶尔披着马甲到一些小网站自割腿肉写的。
　　莫凡并不奇怪里希特知道自己的笔名，大网站要实名制，如果有心要查，通过各种方法总能知道。
　　但是这些小网站可都是匿名的，连编辑都不知道网络另一边是谁。
　　他的马甲也是一个又一个，隔三差五就换，连他自己都记不清有多少。
　　所以这人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看样子，他不仅是知道，还看过！
　　还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了，张口就能背下来！
　　里希特看着他，弯了弯眼睛：“我就是知道。”
　　莫凡：“……”
　　“你不会……”他干笑一声，感觉自己手都在哆嗦：“看过我写的所有东西吧。”
　　里希特点头：“嗯。”
　　哦滴娘嘞。
　　羞耻！太羞耻了！！
　　他宅了八百年了！头一回这么社死！！
　　那一瞬间莫凡觉得这个世界有点魔幻，感觉手不是自己的，嘴不是自己的，脚也不是自己的。
　　“有绳子吗？”
　　“有，怎么了。”
　　莫凡表情严肃：“我要找个房梁把自己吊死！”
　　“不行！”
　　里希特表情瞬间变了，又开始无措起来，紧紧勒着他的腰：“你不能死！”
　　“不要死……好不好，莫莫，无论怎么样，都不要死……”
　　他的声音轻轻颤抖着，表情又像是要哭出来了。
　　莫凡看着他这样子，呼吸一滞，心像是揪成了一团，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你放心，我不会死的。”
　　里希特把脸埋在他的脖颈里，声音闷闷的：“说也不能说。”
　　“嗯，不说了，这种话再也不说了。”
　　莫凡在他耳边轻声道：“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
　　雨夜，一道刺眼的闪电划过天空，雷声轰轰。
　　空气里漂浮着血腥的气味。
　　地上的人抽搐着，一脸难以置信，流淌出的鲜血浸染在鲜红的地毯中，并不显眼。
　　金发的美丽女人跪伏在地上，痴痴地看着倒在地上的人，直到他完全没有动静后，才伸出手闭上他的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女人才看向房间里的一个角落。
　　“出来吧，知道你在哪儿。”
　　一名金发少年缓缓从阴影处走了出来，他看了地上的人一眼，表情毫无波澜。
　　他哑声道：“你不是说，你爱他吗。”
　　“对啊。”女人笑了起来，像是在怀念什么一样。
　　一开始是轻轻的笑，后来越来越放肆，面上浮起一抹诡异的酡红，在雷雨夜中越发恐怖。
　　“我爱他，所以——”
　　“我杀了他。”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后妈们的茶话会。
　　如何制裁一个渣男。
　　宋女士：签婚前财产协议，提早转移财产，让对方净身出户。
　　楚女士：情感上让他众叛亲离，事业上让他身败名裂。
　　罗女士：把他最在乎的东西拿过来然后当着他的面毁掉。
　　容女士：不分留着过年吗？发红包让朋友帮忙群发微信，把渣男的事迹昭告天下！
　　前公爵夫人（里希特母亲）（轻描淡写）（狼灭）：送他去见上帝忏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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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挑食
　　想吃糯米糕了
　　“公爵阁下, 您这是何必呢。”
　　阴暗的地下室，奥古斯汀有些同情地看着被皮带绑在椅子上，面色苍白, 脸上汗津津的金发少年。
　　有些事情他也是打入了内部后才知道的。
　　奥斯顿家族表面看上去光鲜亮丽, 实际上内部已经是千疮百孔，一个接着一个的丑闻看得他目不暇接，啧啧称奇。
　　乱伦、瘾君子、性虐待……
　　也亏得这个家族势力庞大, 才能把这些东西牢牢地捂住，不让旁人知晓一分一毫。
　　这个历史悠久的家族在漫长的岁月里见证过整个国家的兴盛与衰亡, 为了生存和绵延, 踩着无数人的尸骸和鲜血上位，宛如一朵泥淖里生长出来的向恶之花，美丽至极却又剧毒无比。
　　在奥古斯汀眼里, 奥斯顿家族就像是这一整个国家的缩影, 奢侈、糜烂、腐朽、堕落……
　　原本一些事情捂在华美的外袍下, 大家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继续冠冕堂皇下去。
　　然而这位新上任的继承人好像有点不太配合, 一门心思想清理掉这些灰色产业。
　　动了一些人的奶酪, 也就相当于动了他们的逆鳞。
　　奥古斯汀非常清楚这些都是刀口舔血，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
　　所以不好意思，只能委屈这位继承人用一些比较粗暴的手段了。
　　原本只要默认一些事情继续存在，二者井水不犯河水, 相安无事，就能皆大欢喜了。
　　只是这位继承人一直不肯松口。
　　奥古斯汀不明白为什么他要这么固执。
　　明明在他的心理侧写中，这名少年跟他那些叔父们都是同类, 生性凉薄, 冷漠残酷, 对一些事情应该很欢迎才对。
　　他摸了摸下巴，视线移到少年手中紧紧攥着的项链上。
　　是这个东西吗？
　　支撑他一路坚持到现在，不管是上的殴打和电击，还是心理上的侮辱和洗脑，都能咬着牙承受下来。
　　这个项链就像是他的心锚一样，每次他催眠快要成功的时候，只要看到这个项链少年都能立刻清醒过来。
　　金发少年缓了很久，才抬起头，声音冷漠：“滚。”
　　“不要这么凶嘛。”奥古斯汀微笑道：“咱两好歹也算是老熟人了。”
　　“比起你那些叔父，你不觉得我的手段已经温柔很多了吗。”
　　少年轻嗤了一声，嘟囔了一句他听不懂的话。
　　奥古斯汀：“……”
　　看来是时候要去学一些中文了，不然他总觉得自己错过了很多关键信息。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知道，后来才知道少年幼年的时候因为一些缘故，跟他的母亲一起在华夏居住了很长一段时间，可以说是相依为命。
　　奥古斯汀抬了抬下巴：“这个项链是你母亲给你的吗。”
　　少年沉默。
　　奥古斯汀眯着眼看着他这副倔强的样子，刚上前走了几步，少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攥着项链的手握得更紧了。
　　他轻笑了声，像是有些嘲讽，手一转方向，强硬地掐住了少年的下颚逼着他抬起头，墨蓝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来，看着我的眼睛，当我数到三的时候，你会告诉我我想要知道的一切。”他的语气蛊惑。
　　“一、二、三……”
　　“我再问你一遍，这个项链是你母亲给你的吗？”
　　“是。”
　　奥古斯汀看着少年有些失神的眼睛，心道，果然，只要不看那个项链，催眠就能成功。
　　“但是你却眼睁睁看着你的母亲死在你面前。”
　　“是。”
　　“为什么。”
　　“因为……”
　　少年语气滞涩：“她说这是爱。”
　　奥古斯汀听到这个回答后，瞳孔一缩，感觉心中某种隐秘的见不得光的东西突然活络了起来，让他兴奋，着迷。
　　就在他想继续问的时候，少年突然眼神一凛，瞬间恢复清醒，眼神狠厉。
　　“滚！”
　　奥古斯汀愣了愣，耸了耸肩。
　　不过既然已经能成功催眠一次，就可以有第二次。
　　每一个人都有精神承受的极限，只要能够成功瓦解掉对方的心理防线，洗脑，植入思想什么的，就容易多了。
　　少年冷眼看着奥古斯汀走出房门，低下头，慢慢打开自己的手，呼吸放缓，神情有些紧张。
　　可能是因为刚才握得太用力了，指甲在项链上面留下了几道刮痕。
　　少年表情突然慌乱了起来，但是因为手被紧紧绑在抚椅上，他现在什么都不能做。
　　无措了好一会儿，少年失落地低下头。
　　“对不起，把你送我的东西弄坏了。”
　　“虽然你说弄碎了就可以……但是我还是不想弄碎它，我现在见不到你。”
　　空荡荡的房间里，阴沉幽暗，回荡着少年一个人喃喃自语的声音，也不知道是在对谁说话，在旁人看来有些恐怖。
　　“你说过，光与影相伴相生，有暗的地方就有光，不管有多绝望，都不能让心里的光消失。”
　　“所以你才给我起了这个名字，对吗？”
　　“你肯定不希望看到我跟他们一样吧……”
　　“我会努力的……我会努力变成你喜欢的人的。”
　　“但是我现在好像有点坚持不下去了……”
　　“莫莫……我好想你。”
　　……
　　之后几天，里希特好像又做回了他的闲散贵族，每天的日常就是围绕着莫凡打转，不分场合，不分时间地黏上来。
　　这人可能是被自己前几天说的一句「拿绳子吊死自己」说怕了。
　　第二天莫凡就看到有佣人拿一袋子的绳子去烧，家里能吊起来的地方都填上了窟窿，容易磕到的边边角角还都用布包了起来，某个人还二十四个小时贴身无缝隙地看着自己。
　　莫凡：“……”
　　没必要，真没必要，我就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于是他用「牺牲」自己的方式里希特洗了一通脑，大意就是「我不会死的」「我不会离开你的」「你别担心」。
　　是他不好，是他的错。莫凡开始反省自己。
　　习惯了把「死」这种词挂在嘴边，一时半会儿没能改过来。
　　在他「以身作则式」的感化下，里希特的情绪渐渐安定下来。
　　“我能提一个小小的要求吗？”
　　莫凡试探着说道：“你能……把我写过的东西全部忘掉吗？”
　　里希特抱着他，问：“为什么要忘掉，我觉得很好看。”
　　莫凡：“……”
　　但是我觉得羞耻啊！
　　原本他都已经接受这个人看过自己写的所有东西这一事实了。
　　早期中二热血风，后期恨海情天文学，中途时不时抽风写一些不能播的东西。
　　但是听到自己写过的东西，被人一字一句地口述出来，描述过的场景，被人重现出来，还是羞耻得他脚趾蜷缩，浑身上下紧绷僵硬。
　　“你不喜欢吗？”
　　宽敞的浴室，宽大的浴缸，水汽蔓延开来，挡住了视线。
　　“不喜……欢。”他艰难说出三个字，就捂住了自己的嘴。
　　在水中，所有的触感都会变得温软异常，热气蒸腾着人有些晕乎乎的。
　　有些粗糙的手指在腰间摸索过去，时不时或轻或重地按压两下。
　　“可是我看你好像挺喜欢的。”
　　里希特歪了歪头，表情纯良无辜，但是手上做的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真的不喜欢吗？”
　　莫凡：“……”
　　说实话，是喜欢的。
　　如果不喜欢，他怎么会写呢。
　　“你之前果然……是装乖。”莫凡轻喘了一声，声音一顿一顿的。
　　“没有，不是装的。”里希特侧过头亲了亲他的手腕，落下一个咬痕，眼神微微一暗。
　　“在你面前我一直很乖。”
　　“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你喜欢什么，我就把什么送给你。”
　　我心甘情愿让你给我系上项圈，把缰绳送到你的手里，换取你对我的垂怜。
　　……
　　莫凡趴在床上，把自己的脸埋在枕头里开始自闭。
　　大脑里无限循环播放着刚刚的场景。
　　“莫莫，你喜欢这个地方是吗，一碰就像是要疯了。”
　　“没……有。”
　　“不喜欢吗……好吧，我换一个。”
　　“喂！等等，呃……你现在，手……手在摸哪里。”
　　“疼吗？”
　　“还好。”
　　“舒服吗？”
　　“嗯……还，行？”
　　“我能进去吗？”
　　“呃……”不要问我！
　　……
　　原本仗着自己懂得比较多想掌握主导权的，奈何体力差距太大没有心无力。
　　而且对方在结合「课本知识」和「线下实践」后进步神速，充分贯彻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有时候被欺负得狠了，想偶尔发个脾气让他克制一下的，但是看着那张漂亮的脸莫凡怎么也都生不起气来。
　　算了，毁灭吧……
　　莫凡还在自闭中，手机突然震了震。
　　群聊：妖儿女王和他的骑士们。
　　妖儿：我最近在F国，现在在挑特产，你们有什么想要的吗；
　　小白：我在Y国，同挑礼物；
　　莫大大：随便，我不挑，都行。
　　宋par：我在N国，同。
　　莫大大：你们这几天过得挺丰富多彩的呀。
　　这才过去多久啊，都逛了几个国家了？
　　小白：对了，@莫大大，前几天那公爵把你之前的体检报告单都要过去了。
　　小白：这种东西你肯定扔了，还好我当初扫描了电子版。
　　小白：他还让我帮你做了一份饮食计划和健身计划，我花十分钟做完了。
　　小白：大概长这样。【截图.jpg】
　　莫大大：我真是谢谢您了诶。
　　小白：你不喜欢吃茄子吗？
　　莫大大：？？什么意思。
　　小白：我给你做饮食计划的时候，本来有茄子的，但是他说你不喜欢，让我换一个。
　　妖儿：？？
　　妖儿：大大，你之前不是说你不挑食的吗？
　　之前聚餐的时候，他们四个也问过对方有没有忌口，喜欢什么或是不喜欢什么。
　　只有莫大大说自己不挑食，没有讨厌的东西，也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
　　或许会喜欢吃一点甜的，比如奶茶和棒棒糖什么的，但那也只是因为不想吃饭，甜的能够瞬间补充血糖而已。
　　莫大大：最近又挑食了。
　　妖儿：【你很可疑.jpg】；
　　妖儿：而且你最近竟然还背着我们学英语！APP上天天跟我发「你的朋友今日已完成背单词打卡」。
　　莫大大：入乡随俗，入乡随俗，难得有这么好的语言环境，想把自己的英语捡起来学一学。
　　妖儿：【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jpg】
　　妖儿：你高考有这么勤快吗？
　　妖儿：难道这就是爱情的力量（星星眼.jpg）；
　　莫大大：当初是谁第一次拍戏前跟高考前夕的高中生一样？
　　莫大大：爱情的力量，嗯？
　　妖儿：妖儿：哼（高贵冷艳.jpg）；
　　……
　　怼完妖儿，莫凡把手机关上，趴在床上，闭上眼睛，嘴角不自觉勾了勾。
　　他的确是不挑，美食，住处，穿着，只要能达到正常水平，他都能接受。
　　每次别人问到喜欢什么，想要什么，他也只是回一句「随便」或是「都可以」。
　　妖儿时常说他的人生过得真是平淡无趣，日复一日都没有什么变化。
　　但是现在，他突然有点馋。
　　记忆里，那种清甜软糯的口感又泛了上来，还伴着阵阵桂花香气，沁人心脾。
　　卧室的门突然打开，里希特推着餐车走了进来，声音有点小心翼翼的，像是怕他生气。
　　“莫莫，现在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莫凡侧过头看他，半边脸露出来，半边脸陷在柔软的枕头里。
　　这几天，只要是有关他的事，这个人都亲力亲为，休斯差点失业，莫凡也觉得自己现在一天天的跟个废人一样。
　　他轻轻笑了笑，声音温和。
　　“里希特。”
　　“我想吃糯米糕了。”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里希特：有没有什么既不累，又能锻炼身体的运动。
　　小白：小白OS：这是什么甲方要求？
　　里希特：最好能有意思一点，让他乐意做。
　　小白：你还是让他躺着吧。
　　——
　　角色扮演中。
　　里希特（哑声）（红眼）（掐腰）：我对你已经足够有耐心了……
　　里希特：从来没有一件事需要我忍耐这么久的。
　　里希特：我给你两周时间，如果还是不能跟他断掉联系，就轮到我来解决了。
　　莫大大（声音颤抖）（有点小兴奋）：你要……做什么。
　　里希特：把你关起来，然后……把他杀了。
　　结束后——
　　里希特（小心翼翼）：刚刚吓着你了吗。
　　里希特OS：不小心说出真心话了，莫莫不会觉得害怕吧……
　　莫大大：没有，嗯……其实我觉得还挺带感的。
　　莫大大：还有啊，说说可以，绝对不能犯罪啊。
　　里希特（乖巧点头）：嗯嗯。
　　——感谢在2022-07-03 18:45:17-2022-07-04 17:37: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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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尝试的价值
　　一直喜欢的
　　骄奢淫逸, 纸醉金迷。
　　夜晚、香槟、水池……
　　昏暗的大厅里，所有人都带着假面，看不清脸, 淫｜声笑语。
　　没有厚重的礼服和长裙, 所有人都穿着轻薄的衣物。
　　男人小麦色的手指流连在女人纤细的腰肢和雪白的大腿上，也不顾现在还是公众场合，举止越来越放肆。
　　女人柔弱无骨地软了了身子, 在男人健壮的臂弯里化成了一滩水，面色酡红, 连声喘息。
　　在外面是非常不雅的举动, 在这里倒是司空见惯。
　　摒弃所谓的礼仪和教养，碾碎所有的冠冕堂皇，假面下的嘴脸是如此丑陋。
　　聚会进行到中途, 突然, 大门被打开了。
　　一位穿着黑色执事服的高大男人带着一名少年走了进来。
　　他没有戴假面, 露出一张清丽绝伦的脸，穿着一身简单的月白色长炮, 表情怯懦, 像一个误入迷途的小鹿，看着就让人忍不住想欺负。
　　在这个聚会上，假面相当于一种身份，一个象征。
　　没有戴假面的人, 是猎物，是商品，是卑贱的奴仆, 随他们怎么玩弄都可以, 因为没有人在意这些家伙的死活。
　　一些人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看着少年的眼神炽热。
　　五官深邃眉眼明艳的大美人看多了，这样看上去身娇体软的小白兔倒是少见，对一些人来说正好能换换口味。
　　大门重新关上，执事退了下去，留下小可怜一人孤零零地站在大厅中央。
　　不过一会儿，就有几个男人按捺不住走了上去，一些人伸出手想要摸脸，另一些人直接往身下探去，露出的半边脸笑容猥琐至极。
　　小可怜被这个阵仗吓到了，终于意识到了这里是哪儿，转身就往外跑。
　　他听着身后的调笑声和口哨声，一概不理，像无头苍蝇似的乱撞。
　　出口……出口在哪儿！
　　小可怜咬了咬唇，急得额上冒汗。
　　中途时不时有咸猪手在他身上摸两把坎油，但他也顾不上这些了，只想尽快逃离这里。
　　如果公爵回来后，发现他不在房间的话……
　　他完全不敢想象自己接下来会遭受什么。
　　突然，有一双手不知道从哪个位置推了他一把，他一下子重心不稳，直接摔进了旁边的水池中。
　　哗啦一声——
　　一瞬间水花四溢，小可怜费了好大劲才从水面里抬起头，眯着眼看不清也不知道是谁在拉他，任由对方把他拖到岸边。
　　咳出几口水后，小可怜手扒拉在瓷砖上，睁开眼看清拉着他的是一个陌生男人后，心里竟然生出一种非常荒诞的失落感。
　　陌生男人救他当然不是因为好心，只是觉得这小美人还没上手玩玩就这么淹死了也太可惜了。
　　他看着小美人有些失神的表情，有些不满地轻啧一生，刚伸出手——
　　忽的，银光一闪。
　　扑通一声，有东西坠落在水池里的声音。
　　“啊啊啊——”
　　鲜血大片大片地晕染开来，瞬间染红了整片池塘。
　　小可怜瞪大了眼，有几滴血甚至沾上了他的脸。
　　泛着寒光的剑刃距离他面前不过半米。
　　他转过头。
　　虽然男人脸上带着面具，但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男人收回剑，半蹲在水池边，伸出手擦过他脸上的血珠，声音温柔。
　　“宝宝，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有人……带我来的。”
　　隐约记得上一秒他还在房间里，窗边突然出现一个人说是可以带他走，没等他回复就把他整个人打晕。
　　醒来之后他就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小黑屋子里，紧接着一个黑衣执事走了进来，半是诱哄半是逼迫地把他拉到了这个地方。
　　“告诉我，是谁。”
　　“不……不认识。”
　　“是吗。”公爵轻轻地笑了笑，但这笑意却不达眼底。
　　上次那名公主打了他一巴掌，这个人在他面前一根一根剥了她的指甲，还温柔地向他道歉，反复地亲吻他的脸颊，说消气了吗，宝宝。
　　那个时候他的表情就跟现在一模一样。
　　那名公主歇斯底里的哭喊声也跟眼前这名男人的痛呼声重合了起来。
　　公爵转过身看向周围，抬起手中沾染上血的银剑。
　　“刚刚谁碰过你，他吗，还是他。”
　　被他用剑指着的人忙不迭向后退去，一脸惊悚。
　　这个男人刚才一上来就砍了人一双手臂。
　　现在那人还在水池里，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他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不能招惹！
　　小可怜看着他的眼睛，摇摇头：“我记不清了。”
　　“那怎么办。”
　　公爵语气带着些许困扰，眼里确是十足十的冷漠和疯狂。
　　“要不，还是全杀了吧，宝宝。”
　　——公爵府上的小可怜；
　　城堡中，化装舞会。
　　玛蒂看着不远处坐在中央，被一群奇装异服的人簇拥着的人，心里有些震惊。
　　他穿着一身黑袍，戴着面具把自己的脸遮得严严实实的，戴着尖尖的帽子，俨然一副魔法师的打扮。
　　真的是……太不可思议了。
　　上一次见到对方，还是十几天前。
　　那个时候他还需要通过翻译器才能跟他们进行日常交流。
　　但是现在，虽然口语还有些生涩，但是他已经能冒充留学归国人士跟这些贵妇和大小姐们一起谈笑风生了。
　　玛蒂公主突然回忆起上次回去之后，奥古斯汀对这个人的评价。
　　“人很好没错，但是没有一点个性，平平无奇。”
　　奥古斯汀将双手枕在脑后，喟叹一声：“地位和见识相差悬殊，性格也是天差地别，也不知道那位公爵阁下怎么就看上他了。”
　　玛蒂沉默了一阵，淡淡道：“因为爱吧。”
　　“爱？”
　　奥古斯汀轻嗤一声，像是觉得这个词是什么不值得一提的小玩意儿一样。
　　“你错了。”
　　“他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爱。”
　　玛蒂反应了一会儿，明白他说的「他」是指奥斯顿公爵。
　　“哦，也不能这么说……”
　　奥古斯汀摸了摸下巴：“应该说他以为的爱是畸形的。”
　　“不过嘛，每个人眼中的爱都是不一样的，或许他们管这个叫也说不定。”
　　“这玩意儿看着无坚不摧，实际不堪一击，比起欲望和利益这种扎根在血液中的东西，它真的太脆弱了。”
　　“打赌吗。”
　　男人年轻的脸上露出一个玩味的，恶劣的笑。
　　“不出半年，哦不，三个月，这两人就会分开，你信吗。”
　　……
　　玛蒂看着好不容易从贵妇团中找个借口逃离出来的莫凡，微笑道。
　　“莫先生，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些贵妇和大小姐都有着自己的小圈子，平时眼高于顶，都不屑于跟没有背景和没有势力的平民说话。
　　“嗯？”莫凡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具有没有掉，粲然一笑。
　　“装神棍啊。”
　　“占卜，星座，命理……只要你说的东西让她们感兴趣，她们自然就会想跟你说话。”
　　一言以蔽之，只要会扯，扯得有理有据，扯得让她们相信，就没有莫凡做不成的人生导师。
　　毕竟这只是一个纯粹玩乐的化妆舞会，大家都是来放松的，碰上有意思的事情当然想掺和进去。
　　平时被身份这种东西箍着，做什么都放不开手脚，现在就不一样了。
　　戴上面具后，就像是瞬间放下了很多东西，可以没有顾忌，畅所欲言。
　　实际上这面具只是遮了个寂寞，相熟的人之间聊天还是会很轻松的认出对方的是谁。
　　但是她们不知道莫凡是谁。
　　准确的说是不知道这幅魔法师袍子下的人是谁。
　　玛蒂抿嘴笑了笑：“我还以为公爵他不会同意让你来这种场合的。”
　　她当初也是随意地提了一嘴今天的假面舞会，没想到莫凡听完非常有兴趣，希望她能带他过来见识一下。
　　说起这个，莫凡的表情有些古怪。
　　“啊……一开始的时候他的确是不让我过来的。”
　　后来能同意，他当然也是付出了相当的代价的。
　　玛蒂：“莫先生，你为什么要隐瞒你的真实身份呢。”
　　“我如果说了我是谁的话。”莫凡笑道：“大家估计都会避开我吧。”
　　“就算不避开，他们也只会说客套话，这样就没意思了。”
　　玛蒂若有所思。
　　也是，毕竟大家虽然表面不说，但是内心都还是很畏惧奥斯顿公爵的。
　　突然，耳边响起了一道清脆的声音，像是打响指。
　　“玛蒂公主，你这几天这样频繁地来找我，主要是为了露娜小姐吧。”
　　玛蒂目光微怔，抬起头，落进了一双温和的，带着点笑意的眼神中。
　　“你喜欢她，是吗。”
　　那双眼睛乌沉沉的，漆黑深邃，像是能把一切都包容进去一样。
　　玛蒂看着那双眼睛，感觉像是有一种力量驱使着他一样，不由自主地说出来。
　　“嗯，我喜欢她。”
　　刚说完，她就捂住了嘴，眼睛微微瞪大。
　　她为什么会说出来！
　　明明是不能说的！
　　莫凡失笑：“为什么要逃避，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玛蒂放下手，目光微敛：“喜欢又怎么样，我作为王室中的一份子，有些事情是不能做的。”
　　“你们国家同性婚姻法案不是通过了吗。”
　　莫凡眨眨眼：“我跟里希……公爵都能在一起。”
　　平时喊里希特喊习惯了，一时半会转不过弯。
　　玛蒂移了移视线，眼神落寞：“公爵他跟我们不一样……”
　　贵族中的同性恋人不在少数，但至今为止没有一个人敢像奥斯顿公爵一样，不顾外界的视线和揣度，将自己的同性恋人带到明面上来。
　　“既然莫先生你已经知道了，那我就直说了。”
　　玛蒂叹了声气：“不知道为什么公爵对露娜的敌意一直很深，虽然到现在为止都没有真的做什么，但我还是担心。”
　　“你也知道，因为之前的事情，公爵他对旁系的人都没有什么好感。”
　　在这几年打压地越加厉害，甚至能够算得上是疯狂了。
　　“露娜她还小，她什么都不知道，跟那些事也没有关系，如果公爵迁怒于她，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莫凡：“……”
　　好吧，是我的错。
　　让你闲着没事干随便在平台上发什么“白毛红瞳yyds！”
　　“公主你放心吧。”
　　莫凡微笑：“公爵他不会对露娜下手的，我保证。”
　　玛蒂眨眨眼，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谢谢。”
　　虽然只是一句简单的话，但也让她的心安定不少。
　　“还有，莫先生，对不起。”玛蒂微微弯了弯腰。
　　“上一次我带过来的那个叫奥古的男人，其实不是我的表弟，他是一名心理学教授，还是……”
　　她话还没说完。
　　“哦，我知道。”
　　“你……知道？”
　　“嗯。”莫凡看着玛蒂怔愣的脸，挥了挥手：“这件事公主你就不用管了，我心里有数。”
　　“现在的问题是你，公主。”
　　“我？”
　　莫凡看着她：“露娜小姐现在还小，但是她成年长大了之后，你该怎么办，眼睁睁地看着她嫁人吗？”
　　玛蒂眼神纠结了一阵，半晌后，她轻叹一声。
　　“是啊……到那个时候，我应该就能放下吧。”
　　或者说，彻底死心。
　　现在竭尽所能地护住她，长大之后就全看她的选择。
　　她喜欢她，但是她更希望她好。
　　莫凡看着她的眼睛，轻笑着摇摇头：“你放不下的。”
　　“就算你放下了，露娜小姐也放不下的。”
　　“这样下去，带给你们的只会是痛苦。”
　　玛蒂嘴唇微抿，声音有些颤抖：“那我……还能怎么办。”
　　“怎么说呢……”
　　莫凡摸了摸下巴：“其实我现在跟公爵在一起，面对的阻碍和问题也不少。”
　　“不管是社会层面的，还是个人层面的。”
　　“要是我，我只会给自己两条路。”
　　莫凡看着她，眼睛微弯，比出两根手指。
　　“第一条，彻底放弃，全部忘掉，让自己什么都不要想，这样还能活得轻松些。”
　　“第二条，就是竭尽所能，铲除掉一切的不安因素，把你想要的东西牢牢掌握在手中。”
　　莫凡突然想起前几天晚上自己突然想吃糯米糕。
　　但是刚说出口五分钟，他就后悔了，感觉自己有些矫情。
　　这个东西原产自华夏南部，而且他想吃的糯米糕也只有母校旁那家老字号做出来的才合他的口味。
　　听完他的要求，里希特点点头，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很久之后都没回来。
　　就在莫凡以为他出去这么久是在考虑立刻飞往华夏卖糯米糕，或是直接把人家老师傅绑回来的时候，里希特端着刚出炉，还热腾腾的糯米糕走了出来。
　　“我很早就把这个配方买过来了，练了很久……”
　　里希特轻声道：“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吃这个了。”
　　毕竟在他托人打听的消息中，他很久都没有看到过莫凡吃这个了。
　　“喜欢的。”
　　莫凡看着他，感觉心中有什么漂浮不定的东西，彻底地安稳了下来。
　　他前倾身体，与他额头相贴，嘴角轻轻勾起。
　　“一直喜欢的。”
　　……
　　“哪怕结局有可能会不好。”
　　莫凡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具，冲玛蒂微微一笑。
　　“但你不觉得，这很有尝试的价值吗。”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群聊——
　　莫大大：化妆舞会你们来不来。【敲碗敲碗.jpg】
　　莫大大：在城堡里的，还有王室的人会来。
　　妖儿：什么什么，化妆舞会？穿什么都可以吗？【星星眼.jpg】
　　莫大大：你爱穿什么穿什么。
　　小白：有美食吗？
　　莫大大：emmmm我也不知道算不算美食，不然你来尝尝？
　　妖儿：话说……化装舞会是不是有个经典桥段。【疯狂暗示.jpg】
　　莫大大（摸摸下巴）：你难道是想化成鬼都看不出的样子，让陆导认人？
　　妖儿：嗯嗯，星星眼.jpg；
　　宋par：幼稚；
　　小白：幼稚；
　　妖儿：……【你们不懂情趣.jpg】
　　莫大大：emmm我觉得你可以试试。
　　妖儿：还是你懂我-（抛媚眼.jpg）
　　莫大大：要是认不出来就分手吧（微笑摆手.jpg）；
　　妖儿：感谢在2022-07-04 17:37:30-2022-07-05 18:05: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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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拐
　　“三、二、一”
　　“把自己伪装成普通人很痛苦吧, 为什么不坦诚一点呢……”
　　“不行？不行什么，因为爱，所以杀了他……这是对的啊, 这难道不是最高级别的浪漫吗？”
　　“对啊, 你是个疯子，那又如何，谁说疯子就一定是错的。”
　　“《堂吉诃德》读过吗, 为爱痴狂，为爱献祭。”
　　“死亡是一件多么伟大的事情, 没有死亡治愈不了的伤痛。”
　　“它能证明一切, 包括爱……”
　　……
　　冬日清晨的维希庄园有些寂寥。
　　因为是远离城市的郊区，溪流涓涓，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如雪一般的晨光像是要融化在这片孤寂中。
　　卧室的大门被轻轻推开, 里希特推着餐车, 在看到床上躺着的人影时，他先是微不可察地松口气, 然后再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床上的人侧躺着, 把自己蜷缩成一团，闭着眼睛，呼吸声清浅。
　　卧室内充斥着浓厚的古典气息，装饰雍容华贵, 靛蓝色的床品上绣着典雅优美的花纹，他安静地沉睡着，像一个亟待被吻醒的睡美人。
　　里希特半跪在床边, 静静看着对方的脸, 过了好一会儿, 才慢慢伸出手拨弄着他额前的碎发。
　　几个月前，刚见面那一会儿，他睡觉总是不安稳，皱着眉，身体轻轻颤抖，偶尔说几句梦话，像是在做噩梦。
　　但是最近他能一觉睡到天亮了，半夜不会惊醒，睡着的时候眉头也不再皱着了。
　　作息慢慢调整，饮食也逐渐改善，运动……嗯，先从散步开始。
　　原本身上大小毛病一堆，慢性胃炎、窦性心律失常、头痛、失眠……
　　但是最近的体检结果显示他的身体状况好了许多。
　　“现在好好调理还来得及。”
　　白南星把病历发给他时，还补充了一句：“他之前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很不上心，遇到你之后才开始注意这方面的事情。”
　　对于相爱的两个人，不管是谁先离开，对另一个人来说都意味着此后的生涯变得了无生趣，变得格外漫长、刺骨。
　　是吗……是这样的吗。
　　你也是不想离开我的，对吗。
　　里希特慢慢收回手。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触手可及，但他还是会有种这个人其实离他很遥远的错觉。
　　最近莫凡总是会看着窗外的景色发呆，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一样，但是询问过后又会若无其事说「没事」。
　　他身上穿着的是我的衣服……
　　他现在躺在我的床上……
　　他说过他不会离开我的……
　　这些认识让里希特安心。
　　他闭上眼睛，敛去眼里的意味。
　　“莫莫，到起床的时间了。”
　　听到声音，床上的人皱了皱眉，过了有几十秒后才悠悠转醒，刚睁开眼，张了张嘴，还没说什么就被里希特打断了。
　　“如果你还想说去化装舞会的事，我是不会同意的。”
　　他面带微笑，声音温柔.
　　莫凡：“……”
　　昨天玛蒂公主给他打了一个电话，提到了这件事，莫凡认真思考了五分钟，决定接受邀请。
　　没想到里希特对这件事的反应很大，排斥的态度很坚决。
　　“不行！不许去！”
　　但是下一秒，他就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凶了，瞬间软化了眼神，抱着莫凡，头埋在肩窝里，轻轻蹭了蹭。
　　“不要去，好不好，莫莫，不要去……”
　　下午莫凡就逮着机会揪住休斯问他家殿下是不是对聚会这种东西有什么阴影。
　　“嗯……”
　　休斯沉默了一会儿。
　　“正式的晚宴，若有必要殿下还是会参加的，但是像化装舞会这种纯粹玩乐性质的聚会，嗯……这么说吧，夫人。”
　　“殿下刚继承爵位的时候，那几年还没稳定下来，有些人对殿下的继承颇有微词，那段时间殿下曾在宴会上把餐刀架在别人脖子上。”
　　“虽然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作为一个管家我也不好多问，但我相信殿下是不会无缘无故做出这种事的。”
　　莫凡听完，若有所思。
　　他突然想起刚见面的时候，在留学生餐厅，里希特听到那两名不怀好意的留学生想要邀请他去派对的时候，他的情绪也瞬间变得不安定起来，有些反常。
　　……
　　“你为什么会突然想去这种地方，这不像你。”
　　里希特把温热的水放进莫凡手中：“还有之前，为什么你会同意见玛蒂他们。”
　　他顿了顿：“是因为露娜吗？因为她的眼睛和……”
　　莫凡打断他：“你最好看。”
　　“可是……”
　　莫凡继续打断：“你的眼睛最好看。”
　　“但我……”
　　莫凡：“我现在觉得金发yyds。”
　　嗯，凭他现在对里希特的了解已经能做到抢先打断读条了。
　　车轱辘话了几轮，终于把这茬掀过去了。
　　莫凡无奈道：“我就只是想去见识一下而已。”
　　“那里不是什么好地方。”里希特皱了皱眉：“没什么好见识的。”
　　“而且还很危险。”
　　莫凡看着他的眼睛：“我又不是自己一个人去。”
　　里希特沉声道：“那也不行。”
　　如果那些人用语言侮辱他了怎么办，要把他们的嘴缝上吗？
　　要是还用肮脏的手碰他了……
　　把手指掰断？或者干脆把手臂打骨折？
　　只要把后面的事情处理干净，不上法庭，也就算不上犯罪了，对吧……
　　就在他不由自主的往更阴暗的方向思考时，突然有人在他耳边打了一个响指。
　　“在想什么呢。”
　　莫凡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眼睛弯成月牙状，语气温和：“不要让我担心，好吗。”
　　里希特：“好。”
　　“还有，话先说在前头。”
　　莫凡看着他，比出了两根指头，微笑道。
　　“我自己不愿意去，和你不让我去，是两回事儿，懂？”
　　……
　　后来里希特还是跟着他一起过来了。
　　在他跟一些贵妇小姐们谈笑风生的时候，这个人就默默地坐在不远处看着他，自顾自地散发着低气压。
　　两个人的打扮都是从头裹到脚的，基本没有人认出来他们是谁。
　　莫凡来这里的确是过来长见识的，顺带亲眼看一下这些所谓的贵族都是怎样一副德行。
　　之前在学校里的时候，人际关系简单，生活轻松单纯，非常安全。
　　他就算整天宅在寝室里，偶尔要担心的也只是天上运势会不会砸下来，或者哪个国家总统脑子一抽发射了一个导弹正好砸在他们学校。
　　但在这里不一样。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有很多事情他都不知道。
　　如果哪一天里希特遇上什么麻烦了，他什么忙都帮不上。
　　他不喜欢自己这么被动。
　　当然，如果有可能的话，他来这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突然，灯光倏地打暗。
　　大厅的中央，传来一道慷慨激昂的男声。
　　“Ladies——and gentlemen！Good evening！”
　　紧接着，乱七八糟的彩灯随机散落在会场的每一个角落，迷了眼睛。
　　莫凡被这彩灯照得有点头晕，眯起眼睛，抬手挡了挡光线。
　　“没事吧。”
　　一道人影瞬间从远处走了进来，语气关切。
　　听到这个声音，莫凡下意识答道：“没事。”
　　站在中央的主持人依旧语气热情，语速快到不可思议，莫凡凭着这几天恶补的英语知识，勉强听出了他说接下来要玩一个游戏，还是最恶俗的捉迷藏。
　　追光打在哪些人身上，哪些人就成为了目标，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拼尽全力去躲。
　　找到的人把目标带到主持人身边就可以获得精美礼品。
　　周围的人欢呼着，一瞬间热情高涨，人群呼啦地朝中央的方向一拥而上。
　　几道白光胡乱地在眼前闪过，周围的人挤来挤去，乱七八糟的香水味充斥鼻尖，莫凡感觉自己头晕地厉害。
　　就在这时，身旁的人抓住了他的手腕，声音低沉。
　　“走吧。”
　　莫凡没说话，沉默着任由这个人把他往人群外拉，走出了大厅，来到走廊上，一路七扭八拐，绕了好几个弯，也不知道最后到了什么地方。
　　沸腾的人声渐渐远离，耳边只剩下呼呼的风声。
　　莫凡用大拇指摩挲了一下中指上的银杏叶戒指，用指甲狠掐了一下的软肉。
　　“如果是想绑架的话，现在已经走得很远了，可以停下了吧。”
　　抓着他的人一下子愣住了，动作一顿，停下了脚步。
　　莫凡趁机甩开他的手，转了转手腕，语气淡淡：“你是谁。”
　　“我？”
　　对方笑道：“我是奥斯顿啊。”
　　莫凡轻笑一声：“你大概不知道，他在我面前从来不这样说自己。”
　　对方突然沉默了，像是在计较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莫凡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是不打算坦白了，轻叹一声：“算了……”
　　“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谁，奥古阁下。”
　　对面安静了半晌，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声，掀开了自己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双墨蓝色的眼睛。
　　“真奇怪，明明我跟他今天是一样的打扮，为什么你认出来了呢。”
　　莫凡看着他，眼神平静：“公爵呢？”
　　奥古斯汀甩了甩自己的面具，语气轻松：“公爵他已经走了。”
　　“你们把他绑去哪儿了。”
　　“怎么就成绑了呢。”奥古斯汀语气无奈：“这你可就冤枉我了，公爵夫人。”
　　莫凡语气平淡：“如果没有出现意外的话，他是不会离开我身边的。”
　　奥古斯汀嗤笑一声：“真自信。”
　　“恕我直言，夫人你别太看得起你自己。”他微微抬起下颚，居高临下地看着莫凡。
　　“在他心中，你可能还不如一条项链重要呢。”
　　项链？
　　莫凡微微蹙眉。
　　“原本我以为你挺无趣的，不过现在看来倒比我想象的有趣得多。”
　　奥古斯汀摸了摸下巴，挠有兴致地看向莫凡。
　　“看着平平无奇，心思却比其他人敏感。”
　　莫凡看着他，刚想说些什么，眼前突然垂下来一个黑色的吊坠。
　　“不过不好意思了，夫人，你这样的人往往是最容易被诱导的。”
　　“我数三声……”
　　“三、二、一……”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今天好像中暑了，脑子晕晕的，抱歉更晚了。
　　注释：没有时间磨不掉的记忆，没有死亡治不愈的伤痛——《堂吉诃德》
　　小剧场——
　　emmmm之前有小天使想看四个攻的茶话会，但是我想了很久，总觉得这四个凑在一起不是在密谋就是在算计，更像是「杀人会」。（ps.炫媳妇是不可能滴，一个字都不会说，恨不得藏起来）
　　打团各自该做的事——
　　楚少爷：负责统筹和善后（辅助——做视野，控制团队队形，让ADC有个安全输出空间）
　　沐老板：枪法好（刺客型中单——爆发高，但是血条薄）
　　陆导：舆论造势（打野——带节奏）；
　　里希特：钱多地位高（ADC——疯狂输出，持续输出）
　　——感谢在2022-07-05 18:05:57-2022-07-06 21:33: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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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归宿
　　糯米糕，不好吃了
　　十二岁之前, 莫凡觉得自己过得是一帆风顺的。
　　小康之家，家庭和睦，在学校里跟同学相处融洽, 还交了很多朋友。
　　那时候什么都不懂, 无忧无虑，每天过得都很开心。
　　他平淡幸福的日子第一次出现变故是在刚升上初中的那个秋天。
　　——他最好的朋友向他表白了。
　　那时候的他已经通过班级里女生借他的小说认识到了同性恋这一群体，甚至已经模模糊糊地意识到自己也可能是同性恋。
　　因为他觉得自己可能喜欢……他同桌。
　　他不反感这个人对他的碰触, 拥抱，亲吻……甚至还隐隐有期待, 哪怕这个人跟他一样, 是个男生。
　　在那本小说的番外里，已经在一起很多年的两位男主回忆年少时期的心动过程，是这样描述的——
　　“每天早上刚睁开眼, 我第一个想看见的人就是你。”
　　“哪怕你只是轻轻碰到了我的手臂, 我都能反复回味, 心跳一整天。”
　　“因为你，我对这个世界多少有了些期待。”
　　……
　　有很长一段时间, 莫凡觉得自己都是这样的状态, 像个刚陷入恋爱的小女生一样，对这段陌生的，新颖的感情充满了期待。
　　直到有一天周末，他在网上有关「同性恋」的论坛里看到了铺天盖地的「变态」「恶心」「有病」。
　　他小心翼翼地问自己的母亲, 没想到原本亲切温和的母亲突然面色一变，严肃地跟他说——
　　“你还这么小，你是怎么知道这个的。”
　　“这是病态的, 不正常的, 千万不要变成这样子。”
　　“如果你发现身边有这样的人, 一定要离他远点，知道吗。”
　　母亲的表情难看得像是动画里的恶鬼，莫凡看着她，思绪突然飘到了很远，几年前那位金发女人也是这么对他说的。
　　——“离他远点。”
　　表白的那一天，是个下午。
　　他们的初中和小学是一个地方，中间用小花园隔开。
　　还是同学，还是同桌。
　　就算升入初中后被父母允许一个人走回家了，莫凡还是很喜欢在放学之后偶尔来这片小花园走走，吃吃糯米糕，再来一串甜腻的冰糖葫芦。
　　深秋，银杏叶被全部染黄了，风一吹就响起沙沙的声音。
　　他咬着糖葫芦，看了一眼坐在他旁边的同桌，心情也被这萧瑟的景色弄得慢慢沉重起来。
　　离远点是不太可能了……
　　还是先维持现状吧，把自己的情感隐藏好，不让别人发现，这样好歹还能做朋友。
　　“为什么要叹气。”
　　听到这句话时，莫凡愣了愣，他都没反应过来刚刚自己叹气了。
　　“是因为太酸了吗。”
　　对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俯下身，就着这个姿势在他咬过的地方又咬了一口。
　　“挺甜的啊。”
　　——“我们这算是间接接吻吗？”
　　那一瞬间，莫凡脑中突然回忆起这句话。
　　这是他自己曾经说过的。
　　在他还没意识到自己喜欢这个人之前。
　　当时这个人有些无措地看着他，大约是因为害羞，说话吞吞吐吐的，脸慢慢红了，还被莫凡调笑了好久。
　　但是现在，脸红的是他了。
　　「吧嗒」一声，糖葫芦掉了。
　　莫凡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什么样子，只觉得手指发软，心跳声鼓噪。
　　对方抬起头，看见他这模样，也愣住了。
　　四周仿佛在一瞬间安静下来。
　　“莫莫……我喜欢你。”
　　“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莫凡感觉自己手背上覆上来一只温热的手，对方俯下身，慢慢向他凑近，那张俊逸秀气的脸在他面前不断放大。
　　“不行！不可以！”
　　他把他推开了。
　　“你……不喜欢我吗？”对方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哽咽。
　　莫凡也不记得自己当时是摇头还是点头，只觉得浑身上下哪里都不是自己的了。
　　“那什么……明天再说！”
　　说完，他拎起旁边的书包，拔腿就往外跑。
　　回家之后他就有点后悔了。
　　他想找个机会跟对方好好聊一下。
　　但是第二天，那个熟悉的位子上却再也没有熟悉的人了。
　　……
　　第二次变故，是他的父母离婚。
　　连着好几天他都没有见过父亲，但是问母亲后，她也只是微笑地说「没关系，只是出差了」。
　　父亲出差是常有的事，当时莫凡还没放在心上。
　　在那之后没几天，他上课看小说被老师发现了。
　　老师把他藏在学校里的小说全部翻了出来，包括一些不太正经的小说，然后严肃地叫了家长。
　　晚上回到家后，母亲翻着他的那些小说，手都在抖，满脸不可置信。
　　“你才多大……你看这些……”
　　“凡凡，你告诉妈妈，你真的是……同吗？”
　　莫凡想否认，但是有些话却像是哽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最终也只是沉默。
　　“你……太让我失望了。”
　　说完这句话后，第二天，母亲也不见了。
　　莫凡慌了，打了无数个电话，她都没有接，最后辗转打到了一名表舅那里。
　　从他那里，莫凡终于知道了事情的全部。
　　他父母离婚了，因为他不是他父亲亲生的。
　　离完婚后，他父亲留给他们母子俩一套房子，自己走了。
　　但是因为他母亲和他母亲一边的亲戚都是依靠着他父亲办的厂才能过活，他父母一离婚，他们直接失业，日子过得很艰难。
　　从表舅嘴里，他了解到自己的母亲最近又跟一名老总好上了，但是对方不接受拖油瓶。
　　“虽然这么说不太好听，但是凡凡啊，现在你只会妨碍她。”
　　他表舅苦口婆心：“你也体谅体谅我们，我们这一大家子文化水平都不高，就指望着你妈能带着我们。”
　　“再这样下去，不仅我们，你跟你妈也要一起喝西北风了知道吗。”
　　莫凡听完，沉默着挂了电话。
　　从那之后，每个月都会有一笔钱打在他银行卡的账户里，但是那个女人就再也没出现在这个房子里。
　　在那之后，他一个人上学，一个人放学，回到一个人的房子，变得越来越沉默。
　　一个月后，他母亲终于给他打了一次电话，问他生活得怎么样，吃得好不好，穿得好不好，没有再提同性恋的事，但也没说什么时候过来看他。
　　又过了一个月，他表舅说他母亲怀孕了。
　　在那之后，他母亲联系他的频率从一周几次到一周一次，再到一月一次。
　　直到生日那天，莫凡拿着手机在家里坐了一整天，什么都没发生。
　　就算是节日的时候，他都能在短信上收到一句「节日快乐」，但是唯独今天什么都没收到。
　　他后知他觉地反应过来。
　　哦，原来那句「节日快乐」是群发的。
　　一天放学后，在路上有几个小混混拦着他向他要钱，他回了一句「没有钱，滚」，然后理所应当地被揍了一顿。
　　很神奇的是，他竟然也不觉得有多痛。
　　班上有几个人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什么，开玩笑地问他“你看这些东西，难道你……真的是同吗”，他一抬眼皮「是，怎么了」。
　　在那之后他就感觉到班上的人开始疏远他，原本还在一个初中的朋友就不多，这下子都没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
　　他把自己的症状放在网上求助，有的说这是叛逆期到了，有的说这是抑郁。
　　一个学期后，他跟老师说想退学，在老师的极力劝阻下，最终同意可以先休学一年，但是因为没有家长过来签字，休学还是办不下来。
　　那天傍晚，他坐在自己小区楼下，看着斜斜落下的夕阳，几个小孩在庭院里玩着刚捡到的苍耳，眼神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想死……”
　　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把这三个字说出来了。
　　“说什么呢，娃儿，活着不好嘛。”
　　莫凡下意识转过头，看到不远处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奶奶坐在躺椅上，看着他。
　　这个老奶奶住在他家一楼，他每次放学回家总会跟她打招呼说上几句。
　　“过来过来，你不是最喜欢吃这个吗。”
　　老奶奶笑着冲他招招手，把一旁的糯米糕拿出来：“看你每次放学回家的时候总是会在路上吃。”
　　莫凡看着她慈祥的眼神，鬼使神差地站了起来，走过去拿了一块。
　　“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老奶奶看着他一口一口慢慢吃着糯米糕：“你还这么年轻，就没什么想做的事了吗。”
　　“想做的事……”
　　莫凡眼神茫然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自己几年前还说过想写小说来着，只是一直没机会去做。
　　“如果还有念想的话就去做吧”
　　老奶奶拍了拍他的手：“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莫凡看着她，默默点了点头。
　　从那之后他就没去上学，一直呆在家里写小说，每天雷打不动下来跟这位老奶奶聊聊天。
　　五个月后，这位老奶奶也去世了。
　　悄无声息的，在一个冬天的清晨。
　　而且第一个知道她去世的，竟然是他这个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人。
　　他拎着早餐来到奶奶门前，敲门没人回应，拿出钥匙打开门后，才看到奶奶坐在躺椅上，身体冰凉，没了呼吸。
　　从别人的嘴里才知道这个奶奶有轻度的老年痴呆，子女不是很关心他，看她还有自理能力，一个人过得挺好，就把她安置在这个房子里，很少来看过她。
　　她有老年痴呆，也记得他喜欢吃糯米糕。
　　但是现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记得他喜欢吃糯米糕的人也走了。
　　办丧事的时候，他在灵堂上，从头跪到尾。
　　结束后，他一个人走出了小区。
　　他慢慢走，从白天走到晚上，到马路上，到公园里，最终停在了一座桥边，看着底下奔腾着的河流，泛着寒意，冰冷刺骨，相携着流向了远方。
　　真好啊，它们还有可以去的地方……
　　如果现在跳下去的话，它们也可以把他带走吧。
　　之前不知道从哪里看到过这样一句话——
　　“人还是活得糊涂点比较好，以超乎常人的敏感度注视着这个世界，只会数以千计的受到伤害。”
　　他在桥边不知道站了多久，离开桥的时候已经是白天了。
　　走的时候，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看吧，就算他无缘无故消失了一天一夜，也没有人发现。
　　回去的路上他又买了一盒糯米糕，吃了几口，没嚼出味，还有点咸。
　　一刮风，才感觉到自己脸上冷冰冰的。
　　他在想，自己现在这样算不算的上成长。
　　喜欢的东西变得没有那么喜欢，讨厌的东西也开始变得无所谓。
　　“糯米糕，不好吃了……”
　　……
　　奥古斯汀皱着眉，紧盯着椅子上的莫凡。
　　一开始的催眠还挺顺利的，他一下子就进入了状态。
　　但是在那之后，就好像有一道屏障一样，把他的暗示诱导隔绝开来，让他自顾自地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
　　这种状况很少见。
　　奥古斯汀想来想去，也只想出几个可能，要么他的催眠从一开始就失败了，要么就是他的催眠触发了莫凡心里的另一个暗示，直接把他的诱导覆盖了过去。
　　但是……这怎么可能？
　　难道在他之前，还有人催眠过莫凡，然后在他心里留下了暗示？
　　“嗯……”
　　奥古斯汀回过神来，看着莫凡突然伸了个懒腰，像是睡了一个好觉一样，慢慢睁开眼。
　　“谢谢啦。”
　　奥古斯汀怔住了：“谢……什么？”
　　莫凡没回答，自顾自地舒展筋骨，感觉心情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现在他终于不再心虚了。
　　这几天里希特总是明里暗里小心翼翼地问他过去几年到底发生过什么。
　　看到自己支支吾吾的，什么都没说，就觉得是自己还在生他的气，更加愧疚，然后加倍地对他好。
　　怎么说，其实莫凡觉得自己有点受之有愧。
　　因为连他自己都有点忘了那时候的细节。
　　只记得在自己最难过的那段时间，这个人不告而别，抛下了他。
　　但事实上，这件事只是他当年情绪崩溃的一个导火索而已。
　　奥古斯汀眯起眼睛：“你之前是不是被其他人催眠过。”
　　“不是其他人，就我自己。”莫凡懒洋洋道。
　　“你自己给自己催眠？！”
　　“对啊。”
　　学催眠的初衷，纯粹是为了放松自己，消除脑神经过度紧张，最好能选择性地遗忘掉一些事情。
　　不然十几岁的时候整夜整夜地失眠，这搁谁谁受得了啊。
　　只是他给自己催完眠后，有些事情他没法主动想起来，因为他天然对那段记忆排斥，只有在接受到一定刺激后才有可能想起来。
　　里希特的出现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刺激。
　　认出来之后，那些零零碎碎的记忆才慢慢涌上来，伴随着当时心理上的郁结和痛苦。
　　只是每次从梦中睁开眼，要么看到里希特关切担忧的眼神，要么看到手机上的夺命连环消息。
　　那些痛苦就被更加深厚的东西掩盖过去了，随即弥漫上来的是一种丝丝缕缕的满足感，包裹住了整颗心脏，再慢慢渗透进去。
　　刚重逢的那一天，他就说他喜欢他，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了，一直喜欢。
　　明明还没有完全认出来，但那一瞬间莫凡脑海中像响起了一道深沉而绵长的叹息，像是他一直在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所有的期待都落到了归处，那些梦里遥不可及的妄想都变成了现实。
　　他能认出眼前这个人是他小时候喜欢的人。
　　是因为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之外，再也没有人记得曾经的他是什么样子的。
　　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有什么小习惯……
　　包括莫凡自己也忘了。
　　曾经的他不喜欢茄子，不喜欢苦瓜，但是现在也都能若无其事地吃下去。
　　不喜欢自己剥带壳海鲜，但是一个人之后也开始慢慢学着剥完自己吃。
　　只有这个人……
　　只有他依旧记得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在这之前清除掉所有的不愉快，然后把你曾经喜欢的东西捧到你面前。
　　飞在高空中的风筝漂泊无依，只有握着风筝线的那个人才是他的归宿。
　　这么多年莫凡都不想回顾过去，现在重新回忆一下，竟然发现自己已经能平心静气地看待那些曾经的事了。
　　“说实话啊，我之前很害怕自己有寄生心理，误把依赖当成爱，或者说，把救命稻草当成爱，正好趁这个机会，整理一下我对他的感情。”
　　莫凡瘫在椅子上，习惯性地交叠双腿，看上去放松到不行，完全没有被绑架的自觉。
　　奥古斯汀眉头紧拧，刚刚笃定的语气荡然无存，语气带上了几份犹豫：“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吧。”
　　莫凡看着他，眼神玩味：“不知道就对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或者说你背后那些人是看里……哦，公爵警惕性太强，找不到机会下手，所以就把主意打到了我身上，是吧。”
　　“具体怎么做……嗯，从我这里套话？让我背叛他，给你们做内应？”
　　莫凡歪了歪头，发散着自己家族内斗的思维：“或者让我跟他起隙嫌，然后内耗？”
　　他看到奥古斯汀嘴唇紧抿了一瞬，瞳孔微缩，轻笑一声：“看来我猜对了。”
　　“你们还真把我当软柿子捏啊……”
　　莫凡看着那双墨蓝色的眼睛，微微一笑，慢悠悠朝他抬起手，大拇指和中指交叠。
　　明明有一段距离，但是那道响指声像是一下子炸在了他耳边一样，清脆响亮。
　　“奥古斯汀阁下，看清楚，到底是谁被催眠了。”
　　作者有话说：
　　首先咱先声明一点啊，不是学心理的都会催眠啊。（不能妖魔化心理学——）
　　还有现实里的催眠并没有这么夸张啊！！一定要注意！！
　　小剧场——
　　假如犯错了（非原则性大错误）。
　　楚少爷：认真检讨，分析起因经过结果，总结经验（可能还要做一个PPT）；
　　沐老板：默不作声，像往常一样做饭，打扫，然后一个人坐在角落伤心，反省（美人落泪）。
　　陆导：当面诚恳认错（为了表忠心可能还要跪榴莲）；
　　里希特：把人关起来，一边哭着做一边认错，事后加倍地对对方好，照顾得无微不至。（鬼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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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嫉妒
　　独占欲
　　咔嚓咔嚓——
　　有什么东西……碎了？
　　玻璃？镜子？
　　砸在地上, 四分五裂，无数细小的碎片散开，每一片都能轻而易举划破脆弱的肌肤。
　　碎片, 锋锐, 鲜血，死亡。
　　感受力越强，联想的能力也越强。
　　起先只是细微的声响, 最后慢慢的，渐渐的, 变成雷鸣一样的响声钻进他的耳朵里, 直直捣进天灵盖中。
　　那一声响指像是一个开端。
　　视线里出现了一个盲点，紧接着蛛网一样的裂缝从那个地方迅速地蔓延开来，露出这个小房间的本来面目。
　　依旧是昏暗的房间, 窗户紧紧锁着, 两侧出现了几面镜子, 头顶上有一盏黯淡的白炽灯。
　　原本这盏灯是为了能让他清楚地看清对方的状态的，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所有的光线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他刚刚喊的是奥古斯汀？不是奥古？
　　他知道我是谁？
　　不, 不可能！
　　难道是玛蒂？
　　可是她怎么敢……
　　还是说，是公爵自己察觉到了什么，提早做了防备？
　　一瞬间，有很多思绪从他脑海中滑过。
　　“你在想什么？”
　　思路被打断, 奥古斯猛地汀抬起头，一下子就落尽了一双乌沉沉的眼睛里，浅浅笑着, 没有高光, 在阴暗的房间里有些渗人。
　　他猛地回过神来, 后退几步，退到房间门边。
　　门打不开，敲了几下，外面没人应。
　　“你在想……”
　　莫凡像是没看到他在做什么一样，自顾自道：“我是怎么知道你是谁的？”
　　奥古斯汀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觉得是有什么人出卖你吗？”
　　“呃……”
　　“想多了。”
　　莫凡冲他摆了摆手：“你放心，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来这里纯属偶然，一时兴起而已，嗯……能遇到阁下你，可以说是意外之喜吧。”
　　“一时……兴起？”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奥古斯汀是知道这场化妆舞会是专门为了眼前这位新晋的「公爵夫人」特地举办的。
　　邀请其他贵族和名流只是为了让这场舞会看上去更加正常一点而已。
　　这个房间是他亲手挑选的。
　　一间掩藏在楼层间的暗室，隐蔽又不起眼，外人很难找到。
　　舞会上的「捉迷藏」游戏环节，大厅里的彩灯、追光也是他一手安排的，目的是为了能让莫凡陷入混乱，大脑来不及处理信息，反应变得迟钝。
　　门外安排了守卫，听到敲门声就会作出回应。
　　按照原来的计划，他现在应该已经顺利地催眠了这个人。
　　目的达到后，只要在游戏环节结束之前，清除掉这段记忆，把人好端端地送回去就不会露出一点破绽。
　　原本应该是这样子的……
　　但是现在，房间变了，原本安排好的人也不见了，锁从内锁变成了外锁。
　　原本应该被催眠的人醒了过来，一脸微笑地说被催眠的其实是他。
　　幻觉？错觉？还是记忆出现了错误？
　　无论是哪一项，都说明他现在起码已经到了中度催眠状态，奥古斯汀手攥紧，狠掐了一把自己，脸上面无表情。
　　如果对方也精通催眠的话，自己现在绝不能给太多的反应。
　　在互相催眠中，双方都在找突破口。
　　这个时候，每露出一个破绽都是致命的。
　　“怎么不说话了？”
　　莫凡笑着朝他招招手：“反正这个地方一时半会儿也来不了人，坐下来陪我聊聊嘛。”
　　只是不管他说什么，男人都没有反应，闷不吭声。
　　莫凡看着奥古斯汀眼中明明灭灭，知道他开始有意识地挣脱催眠了，站起身，走到房间中央。
　　他好奇地打量着周围，像是一个观光客一样，伸出手轻轻巧巧地拍了一下。
　　“阁下，你觉得这个地方像那里。”
　　奥古斯汀想无视，但是注意力被这个巴掌声打断，不由自主地睁开眼。
　　说实话，从刚才开始，他就觉得这个地方莫名眼熟。
　　“你再往旁边看看。”莫凡抬起手，笑眯眯道。
　　明明心里清楚自己不应该听从，但是身体却下意识做出了反应。
　　奥古斯汀顺着他手的方向看过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地方出现了一张漆黑的椅子，造型独特，充满着科技感，椅背上连接着几根洁白的贴片。
　　奥古斯汀瞬间瞪大了眼睛，思维过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就在这时，有一只手轻轻巧巧地搭上了他的肩，拍了拍。
　　“你站这么久应该也累了，坐下休息一会儿吧。”
　　奥古斯汀感觉自己脚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不知怎么的就被人带了过去，按在椅子上，两只手贴在扶手上，被人用皮带绑了起来。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在一个阴暗封闭的小房间里。
　　头顶上白炽灯昏暗，两侧有镜子，用来施以压力、削弱意志，慢慢地使人崩溃，疯狂。
　　只是那个时候，他是站着的那个人。
　　而在这张椅子上坐着的，是那位金发少年。
　　奥古斯汀咬牙道：“你是不是给我下药了。”
　　“嗯哼-有可能。”
　　莫凡语气玩味：“可是你在来这个地方后，没有吃过什么，也没有喝过什么，我是怎么下药的呢。”
　　奥古斯汀刚想回怼说还有气味，但是仔细琢磨过对方说的话，突然背后一悚，汗毛竖了起来。
　　从一开始，这个人就注意到了他是吗？
　　包括他什么时候进来的，吃了什么，喝了什么……
　　“是气味吗？”
　　莫凡没有理会他，晃着手指自顾自道：“嗯，有可能。”
　　“你来这里后，应该有碰到一些看上去比较奇怪的人吧。”
　　奇怪的人？
　　奥古斯汀眉头紧锁。
　　化装舞会上，大家的打扮形形色色，谈不上谁特别奇怪。
　　“比如一位身后背着小翅膀，打扮成小恶魔，手里拿着扇子的女人，一不小心跟你撞了一下。”
　　“再比如说，有一对情侣，呃……就是长头发的那位看上去更高一点，一边互相投喂，一边从你旁边走过。”
　　“哦，还有一位……”
　　奥古斯汀打断他，咬牙切齿：“所以你从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对吗！”
　　“唉，你怎么听不懂人话，我都说了是偶然。”
　　莫凡摊了摊手：“事实上，我都不确定你今天会不会来。”
　　“别这样戒备我，咱们就先简单聊聊嘛。”
　　他轻叹一声：“你可不知道，我想出来见你一面那是非常的不容易啊。”
　　“你为什么想见我。”
　　奥古斯汀眯起眼睛：“你刚刚说遇到我是意外之喜？”
　　“嗯，因为我需要接收一下刺激。”
　　莫凡弯起眼睛：“你的催眠对我来说刚刚好。”
　　在一起越久，他心里的那份不安感就越强烈。
　　莫凡知道，他的心里有怨怼，只是他一直在逃避。
　　那些负面情感像一颗定时炸弹一样，埋在他心里。
　　现阶段还能无视，但是未来有一天这个隐患终究会爆发。
　　既然已经决定接受这段感情了，以他的性格，就要把所有的不安因素都排除掉。
　　如果被之前的芥蒂捆住止步不前，未来只会比现在更后悔。
　　莫凡手抵在下巴上做沉思状，神情严肃：“其实吧，之前我还是有点忐忑的……”
　　忐忑分别这么多年，双方都变了，他当年的喜欢还剩下多少。
　　忐忑他现在的喜欢，到底是对以前那个人的留恋，还是真真切切地对现在这个人。
　　因为重视这段感情，所以才会这么纠结和烦恼。
　　不过嘛，现在从头到尾再重新整理一遍感情……
　　嗯，果然还是很喜欢。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莫凡眼睛微弯，像是想到了什么很开心的事，不由自主地笑出来。
　　奥古斯汀看着他这副样子，感觉到了羞辱。
　　听对方的语气，俨然是把他的催眠当心理按摩，不仅没有受到半分影响，听上去还顺带解决了他的心病，这让高傲的他怎么能接受！
　　在这之前受过他催眠的人，哪一个不是对他言听计从的！
　　就连那位奥斯顿公爵也被他成功找到了突破口，种下了某种暗示。
　　“别这样看着我。”
　　莫凡安慰道：“你的催眠还是很厉害的，我这不是中招了吗。”
　　奥古斯汀：“……”
　　“只是你太自负了。”
　　“了解过相关催眠知识，受过一定训练的人会有意识地排斥别人对他的催眠，在心里构筑起防线。”
　　“第一次见面就对我用催眠，把我当成一个软柿子，一点都不怀疑自己的判断有没有出错。”
　　“不过刚好，我也可以利用这一点，毕竟——”
　　莫凡含笑地看着他，明明从表情到语气都温和的不得了，说出来的话却刺耳异常。
　　“要想让一个催眠师放松警惕，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自以为催眠了别人，自以为掌控了全局。”
　　奥古斯汀紧紧盯着他，微抿着唇，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惊怒，不服，愤懑，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畏惧。
　　把对方所有的情绪尽收眼底，莫凡勾起了嘴角。
　　“你知道吗，我可是从很早之前就在期待看到你这副表情了。”
　　这幅所有的骄傲和自负都被打碎后的表情。
　　“如果今天你没有来，我还觉得非常可惜呢。”
　　奥古斯汀看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人一样，终于从他温和又人畜无害的外表下，看到了对方骨子里刻下的疯狂。
　　“说实话，其实我还挺嫉妒你的。”
　　奥古斯汀哑声道：“嫉妒……什么？”
　　直到发出声音后，他才感觉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
　　兴奋？害怕？
　　他在害怕这个人？
　　“这么多年都是你陪在他身边，你还是他的心理医生，是你看着他一点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莫凡脸上笑意慢慢淡了，声音极轻，像是自言自语：“而我什么都不知道……”
　　奥古斯汀反应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这个「他」指的是奥斯顿公爵。
　　“他过去经历了什么，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这些我全都不知道。”
　　“要只是这样就算了……”
　　莫凡缓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里半点笑意也无：“你还喜欢他。”
　　“这就有点……不是让人很愉快了。”
　　作者有话说：
　　再强调一下！这里的催眠是经过夸张的！
　　小剧场——
　　面对情敌。
　　宋par：不留情面地把对方的依仗和骄傲撕碎。
　　小白：霸道地独占，让对方完全看不到人。
　　妖儿：修罗场正面刚，做精绿茶套路全用上，用颜值把对方狠狠踩在脚下。
　　莫大大：嘴炮技能满点，从精神层面瓦解对方斗志和意志。
　　唉，总觉得我这几个儿子都有隐藏的疯批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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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疯狂
　　你以为钟情于天使, 其实是中了邪魔
　　因为不执着, 所以就不会有欲望。
　　有很长一段时间，莫凡都觉得自己的情绪很淡。
　　不会生气，也不会难过, 只是努力找各种方式让自己的情绪变得愉悦, 轻松。
　　这是他头一回觉得自己开始执著于什么。
　　随即弥漫上来的是各种复杂的感情，独占、珍惜、遗憾……甚至还有一点敌意。
　　他花了一个晚上时间，终于想明白, 这种敌意来源于一种他从未经历过的情绪，嫉妒。
　　那一瞬间, 莫凡脑子滑过的场景都是女主和女配互扯头花, 男一和反派大打出手，双方最终拼个你死我活，不共戴天。
　　说实话, 之前看到类似情节的时候, 莫凡一直觉得槽多无口。
　　有必要吗？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该懂事了吧。
　　人活一世不容易，干嘛要这么折腾, 给自己找罪受。
　　不爱就不爱呗, 还能活不下去咋地。
　　……
　　现在——
　　有必要，太有必要了！
　　哪怕不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也清楚里希特对这个人没有感情。
　　但在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存在的时候，他还是觉得碍眼极了。
　　……
　　啪——
　　轻轻巧巧的一声, 在安静无声的环境里变得格外清晰。
　　像是被这个声音唤醒了一样，奥古斯汀猛地回过神来，哆嗦着, 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个非常冗长的梦, 但仔细回想又什么也想不起来, 头一阵一阵地抽痛。
　　他抬起头，看到莫凡坐在他对面，表情平静，眸色沉沉。
　　原本奥古斯汀觉得那双黑色的眼睛乏味无趣，完全没有猩红色的眼睛带给他的兴奋感强烈。
　　但是现在，那双漆黑的眼眸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如同古井无波般平静深邃，像是能吸纳一切，包容一切，明明没有释放一点敌意，却让他无端生出一种恐惧。
　　他哑声道：“你刚刚……做了什么。”
　　“没什么。”
　　莫凡勾了勾嘴角：“我只是问了一下你之前都对他做过些什么，然后你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了而已。”
　　奥古斯汀盯了他半晌，垂下头低低地笑了笑，紧接着笑声越来越大。
　　“我承认，我看错人了，你也是个有趣的人呢。”
　　再抬起头时他的脸上又恢复了初见面时那种张扬，墨蓝色的眼睛里带上了熟悉的玩味。
　　“莫先生，你知道现在背后针对你跟公爵的是谁吗？”
　　莫凡语气淡淡：“王室吧。”
　　奥古斯汀有些讶异：“你知道？”
　　“刚刚问出来的。”
　　这场舞会可是由王室中人牵头举办的，城堡也属于王室所有。
　　要是没有王室的默许，这群人怎么可能会这么肆无忌惮地行动。
　　奥古斯汀歪着头，「嗯哼」了一声。
　　“好吧，看来接下来一段时间，我要去国外避避风头了。”
　　“王室只是想维持各方利益平衡而已，他们的立场只是中间人，女王不希望看到有人特别突出打破这个平衡。”
　　“只是公爵这几年行事作风太过出格，断了许多人的财路不说，甚至还想娶一个男人当夫人……”奥古斯汀耸耸肩。
　　虽然不知道奥斯顿公爵是用了什么手段让女王答应自己娶一个男人当夫人，但是听说谈判的过程非常不愉快。
　　原本女王就觉得这样任由里希特发展下去于大局无益，经过这遭后，更是心生不满，私底下找了之前被里希特赶出去的一些叔伯，联合其他有裙带关系的家族，想要分走他手中的权势和影响力，借机敲打一下。
　　“莫先生，这是忠告，你和公爵在一起只会有无尽的麻烦。”
　　奥古斯汀戏谑道：“趁早分开才是明智的选择。”
　　莫凡轻笑了声：“你知道吗，你不是第一个跟我说这种话的人。”
　　奥古斯汀挑挑眉：“哦？”
　　“上一次我把这话听进去了，然后我后悔了将近十年，现在嘛……”
　　莫凡眯起眼睛：“要是换个人来跟我说这种话，我或许还能当耳旁风过一下，但是听你说我就觉得有点刺耳了。”
　　“莫先生你这是把我当情敌了？”
　　奥古斯汀朗声笑了笑。
　　“我承认我是喜欢公爵，但我可没有一点想要跟他在一起的想法。”
　　“外人都说奥斯顿家族的人不正常，偏执，暴戾，从基因里遗传下来的疯狂因子，但是没办法啊……”他咧嘴一笑。
　　“谁叫我就喜欢疯子呢。”
　　“喜欢……疯子？”
　　“是啊。”
　　那双墨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名为兴奋的光芒，表情逐渐变得扭曲。
　　“莫先生，难道你不觉得只有「疯子」这种人的存在，才会给这样无聊的世界带来美感吗？”
　　“可惜啊——”
　　奥古斯汀表情遗憾：“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疯子太过粗俗，不管是仪表还是言行举止，要想找到一位完全符合我美学，优雅克制，在疯狂中不断挣扎的人还真不容易。”
　　“公爵就是一个不错的素材，只是还不够完美。”
　　奥古斯汀眼眸微眯，像是在追忆：“我花了这么多年时间都没能把他打磨成我想要的样子，啧，真是可惜……”
　　“闭嘴。”
　　奥古斯汀闻言愣了愣，看到莫凡阴沉的表情，心里涌上了一种奇异又扭曲的满足感。
　　“莫先生，我突然想到了一句话，很适合现在的你。”
　　“你以为钟情于天使，其实是中了邪魔。”
　　莫凡眯眼：“《堂吉诃德》……”
　　“你知道吗？”奥古斯汀眼中闪过异彩。
　　“其实我也很喜欢你的，莫先生，你的血液里也有着疯狂的因素，只可惜你最终选择了平庸。”
　　“但是公爵跟你不一样……”
　　奥古斯汀目露痴迷：“他那样的人这辈子都不可能变得平庸，他的疯狂只会像一团火一样燃烧掉周围的一切，最终毁灭自己。”
　　“我再说一遍，莫先生，离开他。”
　　奥古斯汀弯唇：“这是你最好的选择，如果不想连累你自己的话。”
　　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着他恶劣的笑声，对面的人，沉默着，好半晌没说话，眼睛埋在发丝的阴影里看不清晰。
　　“他不是疯子。”
　　这个声音太轻，奥古斯汀没听清，皱眉：“什么……”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神色一变，耳边响起一道异常刺耳响亮的声音，听得他下意识闭上眼睛，头顶发麻。
　　再睁开眼时，莫凡已经站在了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们之前，对他用过电击吧。”
　　奥古斯汀愣了愣，刚想说什么，指尖突然传来一道尖锐的刺痛，像是过电一样，瞬间蔓延到了全身上下。
　　“啊——”
　　奥古斯汀不由自主惊呼出声，蜷缩着身体，手臂发麻，一阵痉挛。
　　“很疼是吧。”
　　疼！超乎想象地疼！
　　他曾经玩笑似的尝试过电击的强度，但是远远不如刚刚那一下来得疼。
　　“我刚刚说催眠只是问了你一些问题，其实不是。”
　　对方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温和，但在奥古斯汀听来却像是恶魔在低语。
　　“我顺带还试了一下传说中用催眠的方法让受术者「感觉过敏」能不能实现。”
　　“这是我第一次尝试。”
　　莫凡看着奥古斯汀因为痛感扭曲的脸，眼里含笑：“看上去效果不错。”
　　“如果你看过《堂吉诃德》的话，那我倒想问你。”
　　莫凡看着那双墨蓝色的眼睛：“你觉得哪种人是疯子，是身不由己疯了的人？还是自愿充当疯子的人？”
　　“前者可怜，后者可悲。”
　　“不过在我眼中，你哪一种都算不上，就是一个只敢躲在事情背后，自作聪明的小丑而已。”
　　“你！”奥古斯汀刚想说什么，刚刚那阵电击一样的剧痛又一瞬间充斥了他的全身。
　　“这样看我跟你的相性真是不好，你喜欢疯子，我反倒觉得普通人更伟大……”
　　莫凡看着奥古斯汀佝偻着身体痛呼的凄惨模样，耸了耸肩：“算了，跟你也没什么好说的。”
　　疯很容易，对莫凡来说。
　　难的是怎么清醒得活下去。
　　“你花了这么久都没能让他彻底陷入疯狂，就该知道他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人。”
　　莫凡微笑：“是你想错了。”
　　“不！我没错！”
　　奥古斯汀抬起头瞪着他，眼神狠厉：“要不是那条项链！我早就成功了！”
　　那个夜晚，那位母亲为了自己保护尚未成年的孩子选择了死亡，留下了那条琥珀项链，最终这条项链也成为了支撑着他的心锚。
　　不管被折磨到什么程度，肉体，还是精神，那位金发少年总是会死死攥着这条项链，熬过无数个日日夜夜。
　　他的催眠也多次因为那条项链功亏一篑。
　　“项链？”
　　莫凡眨眨眼：“你说的项链，是不是一条吊坠用树脂做的，表面是橙黄色的，中间有一点红色的。”
　　“你怎么知道？”
　　奥古斯汀瞪大了眼：“你见过？不可能！”
　　那条项链明明被他偷走了！
　　要不是因为这个，他也没办法成功进行一次催眠，今晚这次行动也无法顺利地把奥斯顿引走。
　　莫凡弯了弯眼睛：“因为那条项链是我送给他的啊。”
　　奥古斯汀瞳孔微缩。
　　这一句话把他建立起来的假设和逻辑全部推翻。
　　他自以为寻找到的破绽和突破口都成了一场笑话！
　　“看来这条项链把你折磨得不轻。”
　　莫凡轻笑一声，俯下身，盯着他的眼睛。
　　“你听好，只要有我在一天，我就不会让他真的疯的。”
　　“这场催眠，你已经输了。”
　　“我……输了？”
　　奥古斯汀像是失了神一般，喃喃道。
　　他回过神来，眼里爬上红血丝，声音嘶哑。
　　“你说你不会让他疯的？你哪来的自信？”
　　“历代奥斯顿家族的人几乎就没有几个善终的，最终不是自尽，就是被其他发了病的人失手杀死。”
　　“你最终也有可能死在他的手上……”
　　他嘲讽一笑：“你真的承受得起这个代价吗？”
　　奥古斯汀想最后负隅顽抗一下，在莫凡心里种下恐惧的种子，但没想到对方看了他半晌，只是轻飘飘的一笑。
　　“无所谓啊。”
　　“世界上有这么多的死法，你不觉得死在爱人的怀里这种死法，挺不错的吗？”
　　奥古斯汀怔了怔。
　　他学了这么多年心理，但是对方此刻的表情，让他有点看不懂。
　　不像是一时冲动的疯狂，也不像是他所说的无所谓，反倒有种更深沉的东西沉淀下来，最终变得平静，释然。
　　“奥古斯汀阁下，不劳您费心了。”
　　“就算这是我的归宿，那我也是心甘情愿。”
　　莫凡觉得自己此刻的心情非常宁静，以往的不安和患得患失都落到了归处。
　　奥古斯汀张了张嘴：“你……”
　　他话还没说完，门边突然响起了「砰」的一声巨响，实木的大门应声倒塌，明亮的光线一下子照了进来，眼睛有些不适应。
　　莫凡下意识闭上了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感觉自己瞬间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中，木质香气萦绕鼻尖，还伴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血腥气。
　　“找到你了。”对方紧紧抱着他，抱得很用力，头埋在他的肩窝上，闻着他发丝间的味道，像是终于安心了一样。
　　“抱歉，把你弄丢了。”
　　“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莫凡慢慢适应光线，睁开眼：“你……受伤了？”
　　“不是我，是别人的血。”
　　里希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没有犯罪。”
　　嗯，只要事后救助和补偿及时，就可以不用上法庭，四舍五入没有犯罪。
　　“哦……”莫凡放下心来。
　　但是他刚放心没多久，手腕上突然戴上了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
　　诶？
　　莫凡呆了一会儿，愣愣地抬起手，在自己的右手腕上看到了一个银色手铐。
　　手铐的另一端，在里希特的左手上。
　　始作俑者还非常无辜地朝他说：“这样就不会走丢了。”
　　莫凡：“……”
　　“抱歉啊。”
　　就在这时，门边又响起一道声音。
　　白南星靠在门边，手里拿着巧克力蛋糕，还在一旁沐恩的投喂下咬了一口布丁。
　　“其实我真的想拦的。”
　　白南星摊摊手：“但我没拦住。”
　　莫凡：“……”
　　我看你根本没想好好拦。
　　“所以你今天出来，从一开始就想把我支走，对吗，莫莫。”
　　听到这句话，莫凡背后一凛，心里生出一种非常不妙的感觉。
　　里希特俯首看着他，明明表情是笑着的，但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一点笑意，逆着光线，有些渗人。
　　他喃喃道：“是我太心软了吗，你为什么这么不乖呢。”
　　“看来以后还是不能放你出来……”
　　莫凡眨眨眼。
　　哎呀……玩脱了……
　　作者有话说：
　　注释：“到底谁才是疯子，是身不由己疯了的人？还是自愿充当疯子的人？”
　　“你以为钟情于天使, 其实是中了邪魔。”——《堂吉诃德》
　　小剧场——
　　这八个人的蜜汁相似度。
　　里希特&小白：武力值高，思想容易极端。
　　陆导&莫大大：高敏感度，从事创作，不怎么爱惜身体。
　　沐老板&莫大大：易抑郁体质。
　　沐老板&妖儿：盛世美颜，红颜祸水。
　　楚少爷&妖儿：交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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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隐秘
　　暗室
　　清晨熹微的光, 透过窗帘间的缝隙，细细碎碎的，在天花板上投映出好看的形状。
　　郊区的豪华庄园, 充满复古风格的英伦式房间, 典雅优美，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厚重韵味。
　　柔软的大床上，黑发的少年侧躺着, 蜷缩在另一个男人怀中，似有所觉, 眼睫轻轻颤动, 神智刚回笼几分，一股强烈的眩晕和困意就又漫了上来，让他想就这个姿势再这么睡下去。
　　手臂被压得有些麻, 慢慢有了知觉后才感到一阵剧烈的酸痛和疲惫涌进了四肢百骸。
　　——全身上下酸软地像是被卡车碾过。
　　混沌的大脑里闪过这一句话。
　　莫凡迷迷糊糊地想。
　　原来是一种这样的感觉。
　　可能是因为第一次他刺激得太狠, 体验极差, 后面几次里希特都很照顾他的感受，不会做得太过分。
　　直到他昨天在化装舞会上作死把自己玩脱了。
　　银色的手环内里包了厚厚的一层棉, 连着一条细长坚硬的银锁链一直蔓延到墙角阴影处, 每动一下都会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听着清脆动听。
　　就算隔着棉，但是用力太过频繁，嫩白的手腕上还是留下了好几道红痕。
　　莫凡不想讨饶, 就算是第一次这么痛的情况下，他都没有示弱过。
　　但是当自己手被捆缚住，整个人像一条案板上的鱼被人肆意撩拨折腾毫无反抗之力的时候, 那种磨人的感觉却直接把他逼得缴械投降。
　　“哥……”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深深地望着他, 眸色暗沉, 带着一点危险和阴郁，佯装的无害和乖巧被彻底撕下，展露出这人骨子里带来的压迫感，里头疯狂的占有欲看得他有些心惊。
　　“你之前说过，你不会离开我……也不会死的。”
　　“为什么要那样说……”
　　“为什么要说……死在我手里也无所谓这种话。”
　　身下的人瘦瘦小小，常年不见光，身上泛着略显病态的白色，能清楚地看到脖颈上的青色血管，里头流淌着的是新鲜滚烫的血液。
　　这个人明明这么脆弱……
　　脆弱到自己一只手就能折断，脖颈，手腕，脚踝……
　　整个人看上去软和到不行，稍微一用力就能在皮肤上烙下痕迹。
　　自己一直小心的，谨慎的……呵护、珍重，像对待珍宝一样。
　　可他为什么这么不爱惜自己……
　　要瞒着他做这么冒险的事。
　　小小的身体里，骨子里却极为要强。
　　把周围的事情都看得透彻分明，以不容置喙的态度面对，干脆，利落，凛然，像是谁都不能逼他做不愿意的事。
　　“哥……我真的不想弄坏你的。”
　　看到那双圆润可爱的眼睛里略有些失神，里希特眼神微暗，偏过头蹭了蹭柔软的肌肤。
　　“真的不想……”
　　莫凡想像之前那样安抚他，但是强烈的刺激感让他的脑袋像是过了电一样，浆成一团。
　　他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艰难道：“你……听到了？”
　　那什么破门，隔音都这么差劲！
　　“你等一下！我们先好好谈谈……唔。”
　　“不行。”
　　里希特觉得自己不能再继续心软了。
　　“你待会儿又要跑。”
　　“你骗过我一次了，哥……”
　　哥……
　　莫凡咬着自己的唇。
　　这个人只有在不正经的场合才会叫他哥，平时只喊他「莫莫」。
　　没大没小！
　　——我不会跑的，我真的不会跑的，只有这一次，下次不会再骗你了……
　　但这些话字太多了，一顿一顿的，直到累极了半途昏过去，里希特都没能给他完整说出这些话的机会。
　　昏暗的房间，空气里都弥漫着暧昧的气息，像是没有止境一样，也不知道持续多久。
　　脸颊泛红，眼睫被汗水和泪水打湿，湿漉漉地粘在一起。
　　勉强收回最后一点理智，莫凡艰难地睁开眼，看到那双近在咫尺的暗红色眼睛，凑上去轻轻落下一吻。
　　昏迷之前，最后只来得及说上一句——
　　“我……爱你。”
　　……
　　莫凡瘫着一张脸，觉得自己现在像是被男狐狸精榨干了精气一样。
　　被子下，一条结实有力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腰身，耳边能听到对方强而有力的心跳声，让他安心。
　　金色的发丝软软地散落在枕头上，五官轮廓分明，精致得惹眼，虽然长开之后变得高大俊美，不想小时候那样秀气漂亮，但是依稀能看出那时候的影子。
　　欣赏完脸，莫凡的注意力又被对方下巴上的牙齿印吸引了过去，面色发烫，脸又成了蒸汽机。
　　什么时候我的延迟发作尴尬癌能好啊。
　　他下意识缩了缩脚趾，连带着手臂微动，银链子顿时发出清脆的响声，把对方唤醒。
　　里希特一睁开眼就看到莫凡的脸红红的，不敢看他，像是很不好意思一样。
　　眼睛再往下，青紫的痕迹遍布全身，细细密密，在嫩白的肌肤上显得格外显眼，带着朦胧的美感，暧昧至极。
　　莫凡还没反应过来，一阵天旋地转，又被压在了身下，铺天盖地的吻落了下来。
　　呼吸纠缠在一起，肌肤紧紧相贴。
　　身上的人像一只大猫，毛茸茸的头亲昵地磨蹭着他的肩颈，看着慵懒无害，但是说出来的话却不是这么回事。
　　“为什么，你还能这么早醒过来。”
　　嗓音低沉，带着些许喑哑，听上去还有几分懊悔。
　　莫凡：“……”
　　第二次醒过来的时候，莫凡死鱼眼望天。
　　旁边的被子已经变得冰凉，昭示着对方已经走了许久，也说明他终于能歇一会儿喘口气了。
　　他闭上眼重新整理了一下事情。
　　从一开始玛蒂跟奥古斯汀一起上门拜访的时候他就隐隐感觉到王室的态度并没有这么乐观。
　　虽然奥古斯汀把自己的敌意遮掩得很好，但是从他给自己催眠的那一刹，莫凡就明白这个人来者不善。
　　玛蒂作为公主，她的行为当然能隐约透露出王室的态度。
　　如果其他人是刀，那王室就是背后的操刀鬼，在暗地里推波助澜。
　　在接到假面舞会邀请的时候，莫凡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参加。
　　他在赌这是一个局，在赌他会再次碰上奥古斯汀。
　　这样莫凡就可以将计就计从他嘴里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只是在最后时刻，玛蒂为了露娜，选择不跟他和里希特对立，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甚至想向他透露一点信息，但是被莫凡打断了。
　　他猜测玛蒂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王室有想针对的里希特的意思，具体的行动是什么并不知道。
　　既然并不是核心人员，有些事情还是装聋作哑比较好，这样还能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置身事外。
　　表面上，他顺从奥古斯汀的计划，暗地里让小白他们帮忙，偷摸摸地给人下了催眠致幻的药物，再解决掉外面负责看守的帮手。
　　不然凭他现在的能力，要是正面跟这个人互相催眠，还真不一定能占到上风。
　　开始之前，莫凡并不知道奥古斯汀要把他带到什么地方，但是他可以通过催眠诱导让他产生幻觉，让他以为这并不是他想要的地方。
　　电击椅并不存在，奥古斯汀所感受到的电击，只是莫凡为了保护自己随身携带的电击笔而已。
　　总之，除了被里希特当场抓包之外，整体过程非常顺利，目的也达到了。
　　就是付出的代价比较惨重。
　　不过要是再来一次，莫凡还是会选择这样做。
　　这种冒险的事他怎么可能说得出口呢……
　　要是让里希特知道了，这个人只会更加严密地看护他，半步都不会让他踏出这个庄园。
　　在床上太舒服了，懒懒地赖了几分钟，终于被饥饿打败，强撑着坐起来。
　　手上的银链子随即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莫凡顺着声音，下意识看过去，愣了愣。
　　原先的银色手环变成了一个白白的，像是胶质的物体，紧紧贴在皮肤上，散发着温热的温度，从手腕处一直流淌到四肢百骸，驱散了寒冷。
　　早上的记忆片段在脑中闪过——
　　刚醒来又过去了不知道多久，莫凡感觉自己被折腾成布娃娃了，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原本心里还有点怨气，但是一偏头看到男人逆着光站在窗前，简单披着一件睡袍，露出匀称饱满的腹肌和完美的人鱼线，肩宽腰窄腿长，身材比例好的不像话，最后那点怨气也莫名其妙没了。
　　他眨了眨眼，举起了手，银色链子发出哐啷哐啷的声响，吸引对方注意力。
　　“商量一下好吗。”他的嗓音有些喑哑。
　　里希特看向他，眸光微暗，嘴唇轻抿，眼中某种危险的情绪又开始滋生。
　　“没让你解开。”
　　莫凡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懒洋洋道：“这个硬邦邦的，太硌手了，不太好码字，你换个什么胶质或者棉的行吗，放心，凭我这力气扯不断的。”
　　“最好来一个黑科技能自动发烫，或者贴一个暖宝宝进去也行，我手冰，大冬天有点冷。”
　　……
　　原本只是说着玩玩的，没想到还真的做到了……
　　嗯，还挺暖和。
　　他体质弱，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恨不得扎根在床上冬眠。
　　每次冬天上早八的时候，看到外面漆黑的天空就觉得人生凄凉。
　　莫凡勾了勾唇角，轻戳了戳手腕上的手环，质地柔软亲肤，如果没听到银链子的声音他根本感觉不到这个东西的存在。
　　“夫人，您醒了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彬彬有礼的敲门声，一听就知道是休斯。
　　莫凡扬声道：“醒了。”
　　卧室的门被推开，休斯推着餐车走了进来。
　　那个手腕上还附带着监测生命体征的功能，所以莫凡一醒来，休斯就知道了。
　　一如既往规整的执事服，餐车上的食物也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就是……
　　“你脸上这是什么东西。”莫凡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哦，是这样的，夫人。”
　　休斯推了推自己脸上那宛如VR眼镜般厚重笨拙的机器，神色如常。
　　“殿下走之前吩咐我要目不斜视，不该看的东西不要看，所以我专门找了这个，这样我就看不到了。”
　　莫凡：“……”
　　“放心，夫人，我是专业的。”
　　休斯微笑着开始布菜，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半点没有被脸上这个东西所影响：“我的服务质量绝对不会因此下降。”
　　莫凡：“辛苦你了。”
　　饭后点心是两块糯米糕，造型精致，味道也是记忆中的味道，一尝就知道是出自某人之手。
　　莫凡咽下最后一口，伸了个懒腰，锤了几下腿，下床尝试走了几步，感觉腿不像刚醒来时这么酸痛了，于是道：“休斯，下午我想参观一下这个庄园，行吗。”
　　来这里这么久，每天要么学习，要么脑子里就是在计较着各种事情，都没能好好放松一下，优哉游哉地参观这个地方，真是太不应该了。
　　休斯知道莫凡手上戴着链子，委婉道：“恐怕不太行。”
　　莫凡偏头看向他，手肘撑在桌上，托着下巴，眼睛狐狸样地眯起。
　　“你手上有钥匙，对吧。”
　　“呃……”
　　“他吩咐你不管我说什么都不能打开，对吧。”
　　“呃……”夫人，您真是英明啊！
　　“这样，我也不为难你。”
　　莫凡非常贴心：“你在这里把我解开了，然后我去一个地方你就把链子锁在那个地方的某个固定物上。”
　　“反正都是在这个庄园范围内，我又不去外面，省略掉过程，四舍五入，也是一直锁着的，对吧。”
　　“呃……”
　　“夫人。”休斯斟酌了一下措辞：“您这个逻辑，真是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
　　最终还是在庄园里好好逛了逛，花园，泳池，餐厅，一个一个房间看过来。
　　一个人的性格，跟他的生活环境有很大关系。
　　莫凡想了想，还是觉得这座庄园的装修风格和色调还是太压抑了，再加上气候原因常年下雨，乌云密布，很多时候连光都照不进来，就更显得阴森了，改一改还可以当鬼屋用。
　　嗯……就算整体动不了，增加一些小细节把整体氛围变得轻松明亮一点还是可以的。
　　“那个……夫人。”
　　莫凡偏过头看到休斯有些为难的表情：“怎么了。”
　　“前面那个是殿下的书房，殿下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休斯顿了顿：“包括我。”
　　“就连平日里的卫生和整理也是殿下一个人做的。”
　　莫凡：“我也不能进吗？”
　　休斯提醒：“门有密码。”
　　言下之意就是知道密码才能进。
　　莫凡闻言，若有所思。
　　他走到门前，观察了一下，是个智能密码锁，简单按了几个数字进去试出是个八位数字密码。
　　紧接着屏幕上就弹出「密码错误，您还剩两次机会」的字样。
　　“夫人，要不咱们还是……”
　　休斯劝慰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门「嘀」的一声，打开了。
　　他瞪大了眼睛：“殿下告诉您密码了？！”
　　“没啊。”莫凡弯了弯眼睛：“但我猜出来了。”
　　休斯：“……”
　　休斯战战兢兢地跟在莫凡身后，走进了书房。
　　他也是第一次进到这个地方。
　　进去之后，他眼神半点也没敢往旁边瞟，直接找一个牢靠的位置把链子重新锁上，然后闪移到了门边，求生欲极强。
　　“夫人，您慢慢参观，什么时候想出来了，叫我一声就行。”
　　莫凡：“哦。”
　　休斯走后，莫凡简单打量了一下周围的陈设，摸了摸下巴。
　　嗯……看上去是一个很正常的书房。
　　中央是一个大的实木书桌，贴墙有几个连到天花板的木质书架，应该是用一种很名贵的木材制作的，空气中散发着阵阵清香，很熟悉，跟里希特身上的味道重合起来。
　　他环顾四周，目光瞬间被书桌上的某个物件所吸引了。
　　这个物件跟这间书房非常格格不入，违和程度属于玩大家来找茬时一眼就能看见的级别。
　　卵型的眼睛，修长的身材，银红相间的皮套衣，再加上双手交叉的经典必杀技动作……
　　莫凡嘴张了半天，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一瞬间觉得死去的记忆又开始攻击他——
　　“正因为有了光明才有了黑暗，同时正因为有了黑暗，才有了光明。”
　　“无论在何种绝望中，人的心中，光都不会消失。”
　　“之所以这么无敌，是因为它的本质是光啊。”
　　……
　　莫凡捂着头，感觉自己的脑髓在颤抖。
　　曾经的自己年少无知，中二又热血，说话口无遮拦，什么羞耻的台词都敢往外说。
　　虽然现在中二之心依旧不死，但是好歹懂得收敛了，除非他主动暴露，不然别人根本看不出来。
　　现在猝不及防之下又看到这个模型，那些曾经他想要淡忘的记忆瞬间如同潮水一般涌入他的脑中，尬得他脚下能扣出一栋别墅。
　　莫凡深呼吸了将近有五分钟，勉强能平复下来。
　　他绷着一张脸走向书桌，打算直面自己那段「不堪回首」的黑历史。
　　除了模型之外，书桌旁还放着一个银杏叶的书签，台灯底下还挂着一个用布扎起来的晴天娃娃。
　　这么多年过去，娃娃的表面竟然没有泛黄，依旧眯着眼睛笑得一脸人畜无害。
　　莫凡抬手戳了戳娃娃的脸，轻笑一声。
　　这些跟这个地方格格不入的东西全都是他小时候送的。
　　书签是生日礼物，晴天娃娃……好像是春游的时候为了祈祷不下雨，全班一起「迷信」晴天娃娃大人的力量，他当时做了几个，其中一个就送给了里希特。
　　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打开抽屉，莫凡看着书桌上的东西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空气里弥漫着的木质香气让他安心，如果没有人打扰的话，这个地方他能待好久。
　　嗯……还是觉得那个书柜有点诡异。
　　他看过楼下跟这个房间空间大小一致的待客厅，虽然布局和装饰不同，但是这个书房的面积并没有底下那个房间大。
　　虽然从视觉效果上看，二者的空间大小相差无几。
　　哼哼，这种因为视觉错觉造成的空间差异可瞒不了他——
　　莫凡站起身，走到角落的一个书柜前，上下前后左右轻轻拽了拽，终于从一个刁钻的角度把书柜拽了出来，露出一个暗门，门上有一个智能密码盘。
　　莫凡试了一下，可以无限次输入密码。
　　嗯……
　　他摸了摸下巴。
　　刚刚的密码是他的年月日生日，顺着这个思路下去……
　　他的生日，我的生日，两串数字合在一起……
　　莫凡试了好几回，突然脑回路不知道通到了什么地方去，想起了小学时期他们班上最流行的数字谐音梗。
　　莫凡眯了眯眼睛，在两串生日数字中间加了三个数字。
　　屏幕上显示错误。
　　他不死心，又把自己的生日和他的生日倒了一下。
　　嘀——
　　门，打开了。
　　莫凡眨了眨眼，有点诧异。
　　因为失败了太多次，他都有点不抱希望了，没想到惊喜来的措手不及。
　　书房里的灯光斜斜撒进这间暗室中，映射出它的原貌。
　　中央并列放着两张小课桌，天花板，四周墙壁，满满当当的，全部贴的是他的照片。
　　饶是以他这样强悍的心理承受能力，也不由得被眼前的场景震撼到了。
　　在跟最中央那张巨幅照片上的自己对视的那一刻，莫凡感觉自己的头皮发麻，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就在他还处在震惊中没反应过来时，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道「嘀」的清脆声音，瞬间把他惊醒，紧接着哐啷一声。
　　——书房的门从外面打开了。
　　莫凡愣愣的，僵硬地回过头，看到里希特站在书房门口，额前细碎的发丝掩盖了眼里的意味，脸上说不清是什么表情。
　　相顾无言，对视了许久，里希特弯了弯眼睛，明明是非常无害的表情，但是看得莫凡心里觉得越来越不妙。
　　“莫莫，被你发现了……”
　　作者有话说：
　　注释：“正因为有了光明才有了黑暗，同时正因为有了黑暗，才有了光明。”
　　“无论在何种绝望中，人的心中，光都不会消失。”
　　“之所以这么无敌，是因为它的本质是光啊。”——奥特曼系列台词。
　　小剧场——
　　在一起很久之后，偶尔莫凡看着里希特还是会莫名其妙脸红。
　　里希特（想要看清脸但是莫凡一直向后仰躲着他，所以直接上手）：怎么了。
　　莫凡（不想暴露自己的尴尬症，绷着一张脸）：没什么，就是你头发太耀眼了，我压力有点大。
　　——
　　总结一下地点。
　　恶友组：学生会办公室，别墅。
　　纯情组：悬济阁，阿尔忒尼斯。
　　渣男海王：假面酒吧，本色酒吧，不夜城，电影片场，各种酒店。
　　天降竹马：沁心坊，庄园暗室。
　　——感谢在2022-07-09 21:29:58-2022-07-10 21:37: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8章 项链
　　我回来了
　　——啧。
　　“公爵阁下。”
　　——好烦。
　　“你应该有这个自觉。”
　　雕花装饰的王座上, 年迈的女王穿着一身素色的厚重礼服长裙，一向微笑着的，显出几分温和慈蔼的脸上, 此刻却有些阴沉严肃, 像是身为王者的尊严受到了挑衅，压迫感十足。
　　“你是臣子。”
　　——的确是他疏忽了。
　　“作为贵族的一员，王室没落, 对你有弊无利，王室强大, 你也与有荣焉。”
　　——没想到都做到这份上了, 那些老顽固还能跳出来蹦跶。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做一些自损身份的事来针对王室。”
　　——这个身份很碍事。
　　“我希望你能明白，王权必须胜利，永远胜利。”
　　——聒噪。
　　“当然, 我并不是想言而无信, 许诺过的事我不会收回。”
　　女王敛了敛眉, 语气缓和了下来：“我只是希望公爵阁下以后能自重。”
　　里希特站在台阶下，直视着她。
　　“玛莎女王。”
　　他甚至都没称呼「陛下」, 直接称呼女王的名讳。
　　这其实是有些无礼的。
　　女王微蹙着眉, 显然非常不满，但依旧耐着性子听下去。
　　“雄狮平时根本懒得理会天上吃腐肉的秃鹫，它只是叼着自己猎物路过，秃鹫就觉得自己被针对了。”
　　“明明二者可以相安无事, 但是秃鹫却把狮子的无视当成了资本，这就是它的愚蠢之处。”
　　“女王，或许你忘了。”
　　里希特眼神平静：“你现在坐着的王位是当初奥斯顿家族让出去的。”
　　女王瞪大眼睛：“你！”
　　“不过在我眼里, 这个垃圾家族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就是了……”
　　里希特看了眼自己的手, 轻声道：“公爵这个身份对我来说也一点意义都没有。”
　　“对现代社会来说, 王室和贵族制度就是一个累赘，是没有必要存在的东西。”
　　“你大概不知道，我手上掌握的东西，足以让这个国家王室和贵族制度走向灭亡。”
　　“该摆正自己位置的是你，女王。”
　　“如果真的到那一天，王室只会比我更狼狈。”
　　“我说到做到。”
　　……
　　察觉到莫凡被人拐走的那一刻，里希特觉得自己要疯了。
　　他知道自己不正常，只是平时靠伪装压抑着自己，竭尽所能向正常人靠拢。
　　因为莫凡不喜欢他这样。
　　明明你想要什么，我都会捧到你面前。
　　明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竭尽所能地保护你。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为什么骗我……
　　因为你不相信我吗……
　　你说过你不会离开我的……
　　你说过你不会死的……
　　我，还能信吗？
　　手机上的智能系统显示「暗室已开启」。
　　休斯看到自己提早归来，有些惊慌失措。
　　走到顶楼，最偏僻的一隅，用铭记于心的数字打开书房的大门——
　　角落里，书柜被移开，上面的书斜斜歪着，有些凌乱。
　　暗室的门大开，透过光线，能隐隐约约看见里面是一副怎样的光景。
　　但实际上，不看清也没关系。
　　那个房间里每一个角落都是他亲手布置，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这个地方是他难以宣之于口的妄念，是他最不容许别人亵渎的圣地。
　　如果可以，他会把这个地方永远隐瞒下去，不让任何人知道。
　　但是现在，这个房间被打开了。
　　房间门前，站着一个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人。
　　宽松的厚绒睡袍把他小小的身体包裹住，露出的一节纤细手腕上系着一条银色链子。
　　里希特突然产生了一种错觉。
　　他是一只被自己豢养的金丝雀，这间高大宽阔的书房就是他的牢笼，把他牢牢困在其中，无法挣脱，无法逃离，只能每日哀求主人的怜惜。
　　但是在他回过头看自己的那一刹那，这个错觉瞬间变得支离破碎。
　　会讨厌吗？
　　会害怕吗？
　　你说过，你爱我。
　　你爱的是这样的我吗？
　　这样一个污秽、丑陋、肮脏，每天都在痴心妄想的……我。
　　“这个地方，是你建的？”
　　里希特眼神牢牢盯着他：“嗯。”
　　莫凡又向里面看了一眼，抬脚走了进去，手腕上的银链子随即发出清脆的响声。
　　虽然第一眼看见的时候会被震撼到，但是看久了之后慢慢也能适应了。
　　莫凡头一回感谢自己没有密集恐惧症的毛病。
　　中央两张并排着的课桌分外眼熟，俨然就是他们小学教室里的那个款式，蓝桌白边，就连课桌上留下的划痕和水性笔痕迹都完美地复刻了那时候的样子。
　　莫凡找到了自己的那张，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你不进来吗？”
　　里希特嘴唇微抿，踌躇在原地。
　　莫凡轻声嘟囔了一句：“胆小鬼。”
　　他拍了拍身边的座位：“来，坐。”
　　课桌的尺寸宽度是按照六年级小学生的体型打造的，现在的小学生蹦到一米七的都大有人在，课桌的尺寸也是一宽再宽。
　　这个桌椅的尺寸对莫凡来说刚刚好，但里希特坐上去就显得有些局促了。
　　时隔多年，重新回归小学时期，莫凡觉得有点新鲜，好奇地打量着桌面上刻着的歪歪扭扭的线条，手指轻抚过，念了出来。
　　“D……wade？”
　　“这是你给自己起的英文名字。”里希特提醒他，轻声道。
　　莫凡想起来了。
　　他当初给里希特起完名字之后，一时兴起，也想给自己起一个英文名字。
　　里希特的意思是光，为了配他，再加上当时受奥特曼系列荼毒颇深，最终莫凡决定把自己名字的意思定为「暗」。
　　于是他在网络上搜索了半天，最终决定用Dwade这个名字。
　　意思是黑暗旅行者，听上去既高大上又充满了神秘气息，非常符合他当时的中二品味。
　　虽然这么多年过去，这件事已经被他忘了。
　　但现在回想起来，莫凡觉得这个名字还不赖。
　　起码相配。
　　莫凡弯腰看了眼抽屉，里头零零碎碎都是些小玩意儿，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但是每一个都保存得非常好，能看出主人是非常用心地在珍藏它们。
　　“我送你的全部东西都在这了吗。”
　　“还差一个。”
　　里希特从自己的衣服内兜里拿出了那条树脂做的项链。
　　“这条项链……”
　　莫凡终于从自己大脑的犄角旮旯中翻出了有关这条项链的记忆。
　　那段时间，他中二期还未过，受到仙侠类小说的启发，天天沉迷修仙，通过各种手段，企图摸到炼气期的门槛。
　　这条项链就是在那段时间做出来的。
　　某宝上的DIY树脂吊坠，中间灌进去几滴指尖血，放在窗边吸收日月之精华，用九九八十一天虔诚祷告在物与主人之间产生某种玄妙的心电感应……救命啊。
　　这还不如不想起来呢！
　　莫凡把自己的脸埋在了胳膊里，恨不得表演一个原地消失。
　　在角色扮演那种莫名其妙的极致信念感下，他好像还说出过“如果你遇到危险了，就捏碎它，我自有感应，到时候我会过去救你的”这种羞耻到突破天际的台词。
　　还说得掷地有声，煞有介事。
　　“对不起……中间有一段时间，我把它弄丢了。”
　　莫凡愣了愣。
　　里希特轻轻抚过这条项链，眼里意味不明。
　　“而且我还因为它，差点把你弄丢了。”
　　奥古斯汀在这条项链上下了催眠，只要看到它，里希特就会条件反射性地头痛，过往那些痛苦的不好的记忆一拥而上。
　　因为这个，在舞会上灯光暗下来的那一刹，他没能及时发现莫凡不见了。
　　这条项链承载着他最不堪，最难过的那段日子，像是一束光一样守着他，让他不至于失去最后一点理智。
　　它是他的心锚，也是最致命的弱点。
　　所以奥古斯汀把它偷走了。
　　莫凡沉默了一阵，拿过这条项链在上面细细摩挲了一阵，在一个隐秘的位置找到了一个小缺口。
　　“你……有想过捏碎它吗？”
　　里希特默了默：“没有。”
　　“为什么不捏。”
　　莫凡看着他：“我不是说过，只要你捏碎它，我能感应到吗。”
　　里希特沉默了好一会儿，俯下身，头埋在莫凡的肩颈处轻轻蹭了蹭，轻嗅着他发丝间的浅淡香气，身体轻轻颤抖，有一种脆弱的易碎感。
　　“这样我就没法骗自己了……”
　　这条项链是他最后一点念想。
　　被强行带回这个庄园后，在那段最绝望的日子里，他被关在房间里无数次地幻想过只要捏碎它，莫凡就会重新回到他身边。
　　但是每次临到关头，他又不敢了。
　　他怕那个冰冷的现实会把他最后一点希望全部打碎。
　　理智和幻觉。
　　奢求和失望。
　　自厌和疯狂。
　　……
　　很长一段时间，他的大脑都是被这几种情感撕扯着。
　　如果没有这最后一点自欺欺人，他真的觉得自己会撑不下去。
　　哐哐——
　　里希特偏过头，看到莫凡把这条项链往桌角的坚硬位置撞。
　　树脂做的东西不容易破碎，莫凡又面无表情地把他曾经费劲千辛万苦做出来的东西狠狠地往尖锐的位置上砸。
　　砸了将近有一分多钟才把吊坠完全砸碎，期间拒绝了里希特怕他磕到手打算代替他砸的请求。
　　“你不需要这个了。”
　　“我已经回来了。”
　　“抱歉，前几天瞒着你。”莫凡伸出手轻轻环住里希特的肩，带着安抚意味，声音温柔。
　　“我不是故意骗你，我也没有想过要离开你。”
　　“那样高压的催眠状态下，有很多事情你会不记得。”
　　“但是我想知道。”
　　莫凡看着他的眼睛：“就像你费尽心思想知道我的过去一样，我也想知道这些年你都经历了什么。”
　　“所以不要再生我的气了，好吗。”
　　莫凡弯了弯眼睛：“我们已经错过了十年了，我不希望再因为这些事情浪费。”
　　“嗯。”
　　银链子响起清脆的声响，哐啷哐啷的，但是无人在意。
　　一张课桌比较狭小，两张课桌拼起来可以勉强躺下一个人。
　　桌板僵硬有些咯腰，但是此刻莫凡已经感觉不到这个了。
　　他现在在乎的只有眼前这个人。
　　小小的空间里，气温慢慢升腾。
　　十指相扣，呼吸纠缠在了一起。
　　熟悉的课桌，熟悉的人。
　　就连心理状态也像是回到了那个时候。
　　曾经妄想的，不能做的事情，都在这一刻的极尽缠绵中得到了圆满。
　　遗憾、怜惜、不舍、占有……
　　很奇怪，明明是一间扭曲到将近荒诞的房间，却承载了这十年的思念和等待。
　　“莫莫，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
　　他的眼神有些涣散，不知道又是被困扰在那段记忆中。
　　汗水打湿了眼睫，眼前雾气蒙蒙的，莫凡艰难地平复呼吸，俯下身，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轻声道。
　　“嗯，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注释：王权必须胜利，永远胜利——《王冠》
　　今天一天都在外面抱歉抱歉！
　　天降竹马组还没完，但是快结束了，交代一下本文接下来的写作计划！
　　跟中场小插曲相配的尾声小插曲（主要是渣男海王组和天降竹马组的后续故事），嗯，我有强迫症，致力于让这八个人整整齐齐。
　　接下来是毕业季，就是正文的结局。
　　番外目前暂定两个。
　　1、大一的纯纯热血友情线。
　　2、八个人的七年之痒（不虐，保甜，信我）；
　　小剧场——
　　群聊：
　　莫大大：大家记一下，以后dwade就是我的英文名字了。
　　小白：哦。
　　妖儿：？怎么突然像起英文名了？入乡随俗？嫁鸡随鸡？
　　莫大大：啧，怎么说话的。
　　莫大大：早就起好了，只是忘了而已。
　　宋par：dwade？
　　莫大大：嗯。
　　莫大大：怎么了？
　　宋par：没什么，就是这位公爵他自己创的公司也叫这个名字。
　　莫大大：小白：哦——
　　妖儿：哇哦——
　　「莫大大」退出了群聊。
　　与此同时，楚少爷连夜辞职回去继承楚氏（doge）；
　　——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9章 相安
　　一条咸鱼
　　远洋游轮上, 血腥味浓厚得像是要化为实质，每隔五米都能看到一具横躺着的死尸，辨不清人脸。
　　反派在角落处的阴影处气息奄奄, 身上已经血肉模糊, 但他的表情依旧狰狞，眼里滑过滔天的恨意。
　　他不甘心！
　　他恨！
　　但是不管他做了什么，发出什么动静, 在场没人理会他。
　　他只能徒劳地拿着枪，手因为失血颤抖得不成样子, 最后连扳机都没能扣下去。
　　他的这点挣扎就像是最后的回光返照一样, 不一会儿就没了声息。
　　公爵呆呆地跪坐在甲板上，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一坠一坠地刺痛, 感觉自己的灵魂和快要分离了了。
　　大片大片的血迹像是开在彼岸的花一样在眼前盛放着, 沾染了这白玉一样美好的人, 无情地把他拖入地狱中。
　　那双漂亮的，宛如小鹿一样楚楚可怜的眼睛紧紧闭着, 面色惨白如纸。
　　“宝……宝？”他听到自己的声音颤抖的不成样子。
　　这样严重的伤势起码要及时送到病危急救室里才有可能从阎王那里抢回一条命。
　　但是在这大海之上, 没有医护人员，也没有医疗器械。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最爱的人生命力慢慢流失，自己却无能为力。
　　他是一国公爵，权势滔天, 富可敌国。
　　可此刻，却连挽救自己爱人这种事都做不到。
　　小可怜听到唤声，眼睫轻颤, 慢慢睁开眼, 眼前一阵发白, 缓了好一会儿才看清。
　　他想笑的。
　　这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男人竟然在他面前哭了，哭得像一个孩子。
　　他的报复成功了，可是他却一点都不觉得开心，反而觉得分外疲累。
　　他的心早就比这具残破的身体还要伤痕累累。
　　公爵看着爱人熟悉的，带着笑意的眼睛，眼神呆滞。
　　苍白的毫无血色的嘴唇嗡动着，像是要说什么。
　　他觉得自己全身冰凉，剧烈的恐慌感涌进了大脑，勇气这种东西在此刻变得如此匮乏。
　　最终他还是低下了头，宣誓着自己俯首称臣。
　　他怕自己没听到这句话，会后悔一辈子。
　　怀中的人已经油尽灯枯，气若游丝，像是下一刻就要散在风中一样，但是他的声音却无比坚定。
　　“我终于可以逃离你了……”
　　——《公爵府上的小可怜》全文完。
　　打下全文完三个字的时候，莫凡还是觉得这个刀下得有点不得劲。
　　要不……再虐一虐？
　　OE……改成实打实的BE？
　　莫凡拧眉思考了许久。
　　嗯……无所谓了，反正这篇文也不发出去。
　　也不知道里希特是怎么找到他所有马甲写的文的，要是让他看到了这些剧情又该胡思乱想了。
　　本来就是前段时间心情纠结的时候写来发泄用的小短文，狂撒狗血，恨海情天，无纲裸奔，剧情无脑，怎么酸爽怎么来。
　　也没实打实地考虑过结局是啥，任由剧情如同脱缰的野马一样狂奔。
　　最后快要收尾的时候，莫凡才真心觉得这种剧情要是能HE，他都说服不了自己。
　　还好他家那个还有得救，不然他或许真的要找个地方跳一跳了。
　　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什么悬崖是可以跳下去不死的吗？
　　人间玄学，世界第九大奇迹……
　　思绪胡乱地向外发散，回过神来的时候，莫凡发现自己盯着窗外融融的春光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他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
　　下一篇文写奇幻冒险类的吧，好久没写过男频了。
　　人设早就已经做好了，大纲……也不知道原先那个老家旧物室里还找不找得到，找不到就现编吧。
　　不过这样的题材好像冷到南极圈了，以他现在的状态每天也最多只能写三千字，爆更什么的不存在。
　　嗯……
　　管他呢，反正他写得开心就行。
　　就在莫凡捧着热牛奶站在窗前，优哉游哉地欣赏庄园外的美景时，电脑突然发出一阵奇怪的滋滋声。
　　紧接着一道奇怪诡异的旋律就这样在无人操作的情况下响了起来。
　　莫凡默了默，喝了口牛奶冷静了一下。
　　还好现在是白天下午，换个大半夜的时间，这是要午夜凶铃的节奏。
　　电脑一阵蓝，一阵黑，中间时不时冒出雪花白屏，最终停留在一个黑暗血腥的画面上，空荡荡的房间里响起一声沙哑的「hello」。
　　“你知道这画面上的是谁吗？”对面说。
　　莫凡没搭理他，站在离电脑老远的地方，慢悠悠喝着牛奶。
　　暖呼呼的，涌进四肢百骸，让他不由得舒服地眯起眼睛。
　　对面不依不饶：“你知道他曾经做过什么吗。”
　　“他骗了你很多事。”
　　“他根本不爱你，他爱的另有其人。”
　　“悲哀的金丝雀……”
　　“就这样被他锁一辈子，你真的甘心吗。”
　　……
　　过了足足有五分钟，对面叽里呱啦的依旧说个不停。
　　真有耐心啊……
　　莫凡想。
　　他咽下最后一口牛奶，终于走到了电脑前，看到了那张图片。
　　尸体、鲜血、地下室、各种奇形怪状的工具、以及那双熟悉的红色眼睛……
　　“这是两年前，公爵他……”
　　对面看到莫凡终于出现在镜头前，非常贴心地开始介绍这个照片的来历。
　　但他刚说到一半，就被对方打断了。
　　“我怎么知道你这张图P没P。”
　　“之前那个音乐是想催眠我吧，又来这一套，都没点新意，真是学不乖。”
　　莫凡轻叹了一声：“你们什么时候能死心啊……”
　　对面：“……”
　　“不要想着把我骗出来，用来当人质威胁啥的。”
　　他摆了摆手：“我就是一条咸鱼，你们自个儿斗吧，堂堂正正一点，不要老想一些上不得台面的阴招，也算是给自己留最后一点体面，该商战商战，该政斗政斗，随你们便，反正我哪儿也不去。”
　　“这大冬天的，窝在被窝里冬眠不好吗，费那么大劲去外面干什么呢。”
　　“我对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现在这个非常时期去外面纯属给他添乱。”
　　“要是我瞎掺和被你们绑架了，就一大冤种捣乱拖油瓶。”
　　莫凡思维又开始向外发散，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摇摇头啧啧道：“那种场合我能想起来逃跑就不错了。”
　　“我又不傻。”
　　你不傻！我傻！
　　对面沉默了一阵，不死心道。
　　“你就愿意这样被他关起来？关一辈子？没有自由，没有自尊，你都不配做一个人……”
　　“诶，打住。”
　　莫凡懒洋洋道：“好好说着话呢，怎么上升人身攻击了。”
　　“我自不自由，我说了算。”
　　“他把我关起来，和我自愿被他关起来，是两回事，懂？”
　　“再说，就算我去追求你们所谓的自由，所谓的自尊，如果让他伤心了，感到不安了，我也会不开心的。”
　　莫凡耸耸肩：“这种东西我宁可不要。”
　　对面：“……”
　　莫凡轻笑一声，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几个月前在电话里调戏诈骗小哥的心态。
　　“说实话，我大概能理解你们为什么要死咬着他不放，但是我劝你们最好还是放弃吧。”
　　“人生无难事，只要肯放弃，听过吗。”
　　“一辈子太短啦，有些事情就是要看开一点，干嘛要执着于一些狗苟蝇营呢。”
　　“财富、权势、美人……该不属于你的你奋斗了这么久还是不属于你的。”
　　“不如让自己活得开心一点，舒服一点。”
　　“让自己临死之前回想起来的都是开心的回忆，不好吗？”
　　对面听完这句话，恨不得喷出一口凌霄老血。
　　这……这家伙竟然直接咒他们去死？！
　　这是何等歹毒的心肠！
　　“你会后悔的。”
　　对面狠声道：“你一定会后悔的，你根本就不知道他的本性是什么样的，他……”
　　“我知道。”
　　莫凡淡淡打断他，不想听下去了，托着腮，抬手打了个哈欠。
　　“在你们眼里，他冷酷，暴戾，还是个疯子，嗯……跟历史上不得好死的暴君大概一个形象。”
　　“但在我眼里——”
　　他眼睛微弯，想是想到了什么愉快的事一样，漆黑的眸子里透出星星点点的笑意。
　　“他就是一个胆小鬼而已。”
　　窗外的雪开始慢慢化开，枯树长出嫩绿的枝丫。
　　经历过漫长的等待期，寒冬的凛冽终究会慢慢褪去。
　　春天到了。
　　……
　　位于市中心的商业圈大楼，设计简约，科技感浓厚。
　　空荡荡的走廊上，两人并肩走着。
　　“没问题吗。”
　　楚淮淡淡道：“刚刚那样做。”
　　“在这个国家，没有问题。”
　　里希特声音平静：“都是些墙头草，如果不想让自己的境地变得更糟，他们知道应该怎么选。”
　　从沐恩那里了解到的某种特殊「逼供」手段。
　　没有伤口，也不会留下证据，只是通过外在手段给人带来精神上的压迫和打击瓦解对方的心理防线，从而达到己方的目的。
　　楚淮：“议会那边怎么样了。”
　　“还没。”
　　里希特眼睛微眯：“不过快了。”
　　这边的制度规则是，谁拥有了话语权和资本，谁就能掌握游戏的主导权。
　　他们之前借用陆泽川在这边媒体界的人脉，在B国找了几家有能力的媒体人和报社开始为一些新的改革政策造势，顺便向王室和贵族施压。
　　里希特：“股市呢。”
　　“这几天波动很剧烈，不过整体大方向跟我们之前的预测相差不多，计划进行地很顺利。”
　　说到这个，楚淮眼里划过笑意。
　　他想起这段时间某个人借用这次波动用一千万在股市上做空做多，小赚了一笔，玩得很开心。
　　两人又简单说了几句，安排接下来的计划。
　　说到一半，楚淮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勾了勾唇角，起身告辞。
　　“抱歉，我突然有事，接下来的事你一个人处理吧。”
　　他语气带着抱歉，但是眼里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我先走了。”
　　有人在等他。
　　里希特看着他离开，想起自己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有动静的手机，心里划过一种陌生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某种不安定因素又开始蠢蠢欲动。
　　就在他眼中的怨念快要化为实质时，一道欢快的铃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他眨了眨眼，只怔愣了半秒，瞬间接起了电话。
　　“喂，莫莫。”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
　　里希特捧着手机，弯了弯眼睛：“嗯，结束后我马上回家。”
　　原本那个地方对他来说只是冰冷的牢笼，但是现在他竟然也能毫无芥蒂地用「家」这个字来替代了。
　　通话结束后，他又在微信上发了几句话，开心的像个获得至宝的孩子。
　　但是一放下手机，他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下去。
　　推开走廊最尽头会议室的大门，里面坐着一位面容刻板严肃的中年男人。
　　一看到他进来，男人眯起眼睛，语气古怪。
　　“你竟然变得心慈手软了。”
　　“换做以前，你不是都会赶尽杀绝吗。”
　　里希特淡淡道：“我没有这么做过，是你们不自量力，自寻死路而已。”
　　男人咬了咬牙，刚想说什么，但是一想到对方之前的手段，还是忍了下来，闷不吭声，额上青筋一突一突的。
　　里希特并不在意男人复杂的心理活动，声音平静。
　　“说实话，你们这些人是死是活，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但是他不喜欢看到我手上沾血。”
　　“仅此而已。”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沐老板：逼供？还要不留下把柄，这不是很容易吗。
　　里希特（沉默着听他说完技巧和方法）：你亲自来吗。
　　沐老板（微笑摆手）：让别人来吧，我已经不做这种事了。
　　沐老板（顿了顿）（补充一句）：你们不要跟别人说这些东西是我说的。
　　尤其是小白。
　　——
　　陆导：舆论造势？
　　楚淮：嗯，你在这里有认识的人吗。
　　陆导（思索）：我是认识一些人，他们在这边媒体界的影响力也高。
　　陆导：不过我在这边对家也不少，如果让他们知道这件事我参与了，说不定会跟你们打擂台唱反调。
　　楚淮：你不用出面，只需要在中间搭桥牵线就行。
　　陆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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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求婚
　　天降竹马组完！
　　作为一条咸鱼, 以前莫凡的人生目标向来只有两个——
　　一、还算过得去的活着。
　　二、最好能干些喜欢的事让自己开心一点。
　　可以说得上是胸无大志、碌碌无为。
　　曾经听过一句话——
　　“人生就是一团欲望，欲望得不到满足就痛苦，欲望得到满足就无聊, 人生就像钟摆一样在痛苦与无聊之间摇摆, 而人生最后的结局又是死亡，所以说人生根本就没有意义。”
　　为了不让自己太过痛苦或者无聊，曾经他的选择是竭力让自己的欲望变得很淡, 得过且过。
　　只是这样他找不到自己的意义。
　　每一天都像是悬浮在半空中一样，踩不到实处。
　　自己是被需要的吗, 自己活在世上是有价值的吗……
　　以前的他隔三差五的就会开始问自己这种问题, 每几个星期就会陷入周期性的自我emo中。
　　但是直到今天早上偶然吃着糯米糕看着窗外的时候，莫凡才恍然惊觉自己已经很久都没有再想过这些问题了。
　　他开始变得贪婪了。
　　因为另一个人。
　　……
　　今天的休斯依旧是戴「目不斜视」眼镜上班的一天。
　　殿下一如既往地早早出门处理事务，夫人一直到九点钟才醒过来。
　　他最近每一天都觉得自己神清气爽。
　　众所周知, 管家的工作环境如何主要取决于主人的心情。
　　在夫人来之前, 休斯觉得整个庄园都都阴森森的, 非常压抑。
　　他在他家殿下面前每一天也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生怕自己踩了什么雷。
　　偶尔休斯还会听到手底下的女仆在小声地抱怨, 上班如上坟，感觉每一天都要不苟言笑才能配得上这座庄园肃穆阴沉的氛围。
　　但是夫人一来，整个庄园的声音就多了许多，变得热闹了起来。
　　他很喜欢找庄园里的女仆和园丁聊天, 一开始还需要翻译器辅助，但是后来就可以很自如地进行日常对话。
　　前些天，他还带着底下的人对庄园整体的布置和装饰进行调整, 原本庄重阴沉的环境瞬间变得明亮开阔了许多。
　　环境可以潜移默化地影响心情。
　　休斯不止一次地看到夫人跟底下的女仆们一起在小花园里野餐, 聊天吃点心, 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对视着笑得开怀。
　　这种其乐融融的氛围在之前休斯是无法想象的。
　　唯一不太好的一点，就是他最近检查工作的时候偶尔会听到女仆私下聊天说「他好可爱啊」「好想捏捏他的脸啊」这种话。
　　于是休斯秉持着「能救一个是一个」的人道主义，严肃批评，及时制止了这群不谙世事小女仆的作死行为。
　　他可不想自家殿下刚正常没多久，又要因为这种事发疯。
　　这个世上就是有一种人，拥有能不知不觉间改变周遭环境的力量。
　　休斯知道自家殿下不是这样的人，所以此刻才更欣慰。
　　作为一路看着他家殿下走到现在的人，他比任何人都希望里希特能找到共度一生的人，不要再一个人孤零零地生活下去。
　　“再过几天，我好像要开学了啊。”
　　莫凡搅着自己面前的牛奶，随意地说了一句。
　　叮——哐啷啷啷。
　　茶杯掉在了地上，没碎，但是里头的茶水浸在了厚重的毯子上形成了一小片污渍。
　　休斯颤着声音，看上去快要哭了：“夫人，您……要走了吗。”
　　莫凡眨了眨眼，来这里这么久，他头一次看到休斯失态到把茶杯弄翻。
　　“只是去上学而已。”他有些失笑。
　　“我还是会回来的。”
　　休斯沉默了一会儿，捡起地上的茶杯，长叹一声。
　　“诶，要不是因为……你跟殿下现在应该已经举办订婚仪式了才对。”
　　莫凡手一顿。
　　虽然整个庄园的布置风格被他调整了不少，但莫凡最喜欢待的地方还是书房。
　　他和里希特两个人花了一个上午时间终于把那间暗室改造得正常许多。
　　中央裱起来的巨幅照片拿了下来，个人照换成合照，照片之间留出空隙，变成正常的照片墙。
　　唯一不正常的大概就是角落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床垫。
　　某个人抱着被子走进来的时候，莫凡皱着眉纠结了一会儿，最终决定装自己看不见。
　　上次只关注书桌了，都没能好好看看书柜上的书。
　　这次仔细看过来，发现有一整层书柜，上面书的书脊上竟然都没有书名。
　　随便挑了一本拿下来，纸页很好，都是精装，就是没有书号，封面上也没有书名。
　　莫凡愣了愣，意识到了什么，随手一翻。
　　果然，里面都是自己写的，咳，某些不正经的内容。
　　救……
　　你看就算了，你还记笔记？！
　　这有什么好记笔记的！
　　明明是自己亲手写的东西，但是自己现在看着，还是脸红心跳了好久，更不用说大脑还无缝切换主角，蹦出了许多限制级画面。
　　——“原来还可以这样。”
　　——“这个不行，我怕控制不止自己，会伤到他。”
　　——“可以试试。”
　　莫凡看着那些笔记，抽了抽嘴角。
　　就在他哆嗦着手想把书放回原位的时候，不小心瞥到了某一页最底端的一行小字。
　　——“你大概不知道，你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莫凡怔愣在原地。
　　这句话对应的情节是书中的主人公在对抗自己的心魔。
　　“我不信命。”
　　“如果有这种东西我就把它踩碎了。”
　　“我是谁不是你们决定的，也不是命决定的，是由我自己决定的。”
　　……
　　里希特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莫凡坐在他的椅子，小小地缩成一团，怀里捧着本书，眼睛微弯，看得津津有味。
　　莫凡也觉得自己的接受能力挺神奇的。
　　从一开始的「别……别了吧」“不行，绝对不行！我会死的！”到后来「貌似……也还可以接受？」「这个应该挺带感的」……
　　所以人啊，有的时候被蒙蔽了双眼后，什么都能接受得了。
　　“回来啦。”
　　听到动静，莫凡抬起头，弯了弯眼睛。
　　“嗯。”
　　里希特走进他：“你在看什么。”
　　莫凡拿起手中的书给他看：“你的笔记。”
　　里希特愣了愣。
　　“吃吗？”
　　他看着莫凡手里捏着的糯米糕。
　　白白软软的糕点，捏着它的手也是白白软软的一团，看着口感就很好。
　　里希特眸色一沉，就着他的手咬过糯米糕。
　　指尖被轻轻舔过，莫凡心跟着一颤，还没有从这种酥酥麻麻的感觉里缓过来，眼前突然打下一片阴影，后脑勺处托上了一只温热的手。
　　一半的糯米糕送入他的口中，轻咬，咀嚼，舔舐……
　　清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
　　一小块糯米糕吃了足足有十几分钟。
　　咽下最后一口，里希特稍稍退开一点，却舍不得拉开距离，额头抵着额头，嘴唇稍微动动就能碰到。
　　他看着那双迷蒙的，透着情欲的黑色眼睛，哑声道：“莫莫……”
　　莫凡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怎么了。”
　　“下个星期，我们订婚，好吗。”
　　……
　　关于订婚这件事，莫凡没有意见。
　　嗯，一开始他是这么觉得的。
　　群聊：妖儿女王和他的骑士们。
　　莫大大：小白……【救命.jpg】
　　莫大大：我最近总是有点心慌。
　　莫大大：晚上睡不好，总是会半夜惊醒，经常做各种梦，感觉心情很焦虑。
　　小白：哦。
　　小白：婚前综合症吧。
　　莫大大：莫大大：为什么你不说是抑郁。
　　妖儿：你俩该订婚了吧，再不订婚，咱们就该开学了。【吃瓜.jpg】
　　莫大大：是啊……都快开学了。
　　越临近期限，莫凡就越觉得自己沉不下心来，怎么调节都没办法缓和。
　　大概是他焦虑地太过明显了，就连里希特也感觉到了。
　　“莫莫，你不愿意跟我订婚吗？”
　　晚上，里希特把他抱在怀里，轻声道。
　　“不是……”
　　莫凡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复杂的内心。
　　他顿了顿，抬头道：“听休斯说，我们订婚的时候会来很多人对吗。”
　　这些天听休斯科普订婚仪式的流程，正式、庄严，按照惯例，还会请很多B国有头有脸的人来观礼。
　　一想到那个场景，莫凡就觉得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样，心里一阵发虚。
　　前段日子里希特在做什么，他大致能猜到。
　　他敢担保，这些人里大部分都不是怀着祝福的心态来的，没诅咒就已经很好了。
　　“不用听他乱说。”
　　里希特偏过头轻轻蹭了蹭他的脸：“我知道你不喜欢那个场合，所以我不打算那样做。”
　　莫凡眨眨眼：“那你打算怎么做。”
　　里希特没正面回答：“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虽然没有得到确切回答，但是莫凡神奇地发现自己的婚前综合症好像好了。
　　情绪变得很安定，因为他知道里希特不会逼他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紧绷的精神一下子放松下来，窝在熟悉的怀抱里不一会儿就陷入了梦乡，睡得很沉。
　　然后一觉醒来——
　　就发现自己又双叒叕被绑架了。
　　眼前蒙上了一层黑布，耳边有涓涓的水声，脚下有点晃，像是坐在什么小船上。
　　要不是被人紧紧抱在怀中，这样的环境很容易让他联想到某种不安的情景。
　　“这里是哪儿啊。”
　　他想要掀开自己手上的黑布，但是被人按住了，动作轻柔。
　　“等一下。”耳边嗓音温柔。
　　“还没到。”
　　莫凡笑了笑：“这算是惊喜吗。”
　　“嗯。”
　　几乎是下意识的，莫凡的思维开始联想，发散。
　　要说惊喜的话……
　　上次那个银杏叶林算是他们拥有共同回忆的地方，具有特殊意义。
　　但除了这里之外，这世上还有什么地方对他来说算是惊喜呢。
　　他思考了很久，发现以自己这样丰富的联想力，竟然都预想不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隔着温暖的胸膛，耳边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稳定、强健，伴着微弱的流水声，让他有些浮躁的心也慢慢沉静下来，气氛温馨恬静。
　　算了，去哪儿都无所谓了。
　　无论他带他去哪儿，对他来说大概都算是惊喜了。
　　“你说过，你想去看火焰一样的瀑布。”
　　猝不及防听到声音，莫凡愣了愣。
　　能感觉到他的胸膛微微震动，震得他耳朵发痒，发麻。
　　“沙漠里的眼睛，海滩上的荧光道，满是萤火虫的洞，发光的时候比星星还好看。”
　　黑暗里，他的声音听上去越发低沉醇厚。
　　“那时候我没能力带你去。”
　　“现在，我终于可以带你去看了。”
　　黑色的布被摘下，眼前的景色映入眼帘。
　　幽暗的溶洞中，顶端的萤火虫散发着萤蓝色的光，星星点点，神秘，绮丽，熠熠生辉，像是梦境一样美轮美奂……
　　那是他小时候曾经幻想过的情景。
　　曾经的他也想走遍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看水烟缭绕，群山叠翠，一碧万顷，皑皑白雪，看那无边黑暗和点点繁星，震颤也好，瑰丽也罢，他都想见证。
　　但是这么多年过去，那时候的愿望早就已经连同那时候的自己被他尘封隐藏了下去。
　　——直到他再次遇见这个人。
　　莫凡还处在震惊的情绪中，身体被人轻轻放了下来。
　　脚触在船板的时候，他还觉得有点不真实。
　　他看着里希特在他面前单膝下跪，拿出一个暗红色的戒指盒，觉得自己声音有些颤抖。
　　“你之前……不是已经求过婚了吗。”
　　里希特摇摇头：“那个不是求婚，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你之前在小说里写过，突如其来的求婚相当于一种变相绑架，算准了对方不好意思拒绝，直接用婚姻把对方绑在身边。”
　　“所以我之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是不会向你正式求婚的。”
　　莫凡觉得自己大脑又变成了一团浆糊。
　　这个人总是能把他所有的预判全部打碎，让他感受到这个世界的意外之喜。
　　“莫莫，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他朝他伸出手，映着背后一大片灿如繁星的荧光，宛若星空下永恒的誓言。
　　“在一起一辈子，永远不分开。”
　　这个时候，莫凡的大脑里闪过一句话。
　　很多年前看过的，也是那句话帮助当时的他认清自己的内心。
　　只不过那时候的自己全是忐忑和不安。
　　但是现在，他觉得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安宁，伴着快要溢出来的满足感。
　　他伸出手，回握过去，漆黑的眼睛里倒映出笑意，比背后这漫天的荧光还要醉人。
　　“不止这辈子。”
　　“下辈子也要。”
　　作者有话说：
　　天降竹马组完！撒花撒花！
　　（越到结尾越卡，抱歉抱歉！）
　　老规矩，发红包！
　　下一章是渣男海王组的小插曲！不喜欢不要买！
　　注释:“人生就是一团欲望，欲望得不到满足就痛苦，欲望得到满足就无聊，人生就像钟摆一样在痛苦与无聊之间摇摆，而人生最后的结局又是死亡，所以说人生根本就没有意义”
　　——叔本华。
　　小剧场——
　　妖儿：所以订婚宴还办不办了。
　　莫大大：办办办，包下一个城堡，美食畅饮，美酒免费，你们想玩多久玩多久。
　　妖儿：这么随便，没有什么仪式吗.
　　小白：随便吗，我觉得也不随便啊。
　　妖儿：他好歹一个公爵……
　　莫大大：没有什么仪式，你们想多了。
　　莫大大：去除封建糟粕，从我做起。（淡定喝茶.jpg）
　　——感谢在2022-07-12 22:11:21-2022-07-13 23:34: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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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尾声小插曲·乘号组


第161章 
　　领奖
　　“你……”
　　陆泽川看着对面一边嘴里嘟囔着诅咒, 一边拿叉子狠戳牛排的苏栾，迟疑了一会儿：“真的不去颁奖典礼吗？”
　　“不去！”
　　苏栾哼了一声，握着叉子的手狠狠敲了敲桌面, 震得陆泽川一个激灵：“有什么好去的！”
　　“去那儿被人内涵平白受气吗！”
　　可是你一个月前明明还很期待……
　　这句话陆泽川没敢说出来, 只在心里默默腹诽。
　　苏栾越想越气，拿着刀叉把面前的牛排四分五裂，嘴上不停。
　　“我还以为这些大咖有什么了不起的, 人模狗样！道貌岸然！卑鄙无耻……”
　　从确定电影被提名那天开始，苏栾就天天关注着网络上有关电影节的消息, 逛论坛, 刷贴吧，各大外媒官网，浏览器上第一个常用软件就是「.度翻译」。
　　“预热！*林电影节开幕！”
　　“这届*林电影节不简单, 见证爆款电影的诞生！”
　　“今年接连重磅公映, ***携新作而来, 能否卫冕影帝宝座。”
　　“神仙打架，今年最佳金相新人奖将花落谁家！”
　　……
　　铺天盖地的营销, 随处可见的投票排行榜和名家预测……
　　这么一个月看下来, 苏栾觉得自己的英语水平被迫提高了不少。
　　表面上看过去风向都挺正常的，偶尔看到一些特别偏激带节奏的言论，苏栾也觉得现在的自己可以平心静气地接受了。
　　一直到一个星期前，电影节的展映会上。
　　在颁奖典礼正式开始前, 展厅会给内部人员和拥有入场券的电影爱好者进行电影的试阅，互相交流意见发表评论。
　　就在陆泽川被人拉过去讲述《破晓》这部电影的灵感源泉和创作理念时，有一个棕发长得很帅气的外国人走到苏栾身旁, 朝他笑了笑, 说了声「hello」。
　　哦……搭讪啊。
　　苏栾秒懂。
　　接下来五分钟, 这家伙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苏栾一个字没听懂。
　　他勉强维持着谦虚礼貌的态度一直微笑着不说话，实际上脑子里在疯狂调动自己所剩不多的英语单词储备库。
　　救命啊……英语听力和口语杀我！
　　他撑了大概一分钟，大脑就开始发白。
　　靠！早知道这样他这几天应该跟莫大大一起背单词才对，好歹还能互相打卡督促一下。
　　就在他快要完全走神的时候，一个单词格外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中。
　　——“chinaman.”
　　苏栾眯了眯眼。
　　虽然他英语水平一般，但是他也知道这个词含着侮辱贬义的意思。
　　而且不是只针对他，是针对一整个国家。
　　礼貌地道别之后，苏栾在百科上查了一下这人，发现他跟他一样也是个新人演员，并且作品也被这次电影就提名了。
　　后面几天苏栾观察了他好久，这家伙每次试阅电影的时候都是跟一个在国际上享有超高声望的*林电影节前评委坐在一起，两人互相咬耳朵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破晓》试阅的时候，这两人也来了，坐在第一排，苏栾犹豫了一会儿，在他们旁边的座位上放了录音笔。
　　回到酒店后，苏栾用软件翻译完那段录音，快要被气炸了。
　　通篇充斥着「chink」、「yellow monkey」这种侮辱性词汇不说，里面的内容更是不堪入耳。
　　“这姓陆的蠢货今年又来陪跑了。”
　　“真不死心啊，这么一年一年的吊着他，他还上赶着过来。”
　　“啧，这种东西根本不符合评委们的口味。”
　　“今年的新人奖……”
　　“放心，我问过了，评委们都很认可你的实力。”
　　“感谢您，先生，我之前跟屏幕上这个小家伙聊过了，连基础的英文对话都做不到，就算真的获奖上台了也说不出什么感言。”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
　　去你妈的！
　　谁稀罕这个破奖！小爷我不去了！
　　苏栾气得要掀桌。
　　他连缺席的理由都想好了，这几天因为一些敏感的政治问题，华夏跟D国的外交关系非常微妙，他刚好借此在国际上展现自己作为华夏人的态度。
　　虽然有些人大概会以「艺术无关政治」的理由，说他小家子气，不尊重电影节官方……
　　呵，明明先在艺术上搞歧视的人就是这帮家伙！
　　凭什么……他们凭什么这么看不起人！
　　明明他男朋友这部电影比这些家伙制造的垃圾好多了！
　　那群人就是故意针对他！
　　陆泽川看着苏栾义愤填膺的样子，说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眼里带上了点笑意。
　　这种享誉全球的电影节，光是奖项的提名，就已经是足够的噱头，更不用说之后的红毯，采访……
　　这个名利场就是这么现实和残酷。
　　对于艺人来说，作品和奖项是招牌，但是话题度和曝光度也是维系职业人生不可或缺的东西。
　　陆泽川自己不太在乎这种东西，甚至对里面的内幕很厌烦，但是他见过的大多数艺人都是挤破了头，哪怕舍弃自尊也要往上面靠。
　　说实话，如果不是为了底下人的付出能够有所收获，他根本不想掺和这种场合。
　　“如果你这次得奖了呢。”
　　陆泽川看着他：“不去岂不是很可惜。”
　　“那正好，气死他们！”
　　苏栾回想起那段录音的内容，拧眉：“不过我大概率是拿不到奖了。”
　　“嗯……无所谓啦！”
　　苏栾把最后一块牛排吃完：“要是这次真的拿奖了，起点太高，就没有爬到终点的动力了！”
　　下一次他会用更好的作品让这些家伙心服口服！
　　“我不管！反正我今晚不会去的，要去你自己去。”
　　“嗯，我也不去。”陆泽川抬手揉揉他的头发，声音温柔：“我陪你一起。”
　　苏栾愣愣地看着他，感觉耳朵有点发烫。
　　明明两人的年龄差也没有很大，但他总感觉自己是找了个爹系男友，几乎在所有事上，陆泽川都顺着他，宠着他。
　　“吃完了，我们走吧。”他换了个话题，掩盖自己的别扭：“去外面逛逛。”
　　“对了，我要去买意式冰淇凌！”
　　“我们刚吃完饭。”
　　“你有意见？”
　　“没意见……”
　　……
　　一条林荫间的火车隧道上，陆泽川看着苏栾欢快地吃着冰激凌，有点担心。
　　刚来这里的时候，因为气温太低水土不服，再加上玩得太嗨，苏栾没几天就感冒发烧了。
　　之后陆泽川在那位白姓室友的远程指导下，照顾了将近一天一夜，他的情况才有所好转。
　　“晚上这么冷，你吃这个，身体没有关系吗。”
　　苏栾老神在在：“你不懂，就是冬天的吃这个才爽。”
　　“你别担心，前段时间刚发过烧，按照规律，接下来几个月我都不会再生病了。”
　　“话说回来。”
　　苏栾左右看了看：“这里是哪儿啊。”
　　底下是木质的火车轨道，看上去有些年头，应该是废弃了。
　　现在已经是末冬初春，气温慢慢回暖，两侧的藤蔓上长出新的枝丫，在路灯的照耀下泛着新绿的色泽，藤蔓层层包裹着，一直延伸到很遥远的地方，看不到尽头，形成了一条绿色的隧道，美轮美奂。
　　两人牵着手，在这条隧道上慢慢走着。
　　“这里是……”
　　陆泽川话说到一半，顿了顿。
　　这个地方是欧洲的爱情隧道。
　　相传这里原本有一位老人的墓碑，但是政府在建火车轨道的时候没有经过允许把这块墓地推翻了，他的妻子接受不了，在这个地方自杀了。
　　后来这个地方就变成了爱情圣地，象征着对于爱情的忠贞，许多情侣会选择在这里求婚，成功率非常高。
　　不知道为什么，陆泽川就是想带苏栾来这里走一走。
　　但是他心里也明白，这种东西根本证明不了什么，跟那些空口的山盟海誓是同一性质，欺骗的外壳上包裹着的蜜糖。
　　在一起这几个月，他心里的不安感就没有真正放下过。
　　这样做就够了吗……
　　他还能做些什么……
　　前段时间那位姓宋的室友找到他，只说了一句——
　　“我们能做的，只是把他从过去里拉出来而已。”
　　“但是帮他找到未来方向在哪里的人，是你。”
　　……
　　陆泽川敛眉，轻笑一声：“之前拍电影的时候在这里取过景，觉得很美，所以带你过来看看。”
　　“这样啊……”
　　苏栾又环顾了一下四周，眼睛里倒映出路灯的光，轻声道：“是很美。”
　　通常这种漂亮的地方在这样以浪漫著称的国家里都跟爱情相关，而且他好像在各种电影里的求婚片段背景里看到过这里，但是苏栾没有挑明。
　　走到中途，陆泽川突然停下了脚步。
　　“我好像……还没有道过歉。”
　　他转过身，看着苏栾的眼睛，很轻但语气庄重：“对不起，之前没认出来你。”
　　苏栾愣了愣，过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陆泽川说的是在一起之前他没认出来苏栾跟「elf」的事。
　　他晃了晃他们牵着的手，眼睛弯了弯：“可是之前在假面舞会上，你不是找到我了吗。”
　　他当时可是特意打扮了一番，金发碧眼大波浪，背上装着蝙蝠翅膀，一副小恶魔的打扮，脚下穿着大高跟，还用小道具调整身形。
　　苏栾打扮完看着镜子，啧啧，连本尊都认不出。
　　在假面舞会中，有一个抹黑寻找自己命定舞伴的环节。
　　会场里只有微弱的暗光，两米之外看不清对面穿得什么样。
　　这个环节的意义，美其名曰是爱会指引着你们找到对方。
　　当时苏栾看着不远处到处乱蹿的模糊人头，有一瞬间也觉得自己大概是玩脱了。
　　呵呵，别说人了，鬼都找不到。
　　他在会场里逛了半天都没能分清到陆泽川在哪儿，总觉得哪个都不是。
　　就在他被人群簇拥着，挤到后面，快要摔到的时候，突然落入一个怀抱，耳边传来一声熟悉的喟叹——
　　“找到你了。”
　　……
　　陆泽川默了默：“这次我能找到你，是有技巧的，因为我现在已经足够熟悉你了。”
　　动作、习惯、不小心碰到陌生人后的反应。
　　就算外貌气质和行为模式变了，有些下意识的反应还是不会变的。
　　“那你也是找到我了。”
　　苏栾温声道：“我已经不介意那时候的事了。”
　　“而且说实话，就算你分不出来，我也挺开心的。”
　　“因为——”苏栾举着所剩无几的冰激凌，凑到陆泽川跟前，抛了个媚眼，笑容狡黠。
　　“不管我变成什么样，你都能喜欢上那个样子的我。”
　　陆泽川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揽过他的腰，自然地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唇齿相依间，呼吸纠缠，甜腻的冰淇淋在两人嘴里慢慢化开。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直到响起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才将两人从情欲中敲醒。
　　一开始没想理会，但那手机铃声像是催命一样，嘀嘀嘀得响个不停。
　　实在没办法，陆泽川稍稍向后移了点距离，但是环在腰上的手依旧没放开。
　　“谁啊……”苏栾双手搂过他的脖颈，轻喘了几声，哑着声音，语气里不自觉带了点撒娇。
　　陆泽川听完电话对面兴奋的声音，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说出，表情难道有些空白。
　　过了好半晌，他才看向苏栾，语气有点不太相信。
　　“我好像……拿到了最佳影片奖。”
　　“还有你的新人奖，也拿到了。”
　　苏栾眼角绯红，还处在大脑缺氧的状态中，有点懵。
　　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嚼了N多次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跳了下来，拉着陆泽川的袖子，语无伦次道：“走……快走！去会场！领奖！！”
　　“我……我没关系！你先去！再迟就赶不上了！”
　　但是他还没走出几步，又被人从身后拽了回来。
　　脚下一阵失重，回过神来后，发现自己已经被对方抱了起来。
　　苏栾本能地扶住他的肩，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含笑地看着他，深深凝望着，里头的意味说不清道不明，但却温柔地像是要把他整个人溺毙了一样。
　　“这种时候去领奖，对我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
　　迷迷糊糊间，他听到对方说。
　　因为他已经找到最有意义的了。
　　作者有话说：
　　说明：本章的奖项有借鉴，但基本是胡编，不要当真！
　　下一章是天降竹马组的场合。
　　小剧场——
　　群聊：
　　妖儿：哈哈哈！我得奖啦-我有奖金了！我有钱啦！
　　小白；恭喜恭喜【烟花礼炮.jpg】；
　　莫大大：出息呢！这种级别的奖，你竟然只看得见奖金！
　　宋par：恭喜，我最近炒股也小赚了几百万。
　　宋par：你要不要把你的奖金也投进来。
　　妖儿：妖儿（最终屈从于金钱的淫威）：要。
　　——感谢在2022-07-13 23:34:31-2022-07-14 23:39: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2章 
　　装相
　　晚宴会厅。
　　金色的大礼堂被装扮得典雅高贵, 流苏珠帘，精美壁画，华贵的装饰物。
　　男士都穿着正式的西装礼服, 英姿飒爽, 女士们穿着各式小礼裙，往来间香风阵阵，美丽动人。
　　王室慈善晚宴。
　　由王室牵头, 面向社会大众的慈善宴会，与会的人不仅有贵族和资本家, 还有许多知名的影星。
　　所有人都面带微笑, 一副貌似亲切的模样，实际上每个人都恨不得长出一双透视眼，把周围的人都评估出三六九等, 估算出这个人都带给自己什么价值。
　　会场角落的沙发上, 坐着一位青年。
　　他有着一头深棕色的头发, 瞳色较浅，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 外表看上去阳光开朗。
　　但是此刻这名青年看上有些紧张。
　　“霍斯, 你说你想创办一个公益组织？”
　　玛蒂公主看着他，碧绿色的眸子里透着些许疑惑。
　　“嗯。”霍斯正色道：“是一个有关帮助抑郁症患者的的公益组织。”
　　他低下头，有些羞赧地挠挠脸：“我找了很多人，只有一部人愿意资助, 金额远远不够。”
　　“他们大概是看我太年轻了，认为没有前景……”
　　霍斯和玛蒂是小学时的同学，他身上也有爵位, 只可惜现在家道中落, 平日里只能勉强维持一大家子的开销。
　　“别着急, 我们再想想办法。”
　　玛蒂顿了顿：“你是真的很想创立这个组织吗。”
　　“嗯。”
　　玛蒂看着霍斯坚定的眼神，思忖了一会儿：“那我建议你可以去找一找奥斯顿公爵聊一聊，他……”
　　她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霍斯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那个可怕的公爵？我不要！我不敢！”
　　霍斯着急忙慌地摆手：“我上次在他面前连话都不敢说。”
　　“啊……”
　　玛蒂看他这样不由得抿唇笑出声：“可是公爵他资金庞大，而且前些年也资助过很多慈善项目，如果要找资助人选的话，他再合适不过了。”
　　霍斯皱着眉，像是在思考着「和公爵当面谈话」与「组织资金运转不灵」哪个更恐怖一点。
　　玛蒂见状失笑地摇摇头：“你如果不想跟公爵当面谈的话，你也可以选择跟他那位未婚夫人谈。”
　　“他的性格比公爵好多了，为人也很和善。”
　　霍斯愣了愣：“你见过吗。”
　　“我见过。”
　　霍斯迟疑了一会儿：“我听传言说公爵的夫人是一位男士，好像……还不是我们国家的人。”
　　“嗯。”玛蒂淡定抿了口茶：“不是传言。”
　　霍斯拧眉，还在犹豫。
　　玛蒂放下茶杯：“我可以先把他的邮箱给你，至于把握不把握这个机会，你自己选择。”
　　回到家后，霍斯迟疑了许久，还是先发了一封正式的邮件过去，试探一下意向。
　　没想到对方很快就回复了他，语气亲切，还询问了许多非常实际的相关问题。
　　霍斯觉得有些惊喜，一一回答了相关问题，并提出了想要当面详谈的请求。
　　但是没想到这次对方过了许久都没有回复他。
　　就在霍斯心情慢慢由期待变成失望，开始跌入谷底时，对方终于回了他一封邮件，说是一周之后王室慈善宴会上见面详谈。
　　于是他今天来到了这里。
　　霍斯坐在沙发上，时不时看向手机有没有接收到新的消息，心情慢慢从一开始的紧张变得平静下来，思绪也开始发散。
　　能让那位冷酷无情不苟言笑的公爵喜欢上的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从回复的语气上看的确性格非常和善，跟奥斯顿公爵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嗯……有点意外。
　　但是仔细想想，好像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毕竟两个人在一起除了共性的三观，性格能够互补也是非常重要的。
　　说实话，那位公爵竟然会跟什么人结婚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让他很惊讶了。
　　而且听玛蒂公主说，那位公爵为了能名正言顺地把自己这位夫人娶进来，费了很大一番功夫，可以说是力排众议。
　　看来这个人对公爵来说的确是挺重要的……
　　“你好。”
　　就在霍斯内心还在计较的时候，头顶上突然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他抬起头，看到了一位长相可爱的少年，穿着一身白色西装，黑发蓝眸，皮肤白皙，看上去约摸十五六岁的样子，五官大概是没长开，与大多数眉眼深邃的本国人有很大不同。
　　“你好，你是……”
　　少年微笑道：“我是玛蒂公主的表弟，我叫dwade。”
　　霍斯惊讶地眨眨眼：“你也是王室的人吗。”
　　可是他好像之前没见过这个人啊……
　　“哦不是，关系很远了已经。”
　　少年摇摇头：“我是她姨母的表弟的表舅的堂姐的儿子，只能算远房表弟吧。”
　　霍斯：“哦……”
　　这个关系太复杂，他一时半会儿理不清。
　　“我之前都在国外读书。”
　　少年继续道：“前不久刚回来，被玛蒂公主邀请来这个宴会，所以就来看看。”
　　“我听表姐说……你是想建立一个有关帮助抑郁症患者的公益组织是吗？”
　　“啊……”少年摆了摆手：“你别紧张，因为我之前也曾经患过抑郁症，所以对这个比较敏感，想找你咨询一些问题，如果你介意的话就算了。”
　　霍斯顿时正襟危坐起来：“没事，我不介意，你说。”
　　少年坐在他身旁，两人聊了很久。
　　霍斯听完少年的经历不由得有些心疼，但是后面又听到他说自己没有借助任何外力一个人摆脱了那种状态后又心生佩服。
　　“没想到你还这么小就经历了这么多的事……”
　　霍斯感慨，越发觉得关注青少年心理健康是一件任重而道远的事。
　　少年愣了愣，举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霍斯继续问：“你今年多大了，上高中了吗。”
　　“我今年……”少年顿了顿：“十五岁。”
　　霍斯不疑有他。
　　“可惜，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没有办法像你这样坚强。”
　　多的是无法自己调节，向外界求助也没能得到好的帮助最终酿成悲剧的事。
　　他摇摇头，有些神伤。
　　少年看着他：“霍斯先生，您为什么想建立这样一个公益组织呢。”
　　霍斯敛了敛眉：“我有一个好朋友他几年前因为校园暴力自杀了，这是我终生的遗憾。”
　　“我自己就是学心理的，但是我……没能救他。”
　　少年拍了拍他的肩：“抱歉，问到你的伤心事了。”
　　“我能问一下，这个组织成立后，日常会进行什么样的工作呢。”
　　霍斯怔了怔，有些出神。
　　这是那封邮件上面有的问题。
　　不过他没想太多，简明扼要的概括了一下，紧接着少年又提出了一些问题，每一个问题都正中要害。
　　言辞老练，思想成熟，让霍斯震惊的同时不由得开始怀疑，眼前这个人真的只有十五岁吗。
　　“这个组织现在有名字吗？”
　　“还没有。”
　　霍斯摇摇头：“我之前有想过，不过现在资金是最大的问题。”
　　他挠挠脸：“如果要取的话，我想取一个温暖一点的名字，太阳啊，花什么的，让人一看就觉得亲切。”
　　少年若有所思，喝了口茶，像是被什么吸引了，眼神看向窗外。
　　“你觉得……Winter sun（冬阳）这个名字怎么样。”
　　“冬阳，冬日的暖阳。”
　　“凛冬里唯一给人们带来温暖的存在。”
　　少年回过头，眼睛弯了弯，笑容和煦。
　　霍斯愣了愣，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
　　“冬阳，冬阳……好，就这个名字了！”
　　“又是你，你还没有死心啊。”
　　就在霍斯被这个名字启发兴奋地构想着未来的蓝图时，一旁突然传来一个尖刺的声音。
　　一位穿着红色晚礼服的中年美妇，站在不远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霍斯立刻认出了来人是谁，珍妮弗夫人，B国为数不多拥有爵位的女伯爵，家境殷实。
　　前段日子，他也向她提出过资助的请求，但是被这人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你这样的落魄贵族竟然还能来这个地方。”
　　珍妮弗眯起眼睛，语气刻薄：“看来还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
　　看到女人眼中的嘲讽，霍斯手攥了攥。
　　“夫人。”
　　她身旁的男伴小声提醒她：“我们要先去内厅拜访一下女王，还要去慰问奥斯顿公爵，然后……”
　　“知道知道，不用你提醒。”珍妮弗不耐烦地打断他。
　　“话说那位公爵真的找了一个男的结婚吗，听说还是个亚洲人，女王竟然也同意？”
　　“这种自贱血统的行为……”她嗤笑一声，摇摇头。
　　“自贱血统？”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道声音。
　　“难道女士你觉得你自己天生比谁高贵吗？”
　　“当然！”
　　珍妮弗下意识回道，眼神一凛，像是鹰隼一样扫视过去，想看看说这话冒犯她的人是谁，结果看到了一个年纪不是很大的少年。
　　原本想要说出口的嘲讽顿时收了回来。
　　贵族的骄傲和教养让她不屑于跟小孩子计较。
　　但是没想到她都这么忍让了，那名少年竟然还「呵呵」笑了声，眼神嘲讽。
　　“你！”她长这么大，就没被人嘲讽过。
　　“夫人。”关键时刻，身旁的男伴又拉住了他：“时间来不及了，我们还有正事没做。”
　　珍妮弗甩开他。
　　前段时间女王和奥斯顿公爵关系紧张，贵族们人人自危，生怕制度变革自己地位不保。
　　但是没想到才过去几个星期，二者关系又重归旧好，看上去还比以往和谐了许多。
　　只有少部分人才知道真正内幕，女王想要打压公爵的势力，但是失败了，遭到反噬，只能做出妥协，这足以说明这位公爵背后的能量有多么庞大。
　　一些人心里开始计较着，都想着跟这位公爵打好关系。
　　今天的宴会就是一个不错的机会，而且据说那位传闻中的男夫人今天也会到场，趁早打打交道总没坏处，毕竟按照社交潜规则，夫人间的社交才是重头戏。
　　珍妮弗回想起那些夫人们说的话，有些不屑：“藏了这么久都没带到正式场合，连订婚宴都没有举办，我觉得公爵好像对自己这位夫人也不怎么上心嘛。”
　　“这……”一旁的男伴拧眉，也不知道自己此时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珍妮弗手包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喂。”
　　“姐，问过了，大家都没看到那位传闻中的夫人。”
　　对面道：“公爵好像根本没带他出来，就算别人问他，他也不回答。”
　　“这样……”
　　珍妮弗勾了勾唇角：“怎么样，有信心拿下他吗。”
　　她这位私生子弟弟血脉低贱，但是长得确实万中无一，在B国上流社会中是交际花一样的存在，有无数的情人都败倒在他的美貌下，有王公贵族，也有身家上亿的企业家。
　　“姐，你放心，只要他喜欢的是男人，我就有把握。”
　　珍妮弗很满意这个回答：“你自己有分寸就好。”
　　挂完电话，珍妮弗又看了霍斯一眼，像是看什么垃圾一样，袅袅婷婷地走了。
　　霍斯：“我刚刚……是不是被鄙视了。”
　　少年安慰他：“也有可能是她眼神有问题。”
　　霍斯默了默，轻叹了一声，这几个月，这种轻蔑和奚落他已经见多了。
　　他又看了一眼手机，发现那位公爵夫人还是没有给他发任何消息，心情不由得更加低落。
　　“看来我这个计划是要泡汤了。”
　　霍斯手捂着脸：“钱啊，钱能解决所有问题，但是现在的问题是没钱……”
　　“别担心，钱会有的。”少年又拍了拍他的肩。
　　霍斯只当他是在安慰自己，勉强地笑了笑。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突然，旁边的内厅传来一阵骚动，伴随着几声凄厉的尖叫。
　　一群人瞬间停下了动作，面面相觑，有些不明所以。
　　“怎么了？”
　　霍斯也跟大多数人一样，左右张望着。
　　就在一伙人表情茫然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时候，霍斯感觉到自己身旁的少年「唰」的一下起身着急火燎地往里面跑，表情严肃。
　　他看着少年匆匆的背影，扬声道：“你去哪儿？”
　　但是少年根本没来得及回他，霍斯有些担心，犹豫了一会儿也跟了上来。
　　内厅的环境比外厅更加精致美观，有资格进入内厅的人只有贵族。
　　本来应该是觥筹交错言笑晏晏的场景，但是此刻内厅里一大群人挤在外围一圈，每个人都沉默着，呐呐不出声，只有耳边的尖叫声越发凄厉。
　　霍斯挤开人群，看清中央的场景后，瞳孔一缩。
　　金发公爵站在一位美少年身后，隔着衣服把他的手掰成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动作狠厉。
　　美少年跪在地上，身上全是酒渍，狼狈到不行，此时他正朝一个方向大吼，声音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姐，姐！救我！”
　　霍斯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珍妮弗。
　　刚刚还在他面前趾高气昂的女伯爵此刻面色苍白，血色尽失，要不是一旁男伴的搀扶，她此刻可能连站都站不稳。
　　“这蠢货……”公爵偏过头看过去，声音沙哑，带着金属质感，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满是冰冷。
　　“是你弟弟？”
　　“不……”珍妮弗，慌乱地摇头：“不是。”
　　她想向别人求助，可是此刻周围昔日的好友都默默地移开了视线，打算袖手旁观，她一个人孤立无援，心中一片冰冷。
　　霍斯觉得自己脊背发寒。
　　这是他记忆中那位公爵的样子，凶狠，冷酷，无情，暴戾……
　　在场这么多人，在外面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此时竟然没有一个人敢阻止他。
　　就在这时，霍斯看到不远处一个小小的身影从人群里走出来，慢慢朝中央走了过去。
　　“诶！你别过去。”
　　霍斯下意识出声，想叫住少年，不要在这个时候触那位公爵的霉头。
　　但是没想到人没叫住，还把那位公爵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对上那双猩红色眼睛的时候，霍斯心中一凛，额上直冒冷汗，觉得自己大概命不久矣。
　　但是下一刻他就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只见刚刚还表情凶狠的公爵瞬间放开了手，表情慌乱了一会儿，直直站着，手背在身后，还叫旁边的人带地上的美少年下去治疗。
　　他低着头，默默看着少年走到自己面前。
　　任由对方摸着自己的头发，特别乖，看着还有点委屈。
　　霍斯看着少年拉着金发公爵走到了后面角落处，抽了抽嘴角。
　　这真的是他认识的那位奥斯顿公爵？
　　难道这位刚刚跟他聊了这么久的少年就是传说中那位夫人？！
　　而且看样子，这位公爵……好像还惧内啊？
　　明明在外面这么强势……
　　就在这时，女王从后面走了出来，笑着说了几句客套话，拿起酒杯敬了在场人一杯。
　　底下人也从刚刚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意识到了什么，顺着这个台阶下，笑着举起酒杯共饮，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场不大不小的风波就这么过去了。
　　十分钟后，内厅旁边的休息室。
　　“你只有十五岁……”
　　霍斯不可置信地看着少年，然后哆嗦着手指着公爵：“你竟然……恋童……”
　　少年表情有些空白，「啊」了一声，忙摆手：“我刚刚是骗你的，骗你的，我成年了，我今年二十几了！”
　　他指了指一旁公爵：“我比他还要大一点。”
　　“哦对了，你那个公益组织我决定资助。”
　　少年指指一旁的公爵，眨眨眼：“当然，花的是他的钱。”
　　霍斯愣愣地看向一旁的公爵，发现他竟然也没有反对，任由少年一个人拍板做决定。
　　虽然面无表情的，看着有点可怕，但是他的眼神一直黏在少年身上，好像眼里只看得到这一个人，其他东西都无关紧要。
　　“好好干，年轻人。”
　　少年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
　　“我看好你哦！”
　　就在这时，霍斯听到内厅传来一阵悠扬的交响乐声。
　　舞会开始了。
　　舞池里，男男女女搭着肩，脚步轻快，悠扬的裙摆像是盛开的花朵一样美轮美奂。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霍斯的目光总是时不时瞟向角落里那一黑一白的两道身影。
　　两人虽然跳的都是男步，但是莫名的和谐，无视掉周围所有或探究，或诡异的目光，一人搭着腰，另一人扶着肩，互相对视着，自成一个磁场。
　　有点羡慕……
　　大脑中闪过这个念头的时候，连霍斯自己也吃了一惊。
　　“这大概……就是最好的样子吧。”
　　他想。
　　……
　　夜晚，维希庄园。
　　“我……刚刚没踩疼你吧。”莫凡有点不好意思道。
　　他练了这么久交际舞，水平依旧停留在「四肢仿佛没安装好」的级别上，要不是里希特带着他，连一首完整的曲子都跳不下来。
　　莫凡庆幸自己不用穿高跟鞋，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没。”里希特手握在莫凡的脚腕上，轻轻按摩着，摇摇头：“不疼。”
　　里希特看着他，轻声道：“你之前跟那个人聊什么呢。”
　　本来莫凡决定不带着他一个人去见这个莫名其妙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家伙，就已经让他很不满了。
　　这人竟然还当着他的面叫莫凡别过去，当他死的吗。
　　“就简单聊了一点。”
　　莫凡摊手：“还不是因为你跟个阎王一样，杵在人旁边，自带冻人效果，我都没办法跟人好好聊聊了。”
　　这么几场宴会参与下来，莫凡才真切感受到里希特在这边的风评是真的很不好。
　　扭转别人的观念本来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更何况今天又出了这样的意外，原先的坏印象在一些人心里更加根深蒂固了……
　　“美瞳不摘？”
　　里希特看着他的眼睛：“眼睛不难受吗？”
　　“再戴一会儿。”
　　莫凡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这可是专门为了配你的眼睛找的美瞳。”
　　自古红蓝出cp，不是百合就是基。
　　黑金配，红蓝配，绝配！
　　里希特看着他，声音低低的，莫名委屈。
　　“他为什么说你只有十五岁，你是不是没跟他说自己是谁。”
　　“你就这么讨厌跟别人说自己的身份吗。”
　　公爵夫人什么的……
　　“不是你想的那样。”莫凡有些无奈：“我就想试探一下那个人的人品就临时编了一个身份。”
　　“十五岁……只是说着玩的，顺理成章就这么说了。”
　　“我今天都被人骂恋童了……”
　　莫凡看他这幅样子，轻轻笑了笑，这个人只有在他面前才会把姿态放得这么低，甚至还做出这种类似于撒娇的事，在别人面前就冷冰冰的，一副面瘫样，不吓到人就不错了。
　　他想了想，凑过去，抱住里希特的肩，在他耳边轻声道。
　　“哥。”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毕业季！
　　小剧场——
　　莫大大：我叫dwade，今年十五岁，是一名……
　　妖儿：停停停！你这种行为叫装嫩！性质很严重！
　　莫大大（摊手）：问题是我说我十五岁，也没有人怀疑啊。
　　妖儿：莫大大（萌萌哒比手指）：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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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尾声·毕业季


第163章 毕业季（一）
　　毕业vlog
　　按下启动键。
　　白光一闪, 黑色的屏幕上出现了画面。
　　“嗨——”
　　一位长相昳丽的男生，微笑着冲镜头招了招手。
　　他穿着一身宽大的黑色学士服，带着学士帽, 衣领是粉色的。
　　“咳咳, 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苏栾，404寝室的老幺，人送外号, 妖儿。”
　　“今天下午是我们20**届学年的毕业典礼。”
　　“这只vlog是专门记录今天一整天发生了什么事，包括前期准备啊, 访谈啊, 还有正式典礼。”
　　“绝密典藏版-不外传。”
　　“不过嘛……”
　　苏栾对着镜头理了理学士帽的流苏：“毕竟我现在不大不小也算个公众人物，有点偶像包袱，前期准备里的化妆啊, 穿衣服啥的就不拍进去了。”
　　“当然我本人化不化妆其实没有太大区别, 今天我也只是化了淡妆而已。”
　　“我身后呢, 是宿舍楼一楼的大厅。”
　　镜头切到了他身后，缓慢运镜把大厅的全貌都囊括进去。
　　“嗯……接下来说什么呢, 先介绍一下我现在的情况吧。”
　　苏栾一边拍, 一边举着自拍杆沿着楼梯往上走。
　　“我是今年传播学专业的毕业生，因为各种不可抗因素走上了演员的道路，目前事业发展还算顺利，粉丝数量蛮多的。”
　　“不过大四这一年真的太忙了！实习, 论文，还要考研，这一年我只接了几个话剧锻炼锻炼演技。”
　　“考研的话我是考**传媒大学的表演专业, 一战失败了。”
　　说起这个, 苏栾深沉地叹了声气：“这几年考研, 大家是要卷成麻花了，分数线蹭蹭蹭的跟窜了火箭一样，明年估计又是修罗场。”
　　“目前我打算今年下半年再考一次，这次要再考不上我就放弃，安安心心地拍戏去，反正演技这方面也有人教我——”
　　“到啦。”
　　画面在一扇门前停下，顶部的牌子上写着404三个数字。
　　“这里就是我的寝室啦——”
　　苏栾把这扇门从头到脚拍了一遍，点了点头。
　　“嗯，我对这里感情挺深的。”
　　“陪伴了我四年，大概也是我人生里最有意义的四年。”
　　“那张床都要睡出感情来了，一下子要离开了还有点不舍得。”
　　“啊，是这个睡出感情，不是那个睡出感情，你们别想歪。”
　　“不过嘛，我更舍不得的应该不是地方，是我这四年来遇见的人。”
　　说完，他转了转门上转旋钮，开门走了进去。
　　“哈！大大，你果然还在寝室里没出去。”
　　画面的边缘出现一个长着娃娃脸的小个子男生，看样子还在穿学士服。
　　他看了眼镜头，表情惊悚：“你在干嘛？你在直播！！别别别！别把我拍进去！”
　　“没直播，在拍vlog，后面可以剪辑的。”
　　“那你也先别把我拍进去！”
　　“好吧——”苏栾耸耸肩。
　　“那我先拍一下寝室。”
　　“这就是我们寝室的全景啦。”
　　“别看这里小，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独立卫浴还有空调和阳台，而且我们寝室有一个，哦不对，两个洁癖魔王。”
　　一个是因为性格，一个是因为专业素养。
　　“干净都是谦虚了，甚至可以说是一尘不染。”
　　话音刚落，镜头对准一个桌面，灰蓝色调，上面所有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方方正正，干净到能反光。
　　“唉。”苏栾感叹：“这个桌面简直是强迫症的福音啊。”
　　“至于另一位，嗯……大概是恐怖爱好者的福音了。”
　　骷髅头，肺部模型，透视版人头模型……更离谱的是一个对着你比心的迷你骷髅（全身版）。
　　“本来这张桌子上还有一些合照的……”
　　苏栾比了一个位置：“不过我们四个人大三下学期的时候，定了一个规矩，不要把秀恩爱这个不良风气带到寝室来，很影响室友情。”
　　“再来看看阳台——”
　　画面一转，呈现出一个空荡荡的阳台。
　　“本来这个阳台上种着一些奇奇怪怪的草，小白养的，平日里没事干多出来看看有助于缓解眼睛疲劳，不过现在已经搬走了。”
　　苏栾还想继续说什么，房间里面突来传来一道声音。
　　“那个什么，妖儿，你能帮我戴一下这个衣领吗。”
　　“这玩意儿哪个正面哪个反面啊？”
　　“哎呀，大大你什么记性啊，我们前天拍照的时候不是还穿过一次吗。”
　　苏栾一边嘴上损，一边往里走。
　　镜头停了下来，画面倒转，很长时间都没有变过，只把声音收录了进去。
　　“等一下我看看啊……这个是正面，这样戴……”
　　“领结你也帮我扣上吧，我一个人看不到。”
　　“OK——”
　　“唉，说实话，你穿学士服真的好违和啊，这衣服大的都快把你整个人罩进去了……”苏栾上下打量了一番，评价：“嗯，很像小孩子偷穿大人衣服。”
　　“去你的，你知道我找到这个尺码有多不容易吗！我……”
　　“戴帽子戴帽子。”苏栾打断他：“帽子戴上去看起来就高一点了。”
　　又窸窸窣窣了一会儿，画面终于开始变化。
　　镜头里容纳下了两个人。
　　“来来来，重新介绍一下。”
　　苏栾抬起手做出闪亮登场的手势：“噔噔蹬蹬！”
　　“远嫁豪门，逆天改命！霸道公爵的带球跑小娇妻！”
　　莫凡：“……”
　　地铁老爷爷看手机.jpg；
　　“球呢？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这功能？”
　　苏栾挥挥手：“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莫凡，网文写手，所以昵称是莫大大。”
　　“看上去很显小，但其实是我们寝室里最年长的人物。”
　　莫凡凉凉地看了他一眼：“你能换个词吗，非要说年长。”
　　苏栾回怼：“我没说最年老就已经很好了。”
　　“毕业之后我二十三，你二十四，很快就二十五了，四舍五入奔三了！再四舍五入要退休了。”
　　莫凡「呵呵」道：“我现在倒是想退休。”
　　苏栾：“你爱退休退休呗，过上梦寐以求的老年生活，反正你家公爵有钱。”
　　“嗯……”
　　莫凡拧眉思索了一会儿，长叹了一声，表情深沉：“我主要是怕他哪一天被人暗杀。”
　　“哦。”
　　苏栾其实是不太理解莫凡这个脑回路。
　　他总觉得那位公爵能忍着不暗杀别人就谢天谢地了。
　　“莫大大大四这一年除了实习和论文，还走上了考证的不归路，不过还挺顺利的，该拿的证都拿到了。”
　　“就是过程很痛苦。”莫凡补了一句。
　　苏栾：“起码结局是好的。”
　　苏栾看了一圈，寝室里基本上拍完了。
　　“我们去找宋par吧，然后再去找小白一起吃饭。”
　　“行。”
　　莫凡看了眼时间：“这个时间……法学院那边的毕业欢送会应该快结束了。”
　　各个学院的毕业欢送会时间都不一样，法学院刚好是今天上午。
　　莫凡：“话说你发朋友圈的照片P完了吗。”
　　苏栾：“还没呢，凑不齐九宫格我不会发的，你什么时候发？”
　　莫凡：“我懒得P，也懒得发，你们发完我点一个赞，就当我参与了这场毕业季拍照P图狂欢盛宴。”
　　苏栾「唉」了一声，摇摇头：“那估计咱们寝就我一个人发了。”
　　他寻思着：“你说你们仨也不发，那你们前天费这么大劲拍这么多照干嘛呢？”
　　前天一整天他们四个都外边拍照，学士服一套，私服一套，顶着烈阳，走遍了学校里每一个漂亮的，值得纪念的角落。
　　身后跟着四个人，一位专业摄影师，负责拍照，一位专业后勤，负责伙食，两个拎包小弟，负责杂事，就连拍摄装备也都是电影精度级别。
　　“留作纪念啊。”
　　莫凡：“机会难得，都是情怀。”
　　“这种东西老了之后再回看，是会哭的。”
　　莫凡摊手：“我只是不发朋友圈而已，不代表我不想纪念。”
　　苏栾若有所思：“这样……”
　　“诶，大大你知道吗。”
　　说起拍照这回事儿，苏栾就想笑：“老陆他拍完回去之后自己复制了一份，偷偷摸摸把你们仨P掉了，还以为我不知道呢。”
　　“呵。”莫凡：“里希特他还是当着我的面把你们仨P掉的。”
　　“而且我敢打赌。”
　　莫凡：“楚少爷和沐老板也差不到哪里去。”
　　……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不过十几分钟就走到了学校礼堂。
　　苏栾举着杆子，和莫大大一起，在门边一边蹭空调，一边偷偷摸摸往里面瞟。
　　“里面还没结束。”
　　苏栾轻声道：“宋par还在发言，大概是优秀毕业生什么的。”
　　“我拍一下啊。”
　　镜头一转，从门开着的地方，能看到一名高高瘦瘦的俊逸男生，穿着黑色学生服，站在台上说着什么，神色从容沉静。
　　只是不管苏栾怎么调整角度总会有杂物挡在镜头跟前，观感极差，最后只能放弃。
　　反正学院自己也会拍摄存档的。
　　又过了半个小时，欢送会结束了。
　　一大批学生浩浩汤汤地从礼堂走了出来，前往食堂。
　　“这里这里！”
　　苏栾知道宋引墨的习惯，一向不喜欢人挤人，尤其现在还是大夏天。
　　果然，在人流的最末尾，宋引墨最后一个走了出来；
　　他一看到苏栾手中的自拍杆，就拿起手上的国家级奖学金证书挡住自己的脸。
　　“别把我拍进去。”
　　苏栾：“哎呀，不是直播。”
　　宋引墨：“发出去的vlog也别把我拍进去。”
　　苏栾：“这是我自己珍藏的vlog，我不会发出去的。”
　　宋引墨：“你粉丝那边不用发吗？”
　　“给粉丝的那个毕业vlog几天前就已经糊弄好了。”
　　苏栾比了个「放心」的手势：“绝对没把你们仨的脸露出去。”
　　“你确定你不会有一天手误把现在这个视频发出去？”宋引墨语气怀疑。
　　嗯……说实话，有可能。
　　苏栾无奈了：“我拍完就把这个视频设密码，好吧。”
　　宋引墨想了想，最终同意了拍摄。
　　画面一转，镜头里容纳下了三个人。
　　作者有话说：
　　今天小剧场没有啦——
　　毕业季还有一章！（我争取明天早点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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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毕业季（二）
    正文完！
　　Vlog拍摄继续。
　　“噔噔蹬蹬！隆重介绍一下, 宋引墨，我们寝室的老三。”
　　苏栾撒花花。
　　“法学金融学双学位，因为职业目标之一是律所合伙人, 所以我们叫他宋par。”
　　“当然, 这个称呼目前只有我们三个才这么喊——”
　　“高考状元，四年绩点第一，超级大学霸！各种奖学金拿到手软, 还评上了国家级优秀毕业生。”
　　“大四这一年我们三个累死累活，他是我们之中最轻松的那个。”
　　“提早获得保研资格, 毕业论文也在之前的学科竞赛里写完了, 去最高人民法院实习也轻轻松松——”
　　宋引墨：“也不算轻松。”
　　苏栾：“对比我三个那几个月人不人鬼不鬼的，你这还不轻松。”
　　宋引墨推了推眼镜：“那是你们没有提早规划，做事效率不高。”
　　“小白也忙成那样。”
　　莫凡：“他效率总高吧。”
　　宋引墨：“小白不一样。”
　　“继续说继续说。”
　　苏栾介绍：“宋par大四那一年还借助个人投资者的身份拿到了许多国外知名高校的offer, 法学经济学都有, 不过他都拒绝了, 选择留本校，硕博连读。”
　　“现在是我们学校某些知名法学专家的研究生, 听清楚了, 是「些」，因为宋par民刑双修，跟金融有关的商法也厉害，放弃哪个都太可惜了, 所以学校专门为他制定了培养方案，有几个教授还曾经是法律起草委员会核心成员哦——”
　　“照他的话来说……”
　　苏栾咳了几声，压低嗓子, 沉声道：“只借鉴国外的经验是看不到我们国家真正存在的问题的, 社会背景, 文化底色，发展过程……都是天差地别，有些事情只有扎根在本国的土壤里才能看清楚。”
　　他话音一转：“不过宋par，你明年是不是打算去国外一趟。”
　　“嗯，去国外访学。”
　　宋引墨唇角微勾：“学校刚好有这个交流机会，去见识见识。”
　　他嘴上说是见识交流，但苏栾非常怀疑他其实就是去舌战群儒，挑刺找茬的。
　　苏栾拿着自拍杆又把学校礼堂内部拍了一遍，一边拍，一边介绍。
　　“好了好了，咱们去找小白吧。”
　　“刚刚问了一下。”
　　莫凡看着手机：“小白他现在在湖心亭。”
　　“有点远诶。”苏栾皱眉：“走过去要半个小时吧。”
　　莫凡提议：“那就坐车吧。”
　　“车？”苏栾歪头：“谁的车？”
　　画面暗了一段时间。
　　再启动时，他们三人已经从车上下来了，走在湖边的林荫小道上。
　　苏栾调整了一下镜头，拍到了走在莫凡边上一位金发的高大男人。
　　“多了一个人，介绍一下，这是刚刚提到的莫大大的未婚夫，B国的一位公爵，挺有钱的。”
　　“要打招呼吗？”
　　镜头给到，只是画面上的主人公面无表情。
　　他轻描淡写地看了眼镜头，什么都没说，被莫凡猛地拍了一下肩之后，才朝镜头点点头。
　　苏栾耸耸肩，已经习惯了：“算了，不用在意，当成背后灵好了。”
　　不过一会儿，几人就走到了湖心亭。
　　“这个地方是我们学校的十大美景之一，湖心亭。”
　　苏栾把周围拍了一圈。
　　“亭子建在湖中央，冬暖夏凉，虽然今天温度挺高的，不过这里还是挺舒服的，凉风习习，刚好可以用来野餐。”
　　湖心亭里正坐着三个人，一位中年美妇，两个年轻男人。
　　“阿姨好。”三人异口同声。
　　里希特也朝美妇点了点头。
　　罗岚微笑道：“你们好。”
　　她看上去比两年前更加年轻了，穿着一身青色的轻薄长裙，戴着渔夫帽，气质清雅，神采奕奕。
　　“恭喜你们顺利毕业。”
　　“谢谢阿姨！”
　　“谢谢。”
　　……
　　“刚好。”
　　白南星拍了拍身边的座位：“我们也才刚到。”
　　石桌上摆放着饭团、凉面、冰粉、甜品还有冷饮……都是夏日易入口的食物，分量很足，在场所有人吃都绰绰有余。
　　“介绍一下。”
　　镜头聚焦，出现一位眸似点星，眉清目秀的黑发男生，他学士服的衣领是白色的。
　　“白南星，寝室里年龄排名第二，医学专业毕业生，我们三个叫他小白。”
　　“在旁边的是他男朋友，沐老板。”
　　画面上，一位银发蓝眸，容貌俊美的男人冲镜头招了招手。
　　“小白也是保研成功，硕博连读，也是国家级优秀毕业生。”
　　“这学期一边实习一边写论文的时候，我们真的是看他忙到起飞。”
　　“而且他毕业也毕了个寂寞。”
　　苏栾拍了拍小白的肩：“五天前还在跟团队做研究，攻克难题。”
　　“毕业典礼这几天大概是他唯一能放松的时候了。”
　　“唉……”
　　苏栾叹了声，朝小白比了个手势：“尊重，敬礼！”
　　莫凡也道：“瑞思拜瑞思拜。”
　　白南星咬着饭团，口齿含糊，很矜持：“应该的应该的。”
　　苏栾：“对了，小白你下学期还住学校吗。”
　　“不了。”
　　白南星看了一眼身旁的沐恩，眼睛微弯：“回新家住，已经装修好了。”
　　“挺好的。”苏栾点点头，非常满意：“宋par下学期也出去住，这样你们就不会有新的室友了。”
　　莫凡开玩笑道：“你还介意这个？”
　　“嘻嘻，有一点。”
　　……
　　午饭过，镜头转场，画面从湖心亭变成了一个大型会场。
　　“这里就是我们毕业典礼的会场啦！”
　　苏栾举着自拍杆：“学校的真诚体育馆，最高可以容纳八千人！”
　　镜头举高拉远，形成一个远景，把整个会场都囊括进去，人群熙熙攘攘，人声鼎沸。
　　“哇。”他感叹一声：“平时不觉得，这样看一下真的很壮观。”
　　“小白和宋par去下面的位子了，国家级的优秀毕业生待会还要上台领奖。”
　　镜头转到苏栾身后的席位。
　　这里坐着的都是中年男士或女士，都是前来观礼的学生家长们。
　　画面中，十几米外，有一位穿着白色裙袍的中年美妇，正在旁边一老一少两位男人的搀扶下坐在位子上，她的小腹微微隆起。
　　年纪较轻的，穿着白衬衫，一脸如沐春风的微笑，长相帅气俊朗。
　　年纪稍大的男人则表情严肃古板，虽然脸上已有皱纹，但是五官端正，能看出年轻时候也是容貌不俗，他看着年轻男人的目光有些不善。
　　“我身后那个一脸假笑，正在殷勤地招待老丈人和丈母娘的，是宋par的男朋友，楚淮。”
　　苏栾说：“我叫他楚少爷。”
　　“啧，这个人怎么说呢……笑面虎，无敌心黑，我到现在还是挺讨厌他的。”
　　“不过嘛，我讨厌也没什么用。”他耸耸肩。
　　“他是去年毕业的，拿了很多奖，也是国家级优秀毕业生，不过他没有选择深造，出去创业了。”
　　苏栾摸了摸下巴：“我原来还以为他会直接继承家产的。”
　　“楚少爷家里去年添了一个小妹妹，前不久国家开放三胎，听说现在还有再生一个的打算。”
　　“宋par妈妈几个月前怀孕了，现在还不知道男是女……”
　　他话说到一半，画面中，楚淮突然转过来看了他一眼，嘴角轻勾，笑得有些意味深长，紧接着宋泠泠也探出头看了过来，笑着冲他招招手。
　　苏栾面色一凛，顿时正经起来，举着自拍杆走过去，礼貌地鞠了鞠躬：“叔叔好，阿姨好。”
　　“你好啊。”
　　宋泠泠好奇道：“你在干嘛，拍vlog吗？”
　　“嗯，想记录一下今天。”
　　苏栾：“毕竟很有纪念意义。”
　　“真好啊……”
　　宋泠泠感慨：“我家那个要是也有你这么有情调就好了，我之前拉他拍个照都有点不情不愿的。”
　　苏栾打着哈哈，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该说什么。
　　让他说宋par坏话？不敢，真不敢。
　　“那阿姨，我先去我班级那边了。”
　　“好好，你快去吧。”
　　“对了。”
　　宋泠泠美目微弯：“恭喜你，顺利毕业。”
　　苏栾又挺直了身板：“谢谢阿姨！”
　　走出好远之后，苏栾才敢小声对着镜头说：“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家子，我一过去就什么话都不敢说了，虽然宋阿姨表情挺和善的……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威压吗。”
　　他话音刚落，手机屏幕顶端突然弹出来一条微信。
　　苏栾眼睛一亮，左右张望了一下，像是在找人。
　　画面瞬间变得模糊，像是在快速移动中。
　　等到重新稳定下来的时候，镜头里又多出了几个人。
　　“这是我男朋友，陆泽川。”画面中出现一个的高大英俊的男人，苏栾介绍道。
　　“他今天早上去机场接我妈了。”
　　“这个小豆丁是我妹妹。”
　　苏栾蹲下身，拍到一个玉雪可爱的小粉团子：“今年七岁啦，该上小学了。”
　　一旁眉目清雅的中年美妇对苏栾温声道：“小栾，毕业快乐。”
　　说完，她又晃了晃牵着女儿的手，柔声慢气：“依依，祝哥哥毕业快乐。”
　　小粉团子松开自己母亲的手，抱着苏栾的胳膊，奶声奶气地喊：“葛格-毕业快乐。”
　　“哎呀，真乖——”
　　苏栾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小粉团子嘻嘻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抬起头亲了苏栾一口。
　　“请大家安静一下。”就在这时，话筒里传来声音。
　　“请各位老师同学家长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我们的毕业典礼马上开始。”
　　“妈，那我先去跟我同学汇合了。”
　　苏母重新牵过女儿的手：“好，你去吧。”
　　苏栾又对陆泽川说：“你也在这等我。”
　　“嗯。”
　　陆泽川应了一声，又把刚走出几步苏栾拉了回来，面带微笑，在他耳边轻声道。
　　“毕业快乐。”
　　苏栾眨了眨眼。
　　“谢谢。”
　　说完，他低下头，不着痕迹地揉了揉自己的眼：“今天挺开心的，别让我哭啊……”
　　“好。”
　　……
　　苏栾一边走回位子上，一边说：“说实话，当初跟妈坦白的时候，还是挺紧张的。”
　　“要不是老陆在，我可能连说都不会说……”
　　苏栾眼神飘忽了一会，像是在回忆，半晌后，他轻笑一声：“不过还好，结果还是挺不错的。”
　　话音刚落，大厅里的灯光暗了下来，背景响起《起风了》的旋律，悠扬婉转。
　　画面也到此中止。
　　毕业典礼的流程不过就那几项，奏国歌、表彰、颁奖、校长讲话、老师代表讲话、学生代表讲话……
　　年复一年的流程，不过今年在灯光舞美和BGM的烘托下，气氛渲染地非常到位。
　　尤其是在大屏幕上展现出各大排行榜，以及各位优秀毕业生的奖项和成就时，场面竟然也燃了起来，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最有意义大概就是最后一项——拨穗正冠。
　　由各位德高望重的教授亲手把各位毕业生头顶学士帽上的流苏从右边拨到左边，代表着稻穗成熟，象征着毕业生已学有所成，可以展翅高飞。
　　“好。”
　　画面中出现一张显嫩的娃娃脸：“从现在开始，这个vlog由我来拍。”
　　莫凡摆弄了一下设备：“妖儿嘱咐我一定要把他整个拨穗过程记录下来。”
　　画面中，几位长了年纪，穿着红色学士服的教授们，微笑着站在台上，一遍又一遍地拨穗，握手，对毕业生们说恭喜，不厌其烦，眼中满是欣慰。
　　“其实最辛苦的是这些教授们，我们只用上去一会儿，他们要站一个下午，我们这一届毕业生大概有几千个人吧。”
　　“其实还是很感慨的。”
　　莫凡轻声道：“刚刚那个教授握着我的手的时候，掌心温暖有力，祝福我「恭喜毕业」的声音也很和蔼，感觉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传到了我手上……”
　　他顿了顿：“哦，来了来了。”
　　画面对准。
　　苏栾走上台，看上去有些拘谨，手里拿着学校发的毕业寄语，鞠躬、握手、拨穗，最后跟身后的教授们一起微笑着合影留念。
　　“拍了吗拍了吗。”
　　苏栾一走下台，刚刚的拘谨一去不复返，大踏步直直奔向莫凡。
　　“拍了拍了。”
　　莫凡把手机屏幕给他看：“你看看。”
　　“okk。”
　　苏栾检查完，左右看了看：“宋par和小白呢。”
　　“在那里。”莫凡指了一个方向。
　　“走走走！”苏栾抓着莫凡的手，朝那个方向奔去。
　　这一次，画面里终于容纳下了四个人。
　　“来！最后合一次影，就结束啦。”
　　镜头里，身后是一扇金红相间的大拱门，顶上是一道又一道的红色横幅，上面写满了祝福和寄语，「行远自迩，踔厉奋发」、「弦歌不辍，芳华待灼」……
　　四个少年，穿着黑色学士服，站成一排，齐齐看向镜头，眼里盛着光点。
　　“我们——”
　　“毕业啦！”
　　画面戛然而止，倏地变暗。
　　……
　　滋——滋——
　　重新按下启动键，画面变亮。
　　“现在是，凌晨三点半。”
　　镜头前，苏栾揉了揉眼睛，有些迷蒙，但还是强撑着继续拍，在他旁边的莫凡也是昏昏欲睡。
　　“我们现在在车上，唔……只有我们四个。”
　　“去学校旁边的琨玉山，看日出。”
　　“可以说，我记录今天这一天，也是为了等这个时候……”
　　他还没说完，就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开车的是宋引墨，白南星坐在前面的副驾驶：“你们不是擅长熬夜吗，怎么现在就困了？”
　　苏栾愤愤道：“擅长熬夜！又不是擅长早起！”
　　莫凡附和，声音含混：“这两个……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看日出可是你提议的。”
　　白南星笑道：“别一上去还没看到就先自己睡着了。”
　　“绝对不会！”
　　苏栾猛地拍了一下旁边即将睡过去的莫凡：“大大，到时候你一定要把我掐醒！”
　　这一下也没把莫凡拍清醒，连回复的力气都没了。
　　“好……”
　　最后两人还是撑不住在车上又睡了半个小时。
　　再醒过来的时候，是被宋引墨和白南星联手叫醒的。
　　宋引墨：“到了。”
　　“快起来！”白南星：“再不起来天要亮了！”
　　最后还是按照老规矩，一拖一从车上拽了下来。
　　虽然现在是夏天，但是凌晨的山上还是很冷的。
　　山间的凉风一阵一阵地吹过，总算是让混沌的大脑清醒了过来。
　　眼底下是幢幢楼影，城市还未苏醒，漆黑一片，只有点点的路灯照亮前方，夜幕中，月亮掩映在云层间，星星只有寥寥几颗，散发着微弱的光。
　　远处，有几座矮山，交叠在一起，阻挡了视线，昏黑得看不清。
　　苏栾笑了，喟叹一声：“真的……好久没来这里了。”
　　这个地方对他来说，可以算得上是其中一个人生转折点。
　　“除了大一那一次……”
　　莫凡摸了摸下巴：“实话说，听你要来这里，我还是有点怕的。”
　　“哎呀，我这次绝对不会像上次那样了。”
　　四个人在山顶，找了一个干净的地方并排坐下。
　　“好快啊……感觉好像也没做什么，这四年就过去了。”
　　“嗯……其实还是做了很多事的。”
　　“我觉得自己每一天都过得挺充实的，相比前十几年。”
　　“嗯。”
　　“可能这四年会是我为数不多老了之后还会反复怀念的日子吧。”
　　“实际上，昨天毕业典礼结束回寝室的时候，我就在想，这大概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走这条路了。”
　　“啊……别说这种话，会哭的。”
　　……
　　懵懵懂懂，跌跌撞撞，回过神来的时候，大家都在按照自己的步调，一步一步朝着自己原先那个既定的目标走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边泛起鱼肚白，黑暗慢慢一点一点褪去，日轮突破矮山的阻挡初露头角，金红的光线映照了大半的天空，云朵轻舒漫卷，泛着点点紫色。
　　晨曦初照，很慢，又很快，刹那间，整个世界像是重新苏醒了一样，变得光芒万丈。
　　从前的事像是走马灯一样在眼前呼啸而过。
　　一点一滴的片段，重新串联在一起。
　　琐碎也美好。
　　这一路上他们经历了很多，也收获了很多。
　　都说再深的感情，可能都抵不过一句简单的再见。
　　所以他们并不打算告别，也不会说这两个字。
　　要说的话，应该也是一句「早」。
　　以及……
　　“明天见。”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啦-撒花花。
　　明天开始更番外，大一的故事，可能会有一点点楚宋的线（毕竟这段时间只有他们这对是认识并可以见面的）
　　搞一个小小的抽奖，本文购买比例75%以上的小天使都有机会！
　　小剧场——
　　这几个人名字由来。
　　莫凡：甘于平凡又不平凡；
　　白南星：一株药材的名字，也是南天之星。
　　宋引墨：源于一句古语：“韩子引绳墨，切事情，明是非。”
　　苏栾：曾经是「娈」，现在是《山海经》中一颗仙树。
　　——感谢在2022-07-16 22:43:04-2022-07-17 17:53: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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