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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炮灰美人拒绝降智
　　作者：丹锦
　　文案：
　　【本文↓已完结 强强甜宠为主+打脸】
　　笑里藏刀腹黑攻 x 清冷高傲美人受
　　林瑾做了个梦，梦到自己是一篇团宠万人迷文中的炮灰。
　　文中的主角受是他弟弟，而林瑾因为和弟弟争家产，又不肯解除和主角攻的婚约，最终众叛亲离，死在手术台上。
　　死前，父母在他左边说“忍忍，只拿一个肾救你弟弟”，主角攻在他右边说“救他，就是你存在的意义”。
　　梦醒后的林瑾：我竟然有婚约？一定是剧情让我失了智。
　　外界疯传林瑾被霍家退婚，还被林家赶出家门。
　　一转头，霍大少婚约期间出轨林二少的亲密照冲上热搜，引来嘲笑声无数。
　　随后林瑾登上财经杂志封面，名下全是蒸蒸日上的热门产业。
　　某次宴会上，商业巨头霍一鸣——霍家掌权人兼霍大少的叔叔，当众走向林瑾。
　　霍一鸣：“林先生，我单身无前任，你不如考虑一下我。”
　　围观众人：？！
　　林瑾上下扫视他一眼，长相身材都挺合心意，就可惜以后会被他侄子算计死于车祸。
　　※
　　林瑾清冷高傲，霍一鸣笑里藏刀，圈里人都等着看这两个天之骄子忍受不了对方的脾气而分手。
　　却等来了林氏集团破产，霍家长房入狱。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两人是为此合作！那现在该分手了吧？
　　很快，一支模糊的视频上了热搜，霍一鸣侧坐在沙发边上，满脸柔情地为趴在沙发上的人揉腰，指哪揉哪。
　　#是谁，能让霍大老板这般服务？！#
　　林瑾发博：我。
　　霍一鸣发博：刚求婚成功，给亲爱的揉个腰庆祝下^_^。
　　阅读指南：
　　①本质甜饼，双向奔赴he，从头到尾身心1v1。
　　②主受，同性可婚背景，攻比受大六岁。
　　③原书主角是爱豆，文中会有一点娱乐圈内容。
　　内容标签： 强强 都市情缘 豪门世家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瑾，霍一鸣 ┃ 配角：接档文《太子他不肯和离》 ┃ 其它：甜宠，豪门，打脸，穿书，强强
　　一句话简介：清清白白的豪门大佬才配得上我
　　立意：人生由自己决定。


第1章 觉醒、我竟是个炮灰反派？
　　林瑾在迷迷糊糊中睁开眼，看到一片陌生的天花板，白得死板又冰冷。
　　鼻尖萦绕着隐隐的刺激味道，林瑾思考了片刻，才想起这像是医院里散不掉的消毒水味。
　　林瑾想坐起身，却发现全身上下酸软无力，他甚至连指挥自己的手指头动一下都做不到。
　　这时，他感觉到身侧有异样。紧接着，两个人影从左边进入他的视野。
　　是他父母。
　　林父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身上穿着手工西装。林母化着精致的妆，身上同样一身高定，耳环项链闪闪发光。
　　两人微微低头看着林瑾，都是绷着脸，面无表情。
　　林瑾对他们的这个模样并不陌生。在家里他偶尔会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看，就能从身前会映照出人影的镜子、玻璃、不锈钢平面等地方看到林父或林母的这种表情。但等林瑾转过头去，只会见到他们已经移开了目光。
　　此时，他想问父母这是怎么回事，但嘴唇只是微微抖动几下，根本发不出声音。
　　不过，不需要林瑾问，林父就淡淡地开了口：“你弟弟等着救命，只取你一个肾移植给他，你忍忍吧。”
　　林瑾：“？”
　　弟弟？肾？移植？这到底……
　　林瑾正为这些词疑惑，又有一人从右边进入他的视野。
　　那是个年轻男人，身上的定制休闲服丝毫不输给林家，同样绷着一张脸，冷冷地看着林瑾。
　　林瑾转动全身上下唯一能动的眼睛看过去，心中疑惑更深——他不认得这人。
　　年轻男人开了口，语气比林父还要硬邦邦：“救他，就是你存在的意义。”
　　林瑾：“……”
　　这人外表看着挺正常，没想到一张口就是雷焦人的中二台词，也不知道心理年龄有没有外表年龄的一半。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传来哗啦一响，像是拖门被拉开的动静，紧接着便是一阵脚步声。
　　很快，戴着口罩的医生也出现在林瑾的视野里。
　　医生对林父林母以及年轻人点个头，又转个方向道：“推进手术室。”
　　下一刻，林瑾就感觉到自己躺的床被推动，还伴随着轮子磨擦地面的吱吱声。
　　手术室没多远，林瑾很快就被人从移动病床移到手术台上，接着便有护士过来摆弄他。
　　整个过程中他虽然转动不了脖子，视野有限，却也看清了这间宽敞的手术室——在搬人的护工推着床离开后，这里只有一个医生和一个护士在做手术准备。
　　林瑾心中冒出一个念头。他想笑，只是嘴唇勾不起来。
　　没一会儿，医生过来将一个透明面罩罩上他的口鼻。很快，林瑾的眼皮越来越重，最终再撑不住，渐渐闭合……
　　*
　　林瑾猛地睁开双眼，迅速翻身坐起，只觉得背上爬满冷汗，凉意阵阵。
　　刚才那个噩梦！
　　后来——
　　医生拉开面罩，拍拍他的脸，模糊的声音从口罩后传出：“谁让你得罪了霍少，一个肾也别想留下了。”
　　当时，另一张手术台躺着个和他有着五六分相像的人，正是他那个从小被父母当成眼珠子疼爱到大的弟弟林佑。
　　随后，被收买的医生和护士摘除了他的两个肾移植给林佑。
　　再后来的事，就和林瑾没了关系。
　　但他却奇异地梦见后续——
　　手术结束后，林佑被人推出去，等候在外头的那个霍少立刻跟着推床一路向前小跑。
　　林父和林母也想跟过去，却被医生叫住。
　　医生隔着口罩哑声说：“供者在手术中突然出现药物过敏反应，我已经尽力了，但……还请两位节哀。”
　　林父和林母却连眉毛都没动一根，和刚才看着林佑露出担心模样时完全不同，又恢复成绷着脸的面无表情，也不知是不是对这个结果早已心知肚明。
　　林父只点了个头，淡淡地说：“推到太平间吧，后续问题我会安排人去处理。”
　　林母则是不耐烦再听，直接问道：“佑佑的情况怎么样？”
　　医生：“两位放心，手术非常成功，目前患者反应良好。往下只要控制住排异，患者恢复后可以达到几乎和常人无异。两位现在可以过去ICU外面看看。”
　　林父和林母表情明显缓和下来，相携着走了。
　　回想到这，林瑾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这就是他的父母。
　　林佑永远是他们的心头宝，而对他，他们甚至连去看一眼遗容的念头都没有。
　　林瑾伸手按在心脏处，梦中惊醒的影响过去，现在再忆起那一幕，他的心跳已经很平稳。
　　也对，毕竟这二十五年里他从未在那两人身上感受过什么亲情。没有期待，自然也不会受伤害。
　　比起这个，反而是梦里的其他内容更令林瑾震惊——他所在的世界竟然是一篇文，而他只是文中的一个配角。
　　林瑾微蹙起眉，闭上眼细细消化那些信息。
　　*
　　那是一篇团宠万人迷文，主角受是林瑾的弟弟林佑。
　　林佑的主角光环非常强大，让文中所有非反派的人物全都对他好感度拉满。父母的宠爱自不必说，他在学校里也是老师们的宝贝学生、同学们的宝贝校草，什么事都有人抢着帮忙做。
　　大学毕业之后林佑出道当爱豆，收获万千粉丝的同时，也结识了许多青年才俊，自然成了他们的心尖宠。在各方人马的保驾护航之下，林佑事业一帆风顺，红遍大江南北。
　　当然，一篇文当中不可能没有波折，作为标配，文里总是时不时便出现一两个反派角色欺负林佑。不过，这些也不用林佑烦心，他的骑士团每次都会主动帮他完美解决掉一切麻烦。
　　而林瑾，就是送上去给对方打脸的炮灰之一。
　　林瑾作为林佑的亲哥哥，是出场较早又戏份较多的一个炮灰角色。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直接引出了本文的另一位主角——主角攻霍简霆。
　　霍简霆是林瑾的未婚夫。
　　文中的林瑾有些缺爱，带未婚夫回家吃饭之时，言谈举止间都在强调林霍两家联姻的各种好处，想以此引起父母的关注。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竟然成了两个主角之间的“媒人”，父母心中想的也是换成林佑去联姻更好。
　　这一餐饭，就开启了林瑾的悲惨命运。
　　林佑和霍简霆一见钟情。没过多久，霍简霆就向林瑾坦言自己爱上林佑，提出解除婚约，但林瑾无论如何都不同意。
　　林瑾不仅死死抓着和霍简霆的婚约不放，还开始在林氏集团里扩张自己的势力，试图架空林父，完全掌握话语权。他毕竟是上一任董事长亲自培养出来的接班人，一旦开始有动作，林父几乎不是他的对手。
　　为了稳住林瑾，林佑不得不暂时离家远走，独自打拼事业。霍简霆也继续背着婚约委曲求全，只能和林佑暗中来往。当然，这让霍简霆恨透了林瑾。
　　最终，霍简霆和林父联手，斗垮了林氏当中林瑾那一派。适逢林佑发病需要换肾，他又说服林父林母一同绑来林瑾，趁机买通医生让林瑾死在了手术台上。
　　*
　　林瑾将整篇文的所有细节理顺，睁开眼睛，第一感想是一阵无语——他拒绝承认文里那个全程都在降智操作的“林瑾”是自己。
　　还有霍简霆，解除婚约不就是对外发个公告的事，又不需要“林瑾”去按手印，文中他的那些忍辱负重简直就是个笑话。
　　主角攻受不合逻辑地被搅和成地下恋情，其实就是为了方便后面能顺理成章地让林佑和各路青年才俊搞暧昧。
　　几乎每个精英都会对林佑一见钟情，林佑则是一边安然享受着男配们对他的默默付出，一边感动于他们的“真挚友谊”，偶尔有些擦枪走火的脸红心跳，过后又在心里强调“那只是意外，我爱的人是简霆”。
　　想到这里，林瑾不由得又是嘲讽一笑。
　　霍简霆那个法制咖倒是深情，可惜最后还是没能和林佑堂堂正正地在一起——因为在他们要公开关系之际，作者断更了。
　　作者将每个男配都塑造得很好，自然就每人都有一批读者支持。虽说霍简霆是作者在一开始就盖章的正攻，可他有过订婚这个“污点”，行事又过于狠辣，也引起一部分读者不适。因此到了后头，各股的支持者相互拉踩骂架，作者实在被吵怕了，干脆一坑百了。
　　不过，林瑾对主角攻受的最终发展丝毫不感兴趣，他觉得奇怪的只是——自己为什么对那个霍简霆完全没有一点印象？
　　文中“林瑾”的登场时间，是林氏集团和霍家旗下一家子公司签定某个合约后一个月。
　　林瑾记得这个合约是他在一个多月前签的，换言之，现在正和文里的他带着未婚夫登场的时间基本对上。
　　关于那份合约，在林瑾看来并不是多么重要，他记得自己甚至没有亲自去谈，只是最后把了把关，并且出面签字。至于对方来签字的代表是谁，他更是完全不记得了。
　　文中对签约详情和他的订婚缘由也全然没有提及。
　　难道，那只是一个莫名其妙的噩梦，他也并不是什么文里的人？
　　但，梦中的一切真实得可怕，那些感受现在都清晰地刻在他大脑里。不管是他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无力感，还是那个面罩扣住口鼻的压迫感。
　　林瑾慢慢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熟悉的灯具，再一次确认这里是他从小住到大的房间。
　　今天是他爷爷过世一周年祭日，林瑾下午独自去陵园祭拜完爷爷，回到家后感到很困，便回自己房间睡觉，紧接着就做了那个诡异的梦。
　　这是爷爷在保佑他吗？


第2章 离家、人生由自己决定
　　现在首先要确认的，是梦中内容的真实性。
　　林瑾从床边桌上拿过手机，发现自己睡了两个多小时，现在已经是晚餐时间。
　　但他暂时还顾不上吃饭，而是点开微博，找出林氏集团的官博一条条往下翻——梦中提过，他的订婚消息曾公布在官博上。
　　没一会儿，还真给他翻到了那条祝贺他订婚的微博，上一条则是庆祝林氏和广科达成合作，前后没超过一小时。
　　林瑾沉默地盯着手机看了十几秒钟，又转去翻广科的官博，也在同一天差不多的时间里见到类似的两条微博。并且广科这边配了双方签合同时的照片，当时代表广科签字的正是霍简霆。
　　接着，林瑾又翻找了下自己的通讯录和微信，也在其中发现了霍简霆。不过，两人订婚的这一个月里完全没有过通话记录，微信聊天记录也只有寥寥几句，就是上周林瑾约霍简霆来家里吃饭，结果霍简霆和林佑一见钟情。
　　林瑾微微眯起眼。他感觉自己的记忆一直是连贯的，现在却独独缺少了和霍简霆有关的部分。
　　但不管怎么样，既然已经确认目前的情况都和文中一致，那林瑾就绝不允许自己继续做出文里那些降智举动。
　　死咬婚约不放？争夺林氏集团？
　　呵。
　　他林瑾的人生，怎么可能浪费在这种无聊事上。
　　那些人，他一个都不想扯上关系。
　　林瑾扔开手机下床，换件衣服洗了把脸，接着便拉开房门走出去，前往楼下的餐厅。
　　*
　　林瑾刚下到一楼，就听到餐厅里传出一阵笑声。
　　他充耳不闻地踩着笑声走进餐厅，泰然自若地从那谈笑的一家三口身旁经过，面色如常地在自己的固定位子坐下。
　　林瑾的软底拖鞋踩在地面几乎没发出声音。他出现得突然，走得又从容，因此直到他坐定，林父、林母和林佑才察觉到他的存在。
　　餐厅里立刻如同被按下暂停键，和乐融融的温馨气氛当即凝固住，所有声音都在瞬间停止。
　　反倒是候在一旁的保姆反应最快，马上走过来给林瑾的碗里打上一碗汤，又进厨房给他端出一碗米饭和两盘专为他留的菜。
　　林瑾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两盘菜，突然发现，他就连口味都和那亲亲热热的一家子相差挺远。
　　他抬眼扫过安静下来的父母和弟弟，果然看到他们脸色有些复杂。尤其是林佑，因为年纪太轻控制力不够，刚才的笑直接僵在脸上。
　　林瑾刚做过那样一个梦，现在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直接无视了他们，垂下目光拿起勺子，慢条斯理地喝汤。
　　此时林父林母也缓过神，继续动起筷子。
　　最终熬不住这诡异气氛的还是林佑。他和林瑾相对而坐，又做不到像林瑾那样淡定地视而不见，吃了两口菜就忍不住强装着笑容道：“哥哥，刚才吃饭前我去找你，不过看你睡得熟，就没叫你起来。你最近很忙吗？还是要注意保重身体啊，别太累了。”
　　林瑾端起碗正要喝最后一口汤，听到这话，被碗挡着的唇就拉出个浅浅的嘲讽弧度——爷爷的一周年祭日，这个家里恐怕就只有他一个人记得。
　　想到这里，林瑾顿时连食欲都没了，更是不想再在这里多待一刻。他放下碗，抽出张纸巾擦擦嘴，顺着林佑的话提前说出原本准备吃完饭才说的事。
　　“嗯，我也觉得自己太忙太累。所以我决定辞掉林氏的职位，晚点我会把辞职申请发到邮箱，希望父亲尽快通过。”
　　林瑾太过淡定，仿佛就是在闲话家常，以致于林父三人都花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林佑惊得目瞪口呆，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林父比他好些，脸上还绷住了没太过外露，但脱口而出的话里却透着藏不住的喜意：“你说真的？！”
　　林母虽然没有说话，面部的细微表情也是喜大过惊。
　　林瑾将三人的神色看在眼中，心下冷冷一笑。
　　不过他丝毫没有显现出来，只是从容地站起身，垂着眼淡淡地道：“半年后我会抛出手上的所有林氏股份，父亲如果想买下来，现在就可以开始筹钱了。”
　　说完，林瑾也不理会他们的反应，直接转过身走出餐厅。
　　他快步上楼回到卧室，甚至没耐心收拾东西，只拿个包塞进笔记本电脑和平板，再确定手机在口袋里，就直接下楼走向大门。
　　路过餐厅的时候，里面依稀传出那三人在讨论股价的声音，居然没人发现林瑾从外头走过。
　　林瑾在玄关踢掉那双软底拖鞋，换上皮鞋，拉开大门，在沉闷的关门声中去往车库。
　　*
　　这个时间正是晚高峰，不管多壕的车，只要上了路都只能委委屈屈地慢行，开一段堵一段。再加上还下着不大不小的细雨，路面拥堵的情况就更加严重。
　　林瑾开着车子顺着车流走走停停，离了那个没人在意他的家，刚才突然升起的烦躁也在微凉的春雨气息中渐渐消散。他伸手按开车载音响，车内立刻响起上世纪的经典歌曲。
　　这是林老爷子在世时爱听的歌，今天林瑾从陵园回来时一路都在听，现在他的手指也在按着节奏缓缓敲打方向盘。
　　此刻林瑾的心情已经完全平复，他只是替爷爷感到有些不值。
　　林瑾从小就是林老爷子一手带大的，自然是和爷爷感情最好。
　　林老爷子年轻时乘着时代东风白手起家，打拼出如今的林氏集团。只是当年创业艰辛，他一门心思扑在事业上，难免就顾不上家中妻小。林奶奶也毫无怨言地操持好家中一切事务，在背后默默支持着他。
　　只是，林奶奶的见识受限于时代，加上后来林老爷子事业渐渐起来，家中越来越富裕，她就更不舍得让孩子吃苦。因此，林父被她养得比较娇气，怕苦怕累不愿奋斗。
　　林奶奶福薄，好日子才过了不到十年，就急病走了。离了妻子，林老爷子这才发现儿子有些扶不上墙。可是林父都已经成年，此时再想把他的性格掰过来也几乎不可能。幸好赶上大学扩招，林老爷子好歹把林父塞进了一所学校，想着等儿子毕业了自己再手把手慢慢教。
　　林父和林母就是在大学里认识的，两人迅速坠入爱河，并情难自禁以致珠胎暗结。那个年代，这种事可以说又严重又不算严重，但总归说出去不太好听。
　　两家人坐下来合计了下，就给林父林母摆了酒，让两人年龄到了再去领证，又给林母办了一年休学在家生孩子。结果林父没经受住考验，分开的这一年里又在学校和别人暧昧。
　　林母生这个孩子时难产，心中对孩子就有些不喜，过后得知林父有了新欢，更是埋怨孩子不该来，月子都没坐完便自己跑回学校里去盯丈夫了。
　　孩子是林家的，林母家里不肯养，就给送到了林老爷子这边。林老爷子没办法，也不放心全交给保姆，只好自己费心带。
　　这孩子自然就是林瑾。
　　林瑾从小便是个安静性子，不吵不闹不爱黏人，倒是好带。林老爷子带着带着，对孙子的感情就越来越深。而且他还发现这个孙子格外聪明，学什么都快，就起了培养孙子接班的心思。
　　林瑾也没有辜负林老爷子的期待，在他的倾力培养下迅速成长，大学期间就自己创业，还取得不错的成绩。
　　毕业之后林瑾原本想继续发展自己的公司，但那时林老爷子年纪大了，年轻时过度劳累又伤了底子，对工作已是力不从心。林父又过于平庸难当大任，林瑾不忍心看爷爷事事操心，就还是进了林氏。
　　那时林氏里出任总裁的是林父，但他上头一直有林老爷子压着，后来林瑾又有林老爷子鼎力支持，林父基本就是个橡皮图章吉祥物。而且他和林老爷子也不亲近，以前都很少回家里住。
　　当年林父林母和好后就搬到外头过两人世界，他们不仅没把林瑾接过去，甚至一年到头都没回来看过几次孩子。后来有了林佑，林母便搬出“住学校附近方便陪读”这个理由，那一家三口从林佑上幼儿园起，就换一次学校搬一次家。
　　要不是前几年林老爷子身体明显地越来越差，林父怕他把财产全给了林瑾，他们都不会搬回来讨好老爷子。即便如此，林母和林佑还是基本住在林佑大学附近的公寓里，也就周末才回这边一两天。
　　林老爷子其实对林父也心中有愧，毕竟是他当年没顾上家里才耽误了儿子，临走之前还是把大部分财产和林氏集团30%的股份都留给了林父。不过他也给林瑾留下15%的股份，以确保林瑾在公司里的话语权。
　　这样一来，林瑾和林父得合在一块才能在林氏里压倒其他声音。从林老爷子的角度看，这是不需要担心的，两人终究是父子，利益自然能保持一致。可在林父看来，却全然不是这么回事。
　　好不容易压在头上的大山没了，林父这一年里琢磨得最多的，就是怎么打压林瑾的势力，将公司实权抓在自己手里。现在林瑾突然辞职，又说要卖股份，对林父而言简直就是天上掉下块金馅饼。
　　林瑾想到这里，心中禁不住嗤笑一下。林氏集团从那个时期发展起来，其中很多问题堆积到如今已经尾大不掉，他其实根本不想被束缚在这里。现在他把这个金馅饼扔出去，就看那一家三口是能接得住还是被砸断手吧。
　　*
　　雨一直在下，车子走了快一小时，才总算开到林瑾买来偶尔自住的房子附近。
　　林瑾看着前方大路上一大片停着不动的车灯，仗着自己路熟，方向盘一打就拐进小路当中。
　　他穿过几条巷子，刚拐上一条车少的偏僻小路，突然就有一团小黑影从旁边树上急窜下来。
　　林瑾反射性踩下刹车。幸好他车速很慢，后方又没有车跟着，一下就全停住了。
　　那团小黑影在地上一弹，轻悄地落在车前盖上。林瑾这才看清，那是一只三花毛色的小猫，炸起的茸毛已经挂上了雨珠。
　　林瑾微微皱起眉，推开车门下车。
　　他原想驱赶那只猫，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想起爷爷太多次，看着面前瞪着一双圆眼戒备的小猫，脑海中不期然地就回忆起爷爷以前时不时便笑着说自己的那句——你可真是个猫性子。
　　林瑾伸出去的手不自觉地停顿在空中。
　　那小猫也怪，原本弓着背呲着牙，见到林瑾的手停下，却是缓缓收起炸开的毛，歪头喵了一声。随后，它竟是后腿一蹬，扑向林瑾怀中。
　　林瑾一愣，赶紧伸手接住，接着便摸到了小猫毛上的细密水珠。他也顾不得多想，直接拉开外套将小猫裹了进去。
　　就在这时，前方跑来一个十六七岁的大男孩，停在林瑾身前双手合什地一迭声道歉：“先生对不起对不起！我家猫给你添麻烦了！”
　　林瑾仔细看去，见他头发上同样挂着小水珠，该是淋着雨追过来的。
　　“是你的猫？”
　　“是的是的，今天带它出来打针，就在前面的宠物诊所。”少年挠着头，满脸都是不好意思，“它对药有点反应，刚才烦躁得一直不肯进猫包。我想直接抱它上车，结果一不留神它就自己跑了。”
　　前面的确有间挺大的宠物诊所，林瑾收起一半警惕心，却只是抱着猫不回话。小猫从他外套里探出个脑袋，在他胸前衬衫上蹭蹭，又软软地喵了一声。
　　少年见林瑾没反应，更尴尬了，只好伸出手对着小猫哄：“咪咪，跟我回家了好不好？”
　　小猫转头看看他，大概是认出了主人，还真从林瑾怀里钻出来，一蹬腿就往少年扑去。
　　少年接住小猫，轻呼口气，也用外套包着它，又在它头上轻揉一把，低声抱怨：“你这调皮的小东西！这下好了，毛都弄湿了，回去吹毛你可别躲。”
　　林瑾见小猫的确亲近少年，也就没多问，只淡淡地说：“以后看好它，这样很危险。”
　　少年连忙对林瑾点头：“一定一定，绝对没有下次！”
　　林瑾又看了眼小猫，提醒道：“刚打过针，这几天都不能洗澡，赶紧带它回家吧，别着了凉。”
　　少年露出个腼腆的笑，弯身对林瑾微微鞠个躬，便抱着小猫转身跑走。
　　林瑾目送着他跑到前方不远处的宠物诊所前，上了一辆宽大的SUV，这才伸手爬了下微湿的头发，拉开车门坐回去，继续往自己住处开。
　　那边车里的少年正用毛巾给小猫擦毛，嘴里还在喋喋不休地说：“表叔，你真要养咪咪吗？我觉得咪咪太调皮了，你可能过不了几天就受不了它。你要真受不了了可得给我送回来，别随便扔出去，也别随便送人啊。”
　　坐在他身旁的高大男人正在摆弄手里的相机，时不时应他一声。
　　少年给小猫擦好毛，又换了条干毛巾把小猫包上，转身发现男人还在盯着相机看，丝毫没有要开车的意思，便好奇地伸头过去窥探，发现相机屏幕上正显示着他刚才遇到的青年。
　　画面上是青年垂着头的侧脸，正和怀中仰着头的小猫对视，周围的路灯和车灯给一人一猫打上一层朦胧的暖光，发尖上和猫毛上的水珠反射出一点微光，又给画面带来一种灵动感。
　　“哇！表叔你偷拍人家！”少年抬起头，带着贼兮兮的笑看向男人，“不过这张拍得真好，这么暗的光也能给你抓到这画面。”
　　男人淡定地按灭相机收进包里：“我是在帮你盯着猫。”
　　少年才不信他的话：“咪咪刚才都蹿上了树，哪里盯得住。还好这条路没多少车过，不然可真就危险了。”
　　说完，他突然又“啊”一声，懊恼地续道：“刚才那位先生是因为咪咪才下了车，衣服都淋湿了，我该赔他洗衣费才对。”
　　男人一边发动车子开出去，一边慢悠悠地说：“以后再见面时，你可以补给他。”
　　“嗯？”少年歪过头，“有可能再遇见吗？还是你认识他？”
　　男人勾起唇角：“不认识。不过，肯定会再见的。”
　　◇◆
　　都说毛茸茸治愈人心，经过小猫这段插曲，林瑾的心情还真是奇异地完全平静下来。
　　他好好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先给保姆打电话确认林宅里没其他人，才回去拿自己的东西，省得遇到那一家三口又倒自己胃口。
　　林瑾刚把需要带走的东西收拾好，便听到门外一阵脚步声响过，像是林佑。
　　他站起身拧开门。才打开一条门缝，外头就闪过一道身影，同样伴随着又一次的急切脚步声。
　　林瑾拉开门往外望望，只见到林佑匆匆下楼的背影。而且，林佑戴着一顶棒球帽，帽子下露出长到肩膀的头发——那明显是一顶假发。
　　这打扮一下触动了林瑾的记忆，他记得昨天在梦中得知的原文信息里，林佑去和霍简霆秘密约会时就喜欢这样乔装。
　　林瑾微眯起眼，细细回想一下，发现他们的这次约会文中有详写。而且，在这次约会之后，霍简霆便会找自己摊牌，要求解除婚约。
　　很好，看来今天他就可以彻底和这些人撇清关系了。
　　林瑾掏出手机，给自己的特助拨了个电话。
　　“舒翎，今天有什么要紧事吗……好，既然不着急就先放放，你去换个便装……然后，拿出你上次帮你闺蜜捉奸的本事，去帮我也捉个奸。”


第3章 证据、这婚事成不了
　　林瑾在一家咖啡店的屋顶露台等待自己的特助。
　　这家店的手磨咖啡和小饼干都很合他口味，这处闹中取静的屋顶花园他也非常喜欢。最妙的是，工作时间这里几乎没有人上来，他偶尔有空的时候便会独自来坐一坐，放松下身心。
　　现在林瑾就坐在蔷薇环绕的一角，闲适地品着咖啡，心中寻思着要不要也去买栋别墅，自己弄一个这样的屋顶花园。
　　以前林老爷子让人在家中花园和屋顶都种满蔬菜，他们爷孙两个吃的蔬菜甚至都不怎么需要在外头买。后来那一家三口住进去……不提也罢。
　　如今他决定自己过自己的，倒是可以把这事规划起来。
　　林瑾在脑海里构思着自己的屋顶要安排哪些花，嘴角便不由得微微翘起。
　　舒翎上到屋顶花园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零零星星开得早的粉色蔷薇花前，身穿浅蓝色衬衫的俊美青年斜倚在圈椅里，双眼微眯，唇角含笑。
　　她略略一愣，随即便咂着舌走上前，一边在林瑾对面落座一边感叹：“老板，你知道我上来看到你，想到是什么吗？”
　　也不等林瑾回话，她就自顾自接了下去：“人比花娇啊！你的皮肤到底是怎么保养的，怎么能这么白这么细腻！”
　　林瑾淡定地回视她：“我的洗护用品还是你推荐的牌子。”
　　“对对对！”舒翎恨恨地道，“为什么我就用不出这种效果，可恶！”
　　这时，服务员过来为舒翎送上她点的果茶。等服务员离开，两人才进入正题。
　　舒翎拿起果茶咬住吸管，含糊地问：“怎么样，我这身装个嫩还成不？”
　　林瑾顺着这话打量了下她。
　　舒翎穿着小碎花的长袖连衣裙，斜挎一个帆布小包，披着及肩的微卷头发，头上戴有和衣服花色搭配的小发夹，平常的金边眼镜换成了果糖色粗框镜，脸上的妆容也轻淡自然，整个人就像是青春洋溢的大学生，完全不见以往那种精明干练的气势。
　　林瑾满意地点点头：“只要你别开口说话。”
　　舒翎哈哈一笑：“放心，要是偷拍时被逮到，我还是能装一装的。现在就不跟你学了，省得你一会儿吃不下东西。”
　　林瑾没多说，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支新手机和一张平面图递过去给她。舒翎接过来一看，发现图上圈出几个地方，旁边还标有时间，并且画出了动线图。
　　“等下他们就会去这处小公园，离这里不远。你可以按着图上标的时间，提前过去蹲守。尤其是最后一处，我预感在那里能拍到决定性证据。”
　　舒翎看得惊讶：“老板，你这是……去哪里学了未卜先知？”
　　“这你不需要问。”林瑾含糊过去，“总之，辛苦你了。”
　　“没啥没啥，你出钱我办事嘛，我不会嫌弃你红包给得大～”
　　舒翎将图叠好塞进包里，又带点好奇地问：“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会突然就订婚了？当时消息一公布，全公司都震惊了，先前完全没听到一点风声啊。”
　　林瑾没有回答，只垂下目光，端起咖啡浅啜一口。
　　他也没法回答，毕竟订婚的详情他到现在都没有记忆。
　　舒翎却是误会了，赶紧开口安慰：“那种刚订婚就出轨的渣男，不值得你伤心啊。男人千千万，不行咱就换，下一个更乖！”
　　林瑾放下咖啡杯，无奈地看向她：“你看我像难过的样子吗？”
　　舒翎仔细盯着他看了片刻，才道：“是不太像……反正，老板你可要记得你背后还有我们一大群打工仔要靠着你赚钱糊口的啊，爱情算得了什么，事业才是最重要的！”
　　林瑾有些头疼，他这个特助哪里都好，就是有时太能念叨。
　　“行了，时间差不多，你赶紧先过去。”
　　舒翎几大口喝完果茶，拿着空杯子站起身。
　　“一会儿我还到这里找你？”
　　见林瑾点了头，她便挥挥手，转过身风风火火地走了。
　　*
　　林瑾目送舒翎下楼，才拿出处理林氏事务的专用手机按开——昨晚他发出辞职申请邮件之后，就一直关机到现在。
　　刚开好机就有无数消息涌进来，未接来电、短信、邮件、微信消息，统统显示着两位数红点提示。看来今早林父已经公开了他辞职的消息。
　　林瑾作为老董事长一力扶持的太子爷，并且直接空降副总裁位子，没有在各部门轮转过，要不是有着出色的工作能力和强硬的手腕，也做不到在林老爷子走后一年依然抓得稳实权。
　　因此，他在林氏里并没有亲近的朋友，现在着急找他的，都是企图通过跟着他去和林父争权的一派人。原本眼看势头大好，谁知林瑾突然撂担子走了，他们自然是最着急的那批。
　　林瑾一个没理，直接给自己秘书拨去电话，把手上需要交接的事情一件一件交待清楚，让他等上头安排下新负责人就转交出去。
　　最后，他向秘书报了个地址：“你帮忙把我办公室里的私人物品打个包，叫个快递送到这里，会有门卫签收。”
　　其实那些东西直接扔了也无所谓，不过林瑾担心被有心人利用，还是回收一下防备万一。这秘书是他当初亲自招的人，他还算信得过对方的人品。
　　秘书在那边怯怯地问：“小林总，您是完全不打算回公司了吗？今天消息一传开，公司里就没安宁过，乱一天了……”
　　再乱那也是林父该头疼的事，林瑾没有丝毫心理负担，只淡淡地道：“没有意外的话，是不会回去了。我自己有公司，你如果愿意继续跟着我，可以找人事走下程序，下月离职了来找我。我的私人号码你知道，你考虑下吧。”
　　说完，林瑾又报了个公司名字。
　　秘书听得受宠若惊：“好的好的，我一定慎重考虑！您开公司的事我也会帮您保密，绝对不会告诉别人！”
　　林瑾想说这倒不需要保密，不过这种小误会也不影响什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没再多说，直接挂了电话。
　　没过多久，静音手机的屏幕再一次亮起。林瑾拿过来一看，发现是林氏的另一个大股东打来的。
　　这位李老爷子是林老爷子的老朋友，当年有点家底，是兜空了钱投给林老爷子当启动资金。后来林氏开起来，林老爷子原想和他对半分股份，但他推拒了，说自己出力不多，只拿了四成半。后来他家中出事，卖过一点股份给林老爷子，再后来林氏上市，他手中的股份又被稀释，但后续也在股市回购了一些，现在大概占32%。
　　不过，这位李老爷子从年轻时就是不怎么爱管事的性格，相当信任林老爷子，每次开董事会都是过来给林老爷子盲投。只是他退得比林老爷子早得多，早早就将股份交给儿子代理。他儿子和他就完全相反，并不满足于只吃分红，而是进了林氏工作，如今在公司里的话语权也不低。
　　现在李老爷子亲自打电话过来，明显是李家对林瑾手上那15%的股份起了心思。
　　林瑾接通电话，不紧不慢地叫了声“李爷爷好”，又问候对方身体情况，拉了好一会儿家常，才听到对方忍不住切入正题。
　　“小瑾啊，我听到你辞职的消息了。你和你父亲这是……？”
　　“没什么，是我两边兼顾有些顾不过来，太累了，就干脆把这边辞了。”
　　林瑾自己开有公司的事，李老爷子尽管不知道详情，但还是听林老爷子这个老朋友提到过。毕竟人老了，凑在一起总是免不了说起小辈，林瑾这么优秀，林老爷子再克制也会忍不住向老朋友们炫耀下。
　　“原来是这样。那也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虽然年轻也得多注意，别跟你爷爷似的。他就是年轻时太拼了，唉。”李老爷子叹口气，又转个话锋继续刺探，“那林氏这边，以后你就是开董事会才露面了？”
　　林瑾无声地翘起嘴角：“我准备完全放手，半年后会把股份都转让出去，就看我父亲那边能不能全接手了。他若是接不完，流通股的部分我会在股市里抛售。”
　　言下之意，要是林父吃不下，他不介意往外卖。
　　李老爷子得了准信，没再多问，两人又扯了两句闲话就挂上电话。
　　林瑾开这支手机其实就是在等这个电话，现在他切断通话便直接关了机。有李家和林父争，到时他手中的股份又能多卖点钱。
　　他自己的公司搞研发正是吃钱的时候，而且现在他腾出了手，也该考虑一下生产线的事情，手上没有自己的生产线，以后总是会受制于人。所以多了这笔钱他也可以轻松一些，暂时不需要再去拉投资跑贷款。
　　至于李家会不会在林父筹钱时下绊子，这就不是林瑾需要操心的了。林父若是连这点小事都解决不掉，那林氏迟早要改姓。
　　目前所有事情都按着自己的设想在发展，林瑾心情很美好，在咖啡店的app上又点了一份小饼干，再打开电脑处理自己公司的工作。
　　◇◆
　　在林瑾工作的时候，舒翎则在心中震惊于老板的神机妙算——居然地图上圈出来的每个地点都能拍到关键性照片，时间还大差不差！
　　她一边在心里直呼好家伙，一边举着号称能拍月球的手机，拍下前方在隐蔽处接吻的两个狗男男。
　　得益于林瑾提供的地图，舒翎提前蹲点摸清环境，现在能躲藏起来清晰地拍到那两人的侧脸，再加上先前一路的亲密约会照，实锤妥妥的。
　　那边的林佑和霍简霆则是完全没想过会被偷拍，毕竟这个角落真的是人迹罕至，还四处都有遮挡。
　　两人吻了许多才分开，林佑靠在霍简霆怀里喘匀了气，突然轻声说：“简霆，我们这样……我还是觉得有些对不起我哥哥……”
　　霍简霆拥着他，柔声道：“爱情是没有道理可讲的。我明天就约他出来谈解除婚约的事，然后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林佑点点头，片刻后抬起头看他，眼睛里满是担心：“不过，我经纪人说，我的人气刚刚起来，现在最好先不要曝光恋情……”
　　霍简霆摸着他的头发：“行，那就先不公开。”
　　林佑甜甜一笑，随即又叹口气：“不过哥哥昨晚突然辞职，爸爸不知道能不能忙得过来。要是实在不行，我可能会退圈回公司帮他。”
　　霍简霆目光闪动一下：“你哥哥要离开林氏集团？”
　　“嗯。”林佑露出苦恼的模样，“还说半年后要把股份都卖掉，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霍简霆安慰他道：“你既然热爱娱乐圈的事业，那就做你想做的事吧。公司这边……如果伯父信得过我，我应该可以帮上一些忙。”
　　林佑立刻展颜笑开：“简霆你真好！”
　　他们在这边亲热，那头拍到了决定性证据的舒翎已经快速撤走。
　　林瑾也在黄昏时分等到了回来汇报的舒翎。
　　舒翎直接将那支新手机扔到林瑾面前，拿起服务员送上来的冰红茶一口气干掉半杯。
　　“你弟弟和你未婚夫，可真行！不过你更行，居然能把他们的行动预测得这么准！”她一边说，一边给林瑾竖起个拇指。
　　林瑾淡定地拿起手机点开相册，一张一张图翻过去，平静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舒翎等他看完，又笑眯眯地说：“老板，你看现在都是晚饭时间了……”
　　林瑾收起手机，站起身继续收拾其他东西，一边说：“想去哪里吃，说吧。”
　　舒翎一乐，赶紧掏自己的手机：“我就喜欢你这份爽快！等我先订个座。”
　　◇◆
　　屋顶露台一侧的商厦里，比屋顶大约高半层楼的餐厅包厢中，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玻璃墙前，正低头看着下方屋顶花园上的一男一女。
　　这时，包厢门被打开，另一个男人一边走进来一边连声说：“抱歉抱歉，路上有点堵车，让你久等了……”
　　他说完没听见回应，前方的男人甚至没转回身，他不由得奇怪地走过去：“老霍，你在看什么？”
　　他走到男人身边跟着往下看，只见到一男一女离开屋顶花园的背影。
　　这人顿时扬起自以为明白一切的笑容，用手肘撞撞男人：“原来你喜欢那种清纯系的美女啊，改天我给你介绍几个。”
　　男人——霍一鸣微微一笑，没说话，只转身走到桌前坐下。
　　“点菜吃饭吧。”
　　“对对，我中午都没怎么吃，可饿死我了。”
　　汤松平也跟过来坐下，一边拿起点菜平板下单，一边又说：“对了，你这几个月都没回过国，听说你那大侄子订婚的消息了吗？他搭上了林氏集团的太子爷。林氏虽说比不上你家吧，但他得了那么个助力，说不定以后真敢和你叫板。”
　　霍一鸣拿着水杯浅浅啜一口：“听说了，不过我还没空去了解他对象是谁。”
　　“他对象……”汤松平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长得很好，能力也强，就是人冷冰冰的，看着高傲得很。对了，百科应该有收录他，我给你查查。”
　　他将手中平板推给霍一鸣继续点菜，自己拿出手机摆弄片刻，就举起来给霍一鸣看：“就这一位，叫林瑾。”
　　霍一鸣抬眼一看，禁不住双眼微眯。不过，他很快就垂下目光，一边点菜一边淡淡地道：“要我看，他们的婚事成不了。”
　　“咦？”汤松平吃惊地看他，“你怎么知道？”
　　“你也说了，人家能力很强。这样的人，应该不会眼瞎到看上我那大侄子。”
　　霍一鸣点完菜，又把平板推回去，浅浅一笑：“况且，商业联姻嘛，所图无非利益。外人都以为我侄子能代表霍家，但我要是向对方暗示一下我的意思，你说，他是会选我，还是会选我侄子？”
　　“呃……那只要是个脑子没坏的，自然会选你了……”
　　汤松平说完，又抓抓头——怎么总觉得这话好像有哪里怪怪的？


第4章 退婚、正式恢复单身
　　林瑾既然拿到霍简霆婚约期出轨的证据，就一刻也懒得多等，更不想和对方再有牵扯，直接将他的电话和微信都拉黑，再在自己的个人微博上发布退婚消息。
　　反正订婚退婚这种事，又没有法律程序要走，他和霍家也没有礼金这类财产纠葛，消息公开的这一刻，林瑾就正式恢复单身。
　　想到原文中所谓的“死咬着婚约不放”，林瑾都忍不住好笑。
　　现在他改变剧情成全那对“苦命小鸳鸯”，不知道没了自己这个“反派”的阻挠，他们这次能不能真的幸福美满。其实林瑾还挺奇怪的，以霍简霆那个狠毒性格，后面竟然能忍受林佑和那么多人暧昧而不去报复，这算不算是崩人设？
　　不过，他们怎么样现在都和林瑾再没关系，林瑾也没兴趣去深究。
　　摆脱掉那些人，林瑾此刻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今晚想必能睡得比昨晚还好吧。
　　林瑾扔开手机，起身走向浴室。
　　◇◆
　　林佑结束了愉快的约会回到家，刚拉开门就见林母迎上来，还探头向外张望。
　　“佑佑，是霍少送你回来的吗？怎么不请他进来坐坐。”
　　林佑一边关门一边不解地看着她：“我今天是自己开车出去的。”
　　林母有点失望，但还是带着笑说：“这样啊，那你们最近相处得怎么样？霍少有没有说婚约那边……”
　　说到这个林佑就高兴了：“他说明天就找林瑾谈解除婚约的事。”
　　林母很欣慰：“那就好。你可要把霍少抓牢了，日后我们和霍家也好合作共赢。对了，霍少现在只是负责广科？”
　　“广科总经理。他去年刚毕业回国，现在拿一家子公司练手。”林佑挽着林母的手臂往大厅走，“人家那才是正常程序，我们家是爷爷偏心林瑾。不然你看看圈子里，谁家孩子一毕业进公司就空降总部高管的。”
　　林母点点头：“也是。希望他明天和林瑾谈得顺利，早点把婚约解除掉。就林瑾那个目无下尘的性子，该是不会赖着他才对。”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从玄关走进大厅，就见坐在沙发里看手机的林父表情很是古怪。
　　林父抬起头看向林佑：“刚才我听见你说，霍少准备明天去找林瑾谈？”
　　林佑拉着林母坐过去，答道：“是呀。怎么了？”
　　“我不知道他们谈过没有，但是婚约已经解除了。”
　　林父边说边将手机递过去，林佑接过一看，发现上面是林瑾的微博主页，最新一条微博内容说的正是婚约——
　　@林瑾V：本人与霍简霆正式解除婚约。@林氏集团@广科公司
　　林佑满脸惊讶：“这……难道简霆提前说了？”
　　林父皱起眉头：“林瑾会不会是知道了你俩的事？”
　　“应该不会吧……”
　　“总之，你等会儿联系下霍少，别让他以为是我们家对他有什么意见。林瑾做什么都只代表他自己，和我们可没关系，我们也管不动他。”
　　“他应该能明白的，我今天跟他说过林瑾辞职和要卖股份的事情。”
　　这时林父咳了一声，又说：“你顺便再问问，他能不能借我们一些钱……今天我把手头的资产都清点过一遍，想要吃下林瑾那15%，可能还差点……不行的话，我们家就得卖房子了。”
　　林佑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以前考虑到林瑾同是林父林母的亲生子，他们家每次买房子都会写在林佑的名下，要是卖房子，动的可是他的资产。
　　想到这里，林佑即使心中不太乐意去开口借钱，也还是乖乖地走到一旁给霍简霆打了电话。
　　“简霆，你看到我哥哥发的微博了吗？”
　　“看到了。我刚才想联系他，结果发现所有联系方式都被他拉黑。他怎么回事？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单方面发那种消息！”
　　林佑听霍简霆语气不太好，便软下声音带上点哭腔：“我也不知道啊，他昨晚离开家之后一直没回来，我们也联系不上他……”
　　那边霍简霆听到，连忙放柔声音安慰道：“我不是怪你。算了，不管他，我已经让广科官博跟着表态。总之，婚约解除掉就好。”
　　林佑小声应着，两人又柔情蜜意地聊了好一会儿，他才挂断电话走回沙发坐下。
　　看着林父林母满脸期待的模样，林佑笑着道：“简霆说他手上现钱也不多，不过若是我们有需要，他可以帮买5%。只是不知道林瑾愿不愿意卖给他，所以最好是先从爸爸你这儿转5%过去。”
　　林父一愣：“这……他不能直接借现钱吗？”
　　林佑立刻露出为难的样子：“那么大一笔钱呢，我都不好意思开这个口……”
　　林父陷入了沉思。
　　林母左右看看两父子，在林父手臂上轻轻拍了下：“佑佑的顾虑没错。现在他们才恋爱多久，马上借那么多钱太伤感情了。让霍少帮买也没什么，他才持股5%，没多大影响。”
　　林佑也道：“妈妈说的对。而且，简霆肯定会和爸爸你站同一阵线。”
　　林父却依然担忧：“可我要是先转让5%出去，万一林瑾那边不顺利，我的持股数可就比李家低太多了。”
　　林母却说：“你以为李家那边不打那些股份的主意吗？我看他们肯定会找林瑾高价收购，我们也得多备一些钱才行。”
　　林父听得眉头更紧：“你说的也是，我得再好好考虑考虑……”
　　*
　　霍家那头，霍简霆刚挂断电话，就听旁边的霍父问：“你要收购林氏集团的股份？”
　　霍简霆笑笑：“林瑾要抛手上那15%，林家现钱不太够。这是个好机会，以后我就可以合理插手林氏的事务了。”
　　霍父点点头：“好，你尽量多收，要是钱不够就和我说。只要以后能和林氏深入合作，有林氏的支持，我就不信我们大房翻不了身。”
　　霍简霆心情愉悦地给自己倒了杯酒：“我估计保底能收到5%，等林家和李家争起来竞价，讲不定还能涨到8%。林董那个人，说实话的确能力平平。等我进了董事会，肯定能让他听我的，往后的事就好办了。”
　　这时，霍母有些尖锐的声音响起：“就是便宜了那个林瑾！他怎么回事啊，有他那样做事的吗？不声不响就发那种消息，这不是下我们家面子嘛！当初我看他面相就觉得不该选他订婚，都怪你们之前没打听清楚。”
　　霍父无奈地道：“你也别说了。在外人眼里，哪个不觉得是他最得宠？他也的确最得林老爷子的宠。可谁又能知道他们家会是那个样子！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霍简霆却笑着安抚母亲：“妈，你别生气。佑佑说了，一会儿就让林氏官博公布林瑾离职的消息。这样旁人一看就能知道错在他，肯定会认为退婚是我们家提的。”
　　霍母听了这话，才缓和下脸色：“这还差不多。”
　　◇◆
　　同一时间，还有一栋别墅里也有人在谈论林瑾的婚约。
　　白卓正在给三花小猫梳毛。十六七岁的大男孩正是做事情毛手毛脚的时候，但他的动作却相当熟练，明显同样的事已经做过无数次。
　　他一边手下动作不停，一边还和坐在旁边的霍一鸣叨叨：“表叔，你说这事巧不巧。昨天晚上我们在宠物诊所那里遇到的那位先生，竟然就是大表哥的未婚夫！我爸妈看照片认出来的时候，我都吓一大跳！那我还真是有机会再见到他……”
　　这时，霍一鸣出声打断了他：“不是未婚夫了。”
　　“啊？”白卓抬起头，一脸不明所以。
　　霍一鸣将手中的手机伸到他面前：“婚约解除了。”
　　白卓后仰着脖子调整距离，等看清楚那上面的内容，不由得微微瞪大眼睛：“他们才订婚一个月，这就感情破裂了？”
　　霍一鸣收回手机，勾唇微笑：“就根本没有感情吧。”
　　他原本还想着，找找有没有什么商务会议之类的场合可以“偶遇”林瑾，去暗示下对方霍简霆在霍家的商业集团中并没有什么地位，想联姻也应该找准对象才有用。却没想到林瑾动作这么快。
　　霍一鸣心情很好地继续慢悠悠划手机，没多久又转过屏幕给白卓看：“这应该就是解除婚约的理由了。”
　　白卓定睛再看，发现屏幕上是林氏集团官博刚发布的一则公告，表示公司原副总裁林瑾因个人原因已于今日上午离职。
　　他眨眨眼，好一会儿才想明白霍一鸣那句话的意思，脸色顿时有些复杂：“我爸说那位林先生是林氏集团的继承人……所以，大表哥原本是冲着人家背后的林氏去的，现在人家离开林氏，他就退婚了？”
　　霍一鸣保持着微笑：“解除婚约的消息发布在前，离职信息发布在后，是谁退的婚还不一定呢。”
　　白卓不解地歪过头：“可是，林先生是上午离职的……”
　　霍一鸣耐心地指点小表侄：“这种公司内部事务，本来也用不着在公众平台公告。再说人上午就离职了，却在晚上这个时间发公告，不奇怪吗？而且，你想想自己说过的那句话——现在人家离开林氏，他就退婚了。你刚才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白卓愣了愣，不由自主地接道：“别人一没了利用价值就扔开，怎么说呢……联姻好歹披着一层感情皮，现在这做法，直白得让人齿冷。”
　　霍一鸣给他一个赞赏的眼神：“所以照我看，这退婚大概率是那位林先生先提的。大房那边估计是觉得面子被伤了，赶紧让林氏补个公告，想给人身上泼脏水，让旁人误以为是林先生犯了错被迫离开家中的公司，他们才退婚。只是为了给林先生留面子，让林先生先公布解除婚约的消息。”
　　白卓恍然大悟：“但他们没想到，旁人谁管他们中间的弯弯绕绕。林先生又没违法犯罪，这做法，只会让人笑话他们太功利太冷血。”
　　霍一鸣轻点着手机，又似自言自语地道：“不过，林氏既然肯补这个公告，说明和大房还有其他联系……”
　　白卓听得轻叹口气：“表伯他们是还不死心呀，他们手里不都有三家子公司了。”
　　霍一鸣没再接话，只轻笑一声，又把话题拉回最初：“放心，你肯定还有机会再见到那位林先生的。昨晚我看他也挺喜欢三花，等再遇见了，你可以带他来撸猫。”
　　白卓刚听得前半句时，原本想问“你怎么能肯定”，但等听到后半句就顾不上了，立刻出言抗议：“它叫咪咪！”
　　霍一鸣伸手过去，在三花小猫的下巴上挠挠，叫它：“三花。”
　　小猫软软地喵了一声。
　　白卓：“……”
　　这猫一定是个颜控！


第5章 初遇、打造一个家
　　林瑾发了微博便没再理会后续。
　　他决定给自己放一段时间假。这几年他一直多方面兼顾，先是顾着学业和两边公司，学业结束之后又相当于完全接下林氏的班，而自己的公司尽管有同伴和得力助手帮忙，他依然要参与核心工作，实在是忙成一个陀螺。
　　如今终于卸下最重的担子，自己的公司又没有紧急事务，林瑾就准备好好休息放松一阵，再以饱满的精神投入新工作。
　　他歇了两天，一时有些无所事事，想起那个屋顶花园，干脆去物色房子。可一连跑了三四天，看遍了周边在售的别墅小区都没找到合心意的，林瑾兴致就有些低落。
　　就在这时，他收到一条地产广告推送，是满庭芳刚开了二期工程。
　　林瑾有些吃惊。满庭芳是青湾半岛上的豪华别墅小区，最初的建造时间大约是在十一二年前，当时主打的是个性化设计，尽管造价高昂，推出后还是在几年内就售磬了。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现在又开了二期工程。
　　他点进官网看了看，又对照着记忆想想，发现二期的地界以前也挂过哪家别墅小区的牌，只是不知为什么一直荒着没动工。现在估计用地被收回重新拍卖，才有了满庭芳二期工程。
　　而且，这次也和先前一样，主旨依然是“为您量身打造梦中情房”——整套别墅由外到内，都有专业设计人员按屋主所提要求进行设计和建造。
　　这倒是很符合林瑾的需求，不过……他点进公司介绍页面，发现自己果然没记错，满庭芳是霍家光瑞集团旗下芳园地产推出的项目。
　　林瑾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没抵过这个项目的吸引力，第二天直接驱车去了售楼处。
　　售楼处大堂宽敞明亮，却没有一个人在。也不知是客户太多人全出去忙了，还是根本没客户来所以人偷偷摸鱼去了。
　　林瑾也不急，绕着大堂中央的模型细细观看。
　　这模型囊括了一期和二期，可以看出满庭芳在青湾半岛上占据很大一片地方。
　　一期里各式各样的房子模型做得细致精巧，每套房之间相距并不近，基本不会相互影响。而且，虽然每栋别墅的外观各不相同，整体上却能通过巧妙的庭园设计达成一种让人舒适的和谐感。
　　林瑾以前也去过那里不少次，现在仔细一回想，走在其中的确有点一步一景的感觉，可见庭园设计师的功底。
　　二期占地看上去比一期还要大一些，目前只划分出各个区块供客户选择。有三个区块格上插有小旗，估计是已经售出。
　　林瑾正仔细对比那些区块，在心中挑选自己喜欢的位置，突然听见上方响起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他抬起头，发现二楼有一个男人正一边摆弄手机一边顺着走廊往前走，看上去像是刚从电梯间拐出来。
　　那人也发现到楼下有人，低头往下看，似乎微愣了下，紧接着便收起手机，大步走向楼梯，步伐快速又不显急切地走下楼，径直向林瑾走来。
　　林瑾首先注意到对方非常高大，估计得比自己高半头，而且肩宽腰窄腿修长，是一副堪称衣架子的好身材。
　　随着他一路走近，林瑾又发现他的眼睛竟是湛蓝色，光影变化间就像海水在其中涌动，无端透出股神秘感。
　　男人在距离林瑾一步的地方停下，脸上的微笑亲切而直挚。
　　“先生，是想订房屋吗？”
　　大提琴般低沉浑厚的声音钻进耳中，林瑾不由得感到耳朵微痒。他一边克制着不去按揉，一边点下头。
　　男人又笑道：“敝姓霍。先生贵姓？”
　　林瑾心下微愣——自己最近怎么老碰到姓霍的。不过这人的气质可比霍简霆好得多，两人长得也不像，估计只是凑了巧。
　　他目光快速地在对方英俊的脸上绕过一圈，嘴里同时答道：“免贵姓林。”
　　霍一鸣笑得眼睛微微眯起：“林先生。”
　　林瑾又一次觉得耳朵发痒，那痒意似乎还一直蔓延到了心里去。
　　他不自觉地稍退半步，目光也转到旁边的模型上。
　　霍一鸣跟着望过去，便迈步走到模型旁边，温声道：“那我来为林先生介绍一下满庭芳吧。二期工程临近青江的部分更多，许多位置都能在家中欣赏到江景，例如……”
　　他不急不徐地娓娓道来，林瑾不知不觉就听了进去，还时不时抬眼和他对个目光。
　　霍一鸣将整体情况介绍完，又指了几块位置：“我个人推荐这几处，位置和风水都上佳。其中最好的，当属这一处。”
　　林瑾顺着他的手看向他最后指的那块最大区域，不解地问：“这里插着旗，不是已经售出？”
　　霍一鸣却是直接伸手将旗拔掉，淡定接道：“那屋主退订了，经办人先前忘了取下来。”
　　随后，不等林瑾再说什么，他又提议：“要不，我带林先生去实地看看？”
　　林瑾刚想答应，突然又听到二楼响起脚步声，这次的声音还挺急。
　　两人一同抬头望上去，就见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抱着一只公文包，一边向下张望一边着急地穿过走廊跑下楼梯。
　　中年男人挂着笑快步走过来，林瑾还能在他脸上看出一丝尴尬。
　　霍一鸣不等对方停步，便扬声说道：“王经理，你来得正好，这位林先生想订房屋。”
　　一边说，他还一边向对方伸出手。
　　王经理也非常自然地将怀里抱的公文包交给霍一鸣，再从上衣内袋摸出名片夹，取了一张双手递给林瑾，笑着说：“林先生，欢迎欢迎，感谢您选择我们满庭芳。”
　　霍一鸣看林瑾接了名片，又插话道：“我刚给林先生做过介绍，正准备带他去看一下实地情况，麻烦你找位司机。”
　　王经理忙道：“不用找了不用找了，我来开车就好，情况我都熟！”
　　说完他就引着两人往外走，直接上了一辆停在售楼处门前的电动观光车。
　　林瑾若有所思地看向坐在身边的霍一鸣。
　　先前林瑾见他穿着衬衫和西装马甲，又主动上来招呼自己，便以为他是售楼专员。直到刚才他对着模型做介绍时露出了手腕上的表，林瑾才感到有些不对。现在见售楼经理这个态度，就更加肯定自己错认了对方身份。
　　姓霍，难道真是霍家人？
　　霍一鸣转头对上林瑾的目光，微笑道：“从这边过去会穿过一期别墅区，林先生可以顺路看看，对哪里有兴趣也可以随时叫停车。”
　　林瑾却没接他这话，而是问：“我可否问一下，霍先生是什么职位？”
　　霍一鸣笑容不改：“我是设计师，带领团队为客户服务。满庭芳一期的小区总体规化就是我设计的。”
　　林瑾还真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不由得抬头看了看车外两边。
　　霍一鸣打开手中的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一块平板摆弄一下，递到林瑾面前：“这里有一些我以前做的独立别墅设计案例，林先生可以看一下。包括内部的软装，我都可以一手包办。若是合你眼缘，那我希望可以由我为你打造一个家。”
　　观光车走得慢却也平稳，林瑾接过平板，滑动着细看上面的效果图，发现还真挺符合自己的审美。虽然案例数量不多，也就五六个，但每一栋别墅都兼具实用与美观，内里还有不少匠心独运的特色小设计。
　　递回平板的时候，林瑾脸上都禁不住露出浅浅的笑：“那我的房子就麻烦霍先生了。”
　　霍一鸣看着他的笑容微眯下眼，才伸手接过平板：“这是我的荣幸。”
　　车子来到二期工程的区域，开车的王经理也殷勤地介绍起来。
　　林瑾摊着地图一边对照着看一边听他说，发现他虽然也熟悉情况，但这些介绍一听就明显是公司统一培训好的说词，和先前霍一鸣的介绍相比，就少了些能打动人心的味道。
　　车子慢慢前行，来到霍一鸣主力推荐的那块最大区域。王经理却没有多说，似乎要直接开过去。还是霍一鸣叫他停下车，又自己给林瑾讲了讲起楼的朝向和风水。
　　等霍一鸣说完，王经理赶紧找补道：“果然还是得设计师来解说最好。林先生，您若是看上了，一会儿回去我们就可以把合同签上。”
　　霍一鸣笑眯眯地补充：“可以先签意向合同，交十万押金。等我出了最终设计图，核算过费用之后，再签正式购房合同。期间你若是不满意，可以更换设计师，也可退购，押金会全数退回。”
　　林瑾听得目光闪了闪，这块区域怎么听起来像是内部预留地？不过对方开出这么好的条件，他也没理由往外推，何况这里他的确是非常满意。
　　“好，那我就要这一处了。剩下的不用再看，回去签合同吧。”
　　王经理偷眼看看霍一鸣，见他貌似心情很好，总算放下心来，连忙将车子调个头，开回售楼处。
　　三人走进售楼处大堂，这回林瑾见到了两名售楼专员站在里面。
　　王经理暗暗对那两人瞪去一眼，吩咐道：“去泡咖啡，再拿些茶点过来！”
　　随后他将林瑾和霍一鸣引到侧厅一处沙发卡座，向林瑾道：“还请林先生稍候，我这就去准备合同。”
　　王经理匆匆出去，专员很快送了咖啡和小蛋糕进来。
　　霍一鸣要来纸和笔，对林瑾问道：“林先生目前有没有什么具体的想法？”
　　林瑾将自己原先想好的一些地方说了，霍一鸣刷刷刷地飞速记下，又换过一张纸，快速地起了个别墅外观稿给林瑾看。
　　“以那块地能起的别墅大小，我建议屋顶可以做个小错层，有一半当屋顶花园应该足够使用，另一半可以做成无边泳池。”
　　他边说边画了张屋顶效果，再换张纸继续画花园。
　　“这样泳池不占用下方花园，花园里可以栽些花树。挑些花期长的，树下再种上别的花，一开起来就非常热闹。外围的围墙就让蔷薇爬上去，好看又防攀爬。”
　　他嘴里说着，手下不停，不一会儿就把花园的草图也递给了林瑾。
　　林瑾看着三张素描草稿，眼中透出一丝欣喜。随后他又注意到图纸一角有个霍一鸣顺手签下的“霍”字，连带着想起刚才在平板上看的图里也有这样的签名。
　　这时，王经理拿着合同走进来。林瑾逐条看过，便爽快地签字交钱。
　　王经理乐呵呵地道：“林先生有任何事随时都可以找我，我手机全天开机的。等设计图纸定下来，我也会和公司努力争取下，帮您多拿点折扣。”
　　林瑾刚才看图看得心情好，此时一边站起身一边回他一句：“劳烦你多费心。”
　　霍一鸣跟着站起来，和王经理一起将林瑾送出门，又掏出手机对林瑾说：“林先生方便加个微信吗？我设计的时候好和你多沟通。”
　　林瑾转身的动作一顿，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没看出什么异样，犹豫片刻，还是取出手机扫码加上好友。
　　霍一鸣一直将林瑾送到他的车旁边，才挥挥手：“我会尽量在半个月内将外观和平面图出完。林先生开车小心。”
　　林瑾对他点个头，上车离开。
　　直到那辆银色飞驰消失在视野中，霍一鸣才转回身，慢慢往售楼处走。
　　先前默默跟在他身旁的王经理偷眼去看他，虽然看不出他表情有多大变化，心中却是没来由地一紧，忙小声道：“霍董您放心，等下我就把溜号摸鱼那两人开了。”
　　霍一鸣瞥他一眼，平静地道：“按公司制度办，该怎么罚就怎么罚，不用加重，也不能减轻。”
　　王经理连忙点头：“好的好的，一定按制度办。”
　　“还有，如果林先生向你要求看我的设计师证书，你就来找我要。除此之外，不要主动向他提我的名字，但如果他问起，也不用隐瞒。”
　　王经理自然是满口应下：“我明白我明白，您放一百个心！”
　　霍一鸣走回侧厅卡座，拿起刚才画的三张草稿，目光恰好扫过自己顺手签下的姓，心中有些好笑——这个半透明马甲都不知道能披多久不掉。
　　要不是感觉他那个大侄子在林瑾那里败光了霍家的好感，这么好的偶遇机会，他也用不着特意瞒下身份去接近对方。
　　霍一鸣一边将图收进公文包，一边在心里给霍简霆多记上一笔账。


第6章 缘份、天之骄子间的互相吸引
　　林瑾回到家就先联系上一个学房屋设计的老朋友。
　　先前霍一鸣给他看了一些以前的设计案例，其中有一例林瑾总觉得有点眼熟。在回家的路上他才想起来，是那个老朋友以前在聊天小群里放过，因为设计很特殊，当时大家都十分赞叹。
　　林瑾和对方很熟，电话接通后没寒暄两句便直接问：“我记得你以前在群里放过一个独立别墅的设计，有一半是玻璃房的那个，你还记不记得？”
　　“记得啊，那个设计我印象太深刻了。你们是看最终效果图觉得漂亮，在我们行内看，那设计里有不少很巧妙的创新思路。后来那设计还拿了I国当年的设计大奖，展示出来之后挺多人跟着学。怎么了，突然问起那么久以前的事，得有个七八年了吧。”
　　“那图纸后来有建造出来吗？”
　　“正相反，本来就是受人委托才设计的。听说设计师原本都没想参加比赛，是屋主很满意，一直鼓动他去报他才报了名。当时我和一些同学慕名去看房子，屋主很热情地接待了我们，成房和效果图基本没有走差。设计师好像是混血华人，可惜我和他不同校，看到图纸时他已经毕业离开，没能结交。”
　　听到这里，林瑾基本确定了霍一鸣的能力，便放轻松道：“我今天去订满庭芳的别墅，遇到了那位设计师，现在是他给我设计房子。是不是姓霍？他给我看了些以前的案例，我见到玻璃房那个，图纸上的签名是个霍字。”
　　“应该，展示得奖作品时标的是他I国名字，我不记得了，但后缀的姓氏是huo。”老朋友说完，又笑着转个话头，“满庭芳也和我联系了，希望我能给二期工程接设计，我已经送了一些图纸过去当参考。没想到他也和满庭芳合作啊，不知道这次有没有机会认识。或者你房子建好之后，给我搭个线介绍一下？”
　　“可以。不过我要是提前知道你也在备选之列，就指名找你了。今天是那里的售楼专员跑出去摸鱼，结果恰巧那位霍先生在，他就直接接待了我。”
　　“说明你和他有缘嘛。”老朋友丝豪不在意，甚至还有些高兴，“他的设计风格十分有灵性，我感觉会更合你的脾气。不像我，总打不开创新思路。等你搬家了，一定记得叫我去看看啊。我以前受过他那个图不少启发，这次说不定又能学到新东西。”
　　林瑾自然是答应下来：“到时叫上大家一块聚聚。”
　　“说起来，这两年聚会你都没怎么出来，平时群里冒头也少。还很忙？”
　　“往后会好些，我刚辞了林氏这边。”
　　“这样也好。你自己公司前景大好，结果你一直被绊在林氏，我们都觉得可惜……”
　　林瑾听得出对方是特意绕过了自己那桩奇怪的婚约没提，不由得笑笑，又顺着对方的好意闲聊一会儿，才挂断电话。
　　等他吃过饭洗过澡，准备找些影片来看，却发现手机呼吸灯一直在闪。
　　林瑾拿起手机按开，见是今天刚加上的那位霍设计师发来的消息。
　　对方的ID是一个外文名，头像是背影照，背景是I国M市的地标之一。林瑾之前听老朋友的说法，他应该是在那边上过学。
　　林瑾先给人添加上备注，才点开内容，发现是七张素描草稿。其中三张是下午在售楼处现画草图的细化，另外四张也是差不多的素描草稿，不过都是别墅外观，每张图上有正面和背面两部分。
　　他不禁抬眼看看时间，有些惊讶对方的工作热情。
　　【霍设计师：林先生，我又画了四张外观图供你挑选，你看看喜欢哪种风格，也可以挑喜欢的部分来进行组合。如果这些都不够满意，那我再想想新的方案。】
　　【霍设计师：外观确定下来后，我会和结构师进行讨论，再出可行的内部平面图给你挑选。这些都确定好，后面就是给施工方用的建筑图纸。】
　　林瑾一张张点开仔细看，感觉每张都很喜欢。可能真的就像老朋友说的，对方的风格很贴合自己脾气。
　　不过，他最爱的还是第一张。大概是下午自己刚提完要求，设计师闪出的第一抹灵感就最得他的心。
　　【Lin：第一张就很好，以那张为主体吧。后面几张有些细节我也挺喜欢，你看看能不能融合进第一张里。】
　　【霍设计师：好的，你请说。】
　　【霍设计师：对了，这么晚了会不会打扰到你。我这边是想到什么就先发了，你有空的时候再回复我就行，我会配合你的时间来讨论。】
　　【Lin：不碍事。我直接在图中标出来。】
　　两人来来回回讨论一番，最终在一个半小时后敲定下外观。
　　林瑾要来原文件打印出一份，即使只是草稿图，也越看越喜爱，心中更加期待着房子早日建成。
　　自那之后，霍一鸣隔三岔五就在微信上和林瑾联系，有时只是简单地问一两句，有时也讨论上半小时一小时。
　　一个多星期下来，林瑾感觉自己和对方的距离都拉近不少。至少现在他已经知道对方养了只猫，还挺调皮，并且在对方的建议下给自己家预留了一间宠物游乐室。
　　这天林瑾答完霍一鸣一个问题，退出对话界面就发现朋友圈有个红点，点进去看见是霍一鸣刚发的猫图。
　　霍一鸣发朋友圈的频率不算高，林瑾也没有窥探别人过往动态的习惯，因此加上好友后见到的寥寥几条动态都是他家小猫。霍一鸣大概还是个摄影爱好者，每次发的照片都挺有意境，拍的小猫憨态可掬。
　　今天发了一张全身和一张特写。三花小猫一反平常的调皮模样，端端正正坐在窗前，睁着大大的琥珀色眼睛看着窗外，还抬起一只小爪子搭在玻璃上。侧脸特写那张拍出小猫漂亮的琥珀色眼睛，严肃的小表情让人看得心都跟着变得沉静。
　　图片配的文字是——头一次发现，我家猫竟然也有文艺的一面。
　　林瑾看得不自觉地露出个浅笑，和以往一样点开大图按下保存。
　　◇◆
　　这段时间林瑾休假休得舒心惬意，林佑家和霍简霆家可就过得不那么顺心。
　　林瑾和霍简霆解除婚约虽然只是一件小事，但林家和霍家在商圈里都分量不轻，这事自然也被关注两家的圈里人拿去说道。
　　霍简霆当时被林瑾单方面发布退婚信息下面子，没多想就让林家补了林瑾离职的公告，暗戳戳地给林瑾泼脏水。
　　但，后续发展也正如霍一鸣分析的那样。林瑾这个离职公告实在有点此地无银的味道，外人懒得去探究林瑾离职的原因，倒是先暗暗嘲笑起霍家这种丝毫不加掩饰的功利态度。
　　霍简霆家里虽然一直扯着霍家名头的大旗，但也不是人人都让着他们。更有一些和霍一鸣有过接触或合作的，隐约能感觉出一点意思。
　　霍简霆和霍父每日早出晚归地上班，即使有应酬也没人当他们面说这个，倒是还好。可霍母的日子就过得有些难受。
　　霍母本身就是个爱显摆的人，富太太圈里捧着她的人多，不喜她的人也不少。这段时间她出去交际，那些看不惯她性子的太太们就明里暗里地拿这事嘲讽她，直把她气得不轻。
　　这天，她一进门就开始大声抱怨：“什么玩意儿，说我家功利，真当她们家就高清到哪里去！”
　　结果她刚走进大厅，就见到和霍简霆并排坐在沙发上的林佑一脸尴尬。
　　霍母其实心里也埋怨过林佑办事不周全，但现在他们家还需要林氏的支持，她只得压下脾气，对林佑笑笑：“佑佑来了啊，留下吃饭吧，我让厨师做几个你爱吃的菜。”
　　林佑乖巧地点点头：“谢谢伯母。”
　　“那你们聊，我先上去换件衣服。”
　　林佑目送着霍母上楼，再满脸歉意地看向霍简霆：“简霆，我真没想到这事会对你们有影响……”
　　霍简霆拉起他的手安慰：“当时你问过我，是我想得不够周到，你不要自责，等过段时间这事也就淡了。再说，别人忌妒我们家，背后说闲话，这总是免不了的。只要我们做大做强，别人就不敢当着我们的面说什么。”
　　林佑点点头，又低声说：“但我还是得替我哥哥向你们家道歉，这事是他做得太不近人情……对了，上次伯母是不是看上一套首饰。我刚拿到一笔片酬，不如我送给她当赔礼吧。”
　　霍简霆低头亲亲他：“那妈妈一定会很开心。”
　　林佑羞涩一笑，靠进他怀里。
　　只是，在低垂的睫毛遮挡下，他的眼睛里却没有一点笑意。
　　能讨好霍母的那套首饰可不便宜，就因为林瑾莫名其妙先发出的一条退婚微博，现在他就得赔上一大半片酬，光想想心都在痛。
　　既然他被逼得大放血，那林瑾又凭什么能干干净净地置身事外？
　　林佑一边和霍简霆诉着衷情，一边在心里暗暗思量起来。


第7章 风波、有人脑子不太好使
　　霍一鸣动作很快，第十天就约林瑾出来看内部平面图，而且还打着方便客户的名义问到林瑾所在的区域，约在他家附近的一间茶室。
　　林瑾走进包厢，就见霍一鸣正往桌面上摆文件袋。
　　霍一鸣听到门打开，抬头看见林瑾进来，便站起身笑着迎上去：“我点了壶茉莉花茶，林先生要不要再添些其他的？”
　　林瑾和他握握手：“这就可以，我都喝的。”
　　两人相对着落座，林瑾看到霍一鸣隔壁的椅子上放着个印有Q版小猫的大塑料袋，里面装满了猫粮、罐头、玩具之类的宠物用品。
　　霍一鸣从包里掏出平板，抬眼发现林瑾的目光落在旁边，又笑道：“刚才过来路过宠物店，就顺便买了些。林先生有兴趣去我家撸个猫吗？我家猫崽虽然调皮了点，不过模样还是挺可爱的，也不怕生。”
　　林瑾第一反应是拒绝，但脑海中不自觉地回想起霍一鸣朋友圈的那几张照片，话到嘴边就鬼使神差地变了个样：“有机会的话。”
　　霍一鸣提了一嘴便没再多说，等服务员给林瑾倒上茶离开后，才将手中平板推到他面前，一边说：“目前每一层都出了三个方案。本来可以更早些，不过我想着做个模型看起来更清楚，才又拖了几天。”
　　林瑾听得目光闪了闪——居然还搞了建模，这速度可真够快的。
　　平板画面上显示着一栋别墅的3D模型，霍一鸣伸手推着它转动。
　　“先前的草稿只画了正面和背面，两侧是这样……那块地在边上，外接路面的地方很宽敞，我就把半地下车库的入口设在了侧边，花园也开了个侧门……”
　　霍一鸣在平板上轻轻点击，就见外围栅栏门打开，一辆车子从屏幕边开进来，车库卷帘门升起，车子开了进去。
　　他接着拖动画面，换成三个地下层的立体图，再从一个文件袋中抽出三张平面图摆好。
　　“从负一层看起吧，图可以拖动和放大。”
　　林瑾没急着动手，而是有些不解地问：“都是双车位？”
　　霍一鸣抬起头，直视着他的双眼，笑容温和：“恕我冒昧，林先生现在还是单身吧？”
　　林瑾点点头。
　　“这是考虑到你成家以后，估计会有家庭第二辆用车。虽说小区里还另设有停车场，但人车分离总是不方便。其实我在花园中还预留有一个可以装车棚停车的位子，如果今后你需要请长期驻家的家政人员，比如管家或是保姆，第三辆用车就可以停在那里。”
　　霍一鸣不急不徐地解释完，又话锋一转：“当然，如果你觉得没有必要留双车位，那可以把隔断移过来，把空间并进另一边。”
　　林瑾顺着他的话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反正自己对地下室的空间没有什么需求，预留第二个车位也无妨。不说成不成家的问题，可能自己哪天见到喜欢的车，都会买一辆回来换着开。
　　想到这里，林瑾便道：“就双车位吧，你考虑得很周到。”
　　霍一鸣嘴角又上扬了一些：“谢谢。那我们继续看负一层，这三个方案的动线有些不同。A方案是这样……”
　　三层半楼的别墅，两人讨论了两个多小时，才把最终方案确认好。
　　林瑾发现霍一鸣当真是心细如发，很多自己从未留意过的小细节他都照顾到了，还会配合后续装修给建议。例如考虑到宠物和小孩的安全，楼梯围栏直接采用整块玻璃，而不用栏杆。
　　林瑾原本对这栋别墅的理解只是“自己喜欢的固定住处”，结果经过这次讨论，居然越来越有“家”的感觉。
　　他一边在心里这样感慨，一边抬眼看看正在收拾东西的霍一鸣，突然就对对方的家有点好奇。也不知道这样的一个人，是怎么设计自己家的。
　　霍一鸣收拾好东西，抬头便和林瑾的目光对上，也没尴尬，而是顺势说道：“等我改完图纸……一周之内吧，麻烦林先生再去一趟售楼处，两边签字盖章确认，满庭芳那边会为你核算第一期费用。”
　　林瑾点点头，见他杯中空了，给自己倒茶时也顺手给他倒上一杯。
　　“按霍先生的经验来看，这楼要建多久？”
　　“我这边出施工图大约一个月，主体建筑要三四个月，后续是装修。装修的时间会比较长，半年一年都有可能，这个到时我们再细致讨论。期间你有任何疑问，或是有什么要求啊想法啊，都可以随时找我谈。”
　　“你这个设计师也不容易，跟一栋房子就得拖上至少一年时间。”
　　“还好，也就是设计时期辛苦点。后续有监理盯着，我定期过去看看就行。”
　　两人都端着茶慢悠悠地喝着。
　　霍一鸣状似无意地问：“对了，我看你发的朋友圈消息，你是做人工智能这块的工作吗？”
　　“智能系统在各领域的应用，目前主要面向智能家居和智能办公。”林瑾浅笑一下，“你的朋友圈倒是没什么工作相关，最近发的都是猫吧。”
　　霍一鸣喝茶的动作有个几乎不可察的停顿，不过他立刻自然地接话道：“我以前工作重心在国外，也就是近两年才逐渐移回国内发展，所以工作方面还不太习惯在微信圈子里发。而且，其实猫崽刚来我家没多久……”
　　林瑾微微挑起眉：“明白了。”
　　正是新鲜的时候，就是天天发猫图都不奇怪。
　　两人闲聊着喝完茶，这才站起身一同离开。
　　◇◆
　　林瑾休了半个月假，现在新房子的设计敲定下来，他也觉得疲劳感差不多缓过来了，便收拾收拾准备投入工作。
　　这天晚上他和舒翎连着语音，先总体把握下公司这段时间的进度。
　　聊完工作，舒翎突然说：“老板，我发现你上热搜了啊。你快看看！”
　　“热搜？”
　　林瑾莫名其妙地点开微博。他作为一个不是很爱凑热闹的人，平常吃瓜都是朋友把消息递到眼前，微博属于低使用频率app，个人主页更是常年长草状态。
　　他还在不熟悉的页面里点了好几下，才找到热搜榜的位置，一排看下来就发现自己挂在第八——#豪门八卦！林氏集团太子被废被退婚？#
　　热门是条营销号的微博。
　　@我这瓜田里啥瓜都有V：林氏集团太子林瑾，一个半月之前和光瑞集团霍家大少订婚，霍林两家准备强强结合？可是！半个月前，林瑾突然被林家扫地出门，还被霍家退婚！昔日林氏太子，缘何落得这般下场？
　　最近娱乐圈里风平浪静无瓜可吃，于是我无聊得到处乱逛，突然发现了一个豪门瓜！林氏集团大家应该都很熟悉了，我估计十个粉丝至少有八个家里有他们的电器。
　　他家老董事长去年刚过世，股票还震荡过一波。就在半个多月前，林家悄无声息地出产了一颗瓜，居然没人发现，现在我就给搬到大家眼前！
　　[林氏官博庆贺订婚截图][广科官博庆贺订婚截图][林氏官博公告原副总裁林瑾离辞截图][广科宣布林霍婚约解除截图]
　　林瑾看得不明所以：“为什么这种无聊事也能上热搜？”
　　舒翎在那边一乐：“因为人民群众爱吃瓜呗。你们这些豪门的瓜又少，难得出一个，大家更是不会放过。不过这瓜太馊了，居然说你被扫地出门被退婚，营销号果然都是开局一张图后面全靠编。我们公司的员工正在帮你冲他。”
　　林瑾一愣：“员工们知道了？”
　　“我不是一直专心和你连线呢嘛，刚刚才在公司群里看来的消息，前头的截图还排在热搜12，没一会儿就窜到8了。”
　　林瑾点开评论，发现排前面的高赞热评都是在骂自己，不是编排他苛待员工就是骂他黑心资本家，还有说他私生活混乱的，用词都非常恶臭。
　　他往下滑了两三下，才看到像是正常一点的评论，其中估计就混杂着他公司员工发的。
　　【不就俩有钱人订婚又退婚嘛，这有啥可稀奇的？】
　　【就是，没见商业联姻怎么滴，这也值得一个热搜？】
　　【博主你怎么不把林氏太子的照片放上来，我觉得他的脸更值得一个热搜！做个好事，图我放了，容我先舔屏！[林瑾工作照]】
　　【感恩楼上姐妹！图抱了！】
　　【博主有点标题党了吧。人家只是离职和解除婚约，你从哪里看出来是“被扫地出门”和“被退婚”啊，我反正没看出来。】
　　【我去看过林氏的官网，上面股东公示页面里还有那位太子呢，说明他还有持股，而且应该不少。】
　　【我也特地去找了找林氏上季度的财报，林瑾在十大股东之列。】
　　【说不定博主是有内部消息呢？我有同学是富三代，刚才找他问了下，好像他们圈子里是在这么传。】
　　【楼上，这林氏太子到底是因为什么事被退婚被赶出门？】
　　【回楼上，那就不知道了，只是捕风捉影地在那样传。】
　　【捕风捉影啊，这就很微妙了。总不能真像前排评论说的那样？】
　　【得了吧，前排一看就是水军，还是便宜的那种。那些话我都见过好多次了，一个字不带改的。】
　　林瑾又随意在词条页面里往下看了看，发现下面没什么正经讨论帖子，全是蹭热度的广告。
　　那边舒翎也说：“公司群里都在说，这看着像是买上去的热搜。可谁会这么无聊，花钱买个热搜来黑你？而且这又不是多劲暴的事，就是想引导人网暴你都没效果吧。等明天一觉醒来，估计大家就忘得差不多了。难道后续还要造一些完全没锤的离谱谣言？”
　　林瑾微微眯起眼：“你觉得，哪个圈子喜欢用这种手段搞人。”
　　舒翎：“呃……娱乐圈？”
　　林瑾：“所以，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
　　舒翎反应了好几秒，不可置信地道：“你弟？他是钱多得没处花了，还是脑子不好使啊！”
　　林瑾嘲讽地一笑：“钱多不多我不知道，但他脑子的确不太好使，毕竟从来就没有过良好的家庭教育环境。”
　　舒翎先是一阵无语，随后欢快地道：“那我在群里说一声，让大家都等着看好戏！”


第8章 闹剧、有图有锤有真相
　　林瑾点开微信，就看到聊天小群里有人在圈自己，进去一看，果然见朋友们也在议论热搜，圈他问具体情况，要不要帮忙。
　　他没客气，直接打字回复。
　　【Lin：谁有营销号方面的关系吗？我有个料可以送人爆，涉及娱乐圈和豪门。】
　　朋友们一看，顿时兴奋起来。
　　【果然是有人在搞事！你最近得罪谁了？】
　　【不会是霍家那边吧？不过这种不痛不痒的做事风格，不像商人手段。】
　　【攻击的是林瑾个人，没有通过他抹黑他公司，说不定搞事的人都没不清楚林瑾的情况。】
　　【等会儿，我让秘书给我推几个合适的自媒体大V。】
　　【Lin：行，你私我。】
　　【Lin：没大事，你们等着看热搜吧。】
　　朋友们看他如此淡定，也都放松下来，说笑几句就散了。
　　没多久，传媒行业的那个朋友给林瑾推送了一个名片。
　　【Jiang：帮你筛选了下，我个人觉得他最合适，你说是我介绍的就行。这是汤家老爷子的幼子，汤老总的幼弟，单纯就是爱八卦才搞的这个号，爆料挺狠，只要有实锤什么都敢发。那些娱乐公司也拿他没办法，发他律师函都要被网友嘲。】
　　【Lin：好，谢了。】
　　【Jiang：客气。你这事是和霍家大少有点关系吧？汤家这位好像还和霍大少有点过结，听说在公开场合暗讽过他好几次。如果能下霍大少的面子，他估计贴钱买热搜都乐意。】
　　林瑾看得微愣。
　　【Lin：我记得汤家和霍家的合作还挺多？】
　　【Jiang：你没记错。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反正没影响两家合作。】
　　【Lin：我有数了，先去联系他。】
　　林瑾发送申请之后没多久，对面就通过好友，还热情地和他打招呼。
　　【松柏寒盟：林大少好呀！找我是有什么想聊的？】
　　这个关头加好友，对方能猜到他的目的也不奇怪，林瑾开门见山地甩上一堆照片。
　　【Lin：想请汤先生帮忙爆个料，买热搜的费用我出。】
　　那边安静了片刻，就冒出一排震惊表情包。
　　【松柏寒盟：不用！你这个朋友我老汤交定了！你送我这么大份见面礼，热搜就当我回礼！】
　　林瑾想到汤家的家业，就没纠结这个。
　　【Lin：那就谢谢汤先生了。等我公司出了新产品，送一份给你试用。】
　　【松柏寒盟：不用客气不用客气！那我立刻去搞了！不出一小时就能给它推上去！】
　　接着又是一排赞和得意的表情包。
　　林瑾看得禁不住微微扬起嘴角，随后便扔开手机，继续忙自己的去了。
　　◇◆
　　霍一鸣最近弄设计弄得很开心，今晚也在愉快地改最终版图纸。
　　他上学时因为兴趣加修了这个专业，上一次亲自动手画设计图已经是六年多前的事。
　　倒是没想到，这技能现在还给他带来了新的惊喜。
　　霍一鸣改完一张，站起身活动一下，发现三花小猫不知何时溜进书房，卷在布艺沙发上，便走过去抱起它逗逗。
　　随后，他就接到汤松平打来的电话，这才知道林瑾上了热搜。
　　汤松平在那头啧啧两声：“这不会你那大侄子干的吧？不就是最近被说了点风言风语嘛，搞这种事也太小家子气了。”
　　霍一鸣保持着通话，退出去点开微博看看，回道：“不太像他的行事风格，感觉是别人。”
　　“哦？那就是那位林大少不知道得罪了谁。话说回来，他们到底是为什么解除婚约？真是因为林大少离开林氏？他又为什么突然离开林氏？”
　　霍一鸣摸着怀中小猫，笑道：“你不是挺能八卦的，怎么来问我？他们大房的事，我不过问。”
　　“我这段时间问了一圈，什么消息都没挖到，感觉我八卦王之名都蒙尘了……”
　　汤松平话说到一半消了音，片刻之后突然兴奋地道：“林大少在申请加我微信好友！哈，我预感瓜要送上门！你别挂电话啊，我先和他聊两句。”
　　霍一鸣微微挑起眉——林瑾反应这么快，看来是不需要自己帮忙了。
　　他等了一会儿，就听到汤松平在那边“哇哇哇”了好几声，随即便有微信消息进来。
　　汤松平：“老霍，看微信！你这大侄子可真行！”
　　霍一鸣点开微信看到一串图，就忍不住笑了：“另一人是谁？”
　　汤松平的声音里满是惊叹：“林家二少爷，林大少他亲弟！难怪林大少要退婚，这头顶绿得！”
　　霍一鸣若有所思：“还是林家的人……”
　　汤松平自顾自在那边叨叨：“林大少就是被他们气得离开林家的吧。不过你侄子眼光不怎么行啊，这林二少的模样单着看还可以，但和林大少一比，就完全被压下去了嘛。”
　　霍一鸣没接话，汤松平也不等他答，紧接着就道：“不和你说了，我得赶紧搞文案发微博买热搜去！”
　　霍一鸣没拦他，挂断电话之后拿过笔记本电脑打开，搜索出林氏集团的官网点进去。
　　◇◆
　　晚上九点，正是晚流量高峰期。
　　林瑾那个“林氏太子被废被退婚”的热搜刚出现不到一小时，热搜上突然又冒出一条空降——#新晋流量小生林佑与豪门大少秘密约会！林氏太子退婚离家真相！#
　　@爱娱乐爱八卦的老汤V：有图有锤有真相啊！瓜给大家送到嘴里了！大家注意看前八张图上的日期水印，第九张图是林大少发布的退婚消息，时间就是当天晚上！
　　顺便一说，这位最近人气很高的流量小生林佑，正是林氏二少爷，和那位林大少是同父同母嫡嫡亲的兄弟。而霍大少是一个半月前就和林大少订了婚，他是妥妥地婚约期内出轨林二少。
　　[林佑霍简霆亲密约会照接吻照x8][林瑾退婚微博截图]
　　这条消息一出，热度就开始飞速上升，没多久便超过了林瑾那条，高高挂在热搜第五。
　　毕竟林佑现在正当红，公司天天给他在网上刷热度。就算不提他那些粉丝，许多网友看到这个眼熟的名字，又有“豪门”“秘密约会”的字眼，立刻就点了进去。再加上先前林瑾那条热搜也给这事炒了一波热度，现在也有不少人是冲着“真相”点进去的。
　　【老汤果然不会让我失望！这锤得死死的啊。】
　　【天爷，是我刚粉上的小哥哥！居然这么快就塌房了[大哭]。】
　　【先等会儿，那个戴帽子的我能认出来是明星，另一个确定是霍大少吗？】
　　【楼上，老汤怎么会在这种事上犯错嘛。来，看图，广科官网里搬来的！[霍简霆工作照]】
　　【所以前一条热搜完全就是颠倒黑白呀。什么“林大少被赶出家门被霍家退婚”，人家是被气得退婚，气得离家。】
　　【霍大少可以啊，勾搭完哥哥勾搭弟弟。】
　　【我不相信！那时间水印真不是P的？他们真不是婚约解除之后才在一起？】
　　【这是林二少的粉丝出现了？但是那个型号的手机，相机水印设计得很特别，数字用的字体是他们设计总监手写的，别无分号，很难P得这么浑然一体哦。】
　　【前粉丝现身。粉丝群已经炸了，一堆塌房的脱粉，不过也有一些死忠粉坚信她们哥哥有苦衷。】
　　【纯吃瓜路人来说一句，论颜，我选林大少。】
　　【说不定人家霍大少就喜欢林二少那种小白花型的呢？当然，我也选林大少。】
　　网上这个明星豪门瓜闹得沸沸扬扬，等林佑接到经纪人通知的时候，挂着他大名的词条已经窜上第二。
　　黑粉和竞争对手的水军也顺势开始搅混水，四处宣传他是个当小三的失德爱豆，如今几乎全网都在鄙视嘲笑他和霍简霆。
　　林佑惊得手机都拿不稳。包着漂亮外壳的手机直接从他手中滑下去砸到他的脚，才把他砸回魂。
　　他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捡起来，着急地道：“快、快让公司赶紧撤热搜啊！”
　　那边经纪人叹口气：“已经在花钱撤了，但是不太好办。一个是热度实在太高，图片早就扩散出去。再一个，消息是那个老汤发的……”
　　林佑已经慌得听不进经纪人的话了，直接打断他道：“他是要钱吗？要多少？我给！让他赶紧删微博！”
　　经纪人：“你冷静一点！汤家人会缺那点钱吗？而且我打听了一下，他好像和霍大少有点不对付。这种能下霍大少面子的事，估计买不通他删博。”
　　听到这里，林佑腿软得直接跌坐在床上，好一会儿才抖着声音说：“那、那现在要怎么办……对、对了！赶紧把林瑾那些黑料放出去，多少能转移一下视线……”
　　“不行！那些全是编的，根本没有实锤，现在放出去只会引火上身。”经纪人的声音倒是很镇定，“如今唯一好点的办法，就是你们公开关系，然后咬死是在霍大少和你哥退婚之后才开始交往的。”
　　林佑静了一下：“可、可是粉丝……”
　　“顾不上这么多了，反正喊塌房的已经跑掉，你们咬死交往时间，至少还能稳住现在留下的。你赶紧和霍大少商量一下。”
　　林佑挂断电话，却是相当纠结。
　　他是明星，现在网上的火力大部分集中在他身上，可若是他和霍简霆公开，那霍简霆至少也要承担一半火力过去。霍简霆能答应吗？他害霍家丢了那么大脸，还能抓得住霍家的支持吗？他家里可还指望着霍简霆帮忙买林瑾的股份……
　　这时，他手中的手机又开始震动。林佑吓了一跳，连忙低头看过去，就见来电画面上显示的名字正是霍简霆。


第9章 做客、能赏花能撸猫
　　林佑犹豫片刻，却也不敢当没看到，咬咬牙接通电话，带着哭腔抢先开口：“简霆，你是不是也看到热搜了……对不起，那天我不该拉你去那个小公园的，就不会被人拍到……”
　　那边霍简霆的声音却出乎他意料的温柔：“佑佑，你不用自责。那天是我约你出去，要这样论起来，该怪我才对。”
　　林佑很意外，没想到霍简霆竟然没有一开口就责备自己。不过这是好事，他也顾不得多想，连忙道：“不不不，这是谁都想不到的事。”
　　霍简霆反而更加愧疚：“这次其实还是我连累了你。发微博的那个人一直看我不顺眼，一有机会就给我找点麻烦。如果换了别人拍到照片，肯定会先卖给你公司。”
　　林佑一愣——原来竟是这样？
　　霍简霆又问：“那你现在是打算怎么回应？你是公众人物，不做回应不太好吧。”
　　“啊……”林佑被他这话拉回神，“我经纪人说，现在最好是我们公开关系，但一定要咬死是在你和我哥哥解除婚约后才开始交往。不过，现在是骂我的人多，公开之后，可能你也会被骂。”
　　“我没关系，网上那些骂声影响不到我。你和经纪人商量一下怎么说，先发微博吧，我再转发你的。”
　　林佑没想到这事这么顺利，可惜还没来得及高兴，便听霍简霆再问：“对了，先前林瑾那个热搜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林佑心中又是一阵紧张，但还是强装着镇定，语带疑惑地说：“我哥哥的什么热搜？我刚跑完通告，就被我们的热搜砸晕了。我哥哥也上热搜了吗？等我看看……啊！这营销号怎么乱说话呀，真可恶！”
　　霍简霆沉默片刻，才续道：“那可能是他有别的仇家在黑他，不管他了。你快去和经纪人商量怎么发回应微博吧。”
　　两边挂断电话，林佑长长地舒了口气——还好霍简霆对自己感情深，霍家这边算是稳住了。
　　随即，他又用力锤下床，不甘心地咬住嘴唇。
　　林瑾那是什么运气，居然就这么巧有个霍简霆的对头拍到他们约会的照片，还早不曝光晚不曝光，就趁着自己黑林瑾的时候来凑热闹！现在闹成这样，先前编排好的那些林瑾黑料看样子也不能再发，这次自己简直就是掏一大笔钱送林瑾去给别人同情的冤大头！
　　林瑾手上握着未出的林氏股份，林佑也不敢真拿他怎么样。原本只是想隔空泼他一身脏水，让他被人骂一阵，给他找点不痛快，谁知竟然会被人借那波热度坑了自己。
　　可惜，林佑再气愤也只能默默咽下这个苦果。黑林瑾的事情完全是他自作主张，牵扯到林氏的事他怕林父不会同意，又要在霍简霆面前维持形象，最后就只和经纪人商量。
　　经纪人起初不太同意，是他赌气说那他就自己去买水军，经纪人怕他不懂规矩胡来，才勉强答应帮忙。现在发展成这样，林佑能做的只有尽量撇清自己，哪里还敢找别人抱怨。
　　不过……等林瑾的股份到了手，再没了顾忌，他一定要让林瑾狠狠丢一次脸，比自己更狼狈！
　　林佑一边兀自恼恨，一边和经纪人联系，商量发微博澄清的事。
　　*
　　不久后，林佑就发了微博表示自己的确在和霍简霆交往，但两人是在霍简霆和林瑾解除婚约之后才在一起的，又发了个一脸惨白炫然欲泣的视频，顺势卖了一通惨。
　　霍简霆很快转发了林佑这一条，强调自己早已和林瑾协商解除婚约，只是林瑾恰巧在那天晚上公布消息而已。
　　不管吃瓜网友们信不信，总之这个操作算是稳住了林佑的死忠粉，这个借口也勉强给林佑和霍简霆维持住了一层薄薄的脸面。
　　对此，汤松平新发一条微博——@爱娱乐爱八卦的老汤V：霍大少档期接挺紧嘛。
　　霍简霆没理他，观察了一下见事态没再往坏的方向扩散，就放下了手机。
　　旁边的霍父问：“控制住了？”
　　霍简霆不在意地笑笑：“本来也没事，不就是被说几句出轨，我婚都没结，这算得了什么。而且佑佑愿意公开我们的关系，林氏就基本跑不掉了。等转股份的时候我再哄哄他订婚，以佑佑未婚夫的身份进董事会，阻力会小很多。”
　　霍父见他如此自信，也跟着放松一笑：“那就好。还好你一见到林佑就打定主意换人，不然以林瑾的强硬作风，你肯定没这么容易拿捏他。”
　　霍母听到这里撇了撇嘴：“那个林瑾就是生来克我们家的吧。汤松平明显是借着他的热度来搞你。”
　　霍父听她这么一提，却是问道：“林瑾先前到底知不知你和林佑的事？我怎么感觉，汤松平有点帮林瑾解围的意思。林瑾那个热搜奇奇怪怪的，到底是谁要黑他？”
　　霍简霆敛下目光，轻轻摇下头：“这些都不重要。总之，现在的发展对我们有利就行了。”
　　霍父也就随口问一句，见霍简霆不在意，便顺着他的话道：“也是，现在重要的是你进入林氏的事。霍一鸣如今把国外的事情全都处理干净，完全转回了国内，以后除了那三家子公司，其他地方我们怕是伸不了手。趁着外面还摸不清楚霍家内部情况的时候，你一定要尽快掌握住林氏的话语权。”
　　霍简霆自信一笑：“放心吧，爸。林瑾一走，李家必然会趁机扩张势力。这半年就先让林董感受一下李家的压力，等我和佑佑订了婚，我再适时给他出出主意，这样一来，他自然就会倚靠我。”
　　霍父欣慰地拍拍他肩膀：“好孩子。”
　　◇◆
　　林瑾其实并不在意网上那些风风雨雨，也不需要吃瓜网友们的同情。
　　不过他能猜到，林佑要想抹黑自己，就不会只有那一波不疼不痒的热搜，后续估计还会出现接二连三的“黑料”，才能达到三人成虎的效果。
　　林瑾虽然觉得可笑，但他的个人形象关乎他公司的公众印象，若是任由林佑抹黑下去，等他代表自己公司活动的时候，必然会对公司造成负面影响。所以他直接爆出林佑和霍简霆的料，目的就是为了堵住林佑的后续行动。
　　在现在这个形势下，如果林佑不管不顾地继续用捕风捉影的事抹黑林瑾，那林瑾自然也可以把火往林佑身上引，指责他意图通过造林瑾的谣来洗白自己的小三身份。
　　林瑾这步棋走得很浅显，林佑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身边总该会有脑子好使的人能看懂。
　　果然，林佑收了手，林瑾的被关注度很快下降，只是个人微博涨了一些颜粉。
　　林瑾没再多理会网上的后续，开始正常到自己公司上班。
　　过了几天，霍一鸣中午联系他可以签图纸，林瑾看看安排，见下午没什么要紧事，就直接约了一会儿去售楼处。
　　林瑾将手头的事情处理完，再叫舒翎进来交待一番。
　　谈完工作，舒翎起身要离开，突然又说：“老板，你看到你弟的最新消息了吗？”
　　“没关心。”林瑾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漫声应道，“他又怎么了？”
　　“也没怎么，就是发了公告说准备去偏远地方参加一段时间的综艺录制。估计是要避一避风头，毕竟他在卖惨视频里说的话现在都被网友玩成了段子。”
　　林瑾听得目光一闪，抬头问：“是去哪里？”
　　舒翎说了一个地名，又笑道：“我稍微查了下那个综艺，挺红的，就是录起来很辛苦，听说好多明星录制的时候都哭过。你弟这次得遭遭罪了。”
　　林瑾垂下目光继续收拾自己的，淡淡道：“干事业哪有不辛苦的。”
　　舒翎只是随口说一下，分享完八卦便转身离开林瑾的办公室。
　　等她出了门，林瑾面上却露出玩味的神色——没想到，林佑还是去参加了那个综艺。
　　不过，现在林佑和霍简霆已经公开恋情，那他再遇到他的“守护骑士们”的时候，那些人还会对他视若珍宝，呵护备至吗？
　　林瑾随即又一笑，林佑和那些人之间会怎么发展，都和他没关系。
　　他收拾好东西，提起公文包出门。
　　*
　　林瑾刚进到售楼处，王经理就迎上来问好，再引着他去往侧厅，霍一鸣已经等在里面。
　　售楼专员端上茶水，三人便坐下来开始确认图纸。
　　这工作进行得很快。先前霍一鸣每改好一张都会发图给林瑾过目，现在就只是做最后一遍确认。
　　确定没问题，三人分别签字，王经理再盖上公章，一式三份。
　　林瑾顺便看了眼霍一鸣的签名，发现是个外文名，似乎就是那个微信ID。他没多在意，将图收进公文包，和霍一鸣一同往外走。
　　王经理将两人送出大门，便告声罪，转过身急急忙忙回去了。
　　霍一鸣稍侧过身，对林瑾微笑道：“林先生是开车来的吧，能不能让我搭个便车出去？”
　　两人离得挺近，他低沉的嗓音就响在林瑾耳畔。林瑾又感觉到耳朵有些痒，不由得转头望过去，正撞上一对蓝得深邃神秘的眼眸。
　　霍一鸣直视着他的眼睛，脸上笑得温和：“我车子今天送去保养，刚才是打车过来的。这里离大道有点远，不好叫车。”
　　以现在打车app的精准定位，应该没有不好叫车这种说法。不过霍一鸣都开了口，两人这段时间也聊得比较熟悉，林瑾若是拒绝就的确有点不近人情。
　　于是林瑾点点头，领着他走向自己的车。
　　两人上车坐好，系好安全带，林瑾一边将车子开出去一边问：“霍先生住哪儿？要是顺路，我直接送你到家。”
　　霍一鸣没有客气，道了声谢，继续说：“我住四季苑，离这里不远。你若是走三号隧道回去，的确会路过。”
　　“那是挺近的。四季苑……好像是和满庭芳一期差不多时间建的别墅小区？”
　　“对，满庭芳主打定制，那边就是成品屋。当年我也参与过一部分设计，能拿内部价，就干脆买了一套。”
　　两人一路随意地闲聊着，十几分钟后车子就来到了四季苑大门前。
　　霍一鸣没急着下车，而是又笑着问：“时间还早，林先生都到我家门口了，不如进去坐坐？我家花园里有一架紫藤已经开花，我觉得你会喜欢。还可以撸撸猫。”
　　林瑾拒绝的话都已经到了嘴边，听到“紫藤开花”就犹豫了下，再听到“撸猫”……
　　“原来四月初紫藤就开花了。市里很少见紫藤，我都没留意过。”一边说，林瑾一边打转方向盘，开进四季苑大门。
　　“今年算是开得稍晚，有时候三月底就开满架了，前后能开上十天半个月的。”霍一鸣探头让门卫帮开门，再指点着林瑾往自己家开，又指指两边，“这一片的樱花也都开了。四季苑里有不少代表季节的植物，夏天是小区中央那一片荷塘，秋天有一片银杏，冬天还有一片梅花。”
　　林瑾在夹道的樱花中一路往里开，两旁粉白的花枝随风微摆，时不时撒下一点花瓣，看得他心情都有些飞扬。
　　车子开到霍一鸣家门口，林瑾在路边的停车位泊好车，下来先看了看他的房子。
　　小区里统一建的三层别墅，外观是当年流行的尖顶洋房式样，旁边有独立车库，从正面看不太到后头的花园。
　　霍一鸣推开栅栏门，引着林瑾走到大门前，再伸手拉开门。
　　门刚打开，里面就扑出一团黑影。
　　霍一鸣被门挡着半边身，伸手去拦没拦到。
　　林瑾也条件反射地伸出手，眨眼间怀里就落了只毛茸茸的三花小猫。
　　他低头看着小猫，小猫也抬头看着他。
　　林瑾先前看霍一鸣拍的照片，只觉得和自己在雨夜那晚遇到的小猫有些像。但两只都是三花，照片上也看不出具体大小，他就没做联想。
　　可现在看到猫，还有这扑人的架式，真是让他无比熟悉。
　　林瑾禁不住脱口而出：“咪咪？”
　　同时，霍一鸣带点责备的声音也响起来：“三花！”
　　三花小猫蹭蹭林瑾胸口，软软地喵了一声。


第10章 小猫、小猫可爱又无辜
　　林瑾在叫出小猫名字的同时，也听到了霍一鸣的声音。
　　他微微一愣，随即就被小猫蹭了胸口——这感觉也颇为熟悉。
　　林瑾转头看看霍一鸣，就见霍一鸣的表情相当微妙。
　　他低头摸摸小猫的脑袋，又叫了一次：“三花？”
　　小猫似乎被摸得很舒服，用头蹭蹭林瑾的手心，再次软软地喵了一声。
　　林瑾有些失笑，再去看霍一鸣：“它的名字到底是哪个？”
　　霍一鸣此时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温和表情：“都行，它对名字不挑剔。而且，我感觉它其实是从声音来分辨人的。”
　　一边说，他一边引着林瑾进门：“直接进来吧，没事。”
　　林瑾看霍一鸣自己都没换鞋，便抱着猫跟着迈上玄关，又说：“前段时间有天晚上，我在我家附近遇到一只刚打完针的小猫拦车，和三花很像。它的主人是个少年，看着大概有十六七岁。”
　　霍一鸣恍然大悟：“原来那天晚上的人是你，难怪它这么亲近你！当时我在车上，那天我去我表侄家里接三花，顺便带它去打针——它是我表侄家的猫下的猫崽。我表侄还说该赔你洗衣费。”
　　林瑾莞尔，一边顺着小猫的背毛，一边跟着霍一鸣走进客厅。
　　客厅布置得很常规，一套淡黄色的真皮沙发，烟灰色的椭圆玻璃茶几。不过，沙发上堆着的撞色格子长毛抱枕，和茶几上、地上散落着的猫玩具，一下就让这里充满了生活气息。
　　沙发后方拉着浅咖色的窗帘，一侧墙壁上钉有不少高高低低的小搁板，上面却什么东西都没摆。
　　霍一鸣见林瑾的目光停在那些搁板上，便说：“那是给三花玩的猫爬架。它精力太旺盛，每天上蹿下跳的，我只好在家里各个地方设计各种式样的猫爬架给它。”
　　一边说，他一边靠到林瑾身边，伸手去挠林瑾怀中小猫的下巴。小猫相当享受地抬起头，长长的尾巴一下下地摇晃着。
　　霍一鸣靠得太近，林瑾感觉自己一边手臂贴到了他衬衫上，小半边身子都仿佛被笼罩进一团热气里。
　　不过，没等林瑾有反应，霍一鸣就退开了，走到沙发后面拉开窗帘。
　　窗帘一拉开，林瑾就顾不上刚才那点异样，甚至连给小猫顺毛的手都不由得动作变慢。
　　沙发后是一整面墙的玻璃门，外头的庭院一侧是粗壮的紫藤主干，长枝顺着搭建的架子爬过，遮盖住大半个院子。一串串密密实实的紫色花串从架子上垂挂下来，层层叠叠，一阵风拂过，就翻起阵阵淡紫色的浪涛。
　　林瑾面上的表情没多少变化，眼睛却是一眨不眨地落在花上。直到小猫不满意他停下的手，用脑袋顶着他胸口挨蹭，他才回过神来。
　　霍一鸣一直留心观察着他的神色，此时笑着问：“要去花园里坐坐吗？还是就坐在这里，方便观看。”
　　林瑾揉揉小猫的脑袋，眼睛里像是含着一点光：“去花园吧。”
　　霍一鸣帮他拉开玻璃拖门，又问：“茉莉花、普洱、明前龙井、咖啡、橙汁，想喝什么？”
　　“咖啡，谢谢。”
　　“好，你先坐会儿。”
　　林瑾目送着霍一鸣离开大厅，又转过身迈下台阶，走进庭院中。
　　紫藤花架下摆着一张放有纸巾盒、烟灰缸的小桌，和两把看着很舒服的懒人椅。春日下午的阳光穿过茂密的紫藤花叶，在上面落下些许光斑。
　　林瑾抱着小猫坐上去，稍稍向后一躺，感觉后背和腰全贴合在椅子上，全身上下瞬间就不由自主地放松不少。他再将头也靠上去，连脖子都刚刚好搭在颈枕上，头上的紫藤也正好落入眼中。
　　上方挂着漂亮的花串，淡雅的花香萦绕鼻尖，怀里趴着毛茸茸的小猫，林瑾惬意地微眯起眼，一下一下顺着小猫的背毛，心里冒出一丁点也养只宠物的念头。
　　这时，霍一鸣端着两杯咖啡和奶盅、糖罐走过来，弯身放在小桌上，又伸手将小猫从林瑾怀里提起，让它趴在自己肩头，才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
　　林瑾有些不舍地离开靠背坐起身，给自己的咖啡倒了奶加上糖，一边搅匀一边说：“这椅子坐起来很舒服，可否问一下哪里买的？”
　　霍一鸣一边逗小猫一边对他笑道：“这是我I国同学纯手工制作的，他接单不多，定制时间有点长。我可以帮你下个单子，等你房子装修好，估计就差不多能拿到了。”
　　林瑾欣然点头：“好，和你这张一样的就行，费用我转给你。”
　　他端起咖啡慢慢喝，就见霍一鸣拿出支小小的逗猫棒在小猫面前晃。小猫蹲在霍一鸣宽阔的肩膀上，眼睛咕噜噜地转着，还伸出两只小爪子左扑右扑，却总是勾不住那几根小羽毛。
　　看着它那憨憨的模样，林瑾禁不住浅浅一笑：“三花是什么品种？”
　　“嗯？”霍一鸣却是愣了下，小猫就终于抱住了小羽毛。
　　他侧头看向肩上自己玩起来的小猫，捏捏它耳朵：“就是土猫吧？我记得我表侄家养的那只母猫是土猫。”
　　“我看它毛挺长，还以为是品种猫。”
　　“也不好说，我没问公猫长什么样，三花有可能是串串。”霍一鸣说着就笑起来，“我表侄伺候了他家猫这一胎，就说要送去绝育，实在太累心。等三花长到合适的时候，我也得带它去绝育。”
　　林瑾听得嘴角不自觉地扬高一些，顺口问：“他家里还有小猫吗？”
　　“都送出去了，三花是最后一只。它最调皮，我表侄一直担心送出去会被人嫌弃苛待，就留了它挺久。”
　　霍一鸣看林瑾放下咖啡杯，目光一直停留在小猫身上，便将小猫又从肩头拎下来，向前一探，伸长手将小猫递给林瑾。
　　林瑾连忙伸手接过，让小猫坐在自己腿上。小猫先是有些懵，扭头看看发现没有危险，就继续低头玩它抱着的逗猫棒。
　　林瑾摸着小猫柔顺的毛，又靠回椅子里，枕着颈枕抬头看上方的紫藤。
　　“这紫藤开得真好，我都有点心动想种一棵了。”
　　霍一鸣喝完咖啡，也靠进椅子里，同样抬头看着花，一派悠然。
　　“紫藤枝叶密，遮光性强，种了它就不太好种其他喜光的花了。而且紫藤花期短，一年里就能看十几天花，其他时候都是叶子。你喜欢花，花园里还是种一些四季常开的更好。或是多种几样开花季节错开的，这样一年到头都能有花看。紫藤的话，就种一棵小盆栽式的好了。”
　　“听你这么一说，倒也是。”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了好一会儿，林瑾感觉坐得差不多，但直起身，准备告辞。
　　霍一鸣看出他的意思，也坐起身，却说道：“我给你剪几枝花带回去插瓶吧，也能维持个几天。”
　　林瑾看看花，有些心动：“不会有影响吗？”
　　“没事，就几枝。而且本来也是要定期剪藤的，不然它能爬到我房子上去。你在这儿稍等。”
　　霍一鸣说完就回了屋里，不一会儿便拿着一把剪枝剪和几大张纸出来。
　　他将剪刀和纸放在小桌上，解开自己的衬衫袖扣，将袖子卷上手肘，再解开领口两颗扣，还顺手将领子向两边稍稍一拉。
　　随着他的动作，林瑾的目光就不自觉地在他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和形状分明的锁骨上停留了下。
　　霍一鸣恍似未觉，从院墙边搬过人字梯，抬头寻了处花开得盛的地方打开，拿着剪刀爬上去，很快就剪下三截花枝递给林瑾，每一条枝上缀着两串饱满的紫色花串。
　　林瑾早已抱着小猫站起来等在人字梯旁，自然而然地伸出一边手接过花枝。
　　霍一鸣从人字梯上下来，放下剪刀，从小桌上抽了纸巾擦手，还问林瑾：“你家里有花瓶吗？要不要从我这儿拿一个。”
　　“谢谢，不用了，花瓶还是有的。”
　　林瑾拿着六大串花，就觉得原本清淡的花香一下变得浓郁，不由得将花拿近些嗅了下。长长的花串微微晃动，一直垂到他胸前，擦过怀中小猫的鼻尖。
　　原来玩着玩具的小猫立刻被吸引了，抬起头看向那一串晃来晃去的东西，随即就直起身子。
　　旁边的霍一鸣刚擦干净手，正准备拿纸给林瑾把花包上，就看见小猫站起身，立刻叫了一声“三花”，同时向前一伸手，宽大的手掌拦在林瑾的下巴和小猫抬起的爪子之间。
　　林瑾只觉得嘴唇贴上了什么，但那东西很快又离开，紧接着怀中小猫也被拎走。
　　他眨了下眼，才反应过来刚才那是霍一鸣的手背。
　　霍一鸣正一手托着猫一手给他递纸巾盒：“抱歉……你要不要去洗一下？”
　　林瑾淡定地抽出一张纸，在嘴上擦了擦：“没事。倒是你，手掌有没有被猫划伤？”
　　霍一鸣松口气，笑笑：“还好三花没伸爪子。”
　　小插曲过去，霍一鸣给林瑾把花枝包上，再一手抱猫一手抱花，将林瑾送出门去，小心地将花枝放在他车里的副驾座上。
　　“三花，来和林先生说再见。”
　　霍一鸣绕到驾驶座这边，捏着小猫一边爪子挥挥。小猫不知听没听懂，也软软地喵喵叫了几声。
　　他又对林瑾笑道：“看来我家三花很喜欢你，欢迎林先生有空的时候常来看它。”
　　林瑾伸手在小猫脑袋轻轻揉一下，目光扫到霍一鸣手掌中那几道不明显的红痕，微微一顿，才道：“好，有空我会和你约时间。”
　　霍一鸣目送着林瑾的车子开出视野，便收回目光看了自己手背片刻，才看向怀中小猫，捏着它的爪子笑道：“你今天表现很好，一会儿让小卓给你开一袋小鱼干当加餐。”
　　小猫这次似乎该听懂了“小鱼干”，立刻站起身往他胸口一扑，喵喵直叫。
　　霍一鸣哈哈笑着，抱着小猫走进前院铁门，却没有回别墅，而是走向旁边的车库。
　　他掏出钥匙按开车库的卷帘门，里面停着一辆宽大的黑色SUV，正是他常开的那辆加长版库里南。
　　霍一鸣先拉开副驾的门，让小猫钻进副驾上的猫包里，自己才转到驾驶座上坐好，将车子平稳地开出去。


第11章 计划、继续竞霍家的标
　　这天下午临近下班的时候，有人敲开林瑾办公室的门。
　　来人长了张娃娃脸，顶着一头浅亚麻色的自然卷，身上穿着很有青春气息的连帽卫衣和破洞牛仔裤，脚上一双黑色板鞋，加上身形有些偏瘦，打眼看过去就像个大学生。
　　不过，他其实比林瑾还大一岁，和林瑾是校友，同时还是这个公司的另一大股东。
　　林瑾靠坐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里，上下扫视他一眼：“阮总回来了。”
　　阮鹏飞靠在门框上，伸手挠挠头，咧嘴一笑：“不加班吧？请你吃饭，再叫上舒翎。”
　　林瑾转着手中的笔，戏谑地问：“你是想请我，还是想请舒翎。”
　　阮鹏飞有些恼：“诶，你还是不是兄弟！”
　　林瑾轻浅地笑笑，伸手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打给自己的特助。
　　舒翎很快从下一层上来，一看阮鹏飞这造型就乐了：“阮总，你顶着这颗脑袋回家，你家老爷子还不得把你头拧下来。”
　　阮鹏飞再次挠挠头：“这不是刚回来嘛，明天染了头再回老宅见他去。”
　　林瑾提着公文包站起身：“走吧，趁现在路上还没堵得太厉害。”
　　三人一同下楼，都上了林瑾的车子。
　　阮鹏飞坐在副驾，靠着车窗对林瑾笑道：“林瑾，我就被我家老爷子扔出国进修三个月，你居然就走完了订婚又退婚的流程，速度够快的啊。”
　　林瑾淡淡地道：“发条微博用不到一分钟，当然快。”
　　这话听得阮鹏飞和舒翎都禁不住笑出声。
　　坐后座的舒翎向前微倾着身：“阮总，林总前段时间上热搜的那瓜你吃到了吗？”
　　阮鹏飞扭过身扒着椅背：“我吃得云里雾里的。到底是谁在黑林瑾，又怎么突然有人冒出来给他解围？”
　　舒翎便从自己替林瑾去捉奸开始，绘声绘色地给他从头到尾讲一遍，把阮鹏飞笑得直拍大腿。
　　“你那个弟弟啊，以前我就觉得他一身白莲味，这不就现原型了。”
　　说笑间，林瑾的车子开到餐厅。三人进包间里点上菜，又边吃边聊了一阵闲话。
　　等吃得差不多，林瑾把话题拉到工作上，对阮鹏飞问道：“你这次回来什么打算？家里的事要是处理完了，能不能进公司帮手。舒翎一个人管的事太多，有点忙不过来。”
　　舒翎立刻点头接话：“阮总你赶紧来吧，让我告别996！”
　　阮鹏飞再次习惯性地挠下头，笑道：“行。我好歹也挂着个副总经理，偷了两年懒，也该给公司出出力了，反正我爸也没指望我现在就回去接他班。”
　　说完他又顺便想起件事，转向林瑾问：“哦，对了。既然你离开林氏，那我身上这个公司法人给你转回去吧？”
　　当初林瑾和阮鹏飞合伙开公司的时候，两人各投了一半启动资金。不过林瑾懂技术，他带出来的核心技术团队还有股权激励，而林瑾一人独占10%。所以最后算起来阮鹏飞占股30%，林瑾是40%，本该由林瑾出任公司法人更合适。
　　但考虑到林瑾估计要接手林氏集团，当时就由阮鹏飞当了法人。现在情况变化，阮鹏飞和他爸一起把他那个私生子大伯和堂哥挤下去，他以后就是阮家公司的继承人。反而是林瑾离开了林氏，变得身上无牵无挂。
　　然而林瑾却摇下头：“这个先不用急，反正随时都能转。”
　　阮鹏飞见他不在意，自然也无所谓，转个话题又问：“那你现在和霍大少闹过这一出，我们还要继续去竞霍家那个主题乐园的标吗？”
　　“为什么不？”林瑾微一挑眉，“在商言商，只要我们的标书合适，光瑞还不至于蠢到为那点小事拒绝合作。”
　　这时，舒翎插话道：“我私下里打听过一圈，感觉霍大少的影响力其实并没有他的名头那么大。”
　　“哦？”阮鹏飞立刻将目光转向她，“怎么说？”
　　就连林瑾都露出有些诧异的神色。
　　舒·万能特助·翎推了下眼镜，微微一笑：“霍家家大业大，光瑞集团旗下子公司众多。霍大少名头响，是因为他是前任董事长的长子长孙。可是，霍老爷子走后，接手整个家业的却不是长子，而是小儿子霍一鸣。
　　“我查过光瑞旗下众公司的资料，又打听了一圈，确认霍大少家里在法律上只握有三个子公司。只不过，现任霍董此前一直在处理霍家在海外的那些资产，不太顾得上国内。所以霍大少他们一家时不时四下插手，对外交际也总打着霍家的名头行事。久而久之，就显得他们真能代表整个光瑞集团似的。”
　　霍家原本是外籍华人，在海外有着众多资产。后来霍老爷子年轻时终于能够回国，便不计成本地投入大笔资金建厂开公司和搞慈善，最终得以带着一家人归化。
　　霍老爷子想把集团重心移回国内，但这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甚至直到他过世都没有完成。霍一鸣作为他的继承人，很早就接手处理霍家的海外事务，让霍老爷子能够坐镇国内。
　　舒翎续道：“这其实算不上什么秘密，只要对霍家稍做了解就能知道。再说了，现任霍董事长的名字还挂在光瑞官网上呢。只是霍大少他们那一家子在国内存在感强，外界又觉得他们毕竟是一家人，一笔写不出两个霍字，才会那么捧着他们。但现在我听说霍董已经回国坐镇了，以后霍家是个什么情形，那可还说不准。”
　　她说完就隐晦地看了看阮鹏飞。
　　阮鹏飞家里这两年就一直在争权。两年前他原本也在这边公司上班，结果就不得不扔下这边回家里去帮忙。去年底他和他爸终于争赢了，他也被阮老爷子气得扔出国三个月，名为进修，实则处罚。阮鹏飞自己也想散散心，就顺势躲了出去。
　　自家那点破事现在圈内都知道，阮鹏飞丝毫不介意，只顺着舒翎的话说：“所以现在霍家真正当家作主的是霍简霆的小叔。呵，那霍简霆这个大少爷的名头果然虚得很啊。”
　　舒翎点点头：“而且，我们要竞标的那个主题乐园项目，就和霍大少他们家管的那三个子公司毫无关系。”
　　林瑾见她把话题拉回来，便接道：“竞标的事我们照常准备就好。另外，等半年后我把林氏的股份脱了手，就可以给公司增资。鹏飞你要不要再投点，不然你的股权会稀释。”
　　阮鹏飞微微瞪大眼：“虽然我不介意稀释，但……你不会准备全投进来吧？！”
　　“耀福那边高层在闹不和，到时我想看看能不能给他们注资，当然最好是直接收购下来。这样我们就有了生产线，不用担心合作破裂的风险，对光瑞那边的竞标也更有把握。”
　　“他们都不和一年多了，终于要彻底闹翻了？行，我也同意收购。毕竟都和耀福合作了这么些年，再换一家也是麻烦事。至于钱的事，到时再看吧，等往后的发展计划定下来，我可以再投钱。”
　　商量好公司的事务，林瑾又话锋一转：“你明天来上班就直接找舒翎，我得去林氏开董事会。”
　　阮鹏飞笑他：“这么劳模干嘛，直接缺席呗。”
　　林瑾却是嘲讽一笑：“林董事长要闹幺蛾子，在我的股份到时间脱手前，我不能让他把股价作跳水。”
　　这话一听就涉及林氏内部事务，阮鹏飞和舒翎都识趣地没有多问，三人享用完美食便各自回家。
　　◇◆
　　进入四月，林氏集团照例要召开董事会，做第一季度工作总结。
　　原本林瑾没打算出席，但他前些天接到了前秘书的一个电话。
　　那位秘书是被林瑾亲自招进去的，自从林瑾走后就被边缘化了。他一琢磨，干脆递交辞呈准备投奔林瑾。
　　起先他还想着不要那一个月工资了，直接走人。后来想到林瑾还握着林氏不少股份，就决定还是再留一个月，万一能给林瑾探听到点消息，投奔过去也不心虚。
　　结果，还真给他探听到了点事。
　　自从林瑾走后，林父林益才就开始和李家的李壕力争夺原来跟着林瑾的那批人。但林瑾在公司里一直隐隐和林益才不太合，那批人怕林益才给他们穿小鞋，大多数都倒向了李壕力。
　　林益才本就对处理公司事务不太在行，这一下更是压力陡增，一时间都觉得林氏要改姓李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以前不得林瑾重用的员工设法接近林益才，给林益才提出些建议。林益才照做之后，感觉工作上顺了不少，便开始倚重这人。这人也顺势提出开拓新领域，只要林益才能做出一番大成绩，自然能在林氏建立威望。
　　林益才觉得挺有道理，毕竟现在常规家用电器的发展也到了瓶颈，难有创新，而新式智能家电的前景还很广阔。
　　但李壕力那一派却激烈反对，认为那是舍弃自己的长处。目前常规家电的市场并没有被挤压，没必要砸大笔钱去冒险。
　　双方争执不下，林益才就自行向董事会提交了报告。因此，这次董事会还要就此事进行表决。
　　而以秘书暗地里打探和分析出来的消息，林益才和李壕力争取到的票数差不多对半，那林瑾这一票就至关重要。
　　林益才甚至还专程给林瑾打来电话，叮嘱他一定要出席董事会给自己投票。
　　林瑾并不想趟这浑水，但为了保住手中股票的价值，也不得不跑这一趟。毕竟对他来说，这半年里还是保持现有的平稳才最符合他的利益。
　　当然，林瑾也并不积极，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才敲门推开林氏会议室的门。
　　此时前面的工作总结已经结束，提案也讲解完，正要进入讨论阶段。林瑾一进来，所有人的目光立刻集中到他身上。林益才这边暗暗松口气，李壕力那边自然是面露紧张。
　　林瑾对那些目光好似浑然不觉，自顾自走到一个空位上坐下。
　　会议室大门重新关上，主持会议的林益才咳了一声，吸引回众人的注意。
　　“那么，接下来大家讨论一下这个提案吧。”
　　“我反对。”李壕力那边立刻有人毫不客气地直接开口，“这完全是在拿大家的钱去冒险。我们现在发展平稳，根本没必要为了某些人想立功的个人目的，就让所有股东一同承担风险。”
　　这话说得非常不客气，林益才面上有些不好看，连忙给自己的人使个眼色。
　　他这边就立刻有人出来反驳：“话也不是这么说。居安思危，若是因为稳定就不思进取，那我们迟早会被市场淘汰。”
　　往下就是两派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直听得林瑾都有些昏昏欲睡。
　　最终自然还是争执不下。
　　林益才看吵得差不多，便拍拍桌子，说道：“既然达不成统一意见，那就直接投票吧。赞成这个提案的人举绿牌，不赞成的举红牌。”
　　说完，他自己先举起绿牌。
　　接着，一块又一块牌跟着举起来。
　　到最后一数，竟然绿牌和红牌的数量完全一样。
　　现在，只差林瑾这一票。
　　李壕力那一派的人脸色顿时有些凝重，林益才则是期待地看向林瑾。
　　林瑾环视众人一圈，唇角勾起一个浅得几不可见的弧度。


第12章 父子、不是父亲是林董
　　会议室里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瑾脸上。
　　林瑾恰巧坐在椭圆长桌的底端，一抬眼，就将长桌两侧的两排人看了个分明。左侧是林益才的人居多，右侧是李壕力的，有趣的是两排人中都穿插着两三个异色牌，可见前段时间双方相互挖墙角的努力程度。
　　最后，林瑾的目光隔着长桌看向对面主席位上的林益才。
　　林益才脸上已然露出胜利的笑容，见林瑾看过去，还对他点点头。
　　林瑾微抬下巴，开口：“我弃权。”
　　若是早知两边票数会一样，他根本懒得跑这一趟。
　　随着他这简短的一声话音落下，林益才的笑容直接僵在脸上，长桌两边的人也纷纷不掩吃惊地看着林瑾。
　　林瑾重复：“前面的提案报告我没听，这次就不参与投票了。”
　　这简直就是直接在林益才脸上甩巴掌，毕竟林瑾明显是故意迟到，坐下之后还翻都没翻前面那份提案书。
　　果然，林益才的面色立刻黑沉得像被抹了墨汁。
　　李壕力反应迅速，没等林益才开口就抢先说道：“好了，既然同意的人没有超过半数，那这份提案就暂时搁置。”
　　说完，他还转向林益才，带点得意地续道：“林董若是觉得新智能家电的方向真的可行，就再把调查分析报告写细致些，争取在下次董事会上能说服各位董事吧。”
　　林益才的临场反应要比李壕力慢上好几拍，这时再想说什么，也全被他这话堵住了。
　　最终林益才也只得压下怒火说了句：“那今天的会议就先这样，散会吧。”
　　随后他站起身，狠狠瞪向林瑾，特意高声道：“林瑾，跟我到办公室来！”
　　林瑾却是淡定地回视过去，提醒他：“林董，我已经不是林氏的员工。”
　　林益才气冲上头，用力一拍桌子：“我是你爸，还叫不动你了！”
　　不过两人隔着一张长桌，林益才的气也没法当面冲到林瑾脸上。
　　林瑾从容起身：“我最近比较忙，只能腾给你十五分钟时间。”
　　林益才气得伸手指指他，又撇不开脸在众目睽睽下训儿子给别人看笑话，只得一甩手，气冲冲地先出了门。
　　跟在他身边的助理硬着头皮过来请林瑾：“林……林先生，请……”
　　林瑾也没为难打工人，不紧不慢地迈步走出去。
　　他刚一离开，会议室里的紧绷气氛立刻一散，众董事纷纷交头接耳地议论。
　　“这样看来，先前小林被弟弟撬墙角，抢走霍家大少爷那事，是真的了？”
　　“八九不离十啊！公司里谁不知道林董和他老婆一向偏宠小儿子，出了那样的事，受气的还是小林。”
　　“表面功夫都不做，这是完全闹翻脸了吧。”
　　“其实以小林的本事，何必退让呢？对象都是虚的，把公司抓手里才是真的。”
　　“但是霍家会支持他弟弟，加上林董偏心，他估计扛不住。我倒觉得他现在退才是聪明的做法，再把股份一抛，足够逍遥一辈子了。”
　　“也是。而且对我们来说，公司里少点纷争才更安稳。”
　　“不过闹成这样，他的股份还会转给林董吗？”
　　“林氏该不会真要改姓吧……”
　　*
　　林瑾走进林益才的办公室时，林益才看上去已经勉强压下了怒气，绷着脸坐在办公桌后。
　　林瑾没在意他，只对跟着自己的助理说：“不用倒茶，我很快就走。”
　　助理偷瞥林益才一眼，赶紧缩着脖子跑离风暴圈。
　　林益才紧皱着眉头：“你为什么弃权！”
　　林瑾径自在待客沙发上坐下，淡淡地道：“我既然已经决定出手股份，就不想再掺和林氏的事务。你把股权收回去之后，可以往董事会里多加几个自己人，下次投票就能通过了。”
　　原计划功亏一篑，林益才心里非常不痛快，又故意训他：“你以前怎么带人的！跟着你的那帮人一个个都不服管，不知道给我添了多少麻烦！”
　　林瑾扬起嘲讽一笑：“林董，请你明白，我已经辞职，没有义务再帮你管理员工。至于以前，我的工作并不包括员工培训。”
　　“你……！”
　　林益才给他堵得脸上涨得通红，这不就是摆明着说林益才自己没本事让手下人听话，还要迁怒于他。
　　林瑾不耐烦和林益才多吵，截话道：“你找我有什么事，直说吧，我时间不多。”
　　林益才伸手抚着心口喘了好几下，才终于觉得气顺一些。
　　他很想端起为人父的架子痛斥林瑾一顿，可也知道林瑾不会一声不响地听训，反而还会一句一句顶回来气自己。
　　毕竟这个大儿子自己一天都没带过，这么多年两父子甚至没怎么交流，林瑾除了喊自己一声爸，就和陌生人没什么两样。哦，现在连爸都不喊了！
　　可谁让这个儿子当年来得不是时候。而且，后来他还完全夺走了林老爷子的注意力。他越聪明越天才越能干，就越是反衬出自己这个父亲有多无能，这让自己如何能对他喜欢得起来？林老爷子甚至还越过自己给了他那么多股份！
　　林益才靠坐在椅子里，一脸复杂地看了林瑾片刻，才说：“来说说你手里的股份吧。你准备要多少，我按股价筹了些钱……”
　　他说了一个数字。
　　林瑾刚收起的嘲讽又挂上了唇角：“林董，林氏集团总资产上千亿，总股本五十多亿。15%这么大份额的股份转让，你真没觉得你说的数字有问题吗？”
　　林益才顿时感到脸上发烫，但还是强撑着问：“那你准备要多少？”
　　林瑾直接道：“李家给我报的价比这高两成。”
　　林益才：“……”
　　他只得缓下语气商量：“金额太大，半年时间实在紧了点……”
　　林瑾：“我记得爷爷手里有七八家公司的小额股份，卖掉那些应该就差不了多少。再卖几套房，剩下的零头也就能凑够。”
　　林益才又沉默下来。那些都是势头发展良好的公司，他每年光拿分红就是很大一笔。他原本打算留下三分之一，若是全都卖掉，以后他所有身家可就都绑在林氏上，完全没了退路。
　　林瑾反正是不可能吃那个亏，没等林益才再说话就站起身。
　　“还有时间，你慢慢考虑。”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林益才的办公室。
　　*
　　林瑾开着车子离开林氏集团大楼，心情虽说算不上糟糕，但也并不美妙。
　　林氏大楼建在青江边，他车子一拐，就顺着滨江大道开下去。江面送来清凉的风，钻进半开的车窗，轻轻拂过他的脸。
　　林瑾今天也没心情再做什么事，索性沿着路开了一长段，不知不觉就开到三号过江隧道附近。
　　看到标志牌的一瞬间，林瑾突然有种冲动拐进去，穿过隧道开往四季苑，去那位热情的设计师家里撸撸三花小猫。
　　随即他又笑了——自己居然也会有把别人的客气当真的时候。
　　不过，想起毛茸茸让林瑾的心情变得好些许。他看看日头，见时间还早，干脆开向自己公司。
　　一路上林瑾都禁不住考虑起养一只宠物的可能性。
　　不过他现在独自住公寓，每天早出晚归，养狗没时候遛，养猫……猫不见人不知道会不会寂寞，要不养两只？算了，地方太窄，还是等住进满庭芳的房子再说吧，还可以请个猫保姆，在他上班时照顾一下猫。反正，那位细心的设计师连家政人员的车位都帮他考虑到了。
　　心中这么盘算着，林瑾的唇角便不由得翘起一个小弧度。
　　这份轻松的心情一直保持到他晚上躺上床的时候。
　　林瑾穿着睡袍坐在床边吹干头发，又靠到床头，准备刷一会儿手机便睡觉。
　　他点开微信里的聊天小群，和朋友们聊过几句，交换一些信息，才退出来点进朋友圈。
　　林瑾随意地往下翻着，没一会儿就看见霍一鸣发的新动态，还是小猫的照片。三花小猫踩在紫藤花堆里低头去嗅闻，逆光光线给它身周镀了层漂亮金边。
　　林瑾存完图，首次给霍一鸣点了个赞。
　　随后他抬头看向桌子，那上面放着一个白瓷花瓶，里面插有那天他带回来的三枝六串紫藤花。他后来找人配了些营养液，现在花串虽然有点打蔫，但估计还能再坚持个两三天。
　　林瑾看着花想了想，低头在手机里翻出一张刚插好花时拍下的照片，发到朋友圈。
　　没多久，他这条动态便收获了几个赞，其中就有霍一鸣的。
　　而且，林瑾还发现霍一鸣换了个头像，用上了刚才那张小猫嗅紫藤的图。
　　林瑾点开霍一鸣的信息页，顺手把他的备注从“霍设计师”改成了“三花主人”。
　　结果要退出的时候，手机也不知怎么地滑掉下去。等林瑾把掉在床上的手机重新拿起，发现上面正显示着邀请对方视频通话的界面。
　　没等他按取消，视频就接通了。
　　林瑾首先注意到的，是对方那双蓝得通透神秘的眼睛，其次是挂着水滴的褐色刘海，再次……是有水珠划过的脖子，和形状分明的锁骨。
　　对方低沉的声音在话筒中响起：“林先生，晚上好。”
　　林瑾回过神，眨了下眼：“晚上好。抱歉，刚才手机滑到床上，误触了视频申请。”
　　霍一鸣稍稍眯起眼，露出个温和的笑容：“没关系。”
　　这时，一条黑黄相间的小猫尾巴从霍一鸣头上垂下，在画面里晃来晃去，看得林瑾微微一愣。
　　霍一鸣将手机调整下角度，拍到蹲在自己脑袋上的小猫，无奈地说：“我头发都没全擦干，它就蹦上去了。”
　　小猫端坐在那里，略略低着头，居高临下地对着镜头喵了一声。
　　难得看到一向打理得整整齐齐的他表露出这么居家的一面，这幅成熟男子头顶小猫图尤其有种奇异的反差喜感，林瑾不由自主地露出个浅笑。
　　不过霍一鸣很快将小猫拎下来，托着它凑到手机前：“三花，来和林先生打个招呼。”
　　小猫两只小爪子搭到手机屏幕上，软软地喵喵叫。
　　林瑾给它叫得心都有些柔软，温声道：“三花晚上好。”
　　霍一鸣将镜头分一半给自己：“林先生有空的时候记得来看三花啊。”
　　林瑾犹豫了一瞬，试探道：“我周末应该有空。”
　　霍一鸣笑眯眯的：“那就约好了，周六我和三花等你。”
　　看来对方真不是在客气。
　　林瑾于是和他约好时间，便挂断视频。他放下手机躺好，拉过被子盖上，关灯睡觉。
　　结果，没等到周末，他今晚就在梦里见到了三花小猫，和它那个热情的主人。


第13章 融洽、给朋友的小猫做点玩具
　　周六上午，林瑾按约好的时间驱车来到霍一鸣家。
　　春天的阳光明媚又温柔，林瑾到的时候就见霍一鸣在前院铺了块大地垫晒太阳，还拿着个很小的球和小猫玩扔球游戏。
　　霍一鸣看到林瑾的车子，便抱着小猫爬起身，拉开花园铁门迎出去。
　　林瑾下了车，先和他打声招呼，又揉揉小猫的头，有些诧异地问：“原来猫也爱玩扔球游戏？”
　　霍一鸣一边将小猫递给他，一边笑道：“看猫的性格吧。三花爱动，还会自己叼球来找我玩。”
　　林瑾接猫的动作有些犹豫：“我带了些礼物给三花，在车尾厢……”
　　“我来拿就好。”
　　见霍一鸣主动绕到车后，林瑾只得抱好小猫，给他按开尾厢盖。
　　霍一鸣探头向里一看，提出一个印有卡通小猫图案的大塑料袋。
　　林瑾：“还有旁边那个纸袋。”
　　霍一鸣又伸手把他说的牛皮纸袋也提出来。
　　林瑾锁上车，两人一同进屋，这次林瑾还主动要求换上拖鞋。
　　霍一鸣示意林瑾坐沙发上，又随手将手里两个袋子往地上一放：“我刚才榨了雪梨汁，试试吗？还是继续咖啡？”
　　林瑾顺着怀中小猫的背毛：“雪梨汁好了，谢谢。”
　　霍一鸣没一会儿就端回一大瓶果汁，给林瑾和自己各倒上大半杯，又给小猫的碟子里倒了浅浅的一个底。
　　林瑾将小猫放到地上。小猫走过去嗅了下，再伸舌舔一口，随后就不感兴趣地跑回林瑾脚边，抬起两只前爪扒在他腿上喵喵叫。
　　林瑾又将小猫拎起来放回自己腿上，揉揉它脑袋。
　　霍一鸣也伸手过去，在小猫鼻子上轻轻一弹：“有点酸，就知道它不喜欢。但不给又不行，要是我们喝着它看着，它能蹿到手上去扒拉杯子。”
　　林瑾看着小猫伸爪子去抓霍一鸣的手指，扬起个淡淡的笑，目光扫到旁边的塑料袋，便说：“不知道三花喜欢吃什么，有没有忌口，我就每种口味的罐头都买了一些。”
　　“只要是肉它就不挑，什么都吃，目前也没发现有哪种吃了会不舒服的。土猫血统，好养活。”
　　霍一鸣从小猫爪子下抽回手指，拿起果汁喝了几口，瞥见那个牛皮纸袋，有些好奇：“那个袋子里是什么？”
　　“猫咪代步车。”
　　“啊？”
　　霍一鸣微愣，他完全没听过这种东西。
　　林瑾的嘴角翘高了些。他将小猫放到沙发上，起身拿过那纸袋，从里面抽出一个盒子，再走到宽敞的地方蹲下身打开，将里面那个圆盘状的东西拿出来放在地上。
　　霍一鸣托着小猫跟过来一看：“扫地机？”
　　“不是，我改装的。清扫功能去掉了，优化过行走程序，只会在充电桩附近十米内随机移动，电量过低时还会自动回去充电。”
　　林瑾找地方接好充电桩，再伸手去按机身下方的开关。代步车面上的灯亮起，旋转几圈却又停住了。
　　“我加了个重量感应装置，当感应到上面有重物时它才会走动，没有重量就会停在原地。原地停留超过十五分钟会自动休眠，再次感应到重量才会被唤醒。”
　　霍一鸣试着将小猫放上去，代步车便缓缓动起来，碰撞到物体还会一点点转向。
　　小猫先是躬着身子站在上面，目光死死盯着底下这个会动的怪东西。但没过多久，它就蹲坐下来，任由代步车载着它移动，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左右张望。
　　霍一鸣侧头看向林瑾，见他面带微笑地注视着小猫，感慨道：“没想到林先生还有这样的技能。”
　　“耀福的扫地机是和我公司合作的，工作程序由我的公司提供，我能拿到组装前的零部件，改起来还算方便。”
　　霍一鸣重新看向小猫，伸手摸摸下巴：“现在养猫的人很多，我感觉这是个商机啊……”
　　林瑾有些失笑，一边走回沙发上坐下一边说：“我就是改来给三花玩玩。现在低端扫地机种类很多，与其花几百上千块买个猫玩具，不如直接买扫地机，还可以身兼两职。”
　　“也是。”霍一鸣耸下肩，跟着回到沙发上坐下。
　　林瑾靠着沙发背，拿起果汁喝上一口，又问：“对了，霍先生平常上班的时候，就留三花自己在家吗？”
　　“其实管家夫妇跟着我住。”霍一鸣也闲适地倚着扶手，“最近清明节，他们两口子回老家祭扫，顺便休个假，过几天才会回来。所以这段时间就得找临时家政来看猫。”
　　说完，他又状似随意地看向林瑾：“我现在是担心它越大越皮，就算家里有人也难看得住它，什么时候爬上墙跑出去都不知道。虽然它的项圈里有定位，但跑出去了总归是件麻烦事。林先生做智能这一块的，有没有什么产品能在它靠近围墙时报个警什么的？”
　　林瑾认真想了想：“我可以做一个，但实际使用起来效果不一定好……我感觉，就算听到报警声赶过去，也很难来得及把猫拦下。”
　　“那也比它无声无息就跑出去强，知道它出去了可以马上按定位去找。”
　　“行，那我先弄出来，看看效果再做调整。”
　　小猫还在快乐地享受自己的新玩具，每次从沙发边上经过，它就甩着尾巴冲两人喵喵叫。
　　两人一边看着它得意洋洋的小模样，一边天南海北地聊天，气氛融洽得仿佛结识多年的老朋友。
　　临近中午，霍一鸣看出林瑾有起身告辞的意思，抢先说道：“我有朋友开牧场的，昨天宰羊，给我寄了一大块羊排，今早刚收到。林先生留下吃午饭吧，尝个鲜。他家牧场的羊肉供给国内不少家高档酒店，口感非常好。”
　　林瑾有些诧异：“你做饭？”
　　霍一鸣笑着点头：“我对自己的手艺挺有自信。”
　　林瑾也没拒绝：“那我就等着享用美食了。”
　　霍一鸣让他自便，自己起身去往厨房。
　　林瑾取出手机看了一圈信息，再收起手机站起身，走去把小猫从代步车上抱下来。代步车立刻停在原地，小猫趴在他身上喵喵抗议，不过很快就被林瑾顺毛顺得舒服地眯起眼。
　　林瑾走向沙发，却没有坐下，而是绕到沙发后靠着，一边摸着怀中小猫，一边透过玻璃门观赏庭院中的紫藤。
　　和他上次来的时候相比，花串显得稀疏不少，绿叶变得繁茂，看来花期就要过去了。
　　霍一鸣从厨房返回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么一副景象。
　　他脚步一顿，没有出声，而是摸出手机调了静音，举起来悄悄拍了好几张照片，才若无其事地走进客厅。
　　“林先生，菜好了。”
　　醇厚的声音响起，林瑾转头一看，就见卷起袖子的霍一鸣带着微笑站在前方。
　　“羊排份量很大，我就没再准备其他，只多拌了个生菜沙拉。你看需不需要再加份凉面，或是米饭？”
　　“不用麻烦，羊排够吃就可以。”
　　“可惜你开车过来的，不能喝酒。”
　　两人来到餐厅，林瑾就见餐桌上果然摆着两大盘烤羊排和两大碗沙拉，烤肉味和香料味一直刺激着他的味蕾。
　　小猫也被这香味吸引，喵喵叫着想跳上桌去，吓得林瑾赶紧用力抱住它。
　　“三花吃什么，它能吃羊肉吗？”
　　霍一鸣转身从流理台上拿过一个小碗，里面是撕成小条的羊肉。
　　“它只能吃白水煮的。”
　　林瑾顿时有些同情地看向小猫。
　　霍一鸣的手艺的确相当不错，即使没有酒，林瑾这顿午餐也吃得非常满意。
　　吃过饭，两人又在小区里的樱花道中散步消食了一会儿。最后林瑾走时，副驾座里依然摆上了一包新剪下的紫藤花。
　　*
　　林瑾车子开出去，却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公司。
　　他公司的团队虽然只负责智能系统的程序编写，不过公司里还是有几间工作室，方便实验程序，那个猫咪代步车他就是在公司改装的。现在他准备再去看看，有没有合适改装成报警器的东西。
　　林瑾在公司地下停好车进电梯，升到一楼就碰见买糕点回来的舒翎。
　　舒翎吃了一惊：“老板你怎么也来加班了？”
　　林瑾：“不是，我来用一下工作室。”
　　舒翎上下打量他一阵：“专程来用工作室做私活，前几天晚上也是这样，你……该不会是恋爱了，要给对象做什么特别的礼物吧？！”
　　林瑾：“……我只是给朋友的小猫做点玩具。”
　　舒翎嘿嘿笑：“明白明白，现阶段还是朋友。”
　　林瑾不想搭理她，到楼层就自己出去了。
　　工作室里东西不少，林瑾转了一圈，琢磨出点思路，便开始忙活。直到五点多，他才收拾好东西离开。
　　晚餐林瑾是在常去的餐馆解决。等餐的空隙，他拿出手机看看，发现朋友圈里有霍一鸣发的新动态。
　　这次的照片是直接用手机对镜拍的。镜子里的霍一鸣衣服湿了大半，一整片贴在身上，隐隐约约地透出下方肌肉线条。他一手拿着手机，另一手拎着一只同样湿了大半的小猫，小猫蔫头耷脑，尾巴都没精打采地垂着。
　　图上配的文字是——朋友们，给花园的花浇水前，一定要记得先把宠物关屋里。
　　林瑾盯着图看了片刻，保存下来并点上一个赞。
　　*
　　就在林瑾吃晚餐的时候，霍一鸣换了件浴衣，正在给小猫吹毛。大功率风筒吹出的暖风将小猫的长毛压倒一片，他仔细地将小猫的长毛一点点翻开，好一会儿才把毛全吹干。
　　霍一鸣又调转风筒吹向自己的脑袋，动作熟练地吹干头发，接着就发现小猫还蔫蔫地趴在自己腿上，不由得有些好笑。
　　他放下风筒，拿过刚才放在旁边的手机点开看看，发现林瑾给自己点了赞。而他那条最新动态下，清楚地显示着限定对象展示的小图标。
　　霍一鸣心情愉快地放下手机，将小猫举起来亲一口：“看在你提供一个好机会的份上，这次不和你计较。下次再捣乱，就要扣你零食了。”
　　小猫慢慢地晃着尾巴，软软地喵了一声。


第14章 标书、就先这么处着吧
　　四月中旬，霍家光瑞集团旗下的主题乐园项目正式开启新一轮招标。
　　这个主题乐园名为“时空旅行”，主要分为过去、现在、未来三个主题区域，目前正在兴建当中。此轮招标内容是后期的各种配套项目，而林瑾的谨信科技准备投的标，就是园区内的智能系统应用。
　　此前光瑞就已经陆陆续续向外透露过一些招标项目，林瑾也和手下团队及技术部讨论过产品的初步雏形。招标一开始，他的工作重心便转到标书制作上，带领团队一直忙活了快三个月，才终于完成标书。
　　最后封存好标书的时候，技术总监长叹口气：“林总，你好歹也是技术出身，怎么现在就变成了如此万恶的产品经理。”
　　林瑾抬眼看他：“我至少还考虑过可实现性和难易度。”
　　技术总监面色非常复杂：“可你每次都卡在能实现的最高难度上。”
　　“这说明我对你们非常信任。”林瑾淡淡地道，“稳定且新颖的产品就是我们公司的核心竞争力，加油，你们能行。”
　　技术总监的肩膀眼见着垮下来，林瑾手下的团队成员都憋不住轻笑出声。
　　工作告一段落，林瑾的心情也跟着变得轻松，难得地让团队提前下班，自己也早早回了家。
　　晚上，霍一鸣给林瑾发来一些满庭芳别墅建造现场的照片，并汇报下进度。林瑾就顺便和他聊了几句，又收获一张小猫日常照。
　　这三个月来，林瑾保持着隔一周就去霍一鸣那里撸一回猫的频率，基本和他与其他朋友见面的频率相当。倒是微信上聊天的时候多一些，也不局限于小猫，而是像老朋友似地，偶尔想到什么都能聊上几句，也会相互分享一些趣闻。
　　当然，霍一鸣分享得最多的还是小猫照片。现在这张就是他抱着小猫剪指甲，估计是管家帮拍的。
　　照片当中，高大的男人微蜷下身子，抬起怀中小猫一只爪子认真剪指甲。
　　不过，林瑾的目光先是在满脸紧张的小猫身上停留了一会儿，随后又往边上移了些——霍一鸣穿的是丝绸睡袍，随着他弯身，领口也有些松垮，影影绰绰地露出里面的紧绷肌肉，甚至能隐约看到腹肌线条。
　　林瑾微微眯起眼，保存下照片。
　　他原本以为，在自己第二次去看小猫，给小猫送过改装玩具之后，对方就会有所行动。结果直到现在，除了他去撸猫，他们甚至还没有过非工作目的的相约外出。
　　难道，对方并没有那个意思？
　　林瑾思考片刻，很快又放开了。不管那位设计师是什么心思，反正现在相处起来很轻松，既然对方没有主动表现出要改变的态度，那就先这么处着吧。
　　对了，这周末又到了撸猫时间。林瑾点开常去的那家宠物用品店的购买平台，照旧给小猫下单礼物。
　　◇◆
　　时间不紧不慢地走到八月初，距离光瑞公布智能系统项目中标方的日子越来越近。
　　不过，在那之前的某一天，林瑾被叫去开随我走旅行的股东会。
　　“随我走”是当下一个很受年轻人欢迎的旅行app。除了常规的各种旅行相关项目，这里最大的特点是能承接个人、小团、大团的多种个性旅行规划，也提供导游服务和一切后勤服务。虽然这种收费略高，但对于追求高端旅行产品的客户而言，真是再贴心不过的服务。
　　林瑾是这款app的创始人之一。
　　“随我走”是林瑾的几名校友办起来的，而最初规划这个产品的人就是林瑾。林瑾一开始只是在一次闲聊中说起这个设想，后来那几名校友一合计，觉得这个项目有可以挖掘的前景，便来找林瑾合伙一块干。
　　当时林瑾已经有了创办谨信科技的想法，便婉拒了这边。不过，在那几名校友的劝说下，他还是提供了一份完整的产品规划书，并以此入股，只是平常都不太过问这边的具体运营。
　　后来“随我走”接受过两轮融资，渐渐扩大规模，林瑾的股权也被稀释不少，但现在依然握有8%。而且他如今在技术、产品、运营三方面都很在行，所以这边每次开股东会都会叫上他，还对他的意见非常重视。
　　“随我走”的股东不算多，没到十个。林瑾自觉占股没多少，通常是只听不说话，除非被询问，才会简单说几句。
　　今天他自然也是这样。
　　前头几个问题过后，宣传负责人上台讲解了今年第四季度的具体宣传计划，以及明年的整体大计划。
　　其中一项就是更换app代言人。
　　而这位负责人提出的新代言人，是林佑。
　　林瑾看着前方大屏幕上投影的林佑半身照，也没怎么仔细听负责人的讲解，侧过身挨近旁边另一个股东，小声问：“这位负责人叫什么名字？”
　　这位方股东正是当初的林瑾校友之一，家里就是搞旅游公司的。在“随我走”做出一定成绩后，那公司给投了一大笔钱，成为最大股东，所以“随我走”实际上相当于那边的子公司，而这位方股东的话语权自然就最大。
　　方股东知道林瑾的家世，想起几个月前林瑾上过的热搜，这时就皱眉道：“他叫王知华。奇怪，我记得他先前提的代言人不是这个。”
　　林瑾仔细想了想这名字，想起来这人正是林佑在录综艺时遇到的第一位“守护骑士”，的确帮林佑拿过好几个代言，但有没有“随我走”的他就不记得了。毕竟时间已经过去几个月，林瑾又懒得特意去记林佑的事，现在细节部分的记忆都已经变得模糊。
　　他这边正寻思着，旁边方股东已经抬手打断上面王知华的话。
　　“这个明星不行，你换一个吧。而且，我记得你上次交上来的报告书里也不是他？”
　　王知华当场被公司老总下面子，脸上有些挂不住，争辩道：“因为我后来发现他更合适……方总，你能说下要换人的理由吗？”
　　方股东随意找了个借口：“你看他细皮嫩肉的，瞧着连个装满东西的行李箱都扛不起来，根本不像会独自旅行的人，哪里合适代言我们？”
　　他这么一说，其他股东要么觉得他说得有道理，要么看到他身旁的林瑾也想起了先前那茬事，当然会给林瑾面子，都纷纷表示应该换一个代言人。
　　大部分股东都反对，王知华也没法坚持下去，只得说：“好吧，那我回头准备好第二份方案，再发给各位股东过目。”
　　后面就没再有什么意外插曲，股东会平平静静地结束，林瑾和众股东吃了餐饭便回了家。
　　其实他并不在意给林佑代言，但既然大家都反对，那只能说林佑这次的运气真不太好。
　　◇◆
　　林瑾在等待光瑞公布结果，而霍一鸣这里被递交上来两份标书。
　　“时空旅行”主题乐园是个投资巨大的项目，先前就算在国外，霍一鸣也一直在跟进。现在他回国坐镇，当然是每一步都会把关。
　　此时霍一鸣有些奇怪地问：“怎么送来两份，你们拿不定主意？”
　　负责人点点头：“我们开会讨论过好几次，还是决定下不来，就想听听霍董您的意见。”
　　霍一鸣靠进椅子里：“行，两份都说说吧。”
　　负责人给助理使个眼色，助理立刻打开笔记本电脑，连上投屏，打开一份标书进行讲解。
　　霍一鸣听完，评价道：“中规中矩，或许不太出彩，但肯定也不会出大错。”
　　负责人补充：“成本也控制得相对低一些。其实别处主题乐园的系统都差不多是这样，这次竞标的绝大部分标书也是这个模式，这是我们选出的性价比最高的一份。”
　　霍一鸣点个头：“再看看另一份。”
　　助理打开另一份标书，继续一丝不苟地讲解完。
　　霍一鸣挑起眉头：“照我看，你们其实更属意谨信吧？”
　　负责人诚实地道：“的确如此。谨信的方案更新颖，也不失平稳，虽然报价比先前那份高些，但也在我们的预算之内。如果真能按这份方案做出来，我们的主题乐园在这方面的客户体验上必然能比同类型产品好上不少。”
　　霍一鸣拿起桌上那本谨信的标书，随手翻看着：“那你们的顾虑是什么，觉得谨信不能如实做出来吗？”
　　“我查看过他们的过往案例，感觉从技术上来说，应该是没有问题。他们的产品在业内还是颇有口碑。只是，他们没有自己的生产线，标书中也提到，部分产品需要和耀福科技那边合作生产。”
　　“那问题是出在耀福那边？”
　　“对，耀福高层闹不和已经挺久，最近还越演越烈，搞不好公司会散。而谨信若是临时更换合作对象，我们担心效果会大打折扣。”
　　霍一鸣先没说话，因为他觉得“耀福”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仔细回想好一会儿，才想起是林瑾以前说过他的公司和耀福合作扫地机。霍一鸣立刻将标书翻到最后，果然看见最后的签名处写着“林瑾”两个漂亮的字。
　　随即，他笑了下，抬头看向负责人：“谨信科技的老板是谁，你知道吗？”
　　负责人不知他为何问这个，但还是回答道：“我查过法人代表，是阮鹏飞，阮家的新太子爷。”
　　霍一鸣伸手点点林瑾的签名：“这位，也是。”
　　负责人探头过来看看，依旧很茫然：“这位……林瑾先生……怎么了吗？”
　　霍一鸣扬唇一笑：“大约半年前，林家大少爷从自家公司离职，这事你应该也有所耳闻吧。他目前还是林氏集团的股东，手里握着15%的股份。”
　　负责人跟着霍一鸣的话思考了几分钟，终于想起来林瑾离开林氏的事，接着就露出个吃惊的表情：“您的意思是，他会抛掉那15%的股份，然后去买下耀福？”
　　“他……”霍一鸣的目光又转回标书的签名上，“林瑾出走林氏，大概率是不会再留股份，不然在董事会里就不尴不尬的。算算时间，他手上的股份也差不多到了可以脱手的时候。而谨信和耀福合作已久，现下耀福出事，林瑾又正好能拿到钱，买下耀福对谨信就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负责人若有所思：“要真是那样的话，谨信能保证生产线，这标书就更有竞争力了……”
　　霍一鸣没再多说，将桌上两份标书一起推回去：“总之，我能提供的信息就是这些。你们回去再讨论一次吧，可以找个合适的人去和谨信旁敲侧击一下，看他们是不是有收购耀福的打算。最后有结果再报我签字，这两份选谁我都没意见。”
　　负责人点点头，收起标书带着助理离开。
　　霍一鸣拿起手机，打开一个加密相册，点出林瑾和小猫对视的照片，伸手在那张俊美的脸上轻轻地摩挲着。
　　“感觉设计师那个马甲披不了多久了。等你知道后，你会是什么反应呢……”


第15章 微醺、上去喝杯茶
　　林佑接到王知华的来电，一接通就先声音欢快地说：“知华哥好！你身体怎么样？要注意多休息啊，别再像上次那样累感冒了。我寄过去给你的水果收到了吗？”
　　王知华柔声道：“收到了，很甜。你最近怎么样？”
　　林佑乐呵呵地回他：“挺好的，吃得好睡得好。综艺马上要录完，我终于能回去了。”
　　“那等你回来我请你吃饭，给你接风洗尘。上次你不是说想尝尝康庄的葡萄酒，我收了一瓶。”
　　林佑高兴地应下，两人来来回回聊过一长段闲话，王知华才将“随我走”代言没成的事说了。
　　林佑的面色立刻沉下去，但声音里还保持着轻快：“没关系没关系，我知道你尽力了。”
　　王知华很愧疚：“以往股东们从来没有在意过这种细节，这次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别伤心，我在宣传圈子里有点人脉，一定给你争取些好代言来。”
　　“谢谢知华哥，让你费心了！不过你千万别为我去欠人情，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还才好。”
　　“没事，我也就是居中推荐牵个线。我有个好朋友在游天传播管宣传，他们最近好像也是要选新代言人，我先去问问他。”
　　林佑好好谢过一番，又扯了些其他话，两边才挂断电话。
　　他的经纪人一直在旁边看着，见他挂着一张脸，却能用和表情完全不同的欢快声音说话，心中都不得不佩服他这种天生的演技。
　　这时见他放下手机，经纪人便问：“‘随我走’的代言没成？”
　　林佑将手机摔在沙发上，恨恨地道：“说是好多股东都不同意，看我外形纤细感觉不合适。什么不合适啊！照片拍出来修饰一下不就好了！只要是绝美照片，谁会管那么多合适不合适！”
　　经纪人一愣：“好多股东？”
　　“一开始是他们老总先提的，其他股东都附和，可能也是给他们老总面子。‘随我走’的老总是谁？哪个审美不行的糟老头子吗？”
　　“那倒不是，‘随我走’是一群年轻人创业搞起来的，有成绩之后又接受融资扩大规模。”
　　经纪人一边翻看着自己先前找的资料一边说，随后一愣：“我刚发现，几个创始人全是和你哥一个学校毕业的啊……”
　　“什么？”林佑一惊，“你等会儿，我去问下。”
　　他赶紧联系王知华，兜着圈子套了好一会儿话，再挂电话时脸色更黑了。
　　“知华说，他的确在股东大会上见到林瑾了。可恶，原来是他在坏我的好事！”
　　林佑站起身，焦躁地在房间里绕圈子：“那现在怎么办？综艺拍完之后还得好几个月才能上，公司又没什么好资源，我再不露露脸，人气都要掉光了……要不我问问简霆，看霍家那边有没有代言可接？”
　　经纪人却是不赞同地摇摇头：“本来你降热度就是要避风头，现在主动和霍大少扯上关系，不是又让对家抓着你是小三的事打击你嘛。与其找霍家，还不如你给自己家的产品代言更好。”
　　林佑却一口拒绝：“那不行，我要给林氏代言，不是明摆着说我在靠关系。而且林氏的产品都是传统家电，和我的青春人设也不符啊。”
　　经纪人想说他“你代言霍家的东西不也摆明是靠关系”，又觉得现在说这个没意义，便转个话锋：“刚才我听王总监说，帮你问问游天？游天也很不错，他们最近筹备上市，一直在加大宣传力度。先等等看看吧，公司这边的资源我也多留意着。其实最好就是林氏或林董去投个合适的项目，再推你上去，这样外人也不容易看穿。”
　　林佑沉默片刻，有些憋屈地说：“我爸要筹钱买林瑾的股票，根本没有余钱。至于公司里……反正情况很复杂……”
　　说完他就开始咬指甲，表情也转为沉思：“不过你说得对。看来和没股份的高管拉关系用处不大，出钱的股东才是关键……”
　　经纪人跟着暗暗叹口气——还以为这次带个富三代能轻松些，真拉不到资源也能让家里给投资，没想到竟然是个样子货，背靠林氏集团那么座大山，却一点实际便宜也占不着。
　　◇◆
　　“时空旅行”主题乐园的这批招标里，园区智能系统是最晚截标的一个。这天光瑞终于公示出中标公司，谨信这边也收到了正式通知。
　　产品部前三个月总算没白忙活，一时间全公司都是一片欢欣雀跃的气氛。
　　这天下班，林瑾直接带着整个团队去了一家高档饭店庆祝，也把即将迎来艰苦奋战的技术部一并捎去。
　　林瑾在公司里虽然都是清清冷冷的模样，但谨信毕竟是他一手创办起来，核心技术人员和他都熟悉，后来拉起来的产品团队又跟着他一同打拼，员工们对他的脾气也都有所了解，饭桌上就没太拘束。
　　加上林瑾和阮鹏飞两人都不喜欢敬酒那一套，众人自然更是轻松，只在最初举过一次杯沾沾唇，后面就是大家随意吃喝。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开始吃起饭后水果，还三三两两地凑一起闲聊。
　　阮鹏飞的位子和林瑾临着，他比林瑾爱热闹，今晚喝得有点多，现在脑子就迷糊得想一出是一出，挨到林瑾身旁小声问：“光瑞那边是不是让我们弄个详细的全流程出来，先给他们搞宣传视频用？”
　　今晚上的都是葡萄酒，没有白酒那种冲鼻味，林瑾就没推开他，点个头道：“嗯。这个简单，几天时间就能弄完。怎么？”
　　“没怎么，我就是突然想起，宣传视频是游天在给他们搞吧？这不是全落我们公司手里。”
　　林瑾表情淡淡的：“这怎么能算，我们在游天的股份也才20%。”
　　“什么叫‘才’，20%你还嫌少！而且游天马上要上市了吧，我们的占股虽然会降低，但价值至少也能翻十倍。啧啧，还是你看得远，当初合作的时候咬死了要他们用股权换。所以说，掌握技术才是硬道理……”
　　阮鹏飞伸手想拍林瑾肩膀，结果一掌下来没对准，直接扑到林瑾怀里去了。林瑾将他扶起来坐好，发现自己身上也被他带得一身酒味，幸好葡萄酒的气味不算难闻。
　　众人又吃喝闲聊片刻，将近九点的时候散了摊。林瑾在饭店门口盯着阮鹏飞和员工们一个个都上了出租，才放下心来。
　　八月的天气原本该是很闷热，不过这段时间连着下了好几天雨，今天才总算放晴，晚间的空气就有种雨后的清新感。
　　林瑾心情挺好，也没急着再叫车，而是顺着路走到青江边，吹着江风散散步。
　　他慢悠悠地走了十几分钟，一辆黑色SUV突然经过他身旁，在他前方一两米处靠边停下。
　　林瑾仔细一看——是有点眼熟的加长版库里南。
　　等他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就听到一道熟悉的浑厚声音从打开的车窗里传出来：“林先生要搭个便车吗？”
　　林瑾转头一看，见霍一鸣右手搭在方向盘上，唇角含笑，一双湛蓝的眼睛正直视着自己。
　　林瑾眨了下眼，倒是没拒绝，拉开副驾车门坐上去。
　　“快开吧，一会儿交警来贴你罚单了。”
　　霍一鸣笑着将车子开回路上，一边问：“你怎么自己跑江边来散步？”
　　林瑾靠在宽宽的椅背里，整个人有点懒洋洋的：“公司聚餐，刚散摊子，就随便走走。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我也差不多，公司的餐会。刚出来没多久，就这么巧遇到你了。”霍一鸣闻到从林瑾身上传来的淡淡酒味，在等红灯时侧头看过去，“喝了很多？”
　　“算不上。”
　　霍一鸣看他就是脸色有些微红，目光还很清明，便没再多问。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直到车子停在林瑾所住的大楼下方。
　　林瑾下了车，回身关车门时对上霍一鸣的目光，动作就顿了下。
　　“还不算晚，要上去喝杯茶吗？”
　　“好啊。”
　　霍一鸣立刻熄火拔钥匙，开门下车。
　　借着高大车身的遮挡，林瑾很轻浅地笑了下，不过绕过车头之后，他的笑容又收了回去。
　　林瑾带着霍一鸣进家，让他在沙发上稍坐，自己进了厨房，没一会儿就端出两杯枸杞菊花茶。
　　“这个时间，红茶绿茶和咖啡都不太合适，凑合喝这个吧。”
　　霍一鸣是第一次来林瑾家里，正四处打量着，闻言看过去，就有些失笑地接过他递来的杯子。
　　“没事，养生茶挺好的。”
　　林瑾也在沙发上坐下，整个人陷进沙发里，慢慢喝着手中的茶。
　　霍一鸣喝了几口，随意地问：“我看你这里的布置都是黑白灰色调，你喜欢这种风格？”
　　“嗯？”林瑾微微抬起头，似乎反应了一下才继续开口，“也不是，不讨厌，但也不算多喜欢。当初买这房子的时候，只是打算偶尔住住，没多费心，就直接要了个装修套餐。”
　　“那等满庭芳那边搞内装，你有什么想法吗？”
　　林瑾稍稍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才说：“我还挺喜欢你家里那种色调，到时就搞浅浅的暖色系吧。”
　　霍一鸣应下来，又顺着这话题聊了几句，结果聊着聊着林瑾就没了回音。
　　他定睛一看，发现林瑾竟然靠在沙发里睡着了，手中还捧着装有半杯茶的玻璃杯压在身上。
　　霍一鸣失笑，起身走过去将林瑾手中的杯子抽走，还颇费了点力。
　　“睡着了还抓这么实。”
　　将杯子放到茶几上，霍一鸣转头看看熟睡的青年，没有犹豫就弯下身，给他脱了拖鞋，将他打横抱起，在淡淡的酒香中一路把人送到主卧的床上，再抖开薄被盖好，调好空调温度。
　　最后，霍一鸣走回床边，低头看着那张俊美的睡脸，稍稍弯腰，伸手理好林瑾额前的刘海，又用手背在他泛着淡红的脸颊上轻轻蹭了片刻。
　　不过，他并没有久留，很快便直起身子，转身压着脚步离开。
　　灯熄灭，大门关上的声音响起。
　　林瑾睁开眼，眼中没有一丝睡意。
　　他坐起身，缓缓抬手，垂着眼眸轻抚刚才被蹭过的脸颊。
　　片刻之后，林瑾浅浅一笑，掀开被子下了床。


第16章 游天、兄弟相遇
　　睡着后被抱回卧室这事，林瑾之后没有提起，全当没有那么回事一样。
　　奇异的是，他不主动提，霍一鸣也没有提，仿佛那只是件寻常小事，不值得特意去说。
　　这事后一天，两人的首次聊天内容，是午饭时霍一鸣告诉林瑾已经给小猫预约好手术，周末就会带小猫去绝育，问林瑾要不要一起去。
　　林瑾和以往一样跟他约好时间，便结束了简短的对话。
　　回完消息，林瑾一抬头，就见同坐一桌的阮鹏飞和舒翎都盯着自己看，脸上还挂着相似度极高的八卦笑容。
　　看他收起手机，阮鹏飞立刻前倾着身，故意压低声音问：“你一个上午心情都很好啊，今天是发生什么好事了吗？快给我们分享分享！比如说……”
　　舒翎立刻接上话：“你那个养猫的朋友终于向你表白了？”
　　林瑾微微挑眉：“你们到底是怎么得出这结论的，我很好奇。”
　　阮鹏飞：“你不是隔一周就去人家里一次，这个频率还不能说明问题？”
　　林瑾：“我是去看猫。”
　　舒翎：“你刚才在回避提问啊，说明你心虚了！”
　　林瑾：“没有表白。”
　　阮鹏飞和舒翎面面相觑，又一同瞪他：“那你到底为什么心情好？！”
　　“刚拿到光瑞那么大的单子，心情好不是很正常吗？我先回去整理下午开会要用的资料，你们慢吃。”
　　林瑾说完，用纸巾擦擦嘴，率先站起身走出卡座。
　　阮鹏飞目送林瑾离开食堂，一边问舒翎：“你知道他那个朋友长什么样吗？”
　　“没见过。”舒翎一脸遗憾，“别说人了，我连猫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阮鹏飞摸着下巴满脸玩味：“藏这么严实，绝对有情况！”
　　舒翎深表赞同地点头，随即又叹口气：“他上次订婚就悄无声息，这次又这么神神秘秘，可别再倒霉地碰到渣男才好。”
　　阮鹏飞奇怪地问：“那个婚约到底是怎么回事？先前完全没看出来他有恋爱迹象啊。”
　　舒翎探头看看两边卡座，尽管没人，她还是凑到阮鹏飞身边把声音压得很低：“我找从林氏过来投奔林总的李秘书悄悄问过，他说林总当时去和广科签合同，过后用餐其间和霍大少一起离开了包厢一段时间，结果回到公司就吩咐在官博上宣布订婚消息。他不知道那时林总和霍大少怎么谈的，但感觉上他们两人先前应该不认识，就是纯粹的商业联姻。”
　　“可按你后来查到的情况，霍简霆不像能代表霍家出来联姻的身份吧？他那个掌权的叔叔没孩子吗？”
　　“好像没有，据说是前董事长的老来子，现在还挺年轻的。反正，以林总的性格，什么调查都没做就突然订婚，的确草率得不像他的作风，我就是一直觉得奇奇怪怪的。”
　　阮鹏飞想了好一会儿，也想不出什么头绪，只得说：“林瑾向来有点秘密主义，我们保持观望吧。希望他这次别踩雷。”
　　那边林瑾已经回到办公室。
　　他坐进宽大的坐椅里，却没急着唤醒休眠的电脑，而是抬起手再次轻抚昨晚被蹭过的脸颊。
　　当时那手背温度有些低，也或许是他的脸有些烫。总之，那种微凉的触感和轻柔的动作让他相当舒服。
　　一边回味着，林瑾就不由得露出浅笑。
　　看来，那位霍先生是个克制的猎手，他往后的行动倒是很值得期待。
　　◇◆
　　几天后，林瑾带着负责外联的手下，和光瑞这边的负责人一同，前往游天进行一次三方碰头，确认“时空旅行”宣传动画的一些细节。
　　游天传播是近几年异军突起的一家游戏公司，特点是唯美梦幻的画面、震撼的视觉效果和自由度极高的游戏性，如今产品涵盖多端多种类，吸金能力非常强劲。
　　另外，游天也对外承接CG动画制作，这个部门同样是游天的一大收入来源。这次就是接受光瑞的委托，为主题乐园制作一个宣传动画系列。
　　三方碰头会很顺利，结束之后光瑞的负责人先走一步，林瑾的手下被游天的负责人带去工作室谈细节，林瑾便坐在小会议室里喝茶等她。
　　没多久，门被敲响，随即就有个穿着T恤牛仔裤的人推门进来。林瑾抬头一看，发现是游天的CEO陆名光，他同时也是游天的创始人。
　　陆名光一边反手关上门，一边对林瑾笑道：“我听说你亲自来了，就过来看看。”
　　他是林瑾在的那个聊天小群成员之一，两人之间已经很熟，林瑾就没站起来，只对他举举杯示意下，回道：“接了光瑞的大项目，我总要对甲方表示下尊重。”
　　陆名光笑着坐到他对面，又道：“其实光瑞还想推出线上版的时空旅行，最近正在和我们接洽。我看他们有把时空旅行打造成一个IP的意思。”
　　林瑾随意地点下头：“是个不错的想法。”
　　陆名光继续说：“那个还远着，现在关键是，他们想推个VR产品给主题乐园搞前期预热。”
　　“嗯？”听到这个，林瑾倒是有了点兴趣，“你们开始搞VR了？”
　　“当然，这可是往后的一大发展趋势。”陆名光笑道，“如何，有没有兴趣参与？你们好歹占着不少股份，帮游天就是给自己赚钱啊。”
　　林瑾也浅浅一笑：“那要看你这次又给谨信准备了多少股份。”
　　陆名光隔空点下他：“真是一点亏都不吃。这个下次董事会上谈，既然来了，你要不要先跟我去看看目前弄的一些小玩意。”
　　“行。”林瑾欣然起身。
　　陆名光也站起来，引着林瑾往外走。
　　两人结识于三年前。那时游天草创不久，一边通过手游打开市场，一边筹备第一款端游想打响名声。可惜游天规模还小，吸引不来高端人才，虽然在游戏设计上很有创意，但实现起来却碰到技术瓶颈，不得已只能寻找外包。
　　陆名光通过朋友介绍找到林瑾。林瑾看完项目，根本没去瞧报价，直接要求让谨信入股游天。陆名光思考了一周，最终点头答应。也就是从这一款端游推出开始，游天传播一炮而红，迅速发展壮大，最近马上就要上市了。
　　此时两人一边闲聊着，一边在挂满游戏海报的走廊里走过。
　　刚拐过一个弯，前方走廊一侧的门打开，几个人从里面出来，两边就正正撞了个对脸。
　　林瑾脚下一顿，目光看向被几名高个子男人包围在其中的那个相对矮小的人——是林佑。
　　林佑也看到了林瑾，立刻一脸惊喜地道：“哥哥！真巧，竟然在这里遇见你。”
　　林瑾面无表情地点个头，刚想绕过这群人继续往前走，但林佑快速地继续说：“你好久没回家，妈妈最近都念叨你好几次了。你什么时候有空，也回家看看她吧。”
　　林瑾将移走的目光又移回林佑脸上，不咸不淡地道：“你的号码我没拉黑。”
　　大庭广众说这个，不是故意是什么？
　　林佑却像是受到了惊吓，缩着脖子脸色一白：“我、我一忙就顾不上给你打电话……”
　　林瑾没再搭理他，绕过他们这群人径直走了。
　　陆名光走在林瑾侧前方，领着他再拐过一个弯，搭上电梯，才道：“你这弟弟和你也差得太远了点。”
　　“他像他爸妈，我像爷爷。”
　　陆名光耸下肩：“我记得他是个爱豆吧，旁边站着我们的宣传总监，估计是来谈代言的。回头我就给他卡了。”
　　林瑾有些失笑：“倒也不必。”
　　“有必要，我可不想找个小三代言人，那种人品，谁知道哪天会暴雷。再说了，小许有档期，我本来也打算让小许代言，只是还没提而已。”
　　林瑾听他有安排，自然不再多嘴，只是有点诧异：“你们公司的宣传总监，竟然不认得你？”
　　“这是个新上任的，估计人还没记熟。”说到这里，陆名光又微微挺胸抬头，“而且，你没发现我这个新造型显得很年轻吗？他一时没认出来也不奇怪。”
　　林瑾闻言，转头打量他片刻，发现他把刘海放下来后的确显得年轻不少，不由得问：“你也就比我大四岁吧，今年不是才29，这是受了什么刺激？”
　　陆名光沉默片刻，才有些哀怨地抱怨：“上次和小许出去玩，我们被认成了父子……”
　　饶是林瑾，都忍不住笑了，随后又安慰他：“那是你先生脸嫩，就是我和他站一块，别人也会觉得他比我小。”
　　就在林瑾和陆名光谈论林佑的时候，上了保姆车的林佑也在和经纪人说起林瑾。
　　经纪人埋怨林佑：“你何必去和林瑾说那些话，万一给游天的总监留下不好的印象怎么办？”
　　林佑却无所谓地说：“刚才怎么看都是他在凶我啊。而且他是我哥，我见到他不主动打招呼，别人同样会觉得我没礼貌。”
　　经纪人说不过他，只得转个话题：“这次对方虽然对你还算满意，但毕竟中间转了个弯，还不一定稳。你最好还是多和王总监联系，让他再给你介绍几个地方。”
　　“这还用你说。但也不能光靠他，我觉得我们还得找机会发展一下其他人脉。”
　　经纪人给他出主意：“要不，你让林董和霍大少带你多参加一些商圈内的宴会吧。以他们的层次，接触到的应该都是些大佬级人物？”
　　林佑听得陷入沉思。他自家人知自家事，他爸是不太能指望得上了，不过，霍简霆或许可以？


第17章 转股、和林氏再无瓜葛
　　九月中，游天传播为“时空旅行”主题乐园制作的第一支宣传CG三维动画上线，光瑞开始进行新一轮的概念宣传。
　　这支宣传视频光是制作就耗时大半年，完美体现出游天特色——精美的画面、梦幻的气氛、震撼的光影。视频以三个家庭的游玩视角来展现过去、现在、未来三个主题区域，将原本只有概念图纸的主题乐园展现在观众眼前。
　　走进“过去”这个区域的游客，可以选择换上园区提供的各种古风服装，沉浸式地参与各种现在不常见的有趣活动。这个区域内的公共交通工具有两种——马车和轿子。有趣的是，抬轿子的并不是工作人员，而是穿着短打服装用轮子“走路”的机器人，轿子在行进中还会带有轻微颠簸感，让游客感受坐轿子的特殊体验。
　　“现在”区域和大多数游乐园大同小异，但增加了一个动态排队系统。游客可以直接在app上排进游乐项目的队列中，系统会提前三次通知游客前往，刷动态码进入项目。以此来最大限度解放游客的排队时间，给游客带来更好的游玩体验。
　　“未来”区域科幻风很强，几乎见不到工作人员，都由各种类型的机器人为游客提供服务，甚至连区内车辆都是无人驾驶。游客同样可以选择更换服装来活动，这个区域的游乐项目技术含量都很高，可以说占去了主题乐园半个身家。
　　而在三个风格截然不同的园区之外，宣传视频中还有一样乐园特色——智能陪玩机器人。这个蛋形机器人比足球略小，穿着各种不同的漂亮服装，可以和游客进行智能交互，辅助游客轻松愉快地游玩。
　　“过去区”里，坐在轿子中的小女孩对手上的机器人说：“小蛋，我饿了，可以带我去吃东西吗？”机器人立刻用可爱的声音回答：“好呀，可爱的小朋友想吃什么呢？”并报出一串菜单。
　　小女孩选了其中几样，机器人再次回答：“小蛋订好了位，已经让轿子往那边走了，一会儿就能吃到了哦。”果然，轿子直接将小女孩一家送到餐馆前，就有工作人员将她们接到预定座位。
　　“现在区”里，小男孩也在对着手上的机器人说：“小蛋，我想排过山车！”这个机器人是个男声：“不行，小朋友你年龄太小，不合适。”随后报出一串合适小男孩的项目。小男孩气鼓鼓的，他的父母却在旁边偷笑。
　　“未来区”里，年纪大些的少女正躺在椅子上看天顶的星空投影，她怀中的机器人语音温柔地进行讲解。少女突然问：“小蛋，我是3月28的生日，是哪个星座？”机器人回答道：“是牧羊座，你看。”同时，星空中的几颗星闪出特别的颜色。
　　这支宣传视频刚一空降热搜，播放量就以惊人的速度蹿升。除了游天一贯的硬核技术之外，许多网友同样被其中展现出的内容吸引。
　　【这就是光瑞正在建的主题乐园？这么漂亮的吗？！】
　　【哈哈哈，机器人抬轿子，等开园了我一定要去坐一坐。】
　　【看起来很先进啊，特别是未来区，有点小期待。】
　　【排队系统看上去很不错，不用像其他游乐园那样，人多的时候一排一小时，上厕所都麻烦。就不知道实际投入使用后，能不能保证有序畅通。】
　　【那个陪玩机器人也太可爱了叭！光瑞不如现在就先出周边吧，加上服装一起，我要收集一整套！】
　　【这只是CG动画，我怀疑那个机器人是不是真能达到那么强的交互。】
　　【它还不只是和人交互，还要和园区系统对接下指令。真正用起来能这么顺利吗？我给手机助手下指令都经常能说到崩溃。】
　　【光瑞敢这样宣传，应该还是有自信，等等看吧。而且不租机器人也能通过app正常游玩，要是真不好用，光瑞大不了把指令系统一关，直接当吉祥物玩具来推广。】
　　【我反正已经被吸引了，只希望票不要太贵，最好能三个区分开售票，感觉一天玩不完。】
　　【光瑞的公众项目，价格一向是挺亲民的，我也很期待！】
　　*
　　宣传视频是在周末投放，舒翎带着几个人加了两天班盯反馈，周一就给林瑾做了汇报。
　　“总体来说是正面反馈。对各种智能机器人、尤其陪玩机器人的讨论度很大，尽管也有人对使用效果持怀疑态度，但期待值还是很高。其中具有代表性的期待点和质疑点，我已经整理好发到你邮箱。”
　　林瑾点点头，转个话题问：“耀福那边没问题吧？”
　　舒翎自信一笑：“就等你捧着钱去签合同。”
　　“好，你们周末辛苦了。还是照旧，需要补休的去报人事，不补休的给双薪。”
　　说完工作，舒翎又和林瑾分享一个八卦：“你弟好像强势回归了啊，这两天好多app都在上他的广告，代言一款粉底液。还好我不用那个牌子，不然得闹心死。”
　　林瑾想起上个月在游天见到林佑，倒是不吃惊，他奇怪的是：“他代言化妆品？”
　　舒翎耸耸肩：“现在挺多中低端化妆品找男爱豆代言，其实就是割粉丝韭菜。男爱豆女粉多，这些价格算不上很高，真爱粉咬咬牙还是能给她们哥哥冲一波销量。比起男款服装和鞋，化妆品至少粉丝自己还能用上，购买积极性会更大些。”
　　林瑾也不是真感兴趣，提一句就不再说，而是道：“还有什么要我处理的事情，最好上午交过来。下午我要去签股权转让。”
　　舒翎答应下，便转身离开。
　　◇◆
　　林益才筹钱筹了半年多，为了多少保下一点手中其他公司的股票，最终他不得不先转让了7%的林氏股份给霍简霆。
　　给非股东转让股份，需要得到半数以上的股东同意。不过林益才直接以霍简霆和林佑订婚为理由，找了个转让给未来儿婿的名头，股东们倒也不好多管他家事，算是顺利通过了。
　　林益才怕夜长梦多，直接将两次股权转让安排在前后脚，前一小时他转给霍简霆，后一小时就要林瑾转给他。毕竟交易数字实在太大，他承担不起一点变数。
　　霍简霆刚签完字，划好钱，林益才便对林佑使个眼色。林佑明白这是不想霍简霆一会儿和林瑾撞上，便配合地找个借口把霍简霆拉走。
　　霍简霆已经达到第一步目的，欣然答应，亲密地搂着林佑离开。
　　两人刚坐到车里，霍简霆就揽过林佑亲一口：“等林伯父把林瑾的股份拿到手，以后你们就不用受他掣肘了。听说上次林伯父想推新计划，就是被他在董事会上下面子，没推成？”
　　林佑靠在他怀里叹口气：“具体我也不清楚，好像是那样。”
　　霍简霆安慰道：“你放心，等我进了董事会，一定会尽力帮着林伯父。”
　　林佑点点头，有点心不在焉。
　　他还在烦心代言的事。游天的代言告吹，虽然那边给的理由是因为CEO要把代言给自己丈夫，但那天他遇到了林瑾，也说不准就是林瑾在背后捣鬼。
　　连续丢掉两个面向全体青少年的好代言，林佑最终不得不退而求其次，接受粉底液的代言，至少先把粉丝积极性调动起来。但谁能想到，上广告的日子竟然和光瑞放宣传片的日子撞上，流量被光瑞吸走一大波，搞得他这边的热度甚至低于预期。
　　想到光瑞那支播放量爆了的宣传视频，林佑抬起头问霍简霆：“简霆，光瑞那个主题乐园，我昨天看视频感觉很有意思啊，什么时候需要真人来推广呢？”
　　霍简霆的脸色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不过他很快调整好状态，温声道：“那个还在建着，目前都只能搞概念宣传，总得再有两三年才能建好，进入真正宣传期。”
　　“这样啊……”林佑有些失望地垂下眼。
　　霍简霆轻轻摸摸他的头，看他目光移开，禁不住露出个带点阴狠的笑，声音却依然温柔：“别着急，等到了那个时候……我会让你来代言的。”
　　“好呀。”林佑立刻开心地抬起脸，又说，“对了，爸爸他总说我还小，都不愿带我参加商圈的宴会。以后你能不能带我去见识一下？”
　　霍简霆在他抬头的瞬间就收起那个笑，换上一脸柔情：“当然可以。”
　　林佑甜甜一笑，搂着他的脖子主动亲上去。
　　就在林佑和霍简霆你侬我侬的时候，林瑾已经来到银行，和林益才一同签下字，帐户里也多了一笔天文数字。
　　林益才现在看到这个大儿子就来气，手续一办完便带着助理走了。
　　银行的客户经理倒是乐呵呵地继续招待林瑾：“林先生，这笔钱您有什么计划吗？需不需要敝行为您推荐一些投资理财方面的产品？”
　　林瑾轻轻摆下手：“过几天我要先过户一部分。”
　　经理顿时有些紧张：“是要过到其他行去？”
　　林瑾再次摆下手：“我要收购一家公司。”
　　经理安了点心，至少这么大笔钱没有马上流走，便继续笑道：“行，我们随时为您服务。”
　　林瑾点下头，起身告辞。经理一路将他送到地下停车场，才重新搭电梯回去。
　　林瑾找到自己车子坐上去，看看时间还很早，就有些犹豫要不要再回公司。
　　这时，他手机响起微信的提示音，便掏出来按开一看，发现是霍一鸣来的消息。
　　【三花主人：林先生，我出差回来了，给你带了些土产。你几点下班回家？我顺便送你家里去。】


第18章 雨夜、下雨天留客天
　　林瑾盯着信息看了几秒，想起自己都有快一个月没见三花小猫了。
　　【Lin：我到你家去吧，看看三花。你什么时候到？】
　　霍一鸣很快回复过来。
　　【三花的主人：我半小时后能到。在我家吃饭？】
　　【Lin：好，等下见。】
　　林瑾退出微信点开地图，搜索附近的宠物用品店，随后启动车子开出去。
　　自从上次两人一同带小猫去做绝育手术起，林瑾就没再见过小猫。因为一周之后霍一鸣有事出差，直到刚刚才回来。主人家不在，即便有管家，林瑾也不好为了看猫上门，现在这么一提起，他还挺想念小猫的。
　　四十分钟后，林瑾的车子开到霍一鸣的别墅前。还是和以往一样，他车子刚停好，霍一鸣就抱着小猫走出门迎上来。
　　驾驶座上的林瑾侧过头，便看见小猫抬着前爪趴在霍一鸣怀里，面上的表情都不由自主地变得放松。
　　他开门下车，对走到近前的高大男人点个头，伸手去摸摸小猫的头，同时玩笑道：“它终于肯让你抱了？”
　　一个月前刚动完手术的时候，小猫生气得一连三天没理霍一鸣，总拿屁股对着他。霍一鸣哄了又哄，后来小猫终于消了点气，但只肯吃他喂的东西，还是不乐意让他抱。
　　此时霍一鸣无奈地笑笑：“可能就是远香近臭吧，这么久没见我，刚才一见就直接蹿我身上不肯下来。”
　　说完他又低下头，小心地将小猫侧过身，哄道：“三花，林先生来看你了。”
　　林瑾也配合地改成给小猫挠下巴。小猫低头在他手上嗅嗅，软软地喵喵叫了两声，霍一鸣便顺势将小猫递给林瑾。
　　林瑾接过小猫，抱在怀里顺毛，霍一鸣则是很自觉地拉开后座门，从里面提出刚才就看到的一大袋子宠物食品。
　　“天热着，赶紧进屋。”
　　九月的天气，却丝毫没有秋日气息，反而闷得让人烦躁，两人只在户外站着说上那么几句话，身上都开始冒汗。
　　两人并排着走进别墅，管家陆叔已经候在门口，给他们摆好拖鞋，又接过霍一鸣手中的袋子，还笑着和林瑾打招呼。
　　“林先生，真是巧，今天有好桂鱼，晚饭就做你爱吃的松鼠桂鱼。我还自己做了柠檬红茶，用的金骏眉，你尝尝？”
　　他已经完全摸透了林瑾的口味，就好酸甜的。
　　林瑾客气地谢过，换上拖鞋抱着小猫熟门熟路地去了客厅，没一会儿陆叔便端上两杯微冰的柠檬红茶。
　　林瑾拿起来喝了两口，赞道：“好喝。”
　　霍一鸣捧着杯子接话：“一个客户送的，还剩着些，你喜欢就拿回去喝。”
　　林瑾抬头瞥他一眼，又低头喝了小半杯，才道：“算了，泡茶太讲究，我没那耐心。”
　　霍一鸣没勉强，顺着话说：“那我让陆叔留着，在你过来时给你泡，别再拿去煮茶叶蛋。”
　　林瑾闻言，不由得挑下眉：“你们用这么好的茶叶煮茶叶蛋？”
　　霍一鸣面色有些无辜：“我也不太懂这些，反正都是客户送的，陆叔是家里有什么就用什么。”
　　林瑾转念一想，自己喝着拿一级金骏眉做的柠檬红茶，好像也没比茶叶蛋好多少，不自觉地就露出个浅笑。
　　霍一鸣看得眸光闪了闪，随即放下杯子站起身：“我去把礼物拿过来给你看看。”
　　林瑾抱着小猫坐在沙发上等。
　　小猫大概是久没见他，粘他粘得挺紧，以前都是粘过一阵就会跑开自己玩，今天却一直趴他腿上不肯挪窝。林瑾捏捏它的耳朵和爪子，心情相当不错。
　　片刻后，霍一鸣抱着一个大箱子出来放在地上，又从里面拿出四个长方型的盒子依次摆开，每个尺寸都不小。
　　林瑾有些吃惊：“什么土产，这么大？”
　　霍一鸣笑着拿起一个盒子，一边打开盖子一边说：“那边有家店做这个的手艺出名的好。反正这次又是自己的车去，我就顺手下了定单。”
　　他将盒子里的东西转向林瑾，林瑾顿时微微瞪大眼睛。
　　那是一幅立体干花画，几串紫藤花在绿叶的衬托下缀在画框中，一眼看去几乎和鲜花无异。
　　“我上次见你家里都没什么装饰，这幅你可以挂在卧室里床头上面。”
　　说完，霍一鸣将手中的干花画放回去，再打开另外三个盒子的盖子。
　　这三幅是能拼接起来的一个整体造型，以一大片橙粉色的月季为主体，四周点缀着其他的小花和绿叶，看着热闹又温馨。
　　“这三幅可以挂客厅的沙发后，回家看到一片暖色心情会好些。”
　　林瑾垂眼看着地上的干花画，手一下一下地顺着小猫的背毛，一直没出声。
　　霍一鸣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却有些看不透，只得继续道：“如果你不喜欢……”
　　“不是。”林瑾这才抬眼看向他，“我是在想要怎么挂，感觉我自己一个人可能弄不来。”
　　霍一鸣心下一松，笑道：“等吃完饭，还是我给你送过去，顺便帮你挂上。”
　　“太麻烦你了，你刚出差回来。”
　　“没什么，也费不了多少事。”
　　霍一鸣不在意地摆下手，弯身收拾地上四幅干花画。
　　林瑾微微眯起眼，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在他直起身的前一刻又垂下目光，看向趴在腿上晃尾巴的小猫。
　　*
　　两人吃完管家夫妇准备的美味晚餐，就准备出门去林瑾家。
　　不过，小猫大概是上回被霍一鸣离家许久不回给吓到了，一直扒着他的裤脚喵喵叫个不停。
　　林瑾有点心疼地将它抱起来，放到霍一鸣肩膀上，问他：“要不，把三花也带去吧。”
　　“要带它的话，说不好它什么时候会想拉，还得把它的猫砂带上。你不介意？”
　　“没关系，食水也带上。”
　　于是霍一鸣先带着小猫把那一箱干花画放到车里，再回去和陆叔一同收拾出一些小猫的东西。小猫蹲在霍一鸣肩膀上晃荡，倒是没再继续叫唤。
　　林瑾和霍一鸣开着两辆车回到林瑾家。
　　霍一鸣背着猫包，抱着大箱，林瑾也过来他车里提上小猫的家当。小猫乖巧地趴在包中，透过透明袋目不转睛地盯着林瑾瞧。
　　林瑾看看小猫，说：“你走前头，让三花看到我，它大概会安心点。”
　　霍一鸣一边迈步走向电梯，一边笑道：“你比我还宠它。”
　　两人一前一后进到林瑾家里。霍一鸣放下大箱子就先猫包卸下来，给小猫打开口。林瑾也将猫砂靠墙放好，再给它的水盆里倒上些水。
　　小猫胆子很大，很快走出来嗅嗅猫砂，又去舔了两口水。
　　霍一鸣看它开始四处走四处瞧，便说：“不用管它了，我们来挂画吧。”
　　林瑾又从袋子里掏出个玩具给小猫，才去拿出工具箱。
　　挂画这种活，两个人弄比一个人要方便不少。林瑾站在远处给看着，霍一鸣熟练地做好记号，三两下敲好无痕钉，将画挂上去，再换下一幅。
　　前后也就半个小时，主卧的一幅紫藤和客厅的三幅月季便全都挂好。
　　霍一鸣去洗过手，林瑾给他端来一杯水，自己也拿着一杯，边喝边看向那三幅月季。
　　“的确，客厅里有一片暖色看着很舒服。”
　　“你满庭芳的别墅主体马上要建成，找个时间，我们讨论下装修的事。先把水电怎么走设计好，就能开始搞硬装。”
　　“就周末好了……”
　　林瑾这话音还没落，外头突然响起一声炸雷。
　　两人俱是一愣，小猫则是喵地一声，飞速蹿上沙发，再一头扎进霍一鸣怀中。
　　这时，外面又有几道稍远的雷声传来，紧接着就是哗哗的雨声。
　　林瑾放下水杯站起身，走到阳台前拉开一点门，外头的雨声顿时变大许多倍，间或还夹杂着雷声与电光。
　　林瑾微蹙着眉：“怎么突然下这么大雨……”
　　霍一鸣抱着小猫走过去，伸手将门拉上：“别站门口吹风，容易凉着。”
　　林瑾转身看他：“这么大雨开车危险，晚点再走吧。”
　　霍一鸣笑笑：“反正三花的东西齐全着，也不怕多待。既然老天不让我走，我们干脆现在就来讨论下装修？”
　　“行。”林瑾点个头，“去餐厅方便些，等我拿电脑过来，里面有图。”
　　趁着林瑾去拿东西的功夫，霍一鸣给小猫开了袋零食哄着它吃。小猫有了吃的，才总算没去在意外头的雷声，蹲地上美美地享受。
　　林瑾拿着电脑和纸笔来到餐厅，就见高大的人和小小的猫一同蹲着，一个喂一个吃，不由得脚下一停，眼睛里渐渐染上一层暖意。
　　看了片刻，他才走过去，一边说：“怎么不让三花上桌吃，你蹲着喂多累。”
　　霍一鸣将剩下的零食全给小猫挤食盆里，站起身锤下腰：“还行。要是让它上了桌，我们就不用做事了。”
　　两人相对坐下，开始对着图讨论，一直商量了一个多小时，才把三层半别墅里所有要装插座和龙头的地方确定好。期间小猫已经蜷在霍一鸣拖鞋上，眯着眼睛打起了瞌睡。
　　林瑾起身去阳台看看情况，回来说：“雨没见小，你干脆住下吧，明天放晴了再回去。”
　　霍一鸣正弯腰把小猫抱起来，闻言有些诧异地看向他：“方便吗？”
　　林瑾却没看他，而是看着他手里的小猫：“没什么不方便的。”
　　霍一鸣微微扬起唇：“那我和三花就打扰林先生一晚了。”


第19章 留宿、有意思的游戏
　　既然决定让霍一鸣留宿，那现在这个时间差不多就可以洗洗睡了。
　　不过，林瑾有些为难：“我的睡衣你穿着估计会窄，浴袍大概还行，就是……”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向下扫过，又立刻回到霍一鸣的脸上。
　　霍一鸣倒是坦坦荡荡，直接问：“你这儿该有烘干机吧，我先把内裤洗了扔进去，等洗好澡应该就能再穿上。”
　　林瑾点个头：“就在公卫外面，洗手台边。”
　　霍一鸣托了下手中小猫：“介意三花睡床上吗？这里它不熟，临时搭个窝它可能不乐意睡。”
　　“没关系。那我去给你拿衣服，公卫洗手池下的柜子里有一次性的客用洗浴套装。”
　　林瑾说完，顺手摸摸霍一鸣怀中的小猫，便转身走向自己卧室。
　　霍一鸣看着他的背影进了房间，扬起笑容将小猫往头上一放，去往卫生间。
　　林瑾将衣柜里挂着的浴袍都拿出来仔细比较一番，挑出最大的那一件，又进浴室拿了一支洗面奶，一起送出去。
　　刚出房门，他就听见公卫那边传来水声和低低的轰鸣声。走过去一看，发现霍一鸣只在腰间围了条毛巾，正在往牙刷上挤牙膏，小猫就趴在他头顶上，而他身后的洗衣机和烘干机都已经开动。
　　林瑾脚步一顿，目光先是略过那双结实修长的双腿，又停留在镜子里映出的块状明显的腹部肌肉上。
　　霍一鸣也瞥到了出现在镜子里的人影，转过身来：“洗衣机我先用上了，我看它也带烘干功能，就是耗时有点久。”
　　林瑾在看到他抬头的瞬间就同时抬起了目光：“嗯，不过它的烘干效果不太好，明早起来估计还得再放进烘干机里烘一下。洗面奶和衣服我给你放浴室里。套装配的小瓶洗发水和沐浴露够用吗？”
　　“够的，麻烦你了。”
　　林瑾走进浴室里将东西放好，出来时霍一鸣已经在刷牙。他目光不自觉地又在男人宽阔的背部扫视几下，才伸出手去抱小猫。
　　“三花先跟着我吧，总不能你洗澡还带着它。”
　　霍一鸣没回头，只抬起左手给他比个拇指。
　　等林瑾抱着猫去了客卧，他才低头看看自己腰间的毛巾——好像扎得高了点啊，人鱼线都没露多少……不过，刚才还是成功吸引住林瑾的目光，有效果就行。
　　霍一鸣心情愉悦地洗好澡，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进客卧，就看见林瑾正坐在床上套枕头，小猫趴在他身旁，看着像是已经睡熟。
　　他走过去瞧瞧猫，对林瑾笑道：“看来三花很信任你，在你身边也能睡着。”
　　林瑾抬头打量他一眼：“衣服果然短了，窄吗？”
　　霍一鸣伸伸手：“还行，袖子挺宽松。”
　　林瑾把枕头放好，起身给他让出位子：“风筒、手机、充电线我都拿进来了，保温壶和水杯在那边台上，还缺什么你再叫我。”
　　“应该不缺了。你也早点睡，忙了一晚上。”
　　林瑾点点头，和霍一鸣互道过晚安，离开房间回自己卧室。
　　霍一鸣先给管家发条信息说自己不回去，再吹干头发，便躺上床盖好薄被。
　　小猫刚才被风筒的声音吵醒，自己挪到枕头边继续睡。
　　霍一鸣伸手摸摸它，低声说：“你倒是先适应他了，也不知道哪时才能让他真成为你另一个主人。”
　　小猫耳朵动了动，眼睛都没睁地喵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嫌他吵。
　　霍一鸣笑笑，关上灯睡觉。
　　*
　　家里有客人留宿，林瑾作为一个地盘意识强烈的人，晚上躺了挺久才睡着，第二天被闹钟叫醒还有点睁不开眼，继续睡了半小时回笼觉才清醒过来。
　　他起身去卫生间洗漱，再回来衣柜里拿出要换的衣服。不过，睡袍脱到一半，他的动作又停住。
　　林瑾垂眸片刻，把睡袍再拉回肩膀上，在腰间松松地扎上腰带。
　　对着镜子看看，他满意地转过身，打开门走出去。
　　刚走到客厅，林瑾就见小猫从猫砂盆里跳下来，快速蹿到自己脚边蹭自己脚踝。他也没嫌弃小猫，弯身抱起它，向着传出声响的餐厅走去。
　　餐厅里，霍一鸣已经换回昨天的衣服，正在从塑料袋中取出一个个餐盒，打开盖子摆好，又走去水槽洗手。
　　听到身后拉椅子的动静，他关上水转回身，顿时就微眯了下眼。
　　林瑾抱着猫跷腿坐着，身上的睡袍被睡得有些乱，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白瓷般的肌肤。
　　霍一鸣目光从他领口移到猫，又移到下方匀称的小腿，最后花了点自制力，才再次转回猫身上。看着小猫在纤长手指的抚摸下舒服得摇晃尾巴，霍一鸣第一次觉得它有那么一丁点碍眼。
　　林瑾靠着椅背，有些懒洋洋的：“我刚才见到三花从猫砂盆里跳出来。”
　　霍一鸣一边卷起袖子一边走过来：“我看你冰箱是空的，就叫了早餐。你洗洗手先吃吧，我去处理猫砂。”
　　说完，他将小猫从林瑾怀里拎起，弯身放在倒了肉罐头的食盆前，在它的小脑袋上按了下，才直起身走向客厅。
　　林瑾目送霍一鸣出去，回头看看大块朵颐的小猫，再看看满桌丰盛的早餐，浅笑着站起身去洗手。
　　两人一同享用完早餐，林瑾帮着霍一鸣收拾好小猫的东西，将主宠两个送到那辆库里南旁边，才上了自己的车去公司。
　　一路上，林瑾开着悠扬的音乐，手指轻轻敲打方向盘，心情相当美好。
　　克制的猎手先生，不知何时会有进一步行动？又或者，是他隐瞒着什么事情，才不得不如此克制？
　　林瑾微微翘起唇——也没关系，这样的游戏很有意思，他还有耐心慢慢玩下去。
　　*
　　霍一鸣在车库里停好车，提着猫包和一堆东西走进别墅。
　　陆叔连忙迎出来，一边接过他手上装宠物用品的袋子，一边笑着问：“先生和林先生可有什么进展？”
　　霍一鸣正蹲下身打开猫包让小猫出来，闻言回道：“就是雨天临时留宿一晚，能有什么进展。”
　　陆叔不赞同地道：“先生，你和林先生相识都有半年多了，再这样平平淡淡地处下去可不太好。虽说现在你们的关系很融洽，可一旦他习惯了这种朋友间的相处，以后你再想打破这个模式更进一步，他可能会不好接受。”
　　霍一鸣提着猫包跟着小猫走进客厅，看着它跳到代步车上玩耍，不由得笑起来。
　　陆叔看得都着急：“先生……”
　　霍一鸣却抬手打断他，表情变得有些高深莫测：“我倒觉得，林瑾未必没有察觉到我的心思。”
　　陆叔一愣，霍一鸣却是没再说下去，而是话锋一转：“不过，你说的也对。他既然愿意参与现在这种暧昧游戏，那就是时候捅破这层窗户纸了。”
　　陆叔听不太明白霍一鸣的意思，但他知道一件事：“可是，你一直向林先生隐瞒着身份。要怎么透露给他，才能让他不生气？”
　　霍一鸣摸着下巴陷入沉思：“所以，我得找到一个恰当的时机……”
　　◇◆
　　林瑾脱手林氏的股份之后，很快顺利收购耀福。这段时间他和阮鹏飞、舒翎三人都在忙于将耀福的事务理顺，重组管理层，忙得周末都没顾得上去看望小猫。
　　耀福是一家生产智能小家电的公司，拥有多种产品和生产线，从建立之初就一直和谨信合作，智能控制程序全是由谨信提供。现在林瑾将它收购下来，生产方面没什么变化，但人事方面就需要大力调整，尤其耀福原本的管理层闹了一年不和，公司里乱糟糟的。
　　林瑾三人忙了一个多星期，才终于得以喘口气。三人就一同去吃个饭，小小庆祝一下。
　　酒足饭饱，他们一时都有些不想动弹。
　　舒翎靠在沙发里刷手机，刷着刷着突然道：“怎么林总又上热搜了？”
　　“嗯？”阮鹏飞看向她，“是不是先前去拍杂志封面的事？”
　　林瑾却说：“那个应该过两天才会宣传，杂志是下一期，月底才发行。”
　　舒翎抬起头：“还是和林氏有关。你弟怎么回事哦，上次没黑成你，这回又来一次？损人不利己的，有意思吗？”
　　林瑾和阮鹏飞听她这么一说，都拿起手机点开微博。
　　热搜第十九——#林氏集团废太子实锤？霍林强强联手？#
　　@一只猹猹V：本猹刚刚发现，林氏集团公示了股东变更。原本手握众多股份的林大少被除名，林董事长的股份猛增，而且霍大少也出现在股东之列。
　　于是本猹发动所有关系，托着亲戚朋友同学打听，才知道原来真是林大少的股份被林董事长收回了，还送了一部分给霍大少，据说是补偿。看来上次林霍两家的瓜可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我还打听到一点风声，为了争财产，林二少好像从小就长期被林大少打压欺负。这次林大少被废，林二少就自然晋升太子。啧啧，风水轮流转啊。大家要想多吃几口瓜，就多给我点赞转发评论，我就再给大家深挖。
　　阮鹏飞看得咋舌：“你弟可真不愧是混娱乐圈，这颠倒黑白的本事绝了。”
　　舒翎也道：“评论已经被水军和你弟的粉丝控了。老板，你要怎么反击？这种莫须有的事可不好搞。”
　　林瑾面不改色，淡淡地道：“那就从确凿事实开始。”


第20章 身份、身家百亿的男人
　　林瑾刚把手机银行上的图截好，就有一个微信通话的申请跳出来。
　　他有些诧异地看着那个不熟悉的头像和ID，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松柏寒盟”这个名是搞营销号的那个汤家人，他还给对方寄过一套公司的新品。正好，他也想着得再麻烦人家一次。
　　林瑾点了接通：“汤先生好。”
　　对面响起一道爽朗的声音：“林先生好啊，我又看到有人黑你，要帮忙吗？这次是不是有点棘手？”
　　林瑾回答的声音很平稳：“还好，我也正想打扰汤先生一下，毕竟你更熟悉热搜的操作。我的想法是这样……”
　　他把自己的计划说完，那边痛快地回答：“行！图发我，我去冲他一波。”
　　两边挂上电话，一直旁听的阮鹏飞问：“这样真能行？”
　　林瑾镇定地道：“没有铁证的事，本来就看哪边的逻辑更能说服人。何况，也不需要在‘欺负人’这上面和对方多纠缠，能将大众的视线引到有证据的事上就行。只要能证伪其中一点，对方说的其他内容自然也就没了可信度。”
　　*
　　另一边，汤松平挂断微信通话，抬头看向电脑上的视频通话界面，问对面的霍一鸣：“你和平台打好招呼了？”
　　对面正给小猫梳毛的霍一鸣头都没抬：“嗯，就照你说的那样说了。你那边怎样？”
　　汤松平没再看他，一边盯着自己那个富N代微信群打字，一边说：“放心，又不是什么难事，这点面子我还是有的。再说，吃瓜看热闹，本来就是人生一大乐事，那帮小子们可积极着呢。不过，我怎么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和林大少交上朋友了，还特意为他的事来找我。”
　　霍一鸣没答他，转个话题问：“你说，这两次都是他弟在黑他？”
　　“不然呢？他就算和人有仇，但除了混娱乐圈的，谁会想到造谣热搜这种缺德手段。所以我才说，他弟后续肯定还会放一系列假黑料，想引导人网暴他呗，自己就干干净净、清清白白。”
　　汤松平顾着给朋友们打字讲清楚等下发微博的流程，没去瞧视频里的霍一鸣，也就没发现霍一鸣抬起头眯起眼，脸色阴沉沉的。
　　“不过，林大少反应也很快。而且他每次都能快刀斩乱麻，直指要害。我感觉啊，他不去搞危机公关有点屈才了。”
　　霍一鸣听到这句，脸色又渐渐缓和，唇角带出点笑意：“那是你不知道他在本职工作上的成就。”
　　汤松平噼里啪啦打完一通字，刚喘口气，转头就看到霍一鸣那个堪称温柔的笑，忍不住就抖了下。
　　他这才察觉到点异样，吞吞吐吐地问：“不是，老霍你……好像有点不对劲？”
　　霍一鸣那双蓝眼睛透过屏幕直视过来：“哪里不对劲？”
　　汤松平顿时觉得对面还是平常那头笑眯眯的老虎，刚才那个温柔笑容仿佛就只是视觉误差。
　　他瞪着屏幕好几秒，最后暗自奇怪地挠下头：“呃……可能是我错觉……”
　　霍一鸣继续说：“他弟那边的事你打听一下，我看看怎么给对方点教训，让人学学乖。”
　　汤松平一愣，随即犹豫着说：“这个……就不用了吧？人家两个毕竟是亲兄弟，你就算和林大少是朋友，也不好越过他去教训人……别最后还落了埋怨。”
　　霍一鸣垂下眼思考片刻，才道：“也是，那就先不急。你这边弄好了？”
　　“好了，你看着吧，这事估计要不了一小时就能落幕。”
　　*
　　豪门的瓜相对少见，林瑾这个热搜上升速度还挺快。
　　只是营销号那条微博的评论区完全被林佑粉丝控评，全是心疼她们哥哥和骂林瑾的言论，网友们聊天艰难，吃瓜劲头就不是很足。
　　直到汤松平转发了一条，网友们立刻就聚集过来。
　　@爱娱乐爱八卦的老汤V：这位朋友，你的亲戚朋友同学是几手的消息？这都传成狐狸打猎人了。大家还是来我这边，我给大家上个第一手的新鲜瓜——就我所知，林大少是跟着他爷爷，也就是林老董事长长大的。而林二少，他一直跟着父母住在别处。两人不仅没住在一起，还从没念过同一所学校。林大少难道还会气功，隔空去欺负弟弟？至于股份的事，我微信林大少问了，大家一块等等消息吧。
　　而他这条才发出来没一会儿，微博上不少知名富三代大V也纷纷转发表示——自己和林大少/林二少哪时哪时同校过，的确没听说另一位也在同一所学校。
　　网友们顿时就乐了。
　　【果然吃瓜还得吃第一手，倒了几手的最后都会被证明是馊瓜。】
　　【我把几位富三代的消息整理了一个表格，林家兄弟的确是从没同校，也挺神奇。[表格图]】
　　【仔细一看，哥哥上的都是公立，弟弟上的都是私立。这有什么讲究吗？】
　　【哥哥跟着爷爷长大，弟弟跟着爸妈，两边还不住一起。搞不懂他们有钱人的想法。】
　　【我发现我和林大少念同一所大学，就在校内名人校友录里查询了一下。然后我感觉，营销号所谓的“哥哥从小打压欺负弟弟”，很可能是指林大少对林二少在智商上的辗压[狗头]。】
　　【什么什么？楼上你快详细说说！】
　　【同上一所大学，人家林大少五年时间修了两个硕士学位，在校期间拿过好几个重量级奖项，又自己创业开公司。而我，还痛苦地挣扎在不挂科的边缘[大哭]。】
　　【林大少是T大的，那楼上也是T大的。TOP级别，这一点就已经辗压很多人了[跪地]。】
　　【林二少的百科里有他念的大学，这么一比，的确就有点不够看啊。】
　　这时，汤松平又发出一条新微博——
　　@爱娱乐爱八卦的老汤V：股份的回复来了！[银行转账截图]
　　网友们的吃瓜热情立刻被这张图给调动了起来，评论转发飞速上升。
　　【原博的脸被打得啪啪响，我都听到了清脆的声音。】
　　【我刚才就在嘀咕，什么叫“收回股份”？林大少要是不同意转让，难道他爸还能押着他去签字按手印？现在是法制社会好吧。】
　　【搞半天，不就还是正常买卖嘛。】
　　【我的天，虽然前面数字打了码，但是后面那一串零我已经数晕了，到底是多少钱？】
　　【我数的是到十亿位……】
　　【绝对上百亿！我查林氏第一季度财报，林瑾的股份是15%！】
　　【不，应该还不止。这么大笔的股份转让，不能单按股价来算，肯定要加钱。】
　　【所以原博说什么争财产？林大少要是争财产，他还会卖林氏的股份？】
　　【原博从头到尾都在说瞎话嘛。我怎么觉得这一波好眼熟，以前是不是有过一次？】
　　【爆出林二少是小三、霍大少出轨那次。真当互联网没记忆啊。】
　　【那林大少现在就是身家百亿的男人了……还长得这么好，这以后要是谁能跟了他……】
　　【不过反过来看，林大少彻底离开林氏，那继承林氏的林二少岂不是身家更高？过千亿？】
　　【楼上，人家爹还活着呢，林二少还没到能继承的时候。】
　　【诶？那林大少的15%是哪里来的？】
　　【爷爷给的呗。先前老汤说他是爷爷带大的，爷孙俩感情深也正常。】
　　【大家快看热搜！又有新瓜！】
　　热搜空降了一个#身家百亿的男人#，并没有人注意到，先前黑林瑾的热搜已经消无声息地消失了。
　　新热搜里的置顶是一家财经杂志的官博——
　　@年轻人创业V：小编今天偷偷来给大家爆个料，我们月底要发行的下一期的封面人物，就是这位才/财貌双全的@林瑾V先生！林先生虽然今年只有25岁，但他早在20岁时就创办了自己的公司，同时还对外进行投资，是很值得想要创业的年轻人学习的模范哦。小编现在给大家偷跑一张林先生的履历资料，和一张封面图（悄悄说，杂志内多图，记得来买呀）。
　　《年轻人创业》是一本贴近年轻人群体的财经杂志，受众比较广。它们的人物封占比不算高，但历年来能上封面的人物后来基本都走到了各行业顶端，也被很多年轻人所追逐。
　　现在林瑾竟然是下期封面人物，说明他目前的成就已经得到杂志认可，并且还对他的未来有很高期待。
　　网友们顿时更加兴奋，纷纷点开履历图仔细看。
　　【谨信科技？好像没怎么听说过？】
　　【举手！说谨信大家都不知道，但说耀福大家应该就很熟悉了。耀福家的东西都是谨信提供的系统。谨信是在圈内有名气有口碑（我算半个圈内人）。】
　　【耀福啊，我家扫地机、擦窗机、监控、台灯、智能插座都是它家的。我和别的牌子对比过，的确在智能方面更优。】
　　【我家用的是耀福全家福，它家的精灵交互性太好了。】
　　【我刚去谨信官网看了下，发现它家好多专利！还和很多知名品牌合作过各种系统！林大少好厉害啊，不愧是身家百亿的男人。】
　　【他还在其他地方有投资呢，个人是“随我走”的股东，公司是游天的股东，全是热门产业，前景可期。】
　　【游天刚上市，我去官网看过股东公示，谨信占12%，真不少。】
　　【你们还记得前段时间，光瑞放出的那支主题乐园宣传视频吗？官网上显示智能系统由谨信承接。这么说，里面那个小蛋就是谨信出品了。】
　　【是吗是吗？我看视频还觉得不太靠谱，但想想我家的耀福精灵，我已经开始期待！】
　　【林大少这么有本事，难怪会卖掉林氏股份离开。能自己单干，谁会想留下受气啊。说不定再过个几年，谨信就能赶上林氏了。】
　　【不行，我一想到先前营销号那个“争家产”，简直要笑死过去！】
　　今晚这个瓜切出一层又一层，网友们讨论得热火朝天，将#身家百亿的男人#一路送到热搜第六。
　　而某间公寓里，有人又气得摔了手机。


第21章 小惩、有人在保林瑾
　　林佑气得胸膛起起伏伏，攒着拳头瞪着眼睛盯着地上手机，好半天才勉强平复下怒气，蹲下身去把手机捡起来。
　　这手机质量还算过硬，屏幕只在边角处裂了一条小缝，整体上没什么问题。
　　林佑不死心地又把热搜从头到尾看了三遍，终于不得不承认林瑾那个黑热搜词条没在上面。
　　他咬着唇，开了变声器，再拨出一个电话。
　　拨通之后过了快一分钟，那边才接起来：“喂……”
　　“这怎么回事，为什么那条热搜没了？！”
　　“这不很明显嘛，有人花钱撤了啊。”
　　“那就再买上去！我给的你钱还不够多吗！”
　　“哎哟，我说这位爷啊，你给的不就买一次的钱嘛，你还想我贴钱给你买呀。”
　　林佑急喘几口气，压着怒火说：“缺钱你怎么不联系我！我再给你打过去！现在马上把林瑾那些黑料全发了！”
　　对面却是懒懒地回道：“没什么用。我找平台的朋友打探了下，有人打过招呼，凡是有林瑾的黑料，只要有人往上买，那边立刻就会花钱往下撤。你先掂量下你有多少钱，能和那边拼几次？”
　　林佑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对面又耐着性子说：“我朋友还悄悄给我透露，那边来头不小，硬拼下去惹怒那边，那边很可能会直接下手查水军来源。你也知道，干我们这行的，都是打着擦边球吃口饭，那边要是真较真，我不仅要丢饭碗，还可能铁窗泪呢。所以啊，你这单生意我是不敢接了。你要不找找别人，看有没有哪个胆子大或是后台硬的吧。”
　　对面说完，也没管林佑什么反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林佑呆愣愣地看着手机，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那人话里的意思——有人在保林瑾。
　　是谁？难道是林瑾自己？他刚拿到一大笔钱，的确能打金钱仗……不，不像，林瑾那种高傲脾气，骨头硬得很，向来都是正面刚，不会做那种在背后用钱和势力压人的事。
　　林佑咬着指甲在房间里绕了几个圈子，又拿起手机继续给那个营销号打电话，想找对方问个清楚。但不管他拨多少次，都是对方已关机，该是直接把他拉黑了。
　　“可恶！那个没用的胆小鬼！”
　　林佑气得又砸了一次手机。这次手机没坚持住，啪的一声屏幕整个裂开了。
　　这时，他的私人手机响起了铃声。
　　林佑拿起来一看，发现是经纪人打来的。他不想接，但又不能挂断，只得调了静音扔着不管。
　　但没多久，大门的门铃也响了，还隐约听到经纪人的声音在喊：“你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我听到你手机铃声了！”
　　林佑没办法，只得去开门让人进来。
　　经纪人反手关上门，立刻沉着脸急声道：“我不是说了别再去搞林瑾，你怎么就是不听！这次居然还越过我自己找人！”
　　林佑坐在沙发上，气得拿起抱枕砸了几下：“为什么不能搞他？他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为什么一个两个总护着他！你是我的经纪人，你就不能为我想想？”
　　“我就是为你好，才让你别再搞事。”经纪人头疼地看着他闹脾气，“而且你就算给他泼脏水成功，对你也没什么好处啊，还花一大笔钱买水军，何必呢？”
　　“我乐意，行吗！看人骂他我高兴！”林佑锤着抱枕骂，“我对着谁都要装样子陪小心，他林瑾就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就是因为爷爷偏心他，给他留了那么多钱吗！凭什么我就一分没有！”
　　“你小点声！”经纪人按按额角，“可你父母不是都很疼你吗？你总不至于一点都没有吧，房子也有好几套了。”
　　林佑犹自恨恨：“和林瑾的百亿身家比起来，我手里这点算得了什么！”
　　林家家事，经纪人不好多说，只得转个话题：“总之，我已经接到消息，有人在保林瑾，而且还在找你麻烦。听上去那人来头还很大，公司说了我们都惹不起，让你暂时避个风别再冒头。”
　　林佑不可思议地瞪大眼：“又避？！我才刚回来！而且，先前的综艺应该快要播了吧？”
　　经纪人一脸严肃：“估计会往后拖，或者就算放出来也不会再推你，那就不如往后拖。”
　　林佑这才真惊了：“怎么回事？到底谁在找我麻烦？”
　　经纪人摇摇头表示不知：“对方目前还没有出手压你，只是和平台打过招呼，这一年内只要有你的营销热搜就直接撤。老实说，这样两边对打，其实是平台大赚。但平台还是提醒我们了，由此可知连平台也不愿意和那边交恶。”
　　林佑想起刚才那个营销号的话，不由得打个寒颤。
　　经纪人看他总算冷静下来，又道：“幸好现在已经九月下旬，今年只剩三个月。你去接部戏拍，也就避过去了。”
　　林佑抱着枕头缩在沙发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才蔫蔫地问：“拍什么戏？”
　　“我还在帮你看着，不过最近的好剧组都不太好进……”经纪人斟酌着说，“你家真不能给你投资一下？我可以牵个线，这样你带资进组就方便操作了。”
　　“我家和简霆那里现在都没现钱，全给林瑾了，怎么也要等到明年分红才能宽裕。”林佑气闷地撅起嘴，“我手里就剩不到一百万，人家也不稀罕吧。”
　　为了筹钱买下林瑾手中的股份，林益才调集了一家三口手中所有现金，还卖了许多其他公司的股份，才勉强凑得够。现在他们家连生活费都要算计着花，林佑手上只剩他以前偷存的一点私房。至于霍简霆那边，霍简霆也是这么个说法，林佑不知真假，但一时也不敢再多求。
　　经纪人跟着叹口气，又拿起手机翻找信息。
　　片刻之后，他突然说：“有部剧有好几个圈外大老板给了私人投资，近期要开始选角了。我了解了一下，最近有个挺大的商业宴会，那几个大老板估计都会去参加。你看看能不能跟你爸或是霍大少一块去，争取和那几个大老板有个接触？只要搭上其中一个，拿个男二或男三的角色都行啊。”
　　“什么宴会，公司没门路进去吗？”
　　“不是圈内的，我们搭不上。”
　　林佑皱着眉：“你把详情发我，我问问吧。”
　　经纪人一边操作手机一边念叨：“你努努力，那部剧是个好资源，只要能拿到，对你以后在影视上的发展是个很好的起步。”
　　林佑看着手机上收到的信息，陷入沉思。
　　◇◆
　　这个时候，林瑾三人正在谈论《年轻人创业》。
　　阮鹏飞感叹：“没想到财经杂志也会来蹭这个流量，还给买了热搜，可真舍得。”
　　舒翎笑道：“现在纸媒寒冬，杂志是越来越不好做。他们当机立断蹭这一波，就凭着林总这张脸，下期销量保准能冲个新高。我看好多网友看了封面图都在说要预定。”
　　阮鹏飞啧啧两声，一边打量着林瑾一边道：“耀福那边要准备明年的宣传计划了，不如就让林瑾亲自来代言？”
　　林瑾抬眼看他，淡淡地道：“我现在身家百亿，你先想想该给我开多少代言费。”
　　阮鹏飞失笑地摇摇头：“找你代言不就图省这一笔嘛。”
　　林瑾：“公还公，私还私。而且，我也不喜欢把自己的照片印到各种东西上面。这次要不是为了论坛入场券，我也不会去拍杂志封面。”
　　舒翎问：“林总上了《年轻人创业》，我们公司今年应该就有资格参加商业前景论坛。邀请函什么时候会来呢？”
　　阮鹏飞回道：“我记得往年是十月收假就开，那最迟九月底会发函。不过，林瑾你往年不都代表林氏去参加？”
　　林瑾点个头：“就是因为我年年参加，才知道这个论坛的重要性，会交流许多内部消息。这些消息要好几个月甚至半年一年后才流到外面，如果我们信息迟滞就会非常被动。”
　　阮鹏飞抓抓头：“我家老爷子还一直看不起这种东西，以前都不去，搞得人家后来都不给我们家发邀请函了。看来我回去得和我爸说说，再去争取争取。”
　　舒翎一边刷着手机一边听他们聊，突然插话道：“老板，你弟发了条视频。居然还搞粉见，要不是我看到别人的转发，都不知道这事。”
　　说完，她将手机放到桌子中间，点开视频。
　　视频里的林佑脸上满是悲伤，带着淡淡的苦笑：“大家好，谢谢大家的关心，在此我想回答一下大家来问的事情。那个，关于我和我哥哥……并不是大家想的那样子，我们……虽然不是那种关系很亲密的兄弟，但感情也是挺好的……哥哥并没有欺负过我……至于股份，我一向不过问林氏集团的事务，所以，爸爸和哥哥怎么处理，我都没有意见。最后，再次谢谢大家对我的关心。”
　　视频播完，舒翎撇撇嘴：“好一朵盛世白莲，真是什么话都让他说完了，这手虐粉固粉玩得可真溜。”
　　阮鹏飞接道：“他都黑你两次了，林瑾你不教训教训他？”
　　林瑾神色依旧淡淡的：“现在是我们公司发展的关键时候，没必要浪费精力在这种废物身上。就他那个脑子，哪次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舒翎听得一乐：“还真是，两回都是花钱给你送热度，这回我们公司的知名度一下就提升了不少。”
　　林瑾微微眯起眼。比起林佑，霍简霆才是条闷不吭声就咬人的狗。不过他现在刚刚进入林氏，一时半刻注意力应该都放在那边。看来，以后还需要分一点神关注下林氏。
　　当然，这些事林瑾没必要和别人多说。三人又闲聊几句，就散了摊子各自回家。


第22章 起疑、看他什么时候会坦白
　　忙碌的工作告一段落，林瑾周末终于有空去看望小猫和小猫的主人。
　　这天林瑾比约定时间早了点出门，顺便先到满庭芳去看看房子。
　　往回想想，这房子从开始建到现在有快五个月了，林瑾好像总共就来看过三四次。倒是那位设计师比林瑾这个屋主还上心，每周都会给林瑾发一两次实地照片。有他一直盯着，林瑾不自觉地就放心地全交给了他。
　　现在是九月底，白天气温依然偏高，林瑾一下车就觉得一股热气扑面而来。不过，随着他走进院子，青江上的清凉江风拂过，让人一下舒爽不少。
　　林瑾抬头看看别墅，虽然外装还没有弄完，但整体上的外观的确和图纸几乎没有走差。他按指纹开门进去，上上下下转了一圈，见工人都在有条不紊地做着活，也没多待，很快便下楼出了门。
　　先前林瑾远远看到自己别墅旁边的一个区块也在开工建房，尽管隔着段距离，但这边一整片区域估计都灰尘很大，便把车子停得远了些，往回走就要经过那位邻居门前。
　　结果他刚从那边门前过没几步，就听到有人在叫“林先生”。
　　林瑾停下脚步转身看去，就见两个头戴安全帽的人一前一后地从工地里出来。其中跟在后面的那个是满庭芳的王经理，走前一步的是个看上去比自己大几岁的男人，穿着随意的T恤、沙滩裤、洞洞鞋，估计是屋主。
　　男人快步走到林瑾面前，笑着向他伸出手：“林先生，真巧啊在这儿遇见你，我是老汤，汤松平。”
　　林瑾一愣之后缓下脸色，伸手和他相握：“汤先生好，前两天的事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我也就是发两条微博，举手之劳而已。”汤松平笑出一口白牙，“上回你送我的那套耀福全家福，真是很好用。以后我就是你们耀福的忠实顾客了，出了新品我就跟着升级换代。”
　　林瑾露出个浅笑：“很高兴你能喜欢我们的产品。”
　　汤松平被他这个笑晃了下眼，不由得伸手抓抓头，缓缓冲击，才继续说：“其实我是想说，你们不是还有那种陪伴小孩的机器人嘛，我想给我哥我姐的孩子们都买一台，但是看官网上各种型号都挑花眼了，就想让你给我推荐一下。”
　　林瑾点个头：“好的。”
　　他向汤松平详细问过孩子的情况，很快给每个孩子都推荐了合适的型号。汤松平也不含糊，直接就在手机上下单付款。
　　弄完这个，汤松平又笑道：“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占用你时间了。本来想晚上微信你，没想到会在这里巧遇……你是来看地，想买房？”
　　林瑾指指自己的别墅：“已经起好，正在装修，今天有空就过来看看。汤先生是这边的屋主吧，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
　　汤松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顿时一愣：“咦？那边不是……”
　　这时，原来一直安安静静候在旁边的王经理突然插进话：“对了对了，汤先生，我想起来有个地方忘了叫你看！”
　　他边说还边将汤松平往工地里拉，还陪着笑对林瑾道：“抱歉抱歉，林先生，这事还有点急。”
　　林瑾自然是顺着他的话说：“两位请便。汤先生，下次有空再聊。”
　　汤松平只得摆摆手：“有空一块吃饭啊。”
　　林瑾看着汤松平被王经理拉进施工地的挡板内，不由得微微眯下眼。不过，他并没有多在意，很快便转身离开。
　　那边王经理从挡板缝里看见林瑾走了，才吁口气。
　　汤松平双手插兜站在旁边审视他：“老王，你这是干什么？”
　　王经理转回身，靠近过去压低声音道：“汤先生，旁边那块地是霍董亲口让给林先生的，就连房子都是霍董亲自设计的。”
　　“嚯！”汤松平有些吃惊，“我只知道他们是朋友，没想到还是关系这么好的朋友。”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道：“不对啊。就算那样，你刚才直接说不就完了，干嘛还要找借口把我拉进来，搞得这么神神秘秘。”
　　王经理满脸为难：“详情我也不清楚，但是……霍董好像不太想让林先生知道他的身份。当初霍董对林先生自我介绍的时候，只说自己是设计师。”
　　“哈？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三月底。”
　　汤松平翻翻记忆，想起那时林瑾刚和霍简霆解除婚约，也就大概猜到霍一鸣是在顾忌什么。
　　他伸手摸摸下巴，小声嘀咕一句：“老霍可以啊，藏得够严实的，这么久了都没露出一星半点。”
　　*
　　林瑾回到车上打开空调，却没急着走，而是拿出手机搜索霍家和光瑞集团的信息。
　　刚才汤松平那半句话，还有王经理突兀的插话，不能不让林瑾生出疑窦。事实上，当初那位设计师带着他看房子的时候，就有好些不太寻常的细节，只是当时林瑾并不在意。
　　现在他和那位克制的猎手玩着游戏，当初不在意的事也就变得在意起来。
　　林瑾还记得朋友说过，汤松平和霍简霆有过节，甚至会在公开场合暗讽对方，可又没有影响霍汤两家的合作。这就说明，汤松平肯定和霍家其他人关系不错，甚至很可能直接和那位掌权人有交情。
　　而且，回顾这半年里的种种迹象，林瑾心中的猜测也就越来越清晰。
　　他先在光瑞官网翻了一圈，但只找到董事长的名字叫霍一鸣，并没有照片。接着又在网上搜索一番，可惜依然没见到照片，大概是因为在国内活动的时间还没多长。
　　林瑾微微蹙起眉，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无意识地轻点，不经意间就点出一张霍一鸣抱着小猫的图。
　　那是视频聊天时的截图，男人的蓝色眼睛和小猫的琥珀色眼睛一同看着镜头，眼里是一模一样的专注认真。
　　林瑾看着看着，就禁不住轻轻一笑，随即便把心中那点别扭抛开了。
　　反正，这人也不可能一直瞒着自己，且等着看他什么时候会坦白吧。
　　林瑾按灭手机，打转方向盘，将车子开往四季苑。
　　*
　　这天林瑾照例会在霍一鸣这里吃晚饭。
　　聊天当中，霍一鸣旁敲侧击地问起林瑾黑热搜的事情。
　　林瑾正给小猫揉肚子，闻言抬头瞥他一眼，也没回避，大大方方地回答：“是林佑……我弟搞的事。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看我不顺眼，不过他脑容量有限，只要没人帮他，他翻不起什么浪。”
　　霍一鸣见他并不介意提家丑，干脆直接道：“估计就是嫉妒你有钱有能力。照我看，小孩子还是该好好教育一下，免得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林瑾轻笑：“我可不会费神帮别人教儿子。反正我以后和林氏再无关系，随便他们一家折腾去。”
　　霍一鸣试探出林瑾对林家人的态度，心中有了底，便转个话题说：“不过，我也没想到你还会上杂志封面。等下期《年轻人创业》出了，我可得买上几本，到时你给我签个名吧。”
　　说到这个，林瑾的目光就闪了闪，故意说：“我是为了能去参加商业前景论坛，上这个封面算是得到一定认可，论坛才会给我发邀请函。”
　　他往年都代表林氏出席，知道光瑞也是年年有人参加。
　　霍一鸣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好奇：“这个论坛我听说过，好像很多商业大佬都会去参加，那我先恭喜林先生一声。”
　　林瑾没在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懒得多猜，低头把小猫翻了个面，开始顺背毛。
　　霍一鸣看着小猫懒洋洋地瘫在林瑾腿上，尾巴舒服地晃来晃去，突然问：“马上十月假期，你若是有空闲，要不要过来住几天？”
　　林瑾微微一愣：“嗯？”
　　霍一鸣笑道：“我们可以趁这段时间把你房子的软装讨论好，我带你去挑好材料，后面的工作就能直接顺着做下去，不用做完一部分又停下来等。还有像沙发、床之类的大件家具，也可以挑起来了，如果买定制款，现在先下订单比较合适。”
　　林瑾微眯着眼陷入思考。
　　霍一鸣加码继续劝：“你不是挺喜欢我这栋房子的布置？来住几天亲自感受下各种细节，满意的地方可以直接照搬到你别墅里。”
　　林瑾看着他自然的笑容，摸着手下小猫柔软的背毛，最终点下头：“好，那我就叨扰几天。”
　　霍一鸣笑眯眯的：“三花也会很高兴的。对吧，三花？”
　　小猫晃着尾巴，也不知是听到了主人叫，还是让林瑾顺毛顺得舒服，还是软软地喵了一声。
　　吃完晚餐，霍一鸣带着小猫将林瑾送出门，目送他车子走远，才掏出手机给秘书拨出一个电话。
　　“商业前景论坛那天我上午有事，下午才能去参加。你明天通知副总一声，上午的发言让她代替我上台，也和主办方打声招呼……对，下午我会到场，晚宴也会参加。”
　　交待完事情，他把手机收好，将怀中小猫举到面前，对着它笑道：“三花，林先生来住的那几天你可要表现好些啊。万一以后林先生生气不理我，可就要靠你挽回他了。”
　　小猫睁着一双大眼睛，尾巴一晃一晃。
　　霍一鸣将它放在肩膀上：“你表现好，就有小鱼干。”
　　随后，他在一连串喵喵喵的叫声中笑着走进家。


第23章 表白、听说林先生目前单身
　　林瑾原本只想在霍一鸣家里住个两三天，但因为住得太舒服、小猫太可爱、饭菜太美味，最后不知不觉就住满了整个假期。
　　这些天里，他们先花了一天时间去挑选地砖墙砖等材料，剩下的几天中又至少用上一半的时间来讨论别墅的修装细节，以及各种软装搭配。这比当初户型设计要细碎得多，霍一鸣光是各种效果草图、配色对比就出了几十张。
　　幸好林瑾这个技术出身的产品经理极具耐心，霍一鸣也很有经验，又通过关系要来许多商品目录，相互对比分析，一点一点将三层别墅完全填充起来。
　　这一刻，林瑾喝着咖啡看霍一鸣完善表格，不由得感慨：“我原本还以为，等硬装做好之后跑一圈商店，就能直接把东西买齐。没想到还要做这么多前期准备。”
　　霍一鸣笑道：“如果没有事先做好整体的设计预案，去到店里看上哪样买哪样，最后搭配起来效果就不一定好。当然，有一些东西最终还是要去店里亲自体验感受，只是先划定好范围，到时就能更有针对性。”
　　林瑾看着他愉快的模样，浅浅一笑：“那到时候还要麻烦霍先生带着我去买东西。”
　　霍一鸣冲他眨下眼：“乐意之至。”
　　就这样，林瑾在假期的最后一天吃过晚饭才回到自己家里。
　　他洗完澡返回房间，还习惯性地巡视一圈看看小猫有没有进来，随后才想起自己已经回家，不由得失笑着摇摇头。才住了几天而已，回来竟然就觉得家里有点太安静。
　　林瑾躺上床拿起手机，见霍一鸣把那些草稿图打了个包发到自己邮箱里，就接收下来一张张重看。看着看着，他就发现其中不少图里加进了三花小猫。
　　林瑾轻轻点着手机屏幕，嘴角自然而然就翘起个弧度。
　　他关灯睡下之时，还想着今晚不知会不会梦到装修好的别墅，屋里可能坐着两个人，还有一只四处窜的调皮小猫。
　　但，到了半夜，林瑾突然惊醒，伸手按住自己跳得飞快的心脏。
　　他睁着眼睛瞪着天花板，试图回想刚才的梦中情形，却发现记忆已经模糊不清。
　　只是，他想起了半年多前那个诡异噩梦中的一个小细节——霍简霆在三年后接管了光瑞集团。因为他的叔叔、霍家掌权人出车祸死了，而那场车祸，正是霍简霆设计的。
　　林瑾翻个身，摸过手机按亮，打开微信点进霍一鸣的对话界面，快速打下一句话。
　　不过，在要按下发送的前一刻，林瑾又犹豫着停下。
　　这事，他根本没法解释……
　　最终，他又将那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删掉，关上屏幕。
　　林瑾放下手机，摸着心跳平缓下来的胸口，闭上了眼睛。
　　不急，还有时间——他暗暗对自己说。
　　◇◆
　　假期结束后的第二天，就是商业前景论坛召开的日子。
　　整个活动为期一天，主要分为全体大会、分领域讨论和晚宴三个部分。
　　上午是全体大会，主办方会邀请一些商业巨头分析过去一年的形势，再预测下未来的发展。当然，机密信息是没人会说的，基本就是大佬们在台上吹吹水，大家在下头捧捧场，能听出多少意思全看个人悟性。
　　林瑾更注重的是下午的行业交流会。主办方大致划分出不同领域，每个领域内也会邀请一些知名人士讲些主题，调动大家一同讨论。而在讨论的过程中，自然就会涉及行业内的各种信息交换，偶尔还能激发出某些灵感。
　　当然，主办方并不会硬性分派每个人的去处，选择参与哪个领域的讨论是个人自由。所以林瑾以前虽然代表林氏参加，但下午都会去科技信息领域的小厅。
　　今年林瑾不仅收到邀请函，主办方还特邀他在下午做个智能系统方面的演讲。每张邀请函可以来两个人，林瑾今天就带着阮鹏飞一同来了。
　　林瑾本来还想着，借签名入场的时机看看光瑞集团的代表是谁。在找签名通道的时候才想起来，今年他签的不是集团公司那一边，先前的想法自然也就破灭了。
　　签完字，林瑾一边往里走，一边就下意识地往集团那边的通道看了下。结果，没见到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却看到带着霍简霆来的林益才。
　　林益才也在四下张望，就和林瑾的目光撞上，一下皱起眉头，丝毫没犹豫就直接冲林瑾走过来。
　　他比林瑾要矮，估计是觉得走太近要抬头看人没威严，还隔着两步就停下，狠瞪着林瑾。
　　入场大厅人挺多，不过林瑾个子高长相出众，又刚上过财经杂志封面，还是有不少人注意到他。现在林益才来找林瑾对峙，顿时就引得一部分人看向这边。
　　林瑾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淡淡开口：“林董有什么指教？”
　　林益才冷哼一声：“原来你自己在外头弄了家搞智能家电的公司，难怪上次投票你要弃权，怕生意被抢吧。”
　　林瑾懒得搭理他，直接道：“林董既然没有要事，我就先入场了。”
　　说完，他径自转过身，熟门熟路地向主会场走去。阮鹏飞看看气得脸黑的林益才，轻笑一声，飞快追上林瑾。
　　林益才刚想出声叫住人，但突然听到旁边人低声议论，连忙看看四周，才发现不少人都用别有深意的目光看着自己，脸上顿时有些发烫，连忙转身离开。
　　阮鹏飞跟着林瑾寻了座位坐下，凑到他身边笑道：“你弟的脑子就是接了你爸吧。”
　　林瑾扬起个嘲讽的笑：“倒不全是先天的问题，还是后天没开发好。我很感谢爷爷当年亲自照顾我。”
　　阮鹏飞想到自己家里的破事，感慨：“你家老爷子也算是难得了。他那一辈发了家的，谁没几个情妇小三私生子女。你看看我家，我那大伯还算是有名有姓，外头没名没姓的还好几个呢，老爷子还以为我们不知道，哼。”
　　听人赞美爷爷，林瑾的笑容就变得柔和些许，微微点点头。
　　*
　　这一整天的活动都开展得很顺利。
　　上午光瑞集团的代表也上了台，不过依然是往年出席的那位女副总。中午林瑾趁着退场的时候特意绕过去张望了下，见跟着副总的人像是她的秘书。
　　下午林瑾让阮鹏飞去了他家公司相关的领域，自己前往科技信息领域的小厅。刚进去他就发现霍简霆竟然也来了这边，而一些知道林霍两家事情的人看他的目光就有些微妙。
　　林瑾并没有在意，照安排进行自己的演讲，带起一波讨论，再交棒给下一位演讲者。最后结束时，众人都挺满意今天的收获。
　　晚上的宴会是自助餐的形式，没有什么固定流程，就是留时间给与会者自由交流，拓展拓展人脉。因此整体气氛很轻松，还允许多带一人进场。
　　阮鹏飞出去接了舒翎进来，会合林瑾之后，三人先吃了些东西填肚子，阮鹏飞和舒翎还低声讨论着准备结交哪些人。
　　林瑾本质还是技术派，对交际既不热衷也不特别擅长。以往代表林氏，他都是来露个脸就离开，交际的事交给旁人。这次也是同样，交际主力是阮鹏飞和舒翎两个，林瑾作为目前的谨信门面人物，就留下来当个吉祥物。
　　他这个吉祥物当得尽职尽责，跟着阮鹏飞和舒翎两人稍稍转了一圈，换回一些名片，倒也和两位同样技术出身的老总聊得挺投机，甚至和其中一位谈好了合作意向。
　　等重点目标人物都结识完，三人寻了处人少的地方稍稍休息。
　　阮鹏飞感慨：“没想到我们公司还挺出名，我还以为一开始要碰碰壁呢，结果这么顺利。”
　　舒翎笑道：“这都是托林总的福。林总今年上了两次热搜，赚了两波热度啊。”
　　林瑾的目光却是在往宴会厅另一头的集团大佬群那边看，有些心不在焉。
　　就在他试图在那群人里寻找熟人的时候，突然被舒翎扯了下衣袖，还听到她低声说：“老板，麻烦精来了。”
　　林瑾转过头，就见林佑拿着香槟，和霍简霆相携着向这边走来。
　　两人停在林瑾面前，林佑带着微笑说：“哥哥，见到你在这边，我来打个招呼。许久不见了，你最近身体还好吗？”
　　林瑾早已收敛起所有表情，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林佑也不介意，自顾自地说了一通话，后面似乎是说得太高兴，还往前迈了大半步。
　　旁边的舒翎见他走向林瑾，心中警铃大作，立刻跟着往林瑾身前堵。
　　两人差一点就要撞上。
　　林佑手上一松，香槟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舒翎见他张嘴，马上自己先叫了一声“哎呀”，正正盖过林佑的声音。
　　霍简霆伸手将林佑拉回身边，皱着眉低喝：“你们干什么？”
　　阮鹏飞上前一步护住舒翎：“这话该我们问才是。林二少这是什么意思，一言不合就摔杯？”
　　林佑靠着霍简霆，惨白着一张脸，抖着唇道：“我、我没有……我是被吓的……”
　　就在这时，外围突然响起此起彼伏的低呼之声。
　　先前林佑和霍简霆横穿宴会厅就已经带过来一些目光，刚才的动静更是引得许多人往这边看，四周都变得安静，此时的一阵阵低呼就格外奇特。
　　连剑拔弩张的五个人都不由得抬头四望，想看看是发生了什么事。
　　很快，他们就看到了——有人正穿过宴会厅走向这边，很显然，他是来自聚在大厅另一头的集团大佬群体。
　　那人身材高大，步伐优雅，丝毫不在意聚集在自己身上的众多目光，中途还从服务员手里拿过两杯香槟，不急不徐地走到林瑾身前两步之处。
　　林瑾看着那双仿佛藏着海浪的湛蓝双眸，微微眯起眼睛。
　　在宴会厅中几乎所有人的注视下，霍一鸣对着林瑾微微欠身，开口道：“林先生晚上好，我姓霍，霍一鸣，光瑞集团董事长兼CEO。”
　　一听这名字，舒翎和阮鹏飞顿时变得紧张，目光来来回回地在他和霍简霆脸上晃，就怕他是来给自家人出头的。
　　林佑同样也在打量他和霍简霆，霍简霆却是眉头皱得更紧。
　　外围再次变得安静，所有人都观注着这一角。
　　唯有林瑾，面上没有多少表情，淡定得仿佛并不知道眼前这人的身份。
　　霍一鸣扬起唇，露出个温和的微笑。
　　所有人就见他轻抬左手，将手中香槟递向林瑾。
　　“听说林先生目前单身。我单身无前任，你可否考虑一下我？”


第24章 坦承、考虑六个半月
　　霍一鸣话音刚落, 安静的宴会厅里就响起一片清晰的抽气声。
　　别说那些围观者，就连舒翎和阮鹏飞都当场傻愣住，怎么也没料到这位商业大佬竟然一开口就是表白！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从霍一鸣身上移到林瑾脸上, 全都紧盯着这个被大佬选中的幸运儿, 等他做出反应。其中一些刚给霍一鸣介绍过自己家族孩子的大佬更是面色复杂，而某些想要攀附霍家的人则在心里动起小心思。一时间, 整个宴会厅里的气氛都开始透出微妙的浮躁。
　　林瑾却对那些探究的目光和气息恍若未觉, 甚至表情都没什么变化, 依然是那副淡淡的模样，仿佛听到的只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问候话语。
　　他就这样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和那双含笑的蓝眼睛对视了近半分钟。直到外围都忍不住传出些许低声议论的嘈杂，林瑾面上才终于有了点变化。
　　林瑾眼眸微动, 目光在霍一鸣递出的酒杯上打个转，又移回他脸上，开了口：“我……”
　　随着林瑾的声音响起, 附近顿时又变得安静。
　　林瑾声音平静地道：“我考虑的时间，大概不会短。”
　　四周再次响起一片抽气声。
　　霍一鸣稳稳地举着酒杯，酒面甚至看不到多少晃动, 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和：“敢问林先生需要考虑多久？”
　　林瑾微微翘起唇角, 露出个轻浅的笑：“六个半月。”
　　正是从他们三月下旬初遇到现在的时间。
　　霍一鸣一下笑眯起眼, 手中酒杯往前递了递：“我相信自己能经受住你的考验。”
　　林瑾这才伸出手接过那杯酒。
　　霍一鸣又稍稍侧过身，左手绅士地比向宴会厅一角的楼梯：“庭院中桂花满树, 二楼阳台正合适品味花香, 不如我们去那里稍坐？”
　　林瑾轻轻点下头, 迈开脚步。
　　霍一鸣待他从自己身前走过, 才转过身长腿一伸, 跟在他身侧。
　　两人就这样旁若无人地穿过小半个宴会厅, 走上楼梯，再顺着走廊走向一处阳台。
　　所有人默默地目送着他们一路走去，看着霍一鸣为林瑾推开阳台的玻璃门，两个身影走出阳台，又被关闭的玻璃门上映出的室内光影遮挡住。
　　下一刻，宴会厅中立即议论声四起，三五成群聚在各处的宾客们不管先前在说什么，此时话题都转到了霍一鸣和林瑾身上，甚至还有些小群体说着说着就合在一起，从几个人变成十几个人。
　　“那位就是光瑞的霍董啊，之前听说他回国了，但好像一直没有正式对外露面？竟然这么年轻！”
　　“上午他都没来，没想到晚上居然会出现。”
　　“我听说他下午就来了，还在旅游娱乐那个厅做了演讲。”
　　“为什么是旅游娱乐？光瑞涉及的范围虽然广，但最大头应该还是地产吧？”
　　“你公司业务和光瑞没多大关系，该是没有关注过。光瑞近几年的重心在往旅游娱乐业转移，开始投资宾馆和度假山庄，主题乐园也正在建。”
　　“听说他是前董事长的老来子？这看上去顶多三十几吧，就手握那么庞大的资产。林大少能被他看上，可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但是你刚没听林大少说吗，人家要考虑六个半月呢。”
　　“挣个面子而已，难道他还会拒绝霍董？我可不信。”
　　“我倒觉得不好说。那位林大少以前还在林氏的时候我接触过，是个傲气的，自己也有本事，要不是这样，也做不到眼都不眨就扔开林氏。而且他手里的人工智能技术是未来一大发展方向，他还真用不着看光瑞脸色。”
　　“说到林氏，先前不都说霍家要和林家联姻？可是刚才霍董看都没看旁边霍大少一眼。”
　　“霍大少是小辈，霍董走过去他也没主动叫人啊。”
　　“之前我就影影绰绰听说了一些霍家的事情，现在看来，果然是无风不起浪。以霍董这个年纪，真要联姻，怎么也用不着把侄子推出去吧？”
　　“叔叔看上哥哥，侄子看上弟弟，这下可有意思了。”
　　“不知道林董现在什么感想，那么厉害的儿子不认家。想用小儿子博霍家的资源，偏偏对象还没找对，啧啧。”
　　集团公司那群人里，就有林氏的竞争对手正冲着林益才明褒暗讽：“老林啊，我可真羡慕你养出两个好儿子。这一下，霍家怎么都跑不出你们林家的手掌心了。”
　　林益才听得面上滚烫。现在圈子里谁还不知道林瑾彻底离开了林氏？这不是明摆着笑话自己偏宠小儿子却压错宝。
　　但他能怎么办？他当家作主也就半年，这种场合还是第一次来，面对这一群老狐狸根本毫无招架之力，此时也只能含糊地道：“孩子大了，他们感情上的事我这个当爸的也不好插嘴，只能随他们自己开心。不过林瑾那孩子从小脾气就不太好，也不知道霍董能不能忍受得了他。”
　　结果才说完，他就看到周围一群人脸上都似笑非笑的，顿时又紧张起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
　　另一边，舒翎和阮鹏飞现在都还有些晕乎乎，甚至没发现旁边的林佑和霍简霆什么时候离开了。
　　舒翎挨着阮鹏飞，伸手在手背上用力掐一下，茫然地道：“我果然是在做梦吧？掐手背都不疼……”
　　阮鹏飞嘴角抽了抽：“那是因为你掐的是我的手背……好痛，绝对是真的！”
　　舒翎连忙松开手，不好意思地干笑一下，又转头看向林瑾和霍一鸣去的那处阳台，小声喃喃：“可是，林总不是在和他那个养猫的朋友谈恋爱？”
　　阮鹏飞刚才被她掐那一下，此时倒是脑子清醒了，也压低声音说：“你怎么知道霍董和那个养猫的朋友不是同一个人？”
　　舒翎猛地一惊，转回头瞪大眼睛看他。
　　“按林瑾的性格，要真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他不太可能那样说话。”阮鹏飞说完，又向着旁边空下来的位置瞥过去一眼，“而且，以林瑾和林佑、霍简霆当初闹过的事，就算是林瑾主动退的婚，但现在他们两个一起找上门，在外人看来就总显得林瑾弱势。可霍董这么一出现……”
　　舒翎会意地笑了：“小丑就成了那两个家伙。”
　　阮鹏飞抬起头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一边拉着舒翎远离地上的碎杯子，一边对不远处端着酒的服务员招手。
　　“先别管他们，接下来我们估计要忙了，大概有不少人会主动接触我们。”
　　舒翎跟着他换个地方，也暗暗观察了下宴会厅中的情形，立刻打点起精神，从服务员手中拿起酒杯，准备继续工作。
　　*
　　林佑和霍简霆趁着别人都在注意林瑾和霍一鸣，悄无声息地避到了一间休息室里。
　　他们两人都知道，若是再继续留在原处，只会让别人看笑话。
　　林佑原本就因为有人保林瑾打压自己而憋着火，刚才又亲眼见到那么一出商业大佬当众向林瑾表白的戏，心里别提多难受。
　　不过，他到底带着点脑子，察觉到哪里不太对——光瑞集团董事长，不就是霍简霆的叔叔？
　　林佑看向刚才起就一直闷不吭声的霍简霆，带点小心翼翼地问：“刚刚那位霍先生……是你叔叔？”
　　霍简霆脸色阴沉地“嗯”了一声。他上午来之前还专程找总公司的人打听过，得知这次代表光瑞出席的是副总和秘书，才放心过来。结果却没想到，霍一鸣竟然会专程来参加晚宴。刚才霍一鸣当众无视他，必然会让别人产生众多联想，一想到这他心中就一阵烦乱。
　　林佑不知他的烦闷，虽然看得出他脸色不好，但还是忍不住试探道：“我们是晚辈，不用主动去和他打招呼吗？”
　　霍简霆横眼看他，凉凉地问：“你想认识他？”
　　林佑没来由得心头一颤，连忙道：“不是，我就是怕他过后教训你没礼貌……”
　　霍简霆冷哼一声：“你看他刚才眼里就只有林瑾一个，哪里还看得见其他。”
　　林佑见他面上如同结了层寒霜，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两人安静地坐了片刻，林佑弯身揉揉脚踝，又开口道：“我脚好像有点扭了……简霆，你不用陪我，出去忙吧，我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霍简霆低头看看：“既然你伤了，那我们就先回去吧。”
　　林佑揉腿踝的动作顿了下——他今天来的目的是结识给剧组私人投资的老总，现在都还没见着，怎么能就这样回去？
　　他心念电转，很快抬起头对霍简霆低声劝道：“这样好像不太好，我们刚遇到你叔叔，你就走了，那别人不知道原因的，可能会误会你……”
　　霍简霆微眯着眼看过去，直看得林佑忍不住往后缩了缩，才移开目光，抬手揉揉眉心。
　　等放下手时，他已经恢复成往日的温柔模样，对林佑微笑道：“你说的对，不该让旁人误会我和小叔有什么矛盾。那你在这里休息，我去找林伯父好了。你这里要是有什么事，随时打我电话。”
　　林佑看他恢复，心中终于安定一些，乖巧地点点头：“嗯，你快去吧。”
　　霍简霆靠近过去抱住林佑：“上次我购入林氏股份的时候没和小叔商量，他就有点不太高兴，没什么大事。以后有机会我再带你去见他。”
　　说完，他在林佑额角印下一吻，才起身离开。
　　休息室的门刚一关上，林佑立刻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贴着门仔细听外头霍简霆远去的脚步声，直到完全听不见了，心中才松口气。
　　他没再回沙发上休息，而绕过沙发走到窗边，向外面张望。
　　那几个给剧组私人投资的老总当中，有一个是才三十出头的痞帅男人，这是他今晚的目标。毕竟，其他几个都是大腹便便头发稀薄的老男人，他实在不想委屈自己去和看不顺眼的人交好，那还不如等到明年林氏分红了再给自己投资。
　　刚才虽然大多数宾客都在宴会厅里，但也有一小部分先前去了外头的庭院没回来。林佑一直留意着，他的目标就在其中，所以他一直在找合适的机会单独行动。
　　现在，他仔细确认过窗外能看到的范围里没有人在，就动作快速地打开窗户，翻身跳了出去。
　　*
　　一楼宴会厅里在议论林瑾和霍一鸣的时候，他们两人就坐在阳台的栏杆边上，厚实的玻璃门为他们隔绝掉了大部分的室内嘈杂声。
　　晚风送来时浓时淡的桂花香味，林瑾面对栏杆坐着，姿态随意地靠着椅背，举着香槟浅浅地啜饮。
　　霍一鸣和林瑾隔桌而坐。他只喝了一口香槟就将酒杯放在桌上，一边手肘撑在扶手上支住下巴，微笑着侧头看向林瑾。
　　“热吗？要不要开着门，放点冷气出来？”
　　十月初的天气已经有些降温，晚间的风带上几许凉意。但两人今天参加宴会，穿的都是整整齐齐的正装，离开空调房就还是有点热。
　　此时林瑾听到霍一鸣这么问，随手将酒杯放在桌上，稍侧过身靠着扶手看回去。
　　“不用，开门太吵。我还行，比你少一件马甲。”
　　一边说着这种双关语，他一边抬手扯松点领带，再解开第一颗扣子。
　　霍一鸣微微眯下眼，随即坐直身子，脱下西装外套随手往桌上一搭，表示自己坦坦荡荡地将“马甲”露在外头，再靠回椅子当中。
　　林瑾目光在他紧贴腰身的西装马甲上转了一圈，才调回他脸上：“你上午怎么没来？”
　　霍一鸣回视着他，目光一片柔和：“上午公司有点事耽误了，晚上又被一群老总缠着脱不开身。”
　　林瑾微微挑眉。上午不是公司有事，大概是怕来了一上台就暴露身份，担心自己生起气来不理人？晚上也不是被缠着脱不开身，而是一直在找合适的机会吧，看到这边闹开了就正好过来解围。
　　不过，他默契地没有把话挑开，包括霍一鸣隐瞒身份这么久的原因——如今倒回去一想，林瑾自然能够看透。
　　那些事都不必再提，林瑾上上下下打量着霍一鸣，开口道：“有件事我觉得要问清楚。”
　　霍一鸣笑着回道：“你问。”
　　林瑾单刀直入：“你今年到底多少岁？”
　　霍一鸣略略一愣，随即失笑：“三十一，也就比你大六岁。”
　　林瑾点个头——和他设想的差不多，接着又问：“三十一，无前任？”
　　霍一鸣竖起三指发誓：“千真万确没有任何一种前任。太忙，懒得找，洁癖，不凑合。”
　　接着他开始主动交待身世：“我家的情况有点复杂，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好几个。我母亲是我父亲最后一任妻子，也有华人血统。不过我刚出生没多久，父亲决定回国发展，可母亲不想长期离开她的亲人，两人就离了婚。
　　“我是在国内长大的，念完书之后接手处理我家的海外资产，直到半年多前才处理完，以后会在国内定居。我母亲那边联系很少，她很早以前就有新家庭了。
　　“至于其他兄弟姐妹，基本也各有各的事业。除了我大哥，我和二哥、三姐、四姐还有大多数亲戚的关系都不错。目前算是独居，除了管家夫妇，家庭成员只有一只猫。”
　　说到最后，霍一鸣还冲林瑾眨了下眼。
　　林瑾仿佛听到一声软软的喵。他伸手拿起酒杯又喝了一点，才压下忍不住上扬起的唇角。
　　他将酒杯拿在手中轻转着把玩，接着问：“满庭芳那块地，原来是你留给自己的？”
　　话都说到这里，霍一鸣自然不再瞒着：“对，那天我顺路过去看地，准备画图建房，就这么巧遇到你，可见我们多有缘。”
　　说完这些，他又笑眯眯地续道：“等你的别墅全装修好，我的考察期也该到时间了。希望那时我能带着三花一同搬进去。”
　　林瑾想着自己那栋别墅的布局，不由得抬起酒杯再次喝了一口。
　　他没接霍一鸣那话，转了个话题：“你大哥，就是霍简霆的父亲？”
　　听他说到这个，霍一鸣的笑容就收了些许：“是的。我大哥和四姐都在光瑞里，工厂那边的事务全是四姐管着。我大哥他可能是认为自己是老大，不知从哪时起就觉得光瑞应该传给他。
　　“但其实老爷子和我说过，他从来没想过交给老大，毕竟老大能力实在不行，他也得为下面那么多员工想一想。如果当初我不愿接手，那他会选择都交给四姐。
　　“不过四姐一直劝我回来接手。她说自己管生产没有问题，但集团公司这么大个摊子，地产金融这些她都玩不转。我当年挺喜欢设计，一直犹犹豫豫。最后见老爷子那么大年纪了还国内国外两头跑，就还是没忍心丢开不管。”
　　林瑾听到这里倒是有些感同身受，当年他回去林氏也是因为见爷爷太辛苦。
　　“那你大哥一家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手里原来有两家子公司，后来自己又多开了家科技公司挂在光瑞旗下，不过看着成绩平平。我和那边就是井河不犯，两不相干。”
　　林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霍一鸣看他像是在沉思，目光闪了闪，最终还是问道：“我可以问一下，你当初为什么会选择和霍简霆订婚吗？”
　　林瑾抬眼看他：“你介意？”
　　霍一鸣故作轻松地耸下肩：“也没有。就是觉得吧，没搞清楚具体情况便决定联姻，不太像你的行事风格。”
　　林瑾心道“因为那时我被迫降智”，但这事他不能说，只得道：“我其实是想试探一下我家里，结果……”
　　听到林瑾亲口承认不是因为感情而订婚，霍一鸣心情立刻好转，语气都更轻松一些：“霍简霆是想通过你掌控林氏，等他发现你弟弟比你要好控制得多，当然就会马上改换目标。”
　　林瑾垂下目光嘲讽一笑：“我家里早想踢掉我，又真以为霍简霆能动用光瑞的力量，两边这不就一拍即合了。不过，今晚之后他们该知道自己打错了算盘。”
　　霍一鸣看着林瑾这表情，想起从汤松平那里听来的他家中事，伸出手去试探着捉住他搭在桌上的左手，拇指在他手心轻轻摩挲。
　　林瑾微微一愣，抬眼看去，就落进一片温柔的目光中。
　　这种安抚般的视线让他很不习惯，他很快转开眼望向阳台下的庭院，却没有将手抽走。
　　霍一鸣看出他的不自在，笑着收回目光，也看向庭院。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安静了片刻。
　　林瑾突然“嗯？”了一声，抽回手站起身，扶着阳台栏杆向下看。
　　霍一鸣有点小失落，但也马上跟着站起身挨到栏杆上：“怎么了？”
　　林瑾指了个方向：“你看那里，是不是林佑？”
　　只见下方一排树的一侧，有个人像是藏在树后似地站在那里。霍一鸣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拉近，点头道：“是他。”
　　这时，林瑾又说：“外面有人走过。”
　　那排树的另一侧是庭院里的路，一个人正顺着路在走。
　　霍一鸣移动手机找到人，直接拍了一张才收起来：“好像是哪家公司的老板，刚才有人给我介绍，我没怎么入耳。”
　　他们一同看着下方，就见林佑在那人经过时突然从树后走出去，两人撞在一处。随后，两人自然有一番你来我往地交流，直到那人扶着林佑往庭院的坐椅走去。
　　霍一鸣轻笑一声：“看来，我那个大侄子的头顶有点冒绿光啊。”
　　林瑾懒得多关注，收回目光抬表看看，说：“该回去了，往年差不多是这个时间结束。”
　　霍一鸣转身拿起自己的外套搭在手臂上：“我送你下去。”
　　林瑾没推辞，伸手将自己的领带推回去，和他一同走回宴会厅里，果然见一楼已经有些人在结伴出门。
　　两人相携下楼。楼梯下方靠近门口，现在人不少，霍一鸣自然地挨近到林瑾身边。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走出一人拦在霍一鸣身前，开口喊了一声“小叔”。
　　两人抬眼看过去，正是霍简霆。
　　此时周围虽然嘈杂，但霍一鸣和林瑾从楼上下来还是吸引了一部分目光，霍简霆再突然出现，更是让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停步围观。
　　霍简霆却是浑然不觉，只恭敬地对霍一鸣道：“小叔，刚才都没问候你，最近身体还好吗？”
　　霍一鸣没什么表情随意点个头，又伸手揽在林瑾肩头，对霍简霆道：“叫林先生。”
　　霍简霆面不改色地看向林瑾，同样恭敬地叫了声“林先生”。
　　霍一鸣这才放下手，对他道：“时间不早，赶紧回家吧。”
　　霍简霆微笑道：“是，那我先走一步。小叔什么时候有空，来我家里吃个饭吧，爸爸也时常念着你。”
　　霍一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霍简霆却全不在意，稍一欠身就转身走了。
　　周围人见没了热闹可看，也纷纷走开。
　　林瑾看着霍简霆走向门口的背影，偏头靠到霍一鸣耳侧，低声说：“你这个侄子如此能忍，你要小心着点。”
　　霍一鸣被他的气息吹到耳朵上，只觉心中一阵痒，一时间差点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定了定神才回道：“放心，我怎么会被他那么个毛头小子骗过去。”
　　两人正说着话，阮鹏飞和舒翎寻了过来。
　　舒翎来回打量他们两个，笑着问：“老板，你还和我们一块儿走吗？”
　　林瑾回看她一眼：“当然一起。车来了？”
　　阮鹏飞晃晃手中的手机：“司机已经停在外头。”
　　林瑾转身向霍一鸣说：“你也回去吧。”
　　霍一鸣微笑着回道：“好，再联系。”
　　林瑾点个头，带着阮鹏飞和舒翎离开。
　　三人出门找到接他们的车子坐上去。车门刚一关上，舒翎就迫不及待地凑到林瑾身边问：“老板，霍董是不是就是你那个养猫的朋友？”
　　坐副驾的阮鹏飞也转回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林瑾。
　　林瑾靠着车坐椅，一边把刚系好的领带整个扯掉，一边大方地回答：“你们这不是都猜到了。”
　　舒翎一副“你被我们抓到撒谎”的表情：“你先前还说你们没在谈恋爱！”
　　林瑾丝毫不心虚：“的确没谈，他刚刚才当你们面表白的，我也说了要考虑一段时间。”
　　舒翎斜眼看他：“你猜我们信不信。”
　　林瑾并不勉强：“事实如此，你们信不信随意。”
　　阮鹏飞倒是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突然问：“你先前不知道他是霍一鸣？”
　　林瑾浅浅一笑：“我知道他的I国名字。”
　　阮鹏飞和舒翎对视一眼。
　　舒翎这才收起玩笑心态，有些担心地开口：“那你们……”
　　“没事，他也没骗过我。”林瑾交握着双手，右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左手掌心，“我遇到他的时候，刚和霍简霆解除婚约。如果他那时表明身份，就必定没有后续了。我们相识半年，他就是用过些无伤大雅的小心机，都一眼就能看透。”
　　而且林瑾自己也主动试探过几次，还很享受这种你来我往的狩猎游戏。
　　舒翎和阮鹏飞见他一派轻松，才终于放下了心。
　　*
　　林家的车上，刚和霍简霆分开的林家父子则是面色凝重。
　　林益才伸手按起后座和前座间的隔板，以防司机听到后面的谈话。
　　等隔板完全升起，他才向林佑问道：“霍大少和霍董之间是怎么回事，看着好像关系不太好？”
　　林佑恹恹地将霍简霆给自己说的理由重复了一遍。
　　林益才沉默片刻，问：“你相信吗？”
　　林佑苦笑一下：“真的假的有什么区别，难道我还能现在和他分手去找霍董吗？那你还不如求着林瑾回家更快。”
　　林益才深深叹口气：“我原本也打听过，知道光瑞现任董事长是前董事长的小儿子，一直未婚没有孩子，还以为他是把霍大少当继承人培养。谁能想到，他竟然这么年轻……而且，他怎么就看上了林瑾呢？”
　　父子两个相对无言片刻，林益才靠进座椅里摆摆手：“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意义。霍大少就算不能继承光瑞，总也还是霍家人，有他在，以后我们和霍家合作总比别人更方便些。而且，他现在在公司也帮了我不少，我就当招个帮手的儿婿回来也不亏。你可别因为这事就对他不上心，真和他分手对我们家不是好事。”
　　林佑想到刚才认识的那位老总，心里有点虚，但还是笑着回答：“爸，你放心吧，我怎么会为这点事和简霆分手呢？我们感情很好的。”
　　*
　　林瑾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挺晚，他很快洗好澡躺上床。
　　睡觉之前，他习惯性地检查一遍手机，看看有没有需要处理或回复的信息，就见霍一鸣发了朋友圈。
　　林瑾点进去一看，发现他这次的动态没有带图，只有一句简单的话——
　　考察期倒计时（一天／六个半月）。
　　林瑾不由得弯唇一笑，伸手点下赞。
　　那边霍一鸣一直在留意微信，很快发现林瑾赞了这条只有他可见的动态。
　　霍一鸣放下手机，双手抓着睡在自己床上的小猫举起来，笑眯眯地对它说：“三花，再过六个半月你就能有个新主人，和一个新家了。”
　　睡得正香的小猫被他弄醒，迷迷糊糊地喵喵两声。
　　霍一鸣继续道：“所以你要早日养成好习惯。从今天开始，你晚上得乖乖睡你房间的窝，不能再睡床。”
　　随后，小猫就被主人无情地抱出了主卧。


第25章 回收、大佬深藏功与名
　　第二天中午, 汤松平找来了霍一鸣的办公室。
　　他提起手中的三层保温大食盒展示一下：“从我家酒店拿来的。”
　　霍一鸣笑笑，锁好电脑站起身，带着他去了同一层的茶水室。这里面摆着一套桌椅, 备有各种饮料和茶叶, 还有个小洗手池。
　　两人洗过手，将食盒里的菜一盘一盘摆出来, 坐下一块吃饭。
　　汤松平拿起筷子却没先夹菜, 而是虚点一下对面的霍一鸣。
　　“老霍, 你这可就太不够意思了。亏我拿你当好兄弟，林大少的事你瞒着我也就算了，昨晚你都打算要表白，也不先通知我一声去围观。这么大件事, 我竟然还是从别处听来的消息！”
　　霍一鸣趁着筷子还干净，随手夹了一筷子菜放进汤松平碗里，权当赔罪。
　　“昨晚我本来也没那打算, 只是想着先找个合适的时机把身份透露给林瑾知道。没承想天时地利人和，那么好的机会，就顺势表白了。”
　　汤松平当然也不是真埋怨, 他主要是来探听八卦的, 此时就嘿嘿一笑, 顺着问道：“听说林大少要考虑半年多，真的假的？”
　　霍一鸣想起昨晚林瑾在朋友圈点的那个赞, 不由得露出个柔和的笑：“我会争取缩短考察期。”
　　汤松平作为霍一鸣的多年老友, 见过他各种各样的笑容, 但这一种还真是头一次见, 一时间都看愣住了, 片刻之后才回过神, 啧啧两声：“看来你是真栽了。”
　　霍一鸣收起笑，挑起一边眉：“我听满庭芳的王经理说，就是你对林瑾说漏了嘴。”
　　汤松平喊冤：“没啊，话不是被他截下了吗？再说了，你又没交待过我，我哪能知道你悄么声地玩那种隐瞒身份追人的游戏。”
　　霍一鸣一边吃着菜一边说：“以林瑾的聪明，那半句话已经足够让他产生很多联想。”
　　昨晚林瑾见到自己其实并没有多惊讶，霍一鸣当时就立刻明白过来——林瑾怕是已经猜到自己的身份，早有了心理准备。想起林瑾在假期前专程提过论坛的事，那天他又恰巧去过满庭芳碰见汤松平，霍一鸣估摸着汤松平就是让林瑾最终确认自己身份的最后一片拼图。
　　不过汤松平又不傻，自然是拒绝背锅：“就算他能猜到，肯定也不只是因为我那半句话。你们先前相处了那么长时间，蛛丝马迹不知道有多少。林大少这么聪明的人……”
　　他话说到这里，就看见霍一鸣露出了仿佛自己得到夸奖似的骄傲笑容，才回过味来——感情这人是在显摆对象聪明！
　　汤松平一阵无语，忍不住就打击一句：“你可还在考察期啊，别真当人家已经是你男朋友了。”
　　霍一鸣笑着没说话。
　　汤松平从当事人这里吃到了第一手瓜，心情舒畅，又转而八卦起其他：“昨晚你下了你那大侄子的脸，今天马上就有好几波人到我这探听你家消息。看来，他们家要开始难过了。”
　　霍一鸣的笑容换成了嘲讽：“所以他抓紧时间进了林氏，还真是个标准的机会主义者。”
　　汤松平：“我听到点消息，好像林氏高层最近斗得挺厉害。原本林大少离开之后，林家就落了下风，但现在霍简霆进去，林家又有了点起色。你大哥自己不怎么样，他这个儿子倒是挺有两把刷子。如何，你要不要暗地里扶一下李家？就让霍简霆陷在那边，省得哪时就把歪脑筋打到你身上。”
　　霍一鸣沉思着叩击几下桌子，道：“也行，你帮着牵个线吧。”
　　汤松平笑他：“我牵线还得转几个弯，其实你找林大少才是最快的，他和李家肯定有联系。”
　　霍一鸣却是摇下头：“林瑾已经和林氏撇清关系，这事别牵扯到他。”
　　汤松平再次啧下舌：“这么宝贝呢。”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吃完饭，霍一鸣再从咖啡机里打了两杯咖啡端过来。
　　随后，他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推过去：“知道这人是谁吗？”
　　汤松平低头看看：“苗家的。他怎么了？”
　　霍一鸣将昨晚林佑故意去撞这人的事简单说了下。
　　汤松平嘿的一声笑开：“这我知道，娱乐圈的消息我熟。你先前不是和平台说，今年之内都要封杀林二少的热搜嘛。他既然上不了热搜，那只能先避一避。这位最近给了一个剧组私人投资，林二少估计是想从他这儿拿个好角色。”
　　霍一鸣听到这里，也就放下了心：“他去演戏也好，就没功夫找林瑾麻烦。”
　　说完，又有些好奇地问：“他签的哪家公司，还要他自己找资源？”
　　汤松平摊手：“林二少和他哥哥可差远了。他签的那家公司是个表面光，好资源其实全靠艺人自己的人脉。签他估计就是看上他富三代的身份，以为他家会给他投资，好捧。而他嘛，对娱乐圈里的弯弯绕绕大概知道得不多，被人一哄就签字。结果现在林家的现钱都被林大少套走，他们可不就抓瞎了。”
　　霍一鸣听得感慨：“这可真不像同父同母的兄弟。”
　　“可不是嘛。”汤松平跟着点头，“可见还是林老爷子厉害，带出个这么出色的大孙子。”
　　霍一鸣对林佑的事没有兴趣，既然确认他先前的行为对林瑾没有威胁，就没再多问。
　　两人又聊了些闲话，汤松平便拎着装有空盘子的食盒走了。
　　◇◆
　　霍一鸣在那次晚宴里向林瑾挑明身份表白，但在那之后，两人间的关系变化却没有多大。
　　和以前相比，也就是霍一鸣打给林瑾的视频更多一些，还一到周末就邀请林瑾去家里小住。有时林瑾懒得动弹，他还会亲自开车接送人。
　　以及，每天晚上定时发出考察期倒计时动态。
　　仿佛他真在规规矩矩接受考察一般。
　　不过，时不时拉下手揽下肩这种小动作的频率还是在稳步增加。林瑾表面不动声色，实际上心里暗暗记着数，一个月下来就发现这些动作已经从“偶尔”发展到了“时常”，心中都有些好笑。
　　当然，他其实也乐在其中。
　　十一月中的这天，林瑾带的产品团队刚结束一个阶段的工作。他中午带人聚了次餐，下午直接放假。
　　林瑾原本想着既然没什么事，干脆去看看小猫，也蹭一顿晚餐。结果刚坐上车还没有发动，就接到林益才打来的电话。
　　林瑾接通电话，就听见林益才在那边粗声粗气地说：“你先前不是想把这房子收回去吗？现在去办吧，等下在房产交易中心见，我已经预约好，你把证件带上。至于价钱……”
　　林益才说了个数，比林瑾的心理价位高些，但也没多离谱。
　　林瑾懒得和他扯皮，直接答应下来，挂断电话便开车回家拿户口本。
　　林家现在住的那栋别墅，是林瑾从小跟着林老爷子长大的地方。林老爷子在过世前将产权转给了林益才，不过房产证上原先就有林瑾的名字，所以现在是两人共有。
　　林益才筹钱买股份时曾经想卖，但林瑾不同意他就卖不掉。林瑾提出由自己买下来，林益才那时生林瑾的气，加上这点钱又是杯水车薪，便硬顶着不肯。没想到现在他倒是愿意了。
　　林瑾对林益才心路历程的转变没兴趣，全程一言不发地办完手续，拿到新的房产证便起身要走。
　　林益才却叫住他，有些犹豫地问：“你和霍董现在怎么样了？”
　　林瑾似笑非笑地回视过去：“林董，我的感情情况并不需要向你汇报。”
　　林益才腾地一下涨红脸：“我总还是你爸，关心你一下也错了？”
　　“感谢关心，但我不需要。”林瑾凉凉地道，“现在手续已经办完，麻烦你们一家在一周内搬出我的房子，否则我就要报警强制执行了。”
　　“你！”林益才气得指人的手都在抖。
　　林瑾丝毫不在意，径自转身离开。
　　虽说折腾了一下午，但拿回房子还是让林瑾心情不错，他和霍一鸣打个招呼，就开车去了四季苑。
　　霍一鸣先到家，照旧抱着小猫出来迎接林瑾。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即使林瑾脸上表情不多，霍一鸣也已经能够准确分辨出他的状态。此时见他心情好，便笑着问了句：“是发生什么好事情了吗？”
　　林瑾接过小猫揉揉它脑袋，对霍一鸣道：“刚在房产中心办完手续，把爷爷那栋房子收回来了。”
　　霍一鸣目光闪了闪：“原先有一半产权在你父亲手上的那一栋？”
　　“嗯。他突然打电话给我说同意转让，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缺钱。”
　　霍一鸣笑笑：“总之，拿回来就好。那一会儿开瓶酒庆祝下吧，今晚你就住下来好了。”
　　林瑾现在周末时常来住，换洗衣物和各种用品都很齐全。他现在心情好，一边逗着小猫一边点头应下。
　　霍一鸣从林瑾车里拿出他的包，抬手揽上他肩头，半搂着人往家走。
　　林瑾不关心林家的事自然是不知道，霍一鸣却是心中有数。
　　上个月他找了人去联系李家，暗暗支持李壕力和林益才打对台。而林益才是没什么大用的，现在遇事就依赖霍简霆。
　　霍简霆到底年轻，经验不足。加上李壕力毕竟在集团里经营日久，先前也只是被霍简霆打个措手不及，现在有了强力外援，自然一下就扳回一城。
　　林家中了算计，林益才要补窟窿，可不就突然缺钱。
　　不过，这种无聊事就不需要对林瑾说了，省得坏了他的好心情。


第26章 暴雨、霍先生送温暖
　　林益才怒气冲冲地走进办公室, 将手中的文件夹往茶几上重重一摔，再整个人跌进沙发里。
　　霍简霆跟在他身后进来，反手关上门, 走到沙发边坐下。
　　林益才气得狠了, 也顾不上在霍简霆面前保持形象，恨恨地道：“李壕力那混帐, 简直是小人得志就猖狂, 真当林氏已经改姓李了？！”
　　霍简霆皱着眉, 等林益才骂了好几句发泄过怒气后，才沉声开口：“伯父，这事不太对。”
　　“嗯？”林益才看向他，“哪里不对？”
　　霍简霆脸上一片凝重：“上次账目的事被他翻出来, 还能说是他在集团里经营久关系深，但这次他突然召集临时股东会，还拿出那份报告, 后半部分明显就是针对我们准备在下次董事会上提出的项目。他知道自己在董事会里票数不一定够，干脆就扩大开股东会，先用那份报告说服众股东, 堵死我们的项目。”
　　林益才这才醒悟：“你是说, 他那份报告不是碰巧, 就是为了拦我们的项目？”
　　霍简霆缓缓点头：“否则，他的数据不会收集得这么详细和全面, 没给我们留下任何一个能撕开口的方向。”
　　“可是, 那项目我们都还在准备当中, 他是怎么知道……”林益才话说到一半, 猛地一个激灵, 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声音, “你的意思是，有内鬼？”
　　霍简霆：“我怀疑，上次账目的事就是有人给他透了消息。而且，这次的项目一直是我这边在准备，我的人都不在公司里，按理说他根本不可能知道。伯父，项目的事，你还和公司里的哪个人说过？”
　　林益才捏着眉头冥思苦想，好半天才放下手：“想起来了，我和商弘骏提过一嘴！不过没说具体内容，只说你在准备新项目。”
　　霍简霆眼中闪过一抹寒光：“就是他了。”
　　林益才用力锤下沙发：“那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明明我是把他提拔起来的！”
　　商弘骏就是先前向林益才提议开发智能家电的那个员工，林益才的心腹不多，便将他提拔起来给自己做事，先前还颇为倚重。
　　不过，在霍简霆进入董事会之后，林益才倚重的人就变成了霍简霆，毕竟这是他儿子的未婚夫，算得上半个自家人。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让商弘骏感到了强烈的落差，他才会倒向李壕力。
　　霍简霆垂下眼思考片刻，说道：“这个项目我这边会继续准备，等李壕力阻拦不了我们的时候再拿出来。至于那个商弘骏，也交给我处理吧，伯父你先稳住他，别打草惊蛇。”
　　“好好。唉，这幸好是有你。”林益才吁口气。
　　霍简霆微笑：“伯父客气了，一家人用不着说两家话。”
　　林益才发泄完郁气，又有些不好意思：“简霆，本来你都过来了，该请你回家吃顿饭才是。可你也知道，我们刚搬家，现在家里还乱糟糟的……”
　　霍简霆体贴地道：“我明白。而且佑佑现在也在剧组，还是等他下次回来了，我再到府上打扰。”
　　说完，他没再多待，站起身续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林益才跟着起身，一路将他送进电梯，才返回办公室。不过，他没到椅子上坐，而是走到窗边拿出手机，给林佑拨出一通电话。
　　对面很快接通，林佑语气有些不耐地道：“爸，有事？”
　　林益才皱起眉，责备道：“小佑，你回来都没告诉霍大少？他怎么还以为你在剧组。”
　　林佑语速很快地回道：“我就是请假回来两天搬个家，马上就要回去了，没必要打扰他。你没和他说我回来吧？”
　　“没说。你们该不会是闹矛盾了？”
　　“没有啦，我们很好，你别担心。好了，我经纪人有急事找我，今天我可能很晚才……不，我都不一定回家。先这样。”
　　林佑飞快地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林益才抬头看向外面黑压压的乌云，暗自嘀咕：“这孩子，这种天气还往外跑。”
　　这个时候的林佑正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笑意盈盈地向着停在前方的一辆玛莎拉蒂跑车走去。
　　他拉开副驾的车门，矮身坐进去，对着开车的男人甜甜一笑：“苗大哥，真是不好意思，还劳烦你亲自来接我。”
　　那男人也对他温柔一笑：“没事。不过看这天气，晚上不知道方不方便回来。你和家里打过招呼了吗？”
　　林佑乖巧地点点头：“你放心，我刚和我爸说了。如果晚上回不来，我就在你这个派对主人的家里打扰一晚上咯。”
　　“欢迎，反正别墅里房间多。”
　　男人一边说一边开动车子。
　　◇◆
　　今天从上午起天就一直阴着，厚厚的乌云铺满天空，气温都一下降了好几度。
　　到了下午四点多，蓄势了大半天的雨终于泼洒下来，还在眨眼间就发展成了暴雨之势。
　　这个时候林瑾正开着车在路上，他今天外出公干。
　　林瑾是谨信科技的总经理兼产品总监。虽说平常工作重心会放在产品和技术上，其余工作大部分都交给万能特助舒翎处理，但有些事情还是需要他出面。
　　今天他就是带着舒翎一起外出签合同，中午还和对方一同用了工作简餐。
　　散席之后林瑾看这天已经黑得像晚上，便通知公司人事让员工提前下班，没事的都赶紧回家。他则是先把舒翎送回家，再往自己家里赶。
　　结果在回家的半道上雨就下下来了。
　　刷刷的雨声几乎掩盖了车外的所有声音。林瑾降慢车速打开雨刮，即使如此，前方的能见度也不高，车灯的光亮中都是成片成片的雨丝。
　　而且，没过多久路上就开始出现拥堵趋势。林瑾打开广播，便听见主持人正在播报各处路况，有些低洼地方已经出现积水，提示行人和车辆绕行。
　　这里距离林瑾住的公寓还有段不短的路，他仔细观察了下前方车流，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先去离得近的别墅避一避。
　　几天前林家就已经从别墅搬走，不过林瑾不想见他们，只派了秘书去处理交接事务。现在那边水电也还通着，去避避雨甚至住一晚都可以。
　　林瑾握着方向盘，不算远的路都开了快一小时才到别墅。他在车库停好车，撑着雨伞走到别墅大门，迅速开门进去。就这短短的距离身上衣服都被淋湿一大片，凉凉地贴在他皮肤上。
　　林瑾推上电闸按开灯，踩上玄关走进大厅。
　　大厅里空荡荡的，东西都已经被林家搬走。秘书找过家政来打扫，倒是还算干净。
　　林瑾走上楼梯，来到自己房间，掏钥匙打开门。
　　这里倒是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原样，就是床被防尘罩罩了起来。房间里落着薄灰，不过现在也顾不上这些，能凑合就行。
　　林瑾上前扯开防尘罩，随手塞到床底下，然后打开衣柜从留下的衣物里挑出合适的，拿着进了卫生间。
　　洗过一个热水澡，换上干爽的衣服，林瑾又翻出床单铺好，套上枕头和被子，才靠坐在床上轻喘口气。
　　这么折腾过一轮，时间已经快到七点，外头的雨势丝毫没有减小，即使关着窗都能听到声音。
　　林瑾歇过一会儿，起身翻找出一个运动水壶，下楼去厨房。
　　他顺便看了看其他房间，发现全都空空如也，可能是林家不愿留下一丁点东西给他占便宜。
　　厨房里只剩着厨柜和水槽，电器和餐具同样是没留一件。林瑾打开水槽下的门看看，还好里面的净水器还在，灯也亮着显示在工作，估计有门挡着就被遗漏了，没有拆走。
　　他开了饮水龙头放过一阵水，接满水壶，一边喝着一边返回房间。
　　这里什么都没有，这天气也叫不来外卖，林瑾靠在床上刷手机回了些消息，觉得有点累，就迷迷糊糊地睡着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林瑾突然被一阵铃声吵醒。
　　他勉强睁开眼，觉得眼皮沉得厉害，又合上好一会儿，脑子在铃声中渐渐清醒，才再睁开眼摸过手机，发现时间已经快十点了，而铃声是因为霍一鸣打来的视频。
　　林瑾点了拒绝，再反拨电话过去。
　　霍一鸣很快接通，带点笑意的浑厚声音在林瑾耳边响起：“怎么没接视频，不方便？”
　　“嗯，我刚……”
　　林瑾才说出半句就把话咽了回去——实在是喉咙疼，声音哑。
　　但霍一鸣已经听出异样，立刻追问：“你嗓子怎么了？”
　　林瑾咳了几声清清嗓子，但说话声还是哑着：“我刚睡醒，可能刚才凉着了，嗓子有点疼，没大事。”
　　“凉着了？只是嗓子疼吗？有没有发烧？”
　　林瑾抬手摸摸额头，老实回答：“感觉不出来……有些乏力，可能有点低烧……”
　　“家里有没有温度计，探一下。备着药没？”
　　这次林瑾沉默了。
　　霍一鸣马上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再问：“你现在不在家吗？是在哪里？”
　　林瑾犹豫一会儿，还是回了实话：“在以前的别墅这边。今天出门签合同，下午回去时雨太大，我就到这边来避一避。”
　　“下午……那你吃过晚饭没？”
　　“这边除了水，什么都没有。不过我也没感觉饿，就是有点累。”
　　霍一鸣那边沉默了片刻，传来一点杂声，但他的声音也很快再次响起：“你现在困吗？”
　　林瑾翻个身，将手机压在耳下，解放拿手机的手：“还行，刚睡了几小时。”
　　“那我们聊会儿天。你要是困了，就直接睡。”
　　低沉柔和的声音就响在耳畔，林瑾禁不住唇角微扬：“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也不知道聊了多久，林瑾就在这磁性的催眠声音中又睡了过去。
　　不过这回没睡多久，他再次被铃声吵醒。
　　林瑾揉揉眼睛，不解地接通，但没等他说话，霍一鸣便先说道：“林瑾，你方便接视频吗？我到你小区门口了，你方便的话，开个视频和门卫说一下，放我进去。”
　　林瑾一惊，很快清醒过来：“稍等，我马上给你拨过去。”
　　他挂断电话坐起身，稍微打理下头发，就给霍一鸣打出视频。那边马上接通，果然映出霍一鸣戴着蓝牙耳机坐在汽车里的画面，刚才没注意的雨声也跟着话筒传出来。
　　霍一鸣对他笑笑，将手机转个方向，展示给门房里的门卫。门卫探出半个身子问了几句，确认是林瑾本人，才给霍一鸣放行。
　　霍一鸣也没挂断，把手机往旁边一放，一边开车一边道：“你给我指个路吧，进门之后怎么走？”
　　林瑾一边给他说，一边掀被下床，走出房间下楼，从大厅的窗户里向外张望。
　　没过多久，两盏车灯便到了大门前。
　　林瑾用遥控打开铁门，说道：“车子直接停门口吧，放车库麻烦，过来这段路还会淋到雨。”
　　即使如此，等霍一鸣一手提饭盒一手提行李箱走进门，身上还是淋湿了一片。
　　林瑾伸手想接他手中饭盒，霍一鸣却抬手避开。
　　“沉。你不是身体乏力吗？我来就好。”
　　“也不至于连这点都提不动……”
　　“没事。只是你这全空了，还有能吃饭的地方不？”
　　“到楼上我房间，就那里还有东西。”
　　霍一鸣微微一笑，示意他前面带路。
　　林瑾引着他上楼，一边有些无奈：“这么大的雨开车多危险，你怎么还过来了。我睡一觉就能好。”
　　“只是雨大，风没多大，这边离我家又不算很远，也就是开慢点而已。但一想到你饿着肚子，或许还发着烧，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空空的别墅里……你能睡得着，我可睡不着。”
　　林瑾一愣，不由得侧头看去，正对上一双含笑的湛蓝眼眸，里面盛着满满的温柔。
　　刹时间，他的心中便盈满暖意。


第27章 感冒、点个赞才睡得着
　　林瑾带着霍一鸣回到自己卧室。
　　霍一鸣环视一圈, 看见房间里摆着一张大床，床一侧是整面墙的衣柜。他刚想说把一只床头柜挪出来凑合着用，林瑾便向着墙壁伸出手, 咔嚓一声推开一扇门, 走进去按亮灯。
　　“过来这边，书房有桌子。”
　　霍一鸣有些诧异地仔细看了看林瑾打开的门, 发现它被设计得和墙壁完全融合, 门缝被巧妙地藏在泛旧的墙纸纹路中, 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他边走进去边笑道：“这还藏着一间呢。”
　　书房里是众多书架，一套办公桌椅，和一张双人布艺沙发。
　　林瑾先将空调开上，再拉开抽屉拿出纸巾盒, 抽出纸巾擦桌椅，一边闲聊着回话。
　　“我小时候喜欢这种设计，感觉拥有了一个秘密基地。后来大了也懒得改建, 就一直这么用着。”
　　霍一鸣放下东西，脱掉淋湿的外套过去帮忙。两人很快将落有一层灰的桌椅擦干净，又一同转去卫生间洗干净手。
　　再返回书房里, 霍一鸣就押着林瑾坐到椅子上。接着他从防水袋里取出三层保温大饭盒, 提过来放在桌上, 一层一层摆开，又从袋中抽出一套封装的餐具放在旁边。
　　“我出门前陆叔刚做的, 还热。这都十二点了, 就算你没感觉饿也多少吃点, 别让胃一直空着。”
　　林瑾看看桌上三个不小的饭盒：一盒皮蛋瘦肉粥, 一盒虾仁鸡蛋羹, 一盒胡萝卜炒白菜, 一看就是合适感冒的人吃的食物。只是……
　　“这也太多了……”林瑾有些为难，随即看向霍一鸣，“你也一块吃吧，这么晚你还奔波，肯定也该饿了。”
　　说完他才注意到霍一鸣裤腿还湿着一大片，连忙说：“不对，你该先去洗个热水澡，免得也着凉。我把饭盒拼起来，等你洗出来再一块吃。”
　　但他话音刚落，霍一鸣就拿起那包餐具塞到他手里，笑道：“餐具就一套，你能吃多少吃多少。我先去洗澡，回来把你剩下的包圆了。”
　　林瑾听得微愣。
　　霍一鸣稍稍弯下身，一手按在林瑾肩头不让他起身，一手隔着餐具握住林瑾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摩挲几下，含笑的声音在林瑾耳畔响起。
　　“你随意吃，别有负担，我不介意吃你剩下的。”
　　带点温热的气息拂过脸侧，林瑾一时间都分辨不清脸上升起的些许热度是因为这个，还是因为自己在发烧。
　　霍一鸣没多逗他，说完便直起身走开，让林瑾安心吃东西。
　　林瑾不再勉强，一边打开封套取出筷子和勺子，一边说：“那你快去洗吧，晚点东西凉了都没法热。你带衣服了吗？”
　　霍一鸣正在打开自己带来的小行李箱：“不知道你这边都有什么，能带的我都带上了，我俩的睡衣和替换衣服各有一套。”
　　说完，他先拿出个小盒子放到桌上，对林瑾道：“里面有体温计和感冒药，吃完了你探一下温，如果烧得高，再加吃一片退烧药。”
　　交待好这事，霍一鸣才拿着自己的睡衣和毛巾去卫生间。
　　林瑾舀起一勺粥吹吹，送进口中。微烫的粥下肚，似乎立刻将胃唤醒，暖意和饥饿感同时传上来。
　　他再尝尝其他，陆叔的菜一如既往的美味。当然，霍大老板半夜冒雨送食物的举动，又给这美味增色许多。
　　林瑾微微眯起眼，即使在吃东西，唇角也不由自主地扬高。
　　霍一鸣洗好澡回来，林瑾正好停筷子。
　　见他进来，林瑾拿着餐具站起身：“我去洗下餐具，剩了一半，还温着，你抓紧吃。”
　　霍一鸣却是走过来抽走林瑾手中餐具：“不用麻烦了，跟你我还讲究什么。”
　　他边说边拿起装粥的饭盒喝了一口，又催促道：“你快探温。下头厨房还有净水器是吧，一会儿我下楼给你打水上来，烧水吃药。”
　　林瑾见霍一鸣已经坐下吃上了，无奈地摇下头，打开药盒拿出电子体温计按开，塞到左腋下夹好。
　　随后，他走到小行李箱边看看，发现霍一鸣连抽纸都带了两包，便拿起一包拆开，抽出一张擦嘴——先前桌子里那包放得太久，既然有干净的就不必凑合。接着，他又拿出两只保温杯放在桌上，再拿出旅行用的折叠式烧水壶拉展开。
　　“你吃吧，我去打水就行。”
　　说完，林瑾没等霍一鸣开口拦，径自拿着水壶和一只保温杯出门。霍一鸣笑笑，加快吃东西的速度。
　　等林瑾拿着杯子和水壶回来，给水壶接上电，就听到腋下的体温计发出探好温的提示声。他取出来看看。
　　霍一鸣已经把剩下的食物都吃光，擦过嘴也凑过来看：“多少度？”
　　“就是低烧，37度6。”
　　“你回床上躺着吧，我去冲下饭盒，一会儿水烧好了再拿水和药给你。”
　　霍一鸣拍下林瑾的肩，动作麻利地收拾起空饭盒拿出去。
　　林瑾扭头看向行李箱，犹豫片刻，还是取出自己那套睡衣换上。既然霍一鸣都这么贴心地带来了，就让它物尽其用吧。
　　霍一鸣回来得很快，进来就撞见林瑾刚穿上袖子，还露着一片前胸，目光便不由自主地停留在上头。
　　林瑾不动声色地侧过身，镇定地把扣子一颗一颗扣上。
　　霍一鸣笑笑，绕过他走到桌子旁放下饭盒，再给两只保温杯兑好温水，连杯子带药片一同拿给林瑾。
　　林瑾接过来吃了。
　　霍一鸣又蹲下身，从行李箱中翻出没拆封的新牙刷：“我看你卫生间里有漱口杯，不过牙刷就别用了，放了那么久。”
　　两人都是一手保温杯一手牙刷，一同回到卧室。霍一鸣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唯一一张床，嘴上只催着林瑾先去刷牙。
　　林瑾出来换霍一鸣进去，自己则是从书房搬了椅子过来，踩上去从衣柜上层抱下一床被子。
　　霍一鸣回来时正看到林瑾在抖被子，眼中禁不住闪过一抹失望。
　　林瑾见他回来了，拍拍手下被子：“就一张床，只能凑合一晚。还好被子够，你盖这床。”
　　说完，林瑾绕到另一边躺上去，拉过自己先前盖的那床被子盖好。
　　霍一鸣也走过来，上床躺好。
　　林瑾按熄了灯，轻声道：“睡吧，很晚了。”
　　霍一鸣也轻声回答：“嗯。”
　　房间里安静里下来，只隐约响着窗外的哗哗暴雨声。
　　*
　　这床虽然宽，但两个大男人并排躺下来，即使没有肩挨肩，也就只隔着一个拳头，此时连彼此的轻微呼吸声都能听得清楚。
　　林瑾先前睡过一觉，现在一时半会儿没觉得困。而且，他其实从未和别人同睡一床过，现在多少总有些不自在。
　　林瑾克制着翻身背对霍一鸣的念头，闭上眼默默数数。可躺在身边这人存在感太强，即使不去刻意感受，也难以忽略对方的气息。
　　比如现在，哪怕没睁眼，他也能知道霍一鸣在悄悄挪向自己……
　　紧接着，林瑾就感觉到手边有阵凉意，像是被子被揭开条缝。下一刻，一只手摸过来握住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
　　林瑾浓密的睫毛抖了下，但没睁眼。
　　随后，霍一鸣轻声说话的气息就吹拂过他耳垂。
　　霍一鸣声音含笑地道：“我忽然想起来，今晚忘了件事。难怪总觉得还差着点什么没做完，都睡不着。”
　　林瑾顿了一秒，才睁开眼，稍稍侧头看过去：“什么事？”
　　霍一鸣也在侧头看过来。近距离之下，就算没开灯，林瑾也能清楚地看到他那双蕴着神秘感的蓝眼睛。
　　此时，那双蓝眼睛微微笑眯起，霍一鸣说：“今晚没在朋友圈发倒计时，没得到你的点赞，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不如，你现在给我点个赞？”
　　这道低沉的声音不急不徐，温柔的语调安抚着林瑾的神经。林瑾就觉得刚才那点不自在好像奇异般地被带走了，心都跟着渐渐沉静。
　　林瑾不由得浅笑：“怎么赞？”
　　霍一鸣凝视着他：“都行，随你。”
　　林瑾垂下眼思考片刻，动了动手，伸出被子，再弯起手，将霍一鸣和自己十指相扣的手拉到跟前，在他手背上轻轻印下一吻。
　　霍一鸣只觉得一样柔软温热的东西蜻蜓点水似地刷过手背，没等他细细感受，那触感又迅速消失，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他臆想中的错觉。
　　林瑾将手收回被子里，抬眼看他：“赞过了，能睡着了吧？”
　　霍一鸣翘高唇角：“这么美好的赞，一会儿我一定能做个好梦。”
　　林瑾看着霍一鸣合上眼，便跟着闭起眼睛。
　　也不知道是这几句交淡令他放松下来，还是刚才吃的感冒药起了效，这一次，林瑾很快有了睡意，没多久呼吸就变得平稳绵长。
　　霍一鸣又睁开眼，在黑暗中仔细地看着林瑾的睡脸好一会儿，到底不舍得放开相扣的手，最后就这样睡着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霍一鸣朦朦胧胧地感觉到手被紧紧拽住，还在微微地抖。
　　他睁开眼恍惚片刻，很快察觉到身边异样，扭头一看，就见林瑾眉头紧蹙，双眼紧闭，双唇紧抿，整个人时不时轻颤一下，明显是在做噩梦。
　　霍一鸣顾不上许多，坐起身拉出两人相扣的手，小心地掰开林瑾用力扣住自己的手指，再轻轻推他肩膀。
　　“林瑾、林瑾。”
　　霍一鸣在林瑾耳边唤了好几声，林瑾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中一时都没有焦距。
　　见林瑾醒来，霍一鸣轻呼口气，刚想说话，林瑾却突然眼睛一转，渐渐恢复清明的目光锁定在他脸上。
　　下一刻，林瑾腾地坐起身，猛地向前一扑，紧紧搂住身前的人。
　　霍一鸣给他这一下弄得愣住，不过很快回过神，抬手回抱住他，一下下缓缓拍着他后背安抚。
　　直到感觉到林瑾搂自己的力道在慢慢变小，霍一鸣才在他耳畔低声道：“做噩梦了？没事，都醒过来了，马上就会忘掉的。”
　　林瑾没说话，安静地在霍一鸣怀里靠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子，再次凝视那双温柔的蓝眼睛。
　　霍一鸣和他对视着，拉起他的手玩笑道：“你不会是梦到我了吧？”
　　林瑾却没法说，那不是梦。在这个房间里，他又一次得到些诡异的信息。
　　林瑾深呼吸一下，才尽量语调平缓地道：“我梦到你……出了车祸。”
　　霍一鸣倒也没被吓着，脸上依然带着微笑，低声安抚：“梦是反的。”
　　林瑾摇摇头，反握住他的手，表情严肃地问：“你是不是有辆幻影？”
　　这次，霍一鸣就真有些意外了。
　　林瑾没有漏过他的细微表情变化，语气由疑问变为肯定：“除了常开的那辆库里南，你另外还有一辆幻影，也是黑色。”
　　霍一鸣见林瑾如此认真，便正经回道：“我的确有辆黑色幻影，平常都放在公司的车库里，很少用到。你是梦到我在那辆车里出的事？”
　　林瑾面色沉重地缓缓点头。即使现在，那段惨烈的影象都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霍一鸣心下奇怪，不过现在重要的是安抚林瑾，于是他没多问，只柔声说：“既然你担心，那我明天就让人把那辆车拿去卖掉……干脆直接报废掉吧。这样你总可以放心了。”
　　林瑾垂下目光思考片刻，又抬眼看他：“不，不要动它。”
　　霍一鸣不解地眨下眼，但也从善如流：“行，你说不动就不动。”
　　林瑾此时已经恢复了冷静，他握着霍一鸣的手用了些力，郑重地说：“那个梦我也说不清楚，只是，以后有一天，你会遇到必须去开那辆幻影的情况。但，你要记住，无论如何，你不能碰它！”
　　霍一鸣轻轻摩挲他的掌心，微笑着道：“嗯，我答应你。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碰它。”
　　林瑾这才渐渐放松，面上浮出些歉意：“抱歉，我不是不想说明白，是我自己也不清楚……”
　　霍一鸣却是向前一倾身，双唇在林瑾额上轻轻擦过，又立刻重新坐直，笑道：“没关系。只要是你的要求，我都会做到，不问缘由。”
　　林瑾愣住，难得有些呆地看着霍一鸣。也不知是因为额上那个吻，还是因为刚才那句话。
　　霍一鸣抽出手，从枕头边拿过手机看看，柔声对他说：“再睡会儿吧，还没到六点。”
　　林瑾被这句话唤回神，点下头，重新躺回床上。
　　霍一鸣跟着躺下，将林瑾拉进怀里，再扯好被子。
　　“靠着我睡，这次肯定能做个好梦。”
　　这浑厚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林瑾闭上眼睛，感受着身旁人的体温，竟然真的很快再次入睡。
　　霍一鸣佳人在怀，唇角都忍不住带着笑，也跟着闭上眼睛。
　　*
　　两人睡到九点半才再次醒来。
　　外头的雨虽然还没有全停，但雨势已经小了许多，开车没有问题。两人换过衣服，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林瑾没提清晨的事，霍一鸣也就默契地没问，只让他再探次体温，发现已经退到37度。
　　霍一鸣一边收体温计一边说：“你坐我车吧，别自己开了。钥匙给我，回头我再过来给你开回去。”
　　林瑾却是浅浅地笑了：“这种小事不需要麻烦你，过后我让公司的司机跑一趟就行。”
　　霍一鸣提起行李箱，自然地伸出另一边手去牵林瑾的手，嘴里只说：“今天住我那里好了，不然你回家都没人管饭，不利于养病。明天早上我直接送你去上班。”
　　林瑾垂眼瞥过，倒也没甩开，应了声“嗯”，顺着他手上的力道迈开步子。


第28章 意外、各种出乎意料
　　市郊半山的一处山庄主体别墅在雨幕中打开大门, 林佑和苗辰冬拥抱一下，便转身撑开伞，走向等在门前的轿车。
　　他拉开副驾门坐进去。驾驶座上的经纪人始终看着他, 目光在他贴着创可贴的后脖子上打了好几次转, 直到他坐好，才将车开出去。
　　此时时间已是午后, 林佑是最后一个离开别墅的客人。
　　昨天的雨一直持续到现在, 尽管已经转小, 山庄里依然显得空荡荡。地面湿滑，经纪人不敢开快，一直压着车速小心驾驶。
　　林佑懒洋洋地瘫在座位上，似乎是嫌热, 还解了颗扣子，将领口拉得敞开些，又将车窗按开一条小缝, 放进外头的冷风。
　　经纪人忍不住瞥了他领口一眼，不由得皱起眉头，带着些犹豫地开口问：“你和苗先生……？”
　　林佑眯着眼打个呵欠, 用有点沙哑的声音有气无力地回道：“昨晚我们喝得有点多。”
　　经纪人沉默片刻, 叹口气：“我虽然让你接触那些投资商捞资源, 但并不是这个意思……”
　　林佑有点不耐烦：“我本来也没打算这样啊，这不是玩得太高兴, 喝多了嘛。”
　　木已成舟, 经纪人也只得问：“那你现在怎么样, 晚上还能飞回剧组吗？”
　　“改签到明天上午吧, 反正明天下午才有我的戏, 你和剧组联系一下, 往后排排，还能赶上。”
　　经纪人安静片刻，又问：“苗先生知道你和霍大少的事不？”
　　“应该知道吧。上个月宴会那晚，简霆他叔叔当众向林瑾表白……”说到这里林佑就磨了下牙，“听说之后这事在圈子里被议论了一阵。既然说他们，那肯定也少不了会提我们。苗大哥好歹也是商圈里有头有脸的人，听说过很正常。”
　　“那他现在对你是什么态度？”
　　林佑笑起来：“我觉得他还挺喜欢我的，不过他没提其他，就当交个朋友好了。我借着酒醉和他哭林瑾欺负我，他还安慰我好久。”
　　经纪人担心地问：“霍大少那边呢？”
　　林佑无所谓地道：“继续瞒着他咯，本来我回来的事就瞒着他。”
　　“昨天的派对那么些人，他们会不会说出去？”
　　“还好吧。我好歹也是林氏小太子，那些人都巴结着我呢。我和他们说我是悄悄回来的，粉丝不知道，让他们别外传，他们也答应了。”
　　“那你和苗先生的事呢？没被看出端倪吧？可别给传到霍大少耳朵里……”
　　“应该没有？”林佑歪着头想想，“昨晚后来所有人都醉得差不多了才回的房间。而且啊，我的房间和苗大哥的房间有扇暗门互通，外面不知道，其他人应该看不出来。”
　　说到这里，他停顿片刻，哼笑一声，续道：“而且，就算传到简霆耳里，简霆也肯定会装成没听到。所以你就放心吧。”
　　经纪人很诧异：“为什么？”
　　林佑撩了下头发，脸上要笑不笑的：“自从上个月的宴会之后，他们家和霍董有嫌隙的流言早就传遍圈内了，而且双方都没出面澄清，八成是真的。如果他还是以后会继承光瑞的霍家太子，那是我们林氏高攀，可他现在手里就三家子公司，那在我们林氏面前还不太够看。就算他拿着一点林氏股份，可在公司里还得靠着我爸爸，那自然也得捧着我。所以，只要没有实打实的证据摆到他面前，他都会当不知道的。”
　　经纪人面色有些复杂，他没想到林佑居然还有看得这么通透的时候。不过转念一想，林佑毕竟是富三代，从小接触的环境就充满了各种利益纠葛，估计都已经养成了从这个角度看待问题的习惯。
　　既然林佑心中有数，经纪人就没再多说，只提醒道：“王总监生日快到了，还是按计划给他送礼物吗？”
　　“当然，你挑个合适的，剧组附近的土产也买一买。我走不开，礼物总得送到。”
　　“我觉得……”经纪人说得有些踌躇，“他对你该是也有点意思？”
　　林佑想了会儿，摇头道：“不知道，他说我像他弟弟。反正不管怎么样，还是维持好关系吧，我发现他的人脉比我们想像的要广。”
　　经纪人点点头，表示明白。
　　◇◆
　　林瑾在霍一鸣家里休养了一天，身体基本恢复。
　　第二天清晨吃早饭的时候，霍一鸣就向林瑾提起：“要不，你干脆搬过来住吧。公寓里就你一个人，万一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都没人照顾你。而且，你现在中午吃食堂，早晚餐又都在外头吃，哪比得上家里煮的营养卫生。”
　　劝林瑾搬过来长住的事霍一鸣其实早就想提，只是先前两人的关系还没到那个程度。以林瑾那样独立的性格，能被他磨着周末过来小住已是不易。
　　不过，经过他这次冒雨送温暖，两人间的关系自然而然地更亲近了一分。加上林瑾这次小病，他也就有借口将这事提出来了。
　　林瑾明显是没想到他会提这个，一愣之下，连眉头都不由自主地微微蹙起。
　　霍一鸣看他潜意识里还会抵触，心中遗憾地一叹，嘴上却是立刻转了话锋：“当然还看你自己的意思，不用勉强。”
　　林瑾垂下眼慢慢吃着东西，好一会儿才再抬起目光看向他：“你晚上都会有在家吃？按说，你一个集团大老板，应酬应该挺多。”
　　自两人相识以来，霍一鸣也的确偶有出差，三天五天的时候居多，一周甚至一个月的时候也有过。在林瑾的印象里，他应该很忙。毕竟以前林老爷子管着林氏的时候就很少回家吃饭，爷孙两人虽然住一起，但也就周末才能凑一块共同吃顿饭。
　　霍一鸣没料到林瑾先想到的是这个，也是一愣，随即就笑得微眯起眼：“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家吃，这个你可以问陆叔。至于应酬什么的，我养着那么多属下，需要我亲自出面的应酬一年到头也没多少次。碰到我出差的时候，你要是不习惯单独和他们夫妇俩待一块，就回公寓住几天。”
　　林瑾没再说话，又垂下眼继续慢慢吃。
　　霍一鸣也没追着他要答案，只笑着吃自己的。
　　最先吃好的是桌下的小猫，它抬起爪子蹭蹭嘴，便走到林瑾脚边去蹭他的腿。
　　林瑾低头看看，弯身把它抱起来放到腿上。小猫翻个身摊开肚子，喵喵叫了两声，林瑾又腾出一只手给它轻轻揉肚子。
　　对面霍一鸣看得无奈：“你这也太宠它了。昨晚它是不是又溜去你房间睡床了？我晚上出来倒水，在它窝里没见着它。”
　　林瑾微微翘起唇，没回话。
　　吃完早饭，霍一鸣送林瑾去上班。
　　从四季苑这边去谨信科技所在的科技园，比林瑾的公寓要近不少。霍一鸣的车开得又稳又快，林瑾到公司的时间就比平常早一些。
　　霍一鸣将车子停在大楼门前，林瑾低头解开安全带。
　　在他要侧身开车门的时候，霍一鸣却探过身子，握住他一边手。
　　林瑾有些不解地望过去。
　　霍一鸣微笑着将他的手拉到唇边，在手指上轻轻一吻：“搬过来住的事，你仔细考虑下？”
　　林瑾目光从自己手上转向那双蓝眼睛，对视一秒钟，才抽回手，点了下头。
　　霍一鸣目送林瑾下车，直到看见他走进大楼，才启动车子离开。
　　*
　　林瑾心情有些复杂，倒不是对搬过去一起住有抵触，只是心中总还是有那么一丝犹豫。
　　他坐在办公室里静静思考了几分钟，将那归结为自己失去了主动性。从前天晚上霍一鸣冒雨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就完全陷入对方的节奏当中，这让一向都掌控一切的他感到很不适应。
　　林瑾交握着双手眯起眼，前天晚上的情形便不期然地出现在脑海里，一幕一幕交替着。
　　——你能睡得着，我可睡不着。
　　——只要是你的要求，我都会做到，不问缘由。
　　低沉浑厚的声音仿佛就响在耳畔，林瑾禁不住扬起唇角。
　　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而且，他也可以再把节奏拉回来……
　　理清了思绪，林瑾开始心情愉快地投入工作。
　　没多久，舒翎敲门进来做汇报。
　　“耀福那边递上来了下个月家电展的具体计划，电子版已经发到你邮箱。到时你要过去吗？”一边说，她一边递上一个文件夹。
　　林瑾接过来随意翻看：“都是参照往年惯例，没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吧？往年统计的数据给我们了吗？”
　　“后面附了前三年的。我对比过计划书和前几年的实展，没什么新意。”
　　“你派个人跟一下就可以，过后把数据递上来，我就不过去了。今年先这样，刚交接还人心浮动，能稳住就行，明年再想怎么创新。”
　　舒翎接着再汇报完其他方面，便准备离开。
　　林瑾却叫住她，问道：“这几年你应酬多吗？”
　　舒翎一愣：“怎么突然问这个？”
　　林瑾转着笔，闲聊似地说：“就突然想到了。我一直没在公司坐镇，事务都压你身上……而且我不喜欢交际，回来这半年也没什么对外应酬。”
　　舒翎笑笑：“也还好，毕竟我们公司都是凭实力拿单子，谈完工作顶多就是一起用个工作餐，没有那种烦人的饭局。至于现在公司业务扩大了，但不是有阮总顶在前面嘛。”
　　林瑾想想阮鹏飞那个长袖善舞的个性，当初两人一同创业的时候也的确是这样分配的，林瑾抓技术，阮鹏飞搞外联。
　　想到这里，林瑾点点头：“以后应酬的事你就推给他，实在需要你出面的，你也把他带上。”
　　林瑾暗忖，自己这也算帮好兄弟一把了。
　　舒翎笑着应下。这时，她的手机响起来。她告了声罪，一边接起电话一边转身离开。
　　但，她的手还没碰到门把就停住，随即舒翎一脸凝重地转回身，大步走到林瑾面前。
　　“耀福那边忽然接到场馆通知，说是场地安排出错，现在腾不出位子给他们，让他们不用去了，违约金对方会如数转账过来。”
　　林瑾眉头微蹙：“不是上周就签过合同，怎么还会有安排出错这种事？组织方是哪家？”
　　“优博国际会展。现在是对方宁愿出违约金也不让耀福参展，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此时，林瑾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他按开免提，就听见秘书说：“林总，前台说有位优博国际会展公司的苗总想见您，没有预约过。”
　　林瑾抬起头，和舒翎对视一眼。


第29章 危险、他精神状态不正常
　　秘书领进林瑾办公室的男人看上去三十多岁, 半长的头发带着点波浪感，上身穿着格子衬衫和深灰色的宽松长大衣，下身是阔腿裤和尖头皮鞋, 雅痞风十足。
　　他面上带着微笑, 那笑容乍看之下带着点坏坏的味道，仔细看却又挑出不错来。
　　男人跟着秘书款步走进来, 先是优雅地对舒翎欠欠身, 再向坐在办公桌后的林瑾伸出右手：“林总, 幸会，我是优博国际会展的总经理苗辰冬。”
　　林瑾冷眼看着他，站起身隔着桌子极其客套地和他握下手：“苗总，专程过来有何贵干？”
　　苗辰冬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视过秘书和舒翎, 笑道：“这事，我希望能和林总单独谈。”
　　林瑾收回手的时候，感觉苗辰冬的拇指在自己虎口若有似无地刮蹭了下。他微眯着眼暗暗打量对方, 但这人实在太过从容，看不出丝毫不对劲。
　　林瑾对舒翎和秘书使个眼色，才向着办公桌前的椅子比下手势：“苗总请坐。”
　　舒翎和秘书退出门去, 林瑾和苗辰冬隔着桌子各自落座。
　　苗辰冬靠进椅背里, 两边手肘搭在扶手上, 双手松松地交握，一派闲适模样, 目光大大方方地落在林瑾脸上。
　　林瑾没和他兜圈子, 开门见山道：“苗总找上我, 该是为了把耀福踢出家电展的事吧。”
　　这话说得挺不客气, 但苗辰冬并不介意, 依旧微笑以对：“我也是刚刚听到下头汇报这个, 正巧我在附近办点事，就顺路过来拜访一下林总。”
　　林瑾不动声色地看着他，等他后续。
　　苗辰冬仿佛对林瑾的冷淡浑然不觉，继续说道：“其实吧，展馆那么大，费点心思也不是不能划出块地方给贵公司。”
　　林瑾直截了当地问：“苗总有什么条件？”
　　苗辰冬赞赏地看着林瑾：“林总果然是个通透人。”
　　说完，他的目光明晃晃地在林瑾脸上绕了一圈，又顺着修长的脖子往下，在领口露出的锁骨相接处停留片刻，才再次转回林瑾脸上。
　　“我这个人呢，喜欢交朋友，喜欢热闹，时不时就会呼朋唤友开派对，大家一起高兴高兴。”
　　苗辰冬坐直身子微微前倾，将手搭到办公桌上。
　　“这个周末，我又会开一次派对。如果林总愿意交我这个朋友，肯赏脸参加，那我自然也会对朋友的事多多照顾。”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越过桌面去拉林瑾放在桌上的手。
　　不过，在即将被他指尖碰触到的时候，林瑾收回了手。
　　“那真是抱歉，我的性格和苗总正相反，并不喜欢热闹。”
　　苗辰冬扑了个空，却是依旧没恼，只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臂，面上保持着彬彬有礼的笑容：“林总不必拒绝得这么快。以前有些人和你一样，但来过一次之后都会喜欢上我攒的局。你还是先来试一下，说不定也会爱上那种感觉。”
　　林瑾面无表情地回视他：“我这个人很古板，接受不了新鲜事物。苗总若是不打算谈生意，那恕我不再久留你了。”
　　听到如此直白的送客之语，苗辰冬耸耸肩，倒是没有赖下去，干脆地站起身。
　　不过，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离周末还有两天，林总可以再考虑考虑，我随时恭候你的电话。”
　　说完，苗辰冬就像刚才进门时对舒翎那样，动作优雅地对林瑾欠欠身，才转身离开。
　　林瑾目送他出门，目光再转到那张名片上，眼中闪过晦涩不明的光。
　　关上的门很快被敲响，接着舒翎和阮鹏飞就一同进来了。
　　阮鹏飞皱着眉问：“专程找上门，他提了什么条件？”
　　舒翎则是抱着手臂搓搓：“我感觉他那目光就像蛇一样，对上一眼我都起鸡皮疙瘩。”
　　林瑾抬起眼时已经恢复了平静，只道：“家电展的事得另想办法。”
　　阮鹏飞和舒翎对视一眼，心下都有些诧异——林瑾没正面回答，说明刚才那家伙提的条件是他绝对不会妥协的事，甚至还不想对他们提起，肯定是离谱得不行。
　　两人默契地没再问，舒翎道：“那我先尽量多收集一些家电展和优博的情报吧。”
　　阮鹏飞也道：“我也找人打探下消息。”
　　林瑾点点头，起身送他们出门。
　　再转回办公桌边上的时候，他拿起那张名片撕成几块，扔进垃圾筒中。
　　◇◆
　　不知道名片被扔掉的苗辰冬此时坐在车里，心情很好地吩咐自己助理：“你找人查一下林瑾，越详细越好。要最快速度，钱不是问题。”
　　助理却犹豫着开口：“老板，外围调查还行，但林先生本身就精通技术，想黑进他的电脑恐怕做不到。”
　　苗辰冬挥下手：“那就先查其他的。”
　　助理记录好，又有些担心：“可是，先前不都在传光瑞的霍董当众对林先生表白。您这样……会不会惹恼他？”
　　苗辰冬笑笑：“那都是一个半月前的事了。自从那之后，你还听过同时和他们两个有联系的消息吗？霍一鸣那样的，想找什么样的人没有，估计也就是新鲜下，别说半年，一周没上手恐怕都要没了耐心。”
　　说到这里，他舔舔下唇，眯起眼睛：“不过，林瑾那长相的确值得多费点工夫。林佑和他比起来还是差得远，尤其是他身上的那股劲儿。越是心气高，摧毁起来才越有成就感啊……”
　　说到最后，苗辰冬的声音已经变成了自语似的低喃。旁边的助理低头垂眼，只当自己是块没长耳朵的木头。
　　苗辰冬自顾自回味片刻，又对助理说：“亏得林佑在我跟前哭那么一场，才让我注意到这样的绝色，还得谢谢他。你挑个合适的礼物给他寄过去吧，剧组那边也打声招呼，对他照顾着点。”
　　助理立刻将自己再转化为人类状态，点头应是。
　　◇◆
　　在老别墅里梦到霍一鸣那场车祸后，林瑾在这个梦的刺激下，对先前第一个梦的记忆又变得清晰了点。他试图在原文剧情中寻找霍简霆做手脚的细节，可惜的是，那文是以林佑的视角来写，对霍简霆的行动描述有限，林瑾只能知道结果，无法得知过程详情。
　　不过，也是因此，林瑾今天接触过苗辰冬之后，不仅想起他是上个月林佑在宴会里勾搭的人，还想起了他也是林佑的“守护骑士”之一，还是在读者当中人气最高的那个。
　　苗辰冬在文里是性格阴暗的偏执美强惨人设，视林佑为自己的光，几次想要囚住林佑据为己有，将他拉入黑暗一起沉沦，但最终还是被林佑的“纯真”打动，放他离去。
　　今天这番接触下来，林瑾别的不清楚，但苗辰冬精神状态不正常这一点他是明显感觉出来了。
　　林瑾原本以为，自己离开林氏后就再不会和林佑那边有什么瓜葛。可现在看来，连锁反应之下，恐怕往后的发展并不会像他预想的那么乐观。
　　他心里想着这些事，晚上和霍一鸣视频聊天时就有点走神。
　　两人还没聊上几句，霍一鸣很快就敏锐地察觉出林瑾心不在焉，便玩笑似地试探一句：“怎么，是有什么烦心事？”
　　他既然问了，林瑾虽然不打算谈自己的工作，但别的还是可以提一下，于是说道：“你还记得上个月宴会那天，我们看到林佑故意撞了个人吗？”
　　霍一鸣仔细想想，点下头：“我后来问过老汤，他说那是苗家的人，给一个剧组投了钱，林佑估计是想通过结交他拿个角色。他怎么了？”
　　林瑾瞒下一半说一半：“工作上需要接触到他，想了解一下情况。汤先生认识他？”
　　霍一鸣笑笑：“你等会儿，我加老汤进来。他那个八卦王知道得多。”
　　没多久，汤松平也加进了视频会议。
　　他先前接受邀请时没注意，接通才发现林瑾也在，顿时有些好笑：“你俩聊天怎么还拉我一起呢。”
　　霍一鸣：“找你问个人。”
　　林瑾把刚才的理由又重复一遍。
　　“他呀……”汤松平不自觉地收起笑，“我没有直接接触过他，不好说他人到底怎么样，只能提供一点我知道的消息。”
　　他停下来斟酌了下词句，才继续道：“苗家你们应该知道，搞建筑起家的，也算家大业大了。苗辰冬其实是他爸的私生子，而且吧，听说小时候过得还挺惨。
　　“他妈是被他爸包养的情妇，生下他后两人在外头过日子。后来，他爸的夫人生不出孩子，他爸就把他接回去养。那时候他五岁，可想而知，在家里肯定过得不好。他爸又不管家里的事，都不知道他被嗟磨。
　　“再后来，在他十三岁那年，他爸的夫人不知道怎么的就急病死了，他爸又把他妈也接回家，他的日子才开始好过。这就是我们外人得知的消息，实际上嘛……”
　　汤松平冲两人挤挤眼，示意“十有八九有内情，你们懂的”。
　　“我有几个朋友和他接触过的，对他的评价基本都是说他做事比较随心所欲，对人挺大方。但是，行事风格也有点不择手段，喜欢追求刺激。林先生若是需要和他打交道，我个人的建议是——只谈工作，不要深交，小心不要被他带偏。”
　　林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向他道谢。
　　汤松平退出去后，林瑾和霍一鸣又聊了一阵，才挂断通讯洗澡睡觉。
　　霍一鸣退出视频，发现汤松平给自己发过消息，让自己稍后给电话，于是又给他拨去视频。
　　汤松平很快接通：“老霍，林瑾那边你可得看紧点，小心他出事。”
　　霍一鸣挑挑眉：“怎么说？那个姓苗的不对劲？”
　　“那是个危险人物。”汤松平一脸严肃，“你当他为什么在娱乐圈搞投资，就是因为他玩得特别开。而且，他有个熟人都知道的爱好——爱美人。只要他看上的，他都会想尽办法搞到手。”
　　霍一鸣听得笑容渐渐消失，脸色变得阴沉。要说美人，林瑾那可是当之无愧。
　　汤松平又道：“林瑾刚才说是工作上要接触他，这明显是他已经盯上林瑾了。苗辰冬虽然名下有家搞会展的公司，但他就是个甩手掌柜，根本不管事，哪里可能去和林瑾谈什么工作。”
　　霍一鸣手指在膝头轻点，眯着眼思考片刻，问道：“你刚才说他行事风格不择手段……他都做过什么事？”
　　“都是擦边，把柄不好抓。他最擅长的是那种软逼迫，握着别人的弱点让对方不得不低头，估计这样更有征服感？我反正理解不来那种变态。”
　　听到这个，霍一鸣倒是稍微放下心——据他所知，林瑾还真没什么弱点。
　　“行，我心里有数了。你要是再听到他什么消息，记得告诉我一声。”
　　汤松平点点头，两人就挂断了视频。
　　霍一鸣盯着暗下来的手机陷入沉思。好一会儿之后，他突然感觉到身侧有团软乎乎的东西在蹭自己，低头一看，才发现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蹿上床来的小猫。
　　看到小猫拱着背认真地在自己身上蹭来蹭去，霍一鸣不由得心中柔软，伸手将它抱到腿上，亲自给它挠背。
　　小猫被挠得舒服了，尾巴一晃一晃的，时不时还喵一声。
　　霍一鸣伸手点点它鼻子，笑道：“三花，下次林瑾过来的时候，你可要再努力一点，让他答应搬过来住。”
　　小猫伸爪子拍他的手。
　　霍一鸣将小猫举起来：“只要林瑾愿意搬过来，我让你在他床上睡一个月。”
　　小猫瞪着眼睛看他。
　　“不过，只有一个月啊。之后你要是再溜过去睡，就没收你当天的小鱼干。”


第30章 猫聚、给三花一个名份
　　家电展销会已经举办过许多年, 每年年底，大大小小的品牌都云集于此，展示自己的产品, 拓展销售渠道。
　　在以前, 各家品牌都会在这个展销会上决定下一年的大部分订单。不过，随着电商兴起, 展销会的作用也在逐渐减弱。但即使如此, 展销会依然是家电业界内部一年一度的最大宣传活动。
　　而且, 展销会也在不断扩大影响。近年来，不少外国经销商都会赶来参加，现场达成的海外订单交易总额一年高过一年。
　　现在，林瑾正在和阮鹏飞、舒翎开小会讨论家电展销会的事。
　　舒翎在投屏上列出耀福的销售数据, 说道：“耀福作为新兴智能家用小电器，在销售上对家电展的依赖并不大。各个电商平台一向是公司直接去接洽，再加上历年展销会上积累下的人脉, 在国内市场上，我们完全承受得起不参加家电展的损失。但……”
　　她换上历年展销会上的数据：“海外的销售量在逐年增长，而公司和海外经销商的联系并不紧密。如果不参展, 我们必将损失很大部分的海外订单。虽说海外销量在总销量中占比不算大, 可是……”
　　阮鹏飞接过她的话：“可是就因为那家伙发神经卡我们, 我们就要平白无故地少赚那些钱。这换谁都咽不下这口气啊！”
　　舒翎点个头，继续说：“优博国际会展已经连续三年承办家电展, 前两年都办得很成功。我昨天找家电协会的人打探过, 那边对他们还是很满意的。连着三年都不换承办人, 看得出两边关系很稳固, 我们就算向协会投诉, 估计作用也不大。”
　　如果是林氏那样的国内家电大厂去投诉, 协会还会重视。耀福虽然算得上智能电器的领军品牌之一，但毕竟发展日短，底蕴不够，协会想必就是打哈哈和稀泥。
　　“至于优博那方面，据我七弯八拐四处探听汇总的消息，那位苗辰冬苗总，其实是个不管事的甩手掌柜，做具体工作的是他舅舅家的表弟。但也因为他母亲那边的亲戚全得靠着他这个苗家少爷，只要他发话，那边都会照办。所以绕过他去和优博管事的人谈判这条路也走不通。”
　　舒翎说完，林瑾点下头，又看向阮鹏飞。
　　阮鹏飞面色有些凝重：“就我接触到的人，对苗辰冬的评价都不怎么样，评语都是标准纨绔、花花公子、狂蜂浪蝶。他有个算是广为人知的爱好，就是喜好美人。他总在娱乐圈搞投资，就是因为娱乐圈里美人多。而且……”
　　阮鹏飞停顿片刻，面上露出点犹豫之色，但还是接道：“听说他还尤其爱搞强取豪夺那一套，对方越是不愿意，他就越是不择手段地去逼迫对方屈服。”
　　话说到这里，其实他和舒翎都已经明白昨天林瑾为什么没说苗辰冬提的条件——显而易见，那条件就是林瑾本人。
　　舒翎低声骂了句：“真不要脸。”
　　阮鹏飞叮嘱道：“林瑾你要小心他的小动作，他用这事拿捏不住你，说不定还会搞什么歪门邪道。”
　　舒翎问：“他那样的人，把柄应该不少。我们能不能找调查社查查他，只要能抓住一样……”
　　阮鹏飞摇摇头：“时间太紧，赶不上展销会。他长年都是那状态，说明他也有把握不会让人抓到把柄。这事要搞不是不行，但需要时间。”
　　舒翎轻轻叹口气。
　　林瑾刚才一直在沉思，这时才开口说：“耀福那边，让他们先继续准备着，不要放松。另外，先和以前那些海外经销商联系一下，探探他们口风，再根据耀福目前辐射的销售范围，和海外电商平台做初步接触。至于展销会，我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就放弃。”
　　舒翎和阮鹏飞都点点头，今天这个小会就算结束了。
　　林瑾起身送走他们两人，坐回办公桌后方的椅子里，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的聊天小群。
　　【Lin：有人知道可靠的调查社吗？】
　　朋友们很快三三两两地浮头，不过大多数人的工作都不会接触私家侦探那类人，所以都是问问林瑾是不是遇到了麻烦事。林瑾一一谢过，回复只是工作需要。
　　最后依然是搞传媒的那位朋友给林瑾私推了一张名片。
　　林瑾很快加上对方，约好时间地点详谈。
　　◇◆
　　因为苗辰冬，林瑾这两天工作量一下加大，到了周六就有些不想动弹。不过，霍一鸣亲自提着早餐上门来接人，最终林瑾还是坐进他车里，和他一同回了四季苑别墅。
　　霍一鸣一边开车一边说：“我接到小动物协会的邀请，明天有个猫聚，你有没有兴趣？有兴趣的话，我们就带三花去参加。”
　　林瑾听得微愣：“猫聚？”
　　“嗯，今天是狗，明天是猫。先前我带三花去打针的时候顺手加了协会，他们好像一年会组织个两三次活动。上次碰到我出差，没能去，所以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
　　林瑾有些诧异：“猫不是大多数都不喜欢到陌生环境去吗？我以为三花那种性格是特例。”
　　“是少见，但养猫的人那么多，总有些活泼不怕生的。而且活动场地是包下了一家室内的宠物猫游乐园，听说平常也有不少人会带猫过去玩，常去的应该都适应了。”
　　“听起来有点意思……”
　　“那我们明天就一块带三花去凑个热闹。”
　　车子开到别墅，两人刚进门小猫就跑过来蹭蹭林瑾小腿，它已经习惯了林瑾隔一段时间便会出现。林瑾弯下身揉揉它的头，它软软地叫了两声，又转身跑走。
　　林瑾和霍一鸣换上拖鞋走进大厅，见到小猫趴在它的代步车上悠闲地甩尾巴，任凭圆圆的代步车载着自己慢悠悠地四处走。
　　霍一鸣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我们明天要不要把这东西也带上，给三花向它的猫朋友炫耀炫耀？”
　　林瑾失笑：“你就不怕它和其他猫为了坐车打起来？”
　　霍一鸣耸下肩：“要能为了坐车打起来，那玩其他玩具也会打架。反正我们就在旁边，总不会让三花吃亏。”
　　林瑾注视着在代步车上享受的小猫，表情都跟着变得柔和：“那我一会儿把充电桩改装一下，临时配个电池，明天方便外带。”
　　于是这一整天林瑾就在忙这个。
　　晚上他洗好澡坐上床没多久，开着的门就被敲响。
　　林瑾抬起头，见霍一鸣站在门口往这边看，目光落点是在林瑾的枕头边上卷成一团的小猫。
　　霍一鸣叹口气：“就知道它在你这里。”
　　林瑾低头看看小猫，伸手过去顺它的毛：“陆叔他们把三花打理得这么干净，它爱睡床就让它睡吧。”
　　霍一鸣抱着胸靠着门框，笑道：“也行，习惯睡你这房总好过习惯睡我主卧。”
　　林瑾抬眼看向他，霍一鸣坦然地挥下手：“晚安。”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林瑾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又垂眼看看小猫，唇角微微勾起。
　　*
　　第二天，林瑾和霍一鸣带着小猫去了那个宠物猫游乐园。
　　这是个像农家乐一样的地方，主体是一栋两层小楼，前面有个院子，院子里的草地上有几只猫在玩，主人们在旁边或站或坐。
　　霍一鸣在进门处签了到，两人没在院子停留，直接走进楼里。
　　屋内是宽敞的一大个整间，摆着各种大型猫玩具，已经有大约七八只猫在玩耍，主人们就坐在墙边的桌椅处。
　　两人挑了个双人位坐下，霍一鸣将猫包打开，小猫探出头看看，却是先跳到林瑾身上蹲成个球，没肯下地。
　　林瑾一边给它顺毛，一边低声问霍一鸣：“就是让它们在这里玩，不组织什么活动吗？”
　　霍一鸣凑过去，也低声答他：“其实就是给猫主人们一个相互认识的机会，可以探讨一下养宠心得。有些想配猫的，也能物色一下合适的对象，再私下联系。这里听说平常收费不便宜，现在组织活动就能免费玩，估计往下还会继续有人来。”
　　林瑾点下头，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的确见一些猫主人凑在一起聊天，但也有一半人在低头刷手机。
　　这时，蹲他膝头的小猫似乎适应了，喵了一声，轻巧地跃到地面，缓缓走向其他猫正在玩的玩具。
　　林瑾目光一直保持在小猫身上，看它先是自己玩了会儿，不过很快就和其他的猫打成一片，才放下心。
　　霍一鸣拿出保温杯递给林瑾，笑道：“不用那么担心。有时我也会带三花在小区里转转，它也和其他猫一块玩过。”
　　林瑾放松地靠着椅背，和霍一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偶尔也有人过来和他们攀谈，不过看两人态度淡淡的，聊过几句也就离开了。
　　小猫玩了一圈，带着一只英短和一只布偶跑回来找霍一鸣。霍一鸣弯身给它水碗，它只低头舔了两口，又去扒拉那只装有代步车的纸袋。
　　霍一鸣笑笑，从纸袋里把代步车拿出来按开机，再将林瑾昨天改装过的充电桩放在桌上。
　　小猫熟练地往代步车上一跳，蹲坐下来，圆圆扁扁的代步车稍稍升高，开始慢悠悠地往旁边走。
　　跟着小猫过来的英短和布偶都吓了一跳，纷纷后退几步，紧盯着这个动起来的东西。不过，小猫晃着尾巴冲它们喵喵叫，它们没多久就不再害怕。
　　先是布偶试探着抬爪子拍拍在动的代步车，发现没有危险，就身子一拱，跳上去趴下。英短又观察片刻，也跟着跳上去。
　　代步车上一下挤了三只猫，看着仿佛移动的速度都慢了点。
　　霍一鸣一边掏手机拍照，一边笑着问林瑾：“我们家这车最大载重是多少？布偶毛蓬看不太出来，这只英短可是有份量啊。”
　　林瑾浅笑着看着小猫：“没事，载不动了它会自己停下。”
　　这边的动静很快吸引了猫主人们的注意力，众人都掏出手机来拍照拍视频，不少人还过来寻问，布偶和英短的主人自然也在其中。
　　霍一鸣略带些得意地笑着，伸手拉住林瑾的手示意下：“我们自己用扫地机改装的，给家里小猫当玩具。”
　　林瑾瞥他一眼，却也没有反驳他把两人说成是一家人的话。
　　因为这个新奇玩具，三花小猫今天大出风头，俨然成了众猫里的主角。
　　回家路上，霍一鸣愉快地笑道：“我觉得三花今晚就能当上网红了，打开任何一个短视频app，同城推送里绝对有它。”
　　林瑾抱着猫包坐在副驾，回道：“说不定很快就会有人扒出来它是光瑞集团大老板的猫。”
　　霍一鸣哈哈一笑：“这个应该不会，我还没有照片流出去。倒是你有过照片，三花应该会被盖上‘谨信总经理之猫’的戳儿。”
　　林瑾侧头看他。
　　前方正好红灯，霍一鸣停下车，也转头看向林瑾，微笑道：“你不如早点搬过来，给三花一个名份？”
　　林瑾和他对视片刻，低头向在猫包里看着自己的小猫说：“三花，你主人要把你让给我，今晚你就跟我回家好了。”
　　霍一鸣：“……”
　　他失笑地摇摇头，继续开车。
　　*
　　晚饭之后，霍一鸣送林瑾回家。
　　车子在林瑾住的大楼前停下，林瑾却是没动，而是靠着椅背侧头看向霍一鸣：“霍先生，麻烦你帮我解一下安全带。”
　　霍一鸣有些疑惑，却没有多问，先按开自己的安全带，再倾身过去帮忙。他一手拉着林瑾那条安全带，一手按下卡扣，又探身到林瑾前方，小心地伸长手将安全带送回去。
　　就在要坐回驾驶座的瞬间，霍一鸣突然感觉到脸上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刷过。
　　他顺着惯性坐回座位，目光立刻转向林瑾的脸。
　　但，林瑾已经打开车门，弯身出去了。
　　林瑾只在关车门的时候对上了霍一鸣的目光，脸上淡定如常：“回去时开车小心。”
　　说完，他转身走向大楼，步伐不紧不慢。
　　霍一鸣目送着他进楼门，才伸手摸上自己侧脸，嘴角就禁不住高高扬起。
　　此时，林瑾走进电梯中，按下数字键，唇角同样翘着个漂亮的弧度。
　　看来，是可以考虑下什么时候搬过去了……
　　电梯一层层升高，很快来到林瑾所住的楼层。林瑾走到自己家门口，按指纹开门。
　　房间里很暗，只有外边的光从左侧整面墙的阳台玻璃门照进屋中。
　　林瑾按开灯，换了鞋，刚走进客厅手机便响了。
　　是他给霍一鸣设的特殊音乐声。
　　林瑾一直没平下来的唇角又翘高些许。
　　他掏出手机接通，但未等他说话，听筒里便传出霍一鸣急切的声音。
　　“林瑾，拉窗帘！有人在拍你！”


第31章 同住、要让小猫习惯睡窝
　　霍一鸣坐在车里缓缓摸着自己脸颊, 反复回味刚才那一瞬间的触感，心中有点痒痒麻麻。
　　他按下车窗，仰头看向上方, 像以往每次送林瑾回来那样, 耐心地等待他家里亮起灯光。
　　需要等待的时间长度他早已熟悉，在心中估算的同时, 他心情愉快地随意扭头四望。
　　林瑾住的这栋楼靠近小区边上, 越过墙去是一座小公园, 公园对面才有另一处小区的高楼与这栋楼相对。此时霍一鸣停车的地方正是墙边，扭头就能望到公园那一边的小区高楼。
　　霍一鸣望过去的时候，那栋楼里恰好出现一道闪光，稍纵即逝。可不知为什么, 他的心却猛地一跳。
　　霍一鸣敛起笑容，微眯着眼犹豫瞬间，动作迅速地从储物箱里翻出一具双筒望远镜, 推开车门下车。
　　他先抬头看看林瑾家，正好看到灯亮起，接着一转头, 又见远处那栋楼中再次出现闪光。
　　这次霍一鸣一下就抓住了它的位置, 抬起望远镜看过去, 没一会儿便找到目标房间。那房间拉着深色遮光窗帘，窗帘缝中伸出一小截粗粗的长焦镜头。
　　霍一鸣的心脏开始怦怦急跳——他也说不清为什么, 就直觉那只镜头拍的该是林瑾。否则, 那两道镜头摇动时的反光, 怎么会出现得这么巧？！
　　他将望远镜往车里一扔, 车门都顾不上锁就转身快步走向公寓楼, 同时摸出手机拨电话。
　　幸好, 林瑾接得很快。
　　霍一鸣一边心焦地搭着电梯缓缓上升，一边急切地抢先说道：“林瑾，拉窗帘！有人在拍你！”
　　林瑾心情正好，完全没想到接起电话竟然会听到这么一句，禁不住整个人一愣。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转身走向阳台门，刷地拉过两边窗帘，将一整面墙的玻璃门全遮了个密实。
　　下一刻，门铃声响起，手机中同时传出霍一鸣的话：“是我，开门。”
　　林瑾按断电话过去开门，就见霍一鸣满脸担忧地拿着手机站在门外。
　　霍一鸣亲眼见到人好端端的，心才终于渐渐安稳。他走进屋里反手关上门，鞋也没换就直接走向客厅。
　　林瑾跟在他身后，看他盯着已经遮住阳台门的窗帘看，便问：“是从对面楼拍？你怎么发现的？”
　　“我看到两次闪光，正好我车里有望远镜，寻过去就见到露在窗帘外的半只镜头。这个方向，你家客厅和你的卧室都能拍到。”
　　霍一鸣蹙着眉头转向林瑾：“你先前不是问起过苗辰冬？这种下作手段，很像他会使出来的。他既然查到这里，你还是马上搬走的好，不然还不知道他会怎么骚扰你。”
　　一边说着，霍一鸣还抬头环视客厅：“我怕他会买通家政，直接在你家里装摄像头。你这两天有没有安排家政打扫？”
　　林瑾摇下头：“没，我本来准备明晚再找人来。”
　　霍一鸣抬手搭上他肩头：“马上就搬吧？你一个人住我实在不放心。今晚先把紧要的东西带过去，其他的明天再回来打包。”
　　林瑾也没犹豫：“行，你等我一会儿。”说完便走向主卧。
　　霍一鸣自然不可能干等着，也跟过去看能不能帮忙。
　　林瑾先把窗帘拉严实了，才打开主卧的灯，又找出一只行李箱往里装东西。见霍一鸣跟了进来，林瑾还一点没客气地指使他帮手。
　　两人忙活片刻，便提着箱子关灯出门，重新回到才离开没多久的车中。
　　霍一鸣发动车子，一边往家开一边用眼角余光留意着旁边的林瑾。
　　林瑾自上车起就在手机上敲敲打打，应该是在和人发消息。
　　霍一鸣尽量平稳地开着车，等他终于放下手机后，才问：“苗辰冬是不是在家电展上卡耀福了？”
　　林瑾转头望过来，霍一鸣不用看都能知道他目光中的意思，解释道：“我不是查你，我是在查他。他名下的会展公司连续三年承办家电展，你在工作上会和他产生交集的地方就只有这里了。”
　　“嗯。”林瑾收回目光，漫应了一声。
　　霍一鸣从他这简短的声音里判断不出他的情绪，开着车又不方便转头看，只得先照自己的想法继续说：“要不我和苗家说一下，给他施施压。光瑞和苗家合作项目不少，我出面他们总得重视。”
　　林瑾却道：“不用了。最多也就是不参展，损失我们还承担得起。”
　　这一次，他声音虽然平淡，霍一鸣却能从中听出他话里并没有勉强。
　　果然，林瑾顿了下又补充道：“我和苗辰冬直接接触过，感觉他精神状态不太正常。你要是也牵扯进来，说不定他会对你做些什么，或者在建筑工程里偷偷捣乱，引起严重后果——我感觉他能干得出这种事。”
　　霍一鸣听得心中微暖，便问：“那你是有什么打算？”
　　“我还在等调查社的消息，暂时不要打草惊蛇。”林瑾并不紧张，“对付这种疯子，得找准七寸一击致命，不能让他有机会发疯反扑。”
　　霍一鸣伸出右手搭上林瑾手肘，再一路顺下去，抓到他手掌轻轻捏：“要是有需要我出力的地方，尽管说。”
　　林瑾没有甩开他，整个人还放松了些：“等结果看看。就我和他接触过的经验，我有点怀疑他在用违禁品。”
　　霍一鸣：“其实我也还在继续查他。你找了哪家？”
　　林瑾说了个名字。
　　霍一鸣听得一笑：“真巧。”
　　紧接着他又叹气道：“唉，我们应该先沟通一下。结果你看，这不是让人家一份活赚我们两份钱了。”
　　林瑾侧过脸，微微挑眉：“你一个大集团公司的董事长，还在乎多给人家的那点小钱？”
　　霍一鸣一本正经：“没必要的浪费是可耻的，以后我们应该坚决杜绝这种现象。”
　　林瑾露出个淡淡的笑，顺着他的意思应道：“好，以后有事我们多沟通。”
　　霍一鸣抓着他的手又用了些力。不过，那只手很快被林瑾轻轻甩了回来。
　　“好好开车。”
　　*
　　林瑾去而复返让陆叔有些吃惊，不过听到他要搬过来住的消息后，就高兴得再顾不上别的，还暗暗和霍一鸣使眼色夸他。
　　小猫原本大概是出来接霍一鸣的，见到林瑾又在他脚下喵喵叫着打转转，林瑾弯身将它抱起来顺了顺毛。
　　霍一鸣心情也挺好，提着行李箱送林瑾进了他住的客卧。
　　林瑾打开箱子往外拿东西，小猫抗拒不了身为猫的天性，见缝插针地往箱子里挤，林瑾也由得它自己玩。
　　花了些时间将东西规整好，林瑾把卷在箱子角的小猫拎出来，把箱子收到床底下，洗过手便拿着衣服去洗澡。
　　等他擦着头发从卫生间走出来，就听见霍一鸣蹲在猫窝前对小猫说：“之前说好的，只有一个月啊。”
　　林瑾顺口问：“什么一个月？”
　　霍一鸣转头看过去，蹲着的高度正正好看清那双露在睡袍外的匀称小腿。
　　猫窝里的小猫见他走神，拱着身子就要窜出窝。霍一鸣被它的动作拉回神，又转回头拦它，同时嘴里回道：“就是我先前答应过三花。你搬进来后让它在你房里睡一个月。”
　　林瑾坐到床上吹头发，调高音量说：“它在这里不是都睡床，你放窝给它它哪里肯待。”
　　霍一鸣叹口气，双手抓着猫窝抬起来，转个身放到了床脚边上。
　　“窝放这儿，你应该不会踢到吧？”
　　小猫被连窝端到床上，一时间整只猫都有点愣愣的，懵了好一会儿才在窝里转个身，对着林瑾趴下来。
　　林瑾有些好笑：“踢是踢不到，不过有必要吗？”
　　霍一鸣一边顺着小猫的毛一边对林瑾道：“还是得让它习惯睡窝，不能放任它睡枕头边上。不然以后会很麻烦。”
　　林瑾只当没听出他最后一句话里的暗示：“等我睡着了它要是跑出来，我也没办法。”
　　霍一鸣低头揉揉小猫的头：“三花，你要好好睡窝啊，不睡窝就没收小鱼干。”
　　小猫翘起尾巴打他的手，喵喵叫了几声。
　　林瑾饶有兴趣地看着那一人一猫互动：“它能听明白？”
　　“小鱼干肯定能明白，没收不一定懂，毕竟我没真没收过。”
　　“要那怎么给它建立睡窝和小鱼干之间的联系？”
　　霍一鸣想了想，摇头：“应该不行，也不能它一进窝就给它吃小鱼干。”
　　他随即笑道：“那是我的口头禅而已，不重要。其实你只要见到它在你床上睡着，就把它拎窝里，多拎几次它就会习惯睡窝了。先前我训练它不睡我的床就是这样训的，也就一个多星期的时间，它睡觉时就会回自己窝。”
　　说完他道声晚安，便起身离开，走到门口又转回身。
　　“对了，三花和它的代步车真成网红了。刚才我看过几个app，都上了热门推荐，微博也有。你有兴趣的话可以看看。”
　　这次说完，霍一鸣才真的离开。
　　林瑾靠坐在床头，在手机上回复完消息后，顺手点开微博找到推荐视频，果然没刷多久就见到三只猫坐代步车的视频。三花小猫蹲坐在正当中，左右两边趴着布偶和英短，相当有气势。
　　还不止一条，他一共见了四条，都是不同角度拍摄的。
　　林瑾看得有趣，一时兴起，翻出霍一鸣发过来的他拍的照片，挑出一张小猫最得意的模样，随手发到自己微博上。
　　等他放下手机要躺下睡觉，一低头就见小猫卷在枕头边，也不知道是哪时就悄无声息跑过来了。
　　林瑾伸手摸摸它，小猫该是睡熟了，没有反应。林瑾又抬头看看床脚的猫窝，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将小猫抱起，小心地放进了猫窝里。
　　◇◆
　　第二天上午，霍一鸣和林瑾都没去上班，先去给林瑾搬家。
　　林瑾才从原本的林宅别墅搬到这边公寓不到一年，要打包的东西不算多，就没叫人。他们全程拉着窗帘，打包完便直接坐电梯到地下停车场，两辆车的后备厢正好装完。
　　苗辰冬在几天后才接到林瑾已经搬家的消息。
　　“搬走了？你确定？”
　　“应该是。他家客厅和主卧的窗帘一直拉着没开过，这几天晚上还都不亮灯。”
　　苗辰冬眯起眼：“什么时候搬走的？”
　　“周日或是周一吧……”电话对面不太确定地说。
　　像是怕苗辰冬怪罪，对面很快又接道：“周日那天晚上，我偷装在楼门口的摄像头拍到他搭一个男人的车回来。后来那男人也进了楼，没多久两人就一同下来，那男人还提着行李箱。应该就是那时搬走的。”
　　“拍到那人的脸了吗？”
　　“拍是拍到了，但实在太暗。我尽量处理过，只能勉强看清模样。”
　　“照片发过来。”
　　两边挂了电话，苗辰冬很快收到一张图。
　　图片里是两个男人，走前方拿行李箱的那个正回头和后面那个说话。苗辰冬用手指扩大画面，先是盯着模糊的林瑾看了片刻，才挪出那个回头之人的脸。
　　“这是……霍一鸣吗？”苗辰冬微微瞪大眼，“他们居然还没断？”
　　没多久，他瞪大的眼睛重新眯起，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肌肉甚至在微微抖动。
　　“又是这样……”他喃喃自语着，“你这种家伙，明明一出生就拥有一切，为什么还要来和我抢……”
　　随后，他突然向旁边桌子上一摸，抓来一支针筒，用针尖刺破自己手指。
　　赤红的血珠立刻涌上指尖。
　　苗辰冬翻过手，对着手机挤下血滴。
　　一滴，又一滴。
　　血珠落在手机屏幕上，粘在霍一鸣的脸上。


第32章 礼物、今日宜送礼
　　林瑾搬到霍一鸣家里后, 生活恢复如常。除了优博国际会展给耀福打来违约金之外，苗辰冬倒是没再有什么动静。
　　时间离家电展的日子越来越近。
　　在这期间，耀福尝试联系合作过的海外经销商, 也初步谈妥了一点订单, 同时也在和海外电商平台接洽中。
　　周五这天吃完午饭后，阮鹏飞跟着林瑾到他办公室, 刚坐下来就气得锤桌子。
　　“家电协会那帮老滑头, 也不知道优博喂了他们多少, 这么敷衍我们！”
　　林瑾倒是一副淡淡的模样：“他们就是在等着你开口许好处。”
　　“太恶心了！”阮鹏飞紧皱着眉头，“每年的会费那么大一笔，以往年节礼物我们也是正常送，从没少过问候吧？这种时候居然连意思意思的调解都不肯搞, 这么明目张胆地两头吃！真当我们非求他们不可？”
　　林瑾嘲讽一笑：“估计是看我离开林氏，就瞧不上我们了。”
　　其实这也不是钱的问题，要说送礼塞钱, 他们还真不缺这点。只是谨信自从创立，全是凭着过硬的真本事一路闯过来，从未走过歪门邪道, 两人都不想在这方面屈服。
　　“不用再接触协会了, 就算给他们塞了钱, 他们也未必能办得成事。”林瑾转了个话题，“海外那三个电商平台谈得怎么样？只要能谈下来一个, 不去家电展的损失也就差不多能平回来。”
　　“都在谈。我更倾向阿杜卡, 但是他们要的点太高, 我回复以后那边还没有给我回信。其他两家目前要的稍低一点, 不过还是高于我们的预期。我在考虑要不要亲自跑一趟三家的总部。”
　　“好, 这个你自己把握就行。”
　　聊得差不多, 阮鹏飞刚准备起身离开，敲门声响起，舒翎开门进来了。
　　“阮总也在啊。”她对阮鹏飞点个头，又转向林瑾笑道，“老板，你又上热搜了，快去看看吧。”
　　林瑾和阮鹏飞都是一愣，随即各自掏手机。
　　阮鹏飞一边点开微博一边说：“看你这模样，这次终于不是黑热搜了？”
　　舒翎拖了张椅子过来坐下，笑得神神秘秘：“挺有趣的，而且这次热搜还是出口转内销呢。”
　　这时，林瑾已经看到了那条热搜——#谨信林瑾爱猫爆红海外#，置顶的两条热门是同一个爱宠大V发的。
　　@毛茸茸都是小天使V：前段时间因为工作关系闭关，今天出关之后，发现海外宠物区里这两天有条猫猫视频爆红了。众所周知，扫地机别名猫咪代步车。但这条视频里的，那可是真·代步车！应该是有民间高人改装过，取消了清扫功能，重设过行走程序。猫猫们能碰到这样的主人也太幸福了叭！[三只猫搭代步车视频]
　　@毛茸茸都是小天使V：我真傻，真的！发了上条视频后，粉丝们告诉我这是从国内传出去的，周一的时候火过一轮，还给我发了其他几条不同角度的视频。然后我仔细一看，发现里面有个人挺眼熟——这不是我两个月前粉上的谨信林总吗！于是我想去给林总的微博留个言，结果就发现林总竟然发过新微博，他就是猫主人！而且那条微博肯定是被限流了，居然那么少赞！微博可真是埋没高人！[出现林瑾的视频截图][林瑾微博截图][三花小猫得意坐车照片]
　　舒翎等他们看完，才继续道：“我记得林总以前说过，给霍董家的小猫做过玩具，就是这个代步车吧。”
　　阮鹏飞看得直乐：“这都能爆红海外，又转回来上个热搜？现在是全世界人民都在云吸猫吗？”
　　舒翎凑到他身边把视频和图又看了一遍，感慨：“能抵抗毛茸茸魅力的人真的不多。而且这只三花小猫看着太灵性了，瞧这得意的小模样。不过视频里那两只蹭车的猫是怎么回事？”
　　林瑾想起当时的情形，不由得露出浅笑：“上周末小动物协会搞活动，包了家宠物猫游乐园给会员带猫去玩，我们就带三花去凑个热闹。那两只是它在那里交上的朋友。”
　　他一边解释一边点开自己微博的评论——现在那条微博的转评赞都已经到了四位数。
　　【慕名来关注！猫猫很可爱，博主要是能再发个自拍照就更好了！】
　　【颜粉前来报到！我可真是个失格的粉丝，居然是从热搜上知道林总好几天前发过微博[跪地]。】
　　【楼上不用自责，林总微博长年长草，这条微博又被限流了，不点进主页看不到哇——来自同样失格粉丝的安慰[叹气]。】
　　【来看猫猫，我也好想给我家主子买个这样的代步车。林总，考虑一下量产吧？】
　　【哈哈，楼上你直接买耀福的扫地机好了，一机两用。我家主子们老早就坐上了。】
　　【回楼上，扫地机我有，但那个需要我开。视频里这个我仔细看过，猫猫们跳下来后会停下，跳上去就自动走，很智能啊。】
　　【原来科技公司老总养猫是这种风格，自制玩具，感觉照片上那个高冷的林总一下就温柔起来了呢！】
　　林瑾看了一会儿，见都是和谐友爱的评论，便退了出来。
　　阮鹏飞也收起手机，和舒翎一块站起身，准备回去上班。
　　临走之前他还笑着打趣林瑾：“我们是不是该准备你和霍董的结婚红包了？”
　　林瑾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舒翎脸上瞥了下，就把阮鹏飞吓得没等他答话便赶紧拉着舒翎跑了。林瑾淡定地唤醒电脑，开始做下午的工作。
　　临近下班时间，阮鹏飞又跑了过来，还带着满脸的复杂表情。
　　林瑾抬眼看他：“怎么？”
　　阮鹏飞：“阿杜卡的大老板刚才亲自打来电话，给了我们一个还算理想的点。不过，他有个条件。”
　　林瑾有些诧异：“什么条件？”
　　“他要我们卖十台你那个猫咪代步车给他，并且希望以后需要时还能继续购买。”
　　林瑾：“？”
　　“他有个很宝贝的女儿，在家里养了不少猫。最近你家猫那个视频不是爆红海外嘛，他女儿就很想要那个车。他本来都打算找地方定制了，结果看到那个大V同步发在外面的动态，知道是你做的，就找过来问，我才顺便和他谈妥。”
　　林瑾一时间也有些好笑：“看来，今晚我该给家里小猫加个餐了。”
　　阮鹏飞感慨道：“这神奇的缘份。今晚让法务部加加班，明天我就飞过去签合同，省得夜长梦多。”
　　◇◆
　　或许现在云吸猫的群体真的很大，小猫那条数据真实的热搜竟然在热搜榜尾巴上挂到了周日，直到周日出现一条爆炸性新闻，才彻底从榜上消失。
　　周日下午，H市警方发布一条警情通报，表示昨日晚间在某处的聚会派对上查出不少人使用违禁品。虽然涉案名单上的名字都有部分打码，但神通广大的网友们很快扒出其中涉及好几个明星。
　　紧接着，这些明星就排队上了热搜。
　　林瑾和霍一鸣看到这个消息后没多久，同时收到调查社发来的信息——昨晚没当场堵到苗辰冬，让他溜了，警方还在追捕。
　　林瑾微蹙着眉看完，转向霍一鸣：“苗家会不会保苗辰冬？”
　　霍一鸣沉思着说：“苗老爷子虽然还在，但现在苗家当家的是苗辰冬他大伯，苗辰冬他爸在集团里的职务也不是很重要，看上去苗辰冬在苗家并不是非常得宠。照我接触过的那位苗董的脾气，应该不会硬顶着警方包庇人。给苗辰冬找一个厉害的律师，才更符合他的做事风格。”
　　林瑾点个头：“从调查社那边的消息看，苗辰冬这次犯的事一旦查实，再厉害的律师也不可能做无罪辩护。”
　　“但他现在还在逃，虽说大概率会往市外逃窜，但混在市内躲藏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霍一鸣面色沉了点，“希望警方能快点抓到他。在那之前，我给你安排个保镖如何？”
　　林瑾没拒绝，只道：“你自己也带一个。”
　　“行，我让公司保卫科长挑两个人明早过来。”
　　霍一鸣打电话交待完属下，就被找过来的陆叔叫了出去。
　　没过多久，陆叔又笑眯眯地过来招呼林瑾去吃饭。
　　吃过晚饭，林瑾和霍一鸣出门散步。
　　这算是他们的饭后固定项目，有时会带上小猫，不过大多数时候只有他们两人。今天就是这样。
　　四季苑是个很大的小区，小区中绿化非常好，就像一座小公园，晚上有不少住户都会出来走走。不过林瑾是个不爱热闹的性子，霍一鸣又想尽量和林瑾独处，因此他们走的都是人少的路线。
　　今晚两人也按着平常的路线走圈，一边随意地闲聊。
　　当路过一处和路灯隔着七八米的座椅时，霍一鸣突然说：“我们坐一下吧。”
　　而且，他还伸手过来牵起林瑾的手，满是期待地看着林瑾。
　　林瑾和他对视片刻，轻点下头：“嗯。”
　　霍一鸣扬起笑，拉着林瑾一同坐到座椅上。
　　这条路很偏，两旁树木灌木包夹，路灯的光会被遮挡去一部分，到了晚上就少有人过来。
　　两人并肩坐着，林瑾直接问：“什么事？”
　　霍一鸣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笑容更深：“有样礼物想送你。”
　　林瑾看着他打开盒盖，里面是两只一模一样的机械表，表盘里绘着惟妙惟肖的三花小猫图案，图案下方是花体字母Jin&amp;Yiming。
　　“喜欢吗？我给你戴上？”
　　林瑾看看他，向他伸出左手。
　　霍一鸣先拉起林瑾一点衣袖，解下他原本的表，再从盒子里拿出一只新表，仔细地给他戴上，并调整好位置。
　　林瑾垂眼看着他动作，问道：“怎么突然想起来送我表？”
　　霍一鸣抬眼望进林瑾眼中，声音柔和：“本来是定给你的生日礼物，没想到提前这么多日子做好。我又没耐心一直收着，就先送吧。”
　　林瑾目光扫过表上的logo——这个牌子，要想现在拿到，差不多得在他们刚认识那时候就下定单。
　　霍一鸣帮林瑾整理好袖子，将他原本那只表放进盒子中，又拿起另一只新表递给他：“帮我戴上？”
　　林瑾接过来，霍一鸣紧接着就拉高左手袖子，将左手腕送到他跟前。
　　手腕上有个淡淡的表印，但没有表，显然是霍一鸣今晚特意取下了常戴的那只。
　　林瑾微微弯身，给他将表戴上扣好，再把表盘调整到合适位置。
　　就在林瑾直起身的时候，突然感觉到霍一鸣的右手搭上了自己肩头，紧接着，眼前这只左手也轻轻托到了自己下巴下方。
　　林瑾随着下巴下的轻微力道抬起头，望向近在咫尺的霍一鸣。
　　路灯将暖黄色的光洒在他身上，在这昏暗的环境中如同给他打上一层柔光，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深邃得仿佛在注视自己的灵魂。
　　下一刻，林瑾就看到霍一鸣在渐渐向自己靠近……
　　就在两人即将相贴之时，不远处的漆黑灌木丛突然沙沙作响，一下惊醒了他们。


第33章 主动、还有进步空间
　　那边哗啦啦摇晃的灌木丛正处在道路拐弯处, 距离坐椅约有十米出头。比坐椅还要远七八米的路灯灯光几乎照不到那里，只有弯那边的微光落在上面。
　　林瑾刚才帮霍一鸣戴表，是侧转着身背对那边, 此时被声响惊动, 便要转身去看。
　　不料，他身子刚转到一半, 突然被霍一鸣大力拉进怀里。下一刻, 霍一鸣又抱着他往地上扑去。
　　林瑾摔在地上, 不过，背部和后脑似乎有什么东西垫着，并没有直接撞到地面。霍一鸣紧紧抱着他，林瑾甚至有种气闷的错觉。
　　几乎同一瞬间, 林瑾的目光越过霍一鸣的肩膀，看到两人刚才所坐的坐椅上亮起一朵小火花，耳边也响起噗的一声。
　　紧接着, 林瑾又被霍一鸣带着往路上翻滚，一直从路的这一侧滚到另一侧的灌木下方。即使林瑾被霍一鸣搂在怀里护着，一时间也有些头晕。
　　而且, 天旋地转的翻滚间, 林瑾还隐约看到一连串的火花顺着坐椅往下, 延伸到路面，噼噼啪啪的声音也不绝于耳。
　　好不容易滚动停止, 林瑾随后就听到有东西落地的声音, 以及沉重又零乱的脚步声。
　　此时霍一鸣放开了林瑾, 动作俐落地爬起身, 同时抓起一样东西扔出去。那边立刻响起一声惨叫。
　　霍一鸣已经冲出去了。林瑾动作也不慢, 一个反向翻滚便撑起身子望过去。
　　只见路上有个摇摇晃晃的人, 左手捂着一侧额头，右手拿着小刀胡乱挥舞。他脚边掉着一块表，稍远的地方还一把装着消声器的枪！
　　林瑾不由得瞳孔一缩，目光又迅速转向霍一鸣。
　　那人距离林瑾这里只有几米，霍一鸣几乎是两三步就蹿到他跟前，躲过他挥舞的小刀，右手一伸，便准确地牢牢捏住他右腕。
　　霍一鸣侧着身，右手拉住那人的右腕用力向右方拽，张开的左手抓上那人脑袋，同时往左下方按。
　　眨眼之间，那人就失去重心，惨叫着被按倒在地。
　　霍一鸣左手下滑，按住那人肩头，使力把他推翻过身，将他右手臂反剪在身后。那人惨叫连连，颤抖的右手终于再抓不住小刀。
　　这个时候，爬起身的林瑾赶到，捏住那人松开的小刀扔到一边，又帮着霍一鸣将那人面朝下压在地上，双手都按到身后。
　　霍一鸣不敢大意，目光一直盯着地上的人，脱下外套将他双手捆住。
　　那人见大势已去，泄气地停止挣扎，开始破口大骂：“你们这对狗男男！就是你们对不对！老子明明那么多年都没出事！”
　　他口中接连不断地冒出不堪入耳的脏话，霍一鸣干脆扯起他的衣角塞进他嘴里，才终于耳根清静了。
　　林瑾就着不甚明亮的灯光细看，这才发现这个狼狈的男人正是在逃的苗辰冬。此刻他双眼充血，嘴唇干裂，头发都一辔辔地贴在脸上，哪里还有先前那副雅痞风采。
　　霍一鸣保持着用膝盖压住苗辰冬的姿势，抬头去看林瑾：“你有没有受伤？”
　　林瑾回视他一眼，又忍不住看看不远处那把枪：“该我问你才对，有没有被打中？”
　　霍一鸣上上下下扫视过林瑾，见他没有异样，才放下心来，微笑道：“我没事。你打电话报警吧，我打给安保和陆叔。”
　　四季苑同样是光瑞旗下芳园地产的，霍一鸣找自己人自然很方便。这边路偏，苗辰冬的枪又装着消声器，闹出这么一番动静竟是没有惊动到人。
　　林瑾报完警，听到霍一鸣正让陆叔给自己送件衣服，目光扫过他拿手机的手，又看看另一边依然按着苗辰冬的手，对他说：“让陆叔拿个药箱过来。”
　　刚才霍一鸣扑倒林瑾和护着他翻滚的时候，一直用两只手垫在他后脑和后背，现在两边手背上都是一片擦伤。
　　没一会儿，四个身强体壮的保安开着电瓶车赶过来。
　　霍一鸣将苗辰冬交给他们看守，又叮嘱他们看好地上的枪和现场，不要让人过来。
　　随后陆叔也急急忙忙地赶到了。
　　霍一鸣穿上他带来的外套，便被林瑾拉到路灯下去处理伤口。
　　陆叔捧着药箱紧张地跟在后头，一迭声问：“伤着哪了？”
　　霍一鸣笑着安抚他：“没大事，就手背有些擦伤。”
　　林瑾拉着霍一鸣的手，用双氧水清洗干净伤口，仔细确认过的确只是皮外伤，再给他搽上软膏。
　　陆叔看真没事，才按着心口舒口气：“可吓死了我。那家伙怎么还有枪的！”
　　霍一鸣伸着手让林瑾处理，稍侧过头看了眼瘫在地上的苗辰冬，眼中晦暗不明。
　　接着他目光扫过路上的手表，才恢复柔和，转过头对林瑾道：“你的表可能砸坏了，回头看看能不能修吧。不过警方估计要先收走，得过段时间才能拿回来。”
　　先前那块表一直被夹在两人之间，霍一鸣见苗辰冬扔掉枪掏出小刀跑过来，顺手就拿表砸了过去。
　　林瑾还在仔细处理他左手，头也没抬：“坏就坏了，不是什么重要东西。”
　　霍一鸣垂头看去，见林瑾左手托着自己左手，不由得笑道：“幸好先把表换上了。要是把这一对砸出去，再订又得等大半年。”
　　林瑾把他左手处理好，抬眼看过来，伸出右手给他理下刘海：“人没事才最重要。”
　　霍一鸣左手手指一屈，轻轻握住林瑾左手，眼中一片温柔。
　　陆叔看得忍不住笑了，抱着药箱悄悄挪开几步，守在两人身旁。
　　*
　　林瑾和霍一鸣从警局做完笔录回来，时间已经挺晚。陆叔给他们张罗了宵夜，两人吃过些东西便各自回房。
　　林瑾洗完澡出来，看到放在床头的那块新表，坐下来拿起它随手上了几下链。
　　看着这块表，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霍一鸣送表的时候。
　　林瑾伸手拂过当时下巴被托着的位置，又缓缓向下按在心口——到了现在尘埃落定，他心中才涌上来一阵后怕，心跳都变快几分。
　　他从小到大基本都生活在国内，虽然也短暂地出过国，但对枪械还是天然缺乏敏锐度。若是当时两人坐的位置调换过来……若是霍一鸣反应慢上半秒……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林瑾闭了闭眼。
　　随后，他戴上手表站起身。
　　林瑾来到霍一鸣的房间，见他房门开着，便一边敲敲门一边探身望进去。
　　霍一鸣刚吹好头发，发现他过来，笑道：“怎么还不睡，有事？”
　　林瑾慢慢走过去，目光在他床边的药箱上扫过：“提醒你再搽一次药。”
　　霍一鸣随着他的话看看药箱，又将目光转回去，伸出右手：“不如你再帮我一次？”
　　林瑾没说话，但走到床边的举动已经说明了一切。
　　霍一鸣看着林瑾在自己身边坐下，敏锐地发现他这次挨得尤其近，几乎和自己膝碰膝。在林瑾探身向前拿药箱的时候，霍一鸣都能从他领口看到里面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林瑾将药箱拿过来打开，从里面拿出碘伏和棉签，拉过霍一鸣的右手给他手背消毒，再搽上软膏，接着又换另一边手。
　　睡衣袖子宽，随着林瑾的动作，他左手腕上的表就时不时露出来。
　　霍一鸣先是注视着林瑾的脸，但眼角余光不可避免地瞥到他手腕，有别于浅色睡衣的深色表带自然也就映入眼中。
　　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霍一鸣心中微动，唇角跟着扬起。
　　等林瑾给自己搽好药，合上药箱，霍一鸣先一步将药箱提到一旁，右手搭上林瑾肩头。
　　林瑾抬起头，望向那双蓝眼睛。这一次，明亮的灯光下，他能清楚地看到里面蕴含着热烈的专注，和克制的温柔。
　　霍一鸣抬起左手，托住林瑾下巴，拇指在他唇下轻轻摩挲。
　　林瑾缓缓闭上眼睛。
　　霍一鸣微微侧头，小心地靠近过去，双唇轻轻贴上林瑾唇畔，含着他下唇吸吮一下，便退开些许。
　　林瑾睁开眼，却发现眼前的人因为太近而有点模糊不清。
　　霍一鸣笑意更浓，再次靠过去吻住林瑾。
　　这一次，他吻得很细致。
　　不知不觉间，林瑾双手揽住霍一鸣的腰，向后倒下。霍一鸣右手滑到林瑾脑后，承托着他让他仰头。
　　良久，霍一鸣才抬起头。两人紧贴的胸口微微起伏，都在补充氧气。
　　林瑾眼神有些迷离，但还是注视着眼前的人。
　　霍一鸣伸手抚上他泛起点淡红的脸颊，眸光因为他水润的唇而转暗。
　　两人静静地对视片刻，气息渐渐转为均匀。
　　霍一鸣缓缓低头，准备再吻下去。
　　就在这时，两人突然都感觉下巴蹭到了什么毛毛的东西。
　　下一刻，一条黑黄色的尾巴从他们下巴下扫过。
　　两人同时侧过脸，就见小猫不知何时趴在旁边，瞪着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看着他们，长尾巴在他们下巴下左晃一下右晃一下，似乎觉得非常好玩。
　　两人转回头对视，可刚才的气氛已经荡然无存。
　　林瑾松开霍一鸣的衣服，双手移到他肩头轻轻推了下。
　　霍一鸣无奈地坐起身，顺手把小猫也拎过去，用稍重的力道揉揉它的脑袋：“我就说，不能让它习惯待床上。”
　　林瑾也坐起来整理衣服，唇角稍稍翘起：“三花应该是来叫我回去睡觉的。”
　　他站起身，将小猫从霍一鸣的手掌下解救出来，抱在怀里轻轻顺毛。
　　小猫刚才被揉得有点懵，这时被顺毛顺舒服了，晃着尾巴软软地喵一声。
　　霍一鸣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视过林瑾，轻笑着问：“林先生，你还睡得着吗？”
　　林瑾抬眼看向他，淡定地回：“霍先生，你还有进步的空间。”
　　说完，林瑾道声晚安，抱着小猫离开。
　　霍一鸣目送他走出门，身子一歪，躺倒在床上，低低地笑了几声。


第34章 新阶、考察期第二阶段
　　第二天上午, 林瑾刚上班没多久，苗家现任掌权者、苗辰冬的大伯就亲自带着贵重礼物登门道歉。当然，家电展上的免费好展位也是赔礼之一。
　　临走之时, 苗董事长再次诚恳地对林瑾道：“法律会给苗辰冬他应当受到的惩罚, 苗家不会厚颜无耻地请求林总你原谅他。这些赔礼是我们苗家对林总真诚的歉意，是我们家没有把人教好, 让林总受到惊吓, 我真是深感愧疚。”
　　林瑾也没有得寸进尺, 接下苗家的赔礼，不卑不亢地说了几句场面话，表示此事翻篇。
　　等他送走苗董之后，阮鹏飞和舒翎立刻一起挤进林瑾办公室来。
　　林瑾在办公桌后坐下, 先对舒翎道：“联系耀福那边，准备和优博会展对接，抓紧时间布置展位。”
　　家电展就在后天。
　　舒翎赶紧掏手机先联系工作, 说完了才和阮鹏飞一同打探苗董的来意。
　　林瑾原本没打算说，不过苗董都上门了，他也没必要特意瞒着, 就简单说了下昨晚的事。直把阮鹏飞和舒翎气得够呛,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咒骂了苗辰冬一通。
　　末了, 阮鹏飞有些担心地问：“刚苗董亲自来，不会是来给他侄子求情的吧？”
　　林瑾摇摇头：“他还没那么拎不清。苗辰冬身上的事情多, 甚至持枪袭击我们都算不上最严重的一件。我们准备联系那些先前被他威逼欺压过的人, 有想报仇的就帮他们一起打官司。这么多事压下去, 苗辰冬最后能不能留条命都不一定。苗董现在急着要做的, 反而是赶紧和他撇清关系。”
　　阮鹏飞思绪转了一圈, 醒悟过来：“苗家搞建筑的, 官方项目多，要是给那边留个负面印象，的确是影响很大。”
　　舒翎撇撇嘴：“我可不相信那位苗董完全不知道他侄子在干什么。”
　　林瑾倒是说：“应该是知道一些，但最致命的那部分不知道。毕竟分家隔房，了解不深也不奇怪。”
　　阮鹏飞立刻从他后面那句话里听出他在意指霍一鸣和霍简霆，便暗暗对舒翎使个眼色，转了话题问：“话说回来，你找的调查社也太厉害了，居然这么快就查到那种要命的事情。苗辰冬干那些事都不是短时间了，一直太太平平，必定是藏得很好。”
　　林瑾露出个嘲讽的笑：“他的确藏得好，也不是从他身上查出来。调查社是从那些跟他保持固定联系的小明星身上撕开的口子，先举报了一两个，警方就可以顺藤摸瓜。”
　　说到这里，林瑾连带着想起霍一鸣曾经暗暗抱怨自己有事不和他商量，还搬出个什么“让人家干一份活赚两份钱”的借口，面上就忍不住柔和下来。
　　舒翎心细，立刻发现到林瑾表情的异样，而且她是助理，看事情的角度又有不同，此时便打趣道：“这才刚上班苗董就过来了，肯定是霍董的意思。我看霍董对你用情很深啊，你这考察期是不是可以结束了？”
　　虽说林瑾和霍一鸣都是受害者，但从苗家的角度来看，肯定会更重视常和他们合作的光瑞。苗董之所以会一上班就来拜访林瑾，绝对是事先和霍一鸣联系过，而霍一鸣给了他这种暗示。
　　现在听舒翎这么一提，林瑾不由得想起昨晚睡前的那个吻，便大方地浅浅一笑：“他进入第二阶段的考察了。”
　　舒翎一愣，和阮鹏飞对视一眼，随即两人都有些失笑。
　　林瑾向来都是这副冷冷清清的模样，没想到谈起恋爱来名堂还这么多。
　　◇◆
　　苗辰冬的事情没有对外披露，但也在小范围内传播开。他在娱乐圈里有好几项投资，现在人进去了，后续的钱肯定就无法到位。
　　而且各项目负责人找关系打听到一些情况，都忙不迭地要和他撇清关系，根本不敢再让项目沾上他。
　　林佑所在的剧组就是这些项目当中的一个。
　　当然，林佑毕竟是正经签了合同进组的，他的角色戏份又不少，现在都拍摄了这么长时间，此时换人对剧组损失太大。
　　制作人考虑良久，最终还是留下了他，但先前的一些优待可就全没了。再加上剧组里也有消息灵通的人，影影绰绰地打听到一些内幕，各种猜测渐渐传开，林佑的日子便更不好过。
　　这天下了戏，林佑回到宾馆就受不了地和经纪人发脾气。
　　“他们那是什么眼神！我虽然是走苗辰冬的关系进来的，但我也没拖剧组后腿吧？哪天不是努力拍戏。现在苗辰冬出事，和我有什么相关！”
　　经纪人耐着性子安抚他：“这也没办法，先前大家都知道是苗辰冬的助理特意让剧组照顾你，如今难免会乱猜。你先低调着些，等戏一拍完我们就走。”
　　林佑翻了个白眼：“少了苗辰冬那部分钱，现在都不知道这剧组还撑不撑得下去。这几天我看制作人和导演都憔悴得不成样。”
　　经纪人微微一惊：“不至于吧。出品方或是其他投资人不补投？前面的钱都花了，要是剧也黄掉，岂不是亏大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想知道可以去打听下。我现在就担心他们片酬都付不出来。”
　　经纪人沉吟片刻，突然说：“你要不干脆把那笔钱补上吧？这样剧组里的人也不会再戴有色眼镜看你。”
　　林佑瞪他：“我哪里有钱？我要有钱自己投资，当初哪还需要去找苗辰冬！”
　　“你不是有好几套房产嘛，抵一两套给银行，就能贷款了。”
　　林佑听得愣住。这话经纪人不是第一次说，但之前他不想担风险，决定先试试能不能搭上投资人。可现在这情况……
　　“你让我想想……”
　　◇◆
　　时间进入十二月。
　　耀福参加家电展的事情得到解决，林瑾腾出手来，和一组程序员共同进驻游天传播，一起开发光瑞那个VR项目。
　　VR游戏虽然有很大发展前景，但游天现阶段的重点依然还在端游与手游上，分配到VR这边的人手就不多。
　　谨信也一样，公司里还有主题乐园那个大项目和几个常规项目在进行，能拨出来的人手也有限。
　　林瑾和陆名光商量过后，干脆自己挑大梁，全权负责这一项。
　　这一日，林瑾上午有事回谨信，下午才来到游天，就在一楼大堂碰到送客人的陆名光。
　　既然遇见了，陆名光就为双方介绍道：“这位是谨信科技的林总，这位是RO服饰的杜总。”
　　林瑾不着痕迹地上下打量对方一眼。
　　那是个比他矮小半头的男人，五官是比较柔和的那一型，留着中长发，体格在男性当中算是偏瘦，穿着休闲西装，耳朵上和手指上都戴着好几个饰品，真不愧是时尚界人士。
　　杜屿微微抬着下巴，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先向林瑾伸出手：“林总，久仰。我叫杜屿。”
　　林瑾伸手和他相握：“林瑾。杜总客气。”
　　双手交握的瞬间，林瑾目光闪烁一下——对方握手的力量不小，手指上的几个戒指咯到了他。
　　不过，杜屿很快松开手，却又直白地打量起林瑾来。
　　“看到林总，我突然就来了设计灵感。果然美人都是创作者的缪斯……”
　　说到这，他突然停下话，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抱歉，是我失礼。这是职业病了，我是服装设计师。”
　　林瑾微微摇下头，表示没关系。
　　三人又寒暄两句，陆名光便将杜屿送出门去，再回来时发现林瑾还在原地，便一起走进专属电梯。
　　林瑾问：“他过来是什么事，能说吗？”
　　陆名光：“过来谈CG动画的事，想加进他公司明年的T台秀当中。”
　　林瑾奇怪：“这点小事也需要他这个老板亲自来谈？”
　　RO服饰是国内时尚圈的领头大厂之一，旗下有好几个高奢品牌。
　　陆名光笑笑：“可能他很重视这次T台吧，他自己也是设计师嘛。”
　　林瑾若有所思地点下头。
　　这个杜屿，他其实知道。
　　自从遇到苗辰冬，林瑾又仔细回忆了一次梦中的信息，把还记得的都记录下来。杜屿同样是林佑的“守护骑士”之一，人设是傲娇贵公子，在原文中被林佑视为好闺蜜。当然，文中的他同样对林佑抱着不一般的感情，是林佑闯荡时尚圈的强力后盾。
　　想到这里，林瑾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动了下。在刚才握手的刹那，以及后面交谈的短暂时间里，林瑾都隐隐感觉到杜屿似乎对自己有敌意。
　　但现在这个阶段，林佑和杜屿应该还没有相遇……不过如今的情况已经和原文中的剧情相差太远，可能他们已经成了朋友也不好说。
　　林瑾暗暗在心里将杜屿归为需要警惕的人物。
　　*
　　晚上下班回到四季苑别墅，林瑾将车停进车库时，在车库里见到那辆熟悉的黑色SUV，便知道霍一鸣回来了。
　　年末最后一个月，霍一鸣作为一个大集团的老板，忙碌程度直接翻几倍，几乎是连着四处出差，中间只回来待个一晚半日。
　　苗辰冬被捕，危险解除，林瑾原想在霍一鸣出差时回自己家。可别墅里已经少了霍一鸣，小猫就挺紧张，林瑾一回来就总黏着他。林瑾看它时时跟在自己脚边，实在忍不下心扔下它，最后也就安心住下了。
　　此时发现霍一鸣回来，连林瑾都禁不住唇角微扬。
　　果然，他进了大厅就见霍一鸣坐在沙发上给小猫梳毛。从小猫身上白毛部分的干净程度来看，应该是刚洗过澡。
　　霍一鸣抬头对林瑾一笑：“回来了。”
　　林瑾点个头，将公文包放到茶几上，给自己倒了杯水，也坐进沙发里。
　　“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霍一鸣抬起身子，带着小猫一起挪到林瑾身边。
　　“外面的都忙完了，非工作时间的工作就还剩年会要参加。”
　　林瑾伸手过去挠挠小猫的下巴。
　　霍一鸣和他闲聊：“你公司在主题乐园项目上和我们有合作，我让人给你们发邀请函，你也来吧。没多正式，不想交际就吃吃东西，餐点是汤家酒店的厨师过来做的。就冲这个，每年都不少人带家属去蹭一顿。”
　　林瑾点头应声好。
　　“你们公司呢，开年会吗？”
　　“谨信不开，我们人少，就是办个尾牙，抽个奖。不过耀福那边应该会开。”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直到陆叔来叫吃晚饭。
　　霍一鸣抱着小猫站起身，又伸手去牵林瑾的手。
　　林瑾有些不习惯，却也没甩开。
　　霍一鸣侧头对他笑：“周末我们去看电影吧。”
　　林瑾抬眼看他：“有你想看的片子上映？”
　　“倒不是为那个。”霍一鸣凑到林瑾耳边，压低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林先生总要给我机会多练习，我才能进步吧？”
　　林瑾被他吹拂在耳畔的气息弄得有点痒，又为他这句话翘起了唇角。


第35章 来客、传说中的白月光
　　周六这日, 林瑾睡了个懒觉。起床后吃完早饭，就和霍一鸣一同带着小猫出了门。
　　霍一鸣将车子开到满庭芳，两人先去看过林瑾别墅的装修情况。接着, 霍一鸣就带林瑾去了一期小区的一角。
　　这里有一小片枫林, 现在枫叶红得正美。
　　霍一鸣在林间地面上铺好野餐布，将带来的点心和水摆在上头, 又把三脚架和相机包随手放在旁边。
　　林瑾坐下来打开猫包, 耐心地等小猫出来, 再倒了半碗水喂它。
　　小猫已经跟着两人出过好几次门，本身也胆子大性格活泼，先在两人身边绕了几圈，便开始勇敢地走出去探索新环境。
　　林瑾扭开保温杯喝水, 目光还一直留意着小猫。霍一鸣掏出相机，蹲着身子追着小猫拍。
　　拍了一会儿，霍一鸣转头对林瑾道：“把三花放树上试试, 衬着红叶漂亮。”
　　林瑾便起身过去，抱起小猫，挑了处叶子密又粗壮的树枝把它放上去。霍一鸣绕到他侧边, 按下一串快门。
　　林瑾看小猫站稳, 挠挠它下巴, 才退开些许。
　　小猫好奇地踩着树枝往前走了两步，树枝轻轻晃动, 围绕在它周围的红叶跟着沙沙轻摆。小猫歪着脑袋蹲坐下来, 抬起爪子去拍那些红叶。
　　玩了十几分钟, 小猫站起身, 低头看看地面, 又抬起头找两个主人, 喵喵喵地叫。
　　霍一鸣一边在各处找角度拍，一边笑它：“三花，你怎么变娇气了，才这么点高度都不敢跳？不敢跳就回头从树干爬下来啊。”
　　这里的枫树是观赏性好的低矮品种，小猫待的树枝也就距离地面两米多高。
　　小猫见他不理自己，干脆转个身屁股对着他，扭头继续冲林瑾叫。
　　林瑾走过去把它抱下来。
　　霍一鸣直起身子，笑着摇摇头：“你真的太宠它了。”
　　林瑾摸着怀中小猫，面色柔和：“自己家的猫，当然是怎么宠都不过分。”
　　霍一鸣微一挑眉——那句“自己家”真是怎么听怎么顺耳。
　　“你先别放三花下来，我们拍照全家福。”
　　霍一鸣取好景，让林瑾站好位置，自己支起三脚架装好相机，再走过去揽住林瑾的肩膀。
　　快门声响了好几下，霍一鸣才放开林瑾。林瑾将小猫放到地上，让它自己去玩，才走回野餐垫坐下。
　　霍一鸣取下相机，也回来坐着，按开相片。林瑾凑到他身旁，挨着他一块看。
　　最先出现的是刚才的合照。林瑾抱着三花小猫，霍一鸣揽着林瑾肩膀，两人都不自觉地微微向对方侧点身，头也稍稍偏向对方，脸上都带着自然的笑意。小猫也恰好看着镜头，果然是一张很棒的全家福。
　　霍一鸣继续往下按，后面便是各种角度的小猫，在红叶的衬托之下尤为可爱。其中也夹杂有一些林瑾入镜的照片，是他和小猫在互动。
　　等相片翻到底，林瑾说：“卡取出来给我，我挑几张发到微博上。”
　　自从上次他发了小猫坐代步车的图到微博，就经常有粉丝去求看小猫照片和他的自拍照。自拍照林瑾当然是不可能发的，不过偶尔会发一些小猫图，尤其是霍一鸣拍的这种美照，有时还会在评论区和粉丝交流几句养猫经验。现在他的微博下已经聚起一小拨云吸猫的网友。
　　霍一鸣关了相机，一边取卡一边回他：“放电脑里挑，你挑好了我先给后期一下，调个色更漂亮。”
　　林瑾便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接过卡插进去。
　　就这样，两人在这片安静的小枫树林里消磨了一上午。
　　快到十一点半的时候，他们刚准备起身收拾东西回家，霍一鸣就接到了陆叔的电话。
　　小猫已经玩累了，回来吃过东西，仰躺着让林瑾给揉肚子。林瑾轻轻揉着猫，同时察觉到霍一鸣的眉头快速皱了下，又立刻舒展开。
　　霍一鸣挂断电话，转头便对上林瑾带着疑问的目光，柔和一笑：“陆叔说家里来了客人。”
　　林瑾微微一愣——这年头，不速之客可是不多见。
　　“是你不想见的客人？”
　　霍一鸣犹豫片刻，还是说道：“也算不上吧。是我在I国念书时的校友，平常很少来往。”
　　看他这样子，林瑾心下有些疑惑：“那还回去吗？”
　　“你不介意的话。他饭点过来，回去肯定得一起吃饭了。”
　　“那就回去吧。”
　　不先打招呼便抓着饭点来堵人的客人，林瑾难得地冒出了一点好奇心。
　　*
　　两人带着小猫回到家，进到客厅林瑾发现客人还是自己认识的。
　　是杜屿。
　　看到林瑾跟着霍一鸣进来，杜屿也有片刻的怔愣。不过他很快调整好表情，站起来笑着和两人打招。
　　“一鸣，我刚从I国回来，给你稍了些你以前喜欢吃的东西，今天有空就送过来了。原来你上午是出去见林先生，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没事，本来中午我们就要回来的。”霍一鸣将手中提的东西交给陆叔，又顺手在林瑾肩头轻拍一下，“而且我也不是出去见林瑾，他现在就住在这里。”
　　林瑾对杜屿点个头，就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霍一鸣打开林瑾怀中的猫包，一边将小猫抱出来一边说：“先吃午饭吧。”
　　三人一同走向餐厅，杜屿隔着几步来回打量两人，保持着微笑道：“我先前是听说过你向林先生表白的事，但没想到我才在I国待了三个多月，你就把林先生追到手了。你所有的社交帐号都没发过恋爱相关的动态和你们的合照，我还以为你早就被甩了，哈哈。”
　　霍一鸣侧过身子将他往客位让，同时也笑道：“没算追到，我还在考察期里，不好冒然发照片。”
　　“哦？”杜屿一边坐下一边看向林瑾，“林先生这么严格啊，那你可要加油了。”
　　“我会的。”霍一鸣笑眯眯地拉起林瑾的手，“刚从外头回来，我们先去洗个手。”
　　两人进厨房洗了手回来坐好，陆叔夫妇为三人端上丰盛的午饭。杜屿和霍一鸣一边聊一边吃，林瑾偶尔被问到话也答上几句。
　　吃过饭，霍一鸣陪着杜屿在客厅坐。林瑾也没回楼上，而是坐在一旁安静刷手机。
　　他上午发的新微博下已经多了不少转评赞，林瑾左右无事，就点开看看，发现有一栋楼是在讨论自己的手表。
　　他划下微博看看，才发现有一张图里自己的左手入镜了，在给小猫挠下巴。伸长的手上衣袖后滑，露出手腕上那只表的大半表盘。
　　【那只手好漂亮！是林总的吗？】
　　【绝对是！可以和杂志图对比，连手表旁边手臂上的小痣位置都差不多。[杂志图]】
　　【林总换表了啊。新表上那只三花小猫和林总的爱猫真像，竟然这么巧有这种设计的表。】
　　【楼上，不是巧合啦。那个牌子接受定制的，这一看就是定制款。】
　　【可以定制吗？那我是不是可以拥有林总同款表？[惊喜]】
　　【很贵哦。我刚去官网查过，基础款定制就要一百五十万，其他的要求再视工艺往上加。】
　　【林总的是多色珐琅表盘，还有镶钻，保守估计，最低也得要个三四百万吧，上不封顶。】
　　【天……是我痴心妄想了[跪地]。林总不愧是身家百亿的男人！】
　　林瑾正刷着评论，突然听到杜屿对霍一鸣说：“我想向你借那张毕业时我们华人校友在学校拍的照片用一用，你能现在拿给我吗？”
　　林瑾抬起头，正好看见霍一鸣的目光转向自己，那双蓝眼睛中带着点复杂之色。
　　不过，霍一鸣还是站起身，对杜屿道：“那你稍等，我马上拿下来。”
　　“不急，你慢慢找。”
　　杜屿目送霍一鸣上楼，视线转向林瑾，身子靠到沙发扶手，还跷起一边腿。
　　他脸上依然挂着笑容，眼神却带上点得意之色，放缓了语速对林瑾说：“你和一鸣那个白月光还真有点像，难怪他会当众向你表白。”
　　林瑾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杜屿也不在意，自顾自往下说：“是他以前在I国一见钟情的对象。当年他找了那人好久，不过一直没找到。”
　　说完，他从口袋中摸出手机摆弄下，举起来给林瑾看。
　　林瑾目光扫过去，见那是一幅铅笔画的人物半身素描。画中人看着很有青春气息，大概十七八岁的年纪，眉眼飞扬，唇角含笑，一看就知道是个暖人心的小太阳。不过那是黑白画，也就看不出是哪国人，只能从五官猜测是亚裔，的确和林瑾有几分相似，只是气质完全不同。
　　杜屿展示了几秒钟就收回手机，叹息地摇摇头：“没想到啊，一鸣也玩起这种找替身的游戏了。”
　　林瑾往他脸上瞥了一眼，低头继续刷手机。他能感觉到杜屿的目光一直停在自己身上，但也没再搭理。
　　霍一鸣很快拿着照片下来，杜屿接过照片，又聊了几句便没再多留，起身告辞。
　　霍一鸣将人送出门，回到客厅就见林瑾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
　　他直接走到林瑾身旁坐下，温和地问：“刚才我上楼那会儿，杜屿和你说什么了？”
　　林瑾注视着他的眼睛，不过并没有在其中看到丝毫心虚。
　　片刻之后，林瑾才开口：“他说你有个一直没找到的白月光，还给我看了画像，长得和我有点相似。”
　　霍一鸣失笑：“别听他胡说八道。那个是我的救命恩人，当年我有一次遇险，是他路过救了我，但又做好事不留名。我恢复之后想好好感谢他，才画了幅图在华人圈子里打听。”
　　林瑾微微眯起眼：“这样啊……那你后来找到了吗？”
　　霍一鸣坦然地回视他：“直到回国之前都没找到，那已经是七八年前的事了。”
　　林瑾点个头，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问：“你知道杜屿喜欢你吗？”
　　霍一鸣脸上浮出无奈：“知道。但他没说破，我也只能尽量避开他。现在我明确告诉他我在追你，希望他能彻底死心吧。”
　　说完这个，他伸手抚上林瑾的脸，换上认真的神色继续道：“至于我没发过合照……你知道吗？每张我们的合照上，你都会笑……”
　　霍一鸣微微向前倾身，湛蓝的眼眸就像深不见底的海：“我不想让别人看到那样的你……我只想独占你的笑容。”
　　林瑾和他对视好一会儿，才说：“你现在还会画人物素描吗？”
　　霍一鸣眨下眼，收起刚才眼中的压迫，笑问：“我给你画一幅？”
　　林瑾点下头。
　　于是，这天下午两人就在一个当模特一个画画当中度过。
　　晚饭之前，林瑾看到了那张素描，笔触和霍一鸣以前的画一样干脆利落。
　　画中的青年放松地靠坐在沙发里，一手支着下巴，一手给小猫顺毛。青年眉眼舒展，注视着画外，唇角微微翘起个小弧度，柔和的面部表情让人一眼就能感受到他的愉悦。
　　林瑾看得禁不住心中微愣——原来自己想着霍一鸣的时候，是这样的表情吗？
　　霍一鸣微笑着，在他耳边低声道：“所以我才不想让别人看到。”


第36章 约会、只恨今夜无月
　　今天的晚饭吃得略早, 晚饭后，林瑾和霍一鸣去了影城。
　　霍一鸣买的票自然是情侣厅，全是双人沙发座。两人到得比较晚, 厅内已经有不少情侣坐着等观影。电影是今早首映的一部科幻片, 这厅里的上座率还不错，至少一半的位子有观众。
　　林瑾跟着霍一鸣往上走到倒数第一排, 进到正中间的沙发。情侣厅是小厅, 总共也就六排, 即使在这一排距离屏幕也不远。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把手中饮料放进两边扶手上的杯洞中，再把大衣放在目前空着的临座。
　　林瑾随意扫一眼，有些奇怪：“后两排就我们两个？”
　　霍一鸣笑道：“大家爱坐前头吧, 看得更清楚。”
　　他没说的是，他是这厅里第一个买票选座的，直接把后两排的位子全买了, 省得被人打扰。
　　林瑾靠着沙发背，没什么事就拿出手机刷了会儿这部剧的消息，随口说：“看热搜上的网友评论, 这剧好像不怎么样。”
　　霍一鸣倚着扶手侧身看他：“前期宣传吹得天花乱缀的。主要是, 其他的不都排除完了。”
　　当时两人一同选片子, 首先排除掉都不感兴趣的仙侠古偶，接着把都市生活片翻了个遍, 发现都和他们的工作有点关联。和工作有关联的最好别看, 只会让人出戏得从头吐槽到尾。
　　剩下的就只有一部悬疑片、一部爱情片和一部科幻片。霍一鸣不想看悬疑片, 林瑾不想看爱情片, 最后就买了这部科幻片的票。
　　影厅里很快熄了灯, 屏幕上亮起画面。
　　林瑾收起手机, 抬头观影。结果片名还没出来，他就感觉到旁边的霍一鸣坐直起身，伸手过来抓起自己的手。
　　霍一鸣和林瑾肩挨着肩，稍稍歪头小声说：“买过票之后我接到一些推送，有些影院居然设有床厅，里面是成排的双人床，可以躺床上观影。下次要不要去试试？”
　　林瑾给他的气息吹得痒痒，不由得动动肩膀，目光也忍不住四下扫过一圈，同样小声地回他：“电影院都有摄像头。”
　　霍一鸣微愣，随即就无声地笑起来，林瑾甚至能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手都被闷笑带动得在轻颤。
　　林瑾瞥他一眼，继续说：“坐沙发就算了，要躺床上看，还不如在家里的影音室摆张床，才躺得自在。”
　　霍一鸣将他的手拉到唇边亲一口，含着笑意道：“你说的对。等今晚回去我就下单，给影音室里摆张床。”
　　两人在震撼的音乐和音效中交谈过几句，便停下话头看电影。
　　不过，这部片的确就像网上的评论那样差。刚才林瑾转述得比较客气，现在真看下去，就觉得实在不吸引人。
　　才放了半个多小时，林瑾就感到有些昏昏欲睡，再激烈的音乐音效都仿佛成了催眠曲。他之所以没真睡着，还是因为片子里的种种系统实在是槽点太多，让他忍不住在心中嘀咕。
　　突然，霍一鸣放开林瑾的手，伸手揽上他肩膀，稍一用力，将他拉靠到自己身上。
　　霍一鸣几乎贴着林瑾耳朵笑问：“困了？要不要靠着我睡一下。”
　　林瑾也没动弹，只叹口气：“还不如选部都市剧，没想到科幻剧里居然槽点更多。剧情让我犯困，但BUG又让我清醒。”
　　他话音刚落，霍一鸣另一只手便伸过来捏住他下巴，让他转向自己。
　　“既然你不想睡……”
　　明明灭灭的光从侧边划过霍一鸣的脸，让他原本就很立体的五官显得更加深邃，浅色的眼瞳在暗光下现出一种神奇的明亮感。
　　林瑾不自觉地被那双眼睛吸引，直到它近到模糊不清，才醒过神。下一刻，他就感到有柔软温润的东西贴在自己唇上。
　　霍一鸣托上林瑾后脑，耐心温柔地吮着他的唇，直到林瑾越来越放松，最后张开嘴，再深深地吻住他。
　　林瑾微眯着眼，和极近距离下的模糊蓝眼睛对视，手揽上霍一鸣的背，回应着他的深吻。
　　渐渐地，林瑾感觉自己就像坠入了水中，影厅里的音乐声和音效声都在变得悠远，仿佛隔着水传进耳里，连身体都有点轻飘飘的。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就在林瑾感觉到多次唤气的肺部依旧开始缺氧时，霍一鸣终于稍稍抬起头，捏着林瑾下巴的拇指意犹未尽地在他水润的唇上轻轻抹过。
　　林瑾微喘着气，慢慢调匀呼吸，才小声问：“还看电影吗？”
　　不过，声音里还是带上了几份喑哑。
　　霍一鸣和他额头相抵，低声笑着，说话间的气息都吹拂在他唇上：“不看了。片太烂，与其看男女主角，还不如看你。”
　　林瑾觉得有些热，伸手抚上霍一鸣的脸，感觉他脸上的温度似乎也有点高。
　　“那先退场？浪费时间不值得。”
　　“好。我在顶层的旋转餐厅订了座，可以上去吃宵夜。”
　　简单商量好，两人没多留恋，拿起大衣离开影厅。
　　*
　　从昏暗的影厅回到明亮的商场，林瑾从影院走到电梯处，还是觉得热。
　　他抬手看看表，说：“时间还早，要不我们先去江边走走。”
　　霍一鸣没反对，只是道：“那先到车里拿帽子围巾。外面冷，江风又大。”
　　林瑾有些惊讶：“你还带来了？”
　　今晚两人出门就上车，到了商场也是直接从地下停车场上来，虽然穿了厚外套，却用不着戴帽子围巾。
　　霍一鸣笑得温柔：“有备无患嘛。”
　　两人搭电梯下停车场，找到自家车子。霍一鸣拉开后座门，座位上果然摆着两套帽子围巾。
　　霍一鸣拿出卡其色那套给林瑾，还亲自把围巾绕在他脖子上，又拿出驼色那套自己戴好。
　　最后，霍一鸣牵起林瑾一边手，拉进自己的外套口袋中，和他一同往外走。
　　两人顺着步行街走到青江边上，即使没走得很近，也感受到了冬日的寒冷江风。
　　不过，被这风一吹，林瑾才总算觉得全身的热感渐渐被压下去了。
　　步行街区很热闹，但江边风大，就冷清许多。两人漫无目的地慢慢走，一边随口聊着天。
　　“你在I国待了多少年？”林瑾问霍一鸣。
　　“六年。”霍一鸣侧头瞥下林瑾，又转回前方，“在那边学金融和建筑设计。你是一直在国内？”
　　“嗯……我不放心爷爷，他身体不好，我不能长时间离开。”
　　“我本来不想出去，毕竟那时我爸年纪也很大了。但他非说自己没事，硬朗着，叫我别留在身边碍眼。你知道吗，他为了让我去I国念书，居然拿拐杖抽我。”
　　林瑾转头看过来，就见霍一鸣微微抬着头，目光悠远，嘴角含笑，似乎在回忆着那时的情形。
　　“当时恰好有个建筑大师招学生，我爸瞒着我发了一些我画的图，老师看我有灵气，就回函让我过去。”霍一鸣说着就笑容加深，无奈似地摇摇头，“我爸抽了我四五下，还真挺疼。我看他都有力气这样抽我，留下来让他心气不顺也不利于健康，就还是去了。”
　　林瑾没打断他的回忆，只是动了动被霍一鸣握着塞在口袋中的那只手，和他十指相扣。
　　霍一鸣眨眨眼，转过头看林瑾，忍不住凑过去在他唇角亲一口。
　　林瑾轻咳一声：“好好走路。”
　　霍一鸣低声笑笑。
　　林瑾又道：“明年清明，我们一起去给两位老人扫墓。”
　　霍一鸣自然柔声应下，静了片刻，转个话题问：“明年过年早，一月下旬就是年。你有空吗？我们出去玩几天吧。”
　　“你过年不走亲戚吗？”
　　林瑾自己是无所谓，他和林家完全闹翻，不可能再回去，又没有别的近亲。不过他记得霍一鸣曾说过和亲戚关系挺好，只除了霍简霆家。
　　“大家会商量个时间聚一聚，可以等我们回来嘛，或者元宵也行。”
　　霍一鸣说完，再继续劝：“我们就挑个你喜欢的地方住上几天，换换环境，欣赏下自然风光。”
　　林瑾思考了一会儿，扭头问他：“能带上三花吗？”
　　霍一鸣一愣，和林瑾对视片刻，失笑道：“行，你想带，我们就带上它。”
　　林瑾满意地点下头：“那就去吧。”
　　“要带三花，就得早点决定好地方，我好申请航线。到时搭自己的飞机去，才能让三花和我们坐一块。”
　　“没有附近方便开车去的地方？”
　　“附近平常就能去。难得休个长假，我们走远一点。”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手牵手在江边走了一圈，才去霍一鸣订好座的餐厅吃宵夜。
　　*
　　晚上回到家，霍一鸣在走廊上再次亲了亲林瑾，两人才互道晚安各自回房。
　　林瑾洗好澡出来，见刚才还缠着自己玩过一阵的小猫已经在床角的窝里睡熟了。
　　他走过去低头看看，想起以前霍一鸣曾说答应过小猫让它跟自己睡一个月，现在算算，倒是已经够了时间。
　　林瑾垂着眼犹豫，手轻抚过自己的唇……
　　片刻之后，他小心地抓着猫窝两边抬起，尽量脚步平稳地送到走廊上，再摸摸依旧睡得香甜的小猫，便起身回房关上门。
　　林瑾躺上床，拿起手机点亮，看过一轮信息，最后点进朋友圈。
　　他发现霍一鸣不久前发了一条新动态，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人坐在整片玻璃墙前的椅子里，侧背对着镜头，只露出小部分脸庞，但仍然可以看出是林瑾。林瑾没什么表情地望着窗外的都市夜景，他坐的明显是双人座，身前的桌上摆着双人份的餐具和餐点。
　　照片上方的配文是——只恨今夜无月。
　　下方已经有几个他们的共同好友点了赞，汤松平还评论了一条“你可以P一个月亮上去[大笑]”。
　　林瑾抬手按上心口。他突然就想起那次暴雨之夜霍一鸣开车去别墅找自己，那时自己也是这样，心头暖洋洋的。


第37章 猫屋、小猫大了该独立
　　林瑾在迷迷糊糊间听到房门传出沙沙响, 像是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在刮门板，还一阵一阵的，甚至隐隐夹杂着几声猫叫。
　　他挣扎着微微睁开眼, 见遮光窗帘边缘透出淡光, 知道该是天亮了。随即他又撑不住地合上眼，将注意力勉强集中在耳朵上。
　　不过, 刚才那种隐隐约约的声响一直没再响起, 林瑾很快又睡着过去。
　　等林瑾再次醒来, 已经到了他平常周末睡懒觉起床的时间。
　　他爬起身洗漱，换上家居服，往门外走时看到关上的房门都愣了下神，才想起昨晚把小猫关门外了。小猫的猫粮、饮水和猫砂放在走廊尽头, 以往为了方便小猫进出，他睡觉都是不关门的。
　　林瑾打开门，先看向昨晚放在门边的猫窝, 发现里面空着。他想起先前因为异响声醒过一次，现在仔细一想，应该就是小猫睡醒了在挠门。
　　林瑾又走到霍一鸣的房间门口, 一边敲门一边往里望, 霍一鸣也同样是为了给小猫进出而不关门。不过此时林瑾探身看了一圈, 发现房间里没人。
　　那主宠两个估计是下楼去了。
　　林瑾下了楼，转去餐厅的途中听见大门传来动静。他正好站在面对玄关的位置, 便停下脚步望过去, 见是穿着运动服的霍一鸣开门进来, 该是刚晨跑回来。
　　霍一鸣弯身换掉运动鞋, 直起身一边伸手爬过头发一边往里走, 见到林瑾便对他笑笑, 道了声早。
　　林瑾嘴里回声早，目光却是停留在霍一鸣鼓起的身前，从腹部到前胸的衣服还奇异地在动。
　　霍一鸣走到林瑾面前停步，下一刻，他衣服的拉链口处突然冒出小猫头，毛茸茸的耳朵转了转，大大的眼睛望着前方的林瑾，喵喵两声。
　　林瑾有些吃惊地眨下眼，伸手摸摸它的头。
　　霍一鸣将小猫拎出来交给林瑾，笑道：“早上还是它跳床上踩醒我的，醒之前我好像模模糊糊听到它挠你门了？”
　　林瑾和霍一鸣一同拐进餐厅，一边给小猫顺毛：“我也听见了，太困，当时都没反应过来。”
　　霍一鸣顺手为林瑾拉开椅子，同时说：“看来我晚上也得关门睡觉。让三花早日习惯自己睡，睡醒自己玩的生活。”
　　林瑾弯身将小猫放在地上，一边看着它走去食盆处吃东西，一边问：“以后就让三花睡走廊？”
　　“嗯……”霍一鸣沉吟片刻，“这样，你房间旁边还有一间客卧，晚点我把里面的床拆了收进杂物室，把那里改成三花的游乐间。它的食水和猫砂都给移进去，里头放一个窝，走廊上也留一个窝，随它爱睡哪里。”
　　他们没坐一会儿，陆叔夫妇很快便端上早餐。两人洗过手，回来边吃边聊起其他。
　　其间霍一鸣的手机响起提示声，他看过微信消息，回复了几次，突然对林瑾说：“白卓说想过来一趟，有点事想麻烦你，问你方不方便。”
　　白卓是霍一鸣的表侄，三花母亲的小主人，一个聪明有礼的大男孩。林瑾和霍一鸣来往这么长时间，自然已经和白卓相识，也见过好几次。而且因为先前的苗辰冬袭击事件，和霍一鸣关系亲近的几家人都已经知道林瑾搬到了他这边住。
　　此时林瑾回道：“让他来吧，我今天没什么特别的事。”
　　霍一鸣一边打字回复一边抱怨：“这孩子，我问他什么事他还不说，神神秘秘的。”
　　林瑾：“我记得你说他跳过好几级，现在在读大三？”
　　霍一鸣：“嗯，读的服装设计。也不知道这兴趣是从哪里来的，我表哥表嫂都没对做衣服感兴趣过。倒是表嫂有个妹妹是搞珠宝首饰设计的，自己开了家工作室，听说还挺有名气。”
　　林瑾目光闪烁下，嘴里却是应道：“你对建筑设计的兴趣不也没个来处。”
　　霍一鸣失笑：“也是。”
　　吃过早饭，两人一同动手，将林瑾房间旁的那间客卧布置成小猫的新房间，从原本一楼的宠物游戏室里移了些东西过来。
　　霍一鸣最后搬进来一个别处的猫爬架摆好，拍拍手：“暂时先这样，我再下单点东西，不然两边都太空了些。”
　　两人一直进进出出，小猫也跟着在这里打转，这时就几下蹿上猫爬架蹲着，四下张望自己的新领地。
　　霍一鸣伸手挠挠小猫下巴：“三花，你是大姑娘了，现在多分你一间房，你以后要独立一点，自己睡自己玩啊。”
　　小猫喵了一声，尾巴甩到他手腕上轻轻拍了下。
　　这时，楼下响起门铃声。
　　霍一鸣转头对林瑾笑道：“该是白卓来了，洗个手就下去吧。”
　　两人洗好手下楼，果然见白卓坐在沙发上。
　　白卓见到他们，立刻站起身叫人：“表叔，林先生。”
　　霍一鸣点头示意他坐，自己和林瑾一同坐下。
　　陆叔送了茶点过来，又留白卓吃午饭。
　　霍一鸣先问过白卓父母身体好不好，便直接道：“你是有什么事，现在总可以说了？”
　　白卓腼腆地对林瑾笑笑：“是这样的，我们系要求每年有两三次相关社会实践。明年三月有个时尚节，到时会有不少品牌走秀，也接受一些业余团队报名，所以我们班就想参加。”
　　霍一鸣有些奇怪：“那个时尚节不是年年都有，以前你们没去参加过？”
　　白卓：“以前我们能力还不够，那边审核很严格，留给业余团队的名额只有两个。不过明年的我们总算是通过了，也是对我们作品的很大肯定。”
　　林瑾明白过来：“你找我，是有关舞台效果的事？”
　　白卓点点头，不好意思地说：“我们有个想法，不知道可不可行。这次我们的秀展示的是仿古服装，我们就想在空中弄点孔明灯烘托气氛。不知道用无人机队列表演的方式，能不能实现？”
　　林瑾微愣，随即有些好笑地道：“这不行。走秀是室内吧，而且照你们的想法，肯定要低飞。这很危险，万一有人碰到螺旋桨受伤就麻烦了。”
　　“啊……”白卓的脸上露出失望之色，“果然是脑洞太大了……”
　　林瑾却继续说：“不过，空中不行，地上还是有办法的。”
　　白卓眼中立刻重新亮起光：“什么办法？”
　　林瑾：“我可以借你们一些最基础的自走机器人，设定好程序配合你们的表演。机器人的样子很简单，就是个方块，下面四个轮。你们可以做道具罩在上头，外表看上去就是那些道具能自动在台上走。就算有人磕到碰到，也不会受伤。”
　　白卓猛一拍腿：“这个想法好棒！林先生你太厉害了！”
　　林瑾淡定地掏出手机：“我们加个微信吧。你们先设计好整场舞台，我再根据你们的需要来安排机器人的数量和编程。设计期间有任何问题，你都可以问我。”
　　白卓连忙也拿出手机，高兴地道：“好的好的，我加你！”
　　两边加上微信，白卓见事情有了着落，整个人都变得放松，转身拿起自己的包掏东西，一边问：“怎么不见三花？我给它做了条小裙子。”
　　正说着，他就感觉有到东西在蹭自己腿，低头一看，正是小猫，立刻笑呵呵地把它抱起来：“三花，来试试喜不喜欢啊。”
　　于是，这天下午，林瑾的微博上就多了几张穿着蓬蓬纱裙的小猫照片，萌得云吸猫的网友们都在下头喵喵叫。
　　◇◆
　　林瑾和霍一鸣这个周末过得很愉快，杜屿则是气闷得想吐血。
　　他昨天意外在霍一鸣家里见到林瑾，还得知两人竟然住在一处，气不过地直接嘲讽林瑾是替身，还暗示霍一鸣根本没把林瑾当回事，才会完全不在社交帐号上发消息。
　　杜屿原以为自己走后他们两人肯定会吵起来，毕竟林瑾一看就是高傲人，绝对不可能忍受被当成替身。
　　可哪里知道，当天晚上霍一鸣就发了林瑾的照片，而且明显是两人在外约会时拍的。还有那句配文——只恨今夜无月，不就是在惋惜无法借月色告白？
　　杜屿睡前看到那样一条朋友圈动态，整个晚上都睡不安稳，第二天一起来就先给秘书打电话。
　　“林佑那边的事你处理得怎么样了……嗯，好……再看看下头哪个牌子合适让他代言，跟他经纪人联系下……”
　　杜屿在得知霍一鸣向林瑾表白后，第一时间就调查了林瑾的情况，思考要如何对付人。此时他吩咐完事情，挂断电话，脸色依旧一片阴沉。
　　这么多年，虽然他一直没能打动霍一鸣，但霍一鸣身边也一直没有人，总让他留着一分念想。谁料这次连念想都被粉碎了。
　　“那个林瑾到底哪里好！”杜屿恨恨地咬牙切齿，“我哪里比不上他？！”
　　杜屿心烦意乱地过了大半天，晚上接到个关系不错的老同学的电话。
　　对方先是扯了些闲话，才试探地问：“现在老霍找了男朋友，你是不是也该放下他了。”
　　杜屿眉头紧皱：“怎么，他让你来劝我？”
　　对方沉默片刻，才道：“我也是担心你啊。都这么多年了，你和他要真来电，早就成了，哪会拖到现在。”
　　杜屿抢白一句：“那是因为我一直没有明确和他说……”
　　对方却叹口气打断他：“以老霍那个脾气，他要真有那意思，又怎么会被动地一直等你开口？”
　　杜屿被他说得沉默下来，好一会儿才道：“人会因为陌生而相爱，却会因为熟悉而分开。林瑾那么清冷高傲，我不信一鸣能受得了他多久。我等着他们分手！”
　　对方又叹口气：“你如果执意要等，我当然也不会再劝。只是，你最好不要去搞破坏，否则……你知道老霍手段的。这一两年，你公司不是本来就不太顺利？”
　　杜屿一惊，背后蹿上一阵凉意。
　　对方继续道：“总之，就这个意思了。你要冷静，千万别冲动。”
　　之后对方又说了些什么，杜屿的心思却已经没在这里，只随意应付着，没多久就挂掉了电话。
　　杜屿看着黑屏下来的手机，陷入久久的沉默。
　　◇◆
　　霍一鸣在大厅里接到一直在等的电话。
　　他悄悄看了林瑾一眼，见林瑾在专心打字和人聊天，才按下接通：“喂……”
　　“我刚照你的意思和老杜说了，就不知道他能不能想通。”
　　“辛苦你了。我思来想去，也就你最合适。改天一块吃饭，我请。”
　　“好，带上你那位林先生啊。”
　　霍一鸣哈哈一笑，却没有答应。
　　对方嘲他：“别这么小气，我想结识他是为了工作，想和他公司合作。可他们最近应该是在做你家那个大单子，不接其他活了。”
　　“那这是客观条件不允许，没办法的事。”
　　“先认识一下总没坏处吧。有层关系在，往下排队也先排到我啊。”
　　霍一鸣却依然没松口，只说要先问问，听得朋友好好笑话了他几句。
　　他在这边讲电话，旁边的林瑾其实也分了一份关注在他身上。
　　此时林瑾点开白卓的微信编辑消息。
　　【Lin：听说你小姨是做珠宝设计的，想麻烦你给我介绍一下，我想定制。】
　　发出去后，他犹豫片刻，又加了一条。
　　【Lin：不要告诉你表叔。】


第38章 邀请、回到那个青春时代
　　几天后, 林瑾趁着游天开年会这天下午，约见了白卓的小姨江夕曼。白卓作为居中联系人，也跟着过去凑了个热闹。
　　林瑾先前了解过江夕曼的工作室, 是近十年在时尚圈里一个口碑很好的牌子。
　　不过江夕曼的兴趣就是自己做首饰, 工作理念是赚够就行不求赚多，因此一直坚持走少而精的精品路线, 不愿意扩大规模。所以她基本只接熟客的订单就已经排满了日程, 时尚圈外的人若是无人引荐, 甚至很难接触到她的工作室。
　　林瑾到工作室的时候，江夕曼正在和白卓聊天。她穿着宽松的改良旗袍，头发在脑后扎成髻，发髻上、脖子上和手腕上戴着成套的首饰, 看上去温婉大方。
　　见到林瑾被助理领进门，她笑盈盈地起身迎上来，先伸出右手：“林先生, 我家这个不成器的外甥多蒙你照顾了。”
　　“江女士。”林瑾伸手和她相握，“白卓是个好孩子。”
　　白卓跟在江夕曼身边，无奈地小声说：“小姨, 林先生又不是外人, 你用不着这样说我吧。”
　　江夕曼掩嘴一笑：“哎呀, 客套习惯了嘛，你别介意。”
　　她请林瑾坐下, 问道：“承蒙林先生看得起我们这个小作坊, 不知你是想订什么样的首饰？”
　　林瑾端坐在沙发上, 微微欠下身：“江女士过谦了。不瞒你说, 先前我其实看过不少珠宝行, 对比之下, 但还是更喜欢你的风格。”
　　林瑾接着说了几款江夕曼工作室的作品，从好几个角度夸了夸。他说话时语气平和，脸上表情不多，却是目光关注，让人无端地就生出一种信服感。
　　江夕曼给他夸得高兴，满口应道：“林先生可真会说话！你放心，你想要什么感觉的设计，我保证改到你满意为止！”
　　林瑾浅浅一笑：“我只是实话实说。”
　　夸赞完，他才转入正题：“我想订几套袖扣和胸针。”
　　“袖扣和胸针，成套的是吧。”江夕曼微点下头，“冒昧问一下，是准备送给白卓他表叔的？”
　　林瑾也没瞒着，大方承认：“是的。其中之一我想要猫主题，这个订两套。其他的，你可以随意发挥，贴合霍先生的气质就好。”
　　江夕曼在一本小本子上记下，又说：“霍董那样的身份，在正式场合使用的配饰，还是以庄重感为底。这样的话，主体最好使用大颗宝石。你是直接在我这里挑选，还是……”
　　“我不太懂这些，直接在这里选吧。”林瑾一边说着，脑海里就浮现出霍一鸣那双蓝眼睛，“我想挑一些蓝宝石，有吗？”
　　“当然。”
　　江夕曼领着林瑾去挑宝石，最后林瑾订下四套蓝宝石和两套钻石。
　　付过订金，林瑾没有多留，白卓也蹭他车回学校。
　　白卓坐上副驾，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感慨：“真羡慕小姨，接你一笔订单就大几百万。毕业之后我也很想像她这样开工作室，做自己喜欢的设计，不扩大规模，就没那么多烦心事。不过我做服装不知道能不能养活自己。”
　　林瑾开动车子，同时随口回他：“刚毕业可能不行，但你既然有这样的打算，就要开始积累自己的实绩。以后先在大厂做一段时间，攒起名气再单飞，养活自己总还是不难的。”
　　白卓乖巧地点点头，又握起拳鼓励自己：“嗯，就从这次时尚节开始！一定要办好它！”
　　林瑾：“我后备箱里有两台自走机器人，等会儿给你拿回去方便比对着做道具。系统我已经关闭，现在不会动，你们小心别掉水里淹了就行。”
　　“好的！谢谢林先生！”白卓说着又有点不好意思，“那个，我们初步算了算，整场秀最好是能借二十台……”
　　“数量够，不用担心。你们也就用一天，加上彩排，算三天吧，耽误不了什么。”
　　得了林瑾的保证，白卓这才放下心。随后他忍不住看了林瑾好几眼，小心翼翼地说：“其实……现在还有两套我设计的服装没有模特，我觉得林先生和表叔挺合适的……”
　　林瑾失笑：“我可不会走秀。”
　　白卓大着胆子继续说服他：“我们是仿古装，和现代装的走法不一样，主要突显的是古人那样的气质。这次我们班是准备全部自己走，不请专业模特。就差那两套还没人选，我真觉得你们很合适。”
　　林瑾没接话，过了一会儿后才说：“我考虑一下，过两天答复你。”
　　白卓见他沉默，原本以为没戏了，突然听得这一句，立刻笑起来：“没问题。那我晚点把服装设计图拍下来，发给你看看。”
　　*
　　林瑾将白卓送到学校，目送他和被他叫来搬机器人的同学一起进了校门，便倒车离开。
　　车子刚开出去没多久，舒翎给林瑾打来电话：“老板，公司刚收到一封寄给你的挂号信。”
　　林瑾微愣：“挂号信？账单？”
　　这年头，除了信用卡账单和法院传票，就没哪里还会寄挂号信了。
　　舒翎：“不是，看地址像是个人寄出的。”
　　林瑾心下疑惑，却还是道：“那我拐过去拿一下吧。”
　　半小时后，林瑾来到舒翎的办公室，接过她递来的那封神秘挂号信，先看看发件地址，发现并不认识。
　　舒翎贴心地说：“我刚才查了下，那个地址是城中村的自建房。”
　　林瑾没急着拆，只塞进外套口袋里，向她道谢后便离开。
　　他走到电梯前等待。这时，旁边卫生间里转出一个男人，垂着头哀声叹气地向大办公室走，却差点撞到林瑾身上。
　　林瑾侧身让开他，那人也赶紧抬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啊，林总！真是抱歉，是我没看路。”
　　这人正是从林氏过来投奔林瑾的那个李秘书，过来之后依然进了秘书处。
　　林瑾没在意，还问了句：“怎么了，是哪方面有困难？”
　　“没有没有。”李秘书摇摇头，一脸不好意思，“我就是感慨一下人生无常……我刚听留在林氏那边的朋友说，商弘骏出车祸死了。唉，虽说林总您以前不太看好他，但到底同事一场，他还不到四十呢……”
　　他说着说着看到林瑾眉头皱起，连忙又刹住车：“瞧我，说这些干嘛……林总，电梯到了。”
　　林瑾却没管电梯，反而问道：“什么样的车祸？”
　　李秘书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但还是老实回答：“听说是被一辆大货车撞到，司机疲劳驾驶。商弘骏的轿车完全被压扁了。”
　　林瑾没来由地心头一跳——他想起了霍一鸣出车祸的那个噩梦，也是这样。
　　李秘书见他垂着眼像在沉思，也不敢开口说离开，只得陪站着。
　　林瑾思索片刻，抬头看他，低声说：“你打听一下我离开林氏之后商弘骏做过什么，越详细越好。”
　　李秘书愣住：“咦？”
　　林瑾又叮嘱：“注意不要被别人察觉。”
　　李秘书见他神色有些凝重，也跟着变得紧张，小小声地应：“是，我一定小心！”
　　林瑾拍拍他肩膀，转头见电梯还停在本层，便按开电梯门走进去。
　　回到车里，林瑾从口袋掏钥匙的时候摸到那封挂号信，才抽出来撕开封口。
　　里面只有一张纸条，上面用水笔写着一串意义不明的无规律数字。一共九位数，即不是座机电话，也不是手机号码。
　　林瑾翻来翻去都没有新发现，最后便将纸条塞回信封中，再把信封扔进储物箱里，启动车子回家。
　　*
　　这天晚饭后，林瑾和霍一鸣照常去散步。他们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小猫跑过来在他们脚边打转，林瑾就顺手抱起它一块出门。
　　小猫很喜欢白卓给的那条小裙子，时不时就拖着裙子找人帮自己穿。今天它也穿着。
　　霍一鸣看看裙摆铺在林瑾手上的蓬蓬裙，笑道：“我还真没想到三花会喜欢穿裙子，好像多数宠物不爱这样受束缚。”
　　林瑾抱着小猫慢慢走，随口回：“白卓说，等有时间了，再给它多做几条，各式各样地换着穿。”
　　“说到白卓那孩子，他下午打电话跟我说，有两套衣服没模特，感觉我们两个很合适，想拉我们参加走秀。他和你说了吗？”
　　“说了，我还在考虑。”
　　林瑾被他提醒，拿出手机看了看，发现白卓已经发来了服装设计图。一套是圆领襕衫，一套是道袍配大氅。
　　霍一鸣凑到他身旁一同看，指指那件襕衫：“一看就适合你，公子世无双。”
　　林瑾停下脚步，侧头看向那双蓝眼睛：“你想参加？”
　　霍一鸣笑着回视他：“挺有意思啊。我以前念书的时候太忙，没有参加过这种集体活动。和一群大学生一同热闹热闹，会感觉自己都变年轻了，又回到那个青春时代。”
　　林瑾挑眉：“原本霍先生还会介意自己的年龄？”
　　霍一鸣微微一顿，随即耸下肩：“你这个想法太发散。不是说男人三十一枝花，我可是风华正茂、年富力强，完全没理由介意年龄。”
　　林瑾继续看着他，没说话。
　　霍一鸣也看着林瑾，低下声音说：“其实我是想看你穿上那身衣服的模样。”
　　两人挨得近，他这么一压低声音，就如同在和林瑾耳语。温暖的气息拂过林瑾耳畔，磁性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莫名的蛊惑。
　　“而且，你不想看看我穿另一身衣服是什么样吗？”
　　林瑾垂下眼，按亮手机看了片刻，终是抬眼一笑，回道：“既然你想参加，那我们就参加吧。”


第39章 年会、四手联弹
　　游天的年会刚过去没多久的这一日, 耀福和光瑞的年会撞在了同一天。
　　耀福换老板后的第一次年会，林瑾作为最大股东，需要出席安稳军心。日子不好改, 林瑾就把时间提前一些, 准备在开完总结表彰会之后离开。
　　今天的会议也一切顺利，在准备开餐之际, 林瑾将剩下的事交给阮鹏飞和舒翎, 自己先走一步。
　　这个时间赶去光瑞, 正接上参加光瑞的年会。光瑞总公司的年会因为邀请了合作方，因此会在下午开公司内部的会议，晚上再召开宴会活动，方便客人列席。
　　林瑾将车子从酒店地下停车场开到地面上, 才发现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不大不小的雨。
　　他不由得皱皱眉，靠边停下车，掏出手机点开地图, 果然看见一些路段出现了车流缓行的颜色标志。
　　林瑾将手机架好，方便一边开车一边留意前方路况。
　　路上他绕过两次缓行路段，结果在还有十几分钟就能到光瑞的时候, 地图上突然出现一截表示拥堵的红颜色, 推测前方出现事故。
　　以林瑾此刻的位置, 那一段在地图上是必经之路，想绕路都已经来不及。
　　不过, 林瑾毕竟从小生活在H市, 对H市的大街小巷很熟悉。他很快想起那条路边上有一大片待拆迁的旧楼, 是以前一个大厂的宿舍区, 现在通往大路的几处门都开着, 估计里面没什么人住了, 可以从那当中穿过去。
　　等车子到了那附近，果然远远就能看到前方一长串车堵在路上。林瑾直接一打方向盘，下了主路拐进那片旧宿舍区。
　　宿舍区内道路窄小，路面也不够平整，林瑾放慢车速，一边仔细观察雨中路况一边朝前开。
　　正当他车子拐过一个弯之时，旁边一栋旧得外墙全黑的楼门洞里，突然窜出一团小影子冲向他车头。
　　林瑾反射性踩下刹车。幸好，车速慢，一脚就全刹住了。
　　那团小影子却是完全没停，直接跑到驾驶座旁抬手拍门。
　　砰砰砰的响声当中，林瑾才看清那是个偏瘦的小男孩，估计只有六七岁，身上的小学校服还算干净，就是脸上涕泪横流。
　　男孩的声音隔着车门传进来：“叔叔！救命！我妈妈……呜……我妈妈晕倒了……救救她！”
　　林瑾皱着眉摇下一点车窗：“怎么回事？”
　　男孩一手拍门一边哭，另一手反手指向他冲出来的楼门：“呜……我妈妈……她在做饭……突然晕倒了……叔叔救命啊……”
　　林瑾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那栋楼里一楼的一扇窗亮着灯。他又望望四周，没看出什么异样，才拿着把伞下车。
　　男孩见他下来，连忙拉着他往楼里拽，嘴里还在语无伦次地喊着“妈妈”“救命”。
　　林瑾看他不似作伪，但还是带着警惕往楼门走。即使跟着男孩进了屋，看见倒在厨房里的一个干瘦女性，他依然没有放松警惕地紧握着伞。
　　林瑾没有冒然上前，而是先问男孩：“你叫救护车没有？”
　　男孩正蹲在他母亲身边哭，闻言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林瑾。
　　这房子很小，林瑾此时已经观察完，心中初步排除了其他危险。他走上前，先把煤气灶的火关了，再蹲下仔细看看那女人，没见有外伤，又问男孩：“你知道你妈妈身份证在哪里吗？”
　　男孩一边点头一边继续哭求：“叔叔，救救我妈妈！”
　　林瑾在他肩上拍拍：“你去拿身份证，我送你们去医院。”
　　这附近就有一家医院，与其等救护车，不如直接过去更快。不过，趁着男孩去找身份证的工夫，林瑾还是给急救中心打了电话先行沟通，方便一会儿到医院后直接送诊。
　　男孩很快回来，手中捏着小小的卡片，一脸希冀地看着林瑾。林瑾将伞塞给他，小心地抱起女人，尽量平稳地快速回到自己车边，将她上半身平放在后座上，又让男孩扶着她。
　　林瑾很快将车开出去，同时还打了报警电话，又通知自己秘书赶到医院去。
　　两个电话说完，他安静下来，车里就只剩下男孩的抽泣声。
　　林瑾拍拍纸巾盒，提高音量道：“这里有纸巾，擦擦脸。你妈妈倒下了，现在只有你能照顾她，别只顾着哭。”
　　哭声低了下去，男孩探身过来抽了两张纸擦脸，小声地道：“谢谢叔叔……”
　　林瑾：“你刚才出来找人求救，做得很好。等下到了医院也要好好表现，紧跟着我别乱跑。还有，医生可能会问关于你妈妈的问题，这个只有你能回答。所以你现在得镇定，别慌张，一慌张答不上来会救不了妈妈。知道了吗？”
　　他的声音不急不徐，男孩也在他沉稳的语调中渐渐平静，抽着鼻子用力点头：“嗯！我知道了！”
　　◇◆
　　光瑞的年会晚宴没有外出包酒店，直接在总部大楼里的宽敞宴会厅举办。和往年一样，晚宴采用自助餐的形式，请了合作多年的汤家酒店的许多大厨来掌勺。
　　除了总公司的员工外，分公司、子公司的高管和应邀合作方高管也会出席，加上家属，宴会厅里非常热闹。
　　时间临近晚宴开始，霍一鸣站在二楼走廊的一头往下望——他一直没见到林瑾。
　　看到大厅的门又一次打开，进来的人依然不是林瑾时，霍一鸣掏出手机看看，但也没见新的信息或是来电。
　　微信里林瑾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是九分钟前——有事，会晚点到。
　　这时，由远及近的脚步溏淉篜里声传进他耳中。霍一鸣收起手机，抬头看去，发现是汤松平。
　　汤松平走到他身边，靠在栏杆上也望着下方大厅：“我刚在下面见到了游天的陆总和‘随我走’的方总，林瑾都没和他们在一块儿啊。他不来吗？”
　　霍一鸣目光还看着大门，声音却是很平稳：“耀福也是今天开年会，那边的主要活动结束他才能过来。刚才发消息说有点事，会晚一些。”
　　汤松平笑道：“那今天可真是好日子，都挑着今天办年会。”
　　两人闲聊几句，霍一鸣的手机响起。他快速拿出来一看，却是秘书打来的，提醒他宴会马上开始，要准备上台讲话。
　　汤松平在旁边看他脸色上的细微变化，忍不住拍了下他肩膀，再往下方靠近大门的一张桌子指指：“我一会儿坐那好了，先帮你拿点吃的过去，你讲完话就过来一起坐呗。”
　　那个位置很方便观察大门的情况。
　　霍一鸣点个头：“下去吧。”
　　没过多久，宴会正式开始，霍一鸣作为董事长兼CEO上台讲话。晚宴是给员工和客人放松享受美食的，他只简短地讲了几分钟，还幽默风趣地逗得所有人笑了几次。
　　霍一鸣下台后换副总上去。他避到一边，掏出手机给林瑾打电话，但接通声一直响到了自动挂断。
　　霍一鸣微蹙下眉，不过很快又调整好表情，从外围绕到汤松平坐的那桌，见游天CEO陆名光和他丈夫影帝许翊舟也坐在这里。
　　台上光瑞副总还在讲话，两边只是简单地互相点个头，霍一鸣便坐下来。
　　一会儿之后，副总也结束讲话，台上换成了节目表演，宾客们开始自由地吃喝交谈。
　　陆名光先笑着对霍一鸣道：“我听林瑾说，耀福也是今天开年会。真是挺巧。”
　　霍一鸣点个头，同样笑着回道：“他和我说了，晚一点会过来。”
　　几人转而聊起其他，期间霍一鸣一直关注着大门处的动静。
　　当他再一次抬眼望过去的时候，突然见玻璃门打开，一道熟悉的挺拔身影迈着大步走进来——正是林瑾。
　　一名服务员立刻迎上去，林瑾将伞交给他，又摘下帽子，脱下厚外套，一同递过去。
　　帽子和外套一脱掉，立刻便露出林瑾被雨水打湿不少的头发和西装。
　　霍一鸣起身的速度有些快。他目光始终看着进门的林瑾，甚至顾不上和同桌的三人说一声，直接就迈开大步走过去。
　　原本，以宴会厅里的热闹，发现到林瑾进来的人并不多。但霍一鸣的身高和行动都很显眼，一下子就带过去不少关注。
　　霍一鸣蹙着眉径自走到林瑾面前：“怎么还淋湿了。”
　　不等林瑾回答，他便拉起林瑾一边手，发现手很凉，干脆拉着林瑾往边上走：“上我办公室，先把头发吹干再说。”
　　他们这动作一路吸引到更多的目光，不过两人都没有在意。
　　霍一鸣拉着林瑾走出宴会厅来到电梯前，按指纹打开高管专用梯，进了电梯才转身问他：“出什么事了？”
　　林瑾由着他牵着，简单讲述下先前被男孩拦车又送人去医院的事，最后说：“我等秘书到了，把后续交给他，才能离开。我走的时候警察还没到，估计晚点还会找我问一次情况。”
　　霍一鸣在他手心捏了下，依然是满脸担忧：“我之前打过你电话，你没接。”
　　林瑾从口袋里掏出电话按亮给他看——电量很低。
　　“医院里太吵，都没听到手机响。后来我坐上车想打给你，发现没电了，只能路上接电瓶充一点，刚开机。”
　　霍一鸣目光上下扫过他，面色渐渐变得柔和：“没事就好。”
　　电梯门打开，他拉着林瑾去了和办公室相连的休息室，找出风筒给他，又去开衣柜找衣服。
　　“快把头发吹干。外套也脱了吧，都湿了一半。”
　　林瑾脱掉外套，换上霍一鸣递来的，发现袖子盖过了大半个手掌。
　　霍一鸣干脆按着他肩膀让他坐下，自己拿起风筒：“我帮你吹。裤子是不是也被淋湿了，衬衫呢？”
　　林瑾安稳坐着享受服务：“衬衫没有，裤腿淋湿了。但你的裤子我穿太长，就先这样吧，反正里头有保暖裤。”
　　暖风当中，林瑾感觉到霍一鸣的手指穿过自己头发，轻轻按摩自己头皮，这舒适感让他禁不住微微眯起眼。
　　头发刚吹好，林瑾手机响了，是陆名光打来的。他就着一点点电量接完，对霍一鸣道：“许翊舟带着一身替换衣服，他和我身材差不多，可以借给我穿。”
　　霍一鸣点个头，一边掏出电话一边说：“我让秘书送上来。”
　　秘书很快送来裤子和外套，林瑾换上，果然挺合身。
　　霍一鸣帮他理理头发，笑道：“下去吃东西吧。”
　　两人回到宴会厅里，林瑾跟着霍一鸣直奔取餐处，一边听着他介绍一边挑选食物，偶尔还和熟人打个招呼，丝毫不在意旁人好奇的目光。
　　霍一鸣没带林瑾回刚才那一桌，而是在角落里找了张空桌子坐。
　　林瑾被耽搁这么久，肚子早就饿了，此时吃过一轮东西才感觉好些。
　　肚子不再空，他也更加放松，一边和霍一鸣聊着天，突然看到桌上花瓶后面有样东西。
　　林瑾伸手将那东西拿出来，发现是块金属号码牌，上面写着49，还挺厚实。
　　霍一鸣一看就笑了，凑过去低声说：“这是一会儿抽奖用的，如果被抽中，要表演个节目才能拿到奖品，也不知道是哪个马大哈把东西落在这里。不过我们系统有记录，那些被邀请来的客人，号码都不会被抽中，免得客人没准备节目下不来台。在宴会结束的时候，会另外准备一份礼盒送给客人。”
　　他话音刚落，台上就传出主持人的声音：“接下来开第一个奖！大家看大屏幕！”
　　两人顺着话音看过去，只见屏幕上正在飞速变化着数字，片刻之后停在“49”上。
　　下一刻，林瑾手中的号码牌响起一阵悠扬的音乐声，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林瑾：“……”
　　怎么就这么巧！这时候再说牌子是别人的，就实在太像找借口推脱了。
　　不明情况的主持人热情洋溢地道：“恭喜这位先生，请上台来表演个节目吧！”
　　林瑾抽张纸巾擦擦嘴，刚想起身，却有一只手伸过来，拿起他手中的号码牌。
　　霍一鸣捏着号码牌站起身，微笑着朗声道：“谨信科技的林总来得晚，刚才不少人都见到了，他进来时并没有领号码牌。这个是我的。”
　　宴会厅里一下安静不少，台上的主持人都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词了——这抽到大老板，表演节目的规矩到底还继不继续？
　　不过，霍一鸣没让他难做，目光扫过舞台，又道：“我给大家弹首钢琴曲好了。”
　　主持人赶紧带头鼓掌，众人也立刻跟上。
　　但，在霍一鸣要绕过林瑾走上台的时候，林瑾也站起了身。
　　“牌子既然是在我手上响的，那就一起表演吧。”
　　霍一鸣微微一愣，转头看向他。
　　林瑾浅笑着回视，无声地说了个名字。
　　霍一鸣很快恢复笑容，在众人的目光中和林瑾一同走上台去。
　　主持人小心翼翼地问：“霍董和林总是一起弹钢琴吗？”
　　霍一鸣带着笑点个头，又对台下众人问道：“请问有哪位带了平板？借我拿来看个谱。”
　　众人都被他这句逗得忍不住笑开，当然也很快有人送了台平板上来。
　　霍一鸣摆弄片刻，和林瑾一同坐到钢琴前，将显示着曲谱的平板放上谱架。
　　林瑾先抬起双手摆在琴键上。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按下，流畅的清脆琴声便在他手下响起。
　　霍一鸣紧接着抬手，默契地接住下一段音。
　　两人的双手都灵巧又快速地在黑白琴键上跃动着，仿佛在追逐与嬉戏间便奏出一首俏皮灵动的琴曲，听得众人心都随着音符飞扬。
　　短短不到两分钟，两人表演结束，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同时收手站起身的那一刻，他们不由自主地相视一笑。
　　主持人早已候在一旁，此时恭维了几句好听话，又递上话筒问道：“我纯音乐听得少，可以问一下，两位弹的这首曲子叫什么吗？”
　　霍一鸣侧身对着话筒，笑眯眯地回道：“《Heart And Soul》，献给大家。”


第40章 消息、各方消息
　　林瑾和霍一鸣领过奖品走下台, 主持人继续进行下一轮抽奖。
　　说起来也是巧，他们前不久刚刚练习过双人合奏。
　　那天是陆叔在搞卫生，打开琴盖擦琴键的时候, 小猫突然跳到琴键上蹦跶, 传出一阵叮叮咚咚的琴音。当时林瑾在同是二楼的阳光室里晒着太阳看书，寻声找过去才想起别墅里还有一间琴房。
　　在林瑾小的时候, 林老爷子不可免俗地给他报过不少艺术类的兴趣班。不过, 大多数林瑾只去过两三次就不去了, 偶尔坚持得久的也就只学上一期。唯有钢琴，林瑾学了五六年，后来也断断续续地在弹。因为林老爷子少有的爱好之一就是听钢琴曲，只要他在家休息, 林瑾时不时就会弹上几首曲子。
　　此刻见到钢琴，林瑾想起从爷爷过世后自己就再没碰过琴，一时有些感慨, 便坐下来复习了一会儿。
　　没多久，刚才在健身的霍一鸣冲完澡后也过来了，坐在旁边欣赏林瑾的弹奏。
　　林瑾弹完一曲, 让霍一鸣也弹来听听。
　　霍一鸣自然不会推辞, 走过去挨着他坐下。
　　林瑾想让位, 却被他搂住腰扣在凳子上。
　　霍一鸣笑着哄：“我好久没弹过，手生得很, 怕你听几个音就要吓跑。不如找些适合双人合奏的, 我们一块儿练习新曲子？”
　　林瑾左右没什么事, 也就随他。
　　于是两人搜索出两份短曲谱来练习。他们还都是一旦开始做事便想尽善尽美的性格, 结果就是接连练了好几个晚上, 把两首曲子都给练熟。
　　正巧, 这时候就用上了。
　　现在两人走下台混进人群中，霍一鸣低声问林瑾：“继续吃东西？”
　　林瑾偏过头，同样低声回：“我饱了，你呢？”
　　“我也差不多。”霍一鸣边说边抬眼在人群中扫视，“那我们去和我四姐打个招呼？”
　　霍一鸣的四姐霍玉良，管着光瑞所有工厂，当然也会出席光瑞的年会。霍一鸣和她关系很好，林瑾既然来了，不去打个招呼是不太合适。
　　于是林瑾点下头，两人去拿了两杯饮料，霍一鸣便带着他找去霍玉良坐的那桌。
　　霍玉良今晚和丈夫一块来的，孩子们倒是没跟来。现在他们夫妇俩占据宴会厅边上的一张小桌，见到霍一鸣带着林瑾过来，都笑着站起身相迎。
　　“四姐、姐夫。”
　　霍一鸣喊过人，四人坐下，他又给两人介绍林瑾。林瑾跟着喊人，再举杯为敬。
　　霍玉良坐得离林瑾近，伸杯子过来和他轻轻一碰，笑道：“百闻不如一见，林先生果然一表人才。”
　　林瑾欠欠身：“四姐过奖，我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那边霍玉良被丈夫暗示性地轻轻一拍，放下酒杯满脸和气地道：“你喊我一声姐，我就托个大，叫你小林吧。”
　　她一边打开手包，掏出一个鼓鼓的红包塞给林瑾，一边继续说：“小林啊，这个见面红包你可不能不收。我家老五单了这么些年，这好不容易有个人肯接收他，我可是太感谢你了。”
　　林瑾没推拒，恭敬地双手接过，低头道谢。霍一鸣在旁笑眯眯地看着他。
　　四人和乐融融地聊了一会儿，霍玉良开始赶弟弟：“行了，你们年轻人自己玩去吧。我们再坐一坐，等下就该回家了。”
　　霍一鸣知道姐姐是想让自己和林瑾多多独处，便带着林瑾换到另一张边上的小桌。
　　林瑾低声问：“你不需要去和那些合作方应酬一下，联络感情？”
　　霍一鸣在桌下牵起他的手：“不用，下午进场时已经应酬过了。而且大家都是带着家人来，晚上的时间就是给人放松和搞亲子活动的。”
　　说完，他突然低头看看：“你手怎么到现在都没热起来，刚才淋雨着凉了？”
　　林瑾微微一愣：“我没什么感觉……”
　　霍一鸣伸手抽走他手中饮料：“别喝冷的了。你坐一会儿，我去让人给你煮杯姜汤。”
　　说完，霍一鸣直接拿着两杯饮料起身走了。
　　林瑾目送他离开，唇角禁不住扬起些弧度。
　　*
　　台上的抽奖和表演节目还在继续。
　　林瑾看了片刻，目光不自觉地扫视场中，突然就见到台下的一张桌子旁坐着霍简霆一家。
　　他不由得收起刚刚的浅笑，回想起李秘书打听来的事。
　　根据李秘书汇总过的多方信息，在林瑾离开林氏，林益才接手实权后，商弘骏主动接近林益才，曾一度得到林益才的重用，先前那个开拓新式智能家电市场的建议就来自于商弘骏。
　　后来霍简霆凭借7%的股份进入林氏董事会，和林益才的接触日渐紧密，林益才也越来越倚重他，就渐渐疏远了商弘骏。于是，商弘骏倒向李壕力，据说还疑似出卖过林益才的某些信息，导致林益才的项目被李壕力拦截。并且，连林益才被董事会查账，最后不得不掏钱补窟窿的事，似乎也和商弘骏有关联。
　　而商弘骏的车祸，交警那边也已经有了初步结论。虽然大货车司机疲劳驾驶是主因，但商弘骏当时酒驾，体内酒精浓度已经快要达到醉驾标准，所以他也有责任。目前那司机还被扣着，商弘骏的家属正在协商赔偿。
　　林瑾微微眯起眼。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噩梦的缘故，他总觉得那桩车祸没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林瑾突然感觉到一样温暖的光滑东西轻轻贴在自己脸上。
　　他转过头，就见霍一鸣拿着个玻璃杯站在旁边。
　　霍一鸣拉开椅子坐下，将装有姜汤的玻璃杯放在林瑾面前：“趁热喝。”
　　林瑾拿起杯子慢慢喝起来。有点辣的姜汤下肚，身上立刻温暖不少。
　　霍一鸣往他刚才凝视的方向望了一眼，又调回目光：“你看霍简霆干嘛。”
　　林瑾再次一愣，抬眼看看霍一鸣，却没在他脸上看出什么异样。
　　喝完大半杯姜汤，林瑾扯张纸巾擦擦嘴，才淡定地道：“我只是突然发现，霍简霆和你虽然总的来说并不相像，但从某个角度看，还是有那么一点相似感。当然，他远没你好看，更没有你这种儒商的气质。”
　　霍一鸣翘起唇角：“那是自然。”
　　林瑾又面带犹豫地问：“刚才见过你四姐了，那你大哥……”
　　霍一鸣再次伸手握住他的手，柔声道：“不用特意去见他，我先前已经和他打过招呼。而且，他其实更不想见到我。我去找他，绝对是他比我堵心。我们玩自己的就好，不用在意那一家子。”
　　这时，台上的主持人宣布抽奖结束，大家可以移步到三楼的大厅参加游园会。
　　林瑾听得不解：“游园会？”
　　霍一鸣解释道：“先前那段表演和抽奖的时间是留给大家吃饭的，接下来就是亲子活动。上面准备有不少项目，转盘、套圈、猜谜之类的。往年我这个时候就会回家，今年你既然来了，要不要上去看看？”
　　林瑾想起早年的时候，林氏也是每年年前都会举办员工游园会，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被以应酬为主的年会代替了。没想到光瑞这里却保留着那种传统。
　　霍一鸣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想法，笑道：“不仅总公司，光瑞所有的分公司和工厂都会给员工办游园会，这是我爸的坚持之一。不过现在游乐项目更新换代快，以前的也没保留下几样了。”
　　说完，他拉着林瑾站起身：“走走，上去凑个热闹。”
　　*
　　两人没去搭电梯，而是和一部分年轻人一样，走楼梯上到三楼大厅。
　　大厅里已经非常热闹，充满了孩子们的欢笑和叫喊。
　　林瑾扫视过众多已经排起队伍的项目，可以说几乎都是合适小孩玩的，不愧是亲子活动。
　　霍一鸣带着林瑾沿墙往里走：“我们去猜谜好了，那个不用排队。”
　　两人走到大厅最深处，只见那里摆着好几排架子，架子上固定着众多手机。每只手机都显示着谜面，下方有输入谜底和猜谜人号码的地方——用手机猜谜，光瑞真是相当壕气了。
　　霍一鸣拉着林瑾走到一只手机前：“只要答对，手机就会换一个谜面。猜对的得分会自动记入系统，最后拿着号码牌去依分领奖就行。”
　　他边说边摸出刚才那个49号牌：“你和它有缘，我们就继续用这个吧。”
　　林瑾看过手机上的谜面——大河上下，顿失滔滔。打一字。
　　他抬手输入“奇”和号码49。手机提示“猜对了！已计分”，接着换条新谜面。
　　两人猜对了几条，碰到猜不出的便换一只手机看，就这样消磨了快一个小时。
　　林瑾突然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来电。他拔掉连接充电宝的线，按下接通，放到耳边。
　　听过一会儿，林瑾捂着话筒对霍一鸣说：“是警察打来的，我去边上接听一下。”
　　霍一鸣点个头，目送林瑾走到角落里去接电话，自己也退到一旁墙边等他。
　　片刻之后，他突然感觉到有人在从后方接近，一转身，见汤松平正抬起手准备拍自己。
　　汤松平笑笑，顺着霍一鸣刚才的目光望向林瑾：“能满足一下我的八卦因子，告诉我林瑾刚才是为什么晚来吗？”
　　那种事也没什么好瞒的，霍一鸣简单说道：“他路上碰到有人晕迷，帮忙送去医院，就耽搁了。”
　　汤松平“哇”一声，竖起个拇指：“那人走运啊，碰到他这样的好人。”
　　霍一鸣：“来找我就为了问这个？”
　　“也不是。我刚听到个八卦，想马上分享给你。”汤松平左右看看，压低了声音，“先前苗辰冬进去了，他在娱乐圈里投资的那些项目为了撇清关系，都不敢再用他的钱。林佑待的那个剧组也一样，直接就缺了一大笔。然后，你猜怎么着？”
　　霍一鸣懒得和他打哑谜，直接催促：“快说。”
　　“我听说啊，是杜屿掏钱补进去了。”
　　霍一鸣终于将目光从林瑾那儿转到汤松平脸上。
　　汤松平继续道：“不仅如此，杜屿还给了林佑一个RO旗下轻奢牌子的代言。马上元旦了，我估计你原先说的封禁时间一过，那边就会立刻买热搜官宣。”
　　霍一鸣嘲讽一笑：“随便他们，别来招惹林瑾就行。如果再招惹，下次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痛。”
　　汤松平鼓了两下掌：“行，够霸总范！”
　　说完他又话锋一转：“对了，你上回说过年要租航线自己飞出去玩？能让我家借个光不？我和我哥一家三口，四个位。你的飞机坐得舒服，我家也省得再去折腾航线。”
　　霍一鸣目光转向林瑾，见他已经打完电话，不过回来时碰见陆名光夫夫两个，正在说话。那边三人正好在看这边，陆名光抬手示意，霍一鸣也抬手回应。
　　汤松平跟着看过去，嘴上还在加保证：“放心，就是蹭你飞机，到了那边绝对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
　　霍一鸣：“我先和林瑾说一声。”
　　那边林瑾很快说完话，独自走回来。
　　他先招呼了汤松平一声，再对霍一鸣道：“老陆他们想蹭个飞机出去玩。主要是许哥现在名气大，搭私人飞机更方便些。你看可以吗？”
　　霍一鸣还没说话，汤松平就先笑了：“真巧，我也是来找老霍蹭位子的。”
　　既然两人的朋友都有需求，霍一鸣就直接应下。
　　汤松平又和他们说过几句闲话，便自己离开。
　　霍一鸣看林瑾脸上有些疲态，问他：“要不我们回家吧，早点休息。”
　　林瑾点个头：“先把奖品领了。”
　　两人去兑奖处领奖品。林瑾先前在奖品兑换表里见到个锦鲤形的小抱枕，就想着换回去给小猫玩。
　　随后他们搭电梯下地下停车场，霍一鸣没让林瑾再开车，直接把人拉到自己车上。
　　林瑾系好安全带，有些懒洋洋地靠着坐椅背。
　　霍一鸣一边启动车子，一边随口问：“那个病人怎么样了？”
　　“说是什么急病，警察也转述不清。不过幸好送医送得早，现在已经稳定，没什么大碍。”林瑾轻叹口气，“算是最好的结果了，不然以她的经济能力，怕是治不起大病。”
　　霍一鸣伸手拍拍林瑾肩膀，转个话题：“过年是旅游旺季，等会儿我们得挑一下住在哪，订得越早，可挑选范围越广。”
　　林瑾侧头看他：“是你公司的度假山庄吗？”
　　霍一鸣笑笑：“不是，我们在那边没有项目。不过是有打算收购一些运营不良的地方来改造，这次过去我还可以顺便考察一下。”
　　林瑾垂下目光思考片刻，才抬起眼再看过去：“能不能让我自己选？你先不要过问。”
　　霍一鸣趁着停车等待的空档瞥他一眼，好笑地说：“怎么还保密呢。”
　　林瑾淡定地回答：“这样才会有惊喜感。”
　　霍一鸣低低地笑了几声：“行，那我等着你给我惊喜。”


第41章 惊喜、是惊还是喜？
　　2023年元旦, 林佑以轻奢服饰品牌RK代言人的身份强势回归。
　　同一天，他去年参加拍摄的综艺开播，宣传铺天盖地。
　　元旦假期三天, 从前一天的预热, 到后两天不断空降前排的各种热搜，加上四处出征控评的粉丝和水军, 一时间网络上仿佛处处能见林佑的身影。
　　新一年的第三天, 林佑一边听经纪人念着前两天的各项数据, 一边表情愉快地在手机上敲敲打打。
　　经纪人念完之后感慨：“这次可真是多亏了杜总啊。不过我还是很奇怪，到底他为什么突然就这么青睐你？公司也没给你投过代言申请，是你以前和他有过接触？”
　　林佑头都没抬地回：“没有啊，先前我根本不认识他。大概是他碰巧在哪里见到了我的物料, 觉得我合适代言吧。”
　　经纪人就是随口一提，想不明白也没深究，继续说：“总之, 这次你回归的反响很不错，综艺口碑挺好。前段时间低调固粉的效果也出来了，这两天RK服装销量突破预期。有这样的成绩, 往后也好找资源。”
　　林佑接道：“对, 总算熬过去了。再等两个月, 二月开过股东会，三月就能开始返分红。有了这笔钱, 我还可以找我爸和简霆给我投项目。”
　　经纪人点点头：“另外, 我还找平台打探过, 先前说要压你热搜的那位, 现在没有再递话, 应该是没事了。”
　　林佑听到这句, 突然抬起头，脸上由晴转阴：“我估计那人就是光瑞的霍董，他肯定是那个时候就看上林瑾了！”
　　经纪人其实早有这个想法，不过怕刺激林佑，才一直没说。此时看林佑自己猜出来，他只能劝道：“你就别再去招惹你哥了。我们顾好我们自己就成，好吧？”
　　林佑撇撇嘴：“我真搞不懂，林瑾那种冷冰冰的工作机器，霍董到底看上他什么？除了一张脸还勉强能看，在床上估计跟条死鱼差不多。我倒要看看霍董对他的兴趣能维持多久不腻。”
　　一边说，他一边低下头，继续在手机上敲敲打打。
　　经纪人怕继续刺激他，转个话题问：“你在和谁聊天，霍大少？”
　　林佑：“不是，和杜大哥。”
　　“哪个杜大哥……”经纪人才说完就醒过神，吃了一惊，“杜总？你什么时候认识他的？”
　　先前一直是杜屿的秘书出面和他们这边接触，杜屿完全没有现过身。
　　“就是去拍rk广告那时候啊。哦，对了，那次你没跟着。”林佑飞快地敲着字，脸上又恢复了笑意，“我和他约了今晚一起吃饭。他人很好，很照顾我。”
　　经纪人顿时有些面色复杂：“你……不会和杜总也……”
　　“嗯？什么？”林佑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他什么意思，抬起头瞪他一眼，“倒倒你那脑子里的废料！我都说了和苗辰冬那次是意外，你以为我是那么随便的人吗？再说了，我看杜大哥应该和我一样，我们只会是好闺蜜，能发生什么。”
　　经纪人这才心下稍安。
　　此时，林佑的手机突然响了，他又敲下几个字才接通。
　　“简霆，怎么这时候给我打电话，新年第一天上班不忙吗……我今天没什么事忙……吃晚饭？呃，可是我已经和RO那边的杜总约好了，我现在是他家代言人，不好推……你想一起去？这个……嗯……那好吧，我和他说说……”
　　林佑挂断电话，再切回聊天界而继续敲字。
　　另一边，霍简霆把黑屏的手机放回桌面，右手缓缓挪动鼠标，把电脑上那份报告又看了一次。
　　那是杜屿的详细资料。
　　这时，桌面上的手机嗡嗡震动，屏幕上显示出来电画面。画面上没有来电人姓名，只显示着一串电话号码。
　　如果让苗辰冬看到这号码，他必然会发现，这是他长期合作的调查社——去偷拍林瑾的那个人，也是告诉他霍一鸣的详细住址，以及林霍两人饭后散步习惯的人。
　　霍简霆接通电话，放到耳边，就听对方说道：“霍大少，杜屿的资料你看过了吧？如果觉得满意，麻烦你结一下尾款。”
　　霍简霆右手轻敲着鼠标，目光盯着电脑上“感情经历”那一页：“你确定杜屿暗恋霍一鸣很多年？”
　　“我可以打包票。”对方肯定地道，“他的确是没怎么表现出来，这还是我亲自飞到I国去深入调查，综合许多人的说法提炼出来的信息。而且，他最近不是突然向你未婚夫抛出橄榄枝？照我看，就是想通过扶持他去打压林瑾吧，他们兄弟不和的事都是公开的秘密了。”
　　霍简霆没再多说，只道：“挂了电话我就给你转钱过去。”
　　“大少爽快。以后再有什么事要查，随时欢迎找我。”
　　霍简霆挂断电话，给对方转了钱，又抬头看向电脑。他动动鼠标，将页面拖到放有杜屿照片的那页，看着那张在男性当中略显艳丽的脸，缓缓勾起唇角。
　　◇◆
　　时间在年前的忙碌中飞快流过。
　　除夕这天，林瑾和霍一鸣一大早就带着小猫来到机场，和汤家四人以及陆许夫夫会合，一同上了霍一鸣的私人飞机。
　　飞机飞平稳后，大家开始放松地各干各的事，空乘人员也送上各种饮料和点心。
　　林瑾抱着小猫起身，坐到更舒服的长沙发那边去。
　　汤家的女孩和许翊舟想跟小猫玩，都跟着他过去了。
　　小猫虽是第一次坐飞机，但两个主人都陪在身边，适应得还挺良好，被林瑾带到沙发上逗一逗，就开始精神地抬爪子拍逗猫棒。
　　林瑾见小姑娘一脸羡慕地站旁边看，就把逗猫棒给她，让她和小猫一块儿玩。
　　许翊舟蹲着给小猫拍照，还问林瑾：“一会儿我能抱着三花拍几张吗？”
　　林瑾坐在长沙发一侧喝咖啡，闻言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猫零食给他：“你先喂喂它，哄得它开心，可能就愿意让你抱了。”
　　许翊舟高兴地接过，等着小猫玩累了喂它，又随口闲聊：“那边很冷啊，三花能顶得住不？”
　　林瑾看着活泼的小猫，眼神都非常柔和：“一鸣的表侄给三花做了五六套棉袄和棉袜，三花自己的毛也挺厚实，应该没问题。如果它还觉得冷，那我们就留屋里好了。反正就是休闲度假，也没什么一定要去的地方。”
　　另一头，霍一鸣坐在宽敞的座椅里，一边喝咖啡一边看书。
　　他对面原本坐着林瑾，现在汤松平坐过来和他聊天。
　　“你们住山庄哪一栋？”
　　这次三拨人都订在同一处度假山庄，这样来回路程都在一块，也方便些。
　　山庄是林瑾挑的。林瑾作为一个很少离开H市的人，这次首先挑了能看雪的北边。H市虽然也偶尔会下雪，但都下不大，林瑾还没亲眼见过厚厚的雪堆叠起来的模样，很想见识一下。
　　汤松平和陆名光来找林瑾打听他们具体去哪儿的时候，见林瑾挑的度假山庄很不错。住宿条件好，院子带温泉，边上就有山，滑雪场也没多远，哪儿哪儿都挺好，就干脆都订在那儿了。
　　此时霍一鸣听得汤松平问，抬眼看他：“怎么，你还想来串门？”
　　汤松平笑话他：“你不用这么戒备吧？我就是打听打听，没想去打扰你们。这出门在外的，万一有点什么事，相互之间也能照拂一下。陆总住的我刚打听过。”
　　一边说，汤松平一边拿出自己手机，调出一张平面图给霍一鸣看：“我家住这儿，陆总两口子住这儿。你们呢？”
　　霍一鸣耸耸肩：“我不知道。”
　　汤松平一愣：“哈？”
　　霍一鸣：“林瑾订的，他没告诉我。”
　　汤松平眨巴几下眼睛，露出一脸看到稀罕东西的表情：“哟，你那事事都得自己把握的超强控制欲，居然还受得了这个？”
　　霍一鸣淡定地继续看书：“又不是什么大事，住哪里都一样。只要是和他一起。”
　　汤松平立刻表情一变，伸手搓手臂：“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老霍啊老霍，你居然也有说这种肉麻话的一天，我刚才真该录下来。”
　　霍一鸣瞥他一眼：“你这么闲，不如也赶紧找一个。现在这里就你单身。”
　　汤松平轻轻拍桌子：“不待这样的啊！拒绝催婚，拒吃狗粮！我决定和你绝交半小时！我找三花玩去。”
　　他说完便站起身，朝着长沙发走去。
　　霍一鸣笑笑，将座椅也旋转向那边，目光不自觉地投向林瑾，便再不想移开。
　　*
　　飞机顺利降落，一行人穿上厚厚的外套，林瑾直接用一条小棉被裹住小猫，才提着行李下了飞机。
　　不过他们很快就搭上山庄派来接人的车子，中临近中午的时候来到了山庄。
　　这处度假山庄非常大，外头是很热闹的街区和众多旅馆。车子一路穿行而过，将众人送到最深处，这里的独栋两层别墅是专设给高消费群体的。
　　众人全副武装地下了车，在山庄服务员的带领下分开三个方向走。
　　林瑾抱着裹棉被的小猫，呵着白气往前走。他和小猫都时不时扭头，看看屋顶上、篱笆上、路两边积得厚厚的雪。
　　霍一鸣在旁边看着连眼神都有点相似的一人一猫，禁不住笑意更浓。
　　服务员将他们带到一栋看上去偏小的别墅前，简单介绍过几句便离开了。
　　两人刷卡进门，先被预先开好的暖气轰了一脸，赶紧放下行李先脱外套。
　　最方便的是小猫，棉被一掀就开始探查自己的新领地。
　　林瑾摘了手套帽子围巾，再脱下羽绒冲锋衣，才觉得合适燙淉了。
　　他跟着小猫走到大厅，将衣服随手扔在沙发上，又走到窗边看外头的院子。
　　后院围墙很高，墙边同样积着许多雪。院子偏左侧一点的位置有一个小池，还不断冒着白烟，正是接引进来的温泉水。
　　慢一步的霍一鸣这时走到林瑾身边，和他一同看着后院，微微侧头道：“下午就泡一泡？驱驱疲劳。”
　　林瑾瞥他一眼，轻轻点个头。
　　霍一鸣看林瑾表情挺放松，心里有些期待。
　　不过那也是下午的事，现在他们还有其他事要做。
　　“我先把行李拿上卧室去。”
　　“我也一起。”
　　林瑾说完，先找到小猫抱起，才走回玄关，就见霍一鸣已经提起了两只行李箱。他伸手去接自己那个，却被霍一鸣避开。
　　“你拿三花那只。”
　　这次出来小猫的东西也不少，装满一只小行李箱。林瑾提起那只小箱子，和霍一鸣一同上二楼。
　　霍一鸣打头走上二楼，就愣住了——二楼是一整间宽敞的卧室，而且床也只有一张。
　　直到跟在后面的林瑾推推他，他才走进房间放下行李。
　　林瑾目光扫过卧室，看见墙角按自己的要求摆有猫砂盆，心里很满意。他将小猫放下来，再打开它的行李箱给它拿食盆水碗，倒上食水摆在地上。
　　看到小猫过来喝水，林瑾又拿出它的窝找地方放好，才站起身。
　　结果他刚站直，一双手臂就从后方揽上他的腰。
　　霍一鸣贴着林瑾后背，暖暖的气息吹拂在他耳畔，声音里都透着些许无奈和好笑：“你怎么订了这样的房，这不是相互折磨吗？”
　　当时他约林瑾出来度假，的确是存着别样心思。不过，在林瑾问他能不能带上小猫的时候，霍一鸣就知道那是林瑾在委婉地拒绝。毕竟到了陌生地方，小猫肯定得跟着他们其中一人睡，才能有安全感。
　　哪知林瑾那一直保密到现在的事，居然是订了这样的房。
　　林瑾伸手搭上霍一鸣揽在自己腰间的手，稍稍侧过身，和他在近距离下对视，唇角微微翘着。
　　“虽然小猫也睡这里，但如果你动作轻点，不一定会吵醒它。”


第42章 难题、寻找解题思路
　　霍一鸣的笑容更加无奈。他微微低头, 额头轻轻碰了下林瑾前额：“你真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
　　林瑾凑向前，在他唇上蜻蜓点水地一触：“加油，霍先生。”
　　霍一鸣眸色转深, 原本搂住林瑾腰的双手移到他肩膀, 将他转过身面对自己：“光是空口说加油可不够，得先给我补充点能量……”
　　低哑的声音消失在两人相贴的唇瓣。
　　两人吻了许久, 直到感觉小猫在踩他们脚蹭他们腿, 才轻喘着分开。
　　霍一鸣捏着林瑾的下巴, 又不舍地在他唇上吮一下，才笑道：“你点餐去吧，我把东西规整一下。”
　　林瑾没和他争活干，帮他理理刚才蹭乱的刘海, 便弯身抱起小猫下楼去了。
　　这栋小别墅楼上楼下都是一整片空间，一楼大厅的一侧摆着一桌双椅的用餐处，另一侧是一张布艺长沙发。
　　大厅里的墙边某处也摆有猫砂盆, 林瑾走过去将小猫放在盆边上，就随它自由活动，自己则是坐到餐桌旁, 拿起摆在上面的菜单翻看。
　　等服务员按门铃送来午饭的时候, 霍一鸣也正好端着小猫的另一套食盆水碗走下来。
　　*
　　吃过午饭, 两人一猫上楼睡午觉。
　　林瑾和霍一鸣先前有过一次同睡一张床的经历，这次霍一鸣一躺下就直接伸手将林瑾拉进怀中, 林瑾也自然地挨着他闭上眼睛。没过多久, 两人都睡熟去。
　　早上起得有些早, 这一觉他们都睡得挺沉, 直到被跳上床的小猫闹醒。
　　霍一鸣拿起枕边手表看看：“睡了一个多小时。下去泡温泉吗？”
　　“行。”林瑾翻身坐起来, “那换衣服吧。”
　　他下床走向自己的行李箱, 很快找出一条泳裤。
　　霍一鸣却是抱着小猫坐在床上没动，挑眉说道：“还穿泳裤？直接下水泡不就好了，这里又没有别人。”
　　林瑾抬头回望他：“我不习惯。”
　　霍一鸣故作苦恼地说：“那怎么办，我没带泳裤啊。”
　　林瑾不为所动：“我不介意你光着泡。当然，如果你想穿泳裤，我也备了你的。”
　　说完，他从行李箱里又拿出一条泳裤，还双手提着展示给霍一鸣看：“我请陆叔准备的，尺寸应该没问题。”
　　霍一鸣失笑：“林先生真细心。”
　　林瑾将霍一鸣那条泳裤拿到床边放下，自己进卫生间换上泳裤。
　　等他穿着浴衣走出来，便看见霍一鸣只穿着泳裤，匀称的胸肌、紧绷的腹肌和修长的双腿都一览无遗。
　　林瑾不由得停下脚步。这场景，让他想起上次霍一鸣因为大雨留宿自己家里时的情形。不过，那时他看得隐蔽，现在却能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
　　霍一鸣大大方方地让他看，还迎面向他走去，再绕过他进卫生间拿浴衣穿。
　　两人下了楼，霍一鸣去烧开水。
　　他刚给水壶装好水按下开关，转过身就见林瑾从一楼的卫生间里抱出一只小木盆，盆里垫着条毛巾，小猫也裹着一条毛巾趴在里头。
　　林瑾抱着木盆走到后院门口：“帮开下门。”
　　霍一鸣赶紧走过去，帮他把门口打开，屋外的冰冷气息立刻扑到两人身上。
　　林瑾打了个抖，快步走到温泉池边，也顾不上会弄湿浴衣，直接踩着阶梯小心地下到池水里。
　　微烫的温泉水没过腿部，立刻驱散了一部分寒冷。
　　林瑾弯下腰，尝试将手中小木盆放进池水。木盆微微往下沉，盆里小猫瞪着眼睛看他。
　　林瑾缓缓松开手，确认木盆能够安全漂浮，才放松下来，抬手揉揉小猫的脑袋：“没事的，我就在旁边。害怕你就叫，我抱你上去。”
　　以他这段时间对小猫的了解，小猫现在的状态还不算是应激。果然，没过一会儿，小猫就开始好奇地扭头四处看。
　　林瑾见它没什么事，便脱掉湿了一半的浴衣，随手搭在池边，自己也屈膝坐下，将肩膀沉进温泉里。
　　这时，霍一鸣拿着两只兑好温水的保温杯走过来，把杯子放在林瑾身边，自己则是先在池边坐下，一边将腿泡进温泉中适应，一边垂眼看向泡在水中的林瑾。
　　林瑾花在健身上的时间不多，身上没有霍一鸣那样的肌肉，却也是骨肉匀停，还格外白皙。尽管隔着一层水有些失真，霍一鸣的目光依然控制不住地黏在他身上。
　　林瑾时不时扯一下木盆，不让它往远处飘，见霍一鸣一直坐着，还奇怪地抬头看他一眼：“还不下来，坐着不冷吗？”
　　霍一鸣撞上他的视线，总算回过神，含糊地应了一声。他扭头拿起一个杯子，打开喝了两口水，才脱掉浴衣泡进温泉中。
　　两人隔着大约一个拳头的距离并排坐着，霍一鸣伸手将木盆拉过去，挠挠小猫的下巴。小猫现在已经很放松了，还给他挠得喵喵叫了好几声。
　　霍一鸣转头看林瑾，笑道：“你不会是打算这几天里每次泡温都带着三花吧。”
　　林瑾姿态放松地靠着池边，也转头看向他，表情惬意而柔和：“霍先生，你这解题思路不对。”
　　霍一鸣伸出手去拉起林瑾一边手，在水下轻轻捏他掌心：“哪里不对？”
　　林瑾微微一笑：“不管三花在不在，温泉都不合适泡太长时间。”
　　霍一鸣注视着他的笑容片刻，突然低笑出声：“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林先生对我的时长很有信心？”
　　林瑾没有回避地和霍一鸣对视着，随后目光又扫过他全身：“这是从你的身材得出的理论值。霍先生总不至于货不对板吧。”
　　说完，林瑾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抽回手去拿保温杯，打开喝上几口。
　　霍一鸣笑眯眯地看着他，突然就期待起了林瑾那套新别墅的屋顶游泳池。
　　游泳池的水，那可以泡很久……
　　*
　　第一次泡温泉，两人都没有泡太久，半个多小时就回了别墅里。
　　这里天黑得很早，此时外头的天光已经转暗，他们又刚泡得全身暖暖的，干脆也不出门了。
　　霍一鸣将大厅里的易碎品都收好，拿出小猫喜欢的小球四处扔，小猫高兴地追着球四处蹦窜。
　　林瑾见他有意熬猫，也没阻止，只窝在沙发上看自己的书。
　　霍一鸣一边和小猫玩，一边随口和林瑾闲聊，聊着聊着就说到了上次被他委托去劝杜屿的那个朋友身上。
　　当然，他没提杜屿，只是说：“我还欠那个朋友一顿饭，年底忙得都没空聚一聚。他说想认识认识你，先在你这儿排上队，希望以后能优先合作。你看呢？”
　　林瑾也应得爽快：“你提前和我说时间就行。”
　　说完又道：“不过我们人手是少了些，我打算明年再招一批人。”
　　两人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到吃晚饭，度过悠闲假日的第一天。
　　晚饭之后，霍一鸣改用逗猫棒逗小猫。
　　到了九点多，林瑾上楼去洗澡，出来看到霍一鸣靠坐在床头，小猫蜷在他腿上，已经闭眼睛睡着了。
　　小猫今天经历了猫生中第一次坐飞机，第一次坐木盆小船，又玩闹了那么长时间，会支撑不住睡过去也不奇怪。
　　霍一鸣抱着小猫送进它的窝里。小猫只是无意识地蠕动一下，并没有醒来。
　　他站起身，对跟过来看小猫情况的林瑾小声说：“睡得很熟，估计会一直睡到明天早上，明天出门玩肯定有精神。”
　　林瑾瞥他一眼。
　　霍一鸣恍若未觉，动作自然地在林瑾肩上轻轻一拍：“我去洗澡。”
　　不过，等他洗好澡回来，就见房间里熄了大灯，只有床头灯亮着最暗一档的昏黄光芒。林瑾已经躺下，却也是面对着留给霍一鸣的空位侧躺。
　　霍一鸣扬起唇角，直接赤脚踩在有地暖的地面上，压着脚步声走过去躺好。
　　他就着昏暗的光看着林瑾，视线一点点描绘过那精致的五官。
　　林瑾鼻子高挺，唇形优美，上唇有明显的唇珠，下唇亲吻起来很有质感。
　　看着看着，霍一鸣就禁不住靠近过去，含住林瑾的唇吮吻。
　　随后，他就看到极近距离下的那对浓密睫毛动了动，缓缓上升，露出星子般的眼。
　　霍一鸣伸手将林瑾揽进怀中。这次，和以前那些柔情蜜意的吻不同，他的唇与舌带着明显的侵略感，越吻越深。
　　林瑾都不由得抬起手攀上他的手臂。
　　良久，霍一鸣才退开些许，却又舍不得远离，依旧一下一下轻啄林瑾的唇。
　　林瑾勉强调匀气息，轻声开口：“你知道吗……”
　　霍一鸣贴着他的唇问：“什么？”
　　林瑾寻找着那双蓝眼睛聚焦：“猫的耳朵，甚至比狗的耳朵还灵。”
　　霍一鸣低声笑着：“放心，没多大动静。”
　　说完，他将林瑾搂得更紧一些。
　　“看着我。”霍一鸣左手抚上林瑾脸颊，拇指在他眼尾轻轻摩挲，“我喜欢你看着我的眼神。”
　　林瑾睫毛轻颤，努力将目光对上面前那双仿佛有碧涛在翻腾的眼睛。
　　不过，他的眼神还是开始渐渐失焦，像是被那片神秘的蓝夺走灵魂。
　　最终，他再坚持不住地猛一闭眼，一滴泪浸湿了泛红的眼尾……
　　等到狂跳的心脏慢慢恢复原速，林瑾才睁开眼睛。
　　而他眼前的那片海，也恢复了平日里的静谧，蓝得幽深。
　　霍一鸣凑过来轻吻他的唇：“睡吧。”
　　林瑾眨眨眼，强忍着升起的睡意，用几近气声的声音道：“怎么能这样睡。”
　　霍一鸣轻笑：“交给我，你睡吧。”
　　他的声音低沉中带着一丝沙哑，却如同最动听的催眠曲。
　　林瑾在这道声音里放松下来，忍不住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第43章 遇见、奇怪的“偶遇”
　　第二天早上, 林瑾醒来的时候发现房间挺暗，而且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他缓缓眨了几下眼，昨晚睡前的情形渐渐在脑海里复苏。
　　林瑾想着想着就微微蹙起眉头——锻炼和不锻炼难道真就有这么大差别？明明都是头一回, 为什么时长会相差一倍？这不能不让他感觉多一次的自己好像有点虚……
　　林瑾一边犹豫着以后要不要加长健身时间, 一边掀开被子坐起身，同时按开房里的灯。
　　接着, 他就见到蹲在房间空地上的一人一猫同时抬头看过来。
　　霍一鸣正在喂小猫吃东西。
　　林瑾摸出手表看看, 没到八点。昨晚睡得算早, 又睡得沉，今天都醒得比平常周末要早。
　　他刚想起床去洗漱，就感觉有人走到一旁，抬眼便看见霍一鸣在床边坐下, 倾身压向自己。
　　两人浅浅地接了个早安吻，霍一鸣笑道：“我刚才出去转了转，发现旁边山上能看到雾凇了。等会儿吃过早饭, 我们就上山走走？”
　　林瑾点个头，却不见他挪位置，有些奇怪地提示他：“我要起床。”
　　霍一鸣却是伸手将林瑾搂进怀里, 叹息着说：“说真的, 我其实都不想出门……”
　　林瑾靠在他肩上, 难得地轻笑出声：“霍先生，要注意保养, 才有可持续性发展。”
　　霍一鸣也跟着低低地笑了几声, 才放林瑾去洗漱。
　　吃过早饭, 霍一鸣给小猫穿上一套喜庆的红色棉袄裙, 四只爪子还套上配套的棉袜。
　　漂亮是很漂亮, 但看小猫在地面走得有些艰难, 林瑾担心地道：“三花穿了袜子还能走吗？”
　　霍一鸣装好相机背上身，再拿起脚架，一边随口道：“反正多数时候也是抱着它。到雪地里再看看，不行就把下头剪个开口，直接套它腿上。”
　　林瑾看他背好东西，自己也背起个装有食物和水的小包，再把小猫抱起来，一同出了门。
　　山庄旁边就是一座不算很高的山，据说只要两个小时就能爬到顶。不过从山庄这边出去的山道不是主道，沿途没有设休息点，相对的人也不多，至少没有大队大队的旅游团经过。
　　两人也没有一定要爬到顶的目标，就沿着山道走走停停，看风景漂亮就停下来拍照。
　　今天是个大晴天，碧空衬托着山上大片大片的琼枝玉树，雾凇在明媚的暖阳下闪着晶莹的光，煞是美丽。
　　林瑾抱着小猫凑到一棵低矮的树旁，一人一猫都认真地看着包裹树枝的冰晶。
　　霍一鸣一边拍他们一边笑道：“运气真好，一来就看到雾凇。今天还出太阳回温，可能下午就要化了。”
　　林瑾转头看他：“有没有合适拍合照的地方？”
　　霍一鸣指指前方：“再往前十几米，那个弯上。”
　　两人就在这样在山上玩了一上午，拍了许多照片，两点多才回到山庄的餐厅吃稍晚的午饭。
　　*
　　说是回温，但天依然很冷。下午两人就没再出门，还是和昨天一样泡了会儿温泉，便窝在别墅里休息。
　　林瑾挑了些早上拍的照片给霍一鸣弄后期，然后发到微博上，穿着红棉裙的小猫立刻收获无数点赞。
　　霍一鸣也去点了个赞，还提醒林瑾：“你忘了取消定位，下面带地点了。”
　　这时林瑾都退出微博收了手机，闻言凑过来看看：“山庄这么大，不要紧吧。”
　　林瑾不在意，霍一鸣自然也无所谓。他正要点退出，手机屏上画面一闪，跳出汤松平的来电界面。
　　林瑾没打扰他接电话，转身去抓了猫，坐在长沙发另一头。
　　霍一鸣按下接通，将手机放到耳边：“喂？”
　　那边汤松平的声音似乎是在刻意压低：“老霍，你们今天没来滑雪场吧？”
　　霍一鸣看着林瑾给小猫梳毛，一边答道：“这次我们就没打算去滑雪，带着猫不方便。怎么？”
　　汤松平像是放松了点：“那就好。我在滑雪场这里见到了林佑，他来录节目。”
　　霍一鸣面上不动声色，只说：“这大过年的。”
　　今天正月初一，春节正日子。
　　汤松平：“我上网看了下，还是网络直播。他去年被你封了三个多月热搜，这个月回归简直就住在热搜上了，活动好像都没断过。”
　　霍一鸣看林瑾低头梳得认真，便降低点声音道：“后面几天的计划？”
　　“节目为了保持神秘感，没在网上透露。我帮你打听一下好了，尽量避开，省得坏了你们的玩兴。”
　　“嗯，陆董那边你也说一声。”
　　“知道，不会让他们蹭许影帝的热度。”
　　两人简单说完，各自挂断电话。
　　霍一鸣挪到林瑾身边，伸手摸摸小猫。
　　林瑾侧头看他一眼：“汤先生什么事？”
　　“打来拜年的。”霍一鸣淡定地笑道，“汤家今天去滑雪了，说是场地不错，向我推荐。”
　　林瑾又看他一眼：“你想去吗？”
　　霍一鸣摇摇头：“这里太冷。我有个朋友在D市开滑雪场，那里没那么冷，玩起来更舒服，下次我们可以带三花去那里坐雪地摩托。你想滑雪的话，再把白卓带上，让他照顾三花。”
　　林瑾不由得笑了：“倒也不用次次都带三花。”
　　霍一鸣微挑起眉：“哦？”
　　林瑾没看他，低下头继续给小猫顺毛，一边说：“我原本是觉得我们都不在家，三花一定会难过。不过你说到白卓就提醒我了，可以把三花寄养到他家去，三花还挺亲他的。”
　　霍一鸣看着他侧脸片刻，伸手轻轻捏住他下巴，让他转向自己，凑过去吻住他。
　　林瑾没闪躲，微微眯着眼回应这个热烈的吻。
　　◇◆
　　汤松平打听出林佑那个节目的行程，霍一鸣每天选游玩地点时都会刻意避开。原本他以为这就该没事了，却没料到，最终他和林瑾还是撞到了林佑。
　　初四晚上，霍一鸣和林瑾在山庄餐厅吃过晚饭，准备再坐一坐便离开。就在这时，一个刚进门的人径直向他们这桌走来。
　　“哥哥、霍董，真巧啊，竟然在这里碰见。”
　　还隔着一两米，林佑的声音就已经传了过来。
　　林瑾和霍一鸣同时抬头看向他，脸上都没什么表情。
　　林佑笑得一脸阳光，仿佛看不懂两人神情似地，自己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我过来录节目，今晚就住在前头。”林佑比了个方向，“一进来就见到你们，真是新年好运气。哥哥过年好，霍董过年好。”
　　林瑾低头摸猫，没搭理他。
　　霍一鸣挂上客气的笑容，语气疏离地回道：“过年好。”
　　林佑扯了两句闲话，目光转向霍一鸣，仿佛暖场似地说：“对了，我听简霆说，霍董在I国待了好多年？我也在I国待过一段时间来着。”
　　他说了个时间，接着感慨：“我现在都还记得那边的食物，味道很独特，特别是那里的特色肉酱，真是太美味了。”
　　“的确，I国的美食很不错。”霍一鸣说完，直接拿过外套站起身，“抱歉，我们已经吃好，该回去休息了。”
　　林瑾跟着站起，目光落在林佑脸上。
　　林佑丝毫没有介意的模样，也站起来笑道：“那我不打扰你们了。哥哥，你有空时也和霍董一起回家吃个饭吧。”
　　说完，他也不等林瑾回话，挥挥手便直接转身离开。
　　林瑾默不作声地看着林佑走到不远处经纪人坐的那桌。
　　霍一鸣凑过来，将外套披在林瑾肩上，又揽住他肩膀，在他耳旁小声说：“走吧，别被那家伙扫兴。”
　　林瑾低声应了一句，转过身和霍一鸣一同返回别墅。
　　*
　　两人晚上都没再提林佑，和前几天一样各自消磨时间，时不时也聊上几句。
　　九点多，林瑾依旧先去洗澡。
　　虽然别墅一楼也有卫生间，不过霍一鸣反正不急，一直是等林瑾出来才去洗，今晚也一样。
　　林瑾没先睡，靠坐在床上刷手机。
　　他点开网页，搜索“林佑”，查看过本月内的一些信息，才知道林佑代言了RO旗下一个轻奢牌子。
　　林瑾点开几张广告硬照看了看，又把图放大，仔细看林佑的脸。
　　刚才在餐厅里那时，林瑾就觉得林佑和以前有点不太一样。不过林佑脸上带着妆，他就以为是化过妆的缘故。
　　可现在看到这些照片，林瑾才反应过来那种异样感究竟是怎么回事——这种妆容把林佑画得和林瑾更像了。
　　林瑾和林佑毕竟是亲兄弟，尽管林佑的模样比不上林瑾，但只要细看就能发现，两人的长相总还是有那么五六分的相似之处。
　　只是，林佑的五官线条偏柔和，他又总带着含蓄的笑，加上个子矮，人也瘦，就给人一种纤弱感。林瑾的俊美则是更加外露，美得逼人，而且性格使然，他的眉眼都带着凌厉之色。
　　但现在林佑化的这个妆，就是在重点修饰他的五官线条，削弱那种柔和，用高光和阴影来打造出偏硬质的感觉。这样一来，自然就带上了点林瑾的影子。
　　不过，照片中的林佑并没有林瑾那种凌厉感，而是翘起唇角笑得阳光，眉眼飞扬，释放出年轻人特有的青春气息。
　　林瑾微眯着眼，面无表情地盯着手机中的照片，手指轻轻敲击手机边缘。
　　霍一鸣洗完澡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先到猫窝边观察下，见先前还在玩球的小猫已经睡着了。
　　霍一鸣便没管它，走到床边坐上去，侧过身子亲亲林瑾的额角，目光顺势瞥到他的手机。
　　“这是……”霍一鸣都禁不住吃了一惊，“是你弟？”
　　林瑾转脸看向他：“刚才在餐厅里，他就是这个样子。”
　　霍一鸣眨下眼，又仔细看看他手机，才道：“餐厅里是漫射光源，不像照片上的打光这么强，实际看人还是有差别。”
　　林瑾目光依旧停在霍一鸣脸上，开口说：“他是不是挺像你那个救命恩人。”


第44章 往事、次卧到主卧的距离
　　先前林瑾看到霍一鸣画的那张素描图的时间没多长, 却对画中人那个温暖阳光的笑容印象深刻。
　　现在他看林佑这些照片，差不多就是一比一还原那个表情。再联想林佑刚才在餐厅里特意提到I国，林佑的企图简直就和写在脸上没两样。
　　林瑾能看明白的事, 霍一鸣自然也能看明白。
　　他看着林瑾没什么表情的脸, 和毫不掩饰地直视自己的黑眸，唇角扬得越来越高。
　　霍一鸣抽走林瑾手中的手机放到一边, 说话时声音里都带着明显的笑意。
　　“林佑代言了RO旗下的产品, 很明显背后站着杜屿。但是杜屿对我获救时的情况了解有限, 他只知道我那时意识不太清楚，所以企图用这种小手段来迷惑我。但实际情况是，不管林佑当时在不在I国，救我的人都不可能是林佑。”
　　林瑾挪下身子, 侧过身继续看着他眼睛，以目光催促他继续。
　　霍一鸣丝毫不逃避地回视，温和地往下说：“我遇险的时候是二十四岁, 救我的人在公路边捡到我，把我拖上他的车子。”
　　林瑾微微眯起眼：“那个人当时开着车？”
　　霍一鸣缓缓点下头：“在I国，外国人获得驾照有两种途径, 一是在当地考, 二是用本国驾照换。而不管是我国还是I国, 都要年满十八岁才能考驾照。
　　“我不知道林佑比你小多少，但那一年你都才十八, 他肯定是没有驾照的。我也不相信他那样的人会在人生地不熟的I国无证驾驶, 还是独自开车跑公路。”
　　林瑾蹙起点眉头：“你当时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听他问这个, 霍一鸣虽然表情没变, 眼眸却暗沉了些许：“我被绑架了。”
　　林瑾眼睛略微瞪大, 坐直身体。
　　霍一鸣拉过他一只手, 一边安抚地轻轻捏他手心，一边继续往下说。
　　“当时我被饿了好几天，又被带到荒郊野外，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逃跑，最后跑到公路边，终于支撑不住倒下去。我也不知道自己晕迷了多久，后来隐约感觉到有人拖动我，才恢复些意识，只是太饿，身体发软，完全动不了。
　　“一开始我不知道是谁在拖我，第一反应是绑匪，心里都自暴自弃了。不过，那个人把我拖上车后座，发现我睁开眼，还给我喂了些水。后来我在车里再次晕迷，清醒过来时人已经在医院里，问遍医生护士都没有那个人的线索。
　　“当然，我也问过接警后来找我了解情况的警察。但警方询问过那个人后，回复我说对方接受我的谢意，却不愿意透露自己的身份。所以我也没了其他办法，才画幅画像在华人圈里试着找找。”
　　说到这里，霍一鸣停顿一下，又笑起来：“另外有一点旁证，可以证明那个人绝对不会是林佑。那时我躺在后座，看见副驾上放着猫包，里面有只很漂亮的蓝眼猫。我甚至还记得，那个人为了给猫喂水，中途停过一次车。而刚才，林佑全程连看都没看三花一眼。”
　　眼见林瑾再一次蹙起眉，霍一鸣最后补充道：“对了，还有个细节。那个人救我时非常谨慎，并没有因为我晕倒在路边就放松警惕。我恢复意识后发现双手被绑着，应该是他拖动我之前就先给绑上了。”
　　林瑾：“……”
　　他面色有些复杂：“原来当时那个人是你。”
　　霍一鸣轻笑，拉起他的手在手背上印下一吻：“对，那个人是我。救我的人是你。”
　　林瑾尝试回想那段记忆，但时间久远，他实在是记不起当时自己捡上车的人长什么样。对他而言，那只是一段不重要的记忆，单纯是因为路边捡人这种事实属少有，他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
　　想不起来林瑾也没勉强，而是问：“绑架是怎么回事？绑匪抓到了吗？”
　　“找到了，但……”霍一鸣摇下头，“四个绑匪都在枪战当中被击毙，所以也不知道他们的动机。警方猜测是他们在学校打听到我的背景，才想绑了我勒索钱财。”
　　林瑾却道：“不太对劲。你独自在那边留学，绑架你他们要勒索谁？你被绑期间没发现什么吗？”
　　霍一鸣再次摇下头：“他们完全不和我交流，说的语言也不是I国语，我听不懂。后来他们不知为什么起了很大的争执，我才找到机会逃跑。”
　　林瑾看着他片刻，倾身向前，抬手拥住他。
　　霍一鸣也抬起一边手回抱林瑾，在他侧脸轻吻，笑道：“没事，都过去了。后来我苦学防身术，还坚持锻炼，现在我一个能打好几个。”
　　林瑾给他带着放松下来，放开手重新侧靠着床头，又把先前听到消息前后过了一遍，有点不解地道：“可你那张画，怎么会和我差这么远。因为你当时不清醒？”
　　霍一鸣目光温柔地看着林瑾，抬手抚上他的脸，拇指在他眼下轻轻划过：“你的长相我记住了，只是……画画像的时候，我觉得你这样热心肠救人的人，平常生活里应该是很阳光很爱笑的，所以……”
　　林瑾听他说得都禁不住弯起唇角。
　　霍一鸣也跟着自嘲一笑：“现在回头想想，估计就是因为画像和你本人的气质差太远，当时我才没找到你。你是不是也没在I国久待？”
　　林瑾点个头：“我只是去做半年交换生。救过你后没多久，我就回国了。”
　　霍一鸣又有些好奇地问：“那只猫呢？”
　　“那是我房东的猫。先前被他朋友借去另一个城市配小猫，那天我就是去帮忙接回来。”
　　“感谢它让我遇到你。”
　　霍一鸣再次拉起林瑾的手吻一下。
　　林瑾看着他动作，突然说：“所以，在满庭芳售楼处那里，你就已经认出我了？”
　　霍一鸣犹豫一瞬，放开林瑾的手，转身拿过自己的手机：“其实，还要更早。”
　　他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将屏幕转给林瑾看——上面是林瑾和三花小猫对视的照片，一人一猫都带着点水珠。
　　林瑾一愣，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是三花拦我车的那天晚上？”
　　霍一鸣放下手机，重新拉起他的手：“当时我就认出你了。可是三花刚闯过祸，我就有点……不太想那样出去见你……你救我的时候我那么狼狈，这次再相遇，我希望能给你留个好印象。”
　　林瑾看着霍一鸣没说话。
　　霍一鸣挨近过去，继续解释：“那时我还不知道你是谁，本想过后打听打听，结果第二天就从老汤那里听说了你的信息。但紧接着你公布婚约解除，我察觉到霍简霆坏了你对霍家的印象，所以又打算再等一段时间，先把霍家的情况传一传，和他撇清关系了再找机会接触你。却没想到，没过多久就在满庭芳遇见你，我只好披个马甲和你搭话。”
　　林瑾：“我没认出你，你是不是很失望？”
　　霍一鸣笑起来：“是有一点。不过这样也挺好，可以让你从头开始认识我这个人。”
　　林瑾又问：“上次提到这事时，你为什么不说是我。”
　　上次霍一鸣的简单回答明显是在避重就轻。
　　霍一鸣看着林瑾认真的神情，笑得有些无奈：“你不是都猜到了吗？我一直没说，就是不想你误会。”
　　林瑾凝视着他的眼睛：“所以，是不是吊桥效应。”
　　“我也说不清受到吊桥效应多少影响。”霍一鸣敛起笑，脸上露出同样的认真严肃，“但我很确定，那天晚上再次看到你时……”
　　他伸出两只手，轻轻托住林瑾的脸：“我对你一见倾心。”
　　霍一鸣语气无比郑重：“我爱你，林瑾。”
　　林瑾回望着那双深邃的湛蓝眼睛，只觉得那当中仿佛有魔力在牢牢吸引着自己的目光，原本平静的心跳也在不由自主地不断加快。
　　他抬起手，覆在霍一鸣托着自己脸的手背上。
　　随后，林瑾微微凑向前，主动吻上霍一鸣的唇。
　　这个吻缠绵而缱绻，却是最炽烈的无声爱语。
　　许久，两人才不舍地分开。
　　霍一鸣和林瑾额头相抵，轻声问：“明天回家后，搬进主卧来好吗？”
　　林瑾睫毛微微一颤，低低地应了声“嗯”。
　　◇◆
　　初五中午，一行人结束了这次愉快的度假，满意地飞回H市。
　　傍晚时分，林瑾和霍一鸣被陆叔接回家里，先享受了一顿久违的H市风味美食。
　　小猫回到家也很高兴，吃完东西便跑去搭阔别好几天的代步车。
　　林瑾和霍一鸣提着李行箱上三楼，各自回房整理东西。
　　林瑾收拾好东西，刚洗完澡出来，霍一鸣就敲响了敞开的门。
　　他抱着手臂靠在门上，满脸笑意：“我来帮你搬东西，林先生。”
　　林瑾无视他的笑，环视房间一圈：“有什么需要搬的？”
　　“没有吗？”霍一鸣故作吃惊，“如果你觉得没有，那我就按我的想法来搬了。”
　　一边说，他一边走向林瑾，直到两人几乎相贴才停下。
　　随后，霍一鸣突然一弯身，就将林瑾横抱起来。
　　林瑾一惊，反射性地伸手揽住他脖子。
　　霍一鸣笑着在林瑾额头亲一下：“我觉得，只搬这一样就足够。”
　　林瑾好笑地在他肩上轻拍：“我又不会跑。”
　　“早点接你过去，我早点安心。”
　　霍一鸣边说边抱着人走回主卧，腿一勾，将门踢上。
　　林瑾看看门，微一挑眉：“现在才几点，一会儿三花肯定要找人。”
　　“没事，门不开它会自己回窝睡的，家里它都那么熟了。”
　　霍一鸣脚步平稳地走到床边，弯身将人放下，双手撑在林瑾脸旁，低头看着他那双仿佛含着星子似的明亮黑眸。
　　林瑾松开揽在霍一鸣肩膀上的双手，扯扯他衣领，又顺着往下，停在他睡袍的腰带上。
　　霍一鸣垂下目光，看着自己的腰带在纤长的手指间穿梭。
　　随后，林瑾的手再次延着衣襟往上，抓住霍一鸣的衣领，稍稍用力向下拉。
　　霍一鸣顺着那力道俯身搂住他。
　　林瑾的气息略过霍一鸣耳畔：“霍先生，熄灯，亮得刺眼。”
　　霍一鸣低声笑起来，伸手摸向床边的开关，微一用力，按压下去。


第45章 生日、每一年一幅画
　　意识朦胧中, 林瑾感到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触碰自己眼皮。
　　他渐渐清醒，终于睁开眼睛，就感觉那东西移到了自己额头, 又轻柔地压下。
　　林瑾眨眨眼, 才勉强看清眼前是一段仰高的下颌线，下方分明的喉结带出男性特有的性感气息。
　　这时, 含着笑意的低沉声音响起：“醒了？”
　　林瑾微微仰头, 目光略过薄唇、挺鼻, 对上笑弯的蓝眼睛。
　　霍一鸣下巴冒着点胡茬，头发睡得有些凌乱，和平常总是收拾得齐整的感觉不太一样，透着股不羁的率性。
　　两人在外度假期间虽然一直睡一块, 但每天林瑾醒来时霍一鸣都已经打理好自己，因此他现在这副模样林瑾还是第一次见到，一时间都为这新奇感看得有点入神。
　　霍一鸣一手撑着头, 另一手捏上林瑾下巴，拇指轻轻划过他比以往红上几分的唇，柔声问：“感觉怎样,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瑾被他的动作唤回神, 轻咳一声, 才道：“还好，就是有点累。”
　　霍一鸣手一转, 又抚上林瑾的颈脖：“声音有点哑, 等会儿我让陆叔炖个冰糖雪梨, 你多喝点。”
　　林瑾应了一声。
　　霍一鸣的手已经转到他衣领上, 捏着第一颗扣子把玩：“饿不饿, 起来吃点东西？”
　　林瑾撑着身体慢慢坐起来, 一边问：“几点了？”
　　霍一鸣没动，只仰头看着他：“快十点。能下去吗，还是我拿上来，你就在这儿吃？”
　　林瑾感受片刻，挪着身子下床：“还不至于那么脆弱……”
　　霍一鸣先他一步下床，绕过床尾快步走到林瑾身边，伸手托着他站起来：“直接用这边的卫生间就好，昨晚我把你的洗漱用品都搬过来了。”
　　林瑾瞥他一眼，抽出自己的手臂：“我自己可以。”
　　霍一鸣看他只是走得慢些，姿势没什么异样，便由着他，只跟过去靠在卫生间门上随口闲聊。
　　“昨晚我去看过三花一回，它在自己窝里睡得挺好。今早来挠过一回门，我给哄走了。”
　　林瑾漱着口没应声。他昨晚睡得迷迷糊糊，只感觉到自己被抱进抱出，完全不知道霍一鸣还出去做了那么多事。
　　洗漱完毕，林瑾还是得回对面卧室，他衣服全在那边。
　　霍一鸣紧跟在他身后：“我把衣柜腾一腾，把你的东西都搬过来。”
　　林瑾有些好笑，在次卧门口转回身：“没必要吧，就对门，没什么不方便的。”
　　霍一鸣伸手圈住他的腰：“不，很不方便。你东西在这边，以后下班回来就会待这边，这很不方便你随时看到我。”
　　林瑾失笑：“那也要等吃过饭。你快回去洗漱，把胡子刮了。”
　　霍一鸣笑着凑过去要蹭林瑾脸，被林瑾捂住下巴推开，才不舍地放开人回主卧。
　　林瑾关上客卧的门，从衣柜里找出一套家居服准备换穿。
　　不过，脱下睡衣后他瞥到自己在镜子中的身影，都禁不住吓一跳——这满身的痕迹……
　　林瑾一边穿着衣服，昨晚的情形就一边不由自主地在脑海中复苏，连身体都似乎升了点温。
　　他好像有点低估三十岁的男人了……
　　林瑾轻轻甩下头，将那些画面压回大脑深处，照着镜子确认没有露出吻痕，才开门走出去。
　　霍一鸣正好也从对面走出来，一见到林瑾就自然地露出满脸笑容，伸手过来牵起他的手。
　　“对了，有句话刚才忘了和你说。”
　　林瑾用眼神寻问。
　　霍一鸣凑到他耳边，耳语般地道：“生日快乐。”
　　林瑾一愣：“今天我生日？”
　　霍一鸣笑盈盈地看着他：“我向你助理打听的，应该没错吧。”
　　林瑾想了想日子，才发现真是。
　　霍一鸣牵着他往楼下走，又说：“晚点有礼物送你。”
　　林瑾微一挑眉：“你日子记得这么清楚，我还以为礼物你昨晚就送出来了。”
　　这次轮到霍一鸣微微一愣，随即也挑起眉：“那林先生对昨晚的礼物还满意吗？”
　　林瑾目光在他腰腹扫过，浅浅一笑：“继续保持。”
　　霍一鸣手肘一弯，拉起林瑾的手轻吻：“必不辱命。”
　　*
　　陆叔一脸喜气地给两人端上好消化的食物，听霍一鸣一说，又高高兴兴地去给林瑾炖冰糖雪梨。
　　小猫过来林瑾脚边打转转，林瑾往它食盆里舀了点粥。
　　两人吃过东西上楼，霍一鸣就卷起袖子开始腾地方搬东西。林瑾被他要求只准动口不准动手，便抱着小猫坐在一旁说要搬哪些。
　　要搬的东西虽然零散，不过林瑾原本都归置得井井有条，没费多少时间就搬过来收拾好了。
　　霍一鸣洗手回来，拎起赖在林瑾怀里的小猫放到床上。
　　“看你刚才时不时揉腰，我帮你按一下？”
　　林瑾没推辞，抱着枕头趴在床上。
　　霍一鸣稍稍推高他衣摆，便看到昨晚自己掐出来的青痕，眼眸微暗。他深吸口气，才抬手放上去开始揉按。
　　林瑾趴着逗小猫，一边和霍一鸣随口闲聊，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健身上。
　　霍一鸣看林瑾对此挺有兴趣，便说：“家里就有健身房，我可以找个教练回来，看你想练什么，让人带一段时间。”
　　林瑾有些犹豫：“我对那些器械都不是很喜欢……”
　　霍一鸣想了想，又道：“那要不，练练瑜伽，或是太极？”
　　林瑾思考片刻：“好，先试试瑜伽。”
　　按摩完腰，霍一鸣给林瑾垫了好几个枕头，让他坐在床上。
　　“我去给你拿生日礼物。”
　　林瑾刷着手机等了一会儿，霍一鸣便拿着一样被布盖着的东西回来，大小比20寸照还长一些。
　　霍一鸣坐到林瑾身边，将东西竖起来面向他，再伸手把布揭开。
　　林瑾看得有些吃惊——那是一幅水彩画。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大片大片的紫藤花，浓浓淡淡的紫色美得夺目。紫藤花下，一个黑发青年躺在懒人椅中，怀里抱着只三花小猫，隔着小圆桌的另一张懒人椅上还坐着个褐发男人。青年抚着猫，抬头看着花，男人侧头看着青年，蓝眼睛中满是柔情。
　　林瑾看向霍一鸣：“你还会画水彩。”
　　霍一鸣将画递给他：“以前学素描的时候顺便学的，没素描画得好。”
　　林瑾接过画仔细看了一会儿。他并不知道如何评价画技，但这幅画让他感觉很温暖。
　　霍一鸣看着他，眼神和画中的人一样温柔：“喜欢吗？好多年没画了，我练了好几个月才又捡起来。”
　　林瑾点个头，目光依然没从画面上移开。
　　不过，待他欣赏完画，突然反应过来，看向霍一鸣问：“练了好几个月？你一开始就准备画画送我？”
　　“对，怎么了？”
　　“那对表呢？”
　　“原来你还记得我先前的借口。”霍一鸣笑起来，“那对表，是纪念我们相遇。八年前的那一天，你救了我。”
　　接着，他伸手抚上林瑾的脸：“生日礼物，我觉得还是自己动手更好。往后的每一年，我都想为你画一幅画。”
　　林瑾眨下眼，放下手中的画，伸手抓住霍一鸣的衣襟轻拉。
　　霍一鸣顺着他的力道向前，再次亲上昨晚已经吻过无数次的双唇。
　　◇◆
　　新年假期结束，林瑾开始上班工作。
　　而在新年里直播抢流量的林佑，终于开始休息。
　　“杜大哥，那说好了，周末你一定要去啊，我等你！”
　　等他总算挂上手机，一旁的经纪人才有机会问：“你们是要去哪里，安不安全的？可别被狗仔拍到。你的人气刚回暖，现在可不能爆绯闻。”
　　林佑端起咖啡慢条斯理地喝着：“放心吧，是简霆的别墅。就算被拍到，那也是我和我未婚夫一起招待朋友，炒不起绯闻。”
　　经纪人这才安下心，和他谈起其他工作。
　　说完这些，经纪人突然仔细看了看林佑的脸，奇怪地问：“你不化那个妆了？”
　　林佑撇撇嘴：“从北边回来就没再化了好吧。那样子像林瑾，要不是杜大哥要求我要那样拍宣传上节目，我才不想化成那样子呢。那天和霍董说完话，我告诉他霍董没什么特别反应，然后他就叫我不用化那个妆了。”
　　经纪人也面露疑惑：“说到这个，他要你去向霍董说那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不会得罪霍董吧？”
　　“谁知道呢。”林佑耸耸肩，“而且现在担心得不得罪也晚了，他和林瑾在一起，你以为林瑾会说我什么好话吗？还不如先抓住杜大哥。”
　　经纪人想不透，只得说：“也是。这次他帮你找的这个直播节目的确不错，吃到一波过年流量红利。他要是愿意把RO的代言也给你就更好了，RK的还是差了挺大一截。”
　　另一边，杜屿刚挂断电话，手机就被身边人抽走。
　　那人的手紧接着揽上他的腰，整个人贴在他背上，凑到他耳边说：“你和谁讲这么久电话，还答应人家去玩？你有时间陪别人，怎么就不能多陪陪我？”
　　杜屿皱皱眉，拎起腰间那只手扔开，转回身冷冰冰地看着对方：“搞清楚自己身份。我真是太宠你了，让你一个小模特敢这样和我说话。”
　　那人有一瞬间地怔愣，随即抿起唇。
　　不过，杜屿又伸出手，点在他嘴角边，将他两边嘴角往上推。
　　“好了，别闹脾气，我现在不是在陪你？”
　　那人主动勾起唇，向杜屿露出他喜欢的笑容：“那那场秀……”
　　杜屿凑近过去，在对方唇上轻轻一吻：“你让我满意了，我就让你走压轴。”


第46章 平静、都要长命百岁
　　这天下午, 林瑾走进步行街的一间小甜品店，却没向柜台点单，而是旁若无人地径自走向深处的楼梯。
　　他踩着铺有复合木地板的阶梯走上二楼, 但依然没有走进二楼的店内, 而是继续拐上三楼。
　　通往三楼的楼梯中间拦着一道铁门，林瑾往里输入密码, 推开门继续往上走。
　　三楼是顶层, 楼梯右边还有一扇门。林瑾按下门铃, 可没有听见室内传出声音。不过，门很快就啪地一下弹开。
　　林瑾推门而入，再反手关门，外头街面上的喧嚣立刻被隔离在外, 几乎听不见一点声音。
　　这一层是被分隔成两室一厅带厨卫的小套间，门侧摆着一套沙发，对着门的深处立有好几个大柜子, 柜子前是一套办公桌椅。
　　一个剃着小平头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正拿着台PSP在玩。
　　林瑾对他点头示意。
　　这男人是这间调查社的老板，相貌属于混进人群中就找不出来的平平无奇, 自称老贝, 也不知是真名还是代号。
　　见到林瑾进门, 他放下游戏机站起身，一边向沙发上比一边绕过桌子走出来。
　　“林先生, 坐吧。”
　　室内的暖气开得很足, 林瑾脱了外套挂在手臂上, 走到单人沙发前坐下。
　　他已经是第三次来到这里, 第一次是委托调查苗辰冬, 第二次是委托调查商弘骏车祸。
　　老贝用一次性纸杯在饮水机里装了两杯水, 走过来放一杯在林瑾面前的茶几上，自己拿着另一杯坐到对面的双人沙发。
　　林瑾没去拿水，开门见山地问：“查到什么了吗？”
　　老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手一扬，准确地抛到林瑾面前，落在林瑾张开的手掌中。
　　“车辆方面没有疑点，不然也过不去交警那一关。我主要查的是双方出车祸前的具体情况。”
　　林瑾点个头，示意他继续。
　　“商弘骏这边，他那天是参加公司的部门聚餐。现在他的家人也在向他同事们追责，指责他们劝酒还没有阻拦他酒驾。不过，他同事们都否认劝酒，还称没有见他喝过酒。但聚餐时也没人时时盯着他，再加上还有集体串供的可能性，总之两边还在扯皮。”
　　林瑾微眯起眼：“有没有可能，他离开时的确没有喝酒，是之后在其他地方才喝的……或是被人灌的。”
　　老贝抬手给他比个拇指：“我也有过这个猜测。反映给警方后，警方调过沿途监控，发现他的车曾经进过一片待拆迁的城中村，在里面停留了三十五分钟才出来。之后就出了事。”
　　“他在里面干了什么？”
　　老贝双手一摊：“这个真查不出来。那里几乎没人住了，我费了老牛鼻子的劲都没到目击者。警方猜测他可能是去找小姐，被小姐劝了酒——有的小姐会兼职酒托。那片地方的确是有人偷偷做那种营生，不过暗门子里的人也不可能出来认这事。我后来还悬过红，但依旧没打探到一点线索。”
　　林瑾微蹙起眉头：“商弘骏年收入至少也将近二十万，去那样的地方找女人，不可疑吗？”
　　老贝笑笑：“因为他有前科，以前被从类似的地方逮着过。据说他老婆管得严，找这种地方便宜又不容易被发现。”
　　林瑾思索着点个头，又问：“肇事者那边呢？”
　　“肇事者是个多年老司机，工作强度大，疲劳驾驶不是稀罕事，以前也出过几次事，不过没撞着人。这次出事，他公司替他赔了所有钱，但过后也开除了他。现在他拘役期满，已经带着家人回老家去了。
　　“他在出事当天和前一天的行动轨迹我查过，和以往一样，没见异常。出事后的反应也符合寻常逻辑，除了他公司来处理这事的人，没有其他特别的人和他接触过。”
　　林瑾确认道：“他公司替他赔了所有钱，他自己一分没出？”
　　老贝点头：“对，还没有还价，商弘骏亲属要多少就给了多少，才争取到谅解书。肇事者今年四十岁，给那家小货运公司开了十八年车，说是老板体谅老员工，才全掏了。”
　　林瑾屈着手指，一下一下点着沙发扶手，片刻后说道：“肇事者老家那边，麻烦你隔段时间跟一下，看看他有没有突然有钱的迹象。还有那家货运公司，查一下公司老板的关系网。”
　　老贝盯着林瑾的眼睛：“你还是觉得那不是意外？”
　　林瑾没有正面回答，只说：“我希望能排除所有疑点。”
　　老贝耸耸肩膀，回道：“成，你掏钱我办事。”
　　事情聊完，林瑾没有多留，直接起身离开。
　　开车回家途中，林瑾头脑里一直转着这事，以及自己在梦中得到的信息。
　　可惜，他所知道的那篇“原文”主要是以林佑的视角展开，霍简霆的事写得太少。林瑾只知道文中的霍简霆在设计霍一鸣出车祸后接管了光瑞集团，却不知道他具体是怎么做到的。
　　从现实情况来看，霍一鸣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有四个，即使他过世，遗产也是四人平分。比起霍简霆家，霍玉良接管光瑞才更为合理。
　　若是这样分析，霍简霆对霍家肯定还使了其他的手段。
　　林瑾现在只希望林氏里的内斗能尽可能地拖住霍简霆，让他暂时抽不出身来对霍家下手。
　　*
　　这天晚上，林瑾和霍一鸣像往常一样饭后出门散步。
　　自从上次两人在小区里被袭击过之后，霍一鸣给小区加装了更多的路灯、监控和感应报警器。因此两人也没特意改换路线，还是避开热闹的地方走小路。
　　今天他们也是边走边时不时聊上几句天。
　　不过，还没聊几句，霍一鸣便伸手握住了林瑾的手。
　　林瑾扭头看过去——他虽然不排斥牵手，但在外头走路的时候，两人也很少特意牵手走。
　　霍一鸣也在侧头看林瑾，脸上笑得温和：“我感觉你有心事。”
　　林瑾眨了下眼。
　　“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我们慢慢走，你慢慢想，不用非陪我聊天。”霍一鸣晃晃相牵的手，“我牵着你，你跟着我就好。”
　　林瑾就这样被霍一鸣牵着，安静地走了一段。
　　他脑子里总忍不住去想霍家的事，却又不知该怎么和霍一鸣提起。
　　直到走过他们出事的地方，林瑾瞥见那张更换过的椅子，突然灵光一闪，停下了脚步。
　　霍一鸣也被他拉得停下，不解地转身望回来。
　　林瑾注视着那双蓝眼睛，低声开口：“我听说有个前同事出车祸走了，就突然想到……”
　　一边说，林瑾一边将手指错过霍一鸣的指缝里，和他十指相扣。
　　“万一我有点什么事，我留下的钱就会被林家那三人接了去。所以，我想立个遗嘱。”
　　霍一鸣微微瞪大眼睛，上前一步，伸出空着的那边手拥住林瑾，连语速都有些急切：“胡思乱想什么！我给你配个保镖吧。”
　　林瑾却是一脸平静，表情甚至很柔和：“只是防备万一，我当然也不希望用上。但如果真……我不想便宜他们。”
　　霍一鸣皱起眉头。
　　林瑾抬手抚上他的脸：“你是不是有为你个人服务的律师，借我用一下？谨信和满庭芳的别墅我留给你，其他全捐出去。”
　　霍一鸣凝视林瑾片刻，终是叹口气：“你的顾虑也不无道理，我约律师周末到家里来谈吧。”
　　林瑾凑过去，在他唇上轻吻一下。
　　霍一鸣伸手盖在林瑾手背上，郑重地道：“但既然这样，我们就来交换好了。我在光瑞的股份，留一半给四姐，剩下一半和其余所有资产，都留给你。”
　　林瑾微微一笑：“我只想你长命百岁。”
　　霍一鸣被他带得也露出笑容：“我们都会长命百岁。”
　　◇◆
　　在林瑾和霍一鸣商量的时候，杜屿按响市郊某栋别墅的门铃。
　　来开门的是身穿家居服的林佑，杜屿跟着他进屋，却见熄着灯点着蜡烛的大厅里只有霍简霆在等着。
　　杜屿有些惊讶地问林佑：“不是给你庆生吗，就我们三个？”
　　林佑笑着去挽他的手：“杜大哥，其实我就是想借这个机会专程感谢感谢你，所以没请其他人。”
　　霍简霆拿着两杯酒走过来，递给杜屿一杯：“去年我因为一些事手紧，一直没能帮上佑佑，多亏杜哥支持他，我敬杜哥一杯。”
　　杜屿抬起头。摇曳的烛光里，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霍简霆竟然和霍一鸣有几分相似。
　　杜屿有些恍神，伸手接酒杯的时候还不小心碰到了霍简霆的手。
　　霍简霆丝毫没在意，用酒杯在杜屿的杯上轻轻一碰：“我先干了，杜哥你随意。”
　　说完，他仰起头喝酒，伸长的脖子间喉结不断滚动。
　　杜屿看得喉咙有些干，也举酒喝下一半。
　　林佑等他们喝完，就拉着杜屿往沙发走：“来来，切蛋糕咯。”
　　杜屿在沙发上坐下，看着林佑许愿，霍简霆给他唱生日歌，一时间心中生出点怪异感。不过最近这段时间他们三人一起吃过好几次饭，现在一起庆生也算不上多突兀。
　　杜屿知道林佑是想从自己身上拿资源，这个倒无所谓，把林佑捧起来去膈应林瑾，这符合他的利益。只是……
　　杜屿看向霍简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多，总觉得霍简霆今天的穿衣风格和动作举止都有点像霍一鸣。
　　想到这里，杜屿自嘲一笑。人家两个是叔侄，年龄差得又不大，有像的地方很正常。
　　那边林佑吹完蜡烛，霍简霆打开大灯。林佑又切了蛋糕，和酒一起拿给杜屿。
　　三人吃着蛋糕喝着酒，一边天南地北地聊天。
　　杜屿聊着聊着就觉得眼皮开始变沉，看眼前的两人都出现了重影。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暖气开得太足，他还感觉身上热得都好像在冒汗。
　　“……杜大哥，你说是不是？”林佑笑着转身，却是一愣，“杜大哥？”
　　他站起身走到杜屿面前，弯下腰仔细看：“杜大哥，你睡着了？”
　　杜屿想说没有，嘴巴却没听脑子指挥，完全没动。
　　不仅嘴巴动不了，他全身都软绵绵的，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林佑直起身，对跟过来的霍简霆说：“他眼睛才半闭，这是睡着了吗？”
　　霍简霆观察片刻，低声说：“应该是，可能太累了。”
　　林佑有点不知所措：“那、那要怎么办？”
　　“先让他在沙发上睡一下好了，要是晚点还不醒，我们再把他移到楼上房间里。”
　　霍简霆和林佑一同让杜屿在沙发上躺好，又拿过他的外套给他盖上。
　　杜屿昏昏沉沉地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总算觉得身体恢复了一点点力气，费力地侧过身子。
　　这时，他看到前方那两人贴在一起，紧紧拥吻。
　　严重的重影让他一时分不清那是林佑和霍简霆，还是林瑾和霍一鸣。
　　杜屿心底就腾地燃起了一把火……


第47章 试衣、翩翩公子和大反派
　　杜屿醒过来时只觉得全身都酸酸疼疼。他睁着眼有些呆愣地看着天花板上不熟悉的灯具, 混沌的脑子一时间都分不清自己在哪里。
　　这时，一道声音从他身旁高处传下来：“杜哥，醒了。”
　　杜屿抬眼看过去, 就见霍简霆手中夹着支吸到一半的烟, 披着件睡袍靠床头坐着，露出身上斑斑点点的红紫和抓痕。
　　杜屿一惊, 连忙想撑起身, 却因为手臂无力, 起到一半又跌回去。他低头看看自己，立刻扯回被子盖住，转头狠瞪霍简霆。
　　霍简霆笑笑：“别这么瞪我，昨晚可是你先动的手。”
　　杜屿抬手捂着头, 声音嘶哑地问：“林佑呢？”
　　“佑佑昨晚临时有事，早回去了。”霍简霆一边缓缓吐着烟一边说，“你不记得了？”
　　杜屿拧着眉头回想, 才模模糊糊地想起来昨晚的情形。
　　那时他躺在沙发上，看到林佑和霍简霆在拥吻，突然就冒出一股无名火。不过, 在他挣扎起来之前, 倒是一个电话先打断了那两人, 林佑接起电话没一会儿就走了。
　　之后，杜屿只觉得自己被那股火憋得难受, 等送走林佑的霍简霆回来查看自己情况时, 就伸手把他拽了下来。
　　沙发, 浴室, 最后是床。杜屿向来习惯掌握主动, 昨晚还是第一次失控至此。
　　不过, 现在这样一回想，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杜屿再次狠瞪霍简霆：“这都是你安排好的吧！还给我下药！”
　　霍简霆耸下肩：“杜哥，没有证据的事，最好不要乱说。”
　　杜屿气冲上头，喘了好几下才总算平复了点。他绷起脸，冷冷地道：“如果我现在报警，去做血检呢？”
　　霍简霆也不怵他，把烟按灭在床边桌上的烟灰缸里，又拿起手机摆弄，一派轻松地道：“用不着闹得那么难看吧，那对杜哥你也影响不好。”
　　说完，他将手机屏幕转给杜屿。
　　杜屿再次睁大双眼——那上面是他的视频！
　　在杜屿伸手抢之前，霍简霆收回手机，继续说：“其实以杜哥你留连花丛的经验，这应该都算不上什么事才对。”
　　杜屿咬牙切齿：“你调查我！”
　　霍简霆再次懒懒一笑：“时尚圈和娱乐圈里哪有什么秘密，杜哥的喜好只要打听一下就能知道。比起那些人，我应该是最符合的一个吧。”
　　说到这里，他停顿一下，又继续道：“不过，替身毕竟是替身，我知道杜哥最想要的应该还是正主。”
　　杜屿气到极点，这时倒是渐渐冷静下来了，眯起眼睛看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当然是合作。”霍简霆笑容加深，“你应该看得出来，我想要光瑞。而那个人只要没了光瑞，还不是任你拿捏？”
　　杜屿一颤，移开目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霍简霆弯下身，在他耳边低语：“真不想听懂？当年你在学校里那么多追求者，唯独他对你不屑一顾。你就不想让他转过头来仰你鼻息？”
　　杜屿再次抬眼看过去，突然嗤笑一声：“你现在还得巴着林氏，居然就肖想上光瑞了。那么个庞然大物，是你想要就能要的？”
　　霍简霆毫不在意他的嘲笑，淡定地道：“庞大的是光瑞，又不是他。只要搞黄他几个关键项目，董事会就会向他追责。比如，光瑞这几年的重点之一——‘时空旅行’主题乐园。”
　　杜屿又一次嗤笑：“我一个搞服装的，和那里八竿子都打不着边，又能做什么。”
　　霍简霆却盯着他的眼睛：“但是，你养有一个能做什么的小弟弟。”
　　杜屿一下瞪大眼睛，看着霍简霆的目光都有些惊骇。
　　不过，他很快恢复镇定，岔开话道：“给我衣服，我要回去了。”
　　霍简霆也没逼他立刻答应，起身出了门，没一会儿便拿来一整套由内到外的新衣服。
　　杜屿掀被下床，接过衣服走进卫生间，没多久就收拾整齐出来。
　　霍简霆送他下楼，直到他在玄关换鞋，才慢悠悠开口：“杜哥你好好考虑一下吧。不过，最好不要太久，不然我怕我哪天就不小心把视频发出去了。”
　　杜屿动作一顿，捏着鞋的手用力得爆起点青筋。
　　等他绷着脸直起身，霍简霆为他打开大门：“如果你需要我的服务，随时可以打我电话，我保证随传随到。”
　　杜屿冷冷地瞥他一眼，走了出去。
　　◇◆
　　周六这天，林瑾和霍一鸣去了白卓的学校。
　　现在距离三月初的时尚节还有一个月，白卓他们班刚开学就忙活了起来，下午课后和周末时间全留来练习排演。
　　林瑾这次过来，第一是看看他们的舞台，初步构思下那些自走机器人的队列。第二，就是和霍一鸣一起来试试服装，练习一下展示动作。
　　白卓穿着自己设计的服装到校门口来接他们，提着衣袍上霍一鸣的车。
　　霍一鸣回头打量他笔直的坐姿，笑道：“果然是人靠衣装，这换上衣服连坐着都不一样了。”
　　白卓腼腆地笑笑：“表叔你别打趣我。我们不是专业模特，这个月都得专门养养气质，争取上台不露怯。”
　　林瑾也半转回身，给他一个赞赏的眼神：“就该有这样的精神。”
　　白卓先指点霍一鸣找地方停好车，再领着两人去他们申请用来练习的屋顶——这里既够宽敞又不会引人注目。
　　天台上相当热闹。白卓班上三十多人，每人出一套服装，现在众人都穿着自己设计的服装在练习展示动作。白卓是借来机器人的大功臣，他那两套服装又设计得实在出彩，班上讨论过后才同意加上那两套。
　　现在班长看到白卓带着人过来，立刻拿着大素描本迎上来招呼。寒暄过几句，她便打开本子，配合着图画细细给林瑾讲解整场秀中需要机器人怎么走。
　　林瑾和她讨论完，心中有了底，便提出看一次实际舞台。
　　班长立刻招集好人，让大家从头到尾走一回。
　　这边霍一鸣也架好了相机，准备拍视频记录。
　　音乐声起，穿着仿古装的学生们依次在画出来的T台形状上走过，尽管动作尚显生涩，却是人人都一丝不苟地完成自己的表演。
　　霍一鸣一边看一边凑到林瑾耳边说：“年轻可真好，这一个个都这么朝气蓬勃的。”
　　林瑾微微翘起唇角，也侧头凑到他耳边低语道：“这可不像风华正茂的一枝花会说的话。”
　　霍一鸣看看他，跟着笑起来：“那只是感慨。不过他们年轻人到底还是单薄了点，少了时光沉淀的稳重。等我们上了台，绝对艳压所有人。”
　　林瑾忍不住轻笑出声。
　　二十多分钟的秀走完一遍，林瑾和霍一鸣便没再打扰学生们练习，收起东西跟着白卓去试衣服。
　　两人都是第一次穿仿古装，在白卓的帮忙下折腾了快十分钟才终于穿戴齐整。
　　白卓看着穿上圆领襕衫的林瑾和道袍大氅的霍一鸣，挠挠头：“我怎么有种……翩翩佳公子被斯文败类大反派强取豪夺的感觉。表叔，你这笑真是怎么看怎么坏。”
　　霍一鸣抬手在他头上轻敲一下：“那大反派现在就把公子强取豪夺走，你们的秀空缺两人吧。”
　　白卓揉着头哈哈笑：“林先生，你坐会儿，我先教表叔走路和动作。”
　　林瑾端着水坐在一旁，看那表叔侄两人一人教一人学。
　　霍一鸣很会便学得有模有样。而且，正像他先前说的那般，和旁边的白卓一比，霍一鸣光是站在那里，身上便有着时光沉淀过的稳重，举手投足间都带着运筹帷幄之感。也难怪白卓会说他像大反派。
　　林瑾正看着，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他拿过一看，脸上的浅笑就不自觉地收敛起来。
　　电话是老贝打来的。
　　林瑾按下接通，低声问：“如何？”
　　老贝愣了下，随即敏锐地道：“你现在不方便接听？”
　　林瑾：“还行。”
　　老贝了悟——看来是可以听，但说话不方便。
　　他也没计较，爽快地道：“成，那我说着，你听就好。那家运输公司的老板，明面上没查出什么问题。不过，我发现他有个私生子，那人还曾经和霍简霆是高中同学，只是读到一半退学了，现在还游手好闲没正经事做。时间久了点，目前还没查到他退学的原因是什么。
　　“另外，那家公司在四年多前遇到过一次大危机，砸了批货在手上，还因为运输不规范保险不给赔，一下亏得差点破产。后来那老板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一笔钱，才把公司救活过来。”
　　林瑾不动声色：“就这样？”
　　“暂时就这些。”老贝叹口气，“我知道你的猜想，但的确没有指向霍简霆的实质性证据。”
　　林瑾倒也没失望，只说：“我知道了，辛苦你。”
　　在他接听期间，霍一鸣已经学完动作，见他在讲电话，便没急着走过来，而是拉过白卓低声道：“这两套衣服，走完秀之后能给我们吗？”
　　白卓以为他是怕吵到林瑾听电话，也跟着压低声音：“可以啊。”
　　霍一鸣又一次露出刚才白卓口里的“大反派坏笑”，见林瑾挂了电话，便拉着白卓过去。
　　“谁的电话？看你表情挺严肃。”
　　“没什么，工作上的一点事。”
　　林瑾说完便站起身，开始跟着白卓学习动作。
　　两人在大学里待了一下午，又带白卓一同去下了顿馆子，才开车回家。
　　刚进门，陆叔和小猫都迎上来。
　　陆叔将霍一鸣手中的包接过去，一边说：“水床下午送过来了，已经摆好。”
　　林瑾换好鞋，抱起抬爪子扒自己腿的小猫，闻言不由得问：“水床？”
　　霍一鸣回道：“年前订做的，不是说要放张床在影音室。”
　　说完，他看陆叔已经拿着包走进客厅，便凑到林瑾耳边低声道：“洗过澡我们去挑部电影看吧，试试那床舒服不。”
　　林瑾和小猫一起抬眼看他。
　　霍一鸣伸手在小猫头上揉一下，笑眯眯地续道：“三花你就不要跟着了。”


第48章 沟通、对人格的信任
　　霍简霆开完林氏的会议回到家, 心情还算不错。
　　林氏去年的财报并不漂亮，但这对他来说反而是好事。林氏越是遇到困难，林益才就越会倚重他, 在他能完全掌控林益才、左右林氏所有事务之前, 这样的小损失他可以承受。
　　何况，林氏也只是他的跳板。他的目标, 由始至终都是光瑞。
　　霍简霆倒了杯酒, 坐在沙发上一边喝一边摸出手机。刚才手机响过一次收到邮件的提示声, 他还没看。
　　点开邮箱，霍简霆发现新邮件的发件人和主题都是乱码，再点进去，内容只有一张图。
　　图是一份好几页拼在一起的完整遗嘱照片。
　　霍简霆不由得微皱起眉, 点开图细细看完，目光最后落在签名上——“霍一鸣”那三个遒劲的字他虽然不算熟悉，但的确和他以前见过的签名相似。
　　霍简霆眉头皱得更紧, 移动着图片把内容再看一次，手指在光瑞股份分配的部分磨擦了几下。
　　他思索片刻，又去看发件人邮箱, 但和ID一样也是一串乱码。
　　霍简霆放下酒杯, 起身缓缓踱着步思索——这遗嘱是不是真的, 有没有开始生效，是谁发给自己, 发信人的目的又是什么……
　　在大厅里转了两圈, 他重新在沙发上坐下, 将图片和邮件页面截图都发给杜屿。
　　没一会儿, 杜屿的电话打了进来。
　　霍简霆接通, 还没说话就听见杜屿冷冷地问：“你什么意思？”
　　霍简霆故作轻松地一笑：“没什么意思, 就是分享一下我刚收到的邮件。”
　　“谁发给你的？”
　　“我也不知道，所以想托你那个小弟弟查一查。”
　　杜屿暂时沉默了，霍简霆继续给他施压：“如果这份东西是真的，那我这个小叔可真够情圣，婚还没结就先把遗嘱立了。照我看，你也别死盯着林瑾，他眼睛里要没你，就算没了林瑾也会有另一个人。你还是和我合作吧，只有当他一无所有，你才有机会拥有他。”
　　杜屿依然没说话，片刻之后直接挂了电话。
　　霍简霆抛开手机，捏捏眉心。他估计杜屿会去查，但不一定会告诉自己结果。不过没关系，只要能达到增加杜屿心理压力的目的就行。
　　只是……
　　霍简霆眯起眼睛。
　　他当然没打算真把人留给杜屿——人只要留着，就是个大祸患。可万一真有那样一份遗嘱，他的后续计划就得做出调整，把林瑾也考虑进去……
　　另一边，杜屿沉思良久，到底还是意难平，最终打开电脑找人连线视频。
　　视频几乎是秒通，屏幕上出现一张青春逼人的脸，是个非常年轻的大男孩，干净的气质一看就是在校学生。男孩顶着一头红色卷发，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阳光又可爱，像只小奶狗。
　　他抬手挥挥：“屿哥！你今天不上班？这个时间找我，真难得！”
　　“有事找你帮忙。”杜屿将两张图发过去，“查一下这个发件人的身份，再验一下照片。”
　　“嗯……”男孩收起了笑，“发件人可能没办法。”
　　杜屿有些惊讶：“你都没办法？”
　　男孩耐心给他解释：“这是暗网里用的匿名投递模式，后面会通过很多节点跳转，其中一些节点还是随机选取当时连接暗网的用户。现在那些节点估计已经下线，很难进行逆追踪。”
　　“暗网？”杜屿若有所思，“也就是说，发件人很熟悉这一套操作？”
　　男孩点点头，一边操作着键盘鼠标一边说：“肯定是，一般人不太会接触到这个。我正在看照片，马上……好了，照片信息很干净，也没有伪造P图的痕迹。”
　　就是说的确有这么一份东西，至于这份东西是不是真的，有没有效力，是别人发给霍简霆的还是霍简霆自己弄的，就不得而知了。
　　杜屿压下心中烦闷，对男孩道：“行，辛苦了。你那边差不多要天亮了吧，你也该睡了。”
　　男孩对他露出个大大的笑容：“马上。屿哥，我回国的时候你要来机场接我哟。”
　　“当然。不过，你回来后可要把作息倒回来，别总是熬通宵。”
　　“知道啦。我保持现在的作息，回到国内就差不多是正常的嘛。”
　　两人又聊过几句便挂断视频。
　　杜屿原本想删除那份遗嘱照片，眼不见心不烦。但手指点上去又犹豫了，最后还是扔进了私人相册里。
　　◇◆
　　霍一鸣走进前不久林瑾才来过的甜品店，同样上了三楼。
　　调查社的小客厅里依旧只有老贝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后玩游戏。
　　霍一鸣没坐沙发，而是拖张椅子坐到办公桌前，双手交握着搭在桌上。
　　老贝见此，干脆就没起身，直接问道：“霍先生这次想查什么？”
　　“想查一个林氏的员工。”霍一鸣看着他缓缓说，“我听说林氏有个员工最近出车祸过世，我想知道这个人和这起事件的相关信息。”
　　老贝眼角微微一抽，但立刻若无其事地道：“林氏出车祸的员工？好，先预个一周调查时间……”
　　不过，霍一鸣没有漏看他脸上那点微细的变化，此时微眯起眼打断他道：“林瑾找你查过这事？”
　　老贝的话尾音直接消失，静静地回视霍一鸣。
　　他没有回答，但这反应也和回答无异。
　　霍一鸣笑笑，站起身：“抱歉，这次就不给你干一次活赚两份钱的机会了。”
　　老贝苦笑：“我怕林先生来找我要泄露客户委托内容的赔偿。”
　　霍一鸣笑容加深，眼神也变得柔和：“他如果真找你要，那你可以找我报销。”
　　从调查社出来，霍一鸣收起笑，脸上露出些许无奈。
　　自从去公证过遗嘱后，他这两天就一直感觉到林瑾的情绪不太对。今天过来一试探，果然，那起车祸的事怕是不简单。
　　霍一鸣坐进驾驶座，一边思索着该怎么和林瑾谈谈，一边启动车子。
　　*
　　这天晚上，林瑾洗过澡就靠床头坐着看平板。
　　霍一鸣在卫生间里吹完头发出来，坐上床挨到他身边：“在看什么？”
　　“林氏去年的财报。”
　　林瑾将平板稍稍转点方向，霍一鸣便跟着看了一会儿。
　　霍一鸣：“盈利缩减得有点大。”
　　“内斗太厉害。”林瑾抬眼看向身旁的人，“这里面是不是还有你一份功劳？”
　　霍一鸣扬唇一笑：“我只是最开始时让人稍微扶了李家一下，后来看他们斗得旗鼓相当，就没再插手了。”
　　“嗯。”林瑾漫应着，“我就看个热闹。”
　　霍一鸣看他表情挺放松，便伸手将他搂进怀里，柔声道：“和你说件事。”
　　林瑾稍稍侧过身，用目光示意他继续。
　　霍一鸣看着林瑾的眼睛：“我今天去找过老贝。”
　　林瑾眨下眼，放松的表情渐渐收敛。
　　霍一鸣抬手拨开他眼角的刘海：“我诈了他一下，得知你托他调查那起车祸。”
　　霍一鸣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和，仿佛怕吓着林瑾似的。
　　“那起车祸，是有什么隐情吗？我感觉你最近情绪不太对。”
　　林瑾回视着他：“老贝没告诉你？”
　　霍一鸣笑道：“以前我们不是说好了，要杜绝不必要的浪费，别让他赚我们双份钱。”
　　林瑾被他这个笑容带得放松些许，随后也没隐瞒，将商弘骏车祸的调查结果详细讲述了一遍。
　　霍一鸣跟着他的思路走：“你是怀疑，商弘骏在公司里做了什么损害霍简霆利益的事，霍简霆就制造了那起车祸？”
　　林瑾点下头：“但目前并没有证据支持我的猜测。”
　　霍一鸣再顺着这个思路发散，微蹙起眉：“你因此而担心霍简霆太过心狠手辣，现在能除掉商弘骏，以后就会为了得到光瑞而除掉我……难怪你突然提到遗嘱！你是不是还向他透露了我那一份，想让他把目标转到你身上？”
　　当时林瑾虽然只提了自己要立遗嘱，但以他对霍一鸣的了解，必然知道霍一鸣会做出什么反应。
　　林瑾对此也没有否认，却冷静地道：“我能受益的前提是你出事。那份遗嘱并不能让霍简霆转移目标，我只是想让他多一层顾虑。他考虑得越多，布置得越复杂，越容易露出马脚让我们提前察觉。”
　　霍一鸣的眉头还是没有展开：“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要防备他？”
　　“我没有证据。”林瑾垂下眼帘，“你原本就挺防备他。在这种情况下，我无凭无据就让你进一步防备，这不像是提醒，而像是无事生非……”
　　霍一鸣托住林瑾下巴，拇指按在他唇上，压下他后面的话。
　　林瑾抬起眼，就对上一双盛满温柔的湛蓝眼睛。
　　霍一鸣的目光专注而认真：“在我这里，你永远不需要证据。我永远会无条件相信你。这是我对你人格的信任。”
　　林瑾有片刻的怔愣。
　　霍一鸣凑上前，在他唇上轻吻一下：“所以，以后你有什么想法，直接和我说。好吗？”
　　林瑾深呼吸一下，才开口道：“抱歉，是我想太多……”
　　霍一鸣再次用拇指按上他的唇：“不用道歉。你并没有错，只是我希望能更贴近你一点。”
　　林瑾拉下霍一鸣的手握住，字斟句酌地说：“我……以前的人生当中从来没有脱离论据来说论点。从小，我爷爷教我的就是，想不被别人驳倒，就要武装好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再开口。”
　　霍一鸣回握住他：“在我这里，你永远都在不败之地上。”
　　林瑾微微翘起唇角：“我大概还要慢慢去适应，你多提醒我。”
　　霍一鸣笑着应“好”，再次向林瑾靠近过去。
　　两人接了个浅浅的吻。
　　霍一鸣搂着人躺下来，把灯按熄：“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林瑾挪挪身子，找到自己日渐习惯的位置，在日渐熟悉的气息中闭上眼睛。


第49章 回礼、送东西不用挑日子
　　三月时尚节的前一天, 也是个周六，白卓的班级前往现场进行彩排。
　　主办方提前两日开放场地给各走秀品牌进行彩排，白卓他们得到一个小时的时间, 可以完整彩排两次。
　　这次既然林瑾和霍一鸣也参与其中, 自然给了他们这些学生不少帮助。
　　林瑾前两天便已经写好自走机器人群体的行进程序，也在学校的场地中进行过实验, 今天只需要再根据现场的实际数据做一些微调。
　　霍一鸣则是直接为这群学生们租了一辆大巴, 方便他们提前到场做准备。
　　这边的T台是临时搭建, 后台空间有限，能提前入场的时间不长。现在有了车子，学生们换装化妆都能从容不少。
　　那边工作人员刚招呼可以进场，男生们立刻挽起袖子搬机器人, 女生们则是拿上道具，一队人浩浩荡荡地从侧门进场。
　　林瑾还要测量场地数据，就没提前换装, 要到第二次彩排才会上场。霍一鸣自告奋勇给他打下手，也是一样。
　　而且今天还有一个帮手，是谨信的技术总监。先前林瑾从公司拿机器人时碰到他, 他听说这事之后觉得有趣, 当时就很有兴致地向林瑾问了时间, 要跟过来凑热闹。
　　后台被大致分为两块，分给两队人使用。正在彩排的是另一队业余设计队伍, 两边见面还互相打了招呼。
　　白卓等人开始有条不紊地给机器人罩上各种道具, 另一队人看着新奇, 忍不住过来打探了一下。
　　这个时候暂时没有林瑾他们的事, 三人便坐在一旁候着。
　　张总监看到另一队人穿的服装上堆满了各种艳丽的鲜花、羽毛、缎带, 忍不住感叹：“我果然是不懂时尚。”
　　霍一鸣轻声笑道：“业余团队名额稀少, 主办方也是有意鼓励这些团队搞多元化创新，和正式展示的品牌区分效果。那一队的服装视觉冲击力强，作为开场的暖场秀挺能炒热气氛。”
　　张总监又看看穿着华丽仿古装在忙碌的学生们，问道：“这么说，白同学他们是走最后？”
　　霍一鸣点个头：“所以他们就想尽量搞得热闹点，反正是最后一队了，也不怕影响到别人。”
　　张总监目光还在学生们身上穿梭：“真是不错。我这种纯理科人，上次参加这类活动还是在高中，当时学校里搞cosplay比赛，每个班都要出一个节目。”
　　霍一鸣听得有些新奇：“高中搞cos比赛？这可真少见。”
　　张总监：“学生会搞的，校方也支持。我念的是德高，私立学校，教学理念比较开放包容。”
　　林瑾原本一直默默听他们聊，这时突然插话问：“德高？那所很贵的学校？”
　　张总监不由得笑起来：“林总也听说过啊，就那一所。不过学校里设有不少种类的奖学金，还会给优秀学生减免费用，我念下来也就和普通高中花的钱差不多。”
　　刚聊到这里，另一队人的彩排结束，轮到白卓他们使用舞台。时间只有一小时，林瑾三人立刻站起身，抓紧时间上舞台测量数据。
　　这活先前在学校里时霍一鸣跟着林瑾干过一次，这回两人合作默契地拉着尺子。张总监则是抱着笔记本电脑跟在一边，实时记录数据。
　　测量完后，林瑾和张总监一起修正程序里的参数，很快便通知众人可以开始彩排。
　　第一次彩排结束，林瑾和张总监再次进行微调。接着，林瑾和霍一鸣换上服装戴上头套，跟着众人进行第二次彩排。
　　这次彩排一切顺利，学生们开心地收拾起东西，兴奋地期待着明天的正式表演。
　　林瑾换回衣服，对霍一鸣使个眼色。霍一鸣去和白卓打了声招呼，林瑾再叫上张总监，便先从侧门离开。
　　*
　　三人一路走到停车场，张总监被林瑾叫上了霍一鸣的车。
　　此时张总监已经察觉出了异样，不解地问：“林总，你这是……”
　　“想找你问一问德高的事。”林瑾直截了当地道，“我们年龄差不多，你念德高的时候霍简霆应该也在那里。你认得他吗？”
　　德高，正是霍简霆和那个运输公司老板私生子上的高中。先前调查社只查到这里，一直没能打听出私生子退学的原因。
　　张总监看看林瑾，又看看霍一鸣，发现看不透两人的表情。不过既然林瑾问，他也就实话实说：“认得，我还和他同班。”
　　林瑾和霍一鸣对视一眼，继续问：“那你认不认得这个人……”
　　他说了个名字。
　　张总监没想到林瑾会问这个，面露吃惊：“他也在我们班上，不过高二的时候走了。”
　　林瑾：“我想问问他走的原因。”
　　张总监摸着下巴回忆道：“那个事啊……其实挺大件事，但被校方压了下来。要不是全班学生都被警察问过话，估计我们也都不知道。”
　　林瑾再次和霍一鸣对视一眼，重复道：“警察？”
　　张总监详细说道：“当时有个别班的男生被人下毒，不过幸好那瓶饮料阴差阳错地被倒进水池里，听说一池的鱼都当场翻了肚子。后来查到毒药是从学校的化学实验室里流出去的，但最后还是没能找到凶手。
　　“那个人是嫌犯之一，他和被害男生是情敌，两人一直针锋相对，这事几乎整个年级都知道，所以他被查得很厉害。当时全班学生都被叫去问话，后来我听说，丢毒药的时候他一直和霍简霆在一起，霍简霆给他作了证。
　　“总之，最后没能找到确切的证据，而且人也没真出事，就不了了之了。但是班里私底下都在传是他干的，他可能受不了吧，很快就没再来学校，也不知道是转学了还是怎么样。”
　　林瑾点下头，不动声色地转开话：“今天辛苦你了，明天你还过来吗？”
　　张总监也识趣地没再多说，只笑道：“两位都要上台，我来盯程序吧，也不差这一天的时间。而且阮总和舒助理也说要来看秀，明天我接上他们一起。”
　　“好，你们到了联系我就行。”
　　*
　　开车回家的路上，林瑾靠在副驾椅背里，手指在膝头一下下轻点。
　　“霍简霆和那个运输公司老板之间的联系，是私生子当年那件事，说不定他还握有人家的把柄。后来那老板差点破产，如果是霍简霆投资了他的公司，那通过他去收买货车司机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霍一鸣嘲讽一笑：“我还真是小瞧那个大侄子了，才高中就知道在外面发展自己的隐密势力。”
　　林瑾没说话。在他曾经的那个梦里，他更是亲自体会过霍简霆的心狠手辣。
　　霍一鸣停下车等红灯，侧头看向林瑾，伸手握住他搭在膝头的手。
　　林瑾也侧头看过来。
　　霍一鸣安抚道：“回头我和四姐通个气。霍简霆这次用了这条线，短期内就不可能再用同样的伎俩对付我们和四姐。”
　　现在霍简霆藏得很深，但同样的手段哪怕再多用一次，那家运输公司都会引起警方注意。而且有霍一鸣那份遗嘱在，霍简霆若是不能同时除掉三个人，都讨不到什么便宜，反而会惹得一身腥。
　　绿灯亮起，霍一鸣收回手继续开车，一边继续说：“他家手里的三家子公司，我这边可以让总公司下去查账。以他们家的经济状况，我看经不起查。”
　　林瑾却道：“子公司你暂时别在明面上动。那是他的后路，动到那边有可能会逼得他狗急跳墙。林氏这边，我看看能不能分化他和林益才之间的关系。”
　　霍一鸣：“好，那我安排人暗查。”
　　两人稍微讨论过一会，便转了其他话题。
　　这天晚上，趁着林瑾洗澡，霍一鸣到书房给老贝打了个电话。
　　“你找两个人，去接近霍简霆的父母……”
　　霍简霆城府深，但他那对父母可就差得远了，会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霍一鸣匆匆交待完便挂上电话回房间，他不太想让林瑾知道自己会使这种小道手段。
　　不过，霍一鸣和林瑾交换，洗过澡出来的时候，见到林瑾端坐在床上认真地看着自己，心下就有些打鼓——难不成还是被他察觉到异样了？
　　林瑾见霍一鸣站在卫生间门口不动弹，有些奇怪，招手道：“怎么站那儿发呆？”
　　霍一鸣回过神，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同时笑道：“看你好看，看呆了。”
　　林瑾微微眯起眼打量他，不过最终没说什么，而是回身拿过床头的一个盒子递给他。
　　“礼物。”
　　霍一鸣又愣住：“给我的？”
　　林瑾将盒子打开，里面是六对袖扣和六只胸针，而且从设计上看明显是成套的，四套以宝蓝石为主体，两套是钻石。
　　霍一鸣还是有些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盒子里的东西。
　　林瑾伸出手指，将其中一套小猫状的宝蓝石袖扣和胸针往旁边挪了下。
　　“这一套是我的，其他都是送你的。”
　　霍一鸣顺着林瑾的手指看到两套一模一样的小猫套件，脑子才恢复清明，一下笑开。
　　他接过盒子细看，除了两套小猫妙趣横生，其他每一套的设计都是沉稳大气的商务风格，一看就适合日常使用。
　　“谢谢。”霍一鸣凑过去在林瑾脸上亲一口，“不过，怎么突然想起送我东西？今天应该不是什么特殊日子吧。”
　　林瑾微一挑眉：“想送就送了，送东西还要挑日子吗？”
　　霍一鸣忍不住笑容加深：“林先生说得对，好事情不用挑日子。那接下来……”
　　“接下来睡觉，明天还要去走秀。”
　　林瑾说完，自己躺好，翻身背对那个收不起笑容的家伙。
　　不过，很快就有一只手臂揽上他腰间。
　　林瑾微微翘起唇。
　　今天的确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只不过，在一年前的这个时间段，他迎来了一次奇妙的觉醒。


第50章 走秀、一眼万年，此生偕老
　　H市每年三月的时尚节都是国内服装界的一大盛事, 从周日开幕到周六闭幕，一周时间里将产生大量交易，有些中小牌子甚至只靠着这里的订单就足够维持全年的盈利目标。
　　而开幕式这天最盛大的活动, 自然要数持续大半天的联名走秀, 能登上开幕T台的品牌全都有着强大的实力。
　　只是，林瑾和霍一鸣的工作都没有涉及过服装行业, 因此两人从未关注过时尚节, 这次都是第一次来参加。
　　周日这天, 他们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停车场，寻到白卓他们那辆大巴，见学生们已经忙活开了。
　　白卓发现两人到来，立刻过来拉人：“快快, 先把妆化了，表叔你还得戴美瞳。”
　　霍一鸣被他拉到一个位子上坐下，接过他塞到手里的湿巾纸, 边擦脸边含糊地说：“不用这么早戴吧，上台前再戴就行。”
　　“总之你自己记着点，我怕到时一忙就忘了提醒你。”白卓说完又去找班长, 让安排人过来化妆。
　　林瑾在看时尚节官网上的开幕式安排表, 突然小声说：“排在我们前一个的, 是RO。”
　　霍一鸣凑过来看看，也小声回他：“抢到最后的位置, 看来杜屿对时尚节相当看重。”
　　林瑾左右没事, 随口道：“我还以为RO主攻高端市场, 口碑为重, 原来也这么重视时尚节吗？”
　　霍一鸣笑道：“那也得稳得住在时尚节里的地位, 才能保持高格调。而且他们几年前就开始下沉市场, 还扩张得很快，就更需要在时尚节做推广。”
　　林瑾瞥他一眼：“你还挺了解。”
　　霍一鸣面不改色地解释：“你忘了我还学金融？同学群里偶尔会聊到各行各业的情况，作为投资参考。RO算是国内中高端服饰龙头之一，关注服装市场的同学必然绕不过它。”
　　林瑾继续浏览着官网，一边说：“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杜屿还委托游天做CG，应该就是要用在这里。可惜我们接在他们后面，要待在后台准备，不方便出去看。”
　　“可以看直播，”霍一鸣贴心地回道，“白卓说主办方每年都会在微博直播开幕大秀。”
　　这时班长安排了两名女生过来给他们化妆，两人便停下交谈。
　　学生们同样是初次参加这样的大型活动，怕进到后台太忙乱，干脆先把服装发型都弄好，一会儿进了后台只要专心弄配饰和道具就行。
　　等林瑾和霍一鸣被学生们收拾好，张总监和舒翎、阮鹏飞也到了。
　　大巴里人太多，林瑾和霍一鸣先回了自己车里，舒翎和阮鹏飞都过来看稀奇。
　　舒翎啧啧赞叹着：“老板、霍董，你们这扮相一下年轻好多岁，我都要不敢认人了。”
　　林瑾淡定地让她围观：“里面的秀都开始了一段时间，你们不进场吗？”
　　阮鹏飞笑道：“前面的我们又没兴趣，不就是专程来看你们嘛。”
　　舒翎遗憾地接道：“可惜前排都被媒体占着，我们只能在外围看大屏，希望现场导播给力点。”
　　说完她还是没忍住，掏出手机问过两人，给他们拍了几张照，又伸手摸摸衣服。
　　阮鹏飞看她对仿古装这么有兴趣，干脆提议：“这是霍董表侄的班上弄的秀吧，不如过后我和他们联系下，今年公司团建就每人搞一套好了。”
　　舒翎立刻脸上一亮，张总监也觉得这个创意不错。
　　几人聊了没多久，白卓过来通知可以准备进后台，林霍两人和张总监便下车跟着学生们一同走，舒阮两人则是告别他们去看秀。
　　后台只能供两队人员使用，此时另一队正是RO的队伍。而前一队离场腾出位置，就代表RO马上要登场。
　　林瑾跟在队伍后方，抬眼扫过RO那半边的空间，没见到杜屿。
　　跟在他身边的霍一鸣则是声音里带上了点惊讶：“哟，RO也是国风元素，现在国风好像很火啊。”
　　林瑾这才留意到，那边RO的模特穿的服装和身上首饰的确带有众多国风元素。他还是有点好奇游天的CG在秀上会呈现什么效果，便拿手机打开微博，搜索到时尚节官博，点进直播间。
　　秀场的背景是一块巨大的投影屏，各个品牌可以自己准备投影画面。但同时，现场导播系统也会实时抠出模特人像投影上去，方便外围的观众观看细节。
　　林瑾进入直播间时，投屏上还是RO的logo，不过很快就换南风知我意成烟雨朦胧的江南小镇CG。RO的第一个模特登场，她的身影也出现在投屏里，仿佛人就真实地走在画中。并且场景在随着模特走近镜头而同步放大，乍看上去几乎没有合成的虚假感。到了第二个模特，投屏上的背景也跟着换了一幅，配合着突显出这套服装的特色。
　　弹幕有人在夸模特，有人在夸服装，也有人在夸投影。不少身在现场的观众都直说看投屏像在看电影，没想到来看秀居然还能欣赏到这么高级的特效。
　　这时，霍一鸣也凑过来跟着看了一会儿，感慨：“游天的CG果然是一绝。”
　　说完他伸手点点林瑾肩膀：“林先生，看看我。”
　　林瑾抬头看过去，就见他注视着自己的双眼戴上了一对深色美瞳，盖住原本的湛蓝。
　　霍一鸣稍稍后撤，刷地打开手中折扇轻轻摇着：“好看吗？”
　　林瑾上下打量：“更像大反派了。”
　　霍一鸣失笑，收起扇子托着他下巴轻轻一抬：“那公子可愿从了我？”
　　林瑾微微挑眉：“我若不愿呢？”
　　“那就……”
　　霍一鸣抬眼扫过周围，见学生们都在忙着，没人留意这个角落，便向前一探身，在林瑾唇角轻吻一下。
　　“我从了公子。”
　　*
　　随着RO的秀结束，今天的品牌服装全部展示完毕。对于作为余兴的最后一队服装，不管是媒体还是观众都没什么期待，只是抱着顺带的心态等待观看。
　　音乐声起，投屏上出现最后一队的模特。
　　和前面所有秀的单排模特都不一样，这次是两名模特一块登场。也和前面走猫步的模特不同，这两名头戴钗环身着长裙的模特莲步轻移，走出了不一样的端庄优雅。
　　而且，行走在台上的不只是那两名巧笑倩兮的模特，还另有两大簇花丛跟随在她们身后一同前行。
　　台下观众席里立刻响起交头接耳的议论声。
　　“那花是怎么回事？这是自带背景？”
　　“下面应该有轮子，被遮住了吧。”
　　“可是没人推啊，她们手都在做动作，是花自己在动！”
　　“难道真是仙女施的法术？”
　　“什么鬼，那肯定是会自己走的机器人啦。”
　　“现在的秀技术含量都这么高了吗……”
　　两名模特停在T台前端做完展示服装的动作，相互行礼，再交错而过，带着花丛从T台另一边返回。
　　接下来，每次出场的两名模特都分别带着一样“跟宠道具”，有的模特还会和道具互动，看得观众们新奇不已。
　　最后登场的是两名男模特。
　　左边那人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垂肩的长发整齐地收束在脑后，身穿浅青圆领襕衫，手执一柄油伞缓缓前行。如此净素的衣袍，依然遮不住他一身贵气，反倒更显他出尘脱俗。
　　右边那人剑眉星目，唇角含笑，长发随意地高高扎起，身穿同样浅青的道袍，外罩墨绿大氅，手中折扇轻摇，行走间衣摆飞扬，一派洒脱。
　　两人走到T台前端站定，各自抬手展开宽敞的衣袖，再慢慢转过身。此时，他们仿佛刚发现对方，抬眼相视。
　　这个瞬间，T台后方突然冒出一青一绿两道影子，带着白雾快速滑向前方，引得观众席发出阵阵惊呼。
　　一片仙气似的白雾中，那两道影子起起伏伏，竟然形似两条腾云的龙。
　　两条龙迅速来到台前，开始围着对视的两人转圈。
　　白雾弥漫开，两人好似这才回过神来。右边的人收起扇子，并起双手作揖，左边的人垂眉敛眸，欠身回礼。
　　右边人直起身，笑容由不羁变得温柔。他伸手接过左边人手里的伞，又将扇子放进他手中。
　　随后，两人一同转身，并肩共伞，缓缓走向T台深处。
　　原本在转圈的青绿两道龙影子也一左一右地伴随在他们身边。
　　直到两人两龙消失在投屏后方，音乐声停下，观众们才反应过来秀结束了，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这个有趣这个有趣，果然业余团队更加大胆敢想。”
　　“而且也没有压过服装，是模特太好？气氛拉满，我现在对那两套衣服印象深刻。”
　　“那衣服单看感觉很板硬，模特穿起来居然这么仙。”
　　而在一片夸赞声中，只有坐在前排的一人面如寒霜，不自觉地双拳紧握。
　　坐在他身旁的大男孩凑过来低声笑道：“屿哥，刚才那些机器人的搭配挺有趣的。你的秀想不想这么搞，我可以帮你弄，这个不难。”
　　杜屿被他一唤才惊醒，一边努力放松表情，一边沉声回道：“拾人牙慧有什么意思。”
　　男孩听他声音冷淡，转头看才发现他神情淡淡的，不由得地问：“呃，你不喜欢这个吗？”
　　“不是我喜不喜欢的问题。本来我的秀是最受关注的，现在他们搞这种小伎俩，一下就把关注抢过去了。”
　　杜屿说完，看到男孩有些讪讪，又道：“算了，那边是业余的，和我也没有竞争。话说回来，你喜欢刚才那些机器人？”
　　男孩挠挠头：“就是觉得有点意思……”
　　杜屿垂下目光，没再说话。
　　这个时候的后台，白卓班上的人都在高高兴兴地收拾东西，一边讨论要去哪里吃饭庆祝。
　　白卓在帮林瑾和霍一鸣脱头套和衣服，还邀请他们和张总监一同去吃饭。
　　霍一鸣笑笑：“还是你们小孩子自己热闹吧，我们去了你们估计吃不自在。”
　　张总监也点头赞同，表示自己就不去了。
　　学生们收拾好东西搭大巴离开，三个大人则是转移到霍一鸣的车里。
　　林瑾在和张总监谈工作上的事。他最近都待在游天，现在两人见到面，张总监便捧着电脑自觉加下班。霍一鸣就坐在驾驶座上边刷手机边等林瑾。
　　他点开微博，发现时尚节秀挂在热搜上，便点进去看了看。官方发布了每个品牌的走秀视频，他们的仿古装秀同样得到许多点赞，评论也是好评为多。
　　霍一鸣再往下划，发现有人专门卡出他和林瑾的那一段，配文——一眼万年，此生偕老。这对我嗑了！
　　他不由得扬高唇角，点了收藏，再给已经突破四位数的赞多添加上一个。


第51章 招新、他有大问题
　　白卓班级的秀因为模特自带“跟宠”而在网上掀起一阵热度, 尤其最后出现的腾云驾雾抽象龙，加上两个俊美模特的互动很好嗑，来看热闹的网友们甚至将这段视频自发地送上热搜尾巴挂了一会儿。
　　不过, 并没有网友认出那是林瑾和霍一鸣。
　　林瑾虽然去年因为登上财经杂志而红过几天, 但时间太久远，现在连关注他微博的颜粉都转化成了云吸猫的小猫粉。霍一鸣更是低调, 尽管流出过一些商务活动照, 但他的个人微博全是光瑞的官方内容, 丝毫不会让人和时尚秀联系在一起。
　　最主要的是，正如先前舒翎所说，两人走秀时的妆容看着要年轻好几岁，再戴上头套穿上宽袍广袖, 那仙人之姿和平常的精英总裁范判若两人。
　　因此网上的热度对两人完全没有影响，甚至都没人发现两人的微博是互关状态。
　　体验过这次少有的特殊活动后，林瑾和霍一鸣的生活又回归平静。
　　到了三月底, 紫藤花再次开放的时候，林瑾在游天主持的VR项目进入中期阶段，往下只需要按部就班地进行编写和测试, 他也就可以放心回归谨信。
　　这天下午, 林瑾将手上的工作收好尾做好交接, 照例登上公司邮箱查看有没有需要处理的邮件，就见到舒翎发过来一批新员工的资料。
　　谨信在这大半个月里进行了一次集中招聘, 人事部门接连跑了不少招聘会, 前前后后筛选几次, 才招进一批员工。
　　行政上的事一直是舒翎管着, 林瑾直管的产品部这次不招新, 他也就没关心这事, 只等人事和各部门决定好再过目一下。现在他就依次点开每个人的资料浏览，再看看人事和部门负责人的评语。
　　在又一次打开份新资料，看到名字的时候，林瑾的目光停在上面久久没离开。随后，他坐直身子，微微眯起眼。
　　屏幕中的资料里，姓名那一栏写着“季晓宁”。
　　证件照上是个干干净净的大男孩，顶着一头红色卷发，微笑的嘴里隐隐露出两颗小虎牙。他刚从M国名校毕业归国，十九岁，虽然是应届生，但在校期间参与过许多项目，实际编程的经验很丰富，成绩单也相当漂亮。
　　林瑾手指在鼠标上轻点，同时在记忆里翻找这个名字的相关信息。
　　季晓宁，是林佑的“骑士”当中唯一一个比林佑年纪小的，用原文里的说法，就是年下阳光小奶狗。他通过杜屿的引荐与林佑相识，本身道德观念薄弱，对林佑言听计从，用高超的黑客技术帮了林佑许多忙。
　　林瑾不知道现在的季晓宁认不认识林佑，但知道他和杜屿感情很好。如今这个天才黑客突然跑来自己公司应聘，背后必然带有其他目的。
　　林瑾拿起手机拨通舒翎的电话：“新招的这批人什么时候来公司？”
　　舒翎：“安排他们明天下午过来统一签合同，下周一正式入职。有什么问题吗？”
　　林瑾：“没什么，我就是问问。对了，明天开始我回公司上班，你让保洁下班前打扫下我的办公室。”
　　舒翎答应下来，两人便挂断了电话。
　　◇◆
　　转天下午，林瑾特地去见了下这批新员工。当然，主要是去看看季晓宁。
　　季晓宁和穿着正式的其他人完全不同，身上是格子衬衫和哈伦裤，斜背着电脑包，红色卷发还抓得挺乱。
　　他见到林瑾有些激动，甚至主动上来向林瑾表达了一番敬佩之意。
　　林瑾不动声色地观察他，发现他表情姿态都不似作伪，仿佛真的崇拜自己一般。
　　林瑾勉励过这批新员工几句，便回到自己办公室，按内线叫来技术部张总监。
　　两人在沙发上相对坐下，林瑾直接道：“我看过评语，你对季晓宁的评价很不错。”
　　张总监见是要谈新人，笑着说：“他在面试时理论题答得很好，上机实测的成绩也很高。依我看，他现在只是经验还不够，假以时日，能力估计不在你之下——当然，我指技术方面。”
　　林瑾点下头，又问：“他有没有说为什么会选择我们公司？以他的履历，拿大厂的offer并不难。”
　　“因为你呀。”张总监笑意更浓，“他说他看了你在《年轻人创业》上的访谈，了解过我们公司的成绩，就很崇拜你，觉得进公司一定能学到很多东西提升自己。”
　　林瑾垂下目光，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点，沉思着没说话。
　　张总监这才总算察觉到不对劲，收起笑容问道：“季晓宁有问题吗？”
　　林瑾抬起目光看过去，直看得张总监都有些紧张了，才缓缓地道：“他的确有问题，还是大问题。”
　　张总监不自觉地绷起身子。
　　林瑾：“他背后的人和我有过节，所以，他进公司的目的绝对不单纯。”
　　张总监吃了一惊：“那……要不别签他了？”
　　林瑾摇下头：“危险人物放在眼皮底下盯着才最安全，总要知道他想干什么，才能排除隐患。”
　　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这次来的人正好林瑾认得，要是直接赶走，下次再来个不认得的，才是防不胜防。
　　林瑾说完，掏出一个U盘放到张总监面前的茶几上。
　　“你把这个装进分配给他的电脑，再找个借口拖住他一周，暂时别让他连上服务器。我会抓紧时间做个假库给他，不让他接触真实数据。”
　　张总监表情凝重地拿起U盘：“好，那我先给这批新人做一周培训。之后我亲自带他，他天赋高，这样也说得过去。”
　　林瑾叮嘱：“你再留意观察一下，看他是对光瑞的项目有兴趣，还是对耀福有兴趣。其他程序员那里，也要多强调纪律，小心他钻别人的空子。”
　　张总监握着U盘郑重点头：“林总你放心吧。”
　　*
　　这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林瑾对霍一鸣道：“我要加一段时间的班，晚上不回来吃饭。”
　　霍一鸣点下头，顺手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大概多久？”
　　林瑾：“说不准。先加一周，后面再看情况。”
　　霍一鸣有些奇怪：“怎么突然就忙起来，是VR项目不顺利？”
　　VR项目的甲方就是光瑞，林瑾自然可以告诉他进度：“不是，这个挺顺利，我已经交给下面人了，今天开始回到谨信上班。”
　　“不能带回来做？”
　　“不方便，我需要连接公司的数据库。”
　　而谨信这类公司，项目的所有数据都在内网服务器上，和外网断开。
　　霍一鸣没再深问，只说：“既然这样，我给你送饭吧。”
　　林瑾微愣：“不用这么麻烦，我在外面吃就好。”
　　霍一鸣笑道：“哪有什么麻烦的，我也过去和你一块吃。这段时间我都习惯和你一起吃饭了，突然又变回一个人，我怕是食欲都得少一半。”
　　林瑾看他坚持，也就没再劝阻。
　　两人吃完饭散过步回来，林瑾一路犹豫许久，最后还是招呼霍一鸣去了书房。
　　霍一鸣先前已经察觉到林瑾有些心事，不过猜测是他公司的事，自己不好多问。此时看出林瑾是准备告诉自己，心中禁不住一阵欢喜，面上却是不露分毫，神色自然地跟他一同来到隔音的书房。
　　两人关上门，挨一块坐在沙发上。
　　林瑾在手机上调出一张照片，递给霍一鸣看：“你认得他吗？”
　　霍一鸣低头看看上面那个红发大男孩，摇下头：“他是谁？”
　　“季晓宁，一个天才程序员，刚从M国毕业回来。”林瑾停顿一下，加重语气，“据我所知，他还是个很厉害的黑客。”
　　霍一鸣有点不解，但还是安静地等他继续说。
　　“我先前调查过杜屿……”林瑾随意扯了个借口，“这个季晓宁是个孤儿，上学时显露出在编程上的天赋和潜力，正好被杜屿得知。后来杜屿就将他接出孤儿院养着，一路供他上学到现在。”
　　霍一鸣：“杜屿在培养自己的黑客？”
　　林瑾：“具体不明，我只能查到表面的东西。另外，这个人现在应聘进了我公司，下周一正式入职。”
　　霍一鸣听得蹙起眉头：“杜屿想干什么？要他窃取你公司的数据？”
　　林瑾：“目前还不清楚，所以我打算做个套，看他会不会往里跳。”
　　霍一鸣明白过来：“你加班就是为了这个？”
　　林瑾点下头，又问：“依你看，杜屿是会为了感情做出这种事的人吗？”
　　霍一鸣：“说不好，其实我对他了解很有限，察觉他的心思之后更是一直疏远他。”
　　林瑾沉思着道：“那就只能先等对方有所行动再说。现在能提前防备，总好过被打个措手不及。”
　　聊完这事，两人从书房往卧室走。
　　霍一鸣随口说：“等你这边忙完，我们去逛逛街吧，你满庭芳的别墅该购置东西了。”
　　林瑾答应下来。
　　两人进到卧室，发现小猫正转悠着找人。
　　霍一鸣弯身抱起它，一边催促林瑾：“你赶紧洗澡，马上要开始忙就该早点休息。我去三花房里陪它玩一会儿。”
　　林瑾目送霍一鸣抱着小猫出去，找出换穿的衣服进了卫生间。
　　霍一鸣走出门却先没走远，一边顺着怀中小猫的背毛，一边靠在门边的墙上仔细听着，确定卫生间里传出流水声，才直起身走进小猫的房间。
　　他将小猫放在地上，自己也随意地往地上一坐，抓过一支逗猫棒逗小猫。
　　蹲坐着的小猫伸出两只爪子左右扑腾，大大的琥珀色眼睛直盯着四处跑的小羽毛，丝毫没发现主人已经面沉如水。
　　霍一鸣单手摸出手机，拨出个电话：“老韩，明天有空吗……我们见个面，谈谈RO的事。”


第52章 暗涌、值钱的霍先生
　　窗明几净的小会议室里, 坐在会议桌前的一男一女分别在文件上签下名字，而后站起身握了握手。
　　男人笑得和善：“我会尽快将资金抽调到位，生产销售这方面就看刘总的了。”
　　女人一脸自信地道：“韩先生放心, 只要能压垮RO, 我有信心在一年之内扭亏为盈，三年之内收回成本。”
　　再寒暄几句后, 男人——韩以飞婉拒了对方的用餐邀请, 刘总便带着秘书一路送他到公司门口。
　　临出门前, 韩以飞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前台后方的公司名字——棠恣服饰。
　　他脚步轻快地走出商务楼，坐上自己的车，戴上蓝牙耳机拨出电话，才发动车子开出去。
　　霍一鸣接到电话时也在开车。他从口袋中掏出蓝牙耳机塞进耳朵里, 按下接听：“你好。”
　　这一听就是没看来电人，韩以飞笑道：“是我，合同刚签好。”
　　霍一鸣闻言, 也笑着回：“辛苦了，资金方面就按我们先前商量好的调集，后续RO那边还要劳你费心。”
　　“别这么客气, 我应该的, 不然哪好意思拿你那么高报酬。”韩以飞简单说了下签约情况, “合同你审过的，回头我把副本给你一份。刘总说能在三年内回本, 不过, 我看你不是很在乎钱的样子嘛。”
　　两人原本就是同学, 他又给霍一鸣做了多年的个人理财师, 已经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便顺口玩笑一句。
　　霍一鸣自然不在意, 接话道：“几十个亿而已，我还亏得起。”
　　韩以飞啧啧两声：“你这算不算是冲冠一怒为蓝颜？”
　　霍一鸣：“不要嫉妒我有可以护着的蓝颜。”
　　韩以飞乐了：“霍大老板，请不要一言不合就塞人狗粮。你就不怕我吃得太撑，脑子一抽，去向林先生报告一下你的个人资产有多少。”
　　“你随时可以去，我的小金库永远向他敞开。”霍一鸣轻笑，“好了，我要给蓝颜送饭去，先不聊了。”
　　两边挂上电话，霍一鸣将车子开进停车场，提着饭盒下了车。
　　他搭电梯上到顶层。这层是林瑾和阮鹏飞的办公室，而现在只有林瑾那间还透出灯光。
　　霍一鸣已经是第四天来送饭了，轻车熟路地找到地方敲敲门，便扭开门走进去，对抬头看过来的林瑾眨眨眼：“林先生，吃饭了。”
　　林瑾表情不由自主地变得放松，锁上电脑起身走向他。
　　◇◆
　　林瑾加了十天班，终于把套子给布好，恢复正常工作时间，到了周末就和霍一鸣去选购别墅的东西。不过林瑾并不着急，慢悠悠地货比三家。
　　前前后后拖了两个多月，到六月林瑾才把别墅里的家具基本添置好。
　　这天两人在别墅里上上下下转了一圈，确认没再缺什么东西。
　　回到一楼客厅，林瑾摸摸一年前订的霍一鸣家同款懒人椅，抬眼看向霍一鸣，轻轻挑眉：“我记得我当时是订一张椅子。”
　　现在客厅里摆着两张。
　　霍一鸣走到他身前，伸手盖在他手背上，侧头在他脸上亲一口：“幸好我在一年内追到了你，不然还得劳烦物流送两个地方。”
　　林瑾没计较他这份小心机，转头去看外面空空的后院：“屋子要放多久才能住？花园也好提前准备起来。”
　　霍一鸣也跟着望过去：“晾一年再搬吧，反正也不急。花园和屋顶可以交给我用的那个园艺师打理。”
　　“好。”林瑾应下来，停顿片刻，又道，“紫藤花开的时候，我们就回四季苑住。”
　　霍一鸣轻轻搂着他：“我得感谢那位园艺师，当年是他劝我种了紫藤。”
　　林瑾转回头，伸手搭在霍一鸣腰上，霍一鸣笑着凑过去吻上他的唇。
　　两人腻歪片刻，没再多留，驾车回四季苑。
　　车子路过一条商业街，等红灯的时候林瑾看向临街的铺面。
　　有一间大店面是RO旗下的RK专卖店，不过能透过玻璃门看到里面人不多。倒是旁边一家叫棠恣的店里很热闹，光是店头一片就挤着几群人。
　　林瑾以前是不会在意服装店的，但现在因为杜屿，他也就不自觉地留意起RO旗下的店铺。这么回想起来……
　　他随口说道：“好像最近总能在RO的店旁边看到棠恣。”
　　霍一鸣瞥过来一眼：“什么？”
　　林瑾抬手指指：“是在抢RO的客源吧。”
　　绿灯亮起，霍一鸣将车子开出去，同时随意地答道：“服装市场近年一直在增量，但竞争非常激烈。”
　　说完，他又状似自然地转个话题问：“对了，你公司里那个季晓宁，现在怎么样了？”
　　商业街已经过去，林瑾一边收回目光一边回答：“目前没有异动，他还挺沉得住气。不过，据我观察，他对你们那个主题乐园的项目更感兴趣。”
　　“他会参与项目吗？”
　　“放心，我们从来不会让入职一年内的新员工直接参与大项目，这不是针对他。”
　　两人聊过几句，话题又转到其他事上。
　　不过，晚上霍一鸣洗漱好坐上床，还是被早坐在床上刷手机的林瑾直接问到重点：“你是不是在扶持棠恣和RO竞争？”
　　霍一鸣动作一顿，转头看过去，就见林瑾也转头看过来。
　　林瑾：“我刚才看过棠恣的官网和官博，发现这两个月它一下扩大了规模，还一直在搞促销，明显是有大笔资金注入。而且，它在各大城市里开的新店面，全是在RO旁边或对面。”
　　霍一鸣挪着身子挨过去，露出个无奈的笑：“你也太敏锐了。”
　　林瑾干脆放下手机，完全侧过身：“你下午转移话题时有些刻意。”
　　霍一鸣看他状态还是比较放松，便玩笑道：“原来林先生是对我的情绪敏锐，这真是件让我开心的事。”
　　林瑾没被他带跑，继续问：“你有把握吗？”
　　霍一鸣拉起他一只手捏着把玩，一边细细说：“棠恣是个轻奢品牌，风格定位和RO相似，原本在中端市场占据稳定份额。但RO前几年大规模扩张，强势杀进中端市场，一下抢去棠恣大批客源，用的便是和棠恣现在一样的手段。
　　“棠恣家底不够厚，当时没杠住价格战，只得收缩规模减少店面，市场份额就被RO分去一大块。不过也是因为这样，RO的摊子一下铺得太大，价格回升之后销量没跟上，库存一直有积压。
　　“RO在高端市场上的竞争力其实也在逐年下降，这几年都是吃老本，不然他们也不会那么着急地抢中端市场。总之各方面问题加在一起，这次只要猛冲一波，就能切断他们的资金链。”
　　“后续呢？”
　　“我考察过棠恣，一直发展得很稳健，就是前几年那次伤了些元气。等把RO压垮，棠恣能瓜分到不少资源，管理层说能在三年内回本，不过我的预期是五年平本、七年盈利。”
　　说到这里，霍一鸣微微眯起眼：“杜屿就是太清闲了，他母亲也太宠他，没等他历练过就把RO交到他手上。这次就得让他够痛，他才会知道什么不能碰。”
　　林瑾看着那双蓝眼睛里闪过寒光，心口却是泛起阵阵暖意。
　　他回握着霍一鸣的手，开口问：“你要投多少钱，我出一半。”
　　霍一鸣微愣：“嗯？”
　　“你是自己持股吗？”
　　“让我的理财师代持……”
　　“那找天把人约过来，我也和他签份代持合同，再让我的理财师和他对接一下钱。”
　　霍一鸣心里一片柔软，伸手将林瑾搂进怀里：“也没多少钱。这是我自己要做的，你不用帮我分担。”
　　“嗯。”林瑾漫应一声，却没有松口，“但我相信霍先生的投资眼光，想跟着你一起赚钱。”
　　霍一鸣抵着林瑾的额头，轻笑道：“要是我马失前蹄，亏了呢？”
　　林瑾浅浅一笑：“那你就以身还债吧。”
　　“看来我在林先生这里还挺值钱的……”
　　霍一鸣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两人相贴的唇瓣间。
　　◇◆
　　气温一天天升高，很快来到闷热的八月初。
　　霍简霆最近有些烦。
　　林益才不知道从哪里招来个特助，据说是林老爷子以前资助培养的学生，原先一直负责海外事务，现在回了国。那人对家电行业了解深，自从担任特助之后，林益才就渐渐地更为倚重他。
　　李壕力那边的势力压不下去，林益才对自己的重视又在降低，这让霍简霆即使身处空调房都觉得躁热。
　　他打开冰箱拿出啤酒，拉开拉环灌下半瓶，才重重地坐到沙发上，掏出手机给杜屿打电话。
　　“杜哥，你那个小弟弟办事也未免太磨唧了吧，这都五个月了还没点成果？”
　　“你当林瑾那么傻，公司机密随随便便能让个新人接触到？”杜屿的声音很不耐烦，“别催，能做的时候他自然会做。我这边在忙，挂了。”
　　霍简霆看着黑屏的手机，忍不住骂了一声。
　　不过杜屿并不是在敷衍，他是真的忙。
　　“查到棠恣那边是怎么回事了吗？亏着本和我们耗这么久！”
　　秘书低着头回道：“有位韩先生给棠恣注了资……”
　　杜屿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汁：“他什么背景？”
　　秘书摇摇头：“只打听到以前在投行干过，后来辞职了……”
　　这时另一个秘书敲门进来：“杜总，工厂那边又来催货款了。好几个厂子的人都赖在下面不肯走。”
　　杜屿烦不胜烦：“叫保安拦着，别让人上来。他们想赖就随他们，到下班时间就报警来拉人。这还需要我教你？！”
　　那个秘书缩着脖子要退出去。
　　杜屿却又叫住她，问：“陈经理回来没有？银行那边的贷款谈下来了吗？”
　　秘书怯怯地回答：“陈经理刚才打电话回来说不行，他又去找下一家了。”
　　说完她就赶紧跑了。陈经理连话都要她转达，明显就是拿她当炮灰。
　　杜屿低声骂了一句。
　　前一个秘书小声提醒：“杜总，铺面租金也一直拖着……”
　　杜屿瞪她一眼：“你是想我拿你们的工资去交租金、给货款？”
　　秘书只得不说话了。
　　杜屿摆摆手把人支出去，疲惫地靠在椅背里。
　　◇◆
　　林瑾和霍一鸣的生活过得平淡温馨。
　　快到霍一鸣生日了，林瑾这段时间一直在抽空给他准备礼物。同住一个屋子里，霍一鸣自然能够察觉出来，却也乐得当作不知道，只等着当天的惊喜。
　　这天晚上，林瑾又在对面次卧待了许久才回来。
　　两人洗漱好躺上床，相拥入眠。
　　睡到半夜却被一阵警报声吵醒。
　　霍一鸣腾地坐起身：“哪里的警报？”
　　林瑾摸过自己的手机按掉声音，一边说：“是我手机的，别慌。”
　　霍一鸣按开灯，就见他眯着眼睛在手机上点点划划。
　　片刻之后，林瑾抬起头：“季晓宁动手了，他从服务器里拷走了主题乐园系统的一部分代码。”


第53章 收网、撕开他所有的体面
　　“当然, ”林瑾又补充道，“他只能接触到我先前专程准备给他的数据库，拷走的代码同样是有问题的。”
　　霍一鸣点个头。其实他刚才也没担心, 毕竟林瑾特意加了十天班去设陷阱, 自是不可能让季晓宁接触到真实数据。
　　不过，他还是有些奇怪：“这三更半夜, 他怎么溜进去的？”
　　林瑾已经坐起身, 正拿过床边的笔记本电脑打开, 一边回答：“今晚跑程序，技术部那边要有人一直盯着，他应该是找借口跟着留下了，再趁人不注意做的手脚。”
　　加班不像正常上班那样人人都在座位上, 只要分组轮流盯结果就行，别组的人可以去休息，自然就比较好钻空子。
　　林瑾先前预想的也是季晓宁会选在这种时候动手, 早就和张总监打过招呼，如果季晓宁提出跟着加班就直接同意，现在证明果然不出他所料。
　　霍一鸣又问：“那现在通知人堵住他？证据有了, 直接交给警察就可以。”
　　林瑾却道：“先不急。他只拷了一段, 也不是核心部分。再说杜屿是做服装的, 要这段代码能干什么……我感觉他们的目的还没有达成。”
　　林瑾的双手在键盘上飞快跳动着，轻微的哒哒按键声不断响起。霍一鸣凑过去看他的屏幕, 不过完全看不懂里面不断跳出的一个又一个窗口。
　　没过一会儿, 林瑾就停下敲击, 手指点着鼠标触摸板拖过一个窗口——是个有人在操作的手机界面。
　　林瑾微微翘起唇角：“季晓宁黑客做习惯了, 完全没有商业间谍的素养, 竟然把数据往手机里拷。”
　　如此一来, 林瑾自然能轻易地连进他手机当中。
　　现在两人看到的就是季晓宁的手机界面，上头正开着微信。只见季晓宁点开杜屿的头像，开始快速打字。
　　【季：屿哥，你睡了吗？我刚弄到了一段主题乐园的系统代码。】
　　霍一鸣微眯起眼：“果然是杜屿在背后指使他。”
　　没多久，杜屿竟然回复了。
　　【杜：你现在在哪，没被发现吧？】
　　【季：放心放心，我现在在休息室里，这几天我会抓紧改一下。服务器的密码一周一换，我破译的这个能用到周日，正好周六还可以申请加班，那天我再拷回去。】
　　霍一鸣看得不解：“他到底想干什么？”
　　林瑾却是蹙起眉头：“他要在系统里开后门，以后只要他连上主题乐园的网，就能绕过防火墙攻击系统。”
　　那边季晓宁还在打字。
　　【季：屿哥，计划成功了一半，你去找霍简霆要订金吧。敲他一笔大的，争取解决你公司的资金缺口。】
　　林瑾和霍一鸣不由得对视一眼——杜屿背后竟然还藏着霍简霆！
　　霍一鸣沉吟道：“这就说得通了。霍简霆想破坏主题乐园项目，以此达到打击我的目的。这个项目是这几年的重中之重，总投资近千亿，如果出现重大问题，董事会必然会向我问责。”
　　甚至有可能将他从董事长和CEO的位置上逼退下来。
　　林瑾问：“可就算把你拉下来，他一个没有进入总公司的人，又能有什么利益？”
　　霍一鸣的目光变得危险：“你忘了他手里有家科技公司，好歹也算光瑞旗下的。既然是在系统上出的事，他可以站出来把后续摊子接过去，只要顺利收了尾，他就能凭借这一功劳进入总公司。但这个前提是，我不能再管事，否则我绝对不会同意他接手。”
　　林瑾手指轻敲着电脑，片刻之后，他凑到霍一鸣耳边低声说：“既然这样，我有个想法……”
　　◇◆
　　杜屿已经为资金缺口焦头烂额了半个月。
　　压力不仅来自外部债主，同时还有内部股东。
　　韩以飞已经联系过杜屿，提出购买他的股份，杜屿当然不会同意。若是没这一出，杜屿还真以为这次危机是棠恣的反扑，但这个要求一出来，他就知道对方从头到尾都是在针对自己。
　　只是，以目前的情况，再筹不到钱公司就要面临破产清算。
　　而且RO的股东也不只有杜屿一个，其他大大小小十几个股东可都不想公司没了，偏偏韩以飞的注资条件只有一个，就是要杜屿的股份。于是一群人便轮番轰炸杜屿，逼着他卖股份，反正对他们来说，只要能盘活公司继续赚钱，就算公司被别人收购也不是什么大事，总比砸在手里血本无归强。
　　杜屿再次应付完一个股东，挂断电话狠狠骂一声：“想救公司怎么不自己掏钱救！把我逼狠了，直接申请破产，大家谁也别想捞着好！”
　　骂完他又疲累地叹口气。这公司毕竟是他的心血，他也不想走到那一步。
　　杜屿捏着眉心，脑海里再次回想起季晓宁那句“敲霍简霆一笔大的”，心中犹豫不定。
　　这时，他的手机再次响起。
　　杜屿心烦意乱地拿起来，发现是韩以飞打来的，直接按掉。但对方很有耐心，一次接一次地打。
　　杜屿烦得想拉黑他，却不小心按到了接通键，就听见对面传来韩以飞那平静的声音。
　　“杜总，你考虑得怎么样？”
　　“别再打了，我不会考虑的。”杜屿咬牙切齿，“我就是申请破产，也不会把RO卖给你。”
　　韩以飞的声音却依然不紧不慢：“你先别急着做决定。这样吧，明天周六，我们见个面如何？我的委托人想和你谈谈。”
　　杜屿原本已经要挂电话，听到最后手又顿住了：“你的委托人？”
　　“相信你已经调查过我，知道我以前在投行干过。事实上，我现在的职业是个人理财师。”
　　杜屿脑子转了转才反应过来，皱眉道：“你是说，你给棠恣注资是代别人持股，现在要买我股份的也是那个人？！”
　　韩以飞没回答，而是直接留下时间地址：“明天我在那里恭候杜总。”
　　杜屿看着挂断的手机，紧紧皱起眉头。
　　*
　　周六，杜屿比约定时间晚了一些到。
　　临出门他都在犹豫要不要来。先前他对韩以飞说得硬气，但以RO现在的情况，能卖一点钱都是他赚到。别的股东更想卖，只是根本没人买。而且，他也很想知道到底是谁和他有这么深的仇怨。
　　这里是一座安静的会所，一处处独立小院子落在其间，各有特色。杜屿跟着服务员走过七弯八拐的小路，来到一处院子前。服务员为他打开院门，却没有进去。
　　杜屿自己走到小屋门口，敲也没敲便直接伸手去拧把手，没拧开，只得用力拍了几下。
　　门很快打开，里面的男人微笑着道：“杜总来了，我是韩以飞。”
　　杜屿冷冷地看着他，绷着脸点下头。
　　韩以飞让开身，往里比了个请：“我的委托人在等你。”
　　杜屿迈步进屋，目光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就见到了端着茶杯在喝茶的霍一鸣。
　　这一刻，杜屿就如同被一桶冷水当头淋下，心中一片冰凉。
　　他不是没想过幕后的人是霍一鸣，但他宁愿出现在这里的是林瑾，也不想面对这个让自己如此狼狈的事实。
　　霍一鸣坐在太师椅里没起身，只向桌子对面的空位比个手势：“杜总，坐。”
　　杜屿勉强维持着仅剩的那点骄傲，缓缓走过去，垂着眼睛看霍一鸣。
　　“霍一鸣，你够狠。”
　　霍一鸣笑笑：“正常的商业竞争手段而已。杜总还是坐下说话吧。”
　　杜屿目光复杂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在桌子另一侧坐下。
　　“林瑾知道你是这种赶尽杀绝的人吗？”
　　霍一鸣笑意加深，还带上点炫耀的味道：“这次动用的资金里，有一半是林瑾出的。”
　　杜屿只觉呼吸一窒，眼前都有些发黑：“一丘之貉！我当初真是瞎了眼，还以为你是什么正人君子。”
　　霍一鸣表情丝毫未变，只直视着他道：“你不是瞎了眼，你是从来就没有认真看过我。”
　　杜屿咬住下唇，怨恨地瞪视过来。
　　霍一鸣毫不在意，淡定地继续说：“当初在学校里，你身边从来不乏追求者。不管你看上谁，只要暗示一下，对方都会主动向你示好。只有我，没有给你回应。
　　“你对我的在意，不过是因为你自尊心受损。否则，也不会那么多年你都过得好好的，一得知我和林瑾在一起，就不停地找林瑾麻烦。与其说是因为我，不如说是因为你感觉自己输给了林瑾。
　　“我在你心里，不过是一个你得不到之物的符号，甚至都不是个活生生的人。你在感情里从不放真心，别人又怎么可能以真心回报？”
　　杜屿僵坐在椅子里，捏着扶手的手背上关节泛白，整张脸更是苍白一片——这辈子他再不会有比现在更难堪的时刻了。
　　霍一鸣没再多说，直接推过一份合同：“言归正传，我们还是来谈谈买卖吧。杜总不如先看看合同，我觉得我给的价格还是很有诚意的。”
　　杜屿刚被霍一鸣把所有体面都撕开，一时间羞愤难当，感觉一开口声音都会抖，又不愿示弱，便掩示性地拿起那份合同翻翻。
　　结果，一看之下他就忍不住惊叫：“这叫有诚意？你打发叫花子啊！”
　　霍一鸣面不改色：“总比你申请破产，一分钱没有要好。我其实也可以等RO破产之后，再去抢夺你们原本的资源。”
　　杜屿的脸色已经白得像张纸一样——霍一鸣说得没错，现在服装业内都在虎视眈眈，就等着RO一倒便彻底瓜分RO的资源，在这个阶段来收购就是做慈善。
　　这时，杜屿的手机响起提示音。他定了定神，掏出手机一看，发现是季晓宁在申请视频通话。
　　霍一鸣再次比个手势：“杜总，接吧。”
　　杜屿看看他，才调整下角度，按下接通。
　　手机上出现了季晓宁垂头丧气的样子。而且，拍摄角度不像手持自拍，明显有一段距离。季晓宁坐在一张椅子上，身后还站着两个人，虽然只能看到身子，但也看得出似乎是保安。
　　季晓宁垮着一张脸，声音里带着点委屈的哭腔：“屿哥对不起，我被发现了。他们抓了我，还说要报警。”
　　下一秒，视频就被挂断。
　　杜屿猛地站起身，脸色变得铁青——季晓宁那儿可牵扯着他不少事！尽管他每次都注意擦着边踩在灰色地带，但事情要是被翻出来传扬出去，他以后就别想再在服装行业里混了。
　　杜屿迅速转向霍一鸣：“是林瑾抓了晓宁？你们都知道了？”
　　霍一鸣也刚看完手机，抬头回视他：“杜总不用这么激动，林瑾现在还没有报警。”
　　杜屿握起拳，努力抑制着声音里的颤抖：“我签合同，你让他放人！”
　　霍一鸣却是一摊手：“现在我们手里多了一张牌，生意可就不是这么谈了。”
　　“你！”杜屿气冲上头，一阵眩晕，狠狠吸了两口气才勉强稳住，“那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我们嘛……”霍一鸣微微一笑，“想和你谈个合作。”


第54章 七夕、金风玉露一相逢
　　林瑾整理好季晓宁做手脚的全部证据, 才示意他可以走了。
　　特地过来帮忙的阮鹏飞又对他强调一句：“证据都在我们手里，你最好是乖乖合作。”
　　季晓宁却恍若未闻，抓起自己的包甩到背上, 便站起身走向门口。
　　路过林瑾面前的时候, 他停下脚步转过头，面色有些复杂地看着林瑾：“林总, 其实我真的挺欣赏你。可惜, 我们注定做不成朋友。”
　　林瑾平静地回视他：“杜屿是帮过你很多, 你也回馈过他不少。往后的人生终究是你自己走，你还是多想想为好。”
　　此时的季晓宁身上已经完全没了原本那种阳光感，一双眼睛里透着浓浓的郁气。他轻哼一声，耸了下肩, 没再回话，转身直接走了。
　　阮鹏飞看着他的背影，凑到林瑾身边低声道：“先前装得挺好啊, 这才是他真正的样子吧。真的就这样放过他了？”
　　“我不会言而无信。”林瑾转过视线，“不过，他既然回了国, 自然有能约束他的地方。”
　　阮鹏飞看林瑾如此淡定, 便笑着拍下他肩膀：“你有数就行。”
　　林瑾再去技术部转了一圈, 确定没有问题，便开车回家。
　　先到家的林瑾陪小猫玩过一阵, 霍一鸣才回来。
　　林瑾抱着小猫迎到玄关：“怎么样？”
　　霍一鸣换过鞋, 和他一同往大厅走, 一边笑道：“当然都办妥了。杜屿要求带他个人的牌子走, 我干脆就没给他钱, 直接用这条件换他股份。现在季晓宁的证据被我们捏着, 就看他们之后听不听话配不配合吧。不过不管他们怎么做，这波我们都不亏。”
　　两人坐到沙发上，霍一鸣看茶几上有半杯果茶，直接拿起来喝了一大口，喝完还舔舔唇，嘴里却是一本正经地在问：“我看杜屿很紧张季晓宁。如果季晓宁出事，他会跟着一块进去？”
　　林瑾目光在杯口和霍一鸣的唇上扫过，才低下头给小猫梳毛：“要看季晓宁保不保他。只是，他们以前的事估计已经查不到什么证据。我刚才和老贝联系过，他会透过他的关系在相关部门那里给季晓宁挂个号，后面的事就不需要我们再操心了。”
　　“也是，我们专注抓霍简霆的狐狸尾巴就好。”霍一鸣放下杯子，挪到林瑾身边，伸手去摸小猫。
　　只是，顺着顺着毛，他的手就盖到了林瑾的手上。
　　林瑾抬眼看过来。
　　霍一鸣笑眯眯的：“今天不用忙了？”
　　林瑾眨下眼，倒也对接上了他的脑电波：“哪有赶工到最后一天的道理。”
　　霍一鸣顿时更加期待，都恨不得直接将日期拨到明天。
　　◇◆
　　第二天早上，林瑾醒来时难得看到霍一鸣没去晨跑，而是坐在旁边刷手机。
　　见林瑾睁开眼，霍一鸣弯下身在他额上轻吻一下：“早。”
　　林瑾也道声“早”，掀被下床去洗漱，再回来却发现霍一鸣还坐在床上没动。不过，他眼睛是看着手机，手却连点都没点一下，明显心思没在手机上。
　　林瑾微微翘起唇，绕过床尾走到霍一鸣那侧，坐在床边，抽走他的手机。
　　霍一鸣刚抬起目光，就看到林瑾向自己靠近过来，很快唇上就压上了柔软的感觉。
　　双唇一触既分，林瑾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生日快乐，祝霍先生继续绽放风华正茂的花瓣。”
　　霍一鸣伸手搂着他，笑得胸膛都在震动：“那必然是不会让林先生失望的。”
　　说完，他向前一凑，噙住林瑾的唇细细吮吻。
　　两人分分合合地吻了许久，直到肚子都开始抗议，霍一鸣才终于放开林瑾，一同下楼去餐厅。
　　吃过早饭，转移到大厅的林瑾坐在沙发里摆弄手机。
　　没一会儿，挨着他坐的霍一鸣听到自己手机的微信提示声，点开一看，是林瑾给自己传了个app。
　　霍一鸣心里有个猜测，但还是问道：“这是……”
　　林瑾肯定了他的猜想：“礼物。装上看看。”
　　生日礼物是个app，的确是非常有林瑾的特色。
　　霍一鸣开心地载下来安装，手机桌面很快多了个三花小猫的图标，名字是“躲猫猫”。
　　他刚要点开，林瑾却伸手拦了下，掏出一副耳机递过来：“用这个。”
　　霍一鸣接上耳机，点开app，开屏是一段小猫的视频。
　　接着屏幕出现了明显是照着小猫房间画的画面，耳朵里也响起林瑾好听的温柔声音：“欢迎来到躲猫猫游戏，霍先生。接下来是游戏指引，请跟随讲解找出躲在房间里的三花。首先……”
　　霍一鸣一愣，抬头看向林瑾，却发现他也在看着自己的手机，但并没有说话。霍一鸣这才反应过来，那是手机里的声音。
　　林瑾看他没动作，也抬眼看向他：“不试试吗？”
　　霍一鸣不由得笑起来：“这真是我收到过的最别致的礼物了。”
　　他重新看向手机，跟着游戏里林瑾的指引声操作，最后用小鱼干诱出了趴在猫爬架最上头的小猫。
　　游戏里林瑾的声音又讲解了一些事项，画面就转变为一个九宫格，每个格子都是不同的场景图，有室外也有室内。
　　霍一鸣随意点了一个，画面变为雪景图，柔和的音乐声响起，偶尔还夹杂着小猫的喵喵叫声。他尝试用刚才指引里讲解的方法寻找小猫，不过正式游戏的难度比试玩高不少，他花了快二十分钟才找到小猫，又花了五分钟才把小猫抓住。
　　小猫在雪地上翻了个滚，画面就变成了一张林瑾和霍一鸣的合照，同时耳朵里响起一句林瑾说的祝福语。
　　霍一鸣禁不住扬高唇角，转过头在林瑾脸上亲了下：“谢谢。”
　　林瑾伸手点下他的手机，屏幕就恢复到了九宫格，又指指右上角一个爱心标志：“收集到的照片和祝福可以在这里查看。”
　　霍一鸣点进去，看见里面提示解锁的数量为照片1/30，祝福1/30。
　　他笑道：“一共三十关？”
　　林瑾却说：“不是关卡，只有九个场景，但三花每次的躲藏地都是随机的，抓到它之后得到的照片和祝福也是随机的。”
　　说完顿了下，又续道：“不过照片都是你拍的那些。我想了很久，都想不到其他更合适的东西。”
　　“这样已经很值得我努力。”霍一鸣转眼看向他，目光灼灼，“那等我集齐所有的照片和祝福，还有没有额外的奖励呢？”
　　林瑾看着那双满含期待的蓝眼睛，思考片刻，说：“可以向我提一个要求。”
　　霍一鸣笑容更大：“什么都可以？”
　　林瑾微微挑眉：“不超出我能力范围。”
　　霍一鸣再次亲他一口：“我更有动力了。”
　　有了林瑾那句承诺，这一整天霍一鸣都沉迷在游戏当中。不过，因为每次通关奖励随机，抓猫道具刷新又有时间间隔，他一直到晚上才终于凑齐所有的照片和祝福。
　　等林瑾洗完澡坐到床上，霍一鸣略带得意地把手机拿给他看。
　　林瑾瞥过一眼，目光又转到他开心的脸上，自己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些许愉悦的神色：“你想好要求了？”
　　霍一鸣自然是早就想好了：“后天七夕，水巷每年都会有活动，我们去放河灯吧。”
　　林瑾点个头：“好。”
　　霍一鸣伸手拥住他，刻意降低点音调，诱哄似地继续道：“穿上上次走秀时的那套衣服。还有，我订了旁边酒店的七夕主题房……”
　　林瑾顿了下，目光在他身上扫过，轻轻一笑：“好。”
　　◇◆
　　七夕这天晚上，被特地叫来陪小猫的白卓帮着两人穿好衣服，和小猫一起将他们送出门，目送着他们被管家的车载走。
　　白卓托起手中小猫，叹息：“三花，今晚你这单身猫就和我这单身狗一块睡吧。你是不是好久没能睡床了？”
　　小猫瞪着大大的眼睛，晃着尾巴喵了一声。
　　林瑾和霍一鸣在热闹的水巷步行街一头下了车，在宽大的衣袖下牵起手一同往里走。
　　水巷的店面原本就是古色古香的设计，现在配合七夕佳节的主题，更是布置得极有古韵，长串的红灯笼从街头一直挂到街尾。
　　街道上有许多成双成对的情侣，同样有不少人是特意穿了古装来的。两人混在其中也不显得突兀，但因为好相貌和高个子，还是时不时引来一些目光。
　　林瑾和霍一鸣都没有进店铺的打算，只是跟着拥挤的人潮慢慢向里走，时不时聊上一两句。
　　当林瑾又一次隐隐听到旁边有女声在说“邪魅狷狂”时，忍不住扭头看向身旁的人。
　　霍一鸣似有所感，也扭头看过来，笑道：“怎么偷看我，我好看？”
　　林瑾还真仔细看了下：“好看，就是不习惯你黑眼睛。”
　　为了配合服装，两人虽没戴发套，但霍一鸣还是戴上了美瞳。
　　霍一鸣唇角扬得更高：“我都听到好多人夸你谪仙风采了，幸好我是大反派气场，不然怕是震不住那些想上来搭讪的。”
　　两人说笑着来到小河边，这是青江的一条小支流，现在河面上漂着许多莲花样的河灯，这已经成了每年七夕的保留节目。
　　河两岸有不少河灯摊子，两人随便挑了一家买下两盏，再沿河走到一处人少些的地方。
　　霍一鸣掏出油性笔，用手机垫着配送的长签，在上面写下祈福语。
　　林瑾接过他递来的笔，也在自己的长签上写好。
　　他们先前约好了写好再一起看，此时一同亮出来，就见林瑾写的是——相知相守，霍一鸣写的是——不离不弃。
　　霍一鸣一下笑开：“我们可真是心有灵犀。”
　　两人将长签别进河灯里，再点上蜡烛。
　　林瑾刚想俯身放灯，却被霍一鸣拦住：“等下。”
　　他不解地看过去，就见霍一鸣取出一条细红绳，将两盏河灯连在一处。
　　“这样就不会分开了。”
　　林瑾捧着河灯，越过蜡烛的微光看向身旁的人。也不知是不是烛光太晃，他竟是觉得面前那双眼睛里仿佛含着水浪，一下下拍击在自己心上，让他的心止不住地悸动。
　　霍一鸣牵起林瑾空着的那边手：“我们一起放。”
　　林瑾这才回过神，微微点头。
　　两人一同蹲下身，将手中河灯放在水面，再轻轻一堆。
　　被红绳相连的两盏河灯摇摇晃晃地顺水而下，没多久就挨在一处，缓缓漂远。
　　目送河灯远去，混进其他灯中再分辨不出来，霍一鸣收回目光，抬起相牵的手轻吻：“走吧。”
　　林瑾伸手替他理理被河风吹乱的刘海：“嗯。”
　　街面上依然热闹非常，两人慢慢走着，穿过人潮走出步行街，来到霍一鸣订的酒店，搭电梯到顶层大套间。
　　刷开门放卡通电之后，天花板与所有墙面同时亮起无数盏小灯，一走进房里就仿佛被璀璨的星子包围。
　　霍一鸣仰头四望：“不错，效果和介绍页面里差不多。”
　　林瑾低头看看刚才进屋时踢起的地上白羽：“幸好没有黑色的羽毛……”
　　霍一鸣听得低笑一声。
　　这时，林瑾感觉到霍一鸣松开了一直相牵的手，不由得抬头看过去。但下一秒，他就身体腾空，整个人被横抱而起。
　　两人都是宽袍广袖，林瑾一时间只能抓住霍一鸣的衣襟。
　　霍一鸣抱着人走向里间，铺满地面的白羽被他快速的脚步踢起，又被宽大的袍袖扬起的风一带，纷纷飘上半空。
　　卧室里同样是星空，中央的床很大。
　　随后，林瑾就被轻柔地放在了上头。
　　霍一鸣紧接着俯下身，深深地看着林瑾。
　　林瑾也在凝视那双有点陌生感的黑眼睛。
　　他抬手揽上霍一鸣的脖子：“以前白卓说你穿上这一身是斯文败类，还是说轻了。”
　　霍一鸣抵着他额头，笑问：“那该是什么？”
　　林瑾唇角翘起个好看的弧度：“衣冠……”
　　他的声音低下去。
　　墨绿色的大氅叠在了浅青色的襕衫上。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是佳期如梦。


第55章 休假、一句话粉碎替身文学
　　林瑾睁开眼便看见天花板上贴着云中鹊桥的画, 一时间都有点愣，等醒过盹回了神，才想起这里是酒店的主题房间。
　　他摸出手表看看, 已经九点过, 和平常周末睡懒觉起来的时间差不多。不过他和霍一鸣都早已安排好工作，打过招呼今天不上班, 准备悠闲地休息一天。
　　林瑾撑着身子坐起身, 低头看看身上斑驳, 手扶上后腰按了几下——还好。他二月开始练瑜伽，到现在已经有半年多，成效斐然，休息一晚起来至少不会再腰酸。
　　昨天管家陆叔提前将行李放进这里, 现在霍一鸣已经为林瑾备好睡袍放在床边，林瑾拿起来穿上，目光扫视过房间。遮光窗帘还拉着, 只有下方的缝隙里漏进些许阳光，洒在满地的假羽毛上。
　　房间一侧，浴室的方向传出些许的流水声。林瑾转头看过去, 整面墙的磨砂玻璃后亮着灯光, 透出里面的朦胧人影, 似乎还是蹲着的。
　　浴室开着门，林瑾有些奇怪, 掀开凉被下床, 穿着软底拖鞋走过去。
　　他探身往里一看, 就见霍一鸣只穿了一条睡裤, 正蹲在浴缸前洗两人昨晚穿的那两套衣服。浴室的暖黄色灯光打在霍一鸣宽阔厚实的背上, 照出上方一道道的抓痕。
　　林瑾目光闪了闪。
　　昨晚或许是主题房间气氛太好, 也或许是那身衣服别有意趣，又或许是林瑾那个词戳到了霍一鸣某个开关。总之，林瑾再一次刷新了对霍一鸣体力的认知——真是一种撼动灵魂的美妙。
　　以致于他现在稍一回想，都感觉血液在翻涌。
　　就是有点费衣服，不知道那两套衣服洗过之后还成不成样子。
　　林瑾缓步走过去，弯下身，手指点在最明显的一道痕迹上，划着痕迹轻轻划过。
　　他就看见手下的肌肉出现了一阵明显的颤抖，紧接着霍一鸣就迅速转过身后挪了一步。
　　霍一鸣先是绷紧身子，看到林瑾才放松下来，又有些无奈：“你怎么跟三花越来越像，走路不带声的。”
　　林瑾和那双熟悉的湛蓝眼睛对视片刻，目光又往下滑，扫过下方线条分明的肌肉。
　　刚才那一下的触感他都没来得及仔细感受，林瑾干脆也蹲下身去，手一伸，毫不客气地直接贴上去。
　　霍一鸣猛抽一口气，腹部肌肉瞬间紧绷。
　　他再顾不得浴缸里的衣服，抬手就按住林瑾的手指，蓝眼睛一下转暗：“林先生，大早上的，你确定要撩拨我？”
　　林瑾抬眼和他对视，另一边手撑在地上，欺身凑向前，轻声道：“今天休假。”
　　声音里还残留着些许沙哑之意。
　　霍一鸣眼中开始蕴起风暴，目光微微一垂，便落入林瑾的睡袍衣襟当中。
　　“我怕你的腰受不了……”
　　林瑾也垂下目光，有些可惜地看看那片腹肌，便收回目光抽回手，站起了身。
　　“也对。”
　　他一边说一边转过身，就要向洗手池走去。
　　但下一刻，他的手腕便被握住轻轻向回拉。
　　林瑾顺着那力道又转回身，还没等看清人，突然就被揽腰托臀抱起离地面。
　　他伸出双手搭上霍一鸣肩膀，看着那对波涛渐起的蓝眼睛，微微一笑：“霍先生？”
　　霍一鸣抱着他缓缓向走前，每走一步，眼中的风暴就更猛烈一分。
　　最后，霍一鸣让林瑾坐在洗手台上，再密实地贴近上去，轻轻吮住他的唇，含糊地哑声道：“那我们就来不费腰的……”
　　*
　　等客房服务送来餐点，又领走霍一鸣要烘干的衣服，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
　　两人吃上早午餐，才有机会打开一直被冷落的手机。
　　林瑾刚按指纹到桌面，就见微信图标上显示着三十几条消息。他点开一看，发现大半来自白卓。
　　“白卓给我发了好多消息。”
　　霍一鸣同样在边吃东西边看手机：“他也给我发了，还有老汤的好几条……热搜？”
　　林瑾这边通知他的人更多，除了白卓，还有舒翎、阮鹏飞和聊天小群里的好几条。
　　两人不由得对视一眼，一同点开微博热搜榜。
　　只见高处第三位挂着#相思意林佑绝美古装过七夕#，下面第十九位有个#进来看七夕下凡的神仙#。
　　林瑾按着朋友们的提示，先点进下面那一条中。
　　置顶热门是一个摄影师发的博，文字内容是——七夕佳节出门扫街，竟然在河边遇到下凡神仙！
　　下面配着九张图，正是林瑾和霍一鸣放河灯时的一组照片。河边的两人一个芝兰玉树一个丰神俊朗，袍角广袖随风飞扬。河面上疏密不一的河灯铺在他们脚下，烛火幽幽倒影漪漪，衬得那两人仿佛凌波而立，把臂同游。
　　正当中的图五是近照，两人隔着手中河灯对视，眼中的爱意几乎满溢而出，唇角的笑意仿佛将温暖送进每一个看到照片的人心里。
　　霍一鸣一张张点开大图保持，一边笑道：“拍得挺好。”
　　林瑾点开评论，原本以为里面都是嗑CP的，没想到居然全是林佑的粉丝在夸他和霍简霆素颜古装好美好配。
　　林瑾微蹙眉头，退出来再点进上面的热搜。
　　置顶微博是电视剧《相思意》官微发的，下方直接盗用刚才那个摄像师的几张图，再加进几张林佑的古装剧照。剧照很可能是对着那套图P过，看上去的确有七八分像。
　　博文内容大意是认领那套图里的人是林佑及其未婚夫霍简霆，吸引人去看电视剧里的角色。当然，博文里没用肯定词，只是含糊地用了“相似”估计是”一类的说法。
　　林瑾往下划了划，发现第二条热门竟然是白卓发的。
　　白卓发了时尚节里两人走秀的那段视频，郑重表明——我是这两两套服装的设计师，河灯照片中的两人是当时在时尚节里走秀的模特，并不是林佑和霍简霆。林佑是RK代言人，当时RO的秀就排在我们前面，林佑不可能走我们这一场。
　　不过白卓的号没有认证过，评论里有人质疑他的身份。但也有许多网友翻到三月时尚节的相关信息，做了对比图，表示不管设计师是真是假，至少时尚节走秀那段说法是真的。
　　大概是证据太锤，加上白卓的管理，他的评论区没被林佑粉丝控评。
　　再下一条是个娱乐大V。这个似乎是林佑的黑粉，做了个视频来对比林瑾走秀时的姿势和林佑在电视剧里的表现，毫不客气地嘲笑——就这样塌肩驼背一走三晃的资态，粉丝好也意思碰瓷人家自带贵气的小哥哥？别笑死人了！
　　而第四条里竟然出现了林瑾的名字。博主应该是林瑾的颜粉，放了好几张林瑾的杂志硬照和河灯图做对比，博文分析推理得很到位——不说林佑我还没想到，这一提林佑我可不就记起来了嘛。这种神颜，这种清冷出尘如谪仙的气质，可不正是我去年一眼就粉上的大墙头。可惜，林总微博只发猫图，我都从颜粉变成猫粉了。
　　这条的评论里聚集了林瑾的一众颜粉，老粉在为隔了快一年的新粮感动痛哭，新粉则在不断追问杂志硬照出处。当然也有一部分人在讨论林瑾的对象，有些资深粉还给后来者科普林家兄弟和霍家婚约的事。
　　只是，讨论方向有些偏移。
　　【舔舔林总的颜。不过，另一个看着的确有点像霍大少啊，难道两人旧情复燃了？】
　　【楼上脑洞太大！霍简霆现在是林佑的未婚夫，林总当时被戴绿帽，甩人甩得那么干脆，又怎么可能反向当三。】
　　【哎呀，难道是替身文学？】
　　【楼上收收你的味吧，以为别人看不出你什么属性吗？你们这些林佑粉丝现在应该去冲剧组，看他的工作室一直没发声就能知道肯定不是他，结果剧组非买个热搜来碰瓷硬蹭你们哥哥的流量。】
　　【林佑到现在都没发声否认，呵呵，这波天降流量大概躺得很爽吧。】
　　【赌一包辣条，等热度要下去了，林佑工作室才发声明。到时再买个热搜，造谣一次僻谣一次，就是两波流量，实属给他们玩明白了。】
　　看来，哪怕只是林瑾的颜粉，对林佑的感观都不太好。
　　这时，霍一鸣也看完了大致情况，禁不住感慨：“这都能被和你弟扯上关系，真有点晦气。”
　　说完他又对林瑾笑道：“你的粉丝挺厉害嘛，一下就把你八出来了。要承认吗？”
　　林瑾点个头，手指在手机上快速敲击。
　　没一会儿，他就转发了白卓的那条。
　　@林瑾V：放河灯是我，走秀是我，另一个是我男朋友。不是他像霍简霆，是霍简霆像他。//……
　　他的粉丝如今正在密切关注他的微博，一看到这条立刻聚集过来转发扩散。
　　【林总终于说话了，不再只是冷漠的发猫图机器！[撒花][撒花]】
　　【我刚看完那场秀，直接被圈粉！秀上两人一见钟情，穿越到现代来放河灯！】
　　【楼上好脑洞啊，太太拿起你的笔，敲碗等粮！】
　　【刚看完秀+1，最后两条龙绕着两人转那里真是绝了。】
　　【我以前看过，当时觉得秀上每个人都有跟宠好趣。原来是林总有参与，那跟宠应该就是他公司的机器人了。林总看看我，那跟宠机器人你们什么上架售卖？钱我已经备好！】
　　【怎么都没人抓重点，那就我来！后面那句霸总感爆棚，太——宠——了——】
　　【“不是他像霍简霆，是霍简霆像他。”一句话粉碎替身文学，小说里的霸总男主们学废了吗？[狗头]】
　　霍一鸣混在众多粉丝中给林瑾的微博点了个赞，然后一边给林瑾夹个小笼包，一边笑着问：“要不要我回应一下？”
　　林瑾抬眼看他：“我可以分享三花，但，最宝贵的那个……我更喜欢藏起来独享。”
　　说完，他淡定地夹里包子，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霍一鸣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低头把他的话和热评又看了一遍，干脆联系平台，给那条微博买了个#一句话粉碎替身文学#的热搜。
　　两人都没把这点小插曲当回事，继续闲聊着吃完饭，便准备回家。
　　但在这时，霍一鸣突然收到汤松平的新消息。
　　汤松平给他分享了一条微博，是H市的一个小媒体昨天发的，内容是林氏的工人罢工讨薪。
　　霍一鸣敛了笑，将手机转给林瑾，林瑾也看得微微蹙眉。
　　博文内容表示，林氏从去年起就开始找各种理由拖欠工人奖金，许多人至今没有拿到钱。而在今年，林氏还几次减薪，工人们多方争取无果，无耐之下只得罢工讨薪。
　　林瑾淡淡道：“不过是刚开始盈利减少，就走这步棋，看来林氏是没什么前途了。可惜了工人们，没点水花估计不会有效果。”
　　霍一鸣沉吟片刻，看向林瑾：“既然看到了，我就帮他们一把好了。”
　　说着他就一扬眉：“主要是膈应一把林佑。他想躺着蹭你流理，就让他蹭掉一层皮。”
　　于是，没过多久，#林氏工人艰难讨薪，林氏太子带资千万#空降热搜。


第56章 隐忧、一丁点风险也不想担
　　林瑾和霍一鸣搭上陆叔来接人的车回到家, 就被小猫跳到身上赖着不走了。
　　林瑾坐在沙发上抱着小猫顺毛，问白卓：“三花昨晚闹没闹？”
　　白卓笑道：“还好，没太闹腾。你们都不在, 它情绪有点低落, 一直黏着我。”
　　说完他就忍不住提起了早上的热搜。
　　“上午我起来没多久，就发现你们那组河灯照爆了。我查了下, 那个摄影师是个挺有名气的人文摄影师, 本身粉丝就不少, 后来又有几个大V转发，最后就直接被网友们刷上热搜。没想到竟然引来《相思意》剧组蹭热度，还盗图发博，真不要脸。
　　“那剧挺糊的吧, 我看网友们说收视率不高，制作也不怎么样，就是热搜买得多。林二少的工作室也是, 一直不出来澄清。肯定是想像网友们说的那样，等热度降了再发声明，多炒一波。不过他们想拖时间, 现在倒好, 拖出其他事情来, 被网友们骂惨了。”
　　说到最后，白卓的声音里满是掩盖不住的幸灾乐祸。
　　林瑾和霍一鸣拿出手机打开微博一看, 发现就他们从酒店回家这短短的时间里, 林氏工人讨薪那个热搜就已经非常热闹。
　　置顶热门是先前汤松平转给霍一鸣的那条报导, 第二条是汤松平受霍一鸣所托发的八卦微博。
　　@爱娱乐爱八卦的老汤V：一上午就看到好几条热搜里有熟人, 那我可不就来劲了嘛。不过某剧组这个P图硬蹭实在是吃相太难看了点, 林大少和林二少的气质能差出一个青江江面去, 有眼睛的人都不可能认错。话说某剧组，别心虚得这么快就删博啊。好了，既然说到林二少，他最近资源挺不错，现在正在录制热门综艺吧。而据我的了解，林氏的宣传今年也是推陈出新，竟然赞助综艺了，听说还投了上千万。
　　这条八卦若是单独来看没什么问题，顶多就是嘲一下林佑有资本捧，但他毕竟是林氏现太子，林氏捧他也是理所当然。可坏就坏在和前面那条工人讨薪的报导凑在了一起。
　　虽说一个集团在生产和宣传两方面的策略实际上关联不大，而且宣传也是为了拉动销量。但，谁让这次宣传沾上了捧人，这就必然甩不开滥用经费的嫌疑。
　　前头林氏太子爷带着千万赞助风风光光上热闹综艺，后头那么多工人被拖欠奖金减少收入还讨薪无门。如此强烈的对比一下就点燃了众多打工人的情绪，网友纷纷涌到林氏和林佑的微博下批判痛骂。
　　这下林佑的工作室再坐不住，立刻出通告解释综艺发邀请在前，林氏投资赞助在后。还顺便给林佑立了一通敬业人设，说他录综艺时不怕苦不怕累，今天也在勤奋工作，不能接触手机，所以不知道早上河灯照热搜的事情。
　　林氏集团官博也紧跟着发出声明，表示赞助综艺是早就制定好的宣传计划，不存在克扣工人薪水拿去赞助的事。而对工人的薪酬问题，公司也会尽快给出方案和工人们协商解决。
　　只是，网友对他们这种苍白无力的解释并不买账，纷纷转发讨薪报导支持工人。
　　白卓凑在霍一鸣身边一同看，还有些不解地说：“不过，我还以为讨薪的热搜会马上被林氏压下去，没想到一直挂着没掉位置。”
　　霍一鸣笑笑：“家电行业的市场撕杀堪称惨烈，林氏那么多竞争对手，哪会让这热度这么快掉下去。”
　　白卓好奇地问：“那，那些工人能讨到薪水吗？”
　　霍一鸣伸手在他头上揉揉：“现在闹大了，政府也会过问，先前的薪水应该是没问题，就是过后有可能会被裁员。”
　　林瑾接道：“他们已经罢工，肯定一开始就有这种觉悟。其实现在各地工厂一直有不同程度的用工荒，熟练工拿到钱换个地方干，未尝不是件好事。”
　　白卓懵懂地点点头，知道能有个好结果便没再多问，换了个话题说：“对了，我们系里对上个学期的活动进行评定之后，决定把参加时尚节秀的那些服装收进展示厅，所以我们需要拍一些展示用的图片。表叔你们什么时候有空，再穿那两套衣服拍次照吧。”
　　霍一鸣：“……”
　　林瑾想到那两套衣服被烘干送回来后形状全垮的状态，不由得转头看向霍一鸣，眼中都禁不住带上点笑意，等着看他怎么回答。
　　霍一鸣到底脑子转得快，面不改色地道：“哪用那么麻烦，这不就有套现成的图？一会儿我和河灯照的摄影师联系一下，向他买授权给你们用就行了。”
　　白卓一拍手：“这也行，那套图真是拍得好。那表叔你顺便问一下他的拍摄费用吧，要是合适，看看能不能请他帮我们把其他服装也拍了。”
　　霍一鸣大方地道：“只要人家答应，费用我给你们赞助。”
　　林瑾无声地翘起唇角，低下头继续给小猫揉肚子。
　　◇◆
　　周五晚上，霍一鸣接到四姐霍玉良的电话，问他明天能不能带林瑾过去吃个饭，她电脑有点问题，想麻烦林瑾给看看。
　　于是，第二天林瑾便跟着霍一鸣去拜访霍玉良。
　　现在正是暑假末尾，霍玉良的孩子们都抓紧时间去旅游，家里除了保姆就只有她和丈夫两个。
　　四人吃过午饭，霍玉良将林瑾和霍一鸣带到书房，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给林瑾。
　　“我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但找过好几个技工看，都没看出什么名堂。这是工作用的，又不好随便在外头找人，想来想去，只好麻烦一下小林你了。”
　　“四姐不用客气。”林瑾欠欠身，一边坐下开机一边说，“具体是什么方面感觉不对？”
　　霍玉良陪坐在旁边细说：“一开始是感觉运行有点卡，我以为是电脑旧了，就换了台新的。可新的刚用没两天也开始这样，找人看过没发现问题，重装系统后好了几天，但很快又故态复萌。虽说也不是卡得多严重吧，但以这台电脑的配置来说，不应该这样。”
　　林瑾点下头，一边问霍玉良平常用哪些软件，一边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起初他的神情还比较放松，但没过多久，他的脸色就开始渐渐凝重。
　　霍一鸣看不懂电脑里那一堆窗口，但对林瑾的表情却是十分了解，便问道：“真有情况？”
　　“访问的数据量不太合理，发包量也有异常。”
　　林瑾打开自己的包，拿出一个U盘接上，断开网络开始查测。
　　等程序跑完，林瑾对霍玉良道：“中了病毒。这个病毒会不断地将你电脑里修改过的数据——也就是新的文件和修改过的旧文件——上传到网络中的某个地方。而且这病毒很狡猾，会少量多次发包，让你感觉不会太卡，很容易被忽略掉。”
　　霍玉良听得皱紧了眉头：“也就是说，有人在从我这里盗取厂子的情报？”
　　霍一鸣问：“能追踪吗？”
　　林瑾却摇下头：“数据包不会直接发到对方电脑，而是先传到中转点，再由中转点传过去。中转点是同样中了病毒的终端，而且会随机选择当时联网的复数终端当中转，甚至可能不止中转一次。那样的终端随时会上下线，追踪难度非常大。另外，涉及到其他终端，追踪的过程就要入侵，按正常程序来说，要立案之后由网侦来做。”
　　接着他继续问霍玉良：“四姐，你说这台电脑只用于办公，要处理的文件都是通过什么形式拷进电脑的？网络传递，还是U盘？”
　　霍玉良：“多数是直接在网上传，有时候也会用U盘。”
　　说完她又面露不解：“怎么会中病毒呢？厂子里的电脑啊服务器啊这些的防火墙和杀软是专门请专家搞的，我的电脑也装的是那个。难道消无声息的就被攻破了？”
　　林瑾敲打键盘调出几个窗口：“防火墙没有被攻击，病毒得到了通过防火墙的授权，还进入了杀软的白名单。我个人的看法是，有人接触过你的电脑，直接在你电脑里植入病毒并给出权限。刚才你说换新电脑和重装系统都好过几天，之后故态复萌，这个现象非常典型。”
　　霍玉良面色有些沉，好一会儿后才问：“那现在怎么处理？”
　　林瑾：“可以杀毒重装，但我建议换一台新电脑。这个病毒入侵的是系统，不会附着在外部数据上转移，将需要的文件拷过去就行了。”
　　霍玉良点头道：“我有数了，辛苦你。”
　　霍一鸣见他们说完，才问道：“四姐，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异常的？”
　　霍玉良捏捏眉心：“大概半个月前。”
　　霍一鸣夸道：“幸好你警觉。”
　　霍玉良：“我先调查一下，看能不能把人找出来。”
　　事情解决完，林瑾两人又留下吃过晚饭，才开车回家。
　　霍一鸣关严车窗打开空调，边开车边问：“那病毒，是季晓宁的手笔？”
　　林瑾失笑：“上面没签名，我也不知道。”
　　霍一鸣：“不管怎么样，应该是霍简霆要开始动手了。先前我让人暗查那三家子公司，账目的确问题不小，翻出来足够直接立案。”
　　其中还有不少信息是老贝的人从他大哥夫妇两嘴里套出来的，不过，这其中的细节就不必一一细说了。
　　林瑾没接话。
　　车子一路前行，外头的灯光不断划过车内，光与影交替在两人身上闪过。
　　好一会儿，林瑾才动了下脖子，靠向霍一鸣这边，轻声道：“商弘骏的车祸不清不楚，霍简霆很可能是主谋。”
　　他一直忘不掉梦里霍一鸣的那场惨烈车祸。而且，在最初的梦境当中，他死在手术台上也是拜霍简霆所赐。霍简霆这个人的狠辣，多重视都不为过。
　　“子公司的问题，如果你大哥愿意自己扛下，经济案就拍不死霍简霆。”林瑾的声音很缓慢，却也很清晰，“毒蛇现在还在我们的监控中，可一旦惊动它，又无法一下打死，它必会更狠更疯狂地反扑。”
　　林瑾转过头，目光停在霍一鸣脸上：“会失去你的风险，哪怕只是一丁点，我也不想担。”
　　霍一鸣在开车，但他能够感觉到林瑾的视线，传进耳里的话也让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不由得放柔了声音：“好，那我们还是以静制动，继续抓他的狐狸尾巴，争取一下摁死他。”
　　接着，霍一鸣又叮嘱：“另外，你别忘了，有那张遗嘱在，我们的命就是相连的。别只顾着我，你自己也千万要小心。”
　　林瑾依然注视着他，浅浅一笑：“嗯。”


第57章 突发、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
　　霍玉良花了一周的时间设套, 总算钓出那个在她电脑上做手脚的人，是个干了不少年的秘书。
　　秘书被交给警察后没几天，霍玉良联系霍一鸣讲了下结果：“她自己全背下了, 只说缺钱, 想拿信息去卖给竞争对手，不承认背后有人指使。”
　　霍一鸣听得微微蹙眉：“她从哪里变出买家来, 而且她怎么解释那个病毒？”
　　“她学编程出身, 现在咬死了是自己写的病毒。没有买家是因为她感觉目前得到的信息还不够值钱, 想拿到更重要的文件才去联系。”霍玉良说着就叹了口气，“她儿子有赌瘾，长年欠着高利贷，恐怕被霍简霆捏住了把柄, 她不敢松口。”
　　霍一鸣心里有些沉，但也只能叮嘱霍玉良往后多加小心。
　　霍玉良那边的事才结束没两天，这天林瑾下班回家刚上饭桌, 接到了一个电话。
　　对方的语气有些急切：“林瑾，我刚探听到的消息，李董转了27%的股份给霍简霆。今天下午办的手续, 估计过几天就会公示。”
　　霍一鸣和林瑾挨得近, 两人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不由得对视一眼。
　　林瑾干脆开了公放，问道：“李家怎么会同意转让那么大笔股份, 霍简霆又哪里来那么多钱？”
　　虽说林氏因为去年和今年上半年的财报都不太好, 加上先前工人讨薪的事, 这段时间股价往下掉了一截, 但要吃下27%这么大份额, 需要的钱绝对要比当初林益才买林瑾那15%多出许多。除非霍简霆把他手上的光瑞子公司股份全出手, 否则不可能凑得够这笔巨款。
　　林瑾用目光寻问霍一鸣，霍一鸣自然也想到那一点，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收到消息。
　　电话对面的人降低音调道：“霍简霆的钱怎么来的我不知道，但李董的确从一个月前就一直愁眉苦脸的。他们之间这笔交易明显不正常，我都怀疑霍简霆是直接把股份敲诈到手，根本没花几个钱。”
　　毕竟这首先还不是钱的问题。这27%一转，相当于李壕力完全放弃了这么多年在林氏里打拼下来的半壁江山，只堪堪留着能让自己待在董事会里的5%。要让李家割出这么大的利益，背后必然有更大更严重的事情。
　　林瑾沉吟着道：“那现在霍简霆就有34%了，董事会估计很快也会大洗牌……”
　　对面的声音里有些发愁：“先前我受林董器重，霍简霆就已经对我不满，只是吃亏在业务不熟说不过我。现在他成了大股东，又算是林董半子，我总不能明着和他对着干……”
　　林瑾直接道：“你找借口外调，或者干脆辞职吧。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对面稍稍松了口气：“你和我说什么客气话，要不是有林老爷子，都不会有现在的我。老爷子以前就常说以后等你接了班，让我们好好搭档，谁知世事如此无常，唉。”
　　双方再说过两句便挂了电话。
　　霍一鸣啧了一声：“霍简霆怎么这么能抓人把柄。”
　　林瑾倒是还算淡定：“先看看他下一步想把林氏怎么样。”
　　十月收假过后，林老爷子资助过的那个人在离职前给林瑾传来最后一次情报。
　　林氏决定裁减几条连续亏损的生产线，改为生产扫地机等智能型小家电。并且缩减其余项目的研发投资，将钱都集中到作为核心产品的电视上，重点研发第四代电视——激光电视，争取尽早抢占市场。
　　霍简霆其实早在去年就劝动了林益才走激光电视的方向，只是当时作为保守派的李壕力势大，他只能在外头悄悄做前期准备。现在董事会是林益才和霍简霆的一言堂，这些项目自然全都顺利通过。
　　林瑾和霍一鸣看霍简霆像是一门心思扑在林氏里，就在堤防他的同时，继续照自己的节奏生活。
　　◇◆
　　时间匆匆而过，又到新的一年。
　　一月中，杜屿再一次接到霍简霆的视频电话。
　　霍简霆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开口就直接道：“杜哥，时机总算合适了。周四下午，你让季晓宁在主题乐园的系统里搞个大事。等把霍一鸣拉下去，我帮你开间工作室，你就不用再委委屈屈地窝在那间破公寓里。”
　　说完，他又暧昧地眨眨眼：“如果你想，我也可以把霍一鸣打包到你床上。”
　　杜屿只冷着脸看他：“你不等开业吗？开业之后再出事，事态更严重，更有握一举拉下他。”
　　霍简霆笑得更深：“这不是赶上林瑾会过去嘛。要是配合得好，说不定……这样你是不是更解气？”
　　杜屿却是眉头一跳：“你在那里还有人？”
　　霍简霆的表情变得高深莫测：“这就不是你需要知道的事了。季晓宁不是对他藏的代码很自信吗？现在先搞一次，要是拉不下霍一鸣，他肯定会保林瑾，季晓宁的代码也就能保住。后面等开业再搞一次更大的，我就不信还不行！”
　　杜屿不动声色地应下来，等视频一挂，就直接把刚才的录屏发给了霍一鸣——霍一鸣和林瑾答应放过季晓宁的条件，除了那份让他带着自己的牌子空手离开RO的合同外，重点就是要他们稳住霍简霆，同时探听霍简霆的动向。
　　片刻之后，他收到霍一鸣的回复，抬头对坐在旁边电脑桌前的季晓宁说：“霍一鸣让你什么都不用做。”
　　季晓宁转过椅子面对杜屿：“屿哥，不然你自己出国吧。我什么都不做，过后霍简霆肯定要找你麻烦。我被限制出境，你又没事。”
　　其实当时杜屿和季晓宁就想什么都不管直接跑路，但也不知道林瑾到底是有什么人脉关系，季晓宁的护照竟然直接失效了，问就是系统提示身份有问题请去派出所处理。
　　季晓宁作为一个资深黑客，知道自己这算是被挂过号，处在观察期，短时间内都跑不出去了。他走不了，杜屿自然也就跟着留了下来。
　　现在听他这么说，杜屿抬眼看向他，却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起竟然有些看不透这个一手扶持起来的大男孩。
　　杜屿很快敛下目光：“我怎么会丢下你不管。不用出国，我们先去西南避一避，那边也方便我开工作室。霍简霆的手应该还伸不出H市。”
　　他也是没想到，当初因为林佑投资一部剧，现在虽然没赚多少，这笔钱却成了他重新开始的启动资金。
　　对面季晓宁闻言，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屿哥，你对我真好。”
　　仿佛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阳光大男孩。
　　等季晓宁再转回去看电脑，杜屿拿起手机，调出那张不知真假的霍一鸣遗嘱照片看了片刻，最终按下删除。
　　◇◆
　　“时空旅行”主题乐园硬件部分已经准备就绪，后续大约还需要调试几个月，等所有项目都能稳定，就可以开始试营业。
　　霍一鸣接到杜屿发来的消息后，因为时间隔得近，游乐园里人员又多又杂，短时间内没法一一排查清楚，他干脆找借口在周四当天给所有人休假，只留下几个主要负责人。
　　反正也只是一次例行视察，主要是各处系统对接进主系统了，林瑾要亲自去看看。
　　两人早上直接从家里过去，果然只见一主两副三个负责人和一个司机，剩下几个全是谨信那边的员工，霍一鸣认识的技术部张总监也在其中。当然，园区这么大，霍简霆的人也可能藏在里面等待时机，霍一鸣为防万一，还带上了四个保镖。
　　一行人上午走完未来和现在两个区，吃过午饭，下午就到了过去区域。
　　林瑾带着员工一路往里走，将所有系统都查过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只等着明天开始做测试和调试，今日的工作便结束了，没出现什么意外。
　　此时一行人处在过去区的最深处，路边有一排停在充电桩上的抬轿机器人，现在轿子已经配好。
　　有人便打趣说：“不如我们别坐车了，坐轿子回去吧，亲自体验一下机器人抬轿。”
　　其他人一听觉得挺有趣，纷纷附和，最后除了开电瓶车的司机和四名保镖，其他人都上了轿子。
　　这些轿子分为单人轿和双人轿，霍一鸣看有些关系好的人去试双人轿，便也拉着林瑾上了一台双人轿。
　　林瑾在轿内坐好，挂起轿帘，伸手按亮装在机器人身上的显示面板，选择目的地。很快，轿子缓缓升高离地，开始前进。
　　轿子有轻微的颠簸，模拟出真人抬轿的真实感。
　　霍一鸣顺着这颠簸靠到林瑾身上，笑道：“这方案是挺有意思，你想出来的？”
　　林瑾一边观察着轿子行走的情况一边回：“手下一个姑娘提议的。”
　　机器人的前进速度和人步行速度差不多，林瑾观察了一会儿见没有异样，终于放松下来。
　　霍一鸣今天是第一次见到林瑾长时间工作的模样，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他跟在身边一直看得心痒痒，都恨不得举手机一路拍照。现在见林瑾放松了，便伸出手将勾着的轿帘放下，在这处小小的封密空间里凑过去吻他。
　　林瑾没拒绝，两人浅浅地接了个吻，霍一鸣又拉起林瑾一边手握住。
　　林瑾想起昨晚杜屿传来的消息，问道：“你们在这里的那些员工，你准备一个个排查吗？”
　　霍一鸣摇摇头：“太费时费事，正好现在工作告一阶段，我准备把人全换一批。如果有人坚持不想离开，可以重点调查一下。”
　　说完，他又道：“说起来我都忘了告诉你，十二月下旬的时候吧，光瑞董事会进了个新股东，他从别的股东那里买了4%的股份，又在股市里收了2%散股。”
　　林瑾心领神会：“你怀疑那人是霍简霆的代理人？你们光瑞的6%，这钱可不少。”
　　光瑞家大业大，霍一鸣身上的股份也只有18%，霍玉良是16%，姐弟两人加一块刚过三分之一，算是保证对集团的控制权。而霍家其他三兄妹每人手中都只有2%，别的大股东里股份达到一成的也就只有一个，剩下都是个位数，所以那人的6%并不算少。
　　霍一鸣提示：“霍简霆不是主持林氏的激光电视研发嘛，研发费用里估计能抠出不少来。加上他现在大权在握，真想钻空子挪钱也有不少办法……”
　　他话音未落，林瑾突然前倾身，一边伸手去揭轿帘一边蹙着眉说：“这速度不对劲！”
　　随着轿帘被挂上，外头两旁飞速后退的景物立刻映入两人眼中。抬轿机器人的时速上限应该是12公里，但现在这情况，恐怕都达到了40公里。轿子的颠簸依然保持着设定值，要不是林瑾敏锐，在轿子里根本发现不了。
　　林瑾伸手在机器人身上的面板上按下醒目的停止键，但怎么按都没反应。
　　霍一鸣蹙起眉，想也不想就搂紧了林瑾。这机器人现在还走得顺畅，可停不下来是不是最终会撞向哪里？
　　林瑾却没有多紧张。他镇定地从自己的包中掏出平板，再拿出数据线接到机器人面板旁的插孔，手在平板上划划点点。
　　没一会儿，机器人就迅速降低速度，最终停在路上。


第58章 回击、先砍他的摇钱树
　　林瑾和霍一鸣的轿子停下了好一会儿, 先从后方追上来的是四名保镖。他们是跑步追上来的，见两人安然无事地下了轿，才齐齐松口气。
　　又过了一阵子, 电瓶车和其他轿子才赶上来。出于安全考虑, 这些园区内的代步工具时速都很低，也就和一般成年人快步走的速度差不多。
　　众人呼啦啦一下围住林瑾和霍一鸣, 紧张地问情况, 确认两人真的毫发无伤, 才总算都慢慢恢复镇定。
　　张总监看向那边出故障的轿子，奇怪地道：“这台机器人是怎么回事，程序设置的最大值是时速12公里，它怎么会自己提速。难道程序出BUG了？但那应该会触发安全系统, 直接停止供电才对啊。”
　　他话刚说完，突然感觉身边气氛不对劲，收回目光才发现, 那四个保镖不知什么时候聚到了自己身边。
　　不过，他们的视线都落在后方。
　　张总监顺着他们的视线转过身，就见到了那个正试图往自己背后缩的同事——正是刚才提议坐轿子的人。
　　张总监和其他人虽然都有点不明所以, 却也不约而同地退开一些, 那人就立刻被四个保镖围了个严实。其余人见此, 全闭上嘴巴观望。
　　那人腿有些发颤，脸上勉强挂着干笑, 说出口的声音都虚得让人听着费力。
　　“几、几位大哥……你们这是……是干什么……”
　　这时, 林瑾的声音响起, 在一片安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有人远程解除了机器人的限制, 控制机器人超负荷提速, 还关掉安全系统, 锁住停止命令。”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林瑾说话时看向了他，却又随着他的话音转回那个员工身上——林瑾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就是他动的手脚。
　　那人的脸色也在随着林瑾的话渐渐变白，大冬天的，额头上都冒出了一层汗。
　　霍一鸣没给他辩解的机会，直接下令：“拿他的平板出来。”
　　四名保镖立刻上前动手。
　　那人自然不从，抱紧了包挣扎着叫喊：“别碰我！你们这是抢劫！平板是我的私人物品！你们无权……”
　　张总监此时已经恢复了冷静，厉声喝道：“有权限接入系统的平板是公司的财物！”
　　那人很快被保镖控制住，搜出来的平板也被交到林瑾手上。林瑾试了下，却发现怎么都按不亮。那人看着他动作，冷笑一声。
　　林瑾抬眼看回去，淡淡地道：“你以为把平板变砖就能抹掉所有证据？你的一切操作，在服务器和机器人终端上都有记录。”
　　那人却是低下头去，一声不吭。
　　“我知道你肯定不会用自己的帐号来操作。”林瑾看向其他人，“大家都看一下手上的平板，确认下是不是自己的。”
　　谨信的员工们连忙从包中掏平板。片刻后，就有人喊道：“这台不是我的！”
　　张总监看过去，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下：“还好林总当场把人逮出来，不然你真是满身长嘴都说不清了。”
　　这人恨恨地看着犯事的那个员工：“我想起来了，应该是中午吃饭时被他换的。我那时打开过我那台，他就在我旁边，肯定是偷看到我的手势密码了，然后趁我上厕所的时候偷换掉！”
　　他们都是同事，这平板又人人皆有，使用的时候自然不会相互堤防。
　　犯事那人见大势已去，此时全身发软地挂在保镖手上。
　　霍一鸣紧盯着他问：“谁让你干的？”
　　那人很轻微地一颤，嘴唇抖了抖，才低声道：“没有谁……是我自己想做的……林瑾一直让我跟厂，给机器人装系统……我提过几次回公司，都被驳回了……我就是气不过，想报复他……”
　　谨信的员工们听得直摇头，满脸的不赞同。
　　不过，林瑾和霍一鸣对视一眼，都知道这人也和霍玉良那边的秘书一样，是准备自己扛下这事。
　　霍一鸣上前几步，走到那人面前，沉声道：“你想清楚了？”
　　那人再次颤抖下，但依然重复：“就是我……”
　　林瑾冷冷地看他一眼，对游乐园负责人道：“报警吧。”
　　随后他又对张总监道：“等警察取完证，你安排人把所有机器人的系统都刷一遍，厂子里的你也跟进一下。”
　　张总监自然是点头应下。
　　那人之所以能弄这一出，也是因为所有机器人都过他手，他事先在程序里给自己留了后门，才能做出超过普通管理账户权限的操作。他虽然猜到了林瑾有高级管理员权限，却没想到林瑾能如此快速地破解掉他的命令。
　　游乐园负责人报过警，一行人也没移动，直接待在原地等警察过来。
　　霍一鸣拉着林瑾坐到电瓶车上，和他头挨头低声说话。
　　“真是大意了。原以为霍简霆是对我的人下手，没想到竟然挖了你公司里的人。”
　　“可惜没有霍简霆指使他的证据。”
　　霍一鸣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伸手拉起林瑾的手，看着他的眼睛问：“如果我对林氏动手……”
　　林瑾回视着那双蓝眼睛，表情平静：“我既然已经离开林氏，林氏就和我再没关系。”
　　霍一鸣微一点头：“那就先给霍简霆的摇钱树来上几刀狠的。”
　　林瑾回握住他的手，叮嘱道：“你要藏好，不要露面。”
　　霍一鸣笑笑：“放心。林氏的竞争对手那么多，他想不到我身上来。”
　　◇◆
　　霍简霆满心兴奋地等了一天，却一直没有接到游乐园出事的消息。到了傍晚时分，在他耐心即将告馨的时候，才终于接到电话。
　　对方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又带点嘲讽地道：“游乐园主系统完全没事，看来你找的那个高手也不过如此。谨信里的那个人倒是做了点尝试，可惜林瑾和你叔都毫发无伤，他倒是把自己赔了进去。幸好他身上的窃听器没被发现，我已经让他扔进厕所里了。”
　　霍简霆挂断电话就狠狠地摔了手机：“都是废物！”
　　不过他很快又从地毯上捡起手机，给杜屿拨电话，但不管拨多少次都是空号提示，就算他换一个手机拨也一样，明显是销了号。
　　霍简霆面色铁青，狠狠地磨着牙：“没了公司就破罐破摔是吧？好，那我就让你的视频传遍全网，我看你还怎么有脸混，怎么东山再起！”
　　他用力坐进椅子里，从抽屉中拿出一个U盘接上电脑。
　　这时，电脑跳出收到邮件的提示。霍简霆手快，习惯性地点了打开。
　　随后，他就又一次见到发件人是乱码的邮件，标题是——聪明点，就能相安无事。
　　霍简霆看得眉头一皱，点了进去。
　　内容不长，只有一句话——姓霍的，我不知道你用什么来威胁屿哥，但你最好别让我知道你真做了什么。否则，我很乐意让你见识一下我的能力。落款是“季”，下面还附有一张图，是霍简霆的手机桌面截图，显示的时间就在十分钟前。
　　很明显，季晓宁是在向他表示自己随时能黑进他的手机。
　　紧接着，他又看到那封邮件消失在他的邮箱里，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霍简霆又一次摔了手机。
　　计划一再受挫，霍简霆不想引起霍一鸣的警觉，便暂时将心思放回林氏这边，琢磨着怎么多捞钱去买光瑞的股份。占股多一些，才更方便在光瑞的董事会里搅混水，寻找机会。
　　不过，还没等他再有大动作，林氏就突然被爆出生产不规范，电器电路有安全隐患。
　　出来爆料的是上次讨薪之后被裁员的几个工人，这事被营销号一转发便很快炒起了热度。
　　林氏可是老牌家电，这两年虽然市场占有率在渐渐降低，但因为价格便宜质量也不差，依然是很多人买家电时的首选。现在竟然被曾经的工厂员工爆出安全隐患，网上简直一片哗然。
　　这事林氏当然不能认，立刻发声明表示产品质量合格，是那几个工人因为被裁员而心怀不满，进而造谣污蔑，林氏会起诉追责。
　　就在网友们稍微放下心时，那几个工人竟然拿出了证据。
　　他们放出一些以前拍的工作照片和视频，表示从前年下半年开始，工厂为节约成本，更换了一些原材料。同时，他们还翻出去年一些林氏电器出故障短路的消息，有小媒体的报导，也有个人用户在网络平台的自述，甚至还有网店里的评论。
　　这些零散信息单个看起来都不会让人在意，但这样一集中，数量竟然还不少，再次引得网上议论纷纷。林氏电器的销量一时间出现了断崖式的下跌，各大网络平台上也遭遇一轮退货潮，股市里的股价同样不断下滑。
　　林氏这样的老牌公司对网络舆情总容易估计不足，公关部平常也就是个边缘部门，完全没有危机公关的能力和经验，一下就被打得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林益才气得在办公室摔杯子大骂：“网上那些人都是瞎了眼睛没了脑子吗？那几个家伙隔了这么久才出来爆料，不明显就是受人指使？收集那么多零碎信息来恶意抹黑，一看就是竞争对手在搞我们！而且我们卖的货那么大量，有一些残次品怎么了！”
　　进来汇报的秘书缩着脖子不敢接话，却在心里暗忖——消费者哪管你们什么竞争不竞争，只会关心你产品是不是真有问题。
　　霍简霆坐在一边等林益才发泄完后，示意秘书出去，才劝道：“伯父，公司的公关部已经应付不了现在的事态。我看，还是得请专门处理这种事的公关公司。”
　　林益才捏着眉心问：“有这样的公司吗？”
　　霍简霆点头：“有的，就是收费很高……”
　　他话没说完，就被急切的敲门声打断。
　　秘书甚至没等他们应声就推开门进来：“林董，不好了！有人家里因为我们的电视短路引起了火灾！”
　　这件事直接让林氏的声誉滑到了谷底。


第59章 小别、小别胜新婚
　　在林氏疲于应付网络舆情的时候, 林瑾飞到C市参加一个为期三天的国际人工智能技术研讨会。
　　这天中午，他午休时顺便关注了下网上的消息，便见到林氏再次高挂在热搜之上, 标签还是吓人的#林氏电视引火灾#。
　　置顶是一条新闻报导, 说一个农村小伙上个月给自己新盖好的房子添置电器，准备搬进新家过年, 却没想到前几天突然发生火灾烧了房子, 幸好还是空屋, 邻居又发现得早，没有人受伤。
　　火灾将一楼客厅烧得半毁，那小伙正好在客厅里装有监控摄像头，调出来一看, 发现是墙上电视机后方无端冒火花，火花跳到贴在电视机旁的窗帘上，就这样烧起来。
　　这事一下就直接把林氏推到风口浪尖。
　　先前林氏对外宣称产品合格率达98%, 只是生产量大才显得次品略多，凡买到次品都可退换。而且，虽然更换过原材料, 但也符合安全标准, 不存在安全隐患。
　　可现在这火灾视频一出现, 就像一个大巴掌扇在林氏脸上。网友们群情激愤，纷纷要求有关部门对林氏的产品重新进行质检。
　　林瑾又去看股市, 发现上午收盘的时候林氏的股价已经跌停。
　　他刚退出来, 就接到霍一鸣打来的视频电话。
　　霍一鸣坐在他办公室的大皮椅中, 先问林瑾吃过午饭没, 又接着问：“你看到林氏那个热搜了吗？”
　　林瑾点个头：“那事是真的还是安排好的？”
　　霍一鸣耸下肩：“不知道, 不是我做的。在上次罢工讨薪事件后, 我找人去接触过一些工人，收集到一些真实情报。这次我就是将那些情报都送给林氏的竞争对手，剩下全是他们自己发挥的。”
　　林瑾听得出他在变相和自己解释，这是担心自己觉得他手段不光彩？
　　不过，林瑾从小跟着林老爷子耳濡目染，对各种各样的竞争手段早已习惯。对手之间泼起脏水来编料造假都是常事，何况林氏这次是真的更换原材料。有这么个把柄捏在手中，竞争对手自然都不遗余力地落井下石。
　　所以，林瑾只是淡淡地道：“看来，林氏今年的第一季度财报上会出现亏损了。”
　　霍一鸣仔细观察着林瑾，见他没出现不适的反应，也就放下心来，转个话题道：“后天的光瑞年会，你还过来吗？”
　　林瑾看着他眼中期待，轻浅一笑：“研讨会明晚结束，我后天上午飞回去，赶得及。你带我一套衣服去公司吧，我直接从机场过去。”
　　霍一鸣跟着笑起来：“从去年年会之后，我早在公司这边备有好几套你的衣服了。”
　　*
　　下午的会议结束后，林瑾提着礼物离开酒店。
　　他念大学时有个很照顾他的老教授是这里的人，退休之后回到家乡居住。林瑾既然过来了，当然得去看望一下。
　　巧的是主办方包的酒店离老教授的家非常近，只要穿过一片步行街就到了。林瑾走着过去，晚上又走着回酒店。
　　临近过年，步行街上摆出不少卖年货的摊子，非常热闹。林瑾双手插在长大衣口袋里，挨着路边顺着人潮慢慢走。
　　走着走着，他突然感觉衣角被向下拉扯，耳里还传进好几声脆生生的“叔叔”。
　　林瑾停下脚步转身一看，就见到一个小男孩仰脸冲着自己笑，正是他去年去参加光瑞年会的路上拦他车子喊救命的那个男孩。
　　男孩看着比去年长高了些，身上衣服也是崭新的，咧着个大大的笑容说：“叔叔好！好巧啊！”
　　林瑾对这个孩子印象挺好，这时不由得放柔了表情：“你好。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家长呢？”
　　男孩指向后方一个摊子：“爸爸妈妈在那边看摊子，我们家搬到这里来了。”
　　林瑾顺着看过去，那边隔着些距离，路上人又多，他只能看到那边有一对男女正在忙着。
　　男孩又抓着林瑾的衣摆扯扯，向他招手：“叔叔，你能弯下腰吗？我想和你说悄悄话。”
　　林瑾收回目光，直接蹲下身：“想说什么？”
　　男孩凑过来，半趴到林瑾肩头，在他耳边小声说：“叔叔，我悄悄告诉你，你不要告诉别人哦。我家中了彩票大奖，爸爸给了我一大笔零花钱，我想包个红包给你，谢谢你救了妈妈。不过我的钱在家里，你能明天再过来一次吗？”
　　林瑾有些失笑，抬手揉揉他头发：“不用了，我去年已经收过你家的谢礼。”
　　去年男孩母亲醒过来后，曾通过秘书提出要当面谢谢林瑾，不过林瑾回绝了。结果过年的时候，他收到了一大份寄到公司的农家土产。
　　男孩有些不好意思，却仍坚持道：“那是爸爸妈妈给的，我也想送一份。”
　　林瑾想了想，说：“那这样吧，我到你家的摊子上挑一份东西，你回家以后把钱给你父母，就当是你买来送给我的。好吗？”
　　男孩歪头思考一会儿，点点头：“嗯，好！”
　　林瑾站起身，跟着男孩向摊子走近。
　　一大一小来到摊子边，男孩叫喊着：“妈妈妈妈，快看，这是谁！”
　　摊子后的女人先是看向男孩，又抬头看向林瑾，分辨了片刻才认出人，直接吓一大跳：“林总！”
　　女人惊喜一叫，随即就向林瑾躬身，口中连连道谢。
　　林瑾伸手虚托一下，和她客气了两句。
　　这时，站在女人身边背着身给一位顾客递东西的男人转过了身，不解地向妻子寻问林瑾是谁。
　　林瑾目光扫过去，眼睛便微微睁大了些许——这个男人，竟然是撞死商弘骏的那个司机！
　　男人弄明白原委后，也热情地和林瑾打招呼，又向林瑾道了一轮谢。
　　林瑾面上不动声色地应着，脑海里却在转着小男孩刚才说过的话——我家中了彩票大奖……
　　先前老贝的人去看过这家人两次，都没见他们家出现突然有钱的迹象。第三次找去的时候，发现他们搬走了，村子里的人也不知道他们搬去了哪里。
　　真没想到，竟然就这么凑巧。
　　男孩在和他父母解释要送东西给林瑾，夫妻两人自然满口答应。林瑾垂下目光，在摊子上随意选了几样小玩意，又寒暄过几句，便和这家人道了别。
　　林瑾混进人潮里慢慢走着，心中又忍不住琢磨起商弘骏的事来。
　　◇◆
　　两天后，林瑾在中午回到H市，直接从机场打出租去光瑞总部。
　　霍一鸣下午要主持光瑞内部的会议，一时脱不开身，就派了秘书在门口候着。
　　秘书将林瑾送到霍一鸣的办公室，又给他送上咖啡和茶点。
　　林瑾看着一茶几全是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唇角都微微扬起一些。
　　他抬头对候在一边的秘书道：“你去忙吧，我在这里等就行。”
　　秘书微微欠身，递上一张名片：“林总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打我电话。”
　　说完便退了出去，还给林瑾关上门。
　　林瑾先去和这里相连的休息室卫生间洗过手，回来吃了些东西。先前他在飞机上吃过午饭，现在不算多饿，喝完了咖啡就干脆站起身走到玻璃墙前。
　　玻璃墙和霍一鸣的办公桌呈直角，能俯看H市最繁华的区域，好几处地标建筑清晰可见。
　　林瑾目光顺着青江划过，看向谨信所在的方位，又转向四季苑和满庭芳所在的青湾半岛。三个地方，这里恰好都能看到。
　　他眺望片刻，转过身走了两步，停在霍一鸣的大办公桌边。
　　桌子被擦得一尘不染，宽阔的桌面上摆着大屏显示器，对面那侧有小架子和笔筒，靠近林瑾这边的一大片却只摆着一个相框，应该是平常放文件的区域，现在文件都收起来了。
　　林瑾拿起相框，发现里面是去年度假时拍的“全家福”。
　　照片中林瑾抱着小猫，霍一鸣揽着林瑾，两人一猫穿着仿佛配套的红衣，莹白的雾凇环绕在两人身旁。
　　回想起度假时的种种趣事，林瑾的唇角不自觉地又翘高一些。
　　就在这时，门咔嚓一声打开。
　　林瑾抬头看去，就见到穿着一套整齐西装的霍一鸣站在那里，西装领子上还别着林瑾送的蓝宝石胸针。
　　两人对视的瞬间，霍一鸣就不由自主地扬起笑。他反手关上门，大步向林瑾走来，却是站定在林瑾面前，抬手握住林瑾双肩，定定地凝视着林瑾。
　　林瑾的目光也难得贪恋地黏在霍一鸣脸上，丝毫没有移开的意思。
　　他出差三天，加上来回各一天，就是五天，前面又不巧地碰上霍一鸣出差。这样算起来，两人已经分开近十天，都是靠着视频见面。
　　视频和真实的人可大不相同。
　　霍一鸣看了好一会儿，手顺着林瑾肩头滑向后背，将人搂进怀里。
　　林瑾随手放下相框，也抬手回搂住他，轻笑道：“你怎么从会议上偷跑回来了。”
　　霍一鸣带着笑意在林瑾耳边低语：“我是不是一直在那里并不重要，只要我发的年终奖到位，相信员工们不会介意我偶尔缺席一回。”
　　他一边说一边啄吻着林瑾的耳垂，说完又顺着林瑾的脸颊一路吻到嘴角，最后含住他早已渴望的淡色双唇。
　　霍一鸣双手越收越紧，抱着林瑾越吻越深。
　　许久，紧贴在一起的两人才稍稍分开，深深吸气调整呼吸。
　　林瑾眼角泛着红，注视着极近处那双蕴着风暴的湛蓝眼睛，说话的气息都不太平稳。
　　“霍先生，你的耐心是不是变差了？”
　　霍一鸣抬起右手，轻抚过林瑾眼角、脸颊、嘴唇，又顺着下巴往下，划过喉咙，最后捏住他衬衫的第一颗扣子。
　　“面对你，还能耐心才是失礼。”
　　林瑾翘起唇角无声地笑起来，收回双手捏住霍一鸣的领带，先从马甲后抽出，又轻轻扯开。
　　同时，他用几不可闻的轻声回道：“去休息室。”
　　霍一鸣却是移开了目光，扫过林瑾身后那一片光洁的桌面：“我觉得这桌面够宽了。”
　　一边说，他一边拥着林瑾向前一步，林瑾便感觉挨到了那张办公桌。
　　林瑾在他怀里扭头向后一瞥，又转回头看向他身后的玻璃墙：“窗帘……”
　　霍一鸣低笑一声，扶着林瑾的腰让他转过身，凑到他耳边道：“看到笔筒旁边那个遥控器吗？按下中间的按键就关上了。”
　　林瑾顺着霍一鸣按在自己背上的些许力道俯下身，伸长手去按下按键。
　　低鸣声响起，室内的亮度在随着窗帘合上而减暗。
　　在变为最暗的刹那，林瑾感到背上微微一沉。
　　布质柔软的领带从后方垂下，若有似无地擦过林瑾的脸，在桌面上叠起一部分。


第60章 线索、莫名其妙的信
　　霍一鸣搂着林瑾坐在宽大的皮椅里, 拿着纸巾细细给他擦去额上的汗。
　　林瑾闭着眼睛靠在他怀中缓了好一会儿，才微微睁开眼看向他，说话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慵懒之感。
　　“再不洗澡换衣服, 你就要赶不上年会的讲话了。”
　　霍一鸣笑着整理下服装, 横抱着林瑾站起身，步伐稳稳地走向休息室。
　　不过, 刚进卫生间, 林瑾就表示要下地：“我自己洗。”
　　两人隔了近十天没见, 以林瑾的经验，刚才不过是开胃小菜，这时候要一起洗澡，等下就真的会全程缺席年会了。
　　霍一鸣将他放下地, 一手托着他后腰一手扶着他手臂：“能走吗？”
　　林瑾脚步有点虚浮地走进淋浴区，立刻关隔门赶人：“你收拾桌子去。”
　　霍一鸣失笑地摇摇头，扯下脖子上挂的领带放在洗手池边, 将全敞开的衬衫随意扣上两颗扣子，再取了袖扣一挽袖子，找出条毛巾打湿, 走回去擦办公桌。
　　待两人轮流洗好澡, 霍一鸣打开衣柜取出一套自己的服装, 又回头看看坐在床上喝水的林瑾。林瑾穿着浴袍，腰后垫着枕头, 一边手还搭在腰上轻按。
　　“要不, 你别下去了, 躺着休息一会儿吧。晚点我拿晚餐上来, 我们一起吃。”
　　林瑾没反对, 身子往下滑了滑, 拉高被子盖在身上。反正他过来就是为了陪霍一鸣，也不是非去年会不可。
　　霍一鸣换好衣服，走到床边检查过保温壶里的水还够，又给林瑾扯下被子：“困了就睡。”
　　林瑾应下：“行了，你快去吧。”
　　霍一鸣留恋地再看他一眼，才转身走出去。
　　林瑾目送那挺拔高大的背影离开，眼中满是温柔。
　　看着休息室门的关上，林瑾翻个身，摸过手机打开微信，给今年也来参加年会的阮鹏飞和舒翎打了声招呼，接着便点开微博。
　　今晚六点，光瑞上线“时空旅行”主题乐园的VR游戏，开放免费下载。同时光瑞旗下的各大商场也会设置体验室，随时欢迎顾客体验。
　　现在已经快六点半，林瑾在热搜榜上看到了光瑞买的词条，点进去置顶是游戏宣传视频。
　　这款游戏旨在宣传游乐园，能让玩家在虚拟世界中体验一把游乐园的乐趣，还可最多五人联机，组队游玩。宣传视频中呈现出的游戏内逼真主题乐园让网友们直呼厉害，许多人都留言说要立刻杀到附近的商场去亲自试一试。
　　林瑾观察了下，见基本都是好评，便退了出去，又点进刚才看见的林氏电器词条。
　　前天上午电视引发火灾一事上热搜后，林氏在当天晚上就发表了声明，宣称已经联系到买电视的小伙，在商量赔偿事宜，也会重新对产品进行检测，考虑换回原先的材料。
　　就在刚才，林氏发了条视频，称已经和受害小伙达成和解，同时也在停产等待更换材料，并且成立专门处理退换货的部门。视频当中，代表林氏的负责人态度很谦恭，倒是那个受害人小伙显得有些咄咄逼人，提的赔偿款也有点狮子大开门，不过林氏负责人还是面不改色地答应下来。
　　林瑾翻翻评论，发现网友对林氏的处理还是颇为满意，之前一边倒地痛骂林氏的口风里开始出现不同声音。不过，林瑾还是能从中看出水军引导的痕迹。和火灾事件后的一系列处理结合起来，不难猜到林氏找来了专门进行危机公关的公司。
　　不过，口碑虽然没被彻底毁掉，但这一波已经给消费者留下坏印象。林氏也是大放血才勉强平息下此次事件，就算换原材料只是谎话，但光是这次销量大降、后续退换货和股价连续几天跌停，已经让林氏元气大伤，更别说还会对往后的销售有持续性的影响。
　　林氏的第一季度财报上必然出现亏损，要扭转这样的劣势局面，林益才和霍简霆至少得头疼个一年半载。
　　林瑾看完一圈消息，放下手机，打个呵欠，闭上眼睛休息。
　　*
　　霍一鸣下楼之后就先找了个服务生，让人去买几个保温饭盒。等在年会上做完开场讲话，他立刻提着饭盒去了食堂后厨，直接在这里挑选林瑾喜欢的食物装进饭盒里。
　　随后，他提着装满的饭盒穿过大厅去搭电梯，却在中途被发现他的汤松平截住。
　　汤松平看着霍一鸣两手都拎着多层保温饭盒，玩笑道：“你这怎么还带打包的。”
　　霍一鸣急着上去见林瑾，没接他话，只问：“你不去拿东西吃，来截我干什么。”
　　汤松平也没在意，挨近过来悄声说：“今天谨信的阮总和舒特助都来了，怎么林瑾没来？你们去年合奏钢琴秀了那么大一波，今年好多人都留意着，结果没见着林瑾。就刚才那一小会儿，已经好几波人向我打听你们是不是分手了。”
　　霍一鸣挑起眉：“谁说他没来？我这不是赶着拿晚餐上去和他一块吃嘛。”
　　汤松平一愣，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扫过霍一鸣两手中的饭盒，脑子慢一拍反应过来“拿晚餐上去”是什么意思。
　　他捂着腮帮子一脸牙疼相：“你这狗粮比去年的还过份啊！怎么还搞起金屋藏娇了。”
　　霍一鸣扬起唇角：“林瑾前几天出差，今天中午才从C城飞回来。我看他有点累，反正年会也没什么新意，就干脆让他在上头休息了。”
　　汤松平嫌弃地摆摆手：“行了行了，知道你们如胶似漆的，赶紧上去吧。我也去打击下那帮不死心的家伙，趁早歇了想排队和你联姻的心。”
　　霍一鸣耸下肩，点个头便绕过汤松平去搭电梯。
　　他回到办公室将饭盒放在茶几上，再打开休息室的门进去，走到床边见林瑾睡着了，便没吵他，又悄悄退出去。
　　霍一鸣在沙发上坐了半小时，才见林瑾推门出来。
　　林瑾一边走过来一边道：“你回来怎么不叫醒我。”
　　霍一鸣放下平板，坐直起身拆饭盒：“看你睡得香，我等一等也没什么。来试试菜怎么样，如果不好吃了我再下去拿，这个时间后厨还没停。”
　　林瑾坐下来，拿起筷子随意夹了一块吃：“挺好的，你也吃。”
　　两人边吃边聊着天，林瑾就把昨天遇到小男孩一家的事说了。
　　霍一鸣：“肇事司机突然有钱，那起车祸果真不是意外而是人祸。找老贝帮忙把这新情况传上去，应该能重启调查。”
　　林瑾：“我这两天把所有信息缕了一次，想起来一件完全被我忘记的小事。”
　　“什么事？”
　　“我从秘书那里听到商弘骏车祸消息的那天，收到一封莫名其妙的挂号信。”
　　霍一鸣奇道：“这年头，除了银行账单和法院传票，居然还有人会在大城市里寄挂号信？”
　　林瑾微蹙着眉：“我和商弘骏根本没说过几句话，最多就是偶然碰见时他问候一声我点个头。所以我完全没把信和他联系在一起，他怎么会给我寄信？为什么是我？不过我现在想起来，舒翎当时和我说，信上的发件人地址是个城中村。”
　　而商弘骏出事前就是在一处城中村里待了半个多小时。
　　“信里写了什么？”
　　“一串意义不明的数字，等会儿回到家我拿给你看。”
　　霍一鸣点个头，将汤推到林瑾面前：“多喝点，这汤用了不少好料熬，挺补的。”
　　林瑾伸出的手一顿，抬眼看他：“一人一半。”
　　霍一鸣哈哈一笑，拿过个空饭盒给自己均了一半，又干杯似地撞撞林瑾那碗。
　　吃过晚饭又坐了一会儿，霍一鸣带着林瑾下楼，先将饭盒交给服务生去洗，接着两人去和霍玉良打招呼。
　　台上还在进行抽奖环节，霍一鸣特意牵着林瑾的手在一众坐着的人群中穿梭而行，真是再显眼不过。
　　两人和霍玉良一家聊了一会儿天。在大多数人转移去三楼参加游园会的时候，霍一鸣和林瑾先回了家。
　　*
　　霍一鸣将车子开进车库停好，林瑾推门下车，又去开自己那辆银色飞驰的车门，再拉开副驾前方的储物箱，从里面翻出一封信。
　　等进了家门，几天没回来的林瑾直接被小猫扑了个满怀。
　　霍一鸣拉着林瑾的行李箱，没急着上楼，和他一同走到大厅坐在沙发上。陆叔出来给他们送上饮料，见没什么事又回房去了。
　　林瑾从口袋里抽出信递给霍一鸣。霍一鸣先翻着信封看看正反面，没见什么异样，才取出信打开，见到那一串九位数。
　　林瑾问：“有什么特殊数字是九位的吗？”
　　霍一鸣摇下头：“我想不到。”
　　他掏出手机点开地图，对着信封查看片刻，说：“寄出信的时间是商弘骏出事前一天，寄信人地址的确是他出事前待过的城中村，但寄出信件的邮局离那里很远，都不在一个区。”
　　林瑾一边给小猫顺毛一边思考：“出事前一天在别的地方寄出信……他可能也察觉到自己会有危险。”
　　霍一鸣接道：“寄信的地点估计是他平常活动的区域。他既然选择把这种密码式的信寄给你这个没怎么说过话的人，那应该还会留下线索给你解读。”
　　他说到这里，两人不由得对视一眼：“那个地址。”
　　信上的信息除了数字，就只有那个地址了。而且那既不是商弘骏的住址，也不是他寄信的地方，他还要特意写上去，必然会有点意义。
　　霍一鸣拿起手机拨电话，一边对林瑾说：“先让老贝查一查。”


第61章 落网、那一家子完了
　　几天后, 林瑾和霍一鸣接到老贝的通知一同过去。
　　霍一鸣将车子开进一处公共停车场停好，两人刚下车，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两声喇叭响。
　　他们循声望去, 看到老贝从一辆路虎的车窗里探出小半边身挥挥手, 又用拇指向后座指指。两人便走过去，上了他的车。
　　老贝将车窗都关严实, 一边将车子开出去一边说：“肇事司机那边, 我派人去瞧过了, 看上去他们的确生活好过不少。他孩子成绩挺好，还很有美术天赋，现在上着辅导班。前头七八年那司机的妈病着，直到前年年尾才过世, 但也让他们掏空了家底，还欠下他老板几十万的外债。”
　　霍一鸣听得嗤笑一声：“他老板借他那么多钱，这坑早挖下了吧。有朝一日需要刀了, 他就必须得是那把刀。”
　　老贝接着往下说：“情况我已经传过去了，但是现在年底，哪哪都忙, 估计得等一段时间。”
　　林瑾问：“城中村那边什么情况？”
　　要从肇事司机查到霍简霆, 中间还隔着运输公司那一层。如果能从商弘骏这边查到霍简霆有极大作案动机, 才是最好的突破口。
　　老贝：“那个地址是一间出租屋，我找到了房东, 套出商弘骏已经跟她租了两年房, 房租一年一结。现在第二年租期快到了, 她联系不上商弘骏, 正准备到了期就去收回来。我装成商弘骏表弟, 说是来给表哥拿东西, 钥匙我问房东要了，一会儿我们直接进去就行。”
　　霍一鸣奇道：“商弘骏和霍简霆到底有什么过节，能让霍简霆恨到布这么个局杀他？”
　　林瑾摇下头：“从我在林氏内部了解到的情况，商弘骏倒向了李家，但两边虽有龃龉，表面上也只是在工作上的分歧。可霍简霆如此处心积虑地除掉他，肯定是有什么致命把柄被他捏住了。”
　　商弘骏既然感觉到危机而寄出那封信，应该也和那个把柄有关。积极地说，这样可以震慑霍简霆保住自己的命，消极地说，就算自己死了也有人能为自己报仇。
　　老贝开着车进到城中村，又领着两人找到那间房。
　　房间在一栋位于村子深处的小楼一楼。四周的小楼都离得很近，又比这栋楼高，所以即使是大白天，一楼这位置都显得很阴暗。
　　老贝掏出钥匙打开铁门，先开着门透了好一会儿气。商弘骏去年刚续租不久就出了事，这房间都闷了一年没打开过。
　　林瑾和霍一鸣探头看看，发现里面暗得几乎看不清模样，只能隐约看出东西很乱。
　　估摸差不多了，老贝当先走进去，还顺手合上门边电闸又拉了下灯。不过，灯不出所料地没亮——一年没交过电费，电早就被断了。
　　老贝打开手电筒晃晃，先走去拉开窗帘，又推开窗。林瑾和霍一鸣进屋关上门，就着窗口的微光打量整间房。
　　房间不算多大，也就二十个平方，完完全全的单间。角落装有一体式卫生间，天花板上吊着个灯泡，房间中央摆着张一米八的床，床头上方装有空调，床边一张小桌子，这就是全部家电。
　　现在桌子倒在地上，三个抽屉全被抽出来扔在旁边，一些纸巾香烟酒瓶之类的零碎东西散落一地。床上的被子和枕头也都在地上，床单还被掀起一半。
　　老贝一边戴上手套一边嘀咕：“看着和廉价宾馆似的。”
　　屋里东西少，他一会儿就翻完一遍，连纸巾和烟盒都掏了，也没什么发现。
　　霍一鸣看着那个白酒酒瓶：“商弘骏应该是在这里待了半小时，喝下这瓶酒，再出去开车离开。”
　　老贝耸耸肩：“结案那么久，人早烧成灰埋了，想验也验不了。”
　　林瑾在屋里踱着步，突然面对墙壁停下，扭头问老贝：“有工具吗？我想拆一下插座盒。”
　　老贝掏出把小镙丝批：“我来吧。”
　　他蹲着拆，霍一鸣和林瑾一左一右拿着手机给他打光。房间里只有两个插座，一会儿就给他轻松地卸下来，不过依然没发现异样。
　　林瑾站起身，又抬头将手电光照向灯泡，片刻之后转向空调。
　　“空调还有一个插座。”
　　老贝跟着抬头看看，走过去扯开床单，脱了鞋踩上床垫，举手拔掉空调插头。
　　他一边拆一边道：“这个可能真的有问题，专配给空调的插座竟然用个五孔的。”
　　没过多久老贝就吹了声口哨：“发现针孔摄像头。镜头这角度，应该能把屋里拍全了。还另带个麦，挺高级嘛。”
　　林瑾：“拿卡就行。”
　　老贝先用手机细致地拍下视频，才取出tf卡装进一个小塑封袋里，跳下床递给林瑾。
　　林瑾接过来收好。
　　三人再次仔细检查过房间，确认没有其他收获才离开。
　　*
　　老贝开着车将林瑾和霍一鸣带回那个停车场，停好车却先没开门锁，转回身问：“现在怎样？”
　　林瑾也没让他失望，回道：“上你那里看。”
　　老贝笑笑，领着两人回到甜品店楼上的调查社。
　　林瑾和霍一鸣搬过两张椅子，一块坐到他办公桌后，方便看电脑屏幕。
　　老贝开了机，翻出个读卡器插好tf卡，再接进电脑中。他拉过鼠标一点，就看到卡里全是视频文件，时间间隔都有一周以上，最后一个正是商弘骏出事当天，符合他在城中村待的时间段。
　　不过老贝没着急去点那个，而是随手点开第一个。
　　视频一开始就是站在屋里的商弘骏，拍得挺清楚，应该是在他进屋合上电闸后才开始录的。
　　老贝拖动进度条，没多久就见到一个女的来了，两人没说几句话就抱在一起。老贝眼明手快地关掉声音，又继续拖进度条。整个视频的大部分内容都没有意义，最后两人洗过澡分别离开。
　　老贝又依次点开下面的视频，动作利落地快速拖动过去。视频内容都大同小异。
　　霍一鸣问：“是同一个女人吗？”
　　老贝很有经验地道：“看骨相是同一个。肯定是双出轨，才会专门在城中村租个房间偷情。”
　　快速过掉前面的视频，他终于点开了最后一个。
　　这次先出现的是四个年轻人，全穿着破洞裤，头发染得五颜六色，一看就是小混混。绿毛那个像是领头的，别人都站着，就他一人翘着腿坐在床上嚼口香糖。
　　老贝放开声音，尽管有些含糊，但还能听得出来说的是什么。可惜他们聊的话题不是女人就是游戏，没什么有用信息。
　　十几分钟后，拿钥匙开门的声音响起，有两个人立刻跑到门边候着。门刚打开，那两人就一同向外伸手，直接拉进一个人再关上门。
　　商弘骏双手被拽着，脸上全是震惊：“你们……是霍……是怎么进来的？！”
　　绿毛哈哈一笑：“找你姘头拿的钥匙啊。这露水夫妻果然是不行，我们只不过拿她孩子吓吓她，她就听话地把你约出来了。”
　　商弘骏腿软得直往下滑，两旁拽着他那两人手一松，他就靠门滑坐在了地上。
　　绿毛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伸手拍拍他的脸：“姓商的，你敲了人家大少爷那么多钱，真以为永远都不会有事？”
　　老贝跟着呵了一声：“还敲诈了，商弘骏挺够胆。”
　　商弘骏硬撑着说：“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可惜，声音颤抖得和承认无异。
　　绿毛：“哦，不知道啊。没关系，我们帮你醒醒脑子，相信你就能记起来。”
　　他站起身退开，冲身后的人摆摆手。那人随手提起桌上一瓶酒，一边走上前一边拧开盖子，接着就捏住商弘骏下巴抬起他的头，把瓶口塞进他嘴里猛灌。
　　商弘骏被灌得涕泪横流，咳嗽不止，大半瓶酒倒下去有一半都从他嘴边流出来。
　　绿毛伸脚踢踢他：“想起来了吗？”
　　商弘骏在地上缩成一团，边咳边断断续续地道：“赶紧放我走……不然到了时间……邮件自动发出去……霍简霆就完了……”
　　绿毛轻蔑地哼哼：“就你那三封定时邮件？我们早给删除了。而且，要不是黑进你手机和电脑，我们能知道你姘头是谁？”
　　商弘骏猛地抬头，满脸惊恐地看着绿毛。不过，他很快又脸色一变，爬上前抱住绿毛的腿，哀求道：“我给你钱！霍简霆给了我多少我都给你！放过我吧！东西你们都删了，他也没了危险！只要你们放我走，我马上滚得远远的，一辈子都不会出现在他面前！”
　　绿毛垂头看着他：“还挺识时务。你手上没有备份了？”
　　商弘骏疯狂摇头：“没了！我发誓！真的没了！”
　　绿毛嫌弃地抽出腿，对其中一人道：“给他账号，让他转钱。”
　　商弘骏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对着那人给的账号转账。那人该是确认过钱到账，对绿毛点点头。
　　绿毛又对另一人使个眼色。这人一把抢过商弘骏的手机摔在地上，再掏出个锤子砸几下，确保它完全损坏，才再塞进商弘骏口袋里。
　　商弘骏敢怒不敢言，只一个劲地恳求绿毛让他走。
　　绿毛露出个阴森森的笑：“既然商先生这么懂事，这次就让你走吧。哦对了，好酒别浪费，让商先生喝完了再走。”
　　另外三人嘻嘻哈哈地把剩下的小半瓶酒全给商弘骏灌下去，才打开门。
　　商弘骏这时大概是酒意上了头，原本苍白的脸已经变得通红。但他什么都顾不上，一见门打开就拼命站起身，头都不回地踉踉跄跄往外跑。
　　屋里四人笑了一阵，三个小混混又在绿毛的示意下擦干净酒瓶，将屋里弄得乱七糟八，才拉下电闸。
　　视频到这里结束。
　　老贝摸着下巴道：“商弘骏手上肯定有备份，但他藏在哪里……”
　　林瑾突然说：“可以让我用一下电脑吗？”
　　老贝在地上一踢，连人带椅子滑到一边，比了个请的手势。林瑾将椅子移过去，接手键盘开始操作。
　　没过多久，tf卡里出现了一个隐藏视频文件。老贝见此，又吹了声口哨。
　　林瑾点击那个视频，屏幕上弹出个要输密码的窗口。
　　没等他有动作，旁边的霍一鸣就默契地报出九个数字。林瑾输入进去，视频开始播放。
　　那是一段用手机从远处拍摄的视频，画面有点摇晃。地点像是仓库，四周很暗，只有中央摆着两盏应急灯，有几个人正在忙活。
　　画面开始拉近，虽然不算很清晰，但还是能看得出人脸。两个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的人正是霍简霆和刚才那个绿毛，不过绿毛戴着棒球帽，头发几乎都塞在帽子里，只露出一点绿色。其他人正在揭开电视后盖往里塞东西，再恢复原样装进箱子，抬到一旁的小货车上。
　　林瑾、霍一鸣和老贝的脸色都变得凝重。
　　林瑾将声音拉到最大，再将视频往回拖，在像是呼吸声的气流声中勉强能分辨出霍简霆和绿毛的几句对话。
　　绿毛：“明天我亲自跟车。车队那边没问题吧？还有过路文件什么的。”
　　霍简霆：“放心吧，又不是第一次了，哪次出过问题。不过你这头绿毛可得遮严实。”
　　绿毛：“我等下就染黑，哪可能在我这掉链子。”
　　视频没拍多久，也就十几分钟，在那群人装完车时就结束了。
　　霍一鸣看得面沉如水：“难怪霍简霆最近有钱收光瑞股份。他想方设法进林氏，恐怕有一半原因是为了这个。”
　　林氏这样的大集团货物进出多，送货地点又覆盖全国，方便打掩护。万一有什么差错，林氏的混乱管理也方便他甩锅。
　　林瑾点个头：“估计那家小运输公司也牵扯在内，老板才会积极配合除掉商弘骏。”
　　老贝却是哼笑一声：“霍简霆完了。”
　　◇◆
　　地下停车场里，霍简霆一边低声讲电话一边往自己的车位走。
　　“去年给林佑投的那部电影，账已经平好，钱都干净了。项目运作我已经熟悉，今年可以投两到三部，也不用都给他，随你想捧谁……”
　　走到自己车前的时候他刚好挂断电话，一边手将手机放进口袋，另一边手伸去开车门。
　　但，就在这一刻，旁边几辆车突然打开门，七八个人飞快地从车里下来，一下就把他团团围住。
　　霍简霆迅速扫视一圈：“你们……”
　　这群人虽然穿着平常，却是个个目光锐利，全都面无表情地盯着霍简霆。
　　一个站在人圈外的中年人开口道：“霍先生，跟我们走一趟吧。”
　　霍简霆这时已经反应过来他们是什么人，面色阴沉地看向对方：“警方抓人已经随便到连理由都不给了？逮捕令呢？”
　　中年人笑笑：“不用紧张，麻烦你配合一下调查而已，到了局里你自然会知道理由。请上车。”
　　霍简霆冷着一张脸，手在口袋里攒紧了手机，却也不得不上了对方的车。
　　而在同一天，霍简霆的父母因涉嫌挪用公司资金，同样被警方带走接受调查。


第62章 林氏、屋漏偏逢连夜雨
　　林瑾和霍一鸣安安稳稳过了个年。
　　元宵这天, 老贝提着一袋水果上门拜晚年，顺便蹭了顿晚饭，并对陆叔夫妇的手艺赞不绝口。
　　他过来也没事先打招呼, 只提前个路上的时间问两人在不在家。林瑾和霍一鸣当然也知道他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见他吃饭时没提到，饭后两人就领着他去了方便谈事情的书房。
　　陆叔将老贝提来的水果切了个拼盘送上来, 便退出去关上门。
　　老贝这才笑着说起来意：“我刚从市局过来。多的不方便说, 那边让我代为转达谢意。本来想给两位申请个表彰, 但是这方面的事嘛，你们也知道，哪怕露一丁点风声出去，都会让你们不安全。所以暂时只能通过我口头表达一下, 都不好直接和你们接触。”
　　霍一鸣也笑着摆下手：“没事，我们能理解。”
　　林瑾没提“不方便说”的那些，只问道：“商弘骏的事查实了吗？”
　　老贝边吃水果边给林瑾比个拇指：“放心, 他那仇算是你帮他报了。后来警方查过邮局的记录，商弘骏一共寄出了五封信，结果其他四人根本没当回事, 都以为是什么恶作剧, 信直接进了垃圾筒。也就是林先生你心细, 一直抓着这事不放，才能挖出后面的大事。”
　　林瑾点个头, 表情更放松了些。
　　只人命官司这一条, 就能让霍简霆搭上后半辈子, 再加上其他事, 他基本已经是个死人。这个“原文”当中最狠辣的人被拔除, 林瑾一直以来挂在心里的担忧才总算能扫去。
　　倒是霍一鸣有些好奇地问：“商弘骏都寄给谁了？其实我们一直想不通他为什么会把信寄给林瑾。”
　　老贝笑道：“寄给了他的亲人好友和霍简霆的仇家, 林先生应该属于后者。但他敲诈在前，我猜他也心虚怕人知道，才搞这种故弄玄虚的事。他对霍简霆的主要震慑手段是定时邮件，信只是后手。结果没等他使出这招，就先落进霍简霆设计的套中。”
　　林瑾回忆起拿到信时的情形：“当时我在车上拆信，如果是在有垃圾筒的地方，说不定也会随手扔掉。”
　　以至于他后来根本不记得这回事。直到碰巧遇到小男孩，几乎可以明确那起车祸是故意为之，才引得他从头整理信息，进而想起那封信。
　　而且，他之所以会把信和商弘骏联系起来，也是因为先前特意调查过，知道商弘骏出事前待在城中村。这当中只要缺少任何一环，那封信都发挥不出效果。
　　老贝感慨：“要不怎么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呢。”
　　林瑾刚才想到小男孩，此时便多问了一句：“肇事司机家里……”
　　老贝看他一眼，收起笑摇摇头：“挺惨的。他老婆先前只以为车祸是意外，现在简直就是天都塌了。而且钱又被没收，往下娘俩的日子至少也得苦上一段时间，可惜了那孩子的美术天份。”
　　林瑾垂下眼沉思片刻，又看向霍一鸣，和他商量道：“那孩子也算和我有缘，我想资助他的学业，包括学美术。”
　　霍一鸣笑得温和：“当然没问题，回头我就让我的律师去处理这事。”
　　老贝目光在两人间来回晃晃，刚敛去的笑容又扬了起来。
　　“哦，对了，先前被苗辰冬雇去偷拍林先生的那家伙，这次一起落网了。他是个黑客，和苗辰冬长期合作，也帮过和霍简霆不少忙，当初霍简霆还通过他怂恿苗辰冬来报复你们。不过他自认不是林先生的对手，后来就推荐了季晓宁给霍简霆。总之，他至少也得蹲个几年。”
　　霍一鸣听得鼓了两下掌：“大快人心。”
　　三人聊着天吃完果盘，老贝起身告辞，林瑾和霍一鸣将他送到他那辆路虎旁。
　　老贝上了车，抬手挥挥：“两位大老板以后再有什么事找我查的，给你们打九五折。”
　　霍一鸣玩笑道：“一成都不到嘛。”
　　老贝完全没有不好意思：“小本生意，给不起骨折啊。”
　　两人目送他车子开远，才返回屋里。刚进屋，先前一直不知道躲去了哪里的小猫就跑出来在两人脚边打转。
　　霍一鸣弯身将它拎起来揉了一把：“我还是第一次见三花躲起来不见客人，看来老贝身上有杀气。”
　　他边往大厅走边逗小猫，说了一会儿都没听到林瑾的声音，转头看过去，却见林瑾微蹙着眉头手按胸口。
　　“怎么了，不舒服？”
　　林瑾摇下头：“刚才突然有点心悸……”
　　霍一鸣也蹙起眉：“以前有过吗？要不要去做个检查？”
　　林瑾抬眼看向他，犹豫着道：“总觉得，像是不好的预感……以前偶尔想起你出车祸的那个梦时，就会这样。”
　　霍一鸣微微一愣，随即失笑道：“霍简霆一家都被抓了，你不需要再担心。况且，我也答应过你不会去开那辆车。”
　　林瑾又按了下心口，才把手放下：“你还记得就好。”
　　“答应过你的事我怎么会忘。”霍一鸣揉着手里的小猫，对他眨眨眼，“你若是不放心，不如像三花这样，也给我身上装个定位？随时掌握我的行踪，是否能让林先生更安心呢？”
　　小猫的定位器是装在项圈里，林瑾的目光不自觉地扫过霍一鸣修长的脖子。
　　霍一鸣扬起唇角，微一倾身，凑到林瑾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
　　林瑾视线上移，对上那双笑得半眯的蓝眼睛，也翘起唇角。
　　◇◆
　　这个年有人过得好，也有人过得很糟糕。
　　林益才就糟心得不行。
　　先是霍简霆一家进了局子就没再出来，紧接着就有好几个部门联合来查林氏的工厂和仓库，还是封锁起来查，完全不让林氏员工入内。
　　林益才和林佑也被盘问过几次，搞得整个过年期间天天心惊胆战。但也幸好现在过年停工，才没什么大损失。不过最后还是有一间仓库被封着不让用，甚至有几个员工都被带走了。
　　林益才虽然没什么商业头脑，但也不是一点都看不懂别人脸色。他发现这次来查的那些人态度很强硬，口风又紧，他几次试探无果，只能乖乖配合。
　　好不容易挺过这波检查，年后一上班，林益才发现居然还有更多糟心事在等着他。
　　先前霍简霆揽了不少事过去，现在这些事都得林益才捡起来。结果林益才这才知道，出过几批货的智能家电都是霍简霆直接找代工厂搞的贴牌，压根就没建起林氏自己的生产线。
　　这也就算了，最重要的是，霍简霆搞的那些研发项目居然全是空壳子！钱都被他卷走了，一点成果没见着。
　　林益才气得血压高心绞痛，却也不得不一边咒骂霍简霆一边收拾烂摊子。
　　正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原本因为先前的电视火灾事件，林氏的销量和股价都双双受挫。还没能喘上口气，又碰上现在这一团乱麻。不少中层乃至一些高管眼见林益才左支右绌，明显是力有不逮，人心自然也跟着浮动，才收假半个月就好几个人递了辞呈。
　　这些内部事务姑且不提，最要命的还是，林益才发出林氏竟然要没钱了！
　　上游材料商在催结款，银行在催还贷，下游经销商却还要求退货，理由都是现成的——林氏电器的名声坏了，责任方在林氏，理应给退货。
　　这么多事情加在一起，林益才惊恐地发现——资金链岌岌可危，随时会断！
　　但现在他根本拉不到投资，银行那边能宽限还贷时限就不错了，更是不可能再贷出钱来。
　　无奈之下，林益才只得自己往里填钱。
　　仿佛当年筹钱买林瑾股份的事情再现，林益才把能卖的都卖了，能抵押的都抵押了，还盯上老婆孩子手里的财产。
　　“卖房子？”林佑惊恐地看着林益才，叫喊的声音都有些尖锐。
　　林益才满脸憔悴：“卖或是抵押贷款，你选一样吧。”
　　林佑老大不乐意：“爸，那些房子可是我的私产，又不是公司的，怎么能公司缺钱了就要我卖房子！”
　　林益才捏着眉心：“这只是暂时的，能运转顺畅了，我再把钱还你。”
　　林佑还是不愿意。去年本来他的事业已经有了起色，但先是RO被棠恣收购，现在霍家又出事，圈内明显开始嫌弃他晦气，最近通告都少了许多，好的片约和综艺约更是一个没有。林佑原本还想拿那些房子贷款给自己投资来翻身，现在林益才把主意打到这里，他哪里会松口。
　　“我都已经把我手上的现钱全给你了，房子总得给我留着吧。对了，林瑾有钱呀！他那么有钱，你们去问他要啊！公司不是爷爷留下的嘛，他也不想公司垮吧？”
　　两人来来回回争了几次，林益才恼了，刷地沉下脸色，厉声道：“那些房子买的时候花的都是我的钱，走我的银行流水。你知不知道这种赠予是能收回的？你不愿卖，我最多就是走一趟流程收回来再卖！”
　　林佑不可置信地看着林益才，嘴巴开开合合，眼睛里开始蓄起泪水。最后，他猛一转身，哽咽着跑回自己房间甩上门。
　　林益才烦躁地点了根烟，林母则一直坐在旁边唉声叹气。
　　◇◆
　　时间对霍一鸣和林瑾而言，过得愉悦又平稳，很快来到天气开始渐渐变热的五月。
　　这天，霍一鸣在下班前接到一个陌生来电。
　　看是H市的号码，他还是接了起来：“你好，请问是哪位？”
　　对面的声音很热情：“霍先生，您好您好，我是阳春路那家4S店的经理，您还记得吗？”
　　霍一鸣当然不可能记得，只继续问：“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您的那辆幻影，已经有两年没来保养了。我想了解一下，您是不是不常开那辆车，就给忘了保养？”
　　“劳你记挂，我的确是不常开。有需要的时候我会过去的。”
　　对方听出他要挂电话，又疾声道：“霍先生，还有件事。我这边有客户想购买二手的幻影，您既然不常开，要不要考虑一下转手？价钱好商量。”
　　“抱歉，我并没有转手的打算。”
　　霍一鸣婉拒之后便挂了电话。
　　那辆幻影是林瑾的噩梦，他至今都还清楚地记得林瑾惊醒过来搂住自己的样子——那是他第一次知道一向淡定的林瑾也会有惊慌的时刻。而且，还是为了他才惊慌。
　　他既然已经答应过林瑾不会再开那辆车，自然也没有再定时保养的必要。而作为一个不缺钱的人，他同样没有把自己的东西卖出去的习惯。
　　霍一鸣没在意这个小插曲，算算时差，拨出一个电话。
　　“你好，我姓霍。我想确认一下我订的东西可以如期交付吧？……好的，那明天我等你们联络我。”
　　等了一年半的东西马上就能拿到手，霍一鸣心情非常好地收拾东西下班。
　　回到家就见到林瑾正坐在沙发上看东西，他心情更是愉悦，大步走过去贴着人坐下，目光也看向林瑾手中的海报：“在看什么？”
　　“招商会的海报。”林瑾的手向霍一鸣那边偏了下，“你是不是会去？”
　　霍一鸣扫过大标题，笑道：“是有这个打算。给主办方面子，光瑞每年都会赞助一点，就当是维持好关系的费用。谨信也受邀了？你也会去吗？”
　　“不是谨信，是耀福。不过宣传这块不是我管，不需要我去。”
　　林瑾刚说完就见霍一鸣的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便又话锋一转：“但我个人挺有兴趣，没其他工作的话，应该会去看看。”
　　霍一鸣转头看向他，笑眯眯地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第63章 破产、更好过安稳日子
　　啪啦一声, 林佑将手中的文件夹用力摔在茶几上。
　　“什么破综艺！这台本不就是明晃晃给我个没脑子只会卖蠢的人设？等着播出来全网都嘲我是吧！”
　　旁边的经纪人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他的暴躁，只回了一句：“但他们给的钱多。你不是还想把房子赎回来？”
　　林佑一下哑了火。他以前有资本挑三拣四只接好资源，可现在, 他缺钱。
　　林佑默不作声地生了会儿闷气, 才不情不愿地说：“先把那个运动鞋的广告接了吧。这个我再想想……”
　　经纪人却道：“林氏的热搜出来后，运动鞋那边已经联系我表示找到合适人选了, 现在就还有方便面那边没动静。”
　　林佑锤了下沙发扶手, 咬牙道：“那就接方便面！”
　　经纪人点点头, 一边站起身一边说：“综艺这边你也尽快给答复，毕竟现在只要流量不怕黑红的人可不少，晚了我怕人家换人。”
　　林佑不耐烦地挥手：“知道了知道了。”
　　等经纪人走出门，他一下瘫在沙发里, 仰着头痛苦地闭上眼睛。
　　他那好几套房子，先前卖了一半押了一半，现在只剩着一家人住的那套。他算是掏空了自己的家底去填林氏, 可他心里其实对他爸没报什么希望。他爸那点能力，守个成还勉强，要力挽狂澜实在太难。
　　林佑对自己的斤两同样很清楚, 所以他虽然也贪图林氏, 却没有想过自己去管理, 而是一开始就打算找个人来帮忙。可惜，他对霍简霆看走了眼, 挑到一条会反噬的毒蛇。
　　事情也果然没出林佑的预料。
　　一开始, 林益才拿出钱结了一部分上游的货款, 安抚住供应商, 又停了几条生产线, 开始搞促销大量清库存, 资金就渐渐回笼了一些。
　　但在这个过程当中，也暴露出许多积年存在的管理问题。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库存的账货走差可怕得让人心惊，这么些年里都不知道有多少货物被悄悄偷卖。还有一处仓库竟然直接“意外失火”，把林益才气得差点当场进医院。
　　况且，竞争对手当然不可能让林氏这么轻松地起死回生。现在面临能压死一个老牌子的好机会，家电圈里默契地开始打价格战，猛烈压低林氏的销量。
　　林益才很想卖掉部分生产线，甚至拆卖几家子公司回血。但到了现在这个关头，同规模的大厂不会接手，宁愿等着林氏破产以后法院拍卖，也要先把林氏压死再说。小厂虽然有意愿购买，可趁火打劫压价太狠，林益才犹豫来犹豫去，最终还是不忍出手。
　　林益才起早贪黑忙忙碌碌，终于渐渐看到了把公司带回正轨的曙光。可就在这个时候，却发生了一件直接将林氏推下深渊的事。
　　在这段时间里，林益才发动全集团上下一起搞销售，还从中挖掘到一个能力很强的人才，直接提拔他负责大部分销量事务。那人也没有辜负林益才的器重和信任，在销售中出了大力立了大功。
　　但也正是这个人，在林氏即将恢复生机的时候，竟然卷着货款跑了。
　　这一次，林益才是真的直接两眼一翻，进了医院抢救。
　　后来虽然人在十天之内就给抓到了，但钱已经被他还了海外的高利贷，能追回的可能性非常小。
　　纸包不住火，不管林益才如何想捂，这事还是透了出去。林氏那些债权人一下就坐不住了，又见林益才还在住院，公司里乱成一圈没人坐镇，干脆直接向法院递交了申请。
　　现在热搜上就挂着法院已经受理林氏破产申请、即将进入破产清算的词条。
　　林佑在年后好不容易四处活动接到个片约，刚进组林氏破产就上了热搜。他的霉神之名立刻再次传开，要不是有合同在，说不定剧组都要换掉他。
　　林佑长叹口气，摸出手机点开微信，在好友列表里一个一个看过去，企图找出能够拉自己一把的人。
　　◇◆
　　这个周末，林瑾和霍一鸣带着小猫出门玩，下午回到家的时候见别墅大门外站着个女人，似乎正在犹豫要不要按门铃。
　　两人同时一皱眉——那是林母。
　　林母也看到了从侧边开进车库的车子，定定地望过来。
　　霍一鸣停好车，和林瑾一同走到院门前，拉开门打声招呼：“林夫人。”
　　林母看看和离家时没两样的林瑾，又看看抱着猫包的霍一鸣，微微点个头，无声地走进门。
　　林瑾领她走进别墅大厅，两人分别落座。霍一鸣在后头放出小猫，才跟过来坐在林瑾身边。
　　林瑾打量着端正坐在对面沙发的林母，见她依然保持着阔太太风范，化着精致的妆，身上一身高定，耳环项链戒指一样没少，脸也和以前面对自己时一样紧绷着。
　　林母垂眼看着自己搭在膝头的手，仿佛在研究自己的美甲一般。
　　她不说话，林瑾也不开口，母子两人就这样安静地面对面坐着。
　　不过，林瑾很放松，在小猫跑过来蹭腿时还把它抱起来顺毛。
　　最终林母先绷不住，抬眼看看他抚摸小猫的动作，再和林瑾对上视线，哑声说：“你应该能猜到我来找你的目的。”
　　林瑾不紧不慢地一下下顺着小猫的毛，面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地回道：“那林夫人也应该能猜到，我不会借钱给你们。至于赡养费，等你们到年纪了，我会让律师和你们联系。”
　　林母猛地咬住下唇，放在膝头的手交握在一起，脸上难以抑制地流露出难堪。
　　这时，霍一鸣插话问：“林夫人，林董怎么没一起来？”
　　林母暗暗深呼吸，才回道：“他刚出院，在家里休养。”
　　林瑾丝毫没客气，直接开口说：“以林董的个人能力，就算我借了钱，他也撑不起林氏。这一点，相信林夫人你自己也清楚。而且……”
　　他停顿片刻，等林母看过来才续道：“对你来说，没了林氏，应该才更好过安稳日子。”
　　林母忍着难堪与怒火问：“什么意思？”
　　林瑾说了几个名字：“这些人，你知道吗？”
　　林母瞬间就瞪大眼睛——她没有疑惑，而是在惊讶。
　　林瑾：“看来你知道。”
　　林母本能地想移开目光，但又勉强自己继续盯着林瑾的眼睛。
　　林瑾依然很淡定：“他对你仅有的尊重，只是没在外面搞出私生子女。”
　　事实被明晃晃地揭露出来，林母这次再撑不下去地垂下目光，也再忍受不了在两个小辈面前出这样的丑，直接站起来转身就走。
　　林瑾没起身，霍一鸣也没动，只用目光示意候在远处的陆叔去送人。
　　大门关上的声响传来，霍一鸣侧头观察林瑾的表情。
　　林瑾也转头看他一眼，脸上变得放松：“没什么，他们一天都没养过我，我对他们从来就没有感情。”
　　霍一鸣弯唇笑起来：“我只是没想到，你居然还知道你父亲那些情人的名字。”
　　“以前听我爷爷说的。”林瑾眼中闪过嘲讽，“一个能在妻子怀孕期间和其他女人暧昧的男人，怎么能指望他有节操。”
　　霍一鸣拍拍他肩膀：“别想那些糟心的人了，吃饭去吧。”
　　◇◆
　　五月底，林瑾和霍一鸣去参加了H市电视台办的下一年度招商会。
　　招商会为期两天，项目推介都安排在下午，第二天晚上还会开个晚宴。上午的时间就比较自由，主要是留给赞助商们彼此交际，有时候有人谈成了生意，一高兴说不定就愿意多掏点赞助费。
　　林瑾和霍一鸣就住在H市本地，便没有入住主办方安排的酒店，上午也不打算过去，只准备参加下午的活动和第二天的晚宴。
　　当天两人各自从自己公司出发。
　　林瑾带着阮鹏飞和耀福的宣传总监，三人在会场门口遇到了“随我走”的方总，他也带着宣传负责人。
　　既然见到，双方便停步下来寒暄几句，才签到进门。
　　林瑾给霍一鸣打了电话，两边会合到一起，找个靠边的位子坐下。
　　没过一会，游天的陆名光找了过来。
　　经过上次蹭飞机去玩，陆名光和霍一鸣也比较熟了，三方人打过招呼，都坐在一处。
　　林瑾和霍一鸣自然是挨着坐，两人的另一边都是各自带的人，陆名光和他的人坐在后一排。
　　此时陆名光把椅子往前挪挪，凑到林霍两人身边说：“游乐园那个VR游戏反响挺好。”
　　毕竟光瑞为了宣传并不收费，有VR游戏机的玩家都会顺手下载一份。光瑞旗下的商场里也推出不少活动，吸引顾客去体验室体验，为游乐园预热。
　　陆名光接着说：“就是古代区晚上不是也有河灯活动嘛，不少玩家反映，希望能把你们那个放河灯的造型做成NPC放进游戏里。”
　　上次林瑾和霍一鸣的河灯古装照上了热搜，林瑾还发微博承认了是自己。他的那些粉丝们终于想起自己的颜粉属性，人手存了一套。
　　后来VR游戏发行，林瑾也转发了相关信息，他的粉丝里自然便有人专门去体验了一把，还眼尖的发现开发团队中有林瑾的名字。于是就有玩过的粉丝突发奇想，提出这么个建议，得到大家一致认可，后来又转发到游戏论坛，同样得到许多赞同声。
　　此时听陆名光这么一说，林瑾和霍一鸣不由得对视一眼，都没想到那组照片竟然还能引出这样的后续。
　　霍一鸣看林瑾没有反对的意思，便说：“用我们时尚秀里的造型吧，脸捏个五分相似就行，不要太像。”
　　陆名光比个OK，又笑着说：“不过，林瑾的那些粉丝到现在都没把霍董你扒出来，看来那副美瞳很有迷惑性嘛。”
　　林瑾听得轻轻一笑：“因为他穿上那套衣服的时候，气质和平常不太一样。”
　　陆名光努力回想：“有吗……”
　　这时，林瑾的手机响了，陆名光便挪着椅子退回后排。
　　林瑾拿出手机看看，按下接通：“三爷爷，您最近身体还好吗……明天？上午我有空……好的，那时间地点您一会儿发我就好了。”
　　霍一鸣看他挂了电话，低声问：“三爷爷？”
　　林瑾：“我爷爷的远房堂弟，以前帮过爷爷不少，我一直还保持着联系。他住隔壁市，今天过H市来，想约我见个面。”
　　霍一鸣想着自己都没见过林瑾的亲戚，便道：“我和你一起？”
　　林瑾点个头：“行。”
　　这个时候，舞台上灯光亮起，主持人走上了台。两人就停下交谈，抬头观看。


第64章 失联、难道就是现在？
　　舞台上的几个主持人在幽默风趣地介绍项目, 林瑾右边的阮鹏飞在和宣传总监低声讨论，左边的霍一鸣也在和他手下讨论。
　　林瑾刚带着产品团队结束一个项目，正处于放松休息的状态中。不过, 他平常算得上是影视剧和综艺的绝缘体, 对内容和相关数据都不太了解，现在也就听个热闹。
　　没多久, 林瑾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了几下, 便拿出来查看, 发现是首饰设计师江夕曼给自己发的微信。
　　他点进去看见两张设计图，又一一点开细看，随后思考了一会儿，打下回复。
　　【Lin：还是感觉都差点什么。】
　　林瑾点下发送才察觉到这话有些“万恶甲方”的意思, 毕竟先前他已经否过了三份稿，于是又继续打解释。
　　【Lin：抱歉，我不是说设计不行, 是我自己还没有想好具体要什么样的感觉。可以先停一下，我工作忙完了，最近有空能好好想想。】
　　对面很快发来回复。
　　【曼：没关系, 那我等你具体要求, 也自己再找找灵感。其实我是怕你着急着要呢。】
　　【Lin：我当然也想尽快拿到, 但还是得对上感觉。】
　　【曼：那的确是的，让客户满意也是我们的宗旨。】
　　聊完天退出界面, 林瑾又接到游天官博圈自己的通知, 便顺手点进微博。
　　陆名光动作很快, 刚刚才得到林霍两人同意, 这会儿游天官博就发布了会在“时空旅行”VR游戏里添加NPC的消息, 还非常耿直地写了句“不过脸不会捏得一模一样哦, 我们会努力捏出更帅的脸”。
　　很快就有林瑾的颜粉发现了这个消息，在评论里玩笑说游天不讲武德，竟然企图用模型艳压真人。之后随着留言越来越多，就不可避免地再次转到“林总的男朋友是谁”这个话题上。
　　林瑾看着粉丝们的讨论，想起霍一鸣穿上道袍大氅那斯文败类衣冠禽兽的气质，不由得微微翘起唇角。
　　这时，他感到左手臂被轻轻碰了下，紧接着霍一鸣的气息就拂过左耳，压低的声音也传进耳里。
　　“是不是听得无聊？”
　　林瑾侧头看过去一眼：“还好，本来也是出来放松的。”
　　此时霍一鸣已经看到他手中手机显示的内容，声音里带上点笑意：“不知道你的粉丝们能不能先一步主动把我扒出来。”
　　“嗯？”林瑾有点不解。
　　“现在是还没有媒体拍到我们同框。以后我们一起出席活动多了，哪天被拍到同框发出去，她们肯定会认出我来。”
　　说完，霍一鸣突然想到什么似地一挑眉，又说：“如果她们能先自己扒到我，那我就给她们抽个大奖吧。”
　　林瑾有些好笑，玩心也被他带起，就顺手挑了一条粉丝的评论转发。
　　@林瑾V：他说，你们能猜到，他就抽个大奖。//@不想上班：这一对的颜太杀我了，林总的神秘男友到底是谁啊！
　　他这条微博一出，粉丝们顿时兴奋起来，全涌到他微博下盖楼。
　　【去年八月到现在，都九个月了，林总除了发猫图，终于又说了句话！】
　　【这话的意思……是能被猜到的？那说明也是公众人物？】
　　【至少不是籍籍无名的人，肯定得在网上露过脸吧。】
　　【难得林总说话了，各位福尔摩斯姐妹，冲鸭！】
　　林瑾没多刷，收起手机继续看向舞台。
　　下一刻，霍一鸣便伸过手来，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
　　◇◆
　　第二天，原本两人说好一同去见林瑾的三爷爷。
　　但在吃早饭的时候，霍一鸣接到了市局的电话。有关他大哥夫妇的案子，有些手续需要他过去一趟，而且最好是他亲自过去，不要让律师代理。
　　霍大夫妇两个原本只是涉及挪用公司资金，但追查起来发现他们和霍简霆的案子有一点牵扯，再加上还查出当年霍一鸣在I国被绑架也是他们一家在背后指使，两人就被从分局移交去了市局。
　　现在既然市局特意这么说了，霍一鸣又没什么特别走不开的事，也不好不去。
　　林瑾体谅地道：“你去吧。下次我去看望三爷爷的时候，再带你一起。”
　　霍一鸣抱歉地笑笑：“那我们还是下午在招商会上见。”
　　林瑾点个头，又问：“是你大哥那案子侦察结束了？”
　　“我也这么估计，该是要移交检察院，等着开庭了。”
　　“大概会判多久？”
　　“看他们能还出来多少钱，还有和霍简霆那边牵扯多深。我律师的判断是，最低也得进去个三五年，要往高了估，十年以上都有可能。不过这次庭审大概还不会宣判，得等霍简霆的案子查完了，才会一起判吧。”
　　两人边吃边聊，吃完早饭便换上衣服各自开车出发。
　　霍一鸣到了市局便有办案人员出来接待他，没花多少时间就把相关手续办完。
　　这时，一个戴着眼镜的青年敲门进来，对接待霍一鸣的警员点点头，又对霍一鸣笑道：“霍先生好，局长想请您喝杯茶，不知您是否有时间？”
　　霍一鸣自然是笑着答应，跟着他一同出门坐电梯上楼。
　　青年将霍一鸣带到局长办公室，便关上门离开。
　　霍一鸣边往里走边向站起身的中年人伸出手：“黄局。”
　　黄局长笑呵呵地和他握握手，客气道：“霍先生，坐、坐。”
　　霍一鸣在沙发上坐下，又向旁边的人点个头：“老贝也在。”
　　老贝推了个杯子到他面前，提起茶壶倒上，一边笑道：“我刚在外头见到你那辆车，就和黄局提了一句。”
　　黄局长接话说：“正好我这里有点好茶叶，想招待霍先生尝尝。”
　　霍一鸣原本还猜不透被叫上来是有什么事，但进来一见老贝立刻明白了——还是为霍简霆那案子。他不知道霍简霆到底犯了多大的事，可能让局长这样招待自己，那至少也是个能让市局拿集体功的大案。
　　当然，霍一鸣并没有说破，只是端起杯子先浅浅喝上一口，赞一声“好茶”。
　　黄局长和老贝同样没提，老贝只当个倒茶的陪客，黄局长问了下光瑞子公司的经济罪，又聊起其他。
　　大约坐了十分钟，霍一鸣便准备起身告辞。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提示音。他告声罪，拿出手机看看，发现是新邮件，又顺手点进去。
　　对面黄局长和旁边老贝都已经做好起身送人的准备，却见霍一鸣突然脸色大变，甚至整个人都微微摇晃一下。
　　老贝一边伸手扶住他手臂，一边问：“怎么了？”
　　霍一鸣抬起头，脸色铁青：“林瑾被绑架了！”
　　黄局长和老贝顿时也沉下脸，都围过来看霍一鸣的手机。
　　只见上面是张很暗的照片，拍出一个男人的上半身。男人被用像是床单的布罩着身子，布外头捆着粗麻绳。他头向着照片里侧躺在地面上，双眼紧闭，嘴被胶布封住。虽然光线很暗，脸不能看得很清晰，但的确看得出是林瑾的模样。
　　老贝快速地问：“哪里发的消息？”
　　霍一鸣退出图片，给他们看邮件界面：“乱码匿名邮件。”
　　黄局长安抚道：“你别急，我马上叫刑侦队过来。”
　　说完他就拿出手机打电话。
　　霍一鸣也在拨林瑾的手机，但一直传出关机的提示音。
　　刑侦队任队长很快带着人进来，就在这个时候，霍一鸣又收到了一封邮件，内容很简短——
　　【霍董，现在立刻去到你那辆幻影上，然后等我下一步指示。你要在我规定的时间内开着它到达我规定的地点。记住，我只认那辆幻影。如果我没在规定的时间内看到它，你就等着收尸吧。还有，不准报警！】
　　围着霍一鸣看信息的警员都对这要求感到奇怪，老贝不由得道：“凶手这是……要你用车去换人？”
　　霍一鸣却是仿佛脑中响起一道炸雷——林瑾曾说过，他会遇到必须去开幻影的情况……可现在霍简霆已经被捕，还有什么人会来算计他们？
　　旁边任队长冷静地道：“霍先生，你先把刚才收到的照片发给我们做技术处理，看看上面有没有能找到地点的线索。”
　　霍一鸣被他快速又清晰的话音惊醒，猛地闭下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按他的要求将照片传给抱着电脑的警员。
　　那警员打开图片开始处理，霍一鸣也站在旁边观看，一边回答任队长问的关于幻影的问题。
　　“那辆车停在我公司车库，已经快三年没开过了。我不明白凶手为什么要它，不过前段时间有人找过我，问我要不要卖车……”
　　他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还弯下腰仔细去看前方电脑屏幕。屏幕上是做过技术处理后放大的清晰脸部。
　　霍一鸣皱着眉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又直起身，深深吸口气：“那不是林瑾。”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再次愣住。
　　霍一鸣续道：“是林佑，林瑾他弟弟。这照片有P过的痕迹。”
　　林佑和林瑾最像的是鼻子，最不像的是被遮着的嘴巴，眼睛闭着比睁着时像，脸侧的这个角度也是最相似的角度。拍照的人遮掩得很好，还用床单挡了衣服，又特意把照片拍得很暗，再用软件进行细节上的液化调整，乍看之下就很能以假乱真。再加上霍一鸣被猛地一吓，心中难免慌乱，更是容易认错。
　　老贝试图总结：“所以，凶手是用一个对你来说的假人质，来向你勒索一辆车？”
　　黄局长在旁边接下去：“这样看来，林先生虽然失联，但他应该不在凶手手中。凶手这样冒险，说明那辆车对他非常重要。那车有什么特别吗？”
　　霍一鸣摇摇头：“我不知道。”
　　任队长吩咐警员继续检查照片，同时派人去查林佑的消息，接着又向霍一鸣问：“林先生今天是去了哪里？”
　　霍一鸣：“他要去见他三爷爷，早上和我一起出的门。”
　　他说了个地址，随后就转身要走：“我过去看看！”
　　黄局长却一把拉住他：“别急别急，我通知附近的民警过去更快。”
　　霍一鸣有些烦躁地捏紧手机，却也明白黄局长的做法是对的。
　　任队长问：“他三爷爷那方面你有联系吗？”
　　霍一鸣还是摇摇头：“我不认识。”
　　任队长于是让人去查，再继续有条不紊地安排：“那辆车也要调查，我直接派人过去可以吗？”
　　霍一鸣自然是点头：“我通知秘书接待你们，让管家把钥匙送过去。”
　　说完，他犹豫片刻，又低声和任队长说：“林瑾曾经梦见我开着那辆车出了车祸，所以我答应他不再碰那辆车。你们如果要开出去，请务必小心。”
　　任队长严肃的脸上难得出现些许惊讶，但见霍一鸣如此认真，便也表情微妙地点点头，安排人过去查车。
　　这时，黄局长接到电话，神色依然凝重：“林先生今早没去过他说的地点。”
　　经验丰富的任队长立刻道：“应该是在去的过程中双方改了约定地点。小赵，和通讯公司对接，查下林先生手机号今早有没有收过短信。”
　　电脑前的赵警员应了声是。可惜，片刻之后他说：“没有短信，只有通话记录。应该是那位三爷爷，要打过去吗？”
　　任队长却道：“不，先别惊动对方，查他住的地点。关于林先生的行踪，我们先去交警那边调沿途监控……”
　　这时，霍一鸣的手机响起几声猫叫。
　　他眼睛猛地瞪大，连忙拿起手机摆弄，同时打断任队长道：“是林瑾身上的定位器在发出信号！地点是……市郊的都岸会所！”
　　说完他就要转身走，这次却被老贝拉住：“你这状态开车不安全，我送你去。”
　　任队长也迅速反应：“一起去。”
　　一行人匆匆下楼跑向各自车辆。
　　老贝上了霍一鸣那辆库里南的驾驶座，把他赶到后座。
　　赵警员捧着电脑过来上了副驾：“队长让我跟你们车，方便联系。”
　　车子开出去，关上窗开着空调的车内安安静静。
　　老贝试图缓和气氛：“怎么林先生身上还有定位器的吗？”
　　自从收到信号，霍一鸣已经渐渐镇定下来——能开定位器，至少说明林瑾还有意识。
　　他一边盯着手机屏幕一边说：“装在手表上，要手动开启，我这只表也有。”
　　这还是因为先前他开玩笑提了一句，结果林瑾就真给两人都装了一个。不过也没像霍一鸣说的那样“随时掌握对方行踪”，而是做成需要手动开启的模式。
　　老贝禁不住砸砸嘴：“有钱人谈恋爱可真是……”
　　这时，赵警员突然道：“林先生的手机开机了！”
　　紧接着，霍一鸣的手机响起来。
　　霍一鸣赶忙接起。
　　这一刻，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一下蹿高，扑嗵扑嗵声响得仿佛能盖过一切，甚至让他怀疑自己能不能听到手机对面的人说话。
　　不过，手机对面的声音还是清晰地传进了他耳里。
　　“是我。”
　　是林瑾。


第65章 结束、最后一个
　　时间倒回早上出门时。
　　林瑾车子刚拐上大路没多久, 就接到三爷爷电话。
　　“小瑾啊，真是不好意思，我昨晚见了个老朋友, 就在都岸会所住下了。你看你方便直接过来吗？”
　　林瑾在脑子里想想都岸会所的位置。有点远, 不过他也就是去问候下老人家，也坐不了多久, 还能赶上下午的招商会, 便答应下来。
　　都岸会所在市郊, 占地很大，是一处以私密性闻名富豪圈的私人会所，里面划分成互不干扰的各个小院子。以前林瑾还在林氏的时候，也来这边谈过几次生意。
　　林瑾停好车, 进门报上三爷爷的名字，就被服务员领到深处一座小院。
　　服务员为他打开院门便离开了。这是这里的服务特色，为了照顾顾客隐私, 只要租用院子的顾客没有主动找人，服务员就绝对不会踏进院子。
　　林瑾自己走到屋前按下门铃，片刻后, 大门打开。
　　门后没出现人, 林瑾心下有些奇怪, 放慢脚步推门进去。
　　然而，就在他刚进门的瞬间, 突然感觉到左侧有风吹来。
　　林瑾立刻想退, 但没来得及, 被一道大力推倒。他反射性地抬起手护住头, 侧身摔在地上。
　　撞到地面的冲击从左手臂传来, 林瑾还没消化这波撞击, 就又被两道大力推着后背压在地上。他感觉到似乎是有人跪在了自己背上，随后双手就被抓住向后扳，最终被反绑在身后。
　　紧接着有人开始掏他衣服口袋，很快就把手机给拿走了。
　　这时，林瑾感到压在自己背上的人放开手站起身，片刻后关门声和手机关机音乐一同响起。
　　林瑾用力翻转身子，就见到林益才喘着气站在门边，旁边的林母正抖着手在手机上打字，林瑾的手机则被扔在她脚边。
　　两人都因为刚才突袭林瑾而衣着零乱，林母更是连头髻都散了一半，完全没了先前那种贵夫人模样。
　　林瑾侧躺在地上，看着他们的眼神一片冰冷：“你们这是想绑架我勒索要钱？三爷爷呢？”
　　林益才背靠着门，脸色很是苍白，身子甚至有些颤抖。刚才为了压制林瑾，他使尽了力气，这时都还感觉心跳过速，全身虚脱。
　　他喘了好几口气，勉强镇定了一点，才道：“不、不是绑架，只是……只是父母想见儿子，儿子却一直避而不见，我们没办法，才恳求亲戚帮忙把儿子叫出来……所以我们没犯罪……儿子不听话，父母关上门打骂几下，怎么能叫绑架……”
　　林瑾皱着眉听他说完那套骗外人又自欺欺人的鬼话，喝问：“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林益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自己从来都管教不了的大儿子，心头突然涌起一丝快意：“不干什么，你只要乖乖地在这里待上一天就行，明天我们就放你走。”
　　林瑾微微眯起眼——这两人总不能是因为林氏破产就疯了，那这种行为的背后肯定另有逻辑。
　　他的目光转向林母。从刚才起，林母就一直紧盯着手机，看都没看林瑾一眼。
　　能让林母紧张得丢开一切体面的人或事……
　　林瑾突然开口：“林佑出事了？”
　　林益才一僵，林母也猛地抬起头，目光怨毒地瞪过来。
　　林瑾的思路已经非常清晰：“有人绑了林佑，威胁你们关我一天，是这样吧？”
　　他紧紧盯着两人的表情，见林益才的目光有些闪躲，又肯定地道：“是不是还答应事成之后给你们钱？所以你们才没有报警，反而对绑匪言听计从……”
　　林益才已经受不住林瑾的眼神，移开了目光。
　　但林母尖叫着打断了林瑾：“住口！你懂什么！绑匪只是要我们关你一天，我们又不会对你怎么样！但佑佑呢？他可是在绑匪手里！你想过他吗？！”
　　林瑾嘲讽一笑，故意踩着她的痛点刺激她：“我为什么要考虑他？因为他我才被你们骗出来关，那我可是恨不得绑匪多折磨折磨他才好。最好是……”
　　“你闭嘴！”
　　林母一边尖叫一边上前拉林瑾，可惜力量不够，又回头冲林益才喊：“你站那干什么，还不过来帮忙！把他关房里去！我不想见到这晦气东西！”
　　林益才被林母吵得头疼，一边说着“你小点声”一边上来帮忙。
　　林瑾任他们将自己拉起身，踉踉跄跄地被推到一间房里。
　　房门砰地关上，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下来。
　　林瑾慢慢转回身看着那扇门，脸上却是渐渐变得放松。
　　他等了一会儿，确定林益才两人不会回来，便低下头，控制着身体平衡脱下一只鞋。接着他又背过身去，小心地坐到地上，用被反绑的手去抓那只鞋。
　　没多久，他就从鞋跟里抽出一块边缘锋利的塑料片，倒着手一点点去磨绑在手腕上的布。那布估计是林益才两人从这里的什么布上撕出来的，材质倒是柔软得很，绑人竟然也不疼。
　　这样的东西林瑾从小身上就带着几块，现在除了一双鞋，皮带扣里也藏着一小片。这都是林老爷子教给他的，使用塑料片自救的训练也是练习到了已经形成肌肉记忆。
　　林瑾耐心地磨着。林益才和林母两个都是生手，绑人时又紧张，绑法根本不牢靠。林瑾甚至都没花到五分钟，只在布上磨裂开一点口子，双手就得以挣脱。
　　他收回手看看，手腕没多少痕迹。
　　林瑾先按下手表上的定位器——定位器打开霍一鸣就能接到消息，他联系不上自己自然会赶过来。
　　接着，林瑾站起身穿好鞋，扫视下房间。这房间不大，没有窗，只有一张小床，像是给客人的随行人员使用的。
　　林瑾走过去扯下床单，也撕出几个布条放进口袋里，便转身走向房门。
　　刚才他是被突袭，而现在，对付两个养尊处优多年又不锻炼的体虚中年人，算不上什么难事。何况，这两年他还跟着霍一鸣学了不少擒拿技巧。
　　林瑾开门出去，就对上了两道错愕的视线。
　　没等那夫妇两个反应过来，林瑾就冲了过去。几乎只是眨几下眼的工夫，那两人就被他先后摔到地上。
　　林瑾将林益才同样反剪着双手绑结实，又回头去看林母。
　　林母刚才撞到了椅子，现在还躺在地上哼哼，爬不起来。林瑾犹豫片刻，还是没顾忌她是女人，同样过去把她绑上了。
　　在林益才的痛骂声中，林瑾走到门边捡起自己的手机开机。
　　趴在地上的林母看到林瑾往大门走，顿时尖叫道：“你别走！你走了佑佑会没命的！”
　　林瑾瞥她一眼，冷冷道：“你再多叫一声，我就马上出去。”
　　林母立刻像被人掐断了声音，只紧紧盯着林瑾。
　　林瑾没再理会那两人，径自拨打霍一鸣的手机。
　　电话几乎是秒通。
　　这一刻，林瑾不由自主地放柔了声音。
　　“是我。”
　　*
　　霍一鸣从听筒里听到林瑾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中带着柔和，并没有虚弱之感。
　　他禁不住闭上眼，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急速的心跳慢慢回落。
　　霍一鸣深吸口气，才柔声问：“你现在怎么样？”
　　即使如此，他的声音还是避免不了地有点干涩。
　　林瑾将情况简单地说了下。
　　霍一鸣打开免提，让老贝和吴警员一块听到，方便转告任队长，随后又给林瑾说了说有人向自己要车的事。
　　最后，他问林瑾：“你手机电量怎么样，我们保持通话？”
　　林瑾：“可以，电量够的。”
　　两人一直通着电话，虽然没有一直说话，但即使听着对方轻轻的呼吸声也有种心安感。
　　期间霍一鸣还收到了指示时间地点的邮件，他也通过吴警员转达给任队长。
　　半小时后，霍一鸣见到了林瑾。
　　两人保持着通话，林瑾提前打开门，看见霍一鸣跑在第一个。
　　霍一鸣冲上来就抱住了林瑾，不过又立刻放开人，拉起他的手看看，再上上下下地打量他：“有没有受伤？”
　　“没事。”林瑾微笑着安抚道。
　　跟在后面的任队长轻咳一声：“两位，先进屋做笔录吧。既然和另一起绑架案有关联，我希望两位能配合一下，先不要离开这里。”
　　林瑾反手握住霍一鸣，再对任队长点下头，带着一行人回屋。
　　林益才和林母直接被刑侦队接管，问询出来的情况就和林瑾先前猜测的一样。
　　任队长刚了解完案情，手机就便响起。他接起来听了一会儿，挂了电话后又一边再打出去一边往屋外走。
　　林瑾和霍一鸣手牵手坐在门边，听见他在出门前叫了声“黄局”。
　　老贝不是警察，只是陪着林霍两人一同坐着，听故事听得啧啧称奇：“这对父母也够奇葩了，两个都是亲生儿子，怎么能偏心成这样……林先生你可真不容易。”
　　说完他又压低声音：“不过，考虑到他们是受威胁，对你也只是限制人身自由，并没有勒索的举动，估计最后只会判个缓刑。”
　　林瑾倒不是很在意：“他们以后别再来找我就好。”
　　这时，任队长返回屋里，示意林瑾和霍一鸣跟他走。
　　两人跟着他进了一个房间，任队长关好门，低声道：“我们在霍先生的那辆幻影里发现了四分之一张药品合成配方。”
　　霍一鸣和林瑾对视一眼，不解地问：“那是什么？”
　　任队长示意两人一同坐在沙发上，来回打量他们片刻，才沉声说：“两位是被牵扯进来的当事人，我可以透露给你们知道，但请你们务必保密。”
　　林瑾和霍一鸣再次对视一眼，郑重地点点头。
　　确认两人都认真对待此事，任队长便继续说：“从早几年前，就有一种新型违禁药在流通。苗辰冬和霍简霆都涉及这个，只不过苗辰冬是终端，霍简霆是中间链条。
　　“而这项技术，掌握在一个代号为‘花’的人手里。这个人相当谨慎小心，从不显露真容真声，身边也不带小弟，我们目前还没查到他在社会上的表面身份。不过通过苗辰冬和霍简霆两条线，‘花’的整个生产销售链条已经被端掉了。”
　　霍一鸣了然：“你刚才说我车里发现的东西，就是……”
　　任队长点点头：“现在我们猜测，‘花’是准备出走避风头，想带着他的技术去别处发展。以他的谨慎性格，他必不会把配方藏在和自己有关的地方。现在要走，他就要先把配方凑齐。”
　　霍一鸣接下去说：“他以前藏了四分之一在我的车里——应该是趁我保养车辆的时候。结果我一直不用车，他后来都没法再接触到我的车子，现在才想出这个办法。”
　　如果不是霍一鸣接到邮件时刚好在市局，林瑾又没有真被父母困住，那这个方法说不定还真就成了。
　　但霍一鸣很奇怪：“可他怎么会想到藏在我车里？按说，应该藏在他随时能拿到的地方才对。”
　　任队长沉默了片刻，才继续道：“‘花’身份成谜，他手上的东西却非常暴利，就连那些大贩子也在找他。你先前说车子是三年多前保养过，那个时候其实我市有过一次行动，因为接到消息说有好几队人过来……”
　　他略过详情，只提了提结果：“总之，我们后来问出来的信息是，他们曾经设了个套把‘花’钓出来，差一点就逮住人了。他们说的区域里的确有家4S店，那四分之一配方应该就是那个时候被‘花’临时藏在了你车里，只是他没想到后来就再没能拿回去。”
　　说完，任队长看向林瑾：“不过他现在就是个光杆司令，要绑架林先生非常困难。但他顺利地绑架了林先生的弟弟……林佑先生那边的情况我们已经走访过，他的经纪人和经纪公司还没发现他失联被绑架。我们现在倾向于是熟人作案，还在排查他的朋友。”
　　听到这里，林瑾脑海中突然闪过昨天的某个画面，顿时愣了下。
　　任队长见他神情有异，立刻追问：“你想到了什么？”
　　林瑾有些犹豫，任队长继续劝说：“什么线索都可以，有没有用由我们来判断。”
　　林瑾感觉到手心被捏了捏，转头就看见霍一鸣眼中的担忧。他露出个安抚的笑，重新看向任队长，说道：“你们可以先查下王知华，他是‘随我走’的原宣传负责人，最近刚辞职。他和林佑关系应该挺好。”
　　任队长认真记下来，又对霍一鸣道：“按以前的经验，对方不会第一次就给出最终地址。车辆那边我现在亲自过去跟，霍先生再收到邮件时请立刻通知我们。另外，不知道对方还会不会联系林佑父母，未免惊动对方，还要委屈你们暂时先留在这里方便配合行动。”
　　霍一鸣和林瑾答应下来。
　　任队长于是便把这里交给副队长，自己带着一个人匆匆离开。
　　林瑾和霍一鸣从房间里出来，发现老贝还留着，继续过去和他坐一处，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杀时间。
　　后来霍一鸣果然又收到新的邮件指示，自然立刻转给任队长。
　　◇◆
　　林佑坐在狭小的出租屋里，看向坐在窗边往下看的男人，心中很慌乱。
　　他一直以为对方是个很温柔的人，但这两天的事完全颠覆了他的认识。
　　他不知道对方究竟要干什么，但也隐隐约约感觉到事情不是那么简单，至少绝对不可能是对方口中的“帮你戏弄一下你哥和霍董，给你出口气”。
　　林佑觉得昨天的自己真是疯了，为什么会答应对方来演这场戏。他明明只是想找对方给自己投资而已啊？可是……当时对方那眼神，那气势，如果自己不答应……
　　想到这里，林佑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这两天他不是没想过要跑，但他根本找不到机会。
　　他已经感觉到自己是真的被对方绑架了。
　　这时，窗前的男人站起身快步走过来，抓住林佑的手臂拉起他：“走，车子来了。”
　　林佑被他拽着，摇摇晃晃跟着走，忍不住小声问：“知华哥，等你拿到车，真的会放我回去吗？”
　　王知华脚下一顿，转回头看向他，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当然了，我们不是说好的嘛。”
　　然而，林佑却觉得一股寒意爬上了脊背。
　　◇◆
　　下午将近四点的时候，副队长接到消息，高兴地宣布任务圆满成功，可以收队回去了。
　　警察们押着林益才夫妇，林瑾、霍一鸣和老贝跟在后头。
　　到了停车场，霍一鸣突然向副队长提出自己和林瑾不方便开车，能不能找两位警员帮帮忙。
　　林瑾转头看看他，又看看两人一直相牵的手，默认了他的说法。
　　老贝笑着举手：“霍先生的车是我开来的，我再开回去好了。”
　　于是副队长再点了一人去帮开林瑾的车。
　　霍一鸣带着林瑾上了自己车子，前头老贝问：“送你们回家？”
　　霍一鸣却说：“到我公司吧。那边近，这个时间，我们去换身衣服，还能赶上今晚电视台的晚宴。”
　　老贝说声“OK”，将车子开出去。
　　黑色SUV和银色轿车一前一后开进光瑞总部地下停车场并排停好，老贝和那位帮忙的警员甚至都没等林霍两人下车送，就挥挥手快步离开了。
　　空旷的停车场里安安静静，车内只响着轻微的空调运转声。
　　林瑾晃晃一直被霍一鸣牵着的手，柔声道：“我们上去吧。”
　　霍一鸣转头看过来，松开了他。
　　但，下一秒，林瑾就被霍一鸣拉进怀中紧紧抱住。
　　林瑾将下巴搭在他肩头，手轻轻地在他背上一下下轻抚。
　　好一会儿，霍一鸣才慢慢松开人。
　　林瑾退后些许，看着那双幽深的湛蓝眼睛，随后又凑向前，主动吻上微微抿起的薄唇。
　　始于安抚的吻，却分不清由谁开始变得激烈。
　　不知不觉间，林瑾已经被抱着倒在坐椅上。
　　霍一鸣低头注视着怀中的人，眼睛里碧涛翻涌：“怎么办，我等不到上去……”
　　林瑾伸手将他拉下来，轻笑：“不用等。”


第66章 求婚、每一天都有你
　　车内空气中的灼热余温渐渐被空调的凉风吹散。
　　霍一鸣替林瑾理理贴在颊边的碎发, 直起身拿过湿巾纸给两人打理一下，再扶着林瑾坐起来，开了一瓶纯净水递给他。
　　林瑾接过水瓶缓缓喝着, 眼角泛起的桃红随着渐渐平复的心跳缓缓散去。
　　霍一鸣一边用合适的力道按揉他的后腰, 一边柔声问：“还去晚宴吗？”
　　林瑾清清喉咙，低声说：“下午已经临时缺席了, 晚上还是去露个脸的好。”
　　霍一鸣看看时间：“那我点个餐, 一会儿我们先吃一点。”
　　晚宴那种交际场合, 吃东西都拘束得很。中午他们在都岸会所点的午餐倒是很丰盛，只是在那种情况下也没怎么吃得好。
　　在手机上点好餐，霍一鸣又向前探身伸手，打开扶手箱, 从里面摸出一样东西。
　　待他收回手，林瑾才看清，那是个可以收在掌心中的黑色小盒子。
　　霍一鸣将盒子送到林瑾面前, 微一用力，掰开盒盖。
　　盒子里是两枚铂金戒指。
　　林瑾眨眨眼，取出一枚托在手上细看。
　　戒指整体是个简单的圆环, 外环上浅刻有一些线条, 内环则是两人的名字。
　　他又捏着戒指立起来, 就发现外环上那些装饰的线条纹路竟然组成了连贯的图案。
　　“这是……”林瑾不由得有些诧异，“紫藤花？”
　　霍一鸣温柔的声音响起：“紫藤花的花语, 是沉迷执着的爱, 我感觉很适合用在婚戒上。最主要是, 你很喜欢紫藤。”
　　说完, 霍一鸣将盒子放在腿上, 右手从林瑾手中拿过那枚戒指, 左手拉起林瑾的左手，目光凝视着林瑾的双眼。
　　“林瑾，我们结婚吧。”
　　林瑾就着车内的小顶灯回视霍一鸣，只觉得那双蓝眼睛里的柔情似乎在召唤着自己沉溺其中。
　　当然，他也并不想抗拒。
　　于是，他微微扬起唇角，回道：“好。”
　　这一瞬间，林瑾仿佛看到平静的湛蓝色海面上跃起了一朵小浪花。
　　霍一鸣垂下眼，将戒指套进林瑾的左手无名指。动作轻柔，却也郑重。
　　林瑾伸手从盒子里取出另一枚戒指，左手一翻转，同样拉起霍一鸣的左手，将戒指套进无名指。
　　戴完了他也没松手，而是托着霍一鸣的手又欣赏了戒指片刻。
　　若是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戒指上刻的是花瓣。不过，就算只是粗略看过去，那些线条依然很有美感。最难能可贵的是，整体呈现的效果很贴合霍一鸣成熟儒雅的气质。
　　林瑾又看看自己手上的戒指，发现线条并不相同，有种清冷贵气的感觉。
　　“这设计很有趣。”
　　“赫莉大师的作品。我翻看过许多品牌，觉得只有她才能设计出我要的感觉。等了一年半才拿到，还是很值得。本来我想订家酒店，在烛光和鲜花中拿出来……”
　　霍一鸣说着说着，就忍不住笑着摇摇头：“但是现在，我发现这种事不能拖。”
　　“其实……”林瑾翻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一个相册给他看了五张戒指的设计图稿。
　　霍一鸣微一挑眉，眼中的欣喜之意压都压不住。
　　“但我一直抓不住自己想要什么感觉，所以还没定下设计。现在看来，艺术设计方面还是你有天赋。回头我把这边退掉。”
　　霍一鸣笑道：“不用退，你慢慢找感觉。做出来之后，我们可以两对戒指轮流戴。”
　　“不了，你这对就很好。我准备再挑两块大点的蓝宝石，让江女士改成设计一对皮带扣。”林瑾往下瞥一眼，“给你栓牢了。”
　　霍一鸣笑眯眯地凑到林瑾耳畔：“放心，只会为你解开……”
　　林瑾被他的气息弄得痒痒，伸手推他：“上楼，我要洗澡。”
　　霍一鸣哈哈一笑，推开车门下车，再快步绕到林瑾这一侧为他拉开门。
　　*
　　两人上到霍一鸣的办公室，分别洗过澡，一起吃了点东西，便换上西装出门参加晚宴。
　　路上林瑾接到三爷爷打来的电话。
　　老爷子突然被警察找上门盘问了一番，也是受到点惊吓，弄清楚了原委就连忙来给林瑾赔罪。
　　“小瑾，三爷爷这次真是太对不住你了！”老爷子唉声叹气地说，“你父母说你不肯见他们，一直求我帮忙约你出来，想和你好好和解。我也是有孩子的人，想着一家人哪有隔夜仇，被他们多求几句就答应了。”
　　说到这里，他都忍不住骂了两声：“今早他们要改地点的时候我就感觉有点不对劲，但哪想到他们能那么丧良心！幸好小瑾你机智，没出事，不然我下去之后可真就没脸去见老哥了……”
　　林瑾倒是没生气，老一辈人都是这样，总想着一家人就要和和睦睦的才好，他爷爷以前也是这观念。
　　“三爷爷，我没事，您也别想这事了，免得气坏身子。我周末去看看您吧。”
　　现在老爷子哪敢接林瑾这话，连忙说：“不不不，我身体硬朗着呢，该我过去找你。你现在住哪块，我周末过去方便吗？”
　　林瑾想了想，觉得非不让他过来的话，怕是老人家过不去自己心里那关，耿耿于怀闷闷不乐更对身体不好，就还是答应了下来。
　　两边又聊过几句便挂断电话。
　　林瑾和霍一鸣到了会场，签到入内，会合各自下属，先交际应酬了一番。主要是去电视台高层面前露露脸，维持一下友好关系。
　　当然，林瑾就只是字面意思上的露脸，打过招呼便站在一旁，其他事都交给阮鹏飞和耀福宣传总监。
　　一行人应酬过一圈，便拿着饮料找了处靠边的空位休息。
　　阮鹏飞早就发现林瑾和霍一鸣戴上了对戒，这时才有空玩笑一句：“今晚媒体不少，而且因为明星多，说不定还有狗仔混进来想拍大料。要是放出去的照片里拍到了你们的戒指，那霍董的抽奖可就跑不了了。”
　　霍一鸣微微一笑：“看那些粉丝们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吧。”
　　说完，他转向林瑾：“你们还需要和哪家应酬吗？如果不急，我们找间休息室休息下？这宴会厅里连沙发都没设。”
　　霍一鸣刚才就注意到林瑾站立时转换左右脚重心的频率不对，估摸着是不太舒服。下午车里窄，之后又没休息多久，晚上长时间站立肯定负担大。
　　没等林瑾说话，阮鹏飞就挥下手：“林瑾的任务已经完成，企业方面的交给我们就够了。你们直接回去都行。”
　　林瑾看看表，却说：“还太早，休息一南风知我意小时再去辞行。”
　　霍一鸣点个头，和自己手下交待过几句，便招来一名服务员，让他带自己和林瑾去休息室休息。
　　两人被领到一个房间，不算大，里面只摆着一套沙发。
　　霍一鸣感觉房间小得有些气闷，干脆打开半边窗子。走回来见林瑾坐在沙发上扶着腰，便道：“你趴下来吧，我给你揉一揉。”
　　林瑾没强撑，脱了西装外套趴在长沙发上。
　　霍一鸣侧身坐下，将林瑾的衬衫推高一些，手搭上他后腰，力道适中地推揉他的肌肉。
　　一边按摩，他一边低声问林瑾：“你看看你工作上什么时候能安排个长点的假期，我们去度个蜜月。”
　　林瑾在心里算了算：“大概十月底十一月初。结婚是不是还要看看日子？”
　　“陆叔对这个比较有研究，晚上回了家我让他帮忙看看。你那边想邀请的客人大概多少。”
　　“亲戚不多，朋友有一些。如果把商务合作的算上，就挺多。”
　　“那些就算了。结婚是我们两人的事，我希望请来的亲朋好友都是诚挚祝福我们，不想搞成交际场。”
　　霍一鸣说完想了想，又补充：“不过，可以给全体员工发礼品。以后每年发一次，我相信员工们会真心祝福我们百年好合。”
　　林瑾听得禁不住轻笑。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了一小时，看时间合适了，便返回宴会厅去和主办方打过招呼，提前离场回家。
　　*
　　今天经历的事挺多，两人都有点累，回到家里便准备早些休息。
　　林瑾洗好澡出来见霍一鸣不在房里，就坐上床刷着手机等他。
　　没多久霍一鸣便回来了，一边掀被上床一边说：“陆叔挑了个九月的日子，说是今年最好的一天。离现在还有三个多月，也方便客人们提前安排好时间。你看呢？”
　　“我没有问题。婚礼你是……”
　　林瑾话没说完，就被霍一鸣手机的铃声打断。
　　霍一鸣拿起手机一看，是汤松平打来的，便按下接通。
　　汤松平音量不小：“老霍啊，你上热搜了，快看看去吧。”
　　霍一鸣不解：“我有什么事好上热搜的？”
　　汤松平声音里隐约带着笑意：“你自己看吧，可热闹着呢。”
　　说完就挂了电话。
　　霍一鸣和林瑾对视一眼，两人都点开微博找热搜页面。
　　热搜第八上赫然挂着#是谁，能让霍大老板这般服务？！#
　　点进去置顶微博是个娱乐圈营销号，内容简单粗爆——今晚电视台晚宴上的新鲜大料，豪门大佬光瑞大老板霍一鸣，这是在为哪个哥哥/姐姐服务？
　　下面是一段不甚清晰的手机视频，能看到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侧坐在沙发边，正在为趴在沙发上的人揉腰。沙发上的人看不清脸，只依稀看着像男的，时不时反手指示一下要揉哪里。按摩的男人一脸柔情，让揉哪里揉哪里，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
　　林瑾和霍一鸣再次对视一眼。
　　霍一鸣无奈地笑道：“居然还真让狗仔拍到了，看上去是从窗户那里拍的。”
　　一边说，他一边点开评论，发现下面已经有人整理了参加晚宴的明星名单，各家粉丝和网友都在快乐对比，已经有好几个不知真粉假粉的人出来认领正主。
　　霍一鸣回国坐镇已经有两年多，当然也流出了一些照片。最近光瑞又在大力宣传主题乐园，加上他本人年纪轻长相好，在网上算是最帅气的钻石王老五。现在一有绯闻传出来，网友们吃瓜的热情都非常高。
　　霍一鸣翻了几条就对林瑾说：“林先生，你要不要出来宣示一下所有权？”
　　林瑾手指动了动，淡定回道：“说了。”
　　霍一鸣这边也收到特别关注的提示，点进林瑾的微博。
　　林瑾转发了那条营销号微博，给的回应一如既往地直截了当——
　　@林瑾V：我。//……
　　霍一鸣笑着转发了他这条。
　　@光瑞霍一鸣V：刚求婚成功，给亲爱的揉个腰庆祝下^_^。//@林瑾V：……
　　当事人这一冒头，词条热度顿时又上升不少。
　　林瑾的那些颜粉猫粉们也都被他这一下给炸了出来。
　　【林总的回应依然是这么霸气侧漏。】
　　【天哪！林总男朋友竟然是光瑞的霍董？我见过霍董好几张照片的，完全没看出来是河灯照里的另一位！】
　　【我做了对比图，其实放一块看，的确是同一个人，差别只是眼睛颜色（应该是戴美瞳了）。[对比图.jpg]】
　　【一对美瞳一身古装，气质就能差这么远？我的百变男友吗？！】
　　【难怪当初林总说“不是他像霍简霆，是霍简霆像他”。霍大老板可是霍简霆他叔，那当然是侄子像叔叔。】
　　【我其实早就发现林总和霍董的微博是互关的，但我一直以为他们只是商务合作才礼貌互关。真相就在我眼前，我却没有看透真相的眼睛QAQ。】
　　【啊！憋死我了！我终于能说了！我是光瑞的员工，其实前年年会的时候霍董和林总就在公司秀过一波，两人合奏钢琴曲，当时我就嗑死了啊。】
　　【楼上，无图无真相。求图来秀我们一脸！】
　　【我也是光瑞的，我作证。但是谁敢明目张胆地拍大老板啊[笑哭]。】
　　【等下姐妹们，现在林总霍董自爆，那我们的抽奖是不是没了？嘤！】
　　【抽奖不重要，我现在想看他们的结婚照！霍董不是说刚求婚成功吗！】
　　【我河灯照入的坑，血书求照！】
　　【现在霸总界的长相都这么卷了吗？这一个个的，给不给爱豆活路了。同求照！】
　　【就我一个人想知道霍董是怎么求婚的吗？“揉腰庆祝”这四个字就很妙。】
　　【弱弱举手，我也想知道……】
　　可惜，粉丝们的疑问注定得不到回答。
　　两人回复之后观察了片刻，见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发展，朋友们也开始转发送祝福，便退出微博没再理。
　　林瑾继续先前被打断的话题，问道：“婚礼你准备怎么办？”
　　霍一鸣：“看你想简单一点还是复杂一点，或者搞个有特色的，都行。”
　　林瑾微微一愣。霍一鸣一年半前就订了戒指，林瑾还以为他连婚礼都早想好了，毕竟在生活中他是个浪漫又注重仪式感的人。
　　而且，不管霍一鸣本人在林瑾面前如何收敛，两人一个屋里住了这么久，林瑾当然能感觉出来，他其实有着极强的控制欲。只不过，在和林瑾有关的事上，霍一鸣的分寸感把握得很好，既能掌控住整体节奏，又不会让林瑾有束缚感。
　　像婚礼这样的事，林瑾觉得以霍一鸣的做风，应该会拿出一套总体方案，再根据自己的意见在细节上做出调整。
　　林瑾其实没猜错，霍一鸣自然也看出了他的想法，笑着握住他的手。
　　“婚礼可是我们的大事，当然要办得让你开心满意才行。我的确是有一些设想，构思了好几种方案，这些我们可以慢慢讨论。不过，对我来说最重要的还是……”
　　说到这里，霍一鸣拉起林瑾左手，在婚戒上轻轻一吻，目光却始终注视着林瑾的眼睛。
　　“往后的日子里，每一天都有你。我爱你，林瑾先生。”
　　林瑾奇异地感觉到一股暖流从左手传到心脏，再从心脏传遍全身。
　　在那炽热的目光里，林瑾扬高了唇角。
　　“我也爱你，霍一鸣先生。”
　　（正文完）


第67章 番外一
　　林佑迷迷糊糊地醒来, 发现上方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白得死板又冰冷。
　　消毒水的味道刺激着鼻腔，林佑才想起自己已经进了医院。
　　昨天他被王知华单独约出去, 半真半假地演上一出“绑架”戏码, 结果他就真的成了王知华手中的人质。
　　现在一回想，林佑都还能感觉到贴着自己下巴的匕首有多冷冰！
　　林佑勾起头向下看, 见到自己被抬高起来的打了石膏的脚。
　　最后只是手臂被划伤, 一边脚踝骨折, 就被警察营救下来，也算是幸运的了。
　　林佑叹口气，转动目光四下张望，发现吊瓶里的药水马上要到底, 便想支起身按呼叫铃。
　　不过，没等他动作，病房门就被打开, 一个医生带着一个护士走了进来。
　　护士给林佑拔了针，又扶林佑起来，给他倒水吃药。
　　医生问过几个问题, 向林佑讲了讲他的病情, 大约要住一周左右的院才能回家休养。
　　末了, 医生又边翻手上检查报告边说：“另外，我从现在的指标看, 怀疑你的肾脏可能有点毛病, 建议你做一个这方面的详细检查。如果真有问题, 也好早做治疗。”
　　林佑听得一愣：“啊？肾？”
　　医生见他整个人懵懵的, 便说：“现在时间很晚了, 你先休息吧。如果决定检查的话, 明天让护士帮你挂个号。”
　　说完医生就挥挥手走了。
　　护士扶着林佑重新躺下，说：“你是脚伤，一个人不方便，今晚要我帮你临时找个护工陪床吗？不过专属陪护的费用需要你自己掏。”
　　林佑点点头。
　　护士打量他不像个缺钱的，就又说：“你得住好几天，通知家人明天给你送洗换的贴身衣物吧。还有你这脚伤，如果家属不方便天天来陪，等下你可以自己和护工商量一下。”
　　林佑再点点头，目送护士后，拿起了床边的手机。
　　只是，他父母现在都被拘留着，先前的几个助理在他手紧之后辞得只剩一个，结果那一个前几天受不了活太多跑了。林佑想来想去，最后只得打给了经纪人。
　　可惜，霍简霆出事林氏破产，眼见林佑的靠山全倒了，经纪人对他可就再没有以前的耐性。
　　“不是吧林佑，送东西的事你也找我？我只是你经纪人，不是助理。我手下还有其他艺人，哪可能只顾着你一个。缺什么你就让护工直接在医院小卖部给你买吧。”
　　林佑听得气冲上头，当场就想挂电话。不过，经纪人的下一句话又让他刹住了手。
　　“对了，先前那两个角色你考虑得怎么样，到底接不接，人家在催了。”
　　提到这个，林佑更是生气。他这两年演过几个角色，几乎都不温不火，只有一个又莲又茶的男三热度高，受到各方夸奖。但自那之后，给他递本子的角色十个里有八九个都是这种类型。
　　若是以前，他必然是一口拒绝。可现在……
　　林佑捏着拳咬着牙：“接！”
　　两边挂上电话，林佑平息了一下心情，抬手拍了张打着石膏的脚，准备发个微博卖卖惨虐粉。
　　他打开微博先习惯性去点热搜榜，结果就见热搜第五挂着#光瑞大老板自爆求婚成功#。
　　林佑点进去看了一圈，越看心里越悲凉。
　　都是同父同母的兄弟，为什么他林瑾就能得到那么霍董那么深情专一的人独宠，而自己遇到的就尽是些没用的家伙？现在全网都在蹭热度转发祝福那两人，自己却只能零孤孤一个人躺在冰冷得没有丁点人气的病房里。
　　林佑扔开手机，交叉着双手压在脸上。
　　没一会儿，低低的呜咽声响起。
　　◇◆
　　霍一鸣知道自己其实被监视了一段时间，毕竟他的车里查出了那样的东西。
　　要不是当天他恰好在市局，又全程都非常配合，将自己的嫌疑降到最低，说不定那时就直接被留下吃夜宵了。
　　当然，霍一鸣身正不怕影子斜，只当什么都不知道，生活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警察查了几天，确认他的确清白，自然就撤走人手。
　　最近林瑾和霍一鸣在给满庭芳的房子做最后的布置，等着吉日一到就搬进去住。
　　这天晚上两人刚从新房子那边回到家，一进门霍一鸣就接到个电话，是全权负责苗辰冬霍简霆王知华这一系案子的曹队长亲自打来的。
　　霍一鸣一边接听一边和林瑾并排上楼，最后说了句：“我觉得，我和他没什么可说的……嗯，好。”
　　林瑾看霍一鸣挂了电话，便问：“怎么？”
　　“曹队打来的，说霍简霆要求见我一面。”霍一鸣耸下肩，“他还说要和我谈谈你以前为什么会和他订婚。呵，都在里头等死了，还要耍这种挑拨离间的小人伎俩。”
　　林瑾微微一愣。
　　霍一鸣又继续道：“不过，能让曹队亲自打过来，我估摸着是霍简霆拿这个当什么交换条件。虽然有点对不起曹队，但霍简霆不值得我浪费这个时间。”
　　林瑾垂眼听着，耳边是霍一鸣不紧不慢的说话声，脑子里却不知不觉地响起以前他说的那句“我永远会无条件相信你，这是我对你人格的信任”。两道同样好听的低沉声音在脑中交汇，一下一下敲击着林瑾的心扉。
　　在路过书房的时候，林瑾突然伸手拉住霍一鸣的手。
　　霍一鸣侧头看过来，笑着问：“怎么了？”
　　林瑾抬眼看他：“到书房，我和你说件事。”
　　霍一鸣眨下眼睛，跟着林瑾拐进书房。
　　两人刚一进门，就听见上方传来一声猫叫，抬头一看，发现小猫坐在猫爬架的最顶端。
　　霍一鸣笑道：“我就说怎么回来都没见它。”
　　林瑾关好门，转回身就见那一人一猫已经坐在沙发玩起捏猫爪。这温馨的画面让他不自觉地放松些许，也走过去坐好。
　　霍一鸣边逗小猫边对林瑾笑：“你要说以前那婚约？不就是商业联姻那点事，我又不会计较。”
　　林瑾却摇摇头：“我要说的事情有点玄幻，你冷静听我说。”
　　霍一鸣看他挺认真，便收起笑容，也摆出严肃的样子：“你说。”
　　林瑾组织一下语言，慢慢地将那年给爷爷扫墓后回到家里做的梦，以及暴雨那晚梦到霍一鸣车祸细节的事，都细细讲了一遍。
　　霍一鸣听得目光几次闪烁，最后说道：“竟然有这种奇事……难怪我觉得你好像能知道一些很难查到的信息。”
　　林瑾看他只是有些诧异，并没有提出质疑，也就更加放松，一边伸手摸着小猫一边说：“所以要说到先前订婚的原因，其实我也不清楚。理论上分析应该就是为了联姻，但我既然不记得的，就不能在这事上骗你。”
　　霍一鸣扬起唇角，凑过去在林瑾唇上亲了下：“那都不重要。现在一切尘埃落定，我们马上要结婚，往后好好过我们的幸福日子，这就够了。”
　　林瑾被他带得也微微翘起唇角，稍稍侧头，就要回吻过去。
　　不过，就在这时，小猫突然拱进两人之间，仰着头喵了几声。
　　两人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停顿住。
　　霍一鸣低下头，将小猫抓起来揉了一把：“三花，你该回窝睡觉了。”
　　说完又嘀咕一句：“这还好不是养了个孩子。”
　　林瑾失笑地站起身：“回房间吧。”
　　两人将小猫送回它窝里，再回到主卧，走在后方的霍一鸣还顺手关上了门。
　　等林瑾拿着衣服进了卫生间洗澡，霍一鸣的脸色却是瞬间变沉，眯起的蓝眸中闪过一道寒光。
　　他将林瑾刚才说的那些话又回想了一遍。虽然林瑾对自己被霍简霆收买的医生害死一事说得轻描淡写，霍一鸣却是想一想都心疼得厉害。那的确是霍简霆能干得出来的事。
　　幸好，霍简霆现在已经没多少日子好活。
　　不过，就算这样，也不妨碍霍一鸣亲自找机会去刺激一下他。
　　霍一鸣摸出手机，给曹队长发了条信息——曹队，我想了想，还是和他见一面吧，麻烦你安排一下。
　　◇◆
　　霍一鸣到市局的时候，曹队长亲自迎了出来。
　　双方握手寒暄几句，霍一鸣便跟着曹队长去往会面室。
　　曹队长边走边说：“你们见面时我也会在场，如果他说了什么难听话，霍先生若是不想再听，随时可以离开，不用有顾虑。”
　　霍一鸣笑笑：“他说什么都刺激有到我。我倒是怕我说的话不好听，会刺激到他。这样没关系吧？”
　　曹队长转过头和霍一鸣对视一眼，也微微一笑：“只要霍先生愿意来这一趟，你想说什么都随意。”
　　霍一鸣心领神会地点下头：“谢谢。”
　　霍简霆大概就是想在死前用手上的信息换个乐子的心态，但也要看看别人愿不愿配合。
　　霍一鸣跟着曹队长进到一间小房间坐好。
　　没过一会儿，霍简霆被两个警察领进来，压在前方椅子里，双手被铐在两边扶手上。
　　霍一鸣上下扫视他几眼，发现差点认不出眼前这人就是自己那个总装得一副人模狗样的大侄子。
　　只不过短短一段时间，霍简霆就已经瘦得有点脱形之相，脸上眼窝凹陷，颧骨突起，眼下一片青黑，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霍简霆也掀着眼皮打量霍一鸣，原本无神的眼睛里渐渐带上一抹光——狼一样的光。这才是他以前从未在人前露出过的真正模样。
　　“小叔，你还是来了。”霍简霆哼笑一声，“你就这么在意林瑾啊。你居然是真心爱他？”
　　霍一鸣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霍简霆也不在意，自顾自放嘲讽：“但林瑾他值得吗？他想要的，不过是光瑞而已。不管是我，还是你，对他都没有区别。”
　　他带着一抹恶意的笑，等着看霍一鸣变脸。
　　不过，霍一鸣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他。
　　霍一鸣现在已经可以肯定，霍简霆等死的心理压力太大，已经陷入自己的幻想当中。否则他就该知道，这么两句轻飘飘的话根本不可能让自己动摇。
　　但霍一鸣没有拆穿，反而顺着他的幻想寻找要害刺激他道：“林瑾想要光瑞啊，那不是很好。只要光瑞在我手上一天，他就一天不会离开我。你怎么配和我相提并论，你只不过是被他一脚踢开的废物。”
　　果然，霍简霆一下变得面目狰狞，身子猛地前斜，又因为双手被铐住而跌回椅子里。
　　但他完全顾不得疼痛，只盯着霍一鸣吼道：“你这个霍家的叛徒！你竟然还立那种遗嘱，留股权给个外姓人！爷爷泉下有知，都要被你气活过来！你喜欢林瑾就喜欢，凭什么把霍家的家产分给他！那是我们霍家的！是我的！”
　　霍一鸣目光一闪，面上却是依旧平静：“你见到的遗嘱是假的吧，谁跟你说我把霍家家产分出去了？我的确是留了一半股权给林瑾，但他只是代管，之后还是要还给霍家人。而且，本来你的名字也是有机会出现在上面的。”
　　霍简霆的声音嘎然而止，愣愣地看着霍一鸣。
　　霍一鸣微微一笑：“我原本打算在霍家第三代的孩子当中挑个继承人培养。你是年龄最大的，当然机会也最大。可惜……”
　　说到这里，他抬起下巴，斜着满含蔑视地瞥向霍简霆：“是你自己作没了。”
　　刺激一个陷入幻想中的疯子，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将他的幻想当面撕碎。
　　果然，霍简霆更加歇斯底里地挣扎叫喊起来。
　　霍一鸣没再管他，直接站起身示意自己想走，曹队长便将他带出了门。
　　曹队长一路将霍一鸣送到他的车旁。
　　霍一鸣和他握手道别：“希望霍简霆没被我刺激到真疯。”
　　曹队长却笑道：“他那样的，我见多了。哪那么容易就疯掉，我倒觉得这下子他能再清醒地面对现实，面对他自己的末路。”
　　霍一鸣坐进驾驶座启动车子，驶出市局大门等着拐进大路时，他摸出蓝牙耳机戴上，给林瑾拨出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林瑾的声音传出来，淡然中带着点放松：“这个时间打来，有事？”
　　霍一鸣不自觉地露出笑意：“我提前下班了，过去接你吧。”
　　林瑾的声音中有些诧异：“这也没差多少时间。”
　　“能差上半小时。”霍一鸣刻意压低了声音，他知道林瑾对自己低沉的嗓音特别有感觉，“我想早一点见到你。”
　　那边停顿了一会，才响起林瑾含着笑的声音：“那我等你。”
　　霍一鸣轻笑着，踩下油门加速。


第68章 番外二
　　六月上旬, 林霍两人终于带着小猫和管家夫妇搬进了满庭芳的别墅。
　　林瑾和霍一鸣因为这套房子正式相识，房子又是霍一鸣带着满满的小心思亲自设计，再由两人一点一点共同布置起来。前后历经两年多, 最后真如霍一鸣的愿, 成为了两人的新家。
　　两人搬家其实很简单，毕竟满庭芳这边早就添置好了一切所需物品。到了吉日这天, 他们只是将常用的物品装个箱, 三辆车一趟就全带过去了。
　　而且这边离四季苑也就二十分钟的车程, 陆叔夫妇完全可以兼顾两套房子，让两边都保持随时可住人的状态，所以更是没什么好搬的。
　　银色飞驰和黑色库里南驶进车库停好。
　　林瑾抱着猫包下车，四下打量一眼——先前两人都是同车过来, 这里还是第一次停下两辆车。
　　霍一鸣抱出箱子盖下后厢盖，转身看见林瑾四处看，对他眨个眼：“双车位留对了吧。”
　　林瑾瞥他一眼, 突然有点好奇：“如果我当时没同意呢？”
　　霍一鸣笑道：“那就过后再砸墙拓宽，反正这边的墙又不是承重墙。”
　　两人走出车库绕到大门，陆叔夫妇已经搬好东西到门口了——他们的车停在花园里的车棚下。
　　陆叔弄了个简单的仪式, 林瑾打开大门, 和霍一鸣一同走进去, 就算是正式入住。
　　屋里的整体风格和四季苑那套别墅一脉相承，都是淡雅温馨的色调。霍一鸣还在装饰上还加入不少林瑾喜欢的花元素, 为此, 他成为了以前那家干花画店铺的超级大客户。
　　林瑾将小猫从猫包里放出来。最近这两个月他们时常会带小猫过来这边玩, 让它提前适应, 现在它一出来就熟门熟路地自己找乐子去。
　　霍一鸣搬着纸箱去书房归整东西, 林瑾则进了卧室, 从衣柜里拿出床单铺床。
　　昨天家政人员刚打扫过，现在新床上干干净净，林瑾直接抖开床单铺上去，抚平压好，再摆上枕头和薄被。
　　收拾好床，他抬头看向床头挂着的水彩画，不由得微微一笑。
　　那是林瑾今年的生日礼物，画中的他和霍一鸣穿着那两套仿古装，从一座小小的石拱桥上走过，桥下的河水里漂荡着众多河灯。霍一鸣一手打着扇，一手牵着林瑾，肩头还趴着同样穿上古装裙子的三花小猫。林瑾提着一盏灯笼，两人侧头挨在一处，仿佛在喁喁私语。
　　去年的那幅赏紫藤图，被他们留在了四季苑别墅的卧室里，霍一鸣还打算以后每一年都按着次序换上新图。
　　林瑾含笑看了片刻，又转身走到落地窗边往外望。不远处的青江及两岸的江边公园落入眼中，一大片的青葱绿意让人心旷神怡。
　　他再稍稍低头垂眼，看向下方的自家花园。
　　花园的两边角上移栽了树木。一边是一棵花期很长的花石榴树，能从夏初开深秋，现在树上朵朵红花正开得热闹。另一边是两棵腊梅，也是能从冬到春开几个月花的品种。
　　而且，现在的花园里还摆有众多蓝色和紫色的绣球花，团团盛放的花球从枝头一直垂到地面，铺满半个花园，看得林瑾禁不住露出微笑。
　　说起这花园里的花，霍一鸣也是费了一番心思。为了能保持一年四季都有花可赏，他干脆包了一大片苗圃委托给园艺师，让人有花的时候把盆运来摆上，花谢了再回去换一种过来。
　　看着下方花园，林瑾想起自己最喜欢的天台花园。即使先前已经上去看过，但今天正式搬家心情到底不同，他便走出门准备上去坐坐。
　　结果刚出门就见到霍一鸣，和趴他肩膀上的小猫。
　　林瑾禁不住笑了：“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三花，它小小的一只能蹲你肩膀上。现在都长大这么多，你还让它趴肩膀，不重吗？”
　　霍一鸣侧头看看，抬起手摸摸小猫的脑袋：“还成，三花运动量够，不胖，就是看着毛蓬。”
　　小猫撇平了耳朵在他掌心蹭蹭，软软地喵喵几声。
　　霍一鸣又道：“下去大厅坐坐？准备吃饭了。”
　　林瑾指指楼上：“我想去天台花园。”
　　霍一鸣便陪着他上了楼顶。
　　天台花园选用的是同样花期很长的蔷薇花，园艺师很早以前就已经移栽过来，现在已经爬出了三片花墙，一簇簇淡粉色的花朵围出一片浪漫的天地。而在那片空间的中央，撑着一把大阳伞，伞下是一套昨天刚拆开包装的户外沙发。
　　林瑾在看花园，霍一鸣则是侧过身子，看向小错层屋顶的另一边——还没放水的游泳池。
　　霍一鸣目光闪了闪，视线扫视一圈才回过身，见林瑾想走过去坐沙发，却拉住他的手。
　　“现在热，等晚上气温降下来再上来坐吧。”
　　林瑾想想也是，便跟着霍一鸣回了屋。
　　霍一鸣没松手，牵着他继续下楼，一边说：“等蔷薇花谢了，我让园艺师在上头摆一圈红枫盆景，到明年花开时再收回去养护。说起来，我也是这次和对方深聊才知道，原来有种红枫是长红的。不过冬天冷了还是会落叶，但真到冷的时候你也别上来了，到花园里赏赏腊梅就好。”
　　林瑾安静地听着他慢慢说，唇角也一直保持着微微上翘的弧度。
　　两人在大厅坐了半个多小时，边闲聊边隔着玻璃墙赏花园里的花，小猫坐着代步车在厅里慢悠悠地逛。
　　等吃过晚饭，他们依旧是按着习惯出门散步。
　　满庭芳二期这两年卖出去不少，陆陆续续都有地方动工，小区内的绿化还先一步搞好，顺着路进到一期的区域就很合适散步。而且这边比四季苑更靠近青江，晚间也更凉爽一些。
　　当然，到了最热和最冷的两段时间，两人就直接在跑步机上散步了，不过六月初的晚上还可以出门。
　　走了一圈回到家，林瑾便要上天台坐坐。
　　霍一鸣让他先去，自己到餐厅弄了个冰桶，将晚餐时开了没喝完的红酒放进去，再拿上两个杯子，这才上了天台。
　　推开门，霍一鸣就见林瑾微斜着身子倚在沙发里，怀中抱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上来的小猫，一下一下顺着毛。
　　置顶在天台四处的光都被打开，并不强烈的柔光形成一种奇妙的视觉误差，无数浅粉色花朵，和被花朵包围的那个人，都仿佛都在发出淡淡的朦胧光芒。
　　林瑾听得声响抬起头，却见霍一鸣站在门口不动弹，奇怪地对他招下手：“快过来，这边才有驱蚊灯，你站那边会被围攻。”
　　霍一鸣被他一句话唤过神，失笑着提着桶过去。
　　青江上的风吹拂过来，驱散白日的燥热。两人挨在一处，一边喝着冰镇葡萄酒，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聊着聊着，林瑾突然没了回音。霍一鸣转头一看，发现他闭着眼睛靠在沙发里，手中捧着小半杯酒的酒杯压在身上。
　　这仿佛过去重现的一幕让霍一鸣不由得笑意更深。只不过，当初林瑾是坐在他对面，现在人已经靠到自己肩头。
　　趴在林瑾另一侧的小猫似乎也感觉到了异样，抬头看过来。霍一鸣对它竖起食指，轻轻“嘘”一声。小猫晃起尾巴，也不知道看懂了没有，倒是没有叫唤。
　　霍一鸣伸手捏住林瑾手中的杯子，根据以前的经验，他加了点力气。
　　但，即使如此，他还是没能抽走杯子，反而对上一双猛着睁开的含着警惕的眼睛。
　　两人都是一愣。
　　还是林瑾先回过神，放松下来，松开手上的力道，有点含糊地道：“我睡着了？”
　　霍一鸣心下有些异样，将手中酒杯放到茶几上，又回过头看向坐直起身的林瑾。
　　林瑾迎上那双蓝眼睛里的复杂之色，有些不解：“怎么了？”
　　“你……”霍一鸣用手背在他脸颊上轻轻蹭过，“还记得以前有一次我们在江边偶遇，我送你回家，你请我上楼喝茶的事吗？”
　　林瑾眨下眼睛，轻笑道：“那次怎么了？”
　　霍一鸣眼中的疑惑渐渐散去，也跟着笑起来，伸手将人搂进怀里，和他额头相抵：“所以，我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就是通过了你的考验？”
　　以林瑾现在这种睡着了轻碰下杯子就能惊醒的谨慎程度来看，那时自己不仅抽走他的杯子，还抱着人进卧室，还蹭他脸颊，林瑾不可能没醒。
　　林瑾凑上前，在霍一鸣下唇轻咬一下：“如果我那时知道你那么会打架，绝对不会请你上楼喝茶。”
　　霍一鸣笑得胸腔都在轻颤，直到被林瑾将笑都堵在嘴里。
　　◇◆
　　林瑾以前答应过迁了新居要招待朋友，便找时间请了两次客。一次是公司里一起打拼过来的元老，包括阮鹏飞、舒翎、张总监等人，他们既是同事也是好朋友。还有一次就是他那个聊天小群的成员。
　　林瑾那个学房屋设计的老朋友原本就很推崇霍一鸣的设计能力，后来知道他的身份时，还很惋惜他不再做这一行。这次来参观两人的新家，自然和霍一鸣聊得很是投机。
　　晚饭之后，林瑾和霍一鸣一同将朋友们送到停车场，一一挥手告别。
　　陆名光临走前对他们笑道：“对了，你们去游戏里看过那两个NPC吗？我们弄了点交互特效，玩家们还挺喜欢的。”
　　两人都是一副才想起来的表情，霍一鸣也笑着回：“最近忙着搬家的事，都没想起来，一会儿我们就去看看。”
　　“你们不用在意，我也就是随口一提。”陆名光摆摆手，开着车子走了。
　　两人回到家中，洗好澡坐上床，反正没什么特别的事要做，干脆拿出VR游戏机戴上，真去看看那两个NPC。作为风景党进入“时光旅行”的时候，也不需要专门找宽敞地方。
　　林瑾进入游戏，看到身边站着联机的霍一鸣的游戏人物，接着就被对方抬起手“摸”了下脸。
　　霍一鸣笑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带触感的全息游戏。”
　　林瑾：“脑机技术已经有了初步成果，我们这一代有希望等到。”
　　在游戏里牵手没感觉，两人没多做什么，直接寻到古代区那条放河灯的河，果然见到河边多了两名俊美无俦的NPC。
　　穿襕衫的那人长发垂肩，手中捧一盏未点亮的莲花河灯，半垂着眼表情温和，面容和林瑾有五分相似。穿道袍大氅头发扎起，一手撑着伞一手打着扇，脸上带着洒脱的笑，望向身边人的眼神却满是柔情，模样自然是也和霍一鸣有五分相似。
　　霍一鸣绕着两名NPC转了一圈，赞了一声：“果然捏得很精致，服装变华丽了不少。不过，官博当初说要捏得比我们帅，这点我不能同意。”
　　林瑾也转了一圈，伸手“碰”了下襕衫NPC手中的河灯。
　　下一刻，空灵的古风音乐声在两人耳边由小变大，河边这一片地区也渐渐弥漫起白雾，两名NPC的头发、衣摆都出现了被风吹起的效果。
　　接着，大氅NPC收起扇子，抬手罩在襕衫NPC拿河灯的一边手背上。襕衫NPC抬头看向他，两人深情地对视着。
　　就在两人以为只是这样的时候，突然有一淡青一墨绿两道龙影从薄雾中游出，绕着两位NPC转圈。
　　随着NPC手中的河灯亮起，薄雾中也亮起无数盏孔明灯，在风中轻轻摇晃。
　　乐声里，歌手在低低地吟唱：“……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
　　在萦绕耳畔的情歌声中，霍一鸣放下手柄，伸手过去盖在林瑾的手背上。
　　林瑾也放下手柄，和他十指相扣。
　　霍一鸣和着音乐低声道：“愿与君不离不弃。”
　　林瑾轻声回他：“愿与君相知相守。”


第69章 番外三
　　六月一日儿童节这天, 光瑞的“时空旅行”主题乐园终于开始试营业，并预计在七月正式开园。
　　霍一鸣和林瑾这段时间的工作重心一直放在这上头，直到试营业过去半个多月, 游乐园一切顺利, 两人心中重担才卸下一大半，更有信心迎接接下来的暑假客流高峰期。
　　到了六月下旬, 学生们陆续进入期末忙碌期, 游乐园的日接待量出现预计中的小幅回落。
　　不过,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时空旅行”就凭借着精良的园区、有趣的项目和贴心的服务在网上刷了屏，还被评为H市本年度新开业地点中（目前）最适合情侣约会的地方。
　　这天晚上，霍一鸣就和林瑾商量：“天天看数据报告, 我们都没去正经逛过。你最近有时间不，趁着现在人少，我们去感受一下开园后的气氛？”
　　林瑾点个头, 翻翻手机日历，两人讨论几句便定下个工作日。
　　到了当天，早上起床后, 霍一鸣特意跑楼下的衣帽间拿上来两套新衣服。是立领直襟式的中国风, 一浅蓝一深蓝, 一看就是情侣装。
　　“早先我让白卓设计的，最近下雨有点降温, 今天刚合适穿。”
　　林瑾看了看衣服, 不可避免地回想起那两套被洗坏的古装, 忍不住一笑：“白卓的衣服, 还能有穿第二次的机会吗？”
　　霍一鸣微微一愣, 随即也笑了, 还特意凑到林瑾身边低声道：“我本来还没想法，不过，如果林先生有那个意思，我当然是万分愿意奉陪。”
　　林瑾上下扫视他一眼，目光又回到那双湛蓝的眼睛上，也压低声音缓缓道：“我觉得，霍先生还是最适合西装三件套……”
　　霍一鸣脑海里闪过自己办公室里曾经那一幕，不由得舔下唇，声音都喑哑两分：“我西装多着，你喜欢什么颜色的？我不介意把今天的约会地点改到办公室……或者隔壁书房……”
　　林瑾却伸手按在他靠近过来的唇上，轻笑着将刚才那句话补完：“坐在豪华办公室里，当个分分钟上千万的禁欲霸总。”
　　霍一鸣给他说得笑出了声，在他指尖轻轻一吻：“那你就是我唯一的解禁密码。”
　　两人笑闹一阵，换上衣服下楼吃早饭，再驱车去往游乐园。
　　*
　　林瑾和霍一鸣刷码走进游乐园大门，先拐到游客大厅去租陪玩机器人。
　　智能陪玩机器人是“时空旅行”的特色之一，试营业这段时间广受各年龄段的游客欢迎，用户反馈非常好。再加上园区内的其他机器人，以及各种友好便捷的人机交互系统，谨信也由此为人熟知，连带着耀福的各种智能家电这个月的销量都创下新高。
　　陪玩机器人是比足球略小的蛋型，还可以配上各种服装。为了和他们今天的服装相配，霍一鸣给机器人也挑了套中国风服装。
　　顺便一提，他今天也应景地戴了美瞳。
　　林瑾抱着机器人按开，输入门票上的客户号和实时验证码，就直接语音下指命：“D508（机器人编号），调一辆出租到未来区门口。”
　　机器人的指示灯闪烁片刻，回复：“已调配，车顶光牌显示D508，请于十分钟内上车，十分钟后会解除锁定。”
　　游客大厅里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来玩，拿到机器人都还在研究使用说明当中，突然就听到旁边有人流畅地下达指令并得到回应，纷纷惊奇地看过来。接着传出一些“真高”“好帅呀”“可惜了，是一对”之类的窃窃私语声。
　　霍一鸣暗自一笑，为自己专门准备了情侣装的机智点个赞，伸手揽着林瑾走出大厅。
　　门外便是通往三大区域的不同道路，两人身高腿长，赶在十分钟内在未来区门口坐上了无人驾驶的出租车。
　　霍一鸣掏出手机点开拍照举高，和林瑾头挨着头，拍了张两人一蛋的合影。
　　两人在区域中心下车，一时也没什么想去玩的项目，毕竟各个项目他们都很熟悉，干脆就牵着手随意地走走逛逛。
　　林瑾颇有兴致地看着四周极具线条美的冷调建筑。他上次来对接系统的时候，各种灯光没开起来，现在看到最终效果，的确有那么点穿越到未来的感觉。
　　霍一鸣看到他这样的眼神，笑道：“你喜欢这种风格啊。”
　　“风格还是其次，是这里让我想起一本书。”林瑾提了本书的名字，“你们设计的时候是不是参考过里面的描写？”
　　霍一鸣有些吃惊：“你还看出来了，那本书挺小众的，我们请了原作者参与设计。”
　　“我喜欢那里面对人与机器人关系的探讨，角度很特别。”
　　“我没看过书，方案是当时团队挑选的，出来效果挺好，我就让通过了。要说我个人的兴趣审美，其实是另一个方向。”
　　林瑾转头瞥过去一眼：“什么方向？”
　　霍一鸣晃晃相牵的手：“我喜欢蒸汽朋克，那种满城的云烟雾缭中透出的机械美感。可惜现实中不好还原，这审美也偏小众，只能期待一下以后的全息技术了。”
　　林瑾有些诧异：“从你的设计案例里完全看不出来你这个喜好。”
　　霍一鸣哈哈一笑：“所以说，完全就是个人兴趣。那种元素不适合放到日常当中，搞卫生多累啊。”
　　两人闲聊着走了一段，霍一鸣看到不远处有饮料贩卖机，便让林瑾在原地等一会儿，自己去买水。
　　没过多久，在拿着水走回来的途中，他发现路边有几个像是女大学生的人围在一块说话，而且看上去还是在偷看林瑾。
　　经过那群人旁边时，霍一鸣刻意放慢脚步仔细听了听，果然听到她们在讨论林瑾。
　　“快上，难得见到一个合心意的，不管成不成，不去要个微信也开始不了啊。”
　　“我、我不敢……他太严肃了……”
　　“但是看着像是很讲礼貌的类型，最多就是被拒绝嘛，万一真要到了呢？去吧，别怕。”
　　“可、可是……会来这里的人，都是有恋人的吧，他可能在等人……”
　　“不一定哦，我听说很多男生都对未来区有兴趣，会一个人来玩也不奇怪。再说了，就算真是等人，也可以是等兄弟呀。”
　　“嗯……我还是不敢！要不你们谁去帮我要一下吧！谁去我就帮她写一周作业！”
　　然而，那些刚才在鼓励她的小姐妹们却是你看我我看你，没一个人敢去搭讪林瑾。
　　霍一鸣在旁边听得失笑，加快脚步走过去，将拧开盖子的水递给林瑾。
　　和林瑾一同拐进另一条路时，霍一鸣偷偷往女生们那边望了一眼，见她们脸上都挂着失望的表情，就在心里再次为自己准备情侣装的先见之明点赞。
　　*
　　两人随意地玩过几个项目，中午时间找了家餐厅吃饭。
　　坐下来直接通过机器人点好餐后，林瑾起身去了趟卫生间，再回来时远远就见几个年轻的男男女女在和霍一鸣说话。
　　不过，在林瑾走到座位之前，那群人已经先一步离开。被几人围在当中的一男一女都很沮丧，女孩子还像是有点想哭的样子。
　　林瑾收回看向那几人的目光，回到位子上坐好，霍一鸣提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
　　林瑾端起来浅浅一啜，开口道：“说起来，我们搬家都大半个月了，你不需要请你的朋友们来家里认个门？”
　　霍一鸣没料到林瑾突然提起这个，但也没多想，只回道：“我玩得好的朋友其实很少，你也都认识。老汤算一个，他以后就住我们隔壁，哪时过来串门都方便。还有就是老韩，我们在棠姿的代理人。不过他现在为了追女朋友跑北边住去了，等他哪时回来再约他来吃顿饭。”
　　林瑾有些吃惊，他自己算是懒得交际的人，玩得来的朋友都有十几个，霍一鸣这种一看就是长袖善舞的，竟然才两个好朋友？
　　霍一鸣自然也看出他的意思，继续道：“其他人也不能说关系不好，但的确谈不上好朋友的程度，就是维持个好关系。金融圈子比较现实，不像你们搞技术的，相对要纯粹一点。加上我留学的时候同学都知道我出身，就……你懂的，很不好交朋友。当然，我在设计这方面也有几个好朋友，但都是外国人。”
　　他这么一说，林瑾倒是能理解了，就凭着霍老爷子的名头，真能以平常心和霍一鸣结交的人必定不多。林瑾虽然也背靠林氏，但搞技术的人都是凭技术实力说话，国内的校园氛围也和国外不同，他交朋友的确是更加容易。
　　不过，林瑾话锋一转，又说：“但是，你在学校应该很受欢迎，追求者不少吧？刚才我只离开一下，就有人来找你搭话。”
　　霍一鸣一愣，随即就笑开来，还挪到林瑾身旁，拉起他的手轻轻捏。
　　“刚才那几个人你看到了啊。追求者再多，不也全都被我干脆拒绝了。”
　　林瑾点个头，垂下目光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霍一鸣另一边手撑着头，笑盈盈地看着他：“而且，我们该是半斤八两才对。以你的容貌和才华，追求者绝对能绕操场好几圈。”
　　林瑾放下杯子，抬眼回视过来：“原来你的追求者能绕操场好几圈吗？我……好像只拒绝过不到十个。”
　　霍一鸣实在是忍不住，捂着嘴低声笑了好一会儿。
　　林瑾就静静地看着他。
　　霍一鸣笑够了，伸出手用手背轻轻在林瑾脸上蹭过，才道：“你实在太小看自己的魅力了。只不过，你这种清冷气质会让很多人不敢行动，你才会感觉没几个人表白。就先前，我去买水那两分钟，回来的途中就听见几个女大学生犹犹豫豫地想问你要微信，又不敢。”
　　林瑾听得微愣。
　　霍一鸣笑着摇摇头，凑到他耳畔低声道：“别担心，就像我早上说的，你是我唯一的解禁密码。”
　　林瑾倒不是担心，只是刚才毕竟亲眼看到了，心中也不可能毫无波澜，就被带得发散联想了一下。却没想到，居然回旋镖还会扎到自己身上，尽管一无所知的他实在是有点冤。
　　想到这里，林瑾禁不住也扬起笑，侧过头在霍一鸣唇上轻轻一吻：“我们都是彼此的唯一密码。”
　　*
　　两人下午又在现代区逛了逛，晚上在过去区的馆子里吃的晚饭。
　　等走出门，过去区的大街上已经热闹得仿佛千年前的京城灯会。路边挂着各式花灯，各种小摊子连着一片，穿着古今服装的人潮在道路两边缓缓流动，道路正中是扎着绸花挂着灯笼的马车和轿子在慢慢前行。
　　霍一鸣随手在个小摊子上买了两个遮眼的半面面具，还有一把扇子。两人戴上面具，林瑾托着机器人，霍一鸣打着扇，手牵手逛街。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放河灯的河边。
　　在两人走过河上小拱桥的时候，听到旁边不少年轻姑娘在叽叽喳喳地讨论。
　　“哎呀，要是这里也能有那两个NPC就好了。游戏里的场景真是好唯美。”
　　“哈哈哈，别想了。这里的NPC都是真人扮演，去哪里找两个那么帅的人来演啊。”
　　“其实可以摆蜡像的……”
　　“别了别了，到时人人都挤过去拍个照摸一把……噫，想想都觉得不尊重林总和霍董。”
　　“这么说也是。唉，林总和霍董都不出来回应下结婚照，我好想好想再多看看他们的照片。别的不说，那是真养眼啊，两个大帅哥好登对。”
　　林瑾和霍一鸣手牵手从这群姑娘们身边经过，不由得对视一眼。
　　待走得离她们远了，霍一鸣凑到林瑾身边小声说：“没想到那两个角色还挺吸粉，我突然有个想法……”
　　林瑾有用目光寻问。
　　霍一鸣摇着扇子笑道：“光瑞以后是想慢慢把时空旅行这个IP搞起来，不如我来打个前哨战。我想弄个征文活动，就以那两个角色为核心，最后选出一篇，我们出资弄成CG电影试水一下市场。”
　　这也花不了多少钱，林瑾当然没什么好反对的。
　　两人继续慢慢走着，一边低声商量起来。
　　◇◆
　　霍一鸣说干就干，很快就让游天在游戏论坛发布征集NPC故事的活动，为期两个月，正是学生放假有空闲的暑假。
　　之后有一个月的投票时间，实名帐户可投一票，选出前三名，第一名可以拍成CG电影，二三名也有大奖送上。
　　他和林瑾的微博也转发了这次活动，热搜一挂，就带动起不少网友的热情。
　　于是霍一鸣每天晚上就多了一项固定活动——看征文。
　　只是，连看了快一个月，他都没发现自己心目中合适改电影的故事。
　　这天晚上睡觉前，他又是叹着气放下手机。
　　林瑾有些好笑，随口道：“不如你也写一篇去参加？”
　　霍一鸣想了想，说：“故事我还真的有一个，就是我不会写成文。”
　　林瑾听得有了点兴趣：“什么样的故事？”
　　霍一鸣笑着指指他：“你，失了母族没有后盾的矜贵皇子。”
　　再指指自己：“我，手腕狠辣压下一众竞争者接掌势力的新一代权臣。”
　　接着细说：“所有人都以为你毫无竞争皇位的可能，都叹惜你将会带着一身才华被新帝永困府中。但没有人知道，你以前救过我，我暗暗倾心于你。所以我找上你，连哄带骗加恐吓，与你达成合作。你一边提防我，一边利用我，最终坐上龙椅。”
　　霍一鸣又讲了讲自己想到的一些细节。
　　林瑾越听越被吸引：“最后我坐上龙椅，你呢？”
　　霍一鸣笑道：“正常来说，就该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了吧。”
　　林瑾眨眨眼，也跟着微笑：“那不行。当皇帝那么累，哪能把事情都扔给我。霍大人既然如此有能力，应当留在宫里日夜操劳才对。”
　　“哦？”霍一鸣目光在林瑾腰上扫过，“为陛下日夜操劳啊……这个结局我喜欢。”
　　林瑾只当没看见，继续道：“你列一下大纲，我来写好了。你还可以画一些插图。”
　　霍一鸣有点惊喜：“你会写小说？”
　　林瑾点头：“刚上大学那阵写过两三篇，也不敢说写得多好，但故事总还是能讲清楚的。”
　　就这样，两人联合创作了一篇文参加活动。
　　林瑾断断续续地写了一个月，勉强在截止日期前写完，还挺多人天天在论坛里追更。加上霍一鸣时不时发一幅精美插画，更是吸引到不少人来看。
　　当然，两人其实也没想着拿名次，只是那天晚上讨论得兴起，就重在参与一下。
　　谁知，最后这篇文竟然真被投出了第一名！
　　霍一鸣和林瑾都有些哭笑不得。
　　再后来，CG电影制作出来，虽然只是在网络平台播放，也掀起一波热度，好评如潮。
　　只是，观众们并不知道，这故事竟然是主角的两位原型亲自创作的。


第70章 番外四
　　今年的七夕正好是周六, 但林瑾在加班。
　　这原本是张总监的工作，不过林瑾体谅他好不容易谈成个对象，代了他的班让他约会去了。
　　当然, 最主要的原因是, 霍一鸣前几天出差，预计要周一才能回来。
　　这几天晚上林瑾都和小猫一块睡。经过一年多的历练, 小猫如今已经清楚了, 晚上只有一个主人在家时, 主卧的房门会开着，它可以上床黏着主人睡。
　　早晨林瑾起床的时候，看小猫翻着肚皮，睡得小肚子一鼓一鼓的很是可爱, 就随手拍了一段几秒钟的视频，发到微博上给猫粉们云吸猫。
　　现在到了中午，周末食堂不开门, 林瑾拿起手机准备点餐，才发现有消息提示霍一鸣评论了自己的微博，便先点进去看看。
　　霍一鸣是一小时前评论的, 只有简短的“七夕快乐”四个字。
　　此时已经被顶上了热评一, 而且颜粉们还一下就抓住了重点——霍一鸣的IP属地和林瑾不同。
　　【霍董出省了？那是不是不能和林总一起过节。】
　　【哎呀, 我还想说今晚去水巷碰个运气，看能不能遇见他们再去放河灯呢。】
　　【今年“时空旅行”开园了, 他们要去也会去自家游乐园吧。】
　　【我现在在游乐园, 刚才园方通知, 今晚的常规无人机秀结束后, 还会放烟花哦。】
　　【哇, 我现在去买张晚场票来不来得及？】
　　【说到这个, 我妹妹六月底去游乐园的时候，拍到了两个挺像他们的人，不知道是不是两大BOSS去巡视，哈哈。[查看图片]】
　　【就是他们吧！看这情侣装……霍董又戴美瞳迷惑人了。】
　　【我看着也像，可惜只是侧脸。没有正面图吗？】
　　【真人很高，气场强大，她说不敢过正面去偷拍[笑哭]。】
　　林瑾粗略地扫了眼评论，还点开图片看看，的确是他和霍一鸣去玩的时候被拍的。想起那天两人讨论的追求者话题，他都禁不住微笑了下。
　　之后林瑾给霍一鸣那条评论也回了个“七夕快乐”，便退出微博去挑吃的。
　　不过，还没等他决定点什么，就有人敲门进来给他送午饭。
　　阮鹏飞笑嘻嘻地举举手中餐盒：“专程来给加班过七夕的你送温暖，兄弟我够意思吧。”
　　林瑾打量下他那一身明显准备去约会的打扮，站起身和他去了休息室。
　　阮鹏飞带来的饭菜花样还挺多，等着林瑾每样都尝过，他立刻追着问：“味道怎么样？”
　　“不错。”林瑾抬头瞥他一眼，“你做的？拿我试菜啊。”
　　阮鹏飞嘿嘿一笑，自己也拿起筷子吃起来，一边说：“你都不能当我伴郎，那帮兄弟试个菜怎么了。我敢拿出来，肯定不难吃嘛。”
　　林瑾挑挑眉：“是你自己动作慢，怨不得我。”
　　阮鹏飞摸摸鼻子，无奈一笑：“前几天我们还说来着，谁能想到你居然才二十七就要结婚了。当年在学校里，看你那封心锁爱来者必拒的样子，我们都猜你可能要打一辈子光棍呢。”
　　林瑾笑笑：“你现在安排上，还能有人给你当伴郎。”
　　阮鹏飞却是耸耸肩：“估计我得排最后，同学校友是指望不上了，到时从我那些堂弟表弟里巴拉人选吧。”
　　林瑾不解：“我看你们感情发展得挺好，差不多也该谈到婚事了吧？难道还准备长跑几年。”
　　阮鹏飞轻叹口气：“你和霍董都是自己做主惯的人，不懂有家庭拖累的苦。我家老爷子自从控制不了公司了，就开始在家里摆老太爷的谱，连我妈都受不了他，我怎么能让舒翎来受这个罪。没结婚我可以名正言顺地不把她往老宅领，但结了婚每周总得回去个一两次吧。”
　　林瑾想想阮家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点个头，又提醒他：“你和舒翎商量过了吗？这种事，最好不要自己拿主意。”
　　“哟，林总这马上要成家的人就是不同哈，说的话都和我爸妈一样一样的。”阮鹏飞笑着给林瑾比个拇指，“我和舒翎都商量好了，反正我们还年轻呢，不用着急。而且我家老爷子其实身体也有不少问题，过个五六年再看情况吧。”
　　林瑾看他心里有数，自然没再多说什么。
　　两人吃过午饭，阮鹏飞高高兴兴去约会，林瑾收拾好餐盒继续加班。
　　*
　　下午下班，林瑾开车回家。
　　将车子停进车库，他下车走了几步，突然又停下，回头去看停在旁边的库里南。
　　林瑾微微眯起眼，目光四下扫视一圈，确定那车子移动过，和他早上离开时的位置不一样。
　　家里现在只有陆叔夫妇在，他们有自己的车。除非事关霍一鸣，否则陆叔不会自作主张来开这辆车。
　　这就代表……
　　林瑾突然感觉心跳有些微加快。
　　他转身走出车库，迈向大门的脚步都不由得比平常快上几分。
　　林瑾拉开大门进到玄关，动作略显急促地换上摆好的拖鞋，甚至顾不得把皮鞋放进鞋柜，就直接向大厅走去。
　　大厅里和他早上离开时没什么区别，只是小猫的代步车停的位置不一样。
　　林瑾眨下眼，刚才一直在加速的心跳缓缓回落，肩膀都仿佛有点沉重。
　　这时，他背后传来几声软软的“喵”，是小猫开心时的叫法。
　　林瑾转回身，就见楼梯上站着个高大的人，怀里抱着三花小猫，一双蓝眼睛笑得微微眯起，蕴在其中的柔情仿佛都要满溢而出。
　　林瑾只觉胸腔里的心脏重重一跳，脸上却已经不由自主扬起笑容。
　　他迈步走过去，霍一鸣也扶着拦杆走下来，两道目光始终缠在一处，没有一刻分开。
　　两人都在楼梯口站定，霍一鸣将怀中小猫交给林瑾，再伸手轻轻拥抱他一下。
　　林瑾侧过脸，在霍一鸣脸颊上若有似无地吻过。
　　“怎么提前回来了？”
　　“事情挺顺利，我就加快了点速度，在今早把我的工作都做完，剩下的交给下面负责人就好。”
　　霍一鸣揽着林瑾的肩膀，带着他往餐厅走。
　　林瑾仔细打量他脸色：“你不会是熬通宵了吧。”
　　霍一鸣回视着他，低声一笑：“没有。放心吧，哪怕是为了你，我也不会糟蹋自己的身体啊。”
　　林瑾看他的确没显憔悴，也没有黑眼圈，就没多说，只是道：“无论如何，身体第一。”
　　霍一鸣在林瑾耳朵上轻吻一下：“那当然，我们可是要长长久久过一辈子的。”
　　餐厅里，陆叔夫妇笑盈盈地看着两人亲亲密密地进来，端上了丰盛的晚餐。
　　林瑾把小猫放在它的食盆前，和霍一鸣一同进厨房洗过手，回来坐下吃饭。
　　霍一鸣给林瑾挟了一筷子菜，一边说：“游乐园那边今晚要放烟花，想去看吗？吃完饭过去还来得及。”
　　林瑾也给他挟一筷子菜，却摇下头：“太远，不折腾了，下次吧。”
　　“行，那我们年底去跨年，元旦还会再申请放。”
　　“环评现在是不是卡得特别严，今晚的烟花好像都没有提前预告。”
　　“环评和消防都是，游乐园负责人跟我倒了一大通苦水。不过只要今晚成功，以后再申请就好过了。”
　　两人吃完饭，又转到大厅继续吃着果盘聊天。小猫几天不见霍一鸣，有些黏他，霍一鸣干脆拿了梳子给它慢慢梳毛。
　　等将小猫哄开心得自己去玩了，林瑾便站起身。平常这个时候，他们会到健身房开跑步机散会儿步。
　　霍一鸣跟着站起，却说：“你好像还没有去游过泳，要不要上去游一游？”
　　自从天热起来后，霍一鸣就将晨跑改成了游泳，几乎每天早上都在屋顶的泳池里游上几圈。林瑾倒是一次也没有去过。
　　现在听他这么说，林瑾都微微愣了下。
　　霍一鸣笑着问：“当初我说加个游泳池的时候，你也没反对。你应该会游吧？”
　　林瑾若有所思地看向他。
　　霍一鸣一本正经地继续说：“不会也不要紧，我可以教你。”
　　林瑾慢慢地扬起浅笑：“不用，我会游。”
　　两人先回卧室换泳裤，再披着浴巾拿着水壶一同上了屋顶。
　　霍一鸣按开围着池边的一圈小灯，还有几盏驱蚊灯，却没开大灯。
　　八月盛夏，连偶尔吹来的风都是温热的，轻轻摇晃的一池水在用它的清凉不断召唤着人下去。
　　两人在池边做完一套准备动作，林瑾先一步下了水。
　　浅水处水面在他心口下方，林瑾轻轻往肩膀泼水，适应着水的凉意。片刻之后，他向着水深的方向走几步，直接向前一倒，便游鱼似地窜出去一截。
　　四周的暗光之下，林瑾白皙得仿佛在发光的身体潜在水面下，修长的手脚微微划动，下一刻又破开水面，带起一串水花。
　　岸上的霍一鸣看得眼神微暗，直接走到深水处的池边，坐下来滑入水中，向着林瑾游去。
　　两人追逐着游了一圈。霍一鸣每每觉得马上要抓到林瑾时，却都被他灵巧地躲开。他就仿佛是习惯生活在水中的人鱼王子，看上去纤细美丽，实则机智矫健，让人难以触碰。
　　霍一鸣这才知道，林瑾的“会游”是到了什么程度。
　　林瑾潜回浅水区，一缩身子踩在池底，破开水面站起身，扯掉游泳镜爬了下头发。他缓缓走到池边，先用毛巾擦把脸，又拿起运动水壶喝了几口水。
　　他一边喝着水，就一边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哗哗声，是有人在破水走过来的声音。
　　在林瑾放下水壶的那一瞬间，一条手臂环上他的腰，还有一只手轻轻捏着他下巴，让他转过头去。
　　随后，他就收获了一个带着清凉水汽的吻。
　　好一会儿，霍一鸣结束这温柔的一吻，用鼻子蹭蹭林瑾的脸，笑道：“要捕获人鱼王子，果然只能得等到他离水上岸的时候。”
　　林瑾在他怀里转过身，伸手勾上他脖子：“我还以为你会早一点邀我上来游泳。”
　　霍一鸣双手掐着林瑾的腰，让他背靠着池边，自己再贴近过去，低笑出声：“原来你一直在等吗？我竟然没有看透，真是罪过……要不，你想想怎么罚我？”
　　林瑾凝视着那双开始翻涌起波涛的蓝眼睛，将人拉近过来，在霍一鸣那略薄的下唇上轻轻一咬：“罚你多卖力气。”
　　霍一鸣给他咬得痒痒，伸舌舔了舔，再凑过去贴上林瑾的唇，含糊地回道：“遵命，我的殿下……”
　　夏季晚间，不知何处传来热闹的虫鸣声。
　　七夕的弯月倒映在清澈的池水中，又随着水面渐渐剧烈的摇晃碎成无数片。


第71章 番外五
　　林瑾和霍一鸣的婚礼办得比较低调。
　　霍一鸣包下海外一座度假小岛五天, 他和林瑾先提前两天去岛上适应，第三天包机包船将宾客们都接过去，第四天办婚礼, 第五天再包船包机把宾客们送回家。
　　当然, 早在五月底两人商量好婚礼形式之后，霍一鸣就找了婚庆公司开始筹备。而两人的结婚礼服, 他更是在一年多前就早早排队等着制作了。世界顶奢品牌的纯手工定制, 当初林瑾被带去量身时还以为只是例行做新衣, 都没想到其中有一套会是在婚礼上穿的。
　　林瑾换好服装，在全身镜前打量自己。
　　没一会儿，同样换好服装的霍一鸣从另一扇门里出来，笑盈盈地上下打量林瑾几眼, 张口就夸：“比试衣时更好看。”
　　林瑾也上下打量他几眼，突然有些好奇：“如果我没选西式的婚礼……那你准备办？”
　　霍一鸣过来牵起林瑾的手：“这套衣服的时间主要都花在排队上了，如果当时你选中式婚礼, 我其实先前也联系过设计，加钱让人赶一赶工，三个月能把服装赶出来。至于这一套嘛……”
　　他对林瑾眨个眼：“我们可以专门穿给彼此看。”
　　林瑾微一挑眉：“那现在, 你不会是打算后天晚上就把这套衣服毁了吧。”
　　霍一鸣低声笑笑, 在林瑾耳垂上轻轻一咬：“反正拍完照结完婚, 它的使命就算完成。婚礼当晚……看它的造化了。”
　　林瑾只觉得一股酥麻感从耳朵蔓延到全身，脸上难得地浮起一抹淡红。
　　他轻咳一声, 拉着人走向门口, 转移话题似地问：“只拍一套室内照吗？”
　　霍一鸣把握着分寸, 顺着他的话答道：“拍套棚拍就好了, 被摄影师摆弄拍照很累的。外景我喜欢自己拍, 更加真情实感。”
　　林瑾想想以前霍一鸣拍的那些照片, 的确也是。
　　两人推开门出来，发现抱着小猫的白卓正在和汤松平、陆名光许诩舟夫夫说话。
　　白卓是被两人专门请过来照顾小猫的猫保姆，其他三人则是自愿跟过来帮忙的。这次两人邀请的宾客不多，总数都没到一百人，好些时间安排得开的朋友干脆和两人一同提前来了，名为帮忙，实则顺便多度几天假。
　　汤松平瞧稀奇似地看着化过妆的两人，嘴里夸着夸着就不小心笑出了声。
　　霍一鸣瞥他一眼：“你要么就单身一辈子，不然我看你结婚时化不化妆。”
　　许诩舟夸得就真心实意得多，可惜他目光停留最久的对象还是打着领结的小猫。
　　陆名光无奈又宠溺地看着他，再暗暗对林瑾和霍一鸣比了个抱歉的手势。
　　林瑾有些失笑，提议道：“反正场地和摄影师都是现成的，不如等会儿许哥也和三花拍几张吧。”
　　许诩舟眼睛一下亮了：“可以吗？谢谢！”
　　霍一鸣伸手在小猫头上揉了一把：“我看三花挺喜欢你，它应该愿意配合。不过，你这么喜欢猫，怎么不自己养一只？”
　　许诩舟笑着叹口气：“这几年太忙了，养了总见不着会不亲我。等过些年吧，等我减少到每年拍一两部片子，就可以养一只。”
　　一行人就说说笑笑着，向拍照的大厅走去。
　　◇◆
　　婚礼在傍晚时分举行，宾客们都聚在摆着餐食的草地上，面对搭起的台子坐着，人人都面带喜意地相互交谈着。
　　林霍两人请来的都是关系很好的亲朋好友，众人自然地分开几个圈子，都聊得热闹。
　　霍家三兄妹坐在一桌，纷纷感慨自家老五总算肯成个家了。
　　霍二哥扫视会场一周：“还真是没请多少人。”
　　霍三姐笑道：“老五不是说了，不想把婚礼搞成交际场。”
　　霍四姐接话说：“老五他主意正。当初我就没扛住念叨，一高兴就广发请帖。结果那么多台啊，敬完一轮酒我腿都走细了一圈。”
　　霍二哥和霍三姐也笑着附和，回忆一番自己的婚礼。
　　没多久，乐队原本的舒缓伴奏突然一改，换成轻快的曲子。
　　司仪上台拿起话筒，用动听的声音轻柔地提示：“各位来宾，吉时已至，现在请大家用掌声请出两位新人！”
　　宾客们安静下来，一同站起身送上热烈的掌声，目光也看向台子对面的休息室。
　　休息室大门打开，两道身影携手走出，踩着花毯穿过红玫瑰花廊，在婚礼进行曲中缓缓走过众多宾客面前，站到台上。
　　林瑾和霍一鸣穿着一模一样的笔挺白西装，同样的浅蓝衬衫深蓝领结，衣领上没有别花，却是戴着相同的猫形蓝宝石胸针。
　　远处是波涛微起的碧蓝海面，漫天的红霞在两人身后铺开，为他们的白西装洒上一层淡淡的红金色。美丽，而又神圣。
　　霍一鸣拿起话筒，和林瑾一同向宾客们微微欠身，开口道：“非常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抽空参加我和林瑾的婚礼。”
　　说完，他微微侧身，目光转到林瑾脸上，唇角自然地又上扬了几分，眼中深情款款。
　　林瑾的注意力一直停留在霍一鸣身上，此时自然也默契地侧过身回视。
　　宾客们的掌声和乐团伴奏都渐渐低下去，仿佛担心惊扰了台上对视的爱侣。
　　霍一鸣注视着林瑾，一边沉声道：“此时此刻，在大家的见证之下，我对我的爱人、我的伴侣——林瑾先生宣誓：无论未来如何，我都会永远爱你，尊重你，与你相携往下走。即使是死亡，也无法将我们分开。因为，我的心永远在你身上。”
　　随着他每一个字落下，林瑾脸上的笑容都不自觉地加深一些，眼底更是掩不住的欢欣。
　　林瑾抬起手，按在霍一鸣的手背上，将话筒稍稍拉向自己：“我对我的爱人、我的伴侣——霍一鸣先生宣誓：今后的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将多爱你一点。”
　　他每说一句，都能清晰地看到面前那双蓝眼睛里掀起的浪涛又高一层。
　　最后，林瑾的话音消失在霍一鸣贴过来的唇中。
　　伴奏乐音骤然高昂，宾客们掌声如雷。
　　围绕台边的一圈烟花同时喷出灿烂的火光，台下早做好准备的两边伴郎团纷纷笑着跑上台，对着两人拉响拉炮。
　　海面吹拂过来的温暖晚风将这欢歌笑语送上高空，再送往远方。
　　*
　　这天晚上，高兴的霍一鸣和林瑾都喝了不少酒。
　　即使如此，霍一鸣将一群跟过来要闹新房的朋友们赶走后，还是有刃有余地将林瑾横抱起来，缓缓走到撒满玫瑰花瓣的大水床旁。
　　接着，两人双双跌进床中，扬起一阵花瓣飘飞。
　　林瑾勾着霍一鸣的领结，笑着问：“霍先生这是醉得腿软了？”
　　霍一鸣凑过去亲人，带着甜美酒味的气息拂过林瑾脸颊：“我这不是因酒而醉，是因林先生而醉。”
　　林瑾被他贴得密密实实，随着深吻一次接一次落下，眼里的水雾也一层接一层泛起，搂着他的手不由自主地加力，将那套漂亮的白西装抓出一个个褶皱。
　　好不容易得了片刻喘息之机，林瑾一边换着气一边轻声说：“这可不是家里，衣服不要就算了，你还想明天再来一次亲自洗衣服吗……”
　　霍一鸣低声一笑，手指轻轻摩挲着他透着浅粉的眼尾：“亲自洗衣服洗床单，才是新婚之夜的实力证明……”
　　◇◆
　　这一天，关注林瑾和霍一鸣的颜粉，以及关注着“时空旅行”VR游戏举办的征文活动的网友，突然发现几乎不发生活内容的霍一鸣难得地发了一条私人微博。
　　@光瑞霍一鸣V：林总的笑容，只给你们看一次。@林瑾V新婚快乐！
　　下面是九宫照片，两位喜气洋洋的新郎，和一只可可爱爱的小猫。
　　正中的那一张，在一整片的红玫瑰花墙背景前，是一张简简单单的双布艺沙发。穿着白色西装的林瑾和霍一鸣面带微笑，各自靠着一边扶手并排而坐，恣意翘起的长腿鞋尖轻轻相碰，一同放在膝头的左手上戴着婚戒。两人中间的些许空位上，蹲坐着一只长毛三花小猫，睁着一双大大的琥珀色眼睛，脖子处戴着和两人同款的小结领。
　　这一下，不管是颜粉还是猫粉都全给炸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是结婚照啊！】
　　【这文案！所以你们从不发自拍，是因为不愿给我们看笑容吗？！】
　　【不是，冷脸照我也愿意看啊！只要你们发！】
　　【咳，楼上，你这就是没有领悟霍董秀的真意。他的意思分明是——林总和我在一起时都会笑，所以永远没有能给你们看的合照！】
　　【膜拜楼上！你该不会是潜伏在这里的霍董秘书吧[大笑]。】
　　就在这时，林瑾转发了霍一鸣这条微博——来看视频。
　　粉丝们连忙冲过去，点开林瑾最新发布的一个视频。
　　只见镜头先拍到趴在钢琴上的三花小猫，尾巴垂在黑白相间的琴键上方轻扫，微微歪着脑袋看向镜头，直接萌杀一片猫粉。
　　随后，镜头慢慢转动，先拍到了小猫对面的白西装衣领，上面是一对别致的猫型蓝宝石胸针。
　　接着镜头慢慢下移，转到琴键上。
　　这一次，琴键上有四只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左手无名指戴着同样的刻着花纹的铂金戒指，左手手腕上还有同样的带有小猫图案的手表。
　　下一刻，四只手按下琴键，清亮的琴音响起。
　　镜头稍微拉远了点，能看趴在琴上的小猫低头看着那四只手，翘高的尾巴还跟着晃来晃去。
　　四只手灵巧地跳动，弹奏出一串串欢快的音符。
　　粉丝们一边听一边激动地发评论。
　　【双人联弹！上次光瑞的小伙伴说的是真的！】
　　【小猫真在听他们弹琴啊，尾巴跟着打拍子呢，太萌了吧！】
　　【我要看人看人看人！别只拍手啊！】
　　【同款胸针，同款手表，这波恩爱秀得到底是低调还是高调。】
　　【爱人在旁，爱宠在前，人生如此，夫复何求！慕了慕了。】
　　【有人知道这是什么曲子吗？好可爱！】
　　【我好像听过，名字有个猫字好像……】
　　这时，画面上的小猫突然站起身，像是终于按耐不住对那四只跃动的手的好奇，一下跳到琴键之上，顿时踩乱了琴音。
　　即使如此，四只手也没有乱，依然稳稳地往下弹。
　　【哈哈哈哈！果然养猫就会这样！】
　　【猫猫能有什么坏心眼呢？唉，宠着吧。】
　　【这首叫《踩到猫了》。现在是猫の复仇！笑死！】
　　最后，叮叮咚咚的琴声停下，镜头一转，终于拍到了两位弹奏者。
　　林瑾将小猫抱到怀里，和霍一鸣一同对着镜头微微一笑。
　　下一秒，随着小猫一声软软的“喵”，画面上浮出一排字——
　　祝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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