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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成病娇暴君的师尊
　　作者: 长安日远
　　简介:
　　1v1双强，穿书，古风，权谋，甜宠文。
　　陆池渊（楚皓之）怎么也没想到，他堂堂科大研究生前途一片光明。就因吐槽作者文笔太烂，居然穿到书里。
　　师尊授我以诗书，我为师尊暖被窝，不是尊师重道？
　　师尊教导香九龄，能温席。我学以致用，师尊怎么不夸夸我还要凶我？徒弟眨这狗狗眼可怜兮兮地委屈极了。
　　楚皓之嘴角轻扬，荡出好看的弧度，黑曜石一般的眼眸里盛满柔情：“一觉醒来，觉得甚是爱你。”
　　南沧溟微微一愣，期期艾艾道：“刚，刚说什么？”
　　楚皓之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凑过去一字一句：“我说，一觉醒来，觉得甚是爱你，怎么办？”
　　南沧溟狠狠地搂过人，嗅着他的发香：“我感觉没睡醒，像是还在做梦。”
　　他好怕这是一场梦，梦醒来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时常想自己无母族依靠，无父皇宠爱，无朝臣支持， 无上苍眷顾，也并非惊世骇俗之人，如何能师尊的喜爱？”
　　“你当然不是什么惊世骇俗之物，你只是凛冬中我愿拥毳衣炉火去看的白雪。”
　　皇帝见状：“你不愿娶正妃。正好有批舞姬，姿色都不错，挑几个回去做侍妾。”
　　南沧溟一本正经：“儿臣府里后院都拆了，恐怕没她们住的地方。”
　　“胡闹。朕会派程公公亲自将人送过去。”
　　“可儿臣没银子养那么多吃闲饭的女人。”南沧溟面不改色。
　　皇帝被气的差点吐血，斥骂道：“朕赏了你黄金万两，还有珠宝锦缎。每月俸禄也没少你的，几个女人都养不起，皇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南沧溟理直气壮：“儿臣的银子只想留给王妃花，不想给其他女子。”
　　盛意以江河，江河不及你。
　　我贪恋的人间烟火不偏不倚，全都是你。
　　——南沧溟
　　我今天才知道，我之所以漂泊异世就是在向你靠近。
　　——楚皓之
　　人间疾苦，颠沛流离 ，我想和你有个家。
　　——秦柳陌
　　【食用指南】
　　1V1，双强，甜宠文，帝师师尊X落魄皇子


第一章 穿书不给金手指？
　　“我去，现在的网文作者水平怎么这么烂，写的什么鬼东西真是污染眼睛。”
　　陆池渊一边看一边吐槽，恨不得把作者叫过来教教他怎么写，明明是个好开局，完美题材，结果他偏能化神奇为腐朽。
　　刚吐槽完，突然一阵头晕眼花大脑好像在高速旋转，整个人好像脱离了地心引力。
　　晕过去前陆池渊心想：静坐常思己过，闲谈莫论人是非，古人诚不我欺。
　　这报应来的真特么的快。
　　醒来时自己正躺在床上，皱皱眉眉头。
　　一睁眼立马惊呆了:房间四角立着汉白玉的柱子，四周的墙壁全是白色玉石砖雕砌而成，黄金雕成的兰花在白玉石之间妖艳的绽放，青色的纱帘随风而漾。
　　脑海里只有两个字:奢华。
　　自己虽然出生权贵之家，但爷爷是老一辈革命战士又经历过红军长征，从小接受的教育是艰苦朴素。
　　因此自己虽是富二代，但从无奢靡纨绔的做派，是个根正苗红的社会主义好青年。
　　这不是自己家又是哪里？陆池渊冷静的扫视一圈却没有找到任何跟现代社会有关的东西。
　　这时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走过来说：“公子，你该喝药了？”
　　“等等，你叫我啥，公子？我什么时候开始拍戏了？”陆池渊惊讶道。
　　自己从小的梦想是从军，年纪轻轻便考上了与西点齐名的科大，研究生毕业就能拿到上尉军衔进入自己梦寐以求的陆军基地。
　　什么时候自己改行去拍戏了？自己是长得帅，但从没想过要靠脸吃饭啊？
　　小厮一脸迷茫，听不懂陆池渊在说什么。
　　陆池渊眉头一皱道：不对啊，怎么屋子里来来回回进进出出的都是穿着古装的人，而且一上来就对自己磕头下跪求饶，声泪俱下。
　　陆池渊怀疑道：现在电视剧演员，主演的演技都是烂的要死，什么时候配角都算不上的路人甲，演技都这么好了？
　　难道影视业要崛起了？这啥剧呀，想着便去摸手机。
　　电脑呢？手机呢？
　　立马翻身下床就差没把床板给掀了，愣是没找到手机。现代人手机就是命，即便拍戏也会揣着手机的，这是啥情况？
　　军校毕业的陆池渊最大的特点就是冷静，泰山崩于顶都要面不改色，这才是军人素质。
　　陆池渊抬头打量四周：这房间布置怎么这么熟悉？
　　淡淡的檀木香充斥在身旁，镂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阳光，这不就是自己看的小说那结局惨淡的师尊的房间吗？
　　什么情况？难道自己穿越了？
　　自己的光明前途大好未来，就这样没了？
　　没了也就算了，还让我来到这封建落后的古代？
　　不就吐槽了一句作者垃圾，要是我写肯定写的更精彩吗？
　　文武全才的陆池渊自小天赋异禀，文史哲、军事、管理、教育均是样样精通。
　　现代社会里妥妥的晋江男主，吐槽一下别人垃圾不是很正常吗？
　　这时一道声音响起：恭喜你触发作者反噬机制，既然吐槽作者写的烂，那你就自己改写吧。
　　“什么？改写小说？你是系统吗？我记得系统都会给金手指·········”
　　陆池渊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既然来了那肯定能讨点好处就多讨好处。
　　“我不是系统，你也没有金手指。你不是名校毕业自视甚高吗？自己想办法。”幽幽的声音泛着冷笑，好像来自千里以外。
　　见捞不到好处，陆池渊换了个话题道：“那我如果改写了结局就能回到现代社会吗？”
　　“能不能回到现代社会我不知道，如果你不改写会被千刀万剐凌迟处死挫骨扬灰到是肯定的。”还是波澜不惊的声音。
　　陆池渊被气的发抖：“什么垃圾作者，写的不好还不允许别人骂。要我知道是谁，我非得当面狠狠骂，把古今中外骂人的词全用上。”
　　陆池渊骂完，下面的小厮丫头吓得跪了一地，砰砰地一直磕头。
　　陆池渊无语道：“先给我出去，我没开口任何人都不要进来。”众人见状立马四散走开。
　　陆池渊揉揉头，不得不接受一个现实。
　　他穿越了，穿来了他骂的小说《南辰王朝》，特悲催的是他还没有穿越者都有的金手指！
　　《南辰王朝》就是刚刚他破口大骂的小说。
　　这是一本架空历史的权谋小说，主要讲了南辰王朝风云诡谲的帝位之争。书中的反派南沧溟是个惨到不能再惨的主角。
　　出生天潢贵胄本该锦衣玉食却从小受尽屈辱。身为九皇子，却从小在冷宫无人问津自生自灭。
　　只因母族萧家权势滔天不知收敛，诞下皇子后更是日益骄横横行无忌。帝惹得王忌惮不已，抓了把柄将萧家满门抄斩，萧贵妃也被打入冷宫。
　　萧贵妃被打入冷宫后更是将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在南沧溟身上。恨南沧溟是个天煞孤星，一出世就给家族带来的灭族之灾。
　　总是对南沧溟动辄打骂，好几次差点活活把年幼的南沧溟给打死。
　　不仅如此，皇帝更是对年幼的九皇子颇为忌惮，默许各位皇子对其百般刁难，甚至连宫女太监不如意都能往九皇子身上踩一脚。
　　南沧溟从小饱受煎熬，蛰伏十几年后将欺负过他一众皇子全部折磨致死，因为太子未曾对自己下手，便只是将他关在天牢。
　　最后南沧溟踏着父兄的尸骨走上的九五至尊之位，君临天下。
　　本来文章到这里就该完了，可是这位九皇子却在登基的前一刻死了！而且还是死在了文弱的户部侍郎手里！
　　九皇子年幼时，户部侍郎曾对他有一衣之恩，九皇子格外优待这位户部侍郎。
　　尽管嗜血残暴，杀尽所有反对自己的人，唯独对这位户部侍郎，却是礼遇有加。
　　没料到户部侍郎却是太子的塌上之宾，杀了九皇子后，立即去监狱放出了太子，扶持太子登基。
　　最大的反转居然是太子，一向温润有礼的太子，竟然是只披着羊皮的狼，这一切居然都是太子设计的阴谋！
　　目的就是让九皇子替自己扫清一切障碍，背上弑父杀兄的千古骂名，自己再拨乱反正顺利登基。
　　追更的读者集体炸了，美强惨的主角居然死的这么惨，这怎么能行！
　　熬夜通宵追了几个月结果看了个寂寞，本以为是本皆大欢喜的爽文，结果主角死了，反派居然上位！这怎么行！
　　陆池渊作为一个根正苗红的社会主义大好青年，自然是认为正义必须要战胜邪恶，怎么能让反派阴谋得逞呢？
　　因此也跟着一块开骂，于是就穿书了。
　　冷静下来后陆池渊自己回想了一下自己的结局。
　　自己当初被太子拉拢，做了九皇子的师尊。对九皇子百般刁难，因此最终落得个被千刀万剐凌迟处死，挫骨扬灰的结局。
　　当时自己为了保太子，即便被打的遍体鳞伤，也丝毫未吐露自己做的一切是太子授意的。原本以为太子会想办法救自己，可自己到死都没等来太子。
　　现在看来当初太子完全是在利用原主对他的感情，想来对太子对原主也没有什么真心。
　　原主也真是傻，居然会信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既然穿到书里，成了陆池渊，那就要努力改变自己的命运。
　　凭自己21世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高智商头脑，不信还对付不了几个古人。


第二章 入宫前的筹谋
　　决定好了陆池渊便开始行动，叫来了刚才的小厮道：“你跟我说一下，刚发生了什么，怎么好端端的要我喝药？”
　　小厮忐忑道：“小公子刚是无意中听到再过几年，侯爷要送小公子去皇宫，一气之下闹着不活了。”
　　这是书中进宫前五年的事情，自己年满18便要被送进宫做质子。
　　也就是说自己现在才13岁，还有五年的准备时间，看来老天待自己不薄，还给了自己充分地准备时间。
　　原主得知自己被父兄当作质子送进宫后自暴自弃，整日不学无术斗鸡走马。
　　原主父兄为打消皇帝猜忌，越发放纵这个小儿子，对他是百般宠溺。
　　外人都传侯府小公子最是得宠，有个好父兄。天知道他父兄恨不得他不学无术，做个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
　　陆池渊冷冷一笑想，演戏谁不会。要是老子想靠脸吃饭，考个北影中戏简直就是好玩。说不定奥斯卡金奖都能拿好几个。
　　于是陆池渊开始他的表演生涯。13岁的陆池渊唇红齿白，看起来就是个天真可爱的小孩子。
　　陆池渊利用自己外貌优势，加上父兄事务繁忙，无暇顾及自己，倒是方便自己行事。
　　这几年里，陆池渊明里各种吃喝玩乐，小小年纪就逛青楼，给歌妓写各种情词艳曲，赢得了青楼一众歌女的好感，算是赢得青楼薄幸名。
　　世人眼里的侯府小公子：长得是风光霁月，可惜是个不学无术的小纨绔。
　　陆池渊对着一切淡笑不语，道：“白芷，除了你和白寒，再给我去暗影阁挑选四个身负绝技的武功好手，样貌各种都要俱佳的，要女子。”
　　白芷问道：“少主是要准备入宫了？”
　　陆池渊道：“如果所料不错，过几个月圣旨就会下达。让她们提前学习一些宫里规矩，免得到时候坏我大事。”
　　几个月后的一天，陆池渊来到一片密林，几个转身就进入了一座得天独厚的洞府。
　　只见里面装潢清雅，低调中透着奢华。陆池渊坐在高位面色冷清，丝毫不见侯府小公子的面善多情。
　　下面站着六位面貌较好的年轻女子，陆池渊看完资料抬眸望去，姿色算得上上等，美的各有千秋，的确是合适人选。
　　陆池渊道：“你们六人将以我贴身婢女的身份跟我入宫。入宫后白芷、白寒跟随我左右。”
　　接着道:“另外四个我依次赐名白橘，白兰，白苏，白降。你们入宫后负责检查饮食起居和留意宫中消息。”
　　陆池渊想了想又道：“一入宫门深似海，一步不慎就会丧命，你们若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
　　陆池渊虽然在这里生活了五年，但作为现代社会大好青年，还是喜欢公平买卖讲究你情我愿，并不愿意用权势压迫别人屈服。
　　六个婢女听了立马道：“少主，我们入初尘宫那一刻便是少主的人。如果没有少主我们早就坟头长草了，婢子们甘愿为少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陆池渊笑了笑道：“皇宫是龙潭虎穴不假，但我会尽力保全你们，你们只需谨言慎行按照我吩咐办事便可。”
　　六个婢女听后抱拳行礼后便退下。
　　陆池渊看着左右护法和明暗两尊使说：“我走后初尘宫的事物就交给四位。宫里事务由左护法处理，右护法掌管暗影阁训练暗卫。”
　　“重楼阁就由明尊全权负责，如需拓展商业版图你自行处理即可，不用过问我。暗尊负责七星阁，各路情报一定要及时送到我手里，不可有误。”
　　四人抱拳领命道：“定不负少主所托。”
　　右护法想了想道：“要不要属下派几个顶尖杀手贴身保护少主？”
　　陆池渊道：“如今江湖有几个是我对手？还是说你觉得你能打得过我？”
　　右护法不再说话，少主天赋异禀武功奇高，鲜少有对手，的确是无需人贴身保护。
　　陆池渊笑了笑说：“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皇宫禁地我可仗着纨绔带几个婢女进宫玩乐。但若带杀手，一旦被察觉，皇帝可就容不下我了。”
　　右护法惊出了一身冷汗道：“还是少主思虑周全。”
　　过了几天圣旨就来了，陆池渊带着六个婢女一路游山玩水一个月后才姗姗来迟。
　　据书中所写，陆池渊一到皇宫，太子就会派人来拉拢，之后就做了九皇子师尊，各种折磨九皇子。
　　陆池渊带着婢女高调入宫。皇帝见几个婢女各有姿色，也没多说，只当他顽劣成性舍不得几个佳人。
　　一到皇宫，皇帝设宴招待，陆池渊在桌上充分发挥了纨绔本能，皇帝眉开眼笑，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宴席上皇帝一开心赐了长清殿给自己居住。
　　陆池渊带着婢女跟着小太监去长清殿，路上小太监讨好道：“小公子果真是一表人才甚得圣心，这一来就赐了长清殿。这可是宫里极好的宫殿，之前淑妃想求去给四皇子，陛下都没给呢！”
　　陆池渊心道：皇帝要是真好心就不会让我来做质子，赐长清殿无非为了博个好名声，显示自己胸怀宽广对功臣之子礼遇有加。
　　但是出口却是：“陛下仁慈，也是感念父兄驻守边关的辛苦，才优待于我。”
　　走进长清殿，一看绿竹环绕，凉亭小溪，风景别致，心里不由十分满意，让宫女开始着手打扫。
　　夕阳西下还未到酉时，便有太监来报说太子殿下有请。陆池渊叫上白芷、白寒跟随左右便去赴宴了。


第三章 太子
　　进入大殿，只见高位上一人一身绯色衣袍，面如冠玉眉目含情，正笑意盈盈地温柔的望着自己。
　　陆池渊想原主应该就是被这笑容迷晕了吧，才会死心塌地为其卖命。
　　陆池渊也露出一个笑容道：“不知太子叫我前来有何事？”
　　太子道：“早就听闻侯府小世子风华绝代，颇负盛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说完亲昵地拉着陆池渊的手，走到桌前道：“你母妃与我母后是闺中密友，我们从小熟识，如今怎么反倒还见外了？”
　　陆池渊想：不就是原主每年进宫时母妃都会带着去拜见中宫皇后，然后跟太子玩了几次么，根本谈不上熟。
　　自己穿过来后可是一直跟太子保持距离，面都没见过，哪来的熟识？
　　但表面还是笑着说：“我现在入宫长期居住，得守宫里的规矩，坏了规矩可是会丢掉性命的。”
　　太子听闻笑道：“你是我的人，我自会护着你，怎会让你平白无故丢了性命。”
　　陆池渊心里冷笑：原主死前还在等你，可你没来。如今我占了原主的身体，自然得替他报仇雪恨。
　　表面还是笑道：“不知太子有何吩咐？如果池渊能帮到，一定全力相助。”
　　太子忧心忡忡道：“我们皇子都在太学读书，从小请了太傅教导。唯独九皇弟自小居住冷宫，无人教导。”
　　接着道:“前日皇祖母让父皇替九皇弟找个老师，父皇把这个差事交给了我。可我问遍了翰林学士，没一个愿意教导九皇弟。”说完还扶额叹息，似乎是十分为难。
　　陆池渊心道：你们哪里是找不到人，无非就是不希望九皇子成才，不想请名儒教导罢了。要是真有心，一道圣旨谁敢不从。
　　但又不能拆穿，想了想说：“众所周知我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让我斗鸡走马还行，让我去教九皇子岂不是误人子弟嘛。而且陛下也不会同意我这么个纨绔去教导皇子吧？”
　　太子挥退宫女太监道：“小渊你有所不知，其实父皇无意给九皇弟聘请名儒，只是碍于皇祖母的面子被迫答应，你会是最合适人选。”
　　陆池渊为难道：“如果陛下能同意我就没意见，还能多个人陪我玩，也不至于无聊。”
　　太子顿时笑容越发温柔似水，一顿饭宾主尽欢。
　　第二天，圣旨便到了长清殿。
　　陆池渊接了旨便带着白芷、白寒赶往冷宫。一路上越走越偏僻，阴森森的，十分吓人。
　　陆池渊带人走到冷宫，只见冰天雪地里一个弱小的少年跪在地上。浑身上下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雪，看样子是跪了好几个时辰。
　　当年户部侍郎仅仅是一衣之恩，他便能以礼相待，说明这孩子本性并不坏。
　　如果自己不折磨他，倾心教导是不是就能改写结局？
　　可万一不管自己如何温柔相待，都逃脱不了书中的结局呢？
　　要不要先下手为强？自己是被南沧溟杀死的，要是现在除了他结局必定会改写。
　　陆池渊：“要是这么小的孩子都能下手，那跟禽兽有何区别？”
　　即便他将来是个暴君，但现在终归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
　　自己作为从小接受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长大的，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大好爱国青年，怎么能有宁可错杀也不放过的野蛮思想？
　　人之初，心本善。即便是性恶论的荀子也认为，只要用心教育，再坏的人也会改过自新。
　　这孩子才十三岁，完全来得及。而且自己天赋异禀，什么事情不是手到擒来？
　　决定好于是蹲下，对跪在地上的九皇子伸出手说：“跟我走吧。”
　　雪中的少年跪着缩成一团，一双眸子满是戒备的盯着自己。心想：这些人又打的什么鬼主意，总是千方百计派人来刁难自己。
　　见跪着的人半响没动静，陆池渊皱眉道：“怎么不说话？”
　　白芷精通医术一看道：“主子，估计是冻坏了，站不起来。奴婢抱小皇子回去吧。”
　　陆池渊看着白芷只是穿着宫女装，也没带小被子。这么长的路抱回去免不得要吹一路风。
　　于是亲自弯腰将地上的小团子抱起，用披风将人抱在怀里裹紧。
　　陆池渊虽纨绔但自幼习武，看着弱不经风实际却清瘦有力。
　　可这十三岁的小孩却着实是弱不禁风，轻的陆池渊一只手就能提起。稍微用力点都担心会捏碎他。
　　陆池渊垂眸，仔细瞧了瞧怀里缩着瑟瑟发抖的人。
　　小小的脸毫无血色，暗淡无光，是常年不见阳光的惨白。浓密的睫毛上挂着白雪，嘴唇冻得青紫，呼吸微薄，好像随时都会丧命。
　　下一刻陆池渊对上了一双冰冷阴狠的双眸。
　　陆池渊想起了书中的暴君就是这样一双阴冷狠鸷的双眼，毫无感情。这才十三岁，怎么会有这么阴狠的目光？
　　或许是常年饱受欺凌，从没有人对他好过，所以下意识的敌意？
　　陆池渊温柔地低头哄道：“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从今往后你就跟着我。”
　　少年闭上双眼，陷入了昏迷。
　　雪下得越来越大。白芷望着风雪中主子，一瞬间呆了。
　　只见风雪中，主子白衣似雪，临立风中，衣袂翻飞，丰姿如玉，仿若天人。
　　光洁白皙的脸庞，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
　　主子神情温柔，仔细地护着怀里的少年，不让少年沾染半分风雪。雪花落在他三千鸦色青丝上，看起来愈发恍若仙人。
　　陆池渊唤人打来热水。
　　白芷说：“主子，这九皇子冻伤了，不能直接放热水里浸泡，否则冻伤会更严重。需先在温水里解冻。”
　　陆池渊道：“恩，你先准备热水，我带他泡澡。”
　　白寒道：“主子刚吹了寒风还是先去休息，这些事情婢女们做就好了。”
　　陆池渊说：“九皇子是我们以后活命的保障，切不可掉以轻心怠慢了。”
　　六个人虽然不清楚主子为何这么说，但是多年来主子运筹帷幄，年纪轻轻便独步江湖，一手建立起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初尘宫。因此从没人会怀疑主子的话。
　　白芷兑好水便带人退下了。


第四章 这徒弟属狗？
　　陆池渊抱起床上的病弱的人，走向浴桶。
　　刚要伸手解开领子，昏迷中的少年梦中见有人碰到自己的脖子，立马一口咬在陆池渊手上。
　　“嘶”，一阵剧痛传来。陆池渊倒吸一口凉气。
　　就算陆池渊自幼习武，刀剑无眼受点伤在所难免。可这狼崽子未免太狠了一些，如此用力，是要活生生咬下自己一块肉啊。
　　陆池渊冷冷道：“松嘴，再咬我就掐死你。”
　　许是被这句话吓到了，少年松开口。
　　陆池渊猝不及防地撞上一双阴冷嗜血的眼眸，眼里尽是杀意。
　　陆池渊一惊，再回过神，只见少年烧红的双眼里满是惊恐不安，哪里有阴狠？
　　陆池渊瞬间后悔刚刚的凶狠，捏了捏他面黄肌瘦的脸道：“别害怕，圣旨下来了。从今以后我是你师尊，我会护你平安喜乐。”
　　少年安静了下来，把九皇子放进浴桶后，陆池渊缓缓往他身体里注入一点内力，让他能舒服一些。
　　泡在热水里，九皇子面色逐渐红润了起来，不再是一副随时要挂的样子。
　　伺候完九皇子，陆池渊便去沐浴更衣。
　　看沙漏快到酉时了，便让白兰去厨房弄点清淡的吃的端过来，打算叫醒九皇子用膳。
　　陆池渊走进内室，只见九皇子面目发红，额头上汗珠滚滚而下。
　　陆池渊立马伸手探上额头，睡梦中的九皇子立马又是一口咬向陆池渊。可能病重，没啥力气，倒也不怎么疼。
　　陆池渊心道:这是属狗的吗？怎么总咬人。说着便抽出手，叫来了白芷。
　　白芷医术高超，立马道:“主子不用担心，只是风寒，喝点药就好了。”
　　陆池渊心想:怎么能不担心？这落后的古代发个烧都能要命的。
　　要不是白芷医术高超，自己怕是得个伤风感冒没病死，都会被吓死。
　　陆池渊道:“你开个方子，让白橘去太医院拿药，就说我外出感染风寒病了。”
　　很快药便煎好了，白苏端来药侍奉在一旁。
　　陆池渊抱起少年，从碗里拿过勺子，小心翼翼地喂药。可怀里的人不张嘴，无奈只得捏开嘴灌。
　　灌了好一阵，才喂下去一碗药。有半碗都洒在陆池渊身上。
　　陆池渊想:真是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就当还债吧。
　　陆池渊有严重洁癖，替少年换了一套衣服后，盖好被子，才转身又去更衣准备吃晚饭。
　　吃完饭准备休息时，去内室看了一下床上的少年，探了探额头，见温度降下来便放心了。
　　转身正要走，却见自己的衣袖被抓住。少年口齿不清道:“母妃，别走，别抛下我。”
　　陆池渊想:原来是做噩梦了。这孩子也不容易，母妃想着杀了他，他却梦中还叫母妃别走。
　　陆池渊看了看床，见床很宽大，便拉着少年的手哄道：“我不走，安心睡吧。”
　　于是便上床搂着少年，轻轻拍打着他后背，哄着他入睡。
　　渐渐的困意袭来，陆池渊便睡了过去。
　　旁边的少年睁开眼睛，清亮的眸子没有一丝困意。
　　南沧溟想：你接近我目的是什么？为了杀死我吗？可如果真要杀了我，没必要如此费心照顾我。
　　南沧溟睁眼的一瞬间，陆池渊就知道了。作为习武之人，天生敏锐，如果这样被盯着都没反应，怕是坟头上的草都得有一个人高了。
　　陆池渊只是闭眼装睡，想看看这小狼崽子有什么动作。
　　哪知道小狼崽子只是盯着，并没有任何动作，估摸着以为自己在打什么鬼主意吧。
　　今夜太晚了，明天再好好跟他聊聊。想着便把人拉向自己怀里一点，免得他掉下去。
　　冷梅香迎面而来，由于距离近，更是浓郁。南沧溟吸了吸鼻子，狠狠地嗅了嗅。
　　自己从来没有过一天像人样的生活。冷宫里的被子臭哄哄的，一股霉味。晚上还有老鼠四处乱爬，还有疯狗抢自己藏的吃的。
　　如今这个人让自己睡这个好的房子，盖这么暖和的被子，还不嫌弃自己，愿意抱着自己睡。这人长得这样好看，怕是神仙吧。
　　毕竟还年幼，想着想着便睡去了。陆池渊听到均匀的呼吸声后，笑了笑。心想:年龄虽小，小心思却挺多。第二天一醒来，入目便是南沧溟的睡颜。
　　可能长久没好好睡觉，这一觉南沧溟睡得极为舒服，以至于太阳升起，都快辰时了，还未醒来。
　　陆池渊本想让他多睡会，可一想到他从昨中午开始还未曾进食，怕饿坏了他。
　　便捏了捏他的脸颊道：“阿溟，该起床了，太阳都要晒屁股了。”
　　南沧溟听到声音，立马睁开眼，看到陆池渊笑意盈盈的脸，不由得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脸红着爬起来。
　　洗漱好后陆池渊带南沧溟来到桌前，看着桌上丰富的早膳，南沧溟惊呆了。自己还从未吃过这么精致的早膳。
　　陆池渊本来觉得自己被父兄当成弃子，已是十分不幸。但自己父兄好歹不曾苛待过自己，给足了宠爱。
　　可这九皇子虽贵为皇子，却活的还不如个乞丐，难怪日后要灭世。
　　想罢愈发心疼起眼前的人，替他剥了两个鸡蛋，放进碗里道：“小孩子不能挑食，早膳少吃油腻的，多吃点青菜，一定要吃两个鸡蛋，才能有营养。”
　　南沧溟盯着肉，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委屈。自己在冷宫时就常常想有朝一日能够把肉吃个够。如今桌上有却不能吃个够，真是十分憋屈。
　　陆栖迟看透了南沧溟的想法，刮了刮他鼻子道:“你刚大病初愈，又是早膳，吃太多油腻荤腥的对身体不好。中午我让白兰给你做些清淡的鱼肉可好？”
　　南沧溟看着眼前这个人如沐春风的笑容，瞬间红了眼眶。已经许久没有人关心过自己了。


第五章 拜师
　　吃完早膳用茶水漱口后，陆池渊道：“从今以后你叫我师尊，我授你诗书，可愿意？”
　　南沧溟立马跪下磕头道：“师尊，弟子愿意。”
　　这么好看的师尊，又对自己这么好，自己总埋怨命运不公，看来老天对自己不赖。
　　陆池渊想到原主的结局，道：“你既拜我为师，即便将来贵为九五之尊，也千万不能做出欺师灭祖的事。你可愿立誓？”
　　南沧溟疑惑地盯着陆池渊想：欺师灭祖？自己为什么要欺师灭祖？难道师尊是为了利用自己，可自己只是位冷宫皇子，无权无势，根本没有利用之处啊。
　　虽然疑惑但还是乖乖立誓道：“弟子南沧溟今日在此立誓，以后若欺师灭祖，定当五雷轰顶不得好死，永世不能超生。”
　　陆池渊满意地点了点头，想自己21世纪现代人，不在意誓言。古人可是十分迷信的，让他立誓自己也多重保障。
　　接着道：“如今你我都处境艰难，因此你必须听我的话，否则我也救不了你。你可明白？”
　　南沧溟从小在深宫中艰难求存，自然明白话里的意思，道：“师尊，我知道了，一定听师尊的话。”
　　陆池渊满意极了，说：“从今日起，你就跟我住一起吧，你先回冷宫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带的。”
　　南沧溟听了，忍不住雀跃说：“师尊，我没什么要带的。冷宫也没啥可以带的。”
　　陆池渊想了想也是，冷宫确实没啥可带的。于是叫来白苏道：“你替沧溟准备几套衣服，把我隔壁寝殿收拾出来，带沧溟过去。”
　　南沧溟听到自己要单独住一间寝殿愣了一下，师尊不是说让自己跟他住吗？难道师尊是嫌弃自己？
　　自己出身冷宫，师尊是备受宠爱的小公子，瞧不起自己，不愿意跟自己同住也是情理之中，昨夜一点温存，倒让自己生出了妄想。
　　想罢便不再多言，头低的更厉害了。
　　陆池渊只当是小孩子刚到陌生环境的不适应，便开口道：“你安顿好，就先休息，养好身体，先熟悉一下环境，适应了再来找我。”
　　南沧溟想：师尊刚刚还说要教自己诗书，可为何又让自己先休息熟悉环境？难道是后悔了，所以找个借口推迟？
　　南沧溟想问一问，可又怕惹恼师尊，纠结再三，张了张嘴，但还是没有问。他怕听到自己意料中的答案。
　　陆池渊不知道小狼崽子内心的想法，便让白苏先带他下去准备。
　　南沧溟走后，陆池渊开始准备后面的教学内容。
　　南沧溟走后，陆池渊开始准备后面的教学内容。
　　当初陆池渊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件事就熟读了南辰王朝的各类书籍。发现这里的书籍内容就是自己21世纪学的，中国传统的四书五经和二十四史。
　　虽然朝代不一样，但是内容几乎是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多了南辰王朝史官编写的本朝历史。这对陆池渊而言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陆池渊也不沾沾自喜，在侯府的五年，充分发挥了自己的过目不忘的本领。用了五年时间，补完了这个时代所有的书籍。加上自己21世纪所学，占据了先天优势，扪心自问，应该不会比太学那帮腐朽的老夫子差。
　　但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派了武功最好的白寒去太学，顺一套皇子们用的书籍。让最擅长收集消息的白降去收集太学夫子情报。
　　天阴了，夜幕将天空压低，渲染出深沉而浓烈的幻象，一轮圆月像是罩在子夜上的洁白面纱，光晕一片。
　　白芷轻轻地走过来点上灯，柔和的灯光洒在陆池渊脸庞，更显眉目如画，室内一片柔和。
　　陆池渊坐在矮榻上，摆了一局棋。一边想着之后的计划，一边无所事事地敲着棋子。
　　有约不来过夜半，闲敲棋子落灯花。陆池渊已经很久没有如此焦急地等待过人了。皇宫守卫森严，白寒、白降虽武艺高强，但没看到人回来，终归还是担心。
　　白芷见主子有些担忧，便说：“主子宽心，白寒、白降武艺高强最擅长打探情报。在暗影阁每次考核都是第一，白降十分机灵，最会随机应变。”
　　陆池渊想了想道：“深宫之中步步杀机，一旦夜探皇宫被发现，她们就回不来了。我们也会万劫不复。”
　　白芷也有些担忧道：“一将功成万骨枯。主子为九皇子如此费心费力，但愿将来九皇子能感念这份恩情，善待主子。”
　　陆池渊想了想自己的结局，自嘲地笑了笑道：“这些事情先不要跟九皇子说，别给他太大压力。”
　　但愿自己最后能得个善终吧，也不枉费自己这么多年的筹谋。要是连几个古人都玩不过，那真是愧对科大的高等教育。
　　月亮越升越高，已经过了三更天了。白寒、白芷敲门而入，行礼道：“主子，东西带回来了。”
　　白寒道：“我在太学翻看了一下皇子的书目，学的是四书五经、二十四史，还有《南辰王朝》通史。”
　　陆池渊听罢松了一口气，幸亏自己家庭条件优越，从小又对中国传统文化有着浓厚的兴趣。
　　曾潜心研读了帝师张居正直解《论语》、《大学》、《中庸》，还有《余秋雨与北大学生谈中国文化》等一些书籍。
　　白降说：“太学的夫子都是状元出身，有两位是出生寒门，其他都是勋贵之家。我翻阅了他们的科考试卷，还有所著书籍，是有真才实学的。”
　　陆池渊听后陷入沉思：即便是状元，生活在古代眼界有限，所学有限。大多只是读了万卷书，空有理论，估计多是坐而论道。
　　自己生在21世纪，信息爆炸的时代，自己也曾利用假期踏遍神州大陆。对付一群古人，应该是绰绰有余。
　　白降看着主子脸色深沉，还是开口道：“主子是在担心什么？”
　　陆池渊见两人平安归来，也松了一口气，开玩笑道：“担心自己误人子弟，教不好九皇子。到时候祸国殃民，可是会遗臭万年的。”
　　白寒急了说：“怎么会，世人都说主子纨绔。那是他们愚昧无知，被表象迷惑。”
　　白芷附和道：“主子博学多才，见闻广博文韬武略，绝对不输当今任何名儒。如果考科举，状元定是手到擒来。”
　　听几个丫头对自己这么自信，陆池渊也瞬间信心暴涨。自己身为21世纪科大高材生，又占据这么多有利条件，要是还教不好九皇子，那真得自挂东南枝了。
　　陆池渊对几个丫头说，辛苦了，都下去休息吧，随后便去更衣准备休息。


第六章 坦诚局
　　第二天上午，陆池渊准备了一上午的教学资料，看太阳正当空，应该是午时了，便让白芷带小狼崽过来用午膳。
　　小狼崽站在门口看了看陆池渊，陆池渊笑着对他招手，让他过来。
　　小狼崽小心地走近，看得出来还有一点拘谨。看着满桌子好吃的，水汪汪的眼睛里都亮着光。
　　陆池渊捏了捏小狼崽的脸颊道：“太瘦了，多吃点，长点肉才有手感。”
　　拜师后的好处就是陆池渊现在可以随意揉捏小狼崽，要是之前，稍微碰他一下就龇牙咧嘴的咬人。
　　还是像小奶狗一样的，萌萌的小狼崽可爱。陆池渊满意极了。
　　桌上有红烧狮子头、清蒸鲑鱼、嫩牛肉、莲藕排骨汤、翡翠豆腐汤、等几样精致可口的青菜。
　　小狼崽看着满桌子的饭菜，狼吞虎咽地吃着。腮帮子鼓鼓的，圆乎乎的，可爱极了。
　　陆池渊看得胃口极好，想自己来这里五年了，从没好好吃过一顿饭。在侯府时戴着面具活着，吃什么都寡淡无味。
　　自从来了宫里，跟小狼崽一起吃饭，倒让他有了一种自己还好好活着的感觉。
　　当初自己刚来时千方百计地想回去。现在呆了五年，也逐渐适应这个没有网络，没有手机，脱离现代化的世界。
　　自己当初的梦想是成为上校，带出一支优秀的军队。现如今来了这里，抚养未来的九五至尊，成为名副其实的帝师，可比带出一支军队强多了。
　　要知道自己的偶像就是一代帝师张居正，现如今自己离偶像只有一步之遥。
　　只要自己教导出一代明君，必能与张居正相媲美。这算是来到这个世界后最让自己兴奋的事情。
　　想到这陆池渊笑容愈发浓烈，伸出筷子给小狼崽夹了几块肉，帮着挑了鱼刺后递到小狼崽碗里。
　　小狼崽愣愣地看着陆池渊的动作，连饭都忘记嚼了。
　　以前四皇子母妃照顾四皇子吃饭时就是这般温柔，自己也曾梦想能得到这样温柔的对待。如今竟都实现了。
　　陆池渊见他没反应，敲了敲他脑袋道：“快吃，发什么呆，吃完有正事跟你谈。”
　　等小狼崽吃饭，陆池渊给他擦了擦嘴。吩咐白橘、白苏撤下吃食，让白寒、白降在门口守着。
　　拉着小狼崽到书房坐下后，陆池渊开诚布公道：“我们来个玩个坦诚局吧。”
　　小狼崽睁着眼睛，疑惑地看着陆池渊，完全不明白陆池渊在说什么。
　　陆池渊耐心道：“我先跟你说明，我当你师尊是太子授意的，太子在我刚入宫就拉拢我了。”
　　小狼崽一听这话，立马坐不住了，站起来就想跑。没想到自己的神明，居然是太子派过来的。这个信息无异于五雷轰顶，让小狼崽不知所措。
　　太子虽然从没主动折磨自己，但是暗地里指使其他皇子欺负自己，自己也不傻，一直都知道，只是装作不知情而已。
　　如果太子真对自己好，就不会看着自己在冷宫饱受欺凌。现在请人过来教导自己，竟然是为了变着法子折磨自己。
　　刚还在天堂遨游的小狼崽，瞬间掉到了十八层地狱，丝毫不掩饰满脸的失望。
　　陆池渊想果然还是孩子。看着小狼崽的反应就知道，小狼崽应该知道太子的真面目。
　　可书中小狼崽是放过了太子，只是把他关在监狱。当初自己猜测小狼崽是不知道太子真面目，看来自己是猜错了。
　　那是什么原因让书中的小狼崽放过了太子？难道是因为户部侍郎？
　　书中小狼崽因为一衣之恩，喜欢上了户部侍郎，所以爱屋及乌才放过了太子？
　　陆池渊摇摇头不再多想，对小狼崽说：“你别紧张。我这个人虽然算不得什么好人，但是也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至于我教你，自然也是有目的的。”
　　陆池渊目光灼灼地盯着小狼崽。小狼崽听了这话，想自己无权无势，没有什么能够拿得出手的。
　　自己能给的就是这条命。如果这条命能换来一条生路，给了他又有何不可？
　　小狼崽想罢，像是下定了决心道：“师尊是想要弟子的命？如果师尊想要，弟子随时可以给师尊。”
　　陆池渊好气又好笑，说：“我从未想过要你的性命。既然你这么说，我希望你记住你今日之言。”
　　“将来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能让我用这句话，从你手里换取一条生路。”陆池渊说罢透过窗户，望着远处。
　　小狼崽眨着眼睛，看着陆池渊，似乎是不明白，自己一无所有，师尊怎么会对自己抱有这么大的期望。
　　陆池渊也不解释，慵懒的斜靠在矮塌上说：“我这人天生反骨，最喜欢做些常人不敢做之事。所有人都不看好你，我偏要扶持你，这才有挑战性，也更能显示我的本事。”
　　小狼崽看着眼前风华绝代、容貌旖丽的师尊。只见师尊眸子里满是运筹帷幄的自信，和高高在上，又暗含挑衅的得意，仿佛在等着一场好戏开场。
　　小狼崽望着师尊，坚定道：“我不会让师尊失望的。”似承诺一般。
　　陆池渊说：“我在外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公子，太子让我教导你，是不希望你学有所成。所以对外，我们都要戴着平庸的面具，你可明白？”
　　小狼崽点点头，说：“师尊，弟子明白，一定不会给师尊添麻烦。”
　　陆池渊满意极了，这小狼崽特别聪明，一点就透。
　　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说：“你师尊我绝不会比太学那些夫子差，他们能教的，我都会教你，他们不能教的，我也会教你。”
　　小狼崽听了亮晶晶的眼眸一闪一闪的，可爱极了。
　　小狼崽其实在冷宫听过一些传言。传言说侯府小公子不学无术，可如今看来传言果然不能信。他师尊明明很厉害。
　　聊完后陆池渊感觉有些乏了，就问小狼崽道：“认识字吗？”
　　小狼崽诚实道：“认识一点点，以前偷偷在太学听夫子讲过一些。后面总是被六皇子打，就没去了。”
　　陆池渊说：“认识的话就叫白芷带你去拿书，先自己去练字，不会的问白芷，或者白降。她们琴棋书画都是我教的。”
　　小狼崽一听这话，瞬间有一丝丝心凉，他以为师尊会亲自教导自己，可没想到会让丫头教自己。
　　本以为自己是师尊第一个弟子，会最受宠爱。可没想到师尊居然还教过这几个丫头，一瞬间心里愤愤不平起来，恨自己没能早点遇见师尊。


第七章 小狼崽的心思
　　白芷带着南沧溟来到书房，替他研磨，铺好宣纸。
　　拿出昨天主子给的赵孟頫的行楷，说：“这是主子替小殿下找的名家行楷，主子说小殿下初学练字，行楷比较适合。”
　　南沧溟突然发问：“你们为何叫师尊叫主子？”
　　白芷没料到小殿下会突然问这个，只好直言道：“我们以前叫少主，进宫后主子吩咐叫主子。”
　　南沧溟想了想说：“那以后别叫我小殿下，叫我小主子。”
　　白芷、白降立马磕头道：“小殿下，这怎么可以，你是皇子，身份尊贵，万不可失了规矩。”
　　南沧溟冷冷地盯着白芷、白寒，说：“我就是规矩。”
　　白芷、白降第一次见到少年露出这么凶狠冷漠的表情，一时摸不准只得答应。
　　南沧溟看着赵孟頫的字嫌弃地撇了撇嘴，说：“师尊说教过你们琴棋书画？”
　　白降摸不准小主子啥情况，为了哄他开心道：“我们当初练字，是主子随便写的字。没像小主子这么费心。”
　　白芷见小主子面无表情又说：“这本赵孟頫的字帖是主子花了很大功夫才找来的，小主子莫要辜负主子一番心意。”
　　南沧溟听两个丫头这么一说，心情好了些许，拿起笔开始照着练习。
　　由于从小只是拿树枝画，没用过毛笔，南沧溟练了几个时辰还是毫无起色。
　　白芷在一旁说：“小主子，要奴婢教你写吗？”
　　南沧溟点头示意白芷示范。
　　白芷运笔在白宣纸上写了几个字，只见行云流水，落笔如云烟，有着女子的娟秀。
　　南沧溟毕竟是个小孩子，见了夸赞道：“不愧是师尊教出来的，果然漂亮。”
　　白芷没想到小主子会夸奖，说：“奴婢献丑了，主子的字更漂亮。”
　　白降点点头道：“主子善隶书，笔势飘若浮云，矫若惊龙，清风出袖，明月入怀。”
　　南沧溟听两个丫头这么一说，心里又不平衡起来了。
　　师尊写字给几个丫头练，却叫自己练什么名家行楷，越想越不平，越没什么心情练字。
　　陆池渊睡醒后想去看看小狼崽练字情况。来到房间就看到南沧溟拿着笔，用力地在纸上划，不像在练字，倒像在拿笔墨出气，两个丫头在旁边战战兢兢的。
　　陆池渊微微蹙眉，拿过南沧溟写的字，看了眼笑道：“为师今天先教你一个成语，叫春蚓秋蛇。”
　　白芷、白降听了在旁边憋笑。南沧溟子不知道陆池渊说的什么，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陆池渊笑的面若春柳。只觉得师尊真好看。
　　陆池渊摸了摸小狼崽毛茸茸的脑袋说：“阿溟见过春天的蚯蚓和秋天的蛇吗？”
　　南沧溟从小住在冷宫，荒无人烟，蚯蚓和蛇自然是经常见到，便点点头。
　　陆池渊说：“那阿溟看看你写的这字像不像小蚯蚓，弯弯扭扭的？”
　　南沧溟这才意识到师尊在说他的字丑，顿时羞的满脸通红。但看师尊笑得那么开心，又觉得有些雀跃。
　　陆池渊笑够了后突然觉得自己有点不道德，小狼崽第一次写字，写成这样也能理解。
　　于是又一本正经地安慰道：“没事，白芷她们当初学的时候，那个字是状如鸡爪，行如狗爬，仓颉为之吐血，夫子为之上吊。阿溟比起她们真的是强多了。”
　　白芷、白降听了赶忙附和主子，点头道：“小主子写的比我们当初好多了。”
　　南沧溟听师尊夸自己比那几个丫头厉害，立马开心地拉着陆池渊袖子，水汪汪的眸子像是盛满了星星。活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小奶狗。
　　白芷、白降也明白了这位小主子的小心思，悄悄地退了下去。
　　陆池渊走到南沧溟身后，握着他的手，教他运笔。
　　南沧溟多年在冷宫生活，食不果腹，因此十分瘦弱。陆池渊站在他身后拿着他的手，微微俯身。
　　南沧溟整个人都被圈在陆池渊怀里，带着淡淡梅花香的呼吸喷洒在头顶，小狼崽瞬间觉得有点微热，心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更加没法集中注意力。
　　陆池渊见小狼崽心不在焉道：“在想什么？是不想学练字吗？”
　　南沧溟立马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道：“不是，不是，是师尊身上好香，好好闻。”
　　陆池渊好笑道：“师尊是男子，又不涂脂抹粉，怎么会有香味？”
　　南沧溟执着道：“就是有香味，冷梅香，好好闻。”
　　陆池渊笑着说：“应该是熏香，你喜欢到时候让白苏给你点。”
　　南沧溟在陆池渊怀里蹭了蹭说：“弟子不要，闻师尊身上的就好了。师尊快教我写字吧。”
　　不得不说南沧溟天赋极高，陆池渊只是拿着他写了几行字，他立马能学的有模有样，陆池渊夸赞道：“不错，孺子可教。”
　　南沧溟眨着可爱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陆池渊说：“弟子不喜欢赵孟頫的字，弟子想练师尊的字，可以吗？”
　　陆池渊一愣：赵孟頫可是行楷名家，自己当初找来这本字帖可是花了一大笔银子。这小狼崽子，真是不识货。
　　但还是问道：“为何要练我的字？我并非名家。”
　　南沧溟一本正经道：“名家太难练了，师尊的字好练，要不弟子从师尊的字练起，练好了再练名家的？”
　　陆池渊想自己的字也不算太差，让小狼崽练也行，便说：“好，我改日写一本给你临摹。”
　　南沧溟见自己小心思得到了满足，练字更有劲头了。
　　陆池渊陪他练了一会儿说：“欲速则不达，今天先到这里吧。明天为师教你《论语》。”
　　南沧溟擦擦额头上的汗说：“我听师尊的。”
　　陆池渊说：“半部《论语》治天下，这本书十分精妙，包含诸多哲理，学好它你以后才能做一个有仁爱之心的明君。”
　　南沧溟想：仁爱之心？自己应该不会有了，十几年冷宫生活已经磨掉了自己所有善良。
　　要是师尊想自己做个明君，那就做个明君好了。于是点头道：“弟子都听师尊的，一定做个明君。”
　　陆池渊看着南沧溟，这么听话，天真可爱，一点也不像书中那个杀了大半朝臣的暴君。
　　心想教育还是很重要，只要自己用心培养，小狼崽一定会成为像太宗皇帝那样的明君。


第八章 鸿门宴
　　清晨，阳光温柔。陆池渊伸了个懒腰，看着窗外冬日的暖阳，照射在窗台上，折射出斑驳的色泽。
　　抬眼望去，窗外的红梅随风轻摇，花瓣飘落而下。陆池渊惬意的享受着这份闲适。
　　这时白芷轻声走过来道:“主子要起来么？小主子正在等你一起用早膳呢。来了好一会儿了。”
　　陆池渊睁着慵懒的眸子说:“等我干嘛？他起得早就自己先吃。”
　　白芷拉起纱帘说:“小主子性子执拗，奴婢不敢劝。怕是只肯听主子的。”
　　白芷想起小主子那阴鸷的眼神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
　　但小主子在主子面前却总是软萌可爱的紧，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的疑惑压了下去。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陆池渊起身穿衣服，一边整理着衣襟一边向内室走去。
　　陆池渊问道:“怎么叫小主子了？”
　　白芷不想主子担忧，终究没说小主子的异常，只是说:“奴婢也说这样不合规矩，但小殿下坚持，奴婢们也只能叫小主子。”
　　陆池渊笑着说:“他是我徒弟，你叫他小主子也不算失了规矩。”
　　内室是按照陆池渊的喜好布置的，不管是房间的摆放还是布局都非常合陆池渊的心意。
　　陆池渊推门进入，就看到南沧溟正乖乖地坐在桌前等自己，不由得心里一暖。这种有人惦念，有人等着的感觉真好。
　　想自己在21世纪，从小一个人生活，家永远是冷冷清清地。
　　父母从自己有记忆开始只见过寥寥数次，都快忘了他们的样子。只知道他们从事保密工作，不能过问。
　　爷爷退休后一年能见几次，但每次都是跟他说人生大道理，要求他立志报国。
　　自己好像从没感受过亲情，自从带了这个小狼崽子，突然好像有了那么一丝羁绊。
　　陆池渊走到南沧溟的身边，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着说:“这么早，怎么不自己先吃？”
　　南沧溟仰起头望着他，眨巴着眼睛，说：“我想等师尊一起吃，一个人吃饭没意思。”
　　陆池渊笑着点了点他的鼻子说：“好，一起吃，说着便替他剥了两个鸡蛋。”
　　南沧溟眉开眼笑地接过鸡蛋，口齿不清道:“师尊剥的鸡蛋就是好吃。”
　　陆池渊也被逗笑了，捏了捏南沧溟稍微长了点肉的脸颊说：“你呀，伶牙俐齿的，谁教的？”
　　南沧溟吐了吐舌头，说：“才没有谁教。”
　　陆池渊揉了揉他的脑袋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吃饭一定要细嚼慢咽，这样才好消化吸收。”
　　南沧溟点了点头，乖巧的回答道：“知道啦！”
　　两人正在吃饭，其乐融融。
　　这时李公公拿着拂尘背着手，明明二十几岁的样子，却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
　　趾高气扬道:“九殿下，陆公子，四皇子酉时在景仁宫，特意邀请了二位前去赴宴，还望莫要推迟才好。”
　　陆池渊放下碗筷，拿出锦帕擦了擦嘴巴，又替南沧溟擦了擦嘴。
　　转过身笑容满面地对李公公说：“劳烦公公转告四皇子，我们二人一定准时赴宴。”
　　李公公想:这二位还算是明白人，于是乐呵呵地说:“多谢小殿下和陆公子体恤，咱家这就回去复命。”
　　陆池渊起身亲自送李公公离开，白橘十分机灵地给李公公塞了一包银子。
　　李公公掂量了一下，顿时笑容更明亮了，小声道:“今晚宴会，太子殿下也会去。”
　　白橘顿时明了，扶着李公公道:“多谢公公提点，这份恩情公子记下了。”
　　南沧溟见李公公走远，急忙拉住陆池渊的袖角，小声说道：“四皇子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师尊为何还要答应？”
　　陆池渊看着他担忧的眼神，和脸上丝毫不掩饰的愤怒，笑着说：“四皇子设宴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南沧溟不懂陆池渊的话，嘟囔着说：“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四皇子是故意设宴请我们吃饭，实则是为了借机会除掉我们。刚刚白橘说太子也会去，我想太子也会下手。”
　　南沧溟皱眉道：“那我们就更不能去啊！他们两个可都是要对付我们。”
　　陆池渊说:“为师刚刚说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然我们有所求，即便是龙潭虎穴，也是要闯一闯的。”
　　南沧溟不满道:“师尊想要什么？”
　　陆池渊捏了捏他的鼻子说:“为师想要你坐上那高位。你放心，太子去了反而更好，我还怕太子不去呢。”
　　南沧溟不明所以，陆池渊说：“今日晚宴，师尊教你一个新成语，叫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陆池渊说完笑意不减，好像在等着好戏开场似的。
　　南沧溟虽不明白师尊说的是什么，但还是很配合地说：“哦，好，我一定努力学习。”
　　南沧溟十分喜欢看师尊胜券在握的样子，好像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下。这样一来倒也不害怕了。
　　陆池渊说：“你先去找白芷、白降练字。白橘你去叫白寒一起过来一下。”
　　“好！”南沧溟兴致勃勃的答应了，经过一段时间努力，南沧溟的字已经有了起色了。
　　想着自己马上能写出一手跟师尊一样的字，小狼崽内心汹涌澎湃，按捺下心里的激动，乖乖的跟着白芷、白寒去练字。
　　陆池渊见南沧溟勤学刻苦，没有一点皇子的娇气，心中甚慰，是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
　　白寒、白橘到了后，陆栖迟说:“今晚你们跟我赴宴，宴会上一定会有人对九皇子下手。到时不用顾及我，一定要寸步不离地跟着九皇子。”
　　白寒立马领命，白橘道：“主子，要不要再带两个人？我担心主子……”
　　陆池渊说:“我们只是去赴宴，一人带一个丫头还说的过去。九皇子常年在冷宫，一出门就带五六个丫头，兴师动众的，太过招摇反而会打草惊蛇。”
　　白橘道:“还是主子想的周到，属下一定保护好九皇子。”
　　陆池渊说：“你们也不要太过紧张，四皇子没有太子的城府，他母妃淑妃也不过是个深宫女子，终归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真正需要提防的是太子。东宫智囊团可不是一群酒囊饭袋。”
　　白寒、白橘道:“是，主子，属下会多留意太子。一定谨遵主子吩咐，保护好九皇子。"
　　陆栖迟点了点头，嘱咐她们下去休息，准备晚宴。


第九章 鹬蚌相争
　　太阳偏西，快到酉时了。陆池渊让白芷带着九皇子去更衣准备赴宴。
　　陆池渊也回房间换了一身华贵的月牙色的白袍，束了一根镶嵌着宝石的浅绿色腰带，头发也用玉冠束了起来，显得整个人更风姿绰约，俊朗非凡。
　　陆池渊从内室走出来的时候，白芷已经帮九皇子换好了一套华贵的黑底金线绣麒麟的长袍。
　　九皇子一袭墨蓝色的锦袍，显得身材修长，高挑英挺。由于年龄尚小，头发只是扎了个马尾，更显得年少富有活力。
　　白芷看着换好衣服的主子不禁有些呆了，道:“主子真好看。”然后又说:“小主子也好看，瞧这模样，跟画里的人一样。”
　　南沧溟也惊呆了，他从没想过师尊精心装扮后会这么好看。
　　陆池渊拉过南沧溟的手道:“出发吧，白橘，白寒跟着，其他人留下。”
　　白寒和白橘听令道:“遵命，主子。”
　　陆池渊带领着九皇子走在前面，朝景仁宫的方向走去，白橘、白寒跟在后面。
　　一行人到了景仁宫，这次宴设置在花园。
　　此时花园凉亭中已经坐满了人，除了太子和四皇子之外，还有几位皇子和公主。
　　陆池渊一到花园就引起了众人的注意，他一身华丽的衣服加上那张绝美妖孽的脸，一双桃花眼简直勾魂夺魄，吸睛到了极点。
　　陆池渊走到太子旁边跟太子行礼后又向四皇子行礼，打了招呼后才坐下。
　　南沧溟也乖巧的坐在陆池渊右边，而且还紧挨着陆池渊，像个第一次参加宴会小孩子似的。
　　众人看着九皇子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瞬间开怀大笑，直夸陆池渊教人有方。
　　陆池渊装作听不懂话，谦虚的笑了笑，然后看向九皇子。
　　南沧溟一副胆怯的样子，把头埋得低低的，就差没钻到桌子底下，小声道：“还请皇兄原谅。”
　　说着便将身体往陆池渊那边移动，靠在陆池渊身上，像是找到了安全的避风港似的。众人看着九皇子这幅模样笑的更开心了。
　　陆池渊安慰性地摸了摸他毛绒绒的脑袋。
　　南沧溟内心更是满意极了，真没想到装一下可怜还能黏着师尊，这样的话天天参加宴会他都愿意。
　　宴会到了一半，四皇子说：“这样光吃饭，看歌舞也没意思，不如我们来玩点有趣的游戏？”
　　六皇子嚷嚷道:“四哥又想出什么好玩的了？”
　　四皇子道:“不如这样，我们玩猜骰子。不玩钱，金银太俗气。谁输了就要做一件事两这件事由赢的人决定，怎么样？”
　　六皇子立即问道：“什么事情都行？总不能杀人放火吧？”
　　四皇子道：“娱乐而已，无伤大雅的事，又怎么会要求做杀人放火的勾当。”
　　七皇子道：“听着挺有趣的，以前都没玩过，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玩一下，就当是娱乐一下。”
　　三皇子和八皇子也表示赞同，毕竟来都来了，不玩也说不过去。
　　四皇子见大家都同意自己的提议，便道：“那么就开始吧。”
　　第一局太子输了，八皇子赢了。八皇子看了一眼太子，然后又看了四皇子，似乎在想让太子殿做啥事。
　　太子殿下立即道：“八弟，你看我干嘛？难道你想让我出丑吗？”
　　八皇子笑道：“哪敢啊！不如太子殿下给我们舞剑？早就听闻太子殿下剑术超群，今日不知是否有幸一睹为快？”
　　太子殿下道：“一个人舞剑太寻常，不如让一个人来跟我比试比试剑法？”
　　四皇子听了拍着手说:“妙，正好我宫里有个侍卫，剑术也不错，我让他跟你讨教讨教。”
　　说完一个侍卫抱拳上台，陆池渊渊一看就愣住了:天门杀手一点痕怎会在此？
　　陆池渊对白橘、白寒轻声道:“小心，这人善用暗器，怕比试只是幌子。”
　　一手拉着南沧溟说:“别怕，你靠着我，别走远。”
　　太子殿下说完，便开始在台上舞起了剑法，剑法虽然简单，但是却充满着霸气。
　　一点痕不愧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杀手，对阵丝毫不慌乱，见招拆招。
　　一群人看的津津有味，陆池渊紧紧盯住一点痕，怕他暗中下手。
　　突然砰的一声，太子手中的剑脱手而出，直直飞向九皇子，一点痕赶紧甩出剑看着是想要打偏太子的剑，实则也是想刺向九皇子。
　　白橘见状，立马抄起桌上酒壶就向前挥去，一边白寒也拿起桌上的筷子注入内力，硬顶上。
　　转眼间筷子被劈成两截，酒壶也分崩离析。剑碎成了几块，几块碎剑飞九皇子。
　　九皇子吓的哇哇叫，赶紧躲到陆池渊的身后。
　　陆池渊护着九皇子，用衣袖甩开了几个碎剑，但碎剑擦手而过，还是受了点伤，沾染上了血迹。
　　太子从没想要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杀了九皇子，可刚刚四皇子派来的剑客，却将自己的剑打掉，刺向九皇子。很明显是想借自己的手除掉九皇子，让自己背黑锅。
　　四皇子看到自己的计划失败，便大声喊道：“你这个该死的，居然差点伤了九弟，还不下去领罪。”说着便冲上前抓起侍卫的衣襟，一脚踹开。
　　太子殿下看到这一幕，真是打碎了牙只能往嘴巴里咽，道:“四弟，你这是在做什么？刀剑无眼，是我学艺不精，险些伤了九弟。”
　　说着又对南沧溟赔罪道：“对不起，九弟，是二哥不小心，险些伤了你，我向你赔礼了。”
　　南沧溟冷哼一声，按捺下眸子里的怒火道：“受伤的不是我，是师尊。”
　　陆池渊看了看道:“一些小伤，不碍事，我去清理一下就好了。”
　　太子笑道:“世人都说侯府小公子纨绔，看来是以讹传讹，我看阿渊身手不赖，真是虎父无犬子。”
　　陆池渊谦虚道:“父兄都征战沙场，小时候被逼着学了几招三脚猫功夫，献丑了。”说罢就去更衣。
　　宴会继续着。这回骰子轮到九皇子输了。赢的是太子。
　　太子说:“九弟常年在冷宫，想来也没学什么本领，我就出个简单地吧，我把这枚玉佩抛出去，九弟帮我捡来即可。”
　　玉佩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落在树上，爬个树捡玉佩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可这时突然从假山后打来一粒小石子，将玉佩打向了池塘。


第十章 渔人得利
　　太子没料今晚宴会，四皇子居然处处给自己使绊子，欲借自己的手除掉九皇子，正要说些什么。
　　四皇子立马开口道:“太子殿下，你这玉佩扔进了池塘，九弟岂不是要下水给你捡上来？这也太为难九弟了吧？”
　　太子心中冷笑，明明自己暗中使绊子，这倒装起好人来了？此仇不报非君子。
　　但表面上还是面不改色道:“不过是一枚玉佩，丢了便丢了吧，这春寒料峭的让九弟下水，染了风寒就不好了。”
　　四皇子看到太子的表情，就知道太子会这么说，便说:“太子殿下多虑了，这块玉佩可是皇后娘娘除夕夜送与我们的，不要可是大不敬。而且愿赌服输，我想九弟不会做缩头乌龟吧？”
　　八皇子也起哄道:“九弟之前在冷宫饥寒交迫都没事，这下水算得了啥。陆公子教出来的徒弟想必不会下个水就淹死吧！”
　　太子见状无可奈何，只能说:“如果九弟能够捡上来，那就把这块玉佩赏给九弟，若是捡不上来，那就算了。"
　　白寒早在几个皇子争论时，就先下池塘去摸玉佩了，想着等小主子一下水就递给他。
　　白橘凑到南沧溟耳边说:“小主子，别怕，放心去。”
　　南沧溟不屑的想:自己在冷宫冬天大雪日，在外罚跪一天一夜都没冻死，这点小心思就想整死我？
　　表面还是装作畏畏缩缩的样子，挪到池塘边跳了下去。
　　初春的水还是冷的南沧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自嘲的笑了笑:现在自己被师尊养的倒是越发娇贵起来了。
　　众皇子见此皆哈哈大笑，太子心中暗恨，脸上却不能露出任何异常，毕竟是在这么多人面前，不宜失态。
　　白寒在池塘中摸索许久终于找到了那块玉佩。但是她没注意，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一个踉跄跌落水中，眼睛看向水底，居然是一具尸体！
　　白寒在水中朝小主子示意，南沧溟见后居然没有惊慌，只是淡定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这时陆池渊已经换好衣服赶来，不见南沧溟，了解情况后立即赶往池塘。白橘见小主子下水后也赶着去拿毛毯赶往池塘边。
　　南沧溟见陆池渊赶来，心中一阵窃喜。陆池渊看到他后着急道:“赶紧上来。”
　　南沧溟一上来，陆池渊立马扯过白橘手里的毯子，把人包住，南沧溟趴在师尊怀里，悄悄把池塘有尸体的事情告诉陆池渊。
　　陆池渊心想:自己的徒弟，自己一直宠着，才离开一会儿居然被欺负成这样。不给点教训真把我陆池渊当软蛋。
　　这时太子从远处赶过来看情况，见到太子走来，陆池渊美眸流转间计上心来，想还真是一打瞌睡，就有人递枕头呀。
　　陆池渊看着南沧溟说:“沧溟，既然今晚有人欺负你，那师尊一定要替你出这口气。”
　　南沧溟一听，高兴的不行。看来师尊真的是十分在意自己呢！
　　陆池渊看向走到身旁的太子，冷哼一声，眼神冰冷至极，道:“太子殿下，你捞玉佩就捞玉佩，怎么还在池塘扔一具尸体，可把我徒弟给吓坏了。”
　　太子看到陆池渊那冰冷的目光浑身打了个颤抖，但跟哑巴吃黄连一样，有苦难言。
　　听到池塘有尸体，立马像是抓住了四皇子的把柄道:“皇宫重地，怎么会有尸体，来人，赶紧捞上来。”
　　侍卫领命去捞尸体了，陆池渊对池塘里的白寒说：“帮着把那尸体给拉上来。”
　　侍卫闻声，快速去把尸体拖了上来。
　　尸体被拉上来后，太子看清楚尸体的模样，立马惊呼道：“这是哪宫的宫女，尸体怎么会在池塘？”
　　远处众人听到动静赶忙赶过来。
　　众皇子看到池塘中躺着一个宫女，都有些疑惑，这宫女是谁？
　　怎么死在池塘中？这人也未免太放肆了，怎么敢在皇宫杀害宫女？
　　四皇子此刻已经有些慌乱了，在看到是宫女时就害怕的不得了。
　　自己当初明明让人把尸体拉出去处理了，怎么会出现在池塘？该死的，办的什么破事，不杀了他难解心头之恨！
　　太子看到四皇子一副惊恐的样子，心中更是得意，看来这件事四弟是脱不了干系。心里盘算着这件事不管如何，都要将四皇子拉下水。
　　想四弟母妃总是仗着自己丞相嫡女的身份，处处想要四皇子压自己一头。今日不扳倒，更待何时？
　　太子假惺惺的说：“哎呦，四弟你这是怎么了？看到尸体也不用害怕啊，皇兄一定查明此事，还四弟一个清白。”
　　太子不愧是老手，一句话就将众人的怀疑引向四皇子。
　　四皇子此刻心慌意乱的，根本顾不上仔细分辨太子的话，只是一直摇头否认：“不关我的事，我怎么会做这种事情？一定是有人想要陷害我。”
　　太子继续装作很同情四皇子道：“四弟呀，不是本宫说你，你这花园里出了这样的事，可得好好管管下人。”
　　陆池渊见四皇子已经被拉下水，想必太子也不会善罢甘休，让四皇子轻易脱身，便道:“九殿下受到了惊吓，我先带殿下回去了。”说罢便抱起九皇子回长清宫。
　　南沧溟正惬意地躺在师尊怀里，幸灾乐祸地看好戏，见状在陆池渊怀里拱了拱，嘟囔道:“师尊，好冷！”
　　陆池渊帮南沧溟裹好毯子，太子殿下看到这一幕，莫名的觉得有点刺眼，总感觉不太舒服，但看南沧溟一个小孩子，又不好多说什么。
　　陆池渊抱着南沧溟回到寝殿，白芷已经在房间内等候。
　　白芷见到小主子，赶紧端着碗药就要喂。南沧溟立马躲着说:“我不吃，拿走。”
　　白芷耐心地哄道:“主子吩咐加了毛根的，不苦，甜甜的。”
　　南沧溟摇摇头坚决不喝："不喝，我没病，不喝。"
　　白芷见他执拗地说不喝，对陆池渊说：“这药要趁热喝，凉了效果就差了。”
　　陆池渊接过药说:“你先下去，我来喂。”
　　白芷退下后，陆池渊便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药，对着轻轻吹了吹，又用嘴唇试了一下温度，见药温度适中，就将勺子药送入南沧溟的嘴里。
　　南沧溟见师尊亲自喂药，开心的差点打滚，立马张开嘴，陆池渊又用勺子舀了一勺送进他嘴里。
　　一碗药立马就见底了，南沧溟眨着狗狗眼道:“还有药吗？”
　　陆池渊揉了揉他的头发说:“刚白芷喂你死活不喝，怎么我喂倒嫌药不够了？”
　　南沧溟摇晃着脑袋说:"师尊是我最喜欢的人，喂的药也是甜的，我自然喜欢。旁人不一样。"说完又撒娇般在陆池渊怀里蹭了蹭。
　　陆池渊无奈的摇了摇头，帮他盖好被子道:“喝完药好好休息，别折腾了，出身汗，免得到时候感染风寒。”


第十一章 一石二鸟
　　太子回府后立马召集东宫智囊团来商量这件事，想借机扳倒四皇子。
　　太子望着洛天河。
　　洛天河一身天青色长衫面容俊秀，一双凤眸深邃悠长，又带着点悲天悯人的善意，瑰色的嘴唇泛着光泽，墨色的长发洋洋洒洒披在身后，让整个人更显儒雅风流。
　　只见他一手摇着扇子，慵懒地斜靠在椅子上。见太子望着自己，轻启嘴唇道：“听殿下描述，我倒觉得这陆池渊不似外界传闻的一般纨绔，倒是个有趣的人。”
　　这时年长一点的张明耀摸着胡子说：“我看那九皇子就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纵然陆池渊天赋异禀又如何？况且陆池渊不是殿下这边的人吗？”
　　刘卓然摇摇头说：“此人今日宴会如此维护九皇子，未必真心向着太子，不得不防。”
　　太子听着大家的议论说：“今日我本来就想借宴会看看九皇子的情况。如若有威胁，就借四皇子的手除去。可今晚一见不过是一块朽木，倒是四皇子，处处想借我的手除掉他。”
　　洛天河摇着扇子悠悠道：“对四皇子而言，九皇子被放出冷宫就成了一个潜在对手，扼杀在摇篮以绝后患是明智之举。九皇子对殿下构不成威胁，他是死是活殿下无须在意。倒不如利用这件事打压一下四皇子。”
　　太子听了这话道：“不错，目前四皇子才是强敌，依先生看这件事怎么处理？”
　　洛天河低头敲着折扇，似乎是在思索。
　　刘卓然道：“启禀太子殿下，四皇子此人心机颇为深沉，淑妃和老丞相门生众多，很有可能会反咬咱们一口。”
　　张明耀也道：“是啊，殿下，此刻四皇子那边怕早已警惕，说不定已经想好了应对的办法。”
　　洛天河放下扇子说：“这件事太子殿下插手怕是会惹一身腥，不如交给陆池渊去做，借他之手对付四皇子，顺便以此看看他的态度。”
　　太子想了想，便吩咐下人去请陆池渊午时一起用午膳。
　　陆池渊在花园里漫步。
　　陆池渊今日穿着一袭紫袍，衬托得他丰神如玉，英俊潇洒。
　　一双狭长幽暗的眸子中闪着迷人的光芒，挺直的鼻梁，紧抿的嘴唇，高贵典雅却透露着指点江山的霸气。
　　白芷随侍在一旁，陆池渊摘下一片叶子甩手飞了出去，削掉了一朵开得正艳的玫瑰。
　　白芷赶忙去捡过来递给主子。
　　陆池渊看着娇艳欲滴的花朵说：“一个人一旦知道的东西太多了，就不快乐了。如果可以，我倒希望沧溟能快乐地看着青山灼灼，星光袅袅，春色温柔。像寻常人家的小孩一样。”
　　白芷说：“有些孩子是孩子，可有些孩子注定不是普通孩子。主子护不了九殿下一辈子。”
　　一辈子？只不过是相处一段时间，何时就生出了一辈子，想自己的初衷也不过为求个好结局。
　　陆池渊笑而不语，正色道：“从今天开始让沧溟开始练武功，我本想等他身体强健一些再学，看来是要提前了。”
　　这时小太监来报说太子殿下请陆池渊一起用午膳。
　　陆池渊说：“无需担心，你让白寒先指点一下沧溟，我去去就回来。”
　　陆池渊来到太子殿下府上，一进门就看到太子坐在桌前喝茶，姿势优雅，满身贵气。
　　太子见陆池渊来了，微笑着说：“小渊来啦。”说着便起身相迎。
　　陆池渊微微躬身：“池渊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笑呵呵道：“小渊不必客气，请坐吧！”
　　两人一边用膳，一边闲聊着。快结束时，太子道：“小渊，我有件事要拜托你。”
　　陆池渊道：“殿下但说无妨，只要是陆池渊可以做到的一定尽全力去帮助殿下。”
　　太子点点头说：“四皇子这事，我如果插手查案倒显得有些落井下石，小渊你不站队，又背靠镇北侯府，是最合适的人选。”
　　陆池渊道：“池渊愿为太子殿下效劳，只是自小纨绔，担心会做的不合殿下心意。”
　　太子笑得温柔似水说：“无妨，也没指望靠这件事就能扳倒四皇子，不过是借此挫挫他锐气。”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陆池渊便起身告退。陆池渊回到长清宫后让白橘叫来了众人。
　　众人听后都很担忧。白橘道：“奴婢还以为主子不肯帮助太子呢。”
　　陆池渊笑道：“我怎么会不肯呢？只不过是想着要是帮助太子，就必须得与四皇子为敌，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我是不会干的。”
　　白降道：“主子有何打算？”
　　陆池渊说：“单靠这件事撼动不了四皇子，但可借调查这件事安抚住太子，让其放松警惕。同样也可将此事轻轻带过，送四皇子一个人情，他日四皇子必承我人情，一石二鸟，何乐而不为？”
　　白苏道：“主子若是位极人臣，定不逊色于朝廷上那帮老腐朽。”
　　有了想法后，陆池渊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快。
　　想自己什么时候如此漠视人命了呢？可这个社会，底层人的性命如草芥一般，不过是上位者手里的一枚棋子。
　　他替那个宫女感到悲哀，如果在21世纪，他势必会为她讨一个公道。可在这里，他却不得不抹去心里的那点少得可怜的正义，事事权衡利弊。
　　如果换成沧溟坐在那个位置，自己是不是就有能力去伸张正义了？
　　陆池渊愈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定。
　　过了几天陆池渊就处理好了这件事，四皇子被皇帝臭骂了一顿，禁足一年，罚俸禄三年。
　　此事后宫中平静了好几年，光阴流转，春去春来，一下子就过去了五年。
　　一晃眼南沧溟已快十八岁了，长成一个美少年，一身黑衣干练又精致，眉宇间隐隐有股王者风范，风采迷人，让不少女子为之倾倒。
　　陆池渊本着现代人的教育理念，教给南沧溟的也是现代恋爱理念。成年之后方可谈论感情，最好的感情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尽管已经有好些女子为了嫁给南沧溟而绞尽脑汁，不惜使出一些下三滥的招数。南沧溟一向对这些招数嗤之以鼻，但凡是对他示好的姑娘，他只是礼貌性地笑笑，从不给任何机会，这让不少女子芳心碎了一地。


第十二章 岁岁有今朝
　　这年年底，宫里一片喜庆。宫里所有人，全部都忙碌起来。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陆池渊看着火红的一片，想：时间真快呀，转眼就过去四年了。过了年沧溟就十八岁了，在现代就算成年了。
　　虽然这个时代男子二十岁才行冠礼，但陆池渊还是想按照现代社会的习俗，给他办个成人礼。想着便叫来了白芷吩咐下去。
　　这边南沧溟还在练武，陆池渊对南沧溟要求非常严格，只有除夕那一天可以休息，其他时间都需要读书、习武。
　　好在南沧溟非常刻苦，也没有一般少年贪玩，竟十分乖巧听话，短短几年武功突飞猛进，虽比不过白寒、白降，但是对付白苏、白兰却是绰绰有余。
　　陆池渊这边刚吩咐下去，南沧溟就一头闯了进来，往陆池渊身上扑：“师尊，我今天跟白降打了个平手。”
　　南沧溟兴奋的向陆池渊报告着今天的战绩，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盯着陆池渊，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活像一只讨主人欢心的小奶狗。
　　少年现在已经长得十分高大，比陆池渊还高了些许。被这么一撞，饶是陆池渊也经不住踉跄了一下，少年立马搂住陆池渊细小的腰，撒娇道：“师尊，好累呀！”
　　看着南沧溟一脸激动，心中有些欣慰。看来他是学业很上心，不枉自己对他的期待和栽培。
　　“累还这么大力气，撞的为师都招架不住。”陆池渊微笑道，说着拿出手帕帮南沧溟擦拭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然后把人推开道:“一身汗，脏死了，赶紧去洗洗。”
　　南沧溟被陆池渊夸奖，高兴得手舞足蹈，在陆池渊怀里蹭了蹭说:“师尊不准嫌弃我。”说完便蹦跳着出去沐浴更衣了。
　　白橘走过来道：“主子，四皇子的年礼到了，今年送的礼物格外丰厚。”
　　陆池渊说：“当年我调查宫女事件，轻轻揭过，不曾借机发难为难四皇子，四皇子也只是被罚点俸禄，闭门思过，他感念这份恩情，送礼也是为了拉拢我。”
　　白橘道：“那主子今年有何打算？是和往年回一个同样份量的回礼，还是？
　　陆池渊笑了笑说：”沧溟长大了，默默无闻了这么久，也该在众皇子面前露露脸了，总不能一直顶着个草包的名头。你去给四皇子备份大礼，我亲自送过去。”
　　白橘躬身退下去准备。
　　南沧溟沐浴后穿着一身简单的袍子走过来，头发还湿漉漉的，滴着水珠。陆池渊拿出锦帕将南沧溟湿漉漉的发丝擦干。
　　“怎么洗完澡也不叫个丫鬟帮着擦干头发，这样湿漉漉地就跑过来。”陆池渊温柔的对南沧溟说道。
　　南沧溟笑嘻嘻的坐下，说：“师尊，徒儿不喜欢丫鬟侍候，徒儿喜欢师尊替我擦头发，这样干的快。”
　　陆池渊想这小兔崽子，原来是想图省事，走过来让自己帮着用内力烘干头发。用毛巾擦干水后，用内力将头发烘干束好道：“走吧，去吃饭，吃完饭为师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饭后陆池渊坐在矮塌上说：“沧溟，在为师的故乡，十八岁是成人礼，相比于二十岁的冠礼，师尊更看重家乡十八岁的成人礼。年满十八岁就意味着从小孩变成大人，要开始独自面对生活了。”
　　南沧溟一愣，好久都没回过神说：”师尊是要离开我了吗？”
　　陆池渊听了这话也一愣说：“为师何曾说过要离开？为师虽贵为镇北侯府小公子，但在这深宫之中却不过一位质子，哪有自由之身？”
　　南沧溟听了这话松了一口气，心想，幸好师尊是质子，不能离开。
　　可一方面又觉得自己内心阴暗，大逆不道，居然庆幸师尊是没有自由之身的质子。默默在心里想，等自己登上那九五至尊，一定给师尊一个自由身。
　　“我不管，反正师尊要永远陪着我，不能离开。”南沧溟嘟嘴，一副耍赖的模样。
　　陆池渊看着高大的少年说着稚嫩的话语，不由得无奈：“世事难料，这世上谁又能长久地陪谁一辈子？”
　　在21世纪，自己原本也是想着等父母退休了，就能拥有家人闲坐，灯火可亲的幸福了，可是却莫名其妙来到了这里。只能说天意难测。
　　南沧溟不高兴地撇了撇嘴，扑到陆池渊怀里嘟囔着：“我就想师尊陪我一辈子。”
　　陆池渊摇头失笑：“你这孩子，就知道撒娇。晚上换身喜庆一点的衣服，师尊给你办个成年礼。”
　　南沧溟笑嘻嘻的趴在陆池渊腿上，一双黑漆漆的眸子盯着陆池渊，一眨不眨。
　　晚上，南沧溟一身红袍，看上去俊美异常。
　　陆池渊看了，不禁赞叹：“我的沧溟越来越帅了，不知道以后哪家漂亮姑娘有这个福气。”
　　南沧溟一听到漂亮姑娘这三个字，不由得来气，一双眸子瞪得圆滚滚的，问道：“师尊，为何一定要是漂亮姑娘？”
　　陆池渊莫名其妙说：“不漂亮的姑娘，怎么配得上阿溟？”
　　南沧溟有点闷闷的，瘪了瘪嘴，想说为何不能是男子，但终究没问出口。陆池渊只当青春期小孩叛逆闹别扭。
　　晚上，灯火通明，陆池渊道：“一岁一礼，一寸欢喜。愿阿溟良辰吉日时时有，锦瑟年华岁岁拥。”
　　然后看着桌子上的菜，有些愧疚的：“为师不能给你，像其他皇子一样热热闹闹地的办生日宴，阿溟可曾失落？”
　　南沧溟巴不得就是他跟师尊两个人，最好连白芷她们都不在，立马摇头，道：“不会啊，有师尊陪着我，我从未羡慕过旁人，我只愿岁岁有今朝。”
　　陆池渊：“既然成年了，为师希望阿溟能够不辜负为师的期望，成为一代明君，去改变这个社会。你年幼曾在冷宫生活，遭遇诸多不公，在这皇城外，还有更多的孩子比你更不幸。”
　　“四年前四皇子府池塘里的那个宫女，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可在权贵眼里却如草芥一般，生杀予夺不过在他们一念之间。”
　　“为师希望你能开创一个自由、法治、人生而平等的社会，这也是为师当初选择你的目的。”
　　为师愿世间之法，为生民而立，不因高贵容忍，不因贫穷剥夺，无不白之冤，无强加之罪，遵法如仗剑，破魍魉迷祟，不求神明。
　　愿世间之民，有真理可循，知礼义，守仁心，不以钱财论成败，不因权势而屈从，同情弱小，痛恨不平，危难时坚心志，无人处常自省。
　　愿这世间，再无压迫束缚，凡生于世，都能有活着的权利，有自由的权利，亦有幸福的权利。
　　愿终有一日，人人生而平等，再无贵贱之分，守护生命，追求光明。
　　虽万千曲折，不畏前行，生而平等。
　　南沧溟郑重地点了点头，虽然有些奇怪师尊为什么会有这样惊世骇俗的想法，但师尊平时对下人总是和颜悦色，从不曾高高在上，也正是因为如此，自己才觉得师尊分外温柔，就如神明一般，越发想要好好守护师尊。
　　陆池渊笑了，看了一眼外面漆黑的夜空，月光皎洁如银盘，洒下清冷的光辉。月色下，宫里静谧幽深，一派宁静安详，仿佛是一幅画卷，一副让人赏心悦目的画卷。
　　南沧溟也抬起头看向夜幕，看到那皎洁的月光映照在枝叶上，斑驳的树影，像是一层层淡金色的纱布遮盖在树梢上。


第十三章 四皇子邀请师尊留宿
　　过完腊八就是年。前几日南沧溟刚过完成人礼，马上就是除夕，宫里各路人马都十分忙碌。
　　陆池渊吩咐白橘带上前几日准备的回礼，准备亲自登门拜访。白橘领命，说：“主子，奴婢准备了一盒百年人参送给淑贵妃，一本《兰亭集序》行楷。”
　　陆池渊道：“把《兰亭集序》留给沧溟，换成那颗东海夜明珠给四皇子送去吧。”
　　白橘说：“小主子喜欢练主子的字，未必想要这《兰亭集序》。四皇子素来文雅，爱好舞文弄墨，这《兰亭集序》应该更合他心意。”
　　陆池渊听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点头道：“既如此，就按你说的办。”
　　今日句陆池渊穿着宝蓝色缠枝莲纹锦青衣衫，一条暗灰色荔枝纹金带系在腰间，一头鬓发如云的长发，当真是和风细雨。
　　头发用玉冠高高束起，一双眼眸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脸庞俊美，唇边挂着若隐若现的笑容，看起来格外迷人。
　　白橘在一旁看呆了，主子这模样真是一等一的绝色佳人，怪不得小主子老喜欢粘着主子撒娇。
　　陆池渊看到白橘一直盯着他，笑道：“白橘，你看够了吗？”白橘被陆池渊叫醒，红着脸低下头。
　　陆池渊笑了笑，说：“走吧！”
　　白橘跟在陆池渊身后，一路上陆池渊问：“沧溟最近几天除了学习都在做些什么，怎么有时候总是不见人影。”
　　白橘说：“前几日太后让皇帝今年春猎时带上九皇子一起，所以小主子最近几天在学习骑射，还有骑术。”
　　“ 小主子每次都是晚膳之后才回府，回府就自己关在房间里，所以奴婢也并不知道小主子最近在做些什么。”白橘想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
　　小主子性格有些阴鸷，平日里不允许下人靠近，她们的确是不知道小主子在干些什么。
　　春猎在三月份，还有时间准备，转眼就到了四皇子的景仁宫，通报后来到内殿。
　　淑贵妃正坐在殿中，看到陆池渊带着白橘进来，笑呵呵的说：“陆小公子，你来了。来宫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呢，果真是芝兰玉树，一表人才！
　　陆池渊微微弯腰道：“淑贵妃谬赞了，四皇子才是器宇轩昂，龙章凤姿。”
　　淑贵妃笑着道：“好了，别在我面前客套啦，快过来坐！”
　　白橘将手中的礼物递给淑贵妃，说：“淑贵妃，这是奴婢特意为四皇子挑选的贺岁礼物，请您笑纳。”
　　淑贵妃接过礼物，笑道：“这个孩子，就算你不送我，人来了我就开心！”
　　说罢，又打量着白橘，笑着说：“这位姑娘长得倒是清秀可人啊，肯定不是宫里的人。”
　　白橘听了淑贵妃的话，心中大惊，难道淑贵妃知道她的底细？还是只是随便说说试探而已？
　　于是面不改色地恭敬的答道：“淑贵妃真是慧眼，奴婢是公子在外云游时顺手捡来的孤儿，自小跟着公子。”
　　“哦？是吗？那渊儿真是个念旧情的人。”淑贵妃笑道。
　　四皇子让下人奉上热茶说：“池渊今日大驾光临，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听闻太后下旨让九弟参加开春的狩猎？”
　　陆池渊笑了笑说：“太后下令让九皇子也参加，是一片慈善之心，希望九皇子能见见世面。”
　　四皇子听后，说：“听闻这几日九弟都在练武场勤学苦练，看来是想在春猎上拔得头筹？”
　　陆池渊摇了摇头道：“九皇子的确是在练武场练武，但是却是在学习骑射。太后说了，春猎的规矩是骑射比赛，九皇子现在才学，只能笨鸟先飞，恐怕是远比不上各位殿下”。
　　“不过四殿下不必担忧，九皇子定不会抢了殿下的风头，殿下送的礼物，九皇子可是喜欢的紧，必定不会与殿下为敌。”陆池渊看着四皇子面不改色的撒谎。
　　天知道，四皇子送的礼物，南沧溟看都没看就直接扔仓库了。
　　四皇子点点头，说：“喜欢就好，到时候春猎我必然会多照顾九弟，池渊宽心即可。”
　　淑贵妃识趣地说：“你们年轻人聊，我乏了就不打扰你们增进感情了。”说完让丫头扶着下去离开了。
　　四皇子看到淑贵妃走了，收起正经地表情，一脸玩味地说：“池渊，你怎么突然要来看我了？”
　　陆池渊道：“我只是想跟四殿下谈谈合作？”
　　四皇子道：“当初你在宫女事上放我一马，我也不是忘恩负义之人，自会感念恩情。但九弟如若要争那个位置，我们势必是敌人。”
　　陆池渊道：“即便皇太后开恩让九殿下出来，这四五年来他一直默默无闻，朝中毫无根基。九殿下母妃在冷宫疯疯癫癫，母族被皇上满门抄斩，孤立无援，如何是你的敌人？”
　　“面对丝毫够不成威胁的人四殿下都要赶尽杀绝，这该让皇上怎么想？太子殿下可是贤名在外啊？而且可是太后开口让九殿下去参加春猎的。”陆池渊不紧不慢道。
　　四皇子沉声道：“你的意思是说九弟不足为惧？”
　　“四殿下，我只是想提醒你，你是聪明人。皇太后让九殿下参与春猎，无非是想试探一下皇上的意思。与太后为敌，你又能得到什么好处？”陆池渊高深莫测道。
　　四皇子想了想，太后的确一直跟父皇面和心不和。神仙打架，小怪遭殃，自己还是静观其变，不要瞎掺和的好。
　　于是说：“池渊说的有道理，今日受教了，都说侯府小公子纨绔不学无术，可见世人愚昧，池渊可是卧龙凤雏呀，若能为我所用，何愁大业不成。”
　　陆池渊笑了笑道：“我闲云野鹤惯了，愿意授九殿下诗书，也是因其无依无靠势单力薄，构不成任何威胁。答应太子殿下所托，也不过是希望在这深宫中有个立足之地。”
　　四皇子笑道：“那就好。我也是看重你的才华，才想着拉拢于你，既然你无心权力之争，那就罢了！”
　　陆池渊笑道：“多谢殿下夸奖，我与九殿下只想活着，仅此而已。”
　　两人聊了一阵，天色渐晚，几年不见，越发觉得陆池渊容颜绝色，气质卓尔不凡。
　　看着陆池渊，四皇子心里有点悸动感觉。记得第一次见到陆池渊，就被对方倾城的容颜震惊了好一会儿。
　　如今发现陆池渊不像传闻的那般纨绔，更是心生欢喜，想着要是女子的话定娶为王妃。可惜是个男子，想招入麾下，可人家直接拒绝了。
　　看来还是得慢慢培养感情，自己怎么着也比冷宫那个废物皇子要强吧。
　　于是说：“今日天色已晚，如此天寒地冻的，要不今晚就在我这里休息，我这就让人备膳。”
　　陆池渊想着很久没见到南沧溟了，摇摇头道：“多谢盛情款待，池渊不敢叨扰。改日再登门拜访。”
　　说罢起身告辞，陆池渊一步步从殿内走出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跟四皇子谈妥合作后，轻松了不少，心情真是极好。
　　四皇子目送着陆池渊走远，眼神中露出一抹兴味，自言自语道：“倒是个有趣的人，追逐猎物的感觉真有意思！”


第十四章 甜蜜晚膳
　　白雪皑皑中，陆池渊和白橘走了好一阵子才远远望见长清宫。陆池渊正走着，就看到一个人冲过来扑进自己怀里。
　　陆池渊含笑着揉了揉怀里的脑袋，忙把扑进自己怀里的小人拉起来，一边拍着小人身上的雪花，一边责怪道：“你怎么跑出来了，这么大的雪也不怕冻坏了身体。”
　　南沧溟抱着陆池渊的胳膊撒娇道：“师尊，我想你嘛。我们好几天没见面了。一回来听丫头说四皇子找你，我更担心了，就急忙跑了出来。”
　　陆池渊摸了摸南沧溟的脑袋宠溺道：“我没事，你别胡思乱想，快回去吧！”
　　南沧溟点点头，拉着陆池渊的手，兴奋地说着他这几日在跑马场的经历。
　　陆池渊看着少年极其自然地亲密的拉着自己的手，有点脸红。但看少年坦然自若毫无察觉，依旧兴奋地喋喋不休，丝毫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亲密。
　　一瞬间有点尴尬，觉得是自己想太多了，应该是沧溟从小在冷宫，缺少关爱，才这么依赖自己吧。
　　白橘在一旁看着这师徒二人亲密互动，心里羡慕不已。
　　大雪纷纷扬扬地落着，不一会儿地上就积满了厚厚的积雪，脚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飘荡在寂寥的深宫。一切都显得那样寂寥，仿佛一切都变得虚幻起来。
　　陆池渊被南沧溟牵着手走在漫天大雪中，少年血气方刚，手也是暖融融的。自己生性畏寒，即便是练武，到了冬日也是全身冰冷。
　　自己冰凉的手被温暖舒适的手紧紧的握着，倒让这寒冬多了一份暖意，看着身旁少年天真烂漫的笑容，陆池渊心里不由得有点开心。
　　陆池渊心里暗道，这么好这么乖巧可爱的孩子，以后一定是位仁慈善良的君主，看来只要好好关心疼爱他，不让他受委屈受欺辱，沧溟一定是不可能成为暴君的。
　　回到长清宫后，陆池渊让沧溟换下衣服赶紧去泡个热水澡，去去寒气。又让白兰炖汤给沧溟补补身体，把南沧溟伺候的无微不至。
　　南沧溟看着陆池渊，忙碌着吩咐一切，心里甜滋滋的，被师尊这么宠着，他真幸福啊。
　　南沧溟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睛亮晶晶的，心情莫名愉悦。
　　陆池渊忍不住低声问道：“怎么了？脸这么红是不是刚刚受凉了，身体不舒服？”
　　沧溟笑着摇头道：“没有没有。只是觉得师尊你对我真好。我会对师尊更好。”
　　陆池渊被逗笑了，想到自己书中的结局，还是打了个冷颤。
　　南沧溟刚刚其实察觉到了师尊一瞬间的脸红，只是装作毫不知情。
　　在冷宫里，见惯了那些太监和宫女难捱寂寞，抱团取暖的腌臢，又能单纯到哪里去呢？
　　也见过母妃清醒时爱而不得的痛哭流涕。他在那个时候就想，如果自己以后能有幸遇到一个喜欢的人，定不会像父皇一样三宫六院，让她受尽委屈。
　　自己定会一心一意地好好疼爱她，免她惊、免她苦、免她夜夜苦等、免她相思入骨、免她爱而不得。
　　很久之前就知道自己喜欢师尊，想要共度一生的是师尊。不管是男是女，是好是坏。
　　只是知道师尊不可能接受自己，而自己也没能力护他周全，所以一直不敢有所表露，怕被师尊发现后连师徒之情都没了。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越来越不想就这样默默地看师尊。
　　天知道今晚得知四皇子让师尊留宿时他有多愤怒，听到太监来报时气的把东西都砸了，立马跑出去找师尊了。幸好师尊回来了。
　　这也让自己愈发坚定要争那个位置，这样才能把师尊留住，而且一辈子不放手，让师尊只属于他。
　　南沧溟想着想着，嘴角不禁扬起一丝微笑，眼睛中充满坚决的光芒。师尊，这辈子我注定是你的！
　　沐浴完白兰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南沧溟已经在桌边等着了。陆池渊走过去道：“饿了就赶紧吃，不用等我。”
　　南沧溟笑道：“师尊说过，一个人吃完没意思，所以我想陪师尊一起吃。”
　　“你这小嘴抹不是摸了蜜！”陆池渊宠溺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坐下吃饭，看到南沧溟吃饭时的乖巧模样，陆池渊心里一阵感叹，他的徒弟真的长大了。
　　南沧溟夹起一块鱼肉，小心翼翼地剔除鱼刺，反复确认没刺了才夹到陆池渊碗里道：“师尊吃这个。”
　　陆池渊微笑着点了点头，将鱼肉放进口中，轻轻咀嚼了两下，鱼肉鲜嫩爽口，味美鲜香，入口即化，鱼肉的韧性极佳，嚼劲十足，吃起来十分有胃口。
　　当初刚带沧溟的时候，为了打消小狼崽子的戒心，给他挑了几次鱼刺，后面熟了后就再也没给他挑过。
　　陆池渊自己平时很少吃鱼，也是因为懒得挑刺，嫌麻烦，不曾想到后面竟都是徒弟给自己挑刺。
　　一想到书中的小暴君如此小心地给自己挑刺，陆池渊莫名地有种成就感，想来自己这个师尊做的也不赖。
　　于是心情愈发好起来，夹起一块排骨放到南沧溟碗里道：“这块排骨味道不错，快尝尝看好不好吃。”
　　南沧溟拿起筷子夹起来咬了一小口道：“很好吃。”
　　陆池渊道：“喜欢吃就多吃一点。白兰的手艺是暗影阁里最好的，以后如果要出远门，就带着她，为师就不用担心你吃不好了。”
　　南沧溟点了点头，说：“白兰手艺不输宫里大厨，还是留给师尊，我什么都能吃。”
　　南仓溟吃完这一块排骨，又开始给师尊夹菜，看着师尊吃的津津有味，南沧溟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这顿晚膳吃的温馨甜蜜。吃饱喝足了之后陆池渊道：“今晚为师先考考你诗书。”
　　孔子说：“苟志于仁矣，无恶也。”你如何看待这句话？
　　南沧溟歪着脑袋说：“孔子的意思是一个人如果立志行仁道，就不会有向恶之心，从恶之行。遇好人能善心待之，遇恶人亦能以善心劝之改恶向善。”
　　陆池渊想起南沧溟在冷宫的经历说：“六祖慧能大师在《六祖坛经》中说「若真修道人，不见世间过」。一个真正修道的人，是不会去看世间人的过失的。
　　并非他看不见，而是看见了却不放在心上，不会去批评他，只会可怜他没受过教育，这是仁厚之心。
　　心中不存他人的缺点，才能让自己的心灵纯净纯善，这才是真正的志于仁。
　　有道是千年暗室，一灯能破。
　　纵然世人欺你、辱你、负你，你只需暗室里亮起一盏灯，放下对人事的矛盾，怨念，仇恨，就是佛家说的破四见、四相。四见、四相一破就是成佛，成圣。”


第十五章 师尊授我以诗书，我为师尊暖被窝
　　南沧溟认真地听着陆池渊说的话，成佛、成圣，他从未想过，他也不想成佛、成圣。
　　曾经他怨命运不公，为何其他皇子能锦衣玉食，在父皇母妃怀里撒娇，而他却要在冷宫里受尽欺凌，看尽白眼，遭受各种非人待遇，连自己的母妃都恨不得掐死自己。
　　他曾恨过，想着如若有一天，能离开这里，誓要血洗前耻，杀尽所有人，将这肮脏的皇宫付之一炬，烧尽这些魑魅魍魉，让这金碧辉煌的皇宫成为尸山血海，人间炼狱。
　　这几年，他悄无声息地把冷宫那些曾欺辱过他的宫女、太监一个个地折磨死。世人皆负我，举世皆可杀。他的双手已经沾满鲜血，又怎么能成佛、成圣？
　　现在他突然明白了，原来人的一生不过就是在经历一场又一场人世悲哀、人世苦难。而那些苦难，他都能挺过来了。
　　当他挺过来时，那些人的命运在他面前变得不堪一击，他们临死前震惊、惊恐、害怕的眼神，让他十分沉沦，甚至充满了满足感。
　　如果不是师尊，自己恐怕只会正大光明更肆无忌惮地杀人放火，做一个彻底的杀人狂魔。而不是躲在黑暗的角落，暗暗地享受杀人的快感。
　　但这些都不能让师尊知道。掩下内心的情绪，南沧溟认真地点了点头说：“徒儿以后一定做个明君，绝不滥杀无辜。”
　　是的，他只是不滥杀无辜，可没说不报仇雪恨，只要不是师尊在意的，凡是挡路着皆可杀。
　　陆池渊看到小孩儿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道：“孺子可教！”
　　“真的吗？师尊夸我了呢！”
　　南沧溟笑眯眯地抬眸，漆黑明亮的眸中带着璀璨如星辰般的光华。
　　陆池渊看着眼前南沧溟乖巧可爱的模样，想起书中那残忍嗜血的暴君，嘴角微微抽搐。果然百年大计，教育为本。
　　这样的乖巧可爱的性格，怎么可能成为血洗大半个朝廷的暴君？看来自己是多操心了。
　　陆池渊和南沧溟又聊了一些兵法策略，南沧溟都是对答如流，而且很有自己的见解。
　　心想，不愧是帝王血脉，这基因这天赋果然超强，比起自己当年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要是好好培养，假以时日必定能开创一个盛世王朝。
　　考察完诗书，陆池渊感觉有些乏了，看天色已晚，于是边解衣边说：“阿溟，为师乏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
　　南沧溟眨巴眨巴眼睛，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地，像两柄小刷子似的，轻轻扫过眼睑，打着哈欠道：“师尊，好困呀。”
　　“我从这里走回去自己院子得小半个时辰，明天还要早起呢，师尊就让我跟你一起睡嘛，我给你暖被窝。”说完便抱着陆池渊摇晃着撒娇，一双狗狗眼可怜兮兮的。
　　陆池渊被他摇的晕乎乎的，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道：“阿溟，你前不久刚满了18，已经是成年人了。和你同龄的那些皇子都成家立业了，你还吵着要跟跟为师一起睡，成何体统？”
　　“不要啊，我一个人睡会做噩梦的！再说他们都有人陪自己睡，就是我没成家立业，才没人陪我睡。”南沧溟委屈兮兮地瘪着嘴道。
　　陆池渊想，这小狼崽子是想成家立业了？也是，这个时代的人都是十五六岁就通人事，皇子十三四就启蒙了。只是自己一个按照现代人的标准在教导他，才忽略了这点。
　　想通了后说：“你现在还小，为师觉得还是以学业为主。婚姻是终身大事，不可儿戏。为师希望你将来成婚是因为喜欢，而不是因为其他原因跟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共度一生。如若你现在有喜欢的姑娘，可以试着相处，多相处几年了解透彻后，再考虑成婚。”
　　南沧溟一听陆池渊说成婚，就知道师尊理解错了，急忙摇晃着脑袋说道：“明明以前冬天都可以跟师尊一起睡了，为何十八了就不可以了，这样我宁愿不长大。”
　　陆池渊想起这些年，这小狼崽子缠着自己要跟自己一起睡的样子就头疼。
　　不过这小狼崽子身上暖洋洋的，冬天一起睡的确是十分舒服。所以这些年陆池渊冬天时总是会经不住他撒娇，允许他跟自己一起睡。
　　陆池渊看到南沧溟眼眶通红的，一副快哭的样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为师说了，你都成年了，哪里有成年了还跟为师一起睡的道理？过几年你就要娶王妃了，不能总是这样粘着为师撒娇，传出去闹了笑话，哪家姑娘还会嫁你？”
　　南沧溟一听，立马止住了撒娇，委屈兮兮地低下头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又突然抬起头，一脸倔强地说道：“我不要姑娘嫁我，我只要师尊。”
　　“师尊授我以诗书，我为师尊暖被窝有何不可？而且师尊曾教香九龄，能温席。有道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替师尊暖被窝，不是学以致用吗？师尊为何不夸我，还要赶我走？我不管，师尊就是不准赶我走，不然我就哭给师尊看！”
　　陆池渊看着小狼崽子一脸坚决的表情，只当小孩青春期叛逆，忍俊不禁道：“你倒是会学以致用。还懂得用为师教的来跟为师抬杠了。
　　看到南沧溟一脸委屈的表情，陆池渊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说：“既然如此，你就留下来吧。”
　　南沧溟闻言刚刚还哭兮兮的表情瞬间不见，高兴地跳了起来，冲过去抱着陆池渊的细腰，高兴道：“谢谢师尊！就知道师尊最疼我了。”
　　说完，就跑到床榻边，刷刷地脱了衣服，一屁股坐了下去。
　　陆池渊看着小狼崽子坐在床榻上一脸幸福的表情，心中忍不住暗自嘀咕，这么大了还喜搂搂抱抱，也不知道矜持一点。
　　自己这样纵容他，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他的性取向？都18了，怎么还没长大？照里来说这是时代的孩子更早熟啊？是不是自己教育方式出了问题？
　　南沧溟坐在床榻上扭动了两下，又把鞋子蹬掉，露出一只白皙修长的脚丫。看着小狼崽子这样，陆池渊有些哭笑不得。
　　南沧溟见陆池渊没动作，便抬眸看向他，眨巴眨巴眼睛，用萌呆的目光望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师尊，你快上来呀，我们赶紧睡觉吧。”
　　陆池渊听到南沧溟的邀请，有些无语。这小狼崽子这样撩人的躺在床上，还叫自己快点。
　　怎么想怎么别扭，究竟是自己有问题想多了，还是？可看着小狼崽一一张天真无邪的小脸，便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小狼崽子见师尊在发呆，便用软糯奶声奶气地语调说道：“师尊，我困死啦！”
　　陆池渊走到床榻边，看到南沧溟一张萌萌哒的小脸，心中一片柔软，便走过去躺在床榻的另一侧，闭上双眸安然入睡。
　　一股清雅幽静的冷梅香，扑鼻而来，沁人心脾，令人沉醉，仿佛整个人都沉浸在花的海洋里。
　　南沧溟一脸欣喜地爬到陆池渊身边，紧贴着陆池渊，嗅着师尊身上的清香，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陆池渊看，那样子简直就像小狗看到骨头一般饥渴。
　　想到来日方长，南沧溟按耐下内心的汹涌澎湃，连忙拉过被子盖在他们二人身上。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陆池渊就被南沧溟吵醒了，他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到南沧溟正一脸兴奋地看着自己。


第十六章 师尊想我娶古月公主？
　　终于迎来了除夕这一天，宫里的除夕夜格外热闹。
　　往年除夕夜都是皇子和一些高官，后宫只有皇后和两位贵妃，加上太后有资格参与。众人都好像忘了有九皇子这个人，今年居然破天荒地叫了九皇子和陆池渊。
　　不过这次除夕夜却又是另一种气氛，那就是古月国会派太子和使臣护送公主过来参加除夕宴会，以示两国友好相处。
　　说白了，就是送公主过来和亲，让公主自己挑个皇子嫁了，以此维护两国关系。
　　书中公主和亲是前两年的事情，正是因为公主闲逛时碰到了跪在雪地的南沧溟，被其俊美妖艳的外表吸引，要求嫁给南沧溟。
　　南沧溟也借此摆脱了陆池渊的控制，培植自己势力，最终登上高位，杀光了所有欺辱他的人。
　　自己进入书里后，改变了太多事情，以至于故事情节跟原书完全不一样了！自己一时大意，竟然完全忽略了。
　　书中南沧溟经常被罚跪雪地，户部侍郎偶然间入宫觐见，见其可怜，脱了自己的狐裘给他披上，这才有了一衣之恩。
　　正因为如此，户部侍郎虽是四皇子的人，但南沧溟却没有杀他，甚至还善待他。哪知道这户部侍郎是个间谍，明面是四皇子的人，其实确是太子的榻上宾！
　　他非但没有感念南沧溟不杀之恩，还恩将仇报，杀了南沧溟，让太子名正言顺地登基。
　　其实这也是太子的阴谋，目的就是让南沧溟做刽子手，杀光所有人，自己在清清白白地做个手不沾血的皇帝。
　　原书中南沧溟是借着公主对自己的感情，步步为营，最终公主的结局如何作者并没有说。如今一切都发生了改变，南沧溟会如何抉择？
　　陆池渊居然一瞬间有点紧张，早知道自己当年高考前一晚还在网吧熬夜打游戏！如果南沧溟依然选择借公主的感情上位，那自己该如何处理？
　　一想到南沧溟要娶别国公主，陆池渊心里竟有一丝不悦。可能是心疼自家的白菜被猪拱了吧！
　　娶了他国公主，表面上看可以得到他国的援助，实际上却是最容易引起皇帝的忌惮。想争夺皇位的皇子决计不会娶他国公主，宫里目前适龄的皇子就是太子，四皇子，六皇子和九皇子南沧溟。
　　四皇子母妃是相府嫡女，背后有丞相，丞相门生遍布朝廷，绝不可能让四皇子娶公主。
　　太子背后是皇帝，皇帝扶持太子就是为了跟太后对抗，不会让太子娶他国公主。
　　六皇子母妃是清贵的书香门第，柳家诗书世家桃李满天下。柳太傅更是德高望重，在天下学子心中口碑极好，又是一个老古董极重门第，必然不会让外孙娶个异族女子为妻。
　　皇帝势必要顾及天下读书人，想来也不会逼迫六皇子娶异国公主。
　　剩下的就只有南沧溟。南沧溟的母族萧家十几年前就被满门抄斩，萧家旧部被打压得七零八落。
　　萧贵妃在冷宫疯疯癫癫，南沧溟一无母族支持，二无朝中关系，长年在冷宫，最没可能争那个位置，这样看来南沧溟迎娶公主是大势所趋。
　　皇太后虽有意扶持南沧溟，但后宫嫔妃众多，珍妃还有几个月即将临盆，听闻梅妃也有喜。这几个都是选秀宫女，相比扶持一个成年皇子，扶持一个婴儿更为稳妥。
　　照目前这个情况来看，南沧溟只是太后树立在皇帝面前的一个活靶子，目的是保住珍妃和梅妃肚里的孩子。
　　看来这次是宴无好宴，南沧溟极有可能成为众矢之的，不管他愿不愿意，到时候各方势力一定会促使他迎娶古月公主。
　　陆池渊的脑袋飞速转动，如若南沧溟娶了古月公主，他背后毫无根基，皇帝不会过多忌惮，只要小心应对，说不定还能借古月公主的势，迅速培植自己党羽。
　　看起来是有利无一害，再说书中南沧溟也是借古月公主之力才登上高位。
　　可自己昨晚还说希望他找一个自己真心喜欢的人成婚生子，如若让他为了政治联姻，岂不是违背了自己的本意？
　　但如果宴会上看对眼了呢？说不定真是一桩良缘呢？就在陆池渊思索时，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师尊，今日除夕，待会宫宴完师尊可以陪我守岁嘛！”来人声音清亮悦耳，带着几分男子的低沉。
　　陆池渊回过神，想自己在现代，年年除夕保姆做好饭就离开了，只剩自己一个人过除夕，所以从没守岁的习惯。
　　来这里后每年除夕夜都是早早就睡下，竟然忘了陪徒弟守岁，每年都让小狼崽子独自一人守岁，真是从师这么久以来最大的失误。
　　“今年怎么突然想让为师陪着守岁？往年也没见你有这般要求。”
　　“以前也想师尊陪着我一起守岁，只是看师尊早早就睡了，不敢打扰。师尊说18岁是很重要的年龄，就想师尊在18岁这年可以陪弟子守岁！”沧溟笑嘻嘻的，语气中尽显天真。
　　“好！今晚为师陪着你一起守岁！”
　　“耶！太好了！我还做了很多孔明灯，可以祈福，今年可以和师尊一起祈福了！”
　　沧溟立刻跑出去准备孔明灯，陆池渊坐在窗边静静看着沧溟忙碌。
　　沧溟虽只有18，但行动敏捷，做事干净利落，认真细致，一点都看不出18岁的稚嫩。
　　如果自己没有穿书，恐怕也会和沧溟一样，一直保持这种天真烂漫的性格，无忧无虑地生活在和平美好的21世纪，不需要像现在一样，如履薄冰勾心斗角步步为营。陆池渊想到这里，微微叹息。
　　南沧溟毫不知情地快活地忙碌着，陆池渊却在皱眉苦想，如果南沧溟不愿意娶古月国公主那该怎么办？
　　自己还是先给他提前做个心理准备，可该如何跟他说古月国公主的事情。想了半天也没什么头绪，陆迟渊有点烦躁不安，便起身离开房间，去散步。
　　透过花园里的荷花池看到院子外面，有许多穿戴漂亮的宫女正拿着孔明灯在花坛旁放着。一朵一朵漂亮的孔明灯从空中缓慢升起，然后越飘越远，仿佛一群萤火虫飞舞在花丛里。
　　“师尊。”
　　沧溟一蹦一跳地来到陆池渊身后，看着那孔明灯笑呵呵道：“我特意为师尊准备的孔明灯更漂亮，今晚师尊就能见到了。白菊说我们要回去换衣服准备赴宴了，我来接师尊回去。”
　　陆池渊看了看天色，已经不早了，第一次参加宫里的宴会，的确应该早点去，不能让古月国的人久等，失了礼数，得赶快回去。
　　想着就跟着沧溟回了寝殿。刚走进寝殿就听见里面传来白芷的清脆的声音，“主子，小主子，衣服都熏好了，换了衣服就可以出发了，免得耽搁了！”
　　“白芷，你先下去吧！我伺候师尊更衣！”沧溟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丝的甜腻腻。
　　白芷一听到这话，顿时明了，特别识趣地离开了。
　　沧溟说完，不管陆池渊脸色变化，自顾自地跑出去拿衣服。陆池渊一阵无奈，只能让小狼崽子伺候着更衣。
　　主要是这古装确实是繁琐，平日的常服自己还能应对，这宫装层层叠叠十分繁琐复杂，自己来了这么多年愣是没学会。
　　一直以来都是白芷伺候自己更衣，突然换人还真有点不习惯。
　　沧溟拿来一套崭新的华丽长袍，是深蓝色的，上面绣着精美的祥云图案，胸前挂着一串紫玉坠子，一颗颗圆润饱满的宝石熠熠生辉。
　　陆池渊一件件脱掉衣服，露出纤瘦修长的上身。纯白无瑕的肌肤上好似上好的锦缎，在阳光的闪烁下，泛着莹莹光泽。
　　身体线条优雅流畅，肌肉匀称，宽肩窄臀，腰肢纤细而笔挺，没有一丝丝赘肉，完美无瑕。肌肤白皙的近乎透明，连脖颈处都是细腻如雪，简直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
　　沧溟第一次看着这样的师尊，眼底闪过一抹痴迷，脸颊微红。按下心底翻涌不停的气血，镇定地帮师尊把衣服一件件穿好，系好腰带。
　　沧溟站起身，看着铜镜里的人，一边欣赏一边赞美道：“师尊的皮肤好好，吹弹可破，比女人的还细滑。五官也很俊朗，比女人都漂亮，师尊是我们南辰国最美的人！”
　　陆池渊嘴角微微扬起，眼眸微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魅惑，让人移不开视线，偏偏他自己还毫无察觉，依旧冷忍俊不禁：“好啦，再夸下去为师就真的成了女人了！”
　　南沧溟把陆迟渊整理妥当后，抬起头看陆池渊正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心脏碰碰直跳，急忙低下头，拿起衣服就冲向屏风后说：“我去换衣服，师尊先坐会休息下。”
　　陆池渊看沧溟仓皇逃窜的背影，唇角弯起，露出一抹愉悦的浅笑，随手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热水喝，心情舒爽许多，也没觉得渴。
　　不多时沧溟换了衣裳出来，头发高高束起，一袭绯色的长衫，外罩银色镶金边披风，头顶上束发用一根白玉外簪固定住黑色浓密的长发。
　　整个人显得英姿勃发，潇洒帅气中又透着一丝慵懒和邪魅。
　　陆池渊看着沧溟，微微挑了挑眉毛：“挺好看的，难怪会迷住古月公主！”
　　沧溟被陆池渊这句夸奖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不自在地摸了摸后脑勺：“什么古月公主？”
　　“今晚宫宴古月公主会挑选一位驸马，沧溟如此芝兰玉树，想必古月公主一定会一见倾心。”刚还在想怎么开口的陆池渊把握住机会，立马提前打了个预防针。
　　“师尊希望我娶古月公主？”
　　上架感言
　　这段感言写的非常匆促，望小可爱们多海涵。
　　我想谈谈我的创作初衷。中文系毕业多年，常年在中高考前线工作，可能大家会觉得很奇怪，我这样的人不是应该看一些类似巴黎圣母院之类的高大上的文学作品吗？怎么会看网络小说？
　　我觉得大部分人工作已经很累了，这个时候需要的是一些能够让人放松的阅读，因此我也会看网络小说，而且盗墓，玄幻，武侠，我都看。
　　其次至于我为什么要写这部书，纯属个人爱好。自从看了山河令后，就喜欢上了耽美。把知乎上高分的古言耽美全部看完了，去番茄看了几十本，全部是看到一半就很难继续下去，于是就想动笔写一部自己喜的类型的小说，来取悦自己。
　　是的，我写这部作品的目的就是为了取悦自己，现在希望在取悦自己的同时，也能得到更小可爱们的喜欢。
　　最后这本书我想写陆池渊和南沧溟的故事。一开始的陆池渊只是单纯地想活下来，为了活下来，培养南沧溟，不让他成为暴君，给他灌输现代平等，公正，尊重生命地观念。
　　在看到权贵草菅人命时，在看到无数无辜者成为上位者的棋子时。他突然意识到了，他需要改变的不是自己的命运，而且这个社会。他要让世间之法，为生民而立，不因高贵容忍，不因贫穷剥，尊法如仗剑，人人都有活着的权利。
　　南沧溟是个在冷宫艰难求活的皇子，腹黑阴鸷，嗜血又残忍，他曾想毁灭这肮脏的浊世，陆池渊让他明白，浊世不一定要毁灭，也可以去改变他，把它变成理想中的样子。
　　太子算计了所有人的感情，也在算计中也失去了最爱自己的人……
　　四皇子最初只是欣赏陆池渊的才华横溢，在一系列变故中钟情于陆池渊，他负了所有人，却唯独对得起陆池渊……
　　陆池渊和南沧溟的感情，怎么说呢，我只想写甜，不想写虐，暖被窝只是小菜吧。后面南沧溟为了写信给陆池渊，会一天命士兵打一百只大雁，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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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古月公主要嫁南沧溟
　　南沧溟听到古月公主的时候，身子微微一僵，脸上的表情瞬间黯淡下去。
　　他知道古月公主要选驸马，但没想到师尊会希望自己娶古月公主。一时间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沧溟，你在想什么？为师没什么希望不希望的，你喜欢，想娶她为妻就娶吧。”陆池渊发现沧溟的异样，解释道。
　　“哦......没什么......”沧溟强颜欢笑，掩饰道：“师尊，咱们出发吧？”
　　“好！”陆池渊点头，起身与沧溟并肩朝门外走去，两人刚到门口，太监就迎面过来引路：“九殿下，陆公子，这边请。”
　　陆池渊的座位紧挨着南沧溟的，两人落座后，陆池渊打量着南辰王朝的高官们。
　　这些人大都是皇帝陛下的亲信和心腹之臣，他们他在南辰王朝中也算是比较大的人物，只是这些人分成三派，一派是以丞相为首的拥护四皇子，一派是皇帝支持的以太师为主的拥护太子，另一派是以太后为主的，看似保持着中立。
　　“皇上驾到。”
　　随着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皇帝陛下带着皇后娘娘和两位贵妃妃走进大殿。
　　“参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参见皇后娘娘，吾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在众人跪拜行礼的同时，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也坐在了主位上。
　　陆池渊来到这里最讨厌的一点就是下跪，想自己在21世纪连父母都没跪过。来到这里见到皇帝就得下跪，真是让人极度反感。
　　但不跪恐怕搞不好要掉脑袋，大丈夫能屈能伸，陆池渊装模作样地跪了一下。
　　南沧溟看着师尊的样子不禁疑惑：师尊这样子摆明了不想下跪，可师尊教导自己时却极重礼仪。
　　看样子师尊是很厌恶下跪，难道师尊口里的那个人人生而平等的社会，是不需要下跪的吗？
　　“都起来吧。”皇帝陛下挥手说道，笑容满面。
　　众人听了皇帝陛下的话，全部起身。
　　“朕已经听说古月公主美若天仙，人呢？过来给朕瞧瞧？”皇帝道。
　　“传古月公主觐见。”太监尖锐的嗓音再次响起。
　　片刻后，只见宫人们领着古月公主从殿外走了进来。
　　“参见皇上，皇后娘娘，太后，贵妃娘娘，吾后娘娘。”古月公主跪在地上恭敬地说道。
　　“起来吧。”
　　古月公主站起身来，只见她一袭紫色纱裙，衬托出玲珑有致的身材，长长的秀发随意挽着，用一条红绳系在后面，一双眼眸仿佛蕴含了星光一般。
　　古月公主身姿曼妙，一举手投足都透漏着一股妩媚的气质。
　　“古月公主果然是国色天香，倾城绝代。不知道谁能有这福气，入古月公主的眼。”皇帝笑眯眯地说道。
　　皇后和两位贵妃看到古月公主的一刹那，心中都暗自嫉妒，皇帝现在正值壮年，万一让这古月公主入后宫可是平白无故的多了一个强劲的对手。
　　古月太子夜月漓笑着说：“家妹自幼娇惯，性格古怪，恐冲撞陛下，待宴会结束后本宫去问问再回禀陛下。”
　　“好啊，好啊。”皇帝笑眯眯地说道：“那就有劳太子殿下了，朕甚感欣慰啊。”
　　众人又说笑了几句后，宴会便开始了。
　　宴会的主题是歌舞助兴，一个个穿着暴露的女子跳着妖娆的舞蹈。
　　在场的男子都是血气方刚的大好青年，哪里能抵挡得住美女的魅力，纷纷大快朵颐起来，酒杯中的美酒如流水般倒入口中，发出一阵阵令人陶醉的香味。
　　皇后娘娘的目光时不时的瞥向下面坐着的南沧溟。
　　南沧溟此时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他的神态很平静，不似其他人被歌舞酒肉熏得不知天南地北。
　　古月太子夜月漓也看到了皇后的目光，但他没有说话，只是淡漠地看着下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古月公主坐在一旁，她的注意力全放在了陆池渊和沧溟的身上，眼神充满打量和期待，但是碍于皇上和贵妃娘娘在此，不敢有所表示。
　　来之前国师算了一卦，说能改变她命运的人叫陆池渊，还给了她一句话，说只要她说出这句话，那人定会帮她。
　　她虽然不明白国师所说之言的深意，但是她却深深地记在了心里。如今这个时候能帮自己的，只有这个叫陆池渊的男子。
　　她相信国师的预测，国师是古月国最神秘的存在，他的每个预言都会成真。她十分相信国师所说的，她的命运就掌握在陆池渊的手中。
　　陆池渊和沧溟坐在那里喝着酒，古月公主灼热的眼神，真是让人想忽略都忽略不了。陆池渊心想：南沧溟果然是主角光环，女人不用招手就来投怀送抱的。
　　南沧溟看着古月公主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师尊，十分不满，恨不得把她那双该死的眼珠子挖出来，可现在的自己却无能为力，于是心里暗暗给古月公主狠狠记了一笔。
　　一曲歌舞终于结束，一群舞姬们退了出去，古月公主也离开了座位，向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道了声罪，然后便向陆池渊和沧溟走来。
　　“夜月清参加陛下，娘娘。”古月公主恭敬地向两人行礼，行礼的姿势标准，举止优雅，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免礼。”
　　皇帝陛下抬抬手，示意古月公主平身。
　　古月公主起身之后，便向陆池渊行了一个礼：“陆公子，不知能否与你共饮一杯？”
　　“好！”陆池渊笑吟吟地应了一声，然后端起面前的酒杯，向古月公主举了举杯，然后一口喝干了杯中的美酒。
　　古月公主端起酒杯喝下杯中的美酒，心中暗暗窃喜，心道总算搭上话了，于是趁举杯间借着宽大袖子的遮掩，偷偷塞了一张纸条给陆池渊。
　　陆池渊一愣，他将纸条放在衣服的袖口中，不动声色地端起酒杯继续喝起酒来。
　　皇后看到古月公主向陆池渊献殷勤，心中浮现出一丝笑意道：“古月公主莫不是看上了镇北侯府小公子？”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在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一阵水花。刚刚还醉醺醺地众人立马清醒。
　　镇北侯府手里十几万军队镇守边疆已然让皇帝如鲠在喉，再让他小儿子娶了敌国公主，岂不是放虎归山，让其如虎添翼吗？
　　皇帝的脸顿时沉了下来。
　　“皇后说的是哪里话，我们古月国和镇北侯府一直水火不容，我们古月的公主怎么会看上镇北侯府小公子呢？”
　　古月国一位大臣嘻嘻地说道，其他人附和道：“是啊，是啊，我们古月国的公主可不是只会儿女情长。”
　　皇帝的脸色缓和下来，说道：“诸卿说的对，古月公主才貌双全品德娴淑，是古月第一才女。古月军和镇北军势如水火，古月公主又怎么会看上镇北侯府小公子呢？”
　　“既然如此，那么古月公主又是何意？”
　　夜月清现在骑虎难下想，肯定不能说要嫁陆池渊。九皇子是陆池渊徒弟，如果自己说喜欢九皇子，说不定能借此接近陆池渊，让他帮自己。
　　于是说：“我喜欢九殿下，求陛下成全。”
　　陆池渊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就算自己的出现改变了一些事，但古月公主还是要嫁南沧溟。
　　皇帝听完古月公主的话，眼睛眯起了一条缝，笑眯眯地说：“既然如此，那朕就给你和九皇子赐婚，今日就双喜临门！”
　　陆池渊尽管早已料到了结局，但听到这话还是心生悲凉。
　　皇帝丝毫没有过问南沧溟的意思，就这样决定了他的婚姻和未来，只顾权衡利弊得失，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儿子能否幸福。
　　古月公主听到赐婚二字，眼里闪烁出喜悦的光芒，她看向夜月漓，却发现自己哥哥的目光根本就没有落在自己的身上，而是落在南沧溟的身上。
　　古月公主想难道哥哥看出自己意图了？那为何没阻止自己？按耐下心中的疑惑跪下道：“多谢陛下恩典，月清定当谨遵旨意，与九皇子琴瑟和鸣！”
　　“哈哈哈哈......好，很好！”皇帝哈哈大笑，望着南沧溟。


第十八章 我与神明画押，赌你心动一刹
　　众人都目光灼灼地盯着南沧溟，皇帝也在等着南沧溟领旨磕头谢恩。
　　南沧溟迟迟没有声音，脸色一片平静，只是静静地看着陆池渊。
　　皇帝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众人都疑惑的看向南沧溟。
　　几位贵妃和皇子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丝毫不掩饰眼底的幸灾乐祸，倒是太子依旧温文尔雅，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南沧溟早在师尊提及古月公主时便知道了，娶古月公主已然成了定局。虽然明知道师尊阻止不了，但他还是希望师尊能开口说些什么，但现在看来，这好像成了奢望。
　　自己喜欢师尊，喜欢到只看得见师尊一人。一旦喜欢上，便别无所求。只要每天能够看见他，就已经觉得很庆幸。一辈子很短，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可这种心情很长，如高山大川，绵延不绝。
　　他在师尊的脸上看到了愤怒，看到了悲悯，看到了无奈，看到了怜惜，却唯独没有看到他想看到的。师尊或许是不满皇帝如此轻易草率地决定自己的未来吧。
　　很多个深夜，南沧溟都反复问自己，师尊对自己是否有一丝丝的喜欢。或许是喜欢的吧，不喜欢又怎么会如此用心教导，不喜欢又怎么会处处以自己为先，为自己筹谋。
　　师尊虽然对谁都温润如玉，但温文尔雅的同时都带着淡漠和疏离。唯有对自己时，会多一丝宠溺的真情流露，会纵容自己撒娇，会在意自己的小情绪。
　　现在南沧溟突然想赌一把，他赌师尊心里有自己，只是可能还没意识到。如果自己答应娶古月公主，能让师尊看清楚心底的感情，那他愿意娶。
　　南沧溟心里默想：我与神明画押，赌你心动一刹。
　　良久，“好，儿臣叩谢父皇大恩。”清脆低沉的声音在大殿久久回荡，每一个字都敲在陆池渊身上，惊的陆池渊一阵发麻。
　　皇帝听到南沧溟的话，顿时喜上眉梢。
　　“起来吧。”
　　“南沧溟拜谢父皇赐婚之恩，儿臣定当与古月公主百年好合！”
　　南沧溟站起身，恭敬地走到座位上坐好。
　　陆池渊还在恍惚中，虽然心中早已知道南沧溟会去古月公主。但当这一刻来临之时，听到南沧溟亲口说要与古月公主百年好合之时，突然有点不舍，有点不甘，就好像自己心爱的玩具被人抢走了一样。
　　自己亲自带这孩子五年多了，有感情也正常。陆池渊压下心里翻涌而来的狂躁，猛灌了一口酒，让自己冷静冷静。
　　南沧溟看着师尊的动作，闪过一丝笑意，凑到陆池渊耳边道：“师尊是不希望我娶古月公主吗？”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陆池渊耳边，带着淡淡的酒香，低沉性感的声音带着丝丝蛊惑，陆池渊半醉半醒想：自己希望吗？可能是不想的吧，不然为何会觉得心异样地疼？
　　南沧溟的声音继续传入耳中，“师尊是舍不得弟子嘛？师尊喜欢弟子嘛？弟子说的是男女之情的那种喜欢？”
　　南沧溟一直注视着陆池渊的神态变化，他已经确认了陆池渊心里有自己，只要自己坚持，自己总会让师尊明白自己的心意，愿意接纳自己。
　　陆池渊的脸色微红，一抹尴尬飞上脸颊，耳尖也带些淡淡的粉色。难道自己真喜欢上了这孩子？
　　天啊，他在做什么！他21世纪社会主义大好青年，连早恋都没有过，大学、研究生都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从没想过谈恋爱。况且自己一直以来是喜欢大长腿美女的啊！
　　穿到书里后，一心想着活下来，也没想过要谈恋爱，一直拼命干事业。结果自己的事业男主问自己是不是喜欢他？这啥情况？
　　陆池渊不愧是军校毕业，短暂的失神后立马又恢复了镇静，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先吃菜，待会回去再说。”
　　南沧溟微愣，不过并没有放弃，而是一步步朝陆池渊靠近。
　　“师尊，您喜欢我对不对？”南沧溟突然在桌子底下，抓住陆池渊的手，紧紧地握住，轻轻揉捏着。旁人看来不过是一幅师徒情深的画面。
　　陆池渊被南沧溟突然大庭广众之下拉着手，心跳顿时加速，脸夜更红了。瞬间的心跳如鼓让陆池渊有种偷情的感觉，南沧溟刚刚答应娶古月公主，自己就当着古月公主的面和南沧溟拉手，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还有自己怎么能喜欢上自己带大的孩子呢，虽然自己不排斥同性恋，但是这在古代，自己怎么能喜欢上自己徒弟，生出这样龌蹉的想法呢！陆池渊第一次感觉有点慌乱，但很快便冷静下来，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出来。
　　南沧溟看着空落落的掌心，有些失望。但看到师尊泛红的脸颊，又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师尊心里有自己，只是不愿意面对罢了。这让南沧溟有了更多的信心和勇气。
　　月色渐浓，宴席结束，众人纷纷散去。
　　陆池渊和南沧溟回到长清殿后就看到白芷她们几个早就等候在一旁。
　　南沧溟拿过孔明灯道：“师尊，你答应我的，今晚陪我守岁，我们先去放孔明灯吧。”
　　“好，走吧。”陆池渊也想快点摆脱现在的窘境，出去散散心，赶快把自己内心的情绪收拾好。
　　两人出了门，沿着长清殿外面的石板路往御花园走去。
　　御花园的月亮很漂亮，星星点点的，像是钻石一般。南沧溟看着眼前的美景，心情也跟着好了许多。
　　陆池渊看着御花园被伺候地娇艳的花朵，觉得美虽美，却失了一份傲气。
　　想自己进宫五年了，在这漂亮的金丝笼里五年了，除非紧急情况，还从未离开皇宫，今夜突然想出宫，去看看郊外的风景。
　　恰好前不久白寒、白降说她们现在要联手，才能与南沧溟一战。自己与他对招时，的确能感觉到这小狼崽子天赋极高，武功突飞猛进。
　　想来这小狼崽子武功现在应该算是顶尖，躲过宫中暗卫潜出去宫去应该不成问题。
　　于是说：“今夜我们出宫去郊外放孔明灯，顺便考考你轻功。”
　　南沧溟一愣，没想到师尊会想出宫去郊外，郊外无人打扰，他正求之不得！
　　回过神来时，师尊已经没有了踪影，低头一看，雪地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真是踏雪无痕，自己再不走，恐怕就真追不上了。
　　于是起身一跃，越过宫墙，看着四周没人，便开始施展轻功，飞奔向城北的方向，消失在黑夜里。一炷香后，南沧溟轻踩树尖，停了下来。
　　陆池渊站在不远处，看着一袭红衣俊逸飘逸的南沧溟，嘴角扬起一抹欣慰的笑容。这个徒弟天赋的确不错，跑这么久丝毫不见喘息。
　　“你来了！”陆池渊开口说道。
　　“嗯，师尊，你说我现在武功到哪个水平了？”南沧溟笑嘻嘻地走上前，挽住陆池渊的胳膊。
　　“武林中顶尖的水准了。你这样的年龄能达到这个程度，算是天赋异禀了。”
　　南沧溟笑着拿出两个孔明灯，说：“师尊我们放孔明灯吧。”说着递给陆池渊一只蜡笔。
　　陆池渊接过笔，在上面写上：海晏河清，平安喜乐。然后把灯放向天空。
　　回头一看，南沧溟已经把灯放向了天空。隐隐约约可见上面写着：只愿君心似我心。
　　之前宴会上陆池渊想着南沧溟问自己那话，应该是喝多了，一时胡闹。可现在南沧溟在孔明灯上写只愿君心似我心，难道是真心喜欢自己吗？
　　这让陆池渊一时间不知所措。这个小狼崽子的的心思太深了，自己这么久以来竟然毫无察觉！
　　陆池渊摇摇头，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回想起这个小狼崽子跟自己相处的一点一滴，越发觉得这个小狼崽子真是太狡猾太腹黑了。
　　自己只当他年龄小，爱黏人，哪里料到他小小年纪竟有这般城府，一瞬间只得扶额直揉眉头。
　　南沧溟一直盯着陆池渊看，看着陆池渊的反应。见陆池渊一副苦恼的模样，心情大好，嘴角挂起邪魅的笑容。
　　陆池渊抬头，正巧撞上南沧溟的笑容，一张俊俏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师尊，我喜欢你，不是仰慕之情，是男欢女爱的喜欢，是想共度一生的喜欢。一想到能和师尊共度余生，我便对余生充满了期待。”南沧溟说道。
　　低沉磁性的嗓音，带着诱哄，一下子撩拨去陆池渊的心弦，让陆池渊听了浑身一震。
　　陆池渊心跳加速，脑袋里闪过一些奇怪的念头：这小狼崽子说这番话时，怎么一本正经，眼神坚定表情严肃，仿佛说着一件极其郑重的事情，这不是应该很浪漫吗？怎么搞得郑重其事？


第十九章 你是天赐的礼物，迟来的救赎
　　陆池渊在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扑通声时，就明白了自己内心的答案。
　　饶是来自21世纪，可一想到，喜欢上自己亲手带大的孩子，这孩子还是书中的一个纸片人时，总觉得怪怪的，一瞬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南沧溟看出师尊的窘迫，于是上前一步，将师尊拉入怀里，搂着师尊的细腰撒娇道：“师尊，我只喜欢你，不想娶古月公主。”
　　少年现在长得比陆池渊还高了半个头，第一次这样被人搂着，陆池渊竟然生出一丝丝留恋。
　　来到这里十几年了，第一次感到如此心安，理智告诉他，他应该毫不犹豫地推开，可他舍不得。
　　过了许久，陆池渊还是狠下心推开南沧溟说：“现在你我举步维艰，如履薄冰，本就不该沉迷情爱。况且我俩皆为男子，龙阳之好最为世俗不容，于现在境况而言更会雪上加霜。”
　　被推开时，南沧溟就分外失落，现在又听到这句话，一颗原本就已经凉透了的心，顿时像被泼了盆冷水般。
　　是啊，如果师尊真的与自己在一起，肯定会成为整个南辰的笑柄，现在的自己又拿什么来护着师尊呢？
　　陆池渊看到南沧溟失魂落魄的模样，缓缓走到南沧溟身边，轻抚着南沧溟的脑袋，说：“你现在还小，见到的人有限。等你经历繁华，见识了更广阔的天地后，还愿意留在我身边，我会很开心。”
　　南沧溟抬眸望向陆池渊，眼神闪烁，似乎是在做着什么重要决定，片刻后，南沧溟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望着师尊，说：“师尊，你是天赐的礼物，迟来的救赎，无论我今后经历什么，师尊都是最珍贵的存在。”
　　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仿佛要把彼此融进自己的体内一般，陆池渊将脸贴在南沧溟的脖颈处，闻着那熟悉的气味，只感觉到一阵心安，一种难以描述的幸福感充斥了心房。
　　南沧溟紧紧抱着陆池渊，眼睛湿润，嘴角却微微扬起。师尊，我们终究会永远在一起的。我会把江山千万里，捧给你做嫁衣。
　　陆池渊忽然想起古月公主给他的纸条，拿出来一看，上面写着：三更，冷宫。
　　南沧溟看了后皱着眉头说：“师尊，我估计这古月公主说想嫁我是幌子，目的是师尊。”
　　“为何这么认为？”
　　“她从宴会开始，目光就一直在师尊身上，后面又给师尊敬酒，偷偷塞纸条给师尊。虽然躲过了所有人的眼睛，可却没瞒过我，毕竟我可是一直关注着师尊的一举一动。”
　　南沧溟说完后，还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一副吃味的模样。
　　陆池渊听罢后，忍俊不禁：“你还挺聪明的。”
　　“正是因为猜到她想嫁的人并非我，我才答应娶她的。”南沧溟一点也不谦虚，“谁让我只有一个师尊呢。”
　　“嘿嘿，师尊，看着月色快三更天了，我们去冷宫看看那古月公主究竟想搞什么名堂。”南沧溟一脸兴奋，牵起陆池渊的手就往前走。
　　陆池渊看了看天，发现确实已经快三更天了。便任由南沧溟牵着自己的手，两人一起来到了皇宫最深处的冷宫。
　　两人在宫墙上就看到古月公主正在冷宫废井前走来走去，正焦急地等着人。
　　南沧溟一见古月公主那焦急的模样，便忍不住调侃道：“古月公主，你就算是等不及了，也别表现得如此明显吧，就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见我师尊？”
　　古月公主见南沧溟张口就呛人，先是莫名其妙。低头看到两人还没松开的手，又闻到南沧溟满身的酸醋味，瞬间恍然大悟，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不过这古月公主接受力真的是超强，震惊过后竟然笑了。
　　陆池渊都莫名其妙，搞不懂这古月公主葫芦里卖的啥药，于是开门见山说：“你约我来，究竟是想说什么？”
　　古月公主也不含糊，直截了当道：“我不想嫁九殿下，更不想和亲，求你帮我。”
　　陆池渊和南沧溟都愣住了，古月公主说什么？她不想和亲？为何？
　　陆池渊问道：“你不想和亲，为何又说要嫁南沧溟？”
　　“陆公子，我是没有办法，我唯有此举才能接近你，只有你能帮我。”古月公主一脸苦涩，眼底流露出浓浓的悲哀。
　　这回换陆池渊不懂了，这古月公主为何如此肯定自己会帮她，能帮她？便问：“为何如此肯定我会帮你？”
　　古月公主看着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说：“本来还没有十全把握，如今看来是把握十足了。”
　　南沧溟不屑地说：“你这是在威胁我们？”
　　古月公主看了南沧溟一眼，继续说：“陆公子作为社会主义大好青年，不会见死不救吧？”
　　古月公主的话让陆池渊一阵激灵，社会主义大好青年？
　　她一个公主怎么会知道社会主义，难不成她也是穿过来的？难不成自己在这里还遇到老乡了？
　　陆池渊激动地立马甩开南沧溟的手，抓着古月公主的肩膀道：“你知道社会主义？你也是来自那里吗？”
　　南沧溟望着被甩开的手，心里莫名泛起一丝不悦，看到师尊如此激动，又不好多说什么，静静地在一旁看着。
　　古月公主被陆池渊突然的激动吓得一时间忘了反应，说：“什么社会主义，我是古月公主，肯定是从古月国来的啊！”
　　陆池渊依旧不死心道：“那你怎么知道社会主义？谁告诉你的？”
　　古月公主想，国师果真神了，这都能算到，于是说：国师跟我说，只要跟你说社会主义大好青年，你肯定会帮我。“
　　“国师？他从哪里来的？”
　　“国师就是我们古月国的啊，什么从哪里来，我还没出生他就是国师了，我们国师的预言无一不灵验的。”古月公主骄傲道。
　　“难不成这国师也是穿书一员？他能让古月公主带话来找自己，必然是知道自己，想联系自己，想来不会有什么恶意。
　　陆池渊随即便道：“古月公主，这个忙我帮了，我对你们的国师十分有兴趣，不知道能否有幸见一面。”
　　古月公主看到陆池渊答应，十分开心道：“国师说了，有缘千里来相会，缘分到了，你们自然能见了。”
　　“嗯。”陆池渊淡淡应了声。
　　古月公主说完后又说：“国师让我告诉你，他希望你能好好活着，他会想办法弥补对你的亏欠。”
　　陆池渊听完这些话，心中有些好笑：弥补亏欠，是能送我回现代，还是给我权势地位？
　　想罢便摇头看向南沧溟，现在自己有了羁绊，想回去的心也没那么强烈了。
　　于是说：“替我谢谢国师的好意，他或许没亏欠我什么，说不定我还要感谢他。”
　　说完便走向南沧溟，牵着起南沧溟的手和古月公主说：“我先跟阿溟回去商量好计划，到时候告知你。”
　　告别完便牵着南沧溟便离开了。


第二十章 南沧溟一夜难眠，陆池渊一夜好眠
　　回到长清宫已经快四更天了，两人轻飘飘地落地，白寒、白降就迎了出来，看着两人牵着的手，一瞬间的惊鄂，接着立马恢复平静，白芷已经下去准备热水。
　　陆池渊已经困的不行，眼睛都睁不开了。白芷退下后，脱了衣服就滑进了浴桶，懒洋洋地斜靠在边沿上，脑海中浮现出晚上南沧溟告白的画面，脸色红彤彤的，眼神迷离。
　　南沧溟沐浴完，弄干头发换好衣服后，就去找师尊。唤了几声都没人应答，南沧溟吓了一跳，但听到平稳的呼吸声又放下心来。
　　走到屏风后就看到师尊静静地躺在浴桶中，眼角被热气熏的微微泛红，睡得正香。南沧溟第一次见师尊沐浴的样子，不禁细细地打量起来。
　　师尊慵懒地歪着头，斜躺在浴桶里，三千鸦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后背，更显得整个人肤如凝脂，吹弹可破。
　　洁白的皮肤如同月下的白玉簪花，又像极了仕女图里高贵的仕女。细长的脖子颈更是娇嫩清雅地如同清晨带着露珠的花朵，让人心生遐想。
　　南沧溟感觉屋子里闷热起来，身体也有点燥热难耐，眼神越来越幽暗。师尊这幅模样，真是让人不仅只想远观，更想亵玩焉。
　　更何况有几个人能做到像柳下惠一样坐怀不乱？那还正常吗？
　　南沧溟真想直接扑上去，把师尊压在身下好好怜爱一番，但一想到师尊那张清艳的脸，便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这事可不能操之过急。
　　终究还是忍不住，伸出指尖轻轻抚过师尊的脸颊、鼻尖、唇瓣、脖颈，想一路往下，但想到什么又立马缩回手，停留在柔软的唇瓣。
　　果然爱是想触碰又收回的手，南沧溟不禁自嘲地笑了一下。
　　柔软而光滑的触感让他爱不释手，忍不住想要深入品尝一下味道。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只能克制自己的冲动，想着轻轻在唇瓣吻一下便离开。
　　可这一吻便让人欲罢不能，像棉花糖一般的触感让南沧溟如在云端。南仓溟忍不住想撬开齿关，舌尖探入口腔之中，与师尊的舌头纠缠在一起。
　　南沧溟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陆池渊也被吻醒了，嘟囔着：“唔......”，但是困得实在不想睁开眼，便又睡了过去。
　　南沧溟听到声音，慌忙松开自己的嘴，心脏砰砰乱跳。看到师尊依旧闭着双眸松了一口气，立马压下异样地情绪，扯过浴巾将师尊裹起来，抱到床上。
　　又给师尊擦干身体，换好衣服，用内里烘干头发，盖好被子。一通折腾下来，南沧溟浑身湿透了，立马出去冲了个冷水澡，静下来才回到房间抱着师尊入睡。
　　陆池渊睡得很沉，缩在南沧溟怀里，像只高贵又慵懒地小猫，安静乖巧地一动也不动。
　　南沧溟看着师尊甜美的睡颜，却是毫无睡意。以前没挑破时能压制情感粘着师尊入睡，今晚挑破这层窗户纸，能光明正大的抱着师尊入睡时，反而却睡不着了。
　　第二天快天亮时，南沧溟才渐渐入睡，不一会儿又从睡梦中醒来，感觉腰酸背痛，尤其是胳膊酸疼的难受。看了眼怀里睡的香甜的师尊，南沧溟心里暖暖的，满足了极了。
　　南沧溟伸了个懒腰，看着还未醒来的师尊，又忍不住亲吻了一下，这味道真的是太好了，真让人流连忘返。
　　南沧溟小心的抽身离开，然后起身穿衣服。洗漱好后，南沧溟就去厨房准备早餐，白芷见到南沧溟一点也不惊讶，因为南沧溟总是来厨房学着做饭菜。
　　这些年来南沧溟厨艺练得也不差，白芷很是满意，尤其是她知道南沧溟学做饭菜只是想给主子做。她们都是被主子捡来的孤儿，主子不仅给了她们一个家，还教会她们谋生，说是再生父母也不为过。
　　这些年主子虽然对她们好，但总是保持着一定距离，未曾见主子真的对什么人上心，能有这样一个人陪着主子也挺好的，是男是女，是长是幼，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南沧溟一边忙活一边想着师尊。捏着白色的面粉，想起了师尊的肌肤真的是滑腻如雪，心思旖旎，立马摇摇头定神准备早膳。
　　这边陆池渊已经醒了，发现身边没人，伸手一摸，已经凉了，心里竟然莫名有些失落。以前早上都是会粘着自己半天不起床的，怎么今个儿这么早就不见人影了？
　　果真男人都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自己这还只是表态，什么都还没发生呢，就这样了，那要是有了肌肤之亲，岂不是更会变本加厉？
　　一想到这陆池渊突然后悔自己仓促表态了，别人追女生都是花几个月甚至几年，自己倒好，别人问一句就应了，也难怪这小狼崽子如此放肆，昨晚亲了，今早就敢玩消失。
　　等会儿一定要狠狠惩罚他一顿，让他知道什么叫做规矩，不然他就不是男人了！
　　陆池渊闷闷的想着，接着赌气似的把头闷进被子里，不想起来。
　　南沧溟做好早膳，端进来，见师尊还没起，觉得奇怪：往日师尊极少赖床的，今日是怎么了。
　　于是转身走进内室，只见师尊缩在被子里，看上去有些委屈，像个孩子般地撅起了嘴。
　　南沧溟看到师尊这模样，心里更是心痒难耐，恨不得立马扑上去，好好蹂躏蹂躏师尊这诱惑人心的娇俏模样。
　　不过南沧溟忍住了自己的欲念，他要慢慢攻下师尊的心房。师尊虽然看起来很开放随意，但是对待感情极其认真，操之过急只会惹的师尊生气。
　　南沧溟想到这里，脸上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小心地拿起屏风上的衣服，然后走到榻边。
　　轻轻掀开师尊的被褥，就看到师尊睡眼惺忪地看向自己。一双桃花眼朦胧而水润，让人一看心就酥软了一大片。
　　南沧溟还好习武，定力够好，笑意盈盈地望着师尊说：“师尊，我刚去做了早膳，要不要起身尝尝？要是不愿意起来，那我端过来喂你？”
　　陆池渊原本不想理会的，但是闻着那粥的清香，又听到南沧溟说要喂自己，瞬间感觉自己太荒淫无度了，四肢健全还要人喂，怎么自己谈个恋爱还越发堕落起来了。
　　想罢看着罪魁祸首的某人，某人毫无察觉，还想着去舀粥来喂。陆池渊无奈de说：“我自己起来吃。”说着便挣扎着起床。
　　南沧溟见师尊要起身，赶紧帮师尊把枕头垫在身后，扶着陆池渊的胳膊。殷勤地伺候陆池渊穿衣，趁机在搂着陆池渊的腰，在嘴唇上吻了一下。
　　陆池渊有些尴尬嘀咕道：“我还没洗漱，也不嫌脏。”
　　南沧溟笑着说：“师尊怎样我都喜欢，我对师尊的喜欢胜于昨日，略匮明朝。”
　　两人洗漱好，坐在桌前吃早膳。
　　吃着吃着，陆池渊突然想起古月公主的事，便开口问道：“古月公主这事你觉得怎么办比较好？”


第二十一章 只想与师尊拜堂成亲
　　南沧溟喝着粥，说：“我只想跟师尊拜堂成亲。”
　　陆池渊差点被这句话给呛到，缓了一下才开口道：“与古月公主成亲后，皇帝应该会让你出宫立府，这是个机会，在宫里做事总是会有诸多不便。”
　　南沧溟点点头道：“那师尊呢？继续住宫里？不跟我一起出宫吗？”
　　陆池渊白了南沧溟一眼：“你娶个公主，我跟着去你府上住，像什么样子，你要大家怎么想？”
　　南沧溟皱着眉头说：“那我也不出宫，师尊在哪里我就去哪里。”
　　陆池渊："......"
　　“我已过了弱冠之年，本就早该出宫立府，只是皇帝一直没提这事，我又是你师尊，便一直住在宫里。
　　既然你出宫立府，我去提此事，想来皇帝也是会同意的。
　　以皇帝的性子，过完年便会择一良辰吉日让你与古月公主完婚，到时候你们先拜堂成亲，应付皇帝，后面看想个什么法子送古月公主离开。”
　　南沧溟听了说：“我不想跟古月公主拜堂成亲，即便只是做戏，也不想。
　　我希望人生中第一次拜堂成亲是牵着师尊的手。”
　　陆池渊叹了口气，他跟人拜堂成亲，吃醋的不应该是自己吗？怎么自己都同意，他反而还有意见了。
　　但这也正合自己意，如若真让南沧溟跟个女的拜堂成亲，自己心里或多或少都会有些膈应。
　　于是便说：“要么我易容成古月公主，拜完堂后等风波平静下来后，再宣布古月公主思念过度去世？”
　　南沧溟听了要与师尊拜堂成亲，一瞬间心动，但还是说：“我想跟师尊拜堂成亲，但不希望是这样偷偷摸摸的。
　　我要在万众瞩目，万千祝福中迎娶师尊。”
　　陆池渊叹了口气，看着这张倔强的脸，不由摇头道：“也罢，婚后古月公主去世，你也会难逃干系。
　　看来最好的办法就是古月公主在成亲前消失。”
　　南沧溟皱着眉头，有些担忧地问：“我们可以把她送走，可那古月太子看样子就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师尊觉得那古月太子会同意吗？”
　　陆池渊笑笑道："古月公主既然来见了我们，想必也是有古月太子的帮忙，否则她一个公主，怎么可能单枪匹马来冷宫见我？”
　　南沧溟听后松了口气，说："那就好，等皇帝让我们出宫立府，我们安排妥当后，再让古月公主实行计划，刚好能撇清干系。”
　　陆池渊笑着说："嗯，这是个办法。”
　　南沧溟刚走没几步，便看到白芷从门外走了进来收拾餐具。
　　白芷进来后先看到陆池渊坐在桌前，于是说：“主子，今个儿小主子早早就起床去做早膳，想来很合主子口味，看主子今早都多喝了一碗粥。”
　　陆池渊听了心里甜丝丝的，自家小狼崽子果然是个贴心的主，居然还偷摸着学会了厨艺。
　　抬头看向白芷，说：“我也觉得味道不错，阿溟的厨艺越来越高超了。”
　　白芷笑着抿嘴退下。
　　陆池渊喝完粥，起身往书房方向走去。
　　刚到书房，就听到白橘来报，说太子到了。
　　只见太子一袭墨绿色长袍，头戴玉冠，长得十分俊美，那一双眼睛还是一幅悲天悯人的谦谦君子样。
　　陆池渊现在都想不通，书中的他怎么会喜欢上太子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心里想归想，但还是笑脸将太子迎进书房。
　　“不知太子今日前来，所谓何事？”陆池渊问。
　　太子笑着回答说："父皇赐婚九弟，不久出宫立府的圣旨便会下来。
　　到时阿渊想必也会离开皇宫，这一走就难见面了，本宫会想念的紧。”
　　"殿下放心，我会紧盯着九殿下，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回禀殿下。
　　“陆池渊心想，你担心的是我不受控制吧。
　　太子笑道：”那就有劳阿渊了，他日我君临天下，必定厚礼相待。
　　为聊表心意，我就先赠与几位婢女给阿渊吧。
　　“
　　陆池渊笑着说：”我这六个婢女被养刁蛮了，想来会争风吃醋，到时候未免会惹的彼此不愉快。
　　“
　　太子听后："这倒是没关系，阿渊若是不喜欢婢女，那我送几个伶俐的小厮。
　　望阿渊莫要辜负本宫的一番好意。”
　　看来太子是铁了心要在自己身边安插眼线，陆池渊也不在推迟，点头笑道：“如此，那臣就谢过殿下厚爱。
　　说不定哪天与我家的丫头看对眼了，还能成就一对美好姻缘。”
　　听着陆池渊半真半假的话，太子不禁莞尔一笑，心道：还真是个妙人。
　　这样的人当初没留在自己身边着实有点可惜了。
　　喝完茶便起身告辞。
　　陆池渊亲自送太子出门，等太子坐上步辇远去，这才转身。
　　白芷走到陆池渊跟前，说："主子，奴婢看太子是有备而来，想必这次出宫，太子肯定不止是明着送几个眼线，背后也少不了会安插了眼线，您可要防范着些。”
　　陆池渊点头，说："嗯，你传信右护法，让他亲自挑选一批聪明伶俐的人出来。
　　另外暗中监视一下，看看太子到底想做什么。”
　　"是，主子，那奴婢先行告退。
　　"白芷躬身退下。
　　等到白芷走后，陆池渊便吩咐道："来人，准备一下，今晚我要出宫一趟。”
　　晚上。
　　陆池渊孤身一人出现在城外山林里。
　　这个时节天黑的特别早，一轮弯弯的明月挂在天际，夜幕笼罩着整片山林。
　　山林中寂静无比，偶尔还有几颗树木发出沙沙的响声，陆池渊淡淡道：“跟了我这么久，还不出来？”
　　南沧溟从树上跃下，搂着陆池渊撒娇道：“师尊出来玩，也不带上我。”
　　陆池渊伸出食指轻弹了一下南沧澜的额头，说："我可没叫你跟踪我，你要是想找乐子，你随便找个地方玩去。”
　　"师尊，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怎么可能忍心我独守空闺。”
　　南沧溟不依不饶地撒娇。
　　陆池渊不理他，转身朝山林深处走去。
　　“师尊，师尊！你等等我嘛！”南沧溟追上去拉住陆池渊的衣袖。
　　陆池渊无奈道："别闹了，要跟着就跟着，带你见见右护法也好，将来肯定会共谋大事，就当提前熟悉一下。
　　“
　　“右护法？”他倒是听白寒提过，只知道是一位武功高手。
　　"右护法是暗影阁的首领，负责训练杀手。”
　　陆池渊解释说，暗影阁是初尘宫名下的一个分阁，专门做杀人买卖。
　　南沧溟闻言眼珠转了一圈，道："师尊，暗影阁就是你跟我提到的南楚国最神秘，势力最大的那个杀手组织？”
　　陆池渊点头，笑道："右护法能力出众，短短几年就带领暗影阁超越了十绝门，一跃成为南辰王最大的杀手组织。
　　你要多向他学习，他是个不可多得的人物。”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天。
　　不多时，二人就来到了一座幽谷旁边，只见寒冬腊月，谷中却有丝丝暖意，溪水处有一片梅花林，一簇簇的梅花随风飞舞。
　　南沧澜看着眼前的景象，感慨道："没想到在这里竟然会遇见一处这般雅致的地方，怪不得白兰一直说初尘宫恍如人间仙境，今天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陆池渊笑着说："这里就是京城外最大的一处庄园，名为梅庄。
　　当初我准备入京时，明尊就将他盘下来修建好了，算是我在京城的据点。
　　“
　　南沧溟点头道："原来师尊多年前就已经在京城置了产业，师尊如果喜欢这儿，以后我们可以常来梅庄住。
　　"
　　陆池渊带着南沧溟走进庄内，只见梅树下一位白衣男子正在抚琴，琴音婉转悠扬，让人听着心旷神怡。
　　男子一身白衣胜雪，容貌俊朗非凡，眉目如画。
　　男子听到脚步声，停止抚琴，缓缓站起身来，看到南沧溟和陆池渊，脸上露出欣慰地笑容。
　　“宫主，好久不见。”
　　白衣男子的声音如珠落玉盘般清脆悦耳。


第二十二章 南沧溟长大了
　　如果不是习武时白寒说过右护法冷心绝情，心如古井无波。
　　最是冷酷无情，杀人于无形之中，南沧溟绝对不会把他同眼前这人联系起来。
　　眼前这人白衣胜雪，眉目含笑，望向师尊的眸子满是柔情，恍然如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
　　跟杀人不见血的杀手完全不沾边，可能很多人就是被这张皮相迷惑了吧。
　　“寒烟，好久不见。”
　　陆池渊落座，右护法月寒烟挥手让下人备上茶。
　　南沧溟见院中仆役穿梭，行走之间却都寂静无声。
　　便知道这些人定不会是泛泛之辈。
　　这些仆役身上的气息极其内敛，显示着他们功夫的不俗。
　　能让如此高手甘愿做杂役之活，这个右护法不容小觑。
　　他的师尊真是厉害，手底下如此多奇人异士，他可是捡到宝了，自己也得更努力才配得上这么好的师尊。
　　陆池渊不知道南沧溟内心的想法，和寒烟聊着初尘宫近期事物，月寒烟一直打量着南沧溟，南沧溟也打量着月寒烟。
　　许久，月寒烟看着南沧溟道：“宫主，这就是你找的小主子吗？能否让属下试试身手？”
　　陆池渊闻言，看了一眼南沧溟，见南沧溟跃跃欲试，眼里满含挑衅，心想让寒烟挫挫锐气也好。
　　便说：：“阿溟，你且跟寒烟切磋一番，试试自己身手，到时让寒烟送你把趁手的兵器。
　　“
　　南沧溟冲寒烟点了点头，便出手了。
　　寒烟也不客气，见招拆招。
　　两人打的热火朝天。
　　月寒烟的实力比南沧溟高上一线，但是知道南沧溟是宫主的人，他不敢使用全力，只是点到即可，可南沧溟是下了狠手，毫不留情。
　　渐渐地，寒烟有些吃力。
　　陆池渊见状：“寒烟，不要有所顾忌，不伤性命即可，让他吃点苦头，免得将来丢了性命。”
　　寒烟听了宫主的话，放开手脚，认真应战。
　　月寒烟毕竟是经验丰富的杀手，出手快狠准，招招致命。
　　南沧溟虽然是高手，但毕竟只是练习了深厚的内功心法，并没有太多的实战经验。
　　平时跟白降、白寒对决时，两人也会估计南沧溟的身份，出手时势必有所顾忌。
　　而现在，月寒烟却是丝毫不留余力，招式变幻莫测，丝毫不给南沧溟喘息的机会，南沧溟一时间难以接下。
　　不过南沧溟毕竟年轻，心智坚定，初生牛犊不怕虎，而且事关男人的尊严，师尊还看着呢，他怎么能输，于是越战越勇。
　　很快便适应过来，与寒烟周旋起来。
　　毕竟对敌经验有限，不多时，南沧溟已经落入下风，月寒烟一掌拍在南沧溟肩膀处，顿时将他击飞，重重地撞在墙壁上。
　　南沧溟吐出一口鲜血，从地上爬了下来，踉跄几步，便稳住身体，看向寒烟。
　　月寒烟淡淡地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冷漠的如同一个陌生人："宫主说过，不要伤及你性命即可，这点伤养个三五日便好。
　　"
　　"哼！"南沧溟冷哼一声，转身便往外跑去，这个仇，他记住了，等他强大起来，定会加倍偿还给他！
　　南沧溟跑出去后，月寒烟才回过神来。
　　刚才他的那一掌可是废了南沧溟半条命，如果不是看在宫主的面上，恐怕他已经死掉了。
　　把人伤的这么重，不是宫主是否会不满？
　　陆池渊看出了月寒烟的担忧，道："无碍，阿溟小孩子心性，被我骄纵惯了，今日让他见识一番人外有人，对他也是好事。
　　"
　　陆池渊这般说，月寒烟便放心下来。
　　这南沧溟是宫主看中的徒弟，这样的天赋与实力，实属罕见，日后必定前途不可限量。
　　便说：“是属下冒犯了，待会定跟小主子好好陪礼才是。”
　　陆池渊问寒烟拿了假死药，告知了关于古月公主的计划，便带着南沧溟回宫。
　　离开前寒烟拿出一根玉笛递给南沧溟道：“小主子，刚多有冒犯，这玉笛便当作陪礼了。”
　　南沧溟接过玉笛，心中暗赞："这笛子通体碧绿晶莹剔透，雕工细腻，一看就知不是凡品。
　　手指摸到一个凸点，一按，变弹出几片薄刃，果然是把好兵器。
　　“
　　”这东西可是难得一遇，多谢右护法。
　　“
　　“寒烟多谢小主子的赏识，小主子请！"
　　月寒烟将玉笛交到南沧溟手中，微笑着道，对南沧溟是心悦诚服。
　　如此年纪能在他手下走过数百招，被打成这样还能谈笑风生，这份意志就让他不得不佩服。
　　南沧溟也不矫情，带着玉笛转身离去，不一会儿，陆池渊和南沧溟就消失在夜色中。
　　寒烟看着二人远去的方向，眼睛微眯："这天下怕是要变天了。
　　如今南辰王室萎靡不振，腐朽不堪，的确是需要个强势君王好好整顿一番。
　　"
　　长清殿，陆池渊吩咐白芷给南沧溟检查，虽然自己看过伤势无碍，终归是不放心，叫来了白芷。
　　检查完后，白芷恭敬地站在一旁，不发一语。
　　陆池渊见白芷如此模样，心里有些忐忑："难道阿溟的伤势很严重？"
　　白芷摇头："小主子只是被右护法内力震伤，这几日可不能动内力了。
　　要多加调理几日，免得留下病根。
　　"
　　陆池渊听完，松了一口气。
　　白芷又道："小主子如今武艺虽高，但是还缺乏历练。
　　不如出宫立府后，宫主派右护法教授他一段时间，带小主子出去磨练一番，学武终归是要多实战的。
　　"
　　"也是，白寒、白降出手有所顾忌，我平时也娇惯他，不曾下重手，让寒烟多带他磨砺一下也好，免得将来轻易就丢了性命。
　　"
　　南沧溟见师尊要寒烟教导自己，心想：总有一天我会将你打趴下。
　　转头变可怜兮兮地说：“师尊，好疼啊。”
　　陆池渊见南沧溟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说：“赶紧去沐浴，待会我帮你烘干头发。”
　　南沧溟听到师尊要帮自己擦头发，立马兴奋起来："谢谢师尊！"
　　一边遗憾，寒烟怎么不把自己打残废，说不定师尊就能寸步不离的照顾自己了。
　　白芷收拾完东西赶忙下去准备。
　　等白芷一离开，南沧溟进了沐浴房，脱衣沐浴。
　　南沧溟洗着澡，想着师尊待会给他擦拭发梢上的水珠，脸颊就忍不住浮起红晕。
　　南沧溟正在遐想之际，突然听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南沧溟吓了一跳。
　　扑通站起身转头看着走进来的人，惊讶道："师尊......你怎么进来了？"
　　南沧溟本以为是白芷回来，一看到是师尊，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身体立马起了反应，想到自己没穿衣服裸露着身子，怕被师尊看到，赶忙缩进浴桶，满脸通红。
　　突然站起又突然蹲下，溅起两次水花，将陆池渊浑身淋了个透，有些微怒道：“你一惊一乍地做什么，白芷说水不够热，我就来给你加点水。”
　　南沧溟被陆池渊骂得一愣，赶紧从浴桶里钻出脑袋。
　　看到陆池渊的衣服湿答答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师尊细软的腰，不禁呼吸急促起来道：”我觉得我需要洗冷水。
　　“
　　陆池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这大冬天的，天寒地冻，洗冷水？莫不是被寒烟打坏脑子了？说着便要伸手去摸南沧溟的额头。
　　南沧溟偏头躲过，抱怨道：”师尊，我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你这样我忍得很难受。
　　“
　　陆池渊这才反应过来，尴尬地摸摸鼻子道：”你好好洗，我先走了。
　　“
　　走出房间，吹了几丝冷风，陆池渊才平静下来。
　　自己总把南沧溟当小孩子，却忘了他已经十八了，按照正常情况，他在这个时代应该早已妻妾成群了。
　　是自己大意了，只是两人才刚确认关系，就滚床单的话进展也太快了。
　　陆池渊虽不保守，但总觉得操之过急，再说南沧溟才18，如此早就纵欲的确不适合身心健康成长。
　　南沧溟沐浴完后就坐在床边发呆，任凭发丝上的水珠打湿床单。
　　陆池渊走进来时就看到床上一片水渍，无奈，只能让白芷过来换新被子。
　　南沧溟没想到师尊居然还会进来给他擦拭发梢，他还以为是白芷，想着自己刚才那副羞涩模样都被师尊看见了，瞬间又有些心猿意马。
　　他赶忙别过头去，不敢再看，不然自己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举动来。
　　陆池渊看着南沧溟一阵慌乱，心中暗道："看来是时候要加强一下两性教育了。
　　"


第二十三章 上元灯节，关系被撞破
　　没几天，皇帝让南沧溟出宫立府的圣旨就下来了，陆池渊也被安排出宫了，府邸都安排好了。
　　南沧溟、陆池渊带着几个丫头，收拾好就出宫了。
　　出宫安置好一切后，南沧溟身为皇子，按照规矩，设宴宴请好友。
　　其实南沧溟也没什么朋友，但皇子出宫立府宴请宾客是规矩，只得按照规矩照办。
　　各位皇子也很给面子，都来了。
　　古月公主接到消息后，也让夜月漓找了个理由带自己过来。
　　自己的亲哥哥终究是疼自己的，不希望断送妹妹的终身幸福，愿意给自己自由。
　　只是不知道回国后会被父皇如何责骂？被其他皇子如何趁机刁难？
　　想到这里，夜月清便红了眼眶，觉得愧对自己哥哥。
　　她或许不会知道，自己的太子哥哥，多年后，会因为此刻的怜悯之心，而保全一条命。
　　宴会上大家谈笑风生，觥筹交错，气氛非常融洽。
　　宴会进行一半，大家都开始玩投壶的游戏，古月公主也去凑热闹。
　　凑到一半就转身走了，没人注意到少了一个人。
　　正当大家玩的开心时，传来公主落水的消息，众人一阵惊慌，等到再救起时，古月公主面色苍白，失去了呼吸。
　　太医匆忙赶到时已是半个时辰后，古月公主尸骨都冷了。
　　夜月漓忍者悲痛说：“九殿下，舍妹贪玩，不幸落水身亡。
　　今日是你立府好日子，出了这等事，实在是对不住，还望九殿下海涵。”
　　听了夜月漓话，众人都看向南沧溟，想看他的反应。
　　毕竟今日九皇子才是主角。
　　但是南沧溟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安抚古月太子节哀顺变。
　　一场宴会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结束。
　　古月公主借着溺水身亡，脱离普通人眼里高贵的皇室，如一尾鱼般滑入江湖。
　　第二日古月太子就上书请求回国。
　　皇帝象征性地给了很多金银财宝的补偿，古月太子夜月漓带着胡悦公主的遗骨匆匆回国。
　　一国公主的死亡，并未引起轩然大波。
　　就如一颗小石子，只在那一瞬间激起了些许水花。
　　如果古月公主受宠，牵涉诸多利益，还会被派来和亲吗？即便和亲，还会是这种局面吗？
　　陆池渊又想起了四皇子府池塘的那位宫女，一国公主尚且如此，更何况一位普通宫女？
　　陆池渊不禁为这个时代的女子感到悲哀。
　　眨眼就是元灯节了，京城并未因一国公主的死亡而停止它的喧闹。
　　反而是茶楼里的说书先生多了很多话本。
　　什么古月公主不愿嫁冷宫皇子一怒跳湖；皇子宴会调戏，古月公主不堪欺辱跳湖········
　　老百姓就喜欢听些皇家八卦，一如大家都喜欢看明星八卦一样，真的是任何时候都不会改变。
　　陆池渊听到这些消息时不禁觉得好笑。
　　夜色降临，上元灯节，京城各处街道都是十分拥挤，很多公子、小姐都出来猜灯谜。
　　男男女女有意者赠香包，手帕。
　　南沧溟也十分期待，以往在宫里，冷宫皇子是不被允许出宫的，因此从见过上元灯节。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他只知道那是情人约会的好日子。
　　如今出宫的第一个上元灯节，能与自己所爱之人共度，又怎能不期待？
　　只是他不知道，这是他跟陆池渊过的最后一个上元灯节，从此世上再无陆池渊。
　　南沧溟兴奋地借着衣袖的遮掩，拉着陆池渊跟着人群来到望月河畔，这里聚集了放河灯祈愿的男男女女。
　　突然一粒小石子打入水面，陆池渊抬头一看，前面树梢闪过一个身影。
　　于是对南沧溟说：“阿溟，我想放河灯，你去买两个吧。”
　　南沧溟见师尊也想祈愿，真真是求之不得，但看人太多，又心疼师尊累着，便让陆池渊在原地等，自己去前边买。
　　陆池渊跟着身影避开人群，借力越上墙头，几个翻身就来到了另外一条巷子，还未靠近，便闻到一股浓烈的胭脂水粉味。
　　陆池渊一看，这里毗邻望月河畔，是京城最大的销金窟。
　　瞬间猜到是谁了引自己来这里，心想：还好没带南沧溟来。
　　三十里望月河畔灯红酒绿，人流如织，热闹非凡。
　　这里到处都是秦楼楚馆，莺莺燕燕，妖娆妩媚。
　　女子们都浓妆艳抹衣着暴露，风骚撩人，男子一双眼睛盯着美丽的少女，不断吞咽口水。
　　而那些年轻貌美的女孩儿也盯着那位俊美不凡的公子哥，一个个娇滴滴的，媚眼如丝，勾魂夺魄。
　　这时，只听见一声清脆的铃铛响起，陆池渊躲过莺莺燕燕，转身进了清风院，只见一位盛装打扮的妩媚公子正懒洋洋地斜躺在贵妃塌上。
　　他长相极为英俊，剑眉星目，高鼻梁，薄唇，脸颊两侧各有一颗梨涡，整张脸都充满魅惑。
　　陆池渊一进屋就闻到了浓烈的脂粉味，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依旧不失优雅地坐下道：“不知秦公子引我至此有何贵干？”
　　秦柳陌听见陆池渊说话，睁开惺忪睡眼，眼眸中全是慵懒的神态。
　　他缓慢地站起来，走到陆池渊面前，笑吟吟地道：“池渊真是个薄情寡义之人，明明这六年都在京城，却从不曾来找我。
　　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这不，得知你出宫，我就赶着来了。”
　　陆池渊微微一笑，也不客套了：“柳陌别误会了，我以质子身份入宫，哪里有自由可言？”
　　秦柳陌摇头：“凭你的武功，想出来并非难事，只是你不想罢了。”
　　陆池渊不再绕圈子：“如若无事，我便离开了。”
　　秦柳陌看着着急想走的陆池渊，扑到陆池渊怀里撒娇道：“我们多年未见，难道就不能叙叙旧吗？”
　　陆池渊推开秦柳陌道：“叙旧就改日吧，今日我还有事，过几日我来找你。”
　　便立刻离开。
　　秦柳陌看着陆池渊匆忙离开的背影，闪过一丝失落，想：我终究是错过了么？
　　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继续玩弄手中的折扇，一副毫不介意的模样。
　　陆池渊回河边，见南沧溟正望着自己，道：“等了很久了吗？”
　　陆池渊还未走近，南沧溟便闻到一股胭脂水粉味，想着师尊刚来的方向，瞬间就明白师尊去了哪里。
　　为什么师尊答应陪自己过上元灯节还会去寻花问柳之地？
　　陆池渊看出南沧溟的异样，问道：“怎么了？”
　　南沧溟：“师尊是不是去了望月河畔？”
　　陆池渊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南沧溟一把抓过陆池渊的手，避开人群，来到了一条幽静的巷子。
　　南沧溟见四处无人，低头便吻了上去。
　　陆池渊猝不及防，被吻了个措手不及。
　　好一阵子才用力推开南沧溟，怒气冲冲道：“你做什么？”
　　南沧溟眼含泪水，哭诉道：“师尊，你为什么有了我还要去秦楼楚馆？难道我比不上那些庸脂俗粉吗？”
　　说罢，南沧溟又一次抱住了陆池渊，吻向陆池渊粉红甚女子的柔唇。
　　这一幕恰好被远处在树上休息的刘翃源所见。
　　今日上元灯节，他无需跟着四皇子便出宫了，走了会有点累，随便找了棵树跃上去休息。
　　刚闭眼一炷香，就看到两位风华绝代的公子在拉拉扯扯，他本就爱好美男子，这就更有兴趣了。
　　哪知道仔细一看却是陆池渊和九殿下！


第二十四章 春蒐，南沧溟垫底
　　三月，刚经历一场寒冬的京城，已经渐渐变暖。
　　陆池渊身穿一袭白色长袍，坐在窗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远方的风景，心中暗暗叹息。
　　白芷、白橘们正在准备春蒐的物品，南沧溟正在院子里跟白降、白寒练武。
　　第二天，皇上带着众位皇子，以及梅妃出行，浩浩荡荡地跟着几百禁军精锐，前往狩猎区。
　　几位皇子都换上了骑射服，一身劲装，更显得精神抖擞，少了几分皇族贵气，多了几分英姿勃发。
　　皇帝年龄大了，便跟梅妃一起乘着御撵。
　　这次皇帝格外开恩，允许陆池渊前行，同行的还有各位世家弟子。
　　世家子弟伴驾出游是在皇帝面前露脸的好机会，也是为了多跟自己家族选择的皇子接触，培养感情，以便之后有从龙之功。
　　上元灯节撞破南沧溟跟陆池渊关系的刘翃源也在同行中，书中刘翃源在南沧溟登基后，因为一衣之恩成了户部侍郎，最终杀了南沧溟。
　　陆池渊想现在的南沧溟没有遭受虐待，自己也有让南沧溟提防他，应该不会重蹈覆辙。
　　可陆池渊却没料到，这个刘翃源最后要了自己的命。
　　陆池渊看着两边的景色，嘴角微微上扬，难得的自由让他深深体会到了自由的可贵。
　　18岁入宫，被困皇宫方寸之地，少年走马，斗酒十千恣欢谑的生活，是一种奢望。
　　怪不得说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过，二者皆可抛。
　　一路行来，看见路过的人群都在向马队上的皇家子弟投来艳羡、惊奇、敬畏等种种目光。
　　陆池渊的心中有些苦涩，皇家子弟有什么好的呢？
　　皇帝不过是笼子里的吉祥物，公主贵妃不过是被圈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皇子们之间的斗争嗜血又冷酷。
　　深宫里更多的是腌臢的阴谋算计，还不如江海寄余生。
　　如果当初可以选择，陆池渊宁愿做个布衣，竹杖芒鞋轻胜马。
　　想到那潇洒江湖的恣意生活，陆池渊露出了这么久以来最真心的笑容。
　　或许等南沧溟登上帝位，自己完成使命，功成身退后还是可以笑傲江湖的吧！
　　一将功成万骨枯，只是到了那个时候，南沧溟还能容得下一个了解他过去，能够制衡他权利的帝师吗？
　　帝王的喜欢，有几分真心，又能维持多久？
　　自古以来兔死狗烹，鸟尽弓藏，功成身退的屈指可数，自己又能成为那个幸运儿吗？
　　陆池渊想的很远，却没料到，春蒐的变故来的这么突然，猝不及防。
　　一天的赶路，马队终于到达了南沧国狩猎区，这里专门圈了几座山，供皇族狩猎用。
　　来之前就有御林军进行了搜山，晚上赶了一天路，吃饭，宣布第二天狩猎规则，皇帝就让众人去休息了。
　　第二天清晨，天气依旧晴朗，陆池渊理所当然地被安排跟南沧溟一队。
　　其他皇子身后都跟着数位世家子弟，南沧溟这边只有一个陆池渊。
　　这次狩猎看打到的动物品种，数量，拔得头筹的能够拿到皇帝和太后的赏赐。
　　南沧国狩猎场的外围是一片平原，一片连绵不断的树林，陆池渊和南沧溟纵马闯入密林，刚进入林子，就遇到了太子和四皇子。
　　刘宏源跟在四皇子的身后，凑在四皇子耳边耳语了几句。
　　四皇子脸上带着一抹玩味的笑容，看了看南沧溟，又看了看陆池渊：“昔日听闻卫灵公和弥子瑕分桃而食，我便一直希望能跟池渊有这样一段知己情深，可惜了。”
　　太子听闻四皇子说起陆池渊，想到刘翃源送过来的暗报，脸色一沉，看着陆池渊的表情也带了些许厌恶。
　　本以为凭着少年相交，能让他帮自己，没想到纨绔只是伪装，让这么个有真才实人学教导南沧溟，还倾心南沧溟，简直是给他人做嫁衣。
　　想到暗卫打探到的四皇子的动作，便意味深长的朝陆池渊笑了笑。
　　陆池渊听到四皇子的话，心里一紧，他知道四皇子说的是什么，脸色变了又变，看了一眼南沧溟。
　　南沧溟脸色阴沉：“四哥还是多想想怎么拔得头筹吧。”
　　说罢转身离开。
　　四皇子看着南沧溟远去的背影，眼中闪烁着一丝不怀好意。
　　“四殿下，是否按计划行事？”刘翃源见南沧溟走远了，低声问道。
　　“嗯，按照原计划进行。”
　　四皇子收回视线看着刘宏源。
　　这边陆池渊一路都在盘算着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在宫里是除了自己带的六个丫头，不可能有人进入长清殿内殿。
　　难道是白芷她们？
　　绝无可能，白芷她们是刚来这里时随意在路边捡的，又是寒烟亲自教导出来的死士，绝无背叛的可能。
　　上元灯节？谁又能够悄无声息接近自己，而自己毫无察觉？
　　难道深宫的日子自己武功懈怠至此了吗？
　　现在后悔已无大用，他们肯定会用这个做文章，只是不知道他们会如何做文章。
　　当年四皇子府里的宫女案自己曾手下留情，只是如今不知四皇子是否还会顾念旧恩？
　　即便四皇子愿意放过自己，想必太子那边也不会让自己好过。
　　陆池渊捋清楚后立马对南沧溟说：“阿溟，上元灯节应该有人碰到我们了，你紧跟着我，一切小心。”
　　南沧溟听到陆池渊的话，眉头皱了皱，充满歉意地说道：“师尊，对不起，我给你惹大麻烦了。”
　　说着低下头。
　　“说的什么傻话？不管什么麻烦，我们一起担着便是。”
　　陆池渊伸手摸了摸南沧溟的脑袋，宠溺地说道。
　　“师尊，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陆池渊笑了笑。
　　只是他没料到，因为自己贪恋情爱，放纵自己和南沧溟的感情，竟会让这么多无辜的人为自己的任性买单。
　　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
　　以至于后来，他再也不敢去爱一个人。
　　两匹骏马奔驰在密林里，速度极快，在树枝间跳跃，不时有猎豹从树上跳下来，扑到两人脚下，被踢倒在地。
　　猎豹的鲜血溅到陆池渊的裤腿上，陆池渊一甩缰绳，马儿顿时跑远。
　　一场狩猎在紧锣密鼓中结束了，陆池渊和南沧溟不想出风头，于是一路上如踏春一般闲庭散步，饱览山间景色。
　　虽然打的猎物少了一些，小了一些，但玩的还算愉快。
　　看着满地的猎物，皇帝的心情也很舒畅，看着梅妃笑呵呵地说道："好啊！朕今天高兴，朕准备今天晚宴庆贺一番。
　　"
　　“太子拔得头筹，赏弓箭一把。”
　　皇帝大手一挥，命令身后的小宦官端上一个托盘，托盘中放置一根镶嵌着宝石的弓箭，一张箭囊。
　　“臣谢父皇隆恩。”
　　太子看到弓箭眼睛亮了一下，那可是先帝爷的弓箭，连忙拱手领旨。
　　皇帝看着四皇子，笑眯眯地说：“烨儿表现也很不错，第二名，朕就赏赐一副画卷吧！”
　　“儿臣多谢父皇。”
　　四皇子恭谨的跪下谢恩。
　　一旁的太子听到父皇的话，心中嫉妒万分，父皇对四弟可真好，知道他喜欢舞文弄墨便送名画。
　　到了南沧溟这里，皇帝看了看南沧溟的猎物，有几条蛇，还有几只鹿，还有一些其他东西。
　　还是笑说道：“沧溟小时候都在冷宫，能够猎到已是不容易，朕心甚慰。”
　　陆池渊听皇帝的话，不禁觉得好笑，皇帝的确应该甚感欣慰。


第二十五章 喜欢的代价
　　萧老将军一生戎马，征战无数，是当之无愧的战神。
　　可惜儿子个个不成器，走马斗鸡，打着老将军的幌子横行无忌，惹得圣上忌惮。
　　最终寻了个由头满门抄斩，女儿成了冷宫一个疯疯癫癫的废妃，唯一的外孙也不成器，皇帝是该安心了。
　　赏赐完众人落座，宴会开始。
　　宴席上，皇帝举起酒杯，说：“来，诸位爱卿陪朕喝一杯。”
　　众人纷纷举杯饮酒。
　　陆池渊看着皇帝，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容。
　　正在陆池渊举杯时，余光一扫忽然发现，宴会周围守卫的禁军居然少了一半！
　　禁军的几位将军居然都不在！
　　陆池渊眼中闪过一丝凌厉，心中警铃大响，一股危险的气氛弥漫全身。
　　这时一道黑色身影从暗处窜出，一刀割向南沧溟的脖颈处。
　　南沧溟见师尊脸色有异，早有防范，迅速一偏头，躲避了那致命一击。
　　就在这一瞬间，陆池渊一拳狠狠揍向对方的胸口，只听“咔嚓”一声，那人被陆池渊一拳砸地趴在了地上，胸口的肋骨应声断裂。
　　陆池渊一脚踹了过去，一脚踢中对方的心窝，那人惨叫一声，捂着胸口倒在了地上，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流出。
　　陆池渊看着南沧溟没事，这才松了一口气。
　　四周的黑衣人越来越多，众位大人围着皇帝四处躲避，南沧溟也顾不得隐藏功夫了，使出了实力，远处的四皇子嘴角闪过一丝阴毒。
　　陆池渊看着围攻上前的黑衣人，眼神冷凝，不断地有人倒下，却又很快涌上来一批。
　　陆池渊一个闪身，一把夺下黑衣人手中的剑，刺向黑衣人。
　　黑衣人似乎早有预谋，一个侧身，躲过了陆池渊的刺杀。
　　渐渐地陆池渊意识到，这些黑衣人看似招招要命，实则就是为了引自己出手，对方压根没想要自己的命！
　　陆池渊心思电转，突然一道灵光闪过，这黑衣人目的就是引自己出手，陷害自己！
　　南沧溟看着黑衣人一次次逼近，脸色变得焦急起来。
　　他也看出来了，这些黑衣人的目的是自己和师尊。
　　这时传来一声尖叫，一个黑衣人朝梅妃冲过去，梅妃被吓得花容失色，惊恐地大叫着闭上眼睛。
　　陆池渊看着梅妃，瞬间全明白了，但是已经晚了。
　　这些黑衣人是要刺杀梅妃肚子里的龙脉，嫁祸给自己。
　　不管梅妃肚子里的孩子能不能保住，一个质子隐藏绝顶武功留在京城，还在皇宫住了五年，就足够让皇帝忌惮了！
　　看来这一回自己无论如何都躲不过了。
　　怪不得，越打越觉得这些刺客武功高地离谱，看似招招致命，却不要自己性命，原来就是为了逼自己露出真实武功。
　　黑衣人的剑已经刺向了梅妃的肚子，瞬间鲜血淋漓。
　　陆池渊隔着数米远，一掌推出，一道气劲飞出，将袭击梅妃的黑衣人掀翻在地，那人摔在地上吐出一大口鲜血，挣扎了几下，最终昏迷了过去。
　　既然注定要死，那就只能多拉几个垫背的。
　　陆池渊怎么也没料到，自己为了改写命运，步步为营小心筹谋，最终还是落得被处死的结局，不禁感慨命运弄人。
　　看着越来越多的黑衣人，和迟迟不到的禁军，陆池渊心中闪过一阵苦涩，他的命居然要终结在此，可恨！早知今日，当初他又何必如履薄冰？还不如放肆潇洒一回。
　　既然隐瞒不了，那索性就打个痛快。
　　没了顾虑后陆池渊放手大战，既然要死，那就在死前，酣畅淋漓地打一场。
　　看看是古人的江湖武功厉害，还是21世纪特种兵的必杀技厉害。
　　陆池渊嘴角微微上扬，丢掉那些花哨的武功招式，一个旋身踢飞扑上前的一个黑衣人，手握长剑，一记横扫千军扫飞一群人，同一瞬间，长剑划破了对方的喉咙，鲜血喷溅。
　　陆池渊浑身是血，杀红了眼，众人都被吓得呆若木鸡。
　　陆池渊的杀意毫无掩饰，众人看着嗜血的陆池渊，心底都升腾起浓烈的畏惧，纷纷退了回去。
　　南沧溟拼命地往师尊那边赶去，可刺客像是有意阻拦，就是不让南沧溟靠近。
　　陆池渊冷哼一声，一剑挥出，剑锋划破空气，瞬间又是鲜血四溅。
　　终于禁军姗姗来迟，很快地叛乱平定，剩下的刺客全部被抓了。
　　皇帝看着躺在地上不停流血的梅妃，吓得魂不附体，赶紧大喊：“御医，快宣御医！”
　　这时御医匆匆赶来，一阵检查后摇了摇头，说：“娘娘腹中的胎儿怕是保不住了。”
　　此话一出，一片死寂，皇帝怒发冲冠：“把刺客都带上来！审，立马审出主谋。”
　　一干黑衣人被带了上来，全部跪在地上，指认陆池渊、南沧溟是主谋，并附上来往书信，说是他们贼喊抓贼设计了这场刺杀。
　　这么多人，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也没有一个人核查证据，更没有一个人说要仔细调查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就凭刺客一面之词，就凭几封书信，就如此仓促地判了一个人死刑。
　　此时陆池渊不禁十分怀念法治文明的21世纪，说不定死了就能回去了吧，想到这陆池渊竟然觉得解脱了。
　　皇帝怒不可遏，指着陆池渊道：“朕自认为在深宫中从未亏待于你，你为何居然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稚子何其无辜！”
　　“何其无辜，是啊，自己又何其无辜，被卷入到如此昏暗腐朽的时代。”
　　陆池渊叹息一声，语气中充满了颓废和悲凉：“陛下，池渊无话可说。”
　　是自己太过自负，棋差一招，愿赌服输，无话可说。
　　看到陆池渊毫不辩解，四皇子，太子都一愣。
　　企图挑起事端的太子道:“九弟毕竟是皇家血脉，想必也是受人误导……”
　　“受人误导，哈哈......二哥，你真搞笑。”
　　南沧溟讥讽地看了眼太子。
　　太子顿时噎住了，陆池渊身后还有镇北侯府，而镇北侯府一直是父皇喉咙里的一根刺，只要稍稍撩拨一下，想必父皇会更坚定处死陆池渊的决心，于是装作犹犹豫豫的样子。
　　皇帝看了眼太子：“太子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未来储君吞吞吐吐的像个什么样子，有损皇室颜面。”
　　太子：“父皇，儿臣与阿渊自幼相识，从未听说镇北侯有教导阿渊武功，这其中怕是有啥误会？”
　　太子这话表面上是在帮陆池渊开脱，实际上却是把陆池渊往刀口上送。
　　这摆明了是在暗示镇北侯让小公子装纨绔，暗地里教导小公子武艺，然后把人送到皇帝身边。
　　皇帝想到刚刚陆池渊杀红了眼的模样，那身神鬼莫测的武功，惊出了一身冷汗。
　　立马冲禁卫喊道：“马上把陆池渊带来的那六个丫头处死，斩立决，赶紧去，不得有误！”
　　看了看被禁军压制住的陆池渊和南沧溟挥了挥手：“陆池渊打入天牢，三日后问斩。
　　南沧溟幽禁府中，终身不得出府。”
　　陆池渊看着禁军给自己套上寒铁打制而成的镣铐，皇帝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禁觉得好笑，自己要真想动手皇帝恐怕早就驾鹤西去了。
　　看着白芷她们几个被拖下去处死时，陆池渊心脏狠狠揪痛了起来。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还是被帝王的心狠手辣震惊到了。
　　竟然可以因为莫须有的担心，一连杀六人，而自己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在自己面前消失。
　　南沧溟看着面如枯槁的师尊，一双凤眸失去了往日的神采，空洞无神，行如走尸般地被禁军拖下去。
　　师尊，是我不对，不该在自己没能力的时候，对你吐露心意，害你至此。
　　如果可以重来，我一定恪守规矩，绝不越雷池一步，哪怕一辈子都远远地看着你。


第26章 你心悦他人我
　　陆池渊穿着囚服，被押到天字号牢房。
　　即便是穿着囚服，也是那般的耀眼夺目，高贵优雅的气质仿佛是与生俱来的一般，令人忍不住想去注视，而那一张俊美绝伦的脸庞上却又带着一抹淡淡的哀伤，令人不禁心疼起来。
　　平时推推搡搡大声呵斥的狱卒，都静静地走在后面，生怕玷污了这人。
　　“陆公子请吧，这是天字号牢房，专门关押皇亲国戚。”
　　狱卒小心恭谨的解释，没有因为陆池渊成了阶下囚而趾高气昂。
　　朝局瞬息万变，今日的阶下囚明日就风光无限，这样的事情他也见多了。
　　“嗯！”陆池渊应了一声，随后跟着狱卒向前走去。
　　这座牢房很宽敞，布置还算干净，只是墙壁上多年的血迹阴森森的，如诉如泣，似在诉说着自己的冤屈。
　　陆池渊一个人坐在最角落的地方，身上的衣衫早就被磨破了，露出白皙修长的手臂。
　　他微闭着双眼，整个人的姿态显得很淡然，甚至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这样的他反而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这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陆池渊缓慢睁开双眼，抬头望去。
　　一袭紫色华裳的太子带人端着饭菜从外面走进来。
　　太子的嘴角勾起一道迷人的弧度，将饭菜放在了桌上，随后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你这又是何苦呢？我是很欣赏你的，但是没料到我信任你，你却背叛我。”
　　“哦。”
　　陆池渊不咸不淡地回答了一声。
　　“你若愿意，我还是愿意不计前嫌，再给你一次机会，天河说你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陆池渊的嘴角露出一抹嘲讽，这话听起来真是虚伪的可笑啊！
　　“太子殿下，我这也快要死了，不如让我做个明白鬼吧，这春蒐刺客是你的手笔？”
　　“明人不说暗话，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
　　黑衣人不是我派去的，天河说孩子无辜，我生为储君手上还是少沾鲜血为好。”
　　太子看着陆池渊这冷漠的模样，解释道。
　　“少沾鲜血？太子怕是受了天河指点，在坐收渔翁之利吧。”
　　陆池渊冷笑着说道，对于太子所说的话丝毫不相信。
　　“哈哈，你倒是看得挺通透啊，既然如此，那么本太子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阻拦禁卫军的赶到，的确是我的手笔，我只是添了一把火。
　　你还是吃点东西吧，饭菜里没毒。”
　　太子说完后，便转身走了，既然拉拢不了，就只能舍弃了。
　　太子这边刚走，陆池渊看饭菜挺丰盛的，也不客气，拿起筷子优雅地吃着，刚吃完四皇子就到了。
　　陆池渊看着四皇子头也不抬道：“这监狱怕是好久没这么热闹了，这么多贵人驾临。”
　　四皇子也不生气：“我曾说过，一旦南沧溟对我构成威胁，我便不会顾念旧情。”
　　“既然不顾念旧情，那今日来这里是何意？”陆池渊挑眉问道。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心里最清楚，你于我毕竟有恩，我也不难为你，只要你愿意投靠我，我保证你性命无忧。”
　　陆池渊看着四皇子眼中的真诚，心中冷哼，这四皇子真当我是傻子吗？
　　陆池渊冷冷地瞥了四皇子一眼，没有回答他的话。
　　四皇子也不恼怒：“陆池渊，你可知道，镇北侯为了你，可谓是倾尽全力了。”
　　“呵！”自己的父兄不是巴不得自己不学无术吗？怎么会倾尽全力救自己？
　　四皇子沉默片刻，最终开口道：“罢了，镇北侯正在往京城赶，父皇仁慈，愿意让你们父子俩见最后一面。”
　　陆池渊冷冷的瞥了一眼，没说话。
　　自己来到这里，在府中住了三年，父兄只会满足自己享乐欲，自己对这两个人实在是没啥感情。
　　四皇子也不等陆池渊说些什么，便直接站了起来，离开了这里。
　　走出牢房，看着远处那浩瀚的星空，本想拉拢陆池渊得到镇北侯府支持，看来是行不通了。
　　晚上的望月河畔凉风习习，湖面波光粼粼，一轮弯月悬挂在湖面上，散发着银白的光芒，映照着湖水，闪烁着银光。
　　湖上的画舫上几个人坐在上面喝酒谈诗论词，旁边有着貌美的舞姬助兴，好不惬意。
　　洛天河看着容光焕发的太子道：“殿下，臣不胜酒力，先告退，去河边走走吹吹风。”
　　说着从画舫跳到小舟上，向岸边走去。
　　“去吧去吧。”
　　太子摆摆手，饮了一杯酒，示意他可以走了。
　　洛天河看着太子，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转身离开了，坐在小舟上，仰躺在船上，闭上眼睛静静地享受着清爽的夜风。
　　船靠岸后几个闪身，便进了清风院。
　　晚上的清风院灯火辉煌，灯笼随风摇曳，散发出昏黄柔弱的光芒，让人的心情都随之愉悦起来。
　　洛天河一进门，几个小倌便迎了上来，想往洛天河身上靠，一边不停地娇嗔道：“公子，今日奴才伺候你尽兴怎么样？”
　　洛天河看着几个小倌，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用扇子挑起其中一个小倌的下巴道：“让你们主人出来见我。”
　　小倌一听为难道：“奴才哪里比不过主人？再说主人从不轻易接客。”
　　洛天河笑的越发邪魅：“确定不接客？你去给你家主人带个话，就说他心上人有难，问他愿不愿意见我。”
　　说着一把推开小倌，毫不怜惜，小倌一个没站稳，摔倒了地上。
　　半柱香之后，秦柳陌让人将洛天河带到了三楼。
　　在三楼的房间里，洛天河见到了秦柳陌。
　　秦柳陌一身白袍，手中握着一支玉笛，坐在窗户边上吹奏着，那笛声动听，犹如山涧流淌的溪水，叮咚作响，在静谧的深夜中显得格外悠扬动听。
　　洛天河坐在秦柳陌的对面，就这样静静地看着。
　　“你找我有事？”秦柳陌放下笛子，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
　　洛天河的视线在秦柳陌的身上流连，眼底浮现一丝爱慕之色。
　　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但秦柳陌在烟花之地摸爬打滚多年，心细如发，自然察觉到了，微微蹙眉。
　　想着又是一个迷恋自己皮相的，强忍着没露出一丝厌恶。
　　“陆池渊被皇帝下令处死了，本来是三日后问斩。
　　但镇北侯愿意交出军权，只求见儿子最后一面。
　　从西南赶过来，快马加鞭应该需要十日的时间。”
　　“哦？陆池渊是谁？跟我有什么关系。”
　　秦柳陌强行压制住内心的起伏，依旧漫不经心的调笑道。
　　洛天河听到秦柳陌的话，脸上露出一丝无奈：“陆池渊是镇北侯的小公子，上元灯节你扑进人家怀里，怎么，这就翻脸不认人了？”
　　“你......你胡言乱语什么！”秦柳陌闻言脸色一红，愤怒地瞪着洛天河。
　　“你别激动，我这是在帮你。
　　那日我也是偶然间撞见，然后稍微调查了一下，才知道你们相识。”
　　洛天河不敢说自己其实有空都会在对面潇湘阁三楼的窗户边喝酒，只因那里能够看到眼前这个人。
　　秦柳陌冷哼了一声，并未搭理洛天河的话。
　　洛天河继续耐心道：“我虽是太子的人，但在我心里，你更重要，我希望你开心。”
　　即便知道你心悦陆池渊，我依然愿你帮你救他，并不是我大度，我只是舍不得你难过。
　　上元灯节那日他推开你，你便失落地躺在榻上半日不曾动弹，如若他死了，你又会何等心碎？
　　“怎么我们是认识？还是说洛公子迷恋我这张如花似玉的脸？”
　　洛天河脸上露出一抹淡淡地苦涩，他是喜欢秦柳陌这张脸没错，但是他更喜欢的是他的心。
　　那个在他落魄潦倒流落街头时，带他在街边小巷吃馄饨，给他银子的世家小少爷。
　　只是不知道那出生高贵的世家小少爷，为何会来了这烟花之地。
　　太子现在还没登基，皇位之争鲜血淋漓，行差半步都会死无葬身之地，自己朝不保夕的，实在不敢让喜欢的人也涉入险境，所以才一直都远远地看着他。
　　秦柳陌见洛天河久久没有说话，疑惑地望着洛天河。
　　洛天河从回忆中抽身出来，看着秦柳陌宠溺地笑道：“是啊，多年前我们就认识了，只是小少爷忘了罢了。
　　当年小可进京赶考，家境贫以至于寒冬腊月流落街巷，是小少爷带我吃了一顿饱饭，还给我一些银两。”


第27章 世上再无陆池渊
　　秦柳陌想起那好像是多年前的一个冬天。
　　那天母亲生辰，他悄悄出去给母亲买她最爱的馄饨。
　　在巷口时看到一个落魄的书生蜷缩在角落。
　　因为母亲出生青楼身份卑微，自己即便是嫡长子也不受待见，在秦府终日过着受尽欺凌的日子。
　　那个时候自暴自弃，觉得自己是最不幸的，可当看到这个书生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时，他释然了，好歹自己还有一方能遮风挡雨的屋檐。
　　那书生看到有人停在他身边时，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渴望时，可文人的清高不允许他低头。
　　秦柳陌太理解这种感受了，于是带着书生去馄饨摊吃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把身上仅有的银两，和身为嫡长子的那枚玉佩都给了那书生。
　　自己的嫡长子名不副实，终有一日自己会离开秦府，要个玉佩也是徒增伤感，不如给了这书生。
　　秦柳陌没想到，正是这个小小的举动，换来了洛天河的一生守护，不离不弃。
　　秦柳陌是清风院的花魁，自是见惯了形形色色的男子，应酬起来长袖善舞。
　　可是面对这个文质彬彬缱绻深情的书生时，居然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洛天河看出了他的窘迫，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
　　那枚玉佩原来青色的绺子换成了明黄色，递过来时还带着淡淡的檀香味。
　　秦柳陌没有伸手接，洛天河也不在意，弯下腰把玉佩轻轻的系在秦柳陌腰间。
　　洛天河温润而又坚定的声音响起："这枚玉佩我一直留着，只是时间久了，原来的绺子陈旧了。”
　　“之前陪太子去金山寺，顺便求主持给我开了光。
　　现在这枚玉佩物归原主了，希望它能保你平安喜乐。
　　“
　　“子不语怪力乱神，怎么你一个读圣贤书，学孔孟之道的人还信佛？”秦柳陌看着他毫不留情地嘲讽。
　　洛天河淡笑，也不计较：“人来世间，苦海一场。
　　未知苦处，不信神佛。
　　有了牵挂，自信神佛。”
　　“佛教中有一句话叫做‘信则有不信则无’。
　　佛祖说过‘不信则无’。”
　　“而不信则无的意思，是不相信世间有鬼魅妖魔，不管你是否信奉佛教，总是可以做一些自己认为可以做的事。
　　我也只是做一些自己认为可以做的事情。”
　　“我知道了，消息你也已经带到了，从此我们恩怨两清，江湖再见。”
　　秦柳陌的目光冷清，毫不客气地下逐客令。
　　“好，你小心行事，这是天牢的守卫图。”
　　洛天河放下图就转身离开了，并非不留恋，而是他相信，他们很快会再见。
　　秦柳陌看着洛天河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有些怅然若失，如果能早些遇见，或许还能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终究是太晚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秦柳陌拿到图后立马联系了在京城的右护法月寒烟，商量营救事宜。
　　京城外的树林里，秦柳陌慵懒的倚靠在树干上，月寒烟眉头紧锁。
　　怪不得这段时间一直没收到白芷的消息，一下子折损六位高手，着实是个不小的损失。
　　月寒烟思索一会：“目前要先想办法进天牢，把我们的计划告知宫主。”
　　“只是天字号牢房守卫森严，混进去怕是不容易，如若不小心，反而会打草惊蛇。”
　　秦柳陌突然想到了洛天河，道：“进天牢我来想办法，你先安排人手，我把消息告诉池渊。”
　　月寒烟冷冽的目光看了秦柳陌良久：“我能相信你吗？”
　　秦柳陌淡笑：“你现在还有没有选择的余地吗？你放心，我宁愿自己去死，也不会伤害他的。”
　　月寒烟沉默良久，终究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秦柳陌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喃喃自语：“又是一个痴情人。
　　池渊啊，你真是和星星一样惹人心动。”
　　天空中一抹阳光洒落下来，秦柳陌伸手小心翼翼的接过阳光，可能长年生活在阴暗处的人会格外喜欢阳光吧。
　　晚上，九皇子府外重兵把守。
　　别的皇子府都是灯火通明，丫头仆人来来往往。
　　九皇子府却安静的可怕，只是府门前挂着两盏灯笼，府中唯一的几个下人，已经早早地睡去。
　　一个关在府中幽禁的皇子，仆人连茶水凉了，都不会及时添上，能有一日三餐就不错了。
　　好在南沧溟也没什么皇子的架子，师尊被关进天牢，自己却无能为力，更是无力计较这些琐碎小事。
　　他也曾想过陪师尊一起死，可现在不是时候。
　　师尊曾说过，人只要活着，便有希望，有希望，便是光明。
　　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终有一天，他会将这些欺他辱他者，通通踩在脚底！
　　月寒烟避过守卫，悄悄潜进九皇子府内。
　　刚进内院，就能看到一个俊美绝伦的男子正静静地站在一座亭子里，看着天空，乌黑茂密的头发披肩而下，俊美如斯的容颜也遮掩不了那满脸的悲伤和落寞。
　　月寒烟看了几眼，终究还是闪身进入房间，坐在一边等南沧溟。
　　“你来了。”
　　南沧溟关好门，一双桃花眼看向月寒烟，嘴角尽力扬起一抹微笑。
　　或许月寒烟带来的是好消息吧。
　　“属下拜见殿下。”
　　月寒烟起身拱手。
　　即便他恨南沧溟连累了宫主，但宫主即已择南沧溟为主，他就必须服从。
　　“不用行礼，能救出师尊吗？”南沧溟走到一旁，坐下后问道。
　　“我们初尘宫会竭尽全力救出宫主，只是出来后，世上再无侯府小公子陆池渊。
　　希望殿下能看在师徒一场的情份上，不要再去打扰宫主。”
　　月寒烟看着南沧溟诚恳的说道，“宫主这些年总是郁郁寡欢，白芷还在的时候就说他忧思过重，要好好调养身体。
　　我想比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帝师，宫主更愿意江海寄余生。”
　　南沧溟没有说话，眼中闪过黯淡的光芒。
　　月寒烟看出南沧溟的难过，却不能开口劝慰。
　　因为他太明白爱，却不能靠近的感受。
　　他是初尘宫右护法，暗影阁首领，江湖顶尖杀手，却也是江湖人人追杀的头号目标，这样的身份又怎么能靠近宫主？
　　能成为宫主手里最锋利的刀，足矣。
　　南沧溟看着远处一片漆黑，想起了在皇宫里的日子，心中五味杂陈，他终究是错过了。
　　只要那人能好好的活着，自己有一段美好的回忆慰藉余生足够了。
　　人啊，太贪心就落不到好下场。
　　“好。”
　　我答应你。
　　南沧溟抬头看着月寒烟，“只是我有一个条件，希望你能答应我。”
　　“你说。”
　　月寒烟心里松了一口气，只要南沧溟答应，宫主从小冷静自持，必不会感情用事。
　　“帮我好好照顾师尊，如果可以，不要让他再踏进皇宫。”
　　当初师尊说扶持不受宠的自己是想显示他的本事，如果师尊真想做帝师，那就等我登上那九五至尊，扫平一切后，再接你回来做帝师。
　　“好。”
　　月寒烟点点头，没有犹豫的答应下来。


第28章 舍不得对付你
　　秦柳陌懒懒散散地躺在贵妃塌上，修长的手指洁白如玉拿着翡翠的笛子煞是好看。
　　如此翠绿通透的笛子，却被他有一下没一下拿在手里，敲打着窗沿。
　　窗户开着，正好看到对面的潇湘阁。
　　其实他早就注意到对面三楼有个人一直观察自己。
　　只是多年来那人一直丝毫不越界，而且恪守礼仪，实在让人厌恶不起来。
　　他便没在意，却没料到还有这样一层原因。
　　就在他百无聊赖地瞎想时，洛天河直接从对面楼上飞身跃起。
　　他身形敏捷，一步踏在屋檐上便已经站稳，利落地翻窗进来。
　　秦柳陌放下手中的笛子，悠闲自在地抬眼看了看洛天河，笑眯眯地道：“怎么好好地门不走，倒学起梁上君子，飞檐走壁了？”
　　洛天河关上窗：“怕你等得着急，所以直接进来了。
　　而且见你一面太贵，小可家境清寒，付不起银两。”
　　秦柳陌噗嗤一声乐出声来，笑嘻嘻道：“你要是没钱，还能长期包下潇湘阁的雅间？算了，说正事，我要见陆池渊。”
　　“好，我帮你安排，但是时间有限，估计只能一炷香时间。”
　　洛天河像是早就料定柳陌会提这个要求。
　　秦柳陌挑挑眉：“那就谢谢了。”
　　“另外，那个，会不会太麻烦。”
　　磨磨唧唧实在不是秦柳陌的作风，纠结了很久，最终还是开了口。
　　“有你的这点担忧，即便是刀山火海，我也甘之如饴。
　　放心，只是见一面，我好歹也是太子身边重臣，这点权利还是有的。”
　　秦柳陌的担忧成功的取悦了洛天河。
　　晚上，洛天河带着伪装成小厮的秦柳陌来到天牢，陆池渊正躺在床榻上闭目养神，房间里一片昏暗，只点着微弱的烛光，洛天河识趣地站在门口守着。
　　秦柳陌小心翼翼地将陆池渊扶起来，生怕碰到他身上鲜血淋漓的伤口。
　　陆池渊本就瘦削的身体，如今更是单薄如纸，惹人心疼。
　　陆池渊已经猜到来意安慰道：“我没事，只是受点皮外伤，不碍事。”
　　“四皇子和太子此番算计是我没意料到的，不过也好，我想趁此偷梁换柱，也好摆脱质子身份，免得被此束缚。”
　　秦柳陌眼睛湿润，他太理解这种感觉了，从人人倾羡的权贵到一介布衣，这种落差感他花了几年时间才适应。
　　只是他没料到，陆池渊的世界里，从来都没有门第观念，他向往的不是高门贵族，而是建立一个人人平等的社会。
　　“好，镇北侯明日就会到，等你见了他后，我们就按计划进行。”
　　陆池渊想了一会说：“我当年曾以楚皓之之名拜在齐阁老门下，我想出去后回齐阁老的文渊阁，让寒烟替我先去告知齐阁老。”
　　在监牢这几天陆池渊反复想了很久，他还是太幼稚了。
　　没有权利，即便满身才华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本以为四皇子能遵守承诺，不料却临场反水，狠狠捅了自己一刀。
　　没有筹码，想靠感情捆绑政治，终究是太天真了。
　　“还有，让南沧溟静待时机，切不可轻举妄动自寻短见。”
　　终究是不放心，陆池渊又补充了一句。
　　洛天河和秦柳陌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半夜。
　　出了天牢，洛天河拿下自己身上的披风，小心的披在秦柳陌身上道：“夜里风寒，你仔细点，小心着凉。”
　　“怎么刚刚天牢阴寒之地，你不给我披上，一出来就猫哭耗子假慈悲地。”
　　秦柳陌的嘴巴总是阴毒又损人。
　　“你非要扮成小厮，哪里有主人家衣衫单薄，小厮却穿着貂裘的，这不平白惹人猜忌。”
　　洛天河知道秦是无理取闹，也不生气，依旧温言温语的解释。
　　秦柳陌看着这张温润如玉的脸，想找茬挑刺，都没地方下手，皱着好看的眉头道：“你是怎么活到这么大，还没被欺负死的？”
　　洛天河微怔，想起上次太子府那个犯自己忌讳被处死的丫头，不由得哑然失笑：“好像也就你会这样欺负我，太子平时对我都是恭敬有加的。”
　　自己平时寡言少语，冷冷清清，同僚都是敬而远之，有了那个丫头的前车之鉴，更没人敢打自己主意。
　　哪里会有人没事找事，寻自己霉头，也就眼前这人唯恐天下不乱，总喜欢招惹人，偏生自己又舍不得对付他，真是让人头疼的厉害。
　　“也是，听说你本应该是状元。
　　像你这样有才华的人，太子自然会奉为上宾，好生地把你当菩萨供着。”
　　秦柳陌撇了撇嘴。
　　“当年科考牵涉太深，是太子救了我一命，他曾允诺我将来他登基，会彻查当年旧案还我清白。
　　只是·········
　　洛天河不再说话，当年的太子谦谦君子之态让他折服，只是现如今自己也逐渐怀疑当初的选择。
　　秦柳陌也不接话，陆池渊选择的是南沧溟。
　　或许他们将来注定是要站在对立面的，只是那个时候，倒下去的会是谁？
　　清风院门口，秦柳陌将身上的披风一把拽下来，毫不客气地甩给洛天河说：“本公子不会洗，自己拿回去。”
　　洛天河接住披风，也不恼怒，无奈地摇了摇头，目送秦柳陌进去，直到看不见人才转身离开。
　　京城的夜晚分外安静，春日的夜风还是非常寒冷，洛天河拿着披风没有披上，小心地搂在怀里，因为那上面还带着那人身上淡淡的梨花香。
　　秦柳陌上楼后站在窗口，看着洛天河离开的背影，心里怒骂道：“真是个傻子，夜寒露重的都不知道把披风穿上。”
　　只是他自己都没意料到，还那人衣服居然会担心那人着凉。
　　虽是深夜，但监牢里的陆池渊毫无睡意，正盘算着日后的计划。
　　现在唯一不可控的就是镇北侯，他这个时候放弃兵权回京，真的只是为了见自己一面吗？
　　还是说边关有变？如果边关有变，好好筹谋一番倒是可以借此机会，让南沧溟上战场。
　　只有上战场领兵才有军权，自古以来就是枪杆子里出政权，现在看伟人的话，真的是句句都是真理。
　　可怜生在帝王之家，18岁便要经历刀光剑影，金戈铁马。
　　陆池渊想起了自己的18岁，自己18岁在做什么呢？
　　那个时候自己刚大学，还跟一群青春洋溢的少年在足球场上挥汗如雨，在安宁美好的象牙塔里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
　　上战场或许会九死一生，但不上战场只有死路一条。
　　不经一番寒彻骨，又怎能赢得梅花扑鼻香？
　　他不能帮南沧溟做选择，还是可以尽力给南沧溟自己选择的机会，倒时候看南沧溟如何抉择吧。
　　他教出来的学生，想必不会让他失望。
　　陆池渊想了一阵子，便觉得乏了，但是不敢放肆入睡，只是盘腿打坐浅眠一下。
　　不得不说中华武学博大精深，打坐练练武功心法比起睡一觉还有精神的多。


第29章 中毒
　　第二天下午，监牢里迎来了戎马一生，威名赫赫的镇北侯。
　　陆池渊依旧坐在稻草上，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样子。
　　在侯府住了五年，自己和父亲陆烨只碰过几次面，着实谈不上什么父子情深。
　　他常年带着兄长驻守西南，甚少回家，陆池渊对他们没有什么感情。
　　所谓家族血统，对21世纪的陆池渊而言更是毫无作用。
　　要说恩情，也就是他们给了自己足够优渥的物质条件。
　　以前见到过年见到他都是精神矍铄，老当益壮，今日却是尘满面，鬓发雪白，脸上满是风霜，让陆池渊不禁微微发愣。
　　陆侯爷走进，伸出手想摸一摸陆池渊的脸，却被躲避掉了。
　　他收回手，叹息一声道：“渊儿啊，这么多年为父不曾关心你，如今真的是后悔莫及。
　　本以为你纨绔一点就能保全性命，却没料到还是逃不过宿命。”
　　“我们镇北侯男儿一生光明磊落，我和你兄长扛下了刀光剑影，是想换你一生平安喜乐。
　　没想到这过重的荣耀反而害了你。”
　　这时陆池渊才恍然大悟，原来书中原主误会了自己的父兄。
　　如果陆池渊也文武全才，奔赴边关，那镇北侯岂不是可以在西南自立为王了？皇帝该会何等忌惮？怪不得皇帝非要处死自己。
　　见陆池渊不说话，陆侯爷又道：“渊儿啊，我知道你对父亲怨恨颇深。
　　但家国孰轻孰重，你应该明白。
　　如若不把你留在京城，帝心不稳朝局势必动荡，到时候受苦的还会是百姓。
　　这些年父亲亏欠你太多，明天上朝我会交出兵权换你一命。
　　如果皇上不答应，我会死谏，只要我死了，皇上必然会放你一条生路。
　　到时你可去西南找你大哥，他会好好照料你。”
　　听着陆侯爷的一番话，陆池渊沉默许久，终于缓缓开口道：“父亲不必死谏，我已有办法脱身，只是世上再无陆池渊，还望父亲原谅孩儿不孝。”
　　镇北侯不愧是久经沙场的将军，只是微微一愣，便恢复如初：“你要怎么做，需要为父做什么？”
　　“不敢劳烦父亲，孩儿都已经安排好了。
　　只是出去后孩子做的事情会连累父兄，今日一别，还请父亲就当没有我这个孩子吧。”
　　听到此处，陆侯爷似乎越来越看不明白他这个孩子了。
　　明明自小就爱青楼闲逛，斗鸡走马，怎么会有一身高强的武功？
　　就连被打入天牢还能自行逃出，身边的丫头怎么会个个身怀绝技？如若不是亲眼所见，他不敢相信这就是他那自小病弱不堪的小儿子。
　　难道是自己的儿子已经不是从前的小儿子了？这不可能啊。
　　“渊儿，你到底有什么打算，能告诉为父吗？”陆侯爷试探地问道。
　　“孩儿所做之事，离经叛道不为世俗所容，实在不想让父亲为此担忧。”
　　镇北侯还想问什么，目光在陆池渊身上转了又转，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这些年没有关心过这孩子，现在孩子大了，跟自己生疏也情有可原。
　　最终点了点头：“好吧，既然你自有安排，那我也不多问了，如果需要帮忙，一定要开口，我跟你兄长一定会配合，万事需要小心谨慎。”
　　“父亲年纪也大了，这次回京后就交出兵权，好好在家休养吧。”
　　羁林还在西南戍守边关，池渊没了，就意味着镇北侯府没了在京城的羁绊。
　　这个时候皇帝怎么会放自己离开京城？
　　但是皇帝要求留下是一码事，主动交兵权又是一码事，没想到池渊这孩子居然看透了这点，看来这孩子是长大了，自己可以放心了。
　　“嗯，父亲也老了，不想再折腾了。
　　我已经让人去西南了给你兄长带话了，我此番回京就留在京城颐养天年了。
　　边境就交由你大哥保卫，我老了也该放手了。
　　这天下终归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
　　陆侯爷拍了拍陆池渊的肩膀，这次陆池渊没有躲开。
　　陆池渊看着父亲苍老的眼睛里满是疲惫和无奈。
　　自古功高震主，父亲多年戍守边关，一生都奉献给了皇室。
　　可最终还是逃不过被猜忌的结局，这样的皇帝值得他如此付出吗？
　　可跟一个古人谈民主谈共和显然又是不切实际的，毕竟他不是现代社会的人。
　　陆池渊只能沉默不语，过了良久，站起身，朝着陆侯爷深鞠一躬道：“父亲，您保重！”
　　陆侯爷笑道：“放心吧，我没事，倒是你，要多加小心。”
　　陆侯爷离开后，监牢走水，火势很快就蔓延开来。
　　狱卒们拼命救火，但是火势太大，当晚又刮风，救火的速度显然没有那么快。
　　狱卒边跑边喊道：“快来人呐，救火呀！”大家东奔西走，监牢里一片混乱。
　　月寒烟带着一具尸体趁乱混进监牢，打开陆池渊身上的镣铐，接着在监牢里放了一把火，将火苗引向死囚身上。
　　第二日天色刚亮就传出监牢走水，陆池渊死亡消息，皇帝大怒，派人追查凶手。
　　京城郊外的梅庄里，陆池渊躺在床上双眼紧闭。
　　刚被浓烟熏了一阵，加上这几日的严刑拷打，他这副身体自幼体弱，一回到梅庄精神松懈了下来就晕过去了。
　　月寒烟站在一旁紧紧地盯着鬼医把脉的手，凤杀羽眉宇间笼罩着愁云，像是从没碰到过如此棘手的问题。
　　“宫主如何？”月寒烟忍不住开口问道。
　　凤杀羽睁开眼睛叹了一口气：“唉，他伤得比我预计的还要严重。
　　我本以为他只是受点皮肉伤，但是没料到他还中了毒，而且这个毒还有几个月了。”
　　鬼医的话让月寒烟一怔，宫主怎么会中毒，白芷师出鬼医，如若那么早就中毒，她怎么会不知道？
　　鬼医继续道：“这毒素已经渗透到骨髓，不仅仅是身体，监牢几日严刑拷打，现在就连意识也已经受到了影响，不拔毒只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听完鬼医的话，月寒烟顿时觉得自己像被抽空了全部力量一般瘫软在椅子上。
　　宫主不能有事，千万不能有事......
　　凤杀羽收起银针，站起身对月寒烟道：“这毒我只能暂时压制下来，要彻底根除的话，只有刮骨剜肉，你自己看着办。”
　　月寒烟道：“你有几分把握？”
　　“一分。”
　　凤杀羽事不关己，漫不经心地答道，“不过如果你愿意贴身照顾我一年，我就能有五分把握。”
　　他可以极其怀念月寒烟做的糕点，也不知道他一个杀手，怎么把糕点做的那么好吃的。
　　闻言，月寒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个家伙居然还想让他伺候一年，真是把他当仆人吗？
　　月寒烟冷哼一声，转过头不理睬凤杀羽。
　　凤杀羽笑了一声道：“你不用考虑的，我也不会勉强你，你自己看着吧。”
　　说完便准备起身离开。
　　“行。”
　　月寒烟冷冷的吐出一个字。
　　“哎呀，这就对了嘛，快去给我做点梅子糕啥的，我快马加鞭赶了几个月路才从西域过来，就没吃过一顿饱饭········”凤杀羽一副主人家的姿态，吩咐月寒烟去干活。


第30章 深爱如长风
　　陆池渊醒来时已经是傍晚。
　　从昏迷中醒来。
　　眼皮沉重得如同被千斤石头压住。
　　睁开沉重的双眼，看着眼前的一切，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月寒烟扶起他道:“你中毒了几个月了，毒比较棘手，幸好我提前叫来了鬼医。”
　　从陆池渊被关进天牢，月寒烟就用担心宫里的人会暗中动手脚，飞鸽传书鬼医过来以防万一，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中毒几个月，自己居然毫无察觉，陆池渊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回想一下最可能中毒的就是四皇子府的那杯茶。
　　“什么毒？白芷怎么会毫无察觉？”陆池渊问道。
　　凤杀羽一边美滋滋地吃着冰糖梅子糕，一边说:“这毒潜伏期很长，一般人很难察觉，白芷诊脉不出也很正常。
　　我也是以前偶尔碰到一次，加上这几日你一直被严刑拷打激发了毒性。”
　　“能治好吗？”
　　“我堂堂鬼医，啥毒不会解。
　　只是你这毒吧，解起来困难，而且还会有后遗症。”
　　凤杀羽难得正经点说话。
　　“你这毒要刮骨剜肉，解毒后你的容颜也会有所改变，身子骨也会比常人更羸弱一点。
　　要是好好调理，还是可以恢复如常的。”
　　凤杀羽说完便看着陆池渊，这人长得如此风华绝代，能够忍受刮骨剜肉的拔毒吗？
　　“好，谢谢你，我正要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改变容貌，这样看来，这毒倒也下得挺好的。”
　　陆池渊淡笑。
　　凤杀羽第一次见到如此乐观豁达的人，不禁多看了几眼，怪不得这月寒烟会如此护着这人。
　　还真是个妙人。
　　陆池渊躺在床上休息，凤杀羽便走了出去，他得赶紧回去准备解毒工具。
　　凤杀羽走了没多久，月寒烟就回来了，见到陆池渊已经醒了，脸色稍微好看了些：“我刚刚已经跟鬼医商量好了，趁着你身上有伤口，明日开始解毒。”
　　“好，甚合我意，我时间也不多了。
　　等拔毒完我就去齐阁老文渊阁，准备明年科考。”
　　“宫主想入朝廷？为了帮小主子？”
　　“也不是全为了他，我想在这个国家建立一种新秩序。
　　我想开创一个自由、平等、法治的社会。”
　　“我想让这世间再无压迫束缚，人人都有活着的权利，亦有追求幸福的权利。”
　　陆池渊说起时双眸神采奕奕，像是盛满了漫天繁星。
　　人生而自由，平等，多么美好的世界。
　　宫主总是有很多惊世骇俗的想法，这条路无论多么艰难，他都愿意陪着走下去。
　　从那个雨夜，这个人不问缘由，奋不顾身的救自己开始，他这条命就是宫主的了。
　　“属下一定誓死追随宫主，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你愿意帮我，我很开心。
　　虽万千曲折，不畏前行。”
　　第二天正午，陆池渊才悠悠转醒。
　　凤杀羽已经准备好一切，开始拔毒前不放心，又说了一句:“这个过程很疼，我会用金针封住你的痛觉，直到拔毒完。
　　至于容貌改变成什么样子我也不能保证。”
　　“无碍，开始吧。”
　　陆池渊闭上眼睛。
　　等他再次醒来时，身上缠满了厚厚的绷带。
　　一眨眼一个多月就过去了，陆池渊拆开绷带，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不禁发愣。
　　自己竟然完全换了一张脸。
　　一头乌黑的青丝如瀑布般披散而下，肤色略显苍白，眉宇之间不见往日的神采飞扬，多了几丝历经世事的沧桑。
　　原本风华绝代的脸庞现在却多了几分病态的柔美，不复往日的英姿飒爽，但依旧魅惑众生。
　　身体比以前更显得羸弱，一袭青衫更是衬托出他身行单薄，面若冠玉，清秀俊朗。
　　凤杀羽把完脉道：“往后你这身体要格外注意，冬日切忌不可受寒，饮食清淡，多喝一些热茶。
　　另外，不可太劳累。”
　　“好。”
　　“这药丸你拿着，每隔七日服一颗。”
　　“嗯。”
　　陆池渊接过凤杀羽递来的瓷瓶，放进了怀中，“对了，明日我便起程去文渊阁，到时候看你想去哪里，就让寒烟跟着你吧。”
　　“宫主，我想陪在你身边。”
　　月寒烟见宫主如此轻易地将自己打发到凤杀羽身边，颇有不甘。
　　凤杀羽一听这话，立马不干了：“你这人怎么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之前明明答应贴身照顾我一年········”
　　凤杀羽如果知道日后这人照顾自己会照顾到床上去，不知道会不会后悔今日地决定。
　　月寒烟无奈，无比后悔当初顺手救这人一命：“当初就不该大发慈悲救你一命，你就这样报答你的救命恩人的？”
　　凤杀羽理直气壮：“当初你救我一命，今日我救你家宫主一命，一命抵一命。
　　别老拿这个来要挟我，而且白芷拜入我门下学成后却替你们卖命·······”
　　月寒烟一听这话立马捂住凤杀羽地嘴，把人拽得远远的道：“白芷她们六个人都死了，宫主虽然表面不说，其实内心十分难过。
　　宫主从没拿她们当下人，你就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凤杀羽耸耸肩拉着月寒烟的衣袖撒娇：“要我别提也可以，你去给我做梅子糕。”
　　月寒烟翻了翻白眼，看着这人衣服楚楚可怜的样子，微微抽动的手硬是伸不出去：“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快去快去，我还要吃雪梨，我就知道烟烟对我最好了。”
　　凤杀羽拍马屁。
　　一声烟烟让月寒烟起了一生鸡皮疙瘩，忍无可忍道：“不要这样叫我，这么娘的名字。”
　　“那叫什么，小月月？阿月？阿烟？小烟烟？”凤杀羽皱着眉头一本正经地思考着。
　　“停，我字长风，你叫我长风就好。”
　　月寒烟忍无可忍扔下一句话甩袖离开。
　　浅喜似苍狗，深爱如长风。
　　长风好字，哈哈，凤杀羽屁颠屁颠地跟过去。
　　月寒烟来到院子里，抽出长剑，凤杀羽吓得立马退后几步：“你干嘛，怎么一言不合就动刀？有道是君子动口不动手·····”
　　“你再不闭嘴就别吃了，给我拿东西接着梅花。”
　　月寒烟长剑一舞，梅花瓣纷纷扬扬的落了下来。
　　凤杀羽立马掀开衣袍去接，在空中跟着月寒烟的的剑旋转接花。
　　三月微风轻起，落花满天，凤杀羽一头鸦色长发用根红色的丝带系住，随着身体起落飞扬在半空中。
　　白色的衣袍略显宽松，露出光洁白皙修长的脖颈和纤细优雅的锁骨，在阳光的映射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身形灵动地在落花中穿梭，飘逸绝伦，像极了坠落凡尘的精灵。
　　月寒烟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心想这人不说话时还是挺好看的。
　　这时凤杀羽装了满满一堆梅花，讨好的跑过来说：“长风，你看我接了好多，厉害吧，快点夸夸我。”
　　凤杀羽发丝间落了几朵花瓣，映衬得整个人更加妖孽动人，那双漂亮的丹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像只乖巧的小猫咪。
　　月寒烟心底一阵荡漾，不禁有些失神。
　　“怎么不说话？”凤杀羽等了半天没等来回应。
　　“别动。”
　　月寒烟一只手按住不安分的人，一边微微俯身，细心地将眼前这人发丝间的花瓣一一摘下来。
　　月寒烟靠近时，一股幽淡的花香扑面而来，闻之令人心旷神怡。
　　凤杀羽爱缠着月寒烟玩闹，但闹归闹，这还是第一次如此亲近月寒烟。
　　蓦地脸颊顿时烧红，不由自主地伸出舌尖舔了舔唇畔，这感觉好奇怪。
　　月寒烟替他整理好弄乱的发丝，看到眼前这人面颊通红，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些什么。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五厘米，月寒烟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脸上，一阵痒麻从脸颊传遍全身。
　　一时间饶是一贯冷酷无情的月寒烟也感到丝丝尴尬，只得掩饰道：“好了，给你去做梅子糕。”
　　就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的声音竟然温柔了许多。


第31章 思君不见君
　　一辆装饰清雅的马车正慢慢地往江南赶，在这辆马车旁边还跟着两匹健壮的黑色骏马。
　　"吁~~~~"随着马儿的长嘶，马车停了下来。
　　已经是正午，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几个人便简单的在路边弄些吃食。
　　陆池渊：“此后番去江南，都得注意隐藏身份。
　　陆池渊已死在监牢，往后只有楚皓之，你们称我皓之即可。”
　　书中陆池渊是被南沧溟囚禁后逃出，才改名叫楚皓之。
　　逃走后没半年，最终还是被南沧溟抓了回去抽筋剥皮五马分尸挫骨扬灰。
　　陆池渊一来到书中时想着狡兔三窟，便借用了楚皓之这个名字拜师齐阁老门下。
　　想着日后多层身份多个保障，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此时不得不万分庆幸在科大六年的军官训练。
　　“昔日我曾用楚皓之之名拜在齐阁老门下，算是他的得意门生。
　　虽在江南才子中小有名气，但几乎没人见过我的真面目，正好方便我行事。”
　　“如今我需要用半年时间，把楚皓之这个名字传遍南辰王朝。”
　　楚皓之（陆池渊）说道。
　　“皓之计划怎么做？”月寒烟放下干粮问道。
　　楚皓之（陆池渊）：“这个得借助七星阁，你传消息给暗尊。
　　让他放出消息‘七星阁从明日起每月免费回答一个问题’。
　　让暗尊挑选一个适合的，留一张纸条上面写——文渊阁楚皓之。”
　　“免费回答多久？七星阁消息向来价格不菲，估计暗尊得心疼死。”
　　月寒烟甚至都看到了暗尊那一脸肉疼的表情。
　　楚皓之（陆池渊）笑了笑：“这点钱我想初尘宫还是不在乎的，就当是我挥霍了吧。
　　等我回初尘宫，必会给暗尊带一件重礼。”
　　“那我给你解毒，这些天还给你诊脉，有没有啥重礼给我呀！”凤杀羽吃着糕点不放过任何一丝要好处的机会。
　　楚皓之（陆池渊）看着他调侃：“我给你找个媳妇，这总该能满足你吧，算不算一份厚礼？”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月寒烟。
　　凤杀羽虽然是名满天下的鬼医，但性子洒脱，天真烂漫完全不像个江湖人。
　　总爱粘着月寒烟闹腾，这点小心思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偏偏两个当事人却毫无所觉，真是让人操碎了心。
　　看着这对人，楚皓之（陆池渊）又想起了南沧溟。
　　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离开自己后，一个人幽禁在府上有没有受委屈？会不会又像当初在冷宫一样处处被人欺负？
　　楚皓之（陆池渊）还把南沧溟看做当初那个需要自己庇护，爱缠着自己撒娇的孩子，却不知道经历这一系列变故的南沧溟早已变得面目全非。
　　等到再见时已然成了一位杀伐果断，偏执又腹黑的沙场将军。
　　凤杀羽一听这话撇了撇嘴，想起了之前救的何员外的女儿，一脸嫌弃：“我才不喜欢娇滴滴的女子，黏人的很，说个话欲语还休的，真让人受不了。”
　　“我也没说要给你找个娇滴滴的女子啊。”
　　楚皓之（陆池渊）一本正经地反驳道。
　　月寒烟被楚皓之（陆池渊）盯得头皮发麻，连忙说道：“天色渐晚，快点吃完赶路吧！不然今晚得露宿荒野了。”
　　楚皓之（陆池渊）和凤杀羽也停止了闲聊，各自开始吃东西。
　　第二天傍晚，一行人来到了文渊阁。
　　这里地处江南水乡，一路走来，草长莺飞，美景不断。
　　文渊阁是两代帝师齐阁老所建，文学底蕴非常深厚。
　　走进就能看到一座古色古香的大院落。
　　院墙高达十丈，青砖红瓦，院内绿树成荫，小桥流水，假山亭台，景色优美，比起皇宫的御花园丝毫不逊色，让人一看就喜欢。
　　文渊阁占地极广，足足可容纳上千人，有很多学子慕名前来求学。
　　很多侯门贵族想方设法地把家族子弟送过来学习。
　　当初楚皓之（陆池渊）刚穿来这里时，对文渊阁非常有兴趣，曾一直跟着齐阁老学习，直到准备进宫才辞行。
　　正想着齐阁老就出来了，虽然提前知道了情况，可一看到楚皓之（陆池渊）大改的容貌时还是愣了一下。
　　随即立刻热络地拉住了他的手：“哈哈哈，皓之你可算是回来啦！这些年你一直不曾归来，我可担心坏了。
　　你这次来了就别走了，留在江南吧。”
　　齐阁老和楚皓之（陆池渊）关系极好，楚皓之不想瞒这个一心为国的老人家，于是把详细情况都提前告知了齐阁老。
　　两人落座后齐阁老看了楚皓之良久，才道：“你如今没了往日的轻狂张扬，倒是内敛了许多，于你而言也是好事。”
　　楚皓之（陆池渊）：“齐阁老，我这次回来是有事要办，希望您可以成全。”
　　“什么事情，你说！能帮到你，齐某义不容辞。”
　　“我想以你关门弟子的身份，过几个月举行一场清谈会，广邀天下名士进行辩论，我需要名动天下，希望齐阁老能帮帮学生。”
　　楚皓之（陆池渊）郑重的恳求道。
　　齐阁老听完后哈哈大笑起来：“这有何难？你能做老夫的学生，是老夫的荣幸。
　　老夫年纪也大了，收你一个亲传弟子后今生无憾，足矣！”
　　“就定在清明节吧，要给各路名士足够充裕的时间赶来。”
　　楚皓之（陆池渊）道。
　　齐阁老点点头：“你放心，这个老夫一定会安排妥当。
　　皓之，你有经天纬地之才，你的很多理念都让老夫耳目一新。”
　　“如果你能入仕途，我想会形成摧枯拉朽之势，将这满目疮痍孱弱不堪的南辰王朝涤荡得焕然一新。”
　　齐阁老捋着胡须道。
　　楚皓之（陆池渊）微微一笑，谦虚地摇摇头：“齐阁老谬赞了，皓之愚钝，还需齐阁老多加指导！”
　　齐阁老拍了拍楚皓之的肩膀：“你这孩子不必妄自菲薄，你有如此才华，是老夫的福分。
　　今日晚了，先好好休息，我们明日再聊。”
　　晚上陆池渊坐在桌前，整理着月寒烟送过来的消息。
　　边境周国有异动，爆发战争就是这几个月的事情，自己得加紧筹备，适时地挑动一下棋局将南沧溟送上战场。
　　京城九皇子府，南沧溟刚练完武，洗了个冷水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遖峯便见下人过来添茶。
　　这些天南沧溟把府里下人好好收拾了一通，现在一个个服服帖帖的，丝毫不敢造次。
　　南沧溟起身离开自己房间，转身去了专门留给师尊的房间。
　　他把之前在宫里师尊常用的东西都搬来放在这里。
　　枕着师尊常用的枕头，上面还有淡淡的冷梅香。
　　南沧溟躺在床上，闻着熟悉的气息，心中才涌起一阵温暖。
　　南沧溟闭着双眼，回忆起这段时间以来跟师尊发生的
　　点点滴滴，很多小事他都无比清晰，丝毫不敢忘记。
　　跟师尊在一起的五年是他这一生唯一的蜜糖了，他不能也不敢忘，他怕一旦忘掉，就永远无法弥补。
　　师尊，您现在又在哪里，有好好吃饭吗？我真的好想您......
　　这边楚皓之（陆池渊）正在跟月寒烟商量着七星阁的事，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喷嚏，抬头看了一下关的严严实实的窗户。
　　月寒烟见状调笑道：“说不定是有人想你了。”
　　一时间想起自己曾告诫南沧溟的话，不禁有些不忍，可想起宫主之前受的伤便宽慰了。


第32章 我喜欢你就好
　　初尘宫放出消息，七星阁每月免费回答一个问题，引来了各路人马齐聚初尘宫附近。
　　一时间终南山下的小镇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毕竟众所周知，这天下没有七星阁回答不了的问题。
　　但七星阁的答案向来价格昂贵，一般人可承受不起。
　　现如今每月免费回答一个问题，这可是百年难得遇一次的好事，谁也不肯错过这个机会。
　　将最近收到的各路人马的问题都一一归类存档后，暗尊亲自按照宫主的要求，筛选出了一个问题，飞鸽传书去文渊阁。
　　楚皓之看着手里的问题，似乎在犹豫该怎么回答。
　　凤杀羽在一边吃着糕点，月寒烟接过纸条看了看问题，随手递给了凑过来的凤杀羽。
　　“怎么啦？这个问题你们回答不出来吗？”凤杀羽问道。
　　楚皓之摇摇头：“现西南边境极其不安定，匈奴多部落首领。
　　如果没有一个强有力的政权管控，那些部落首领很可能会北下入侵中原，到那个时候中原会背腹受敌。”
　　凤杀羽听了不禁撇撇嘴：“你现在养病就好好养病，操那么远的心如何调养好身体？我可不想被你砸招牌。”
　　月寒烟道：“现在春夏之季，水草丰富，匈奴百姓有足够的食物供给不会骚扰中原。
　　一旦到了秋冬，如果没有一个强有力的政权管控，百姓衣服无着落，势必会有动乱。”
　　“西南动乱应该就是这几个月的事情。
　　飞鸽传书让暗尊回复匈奴二殿下，十日后让他来拿问题的答案。”
　　十日后文渊阁外的后山下，匈奴二皇子看到眼前这位文弱书生时，先是一愣。
　　显然没料到七星阁给出的答案竟然是这样一位，除了好看，好像别无长处的书生。
　　“你就是七星阁所说的楚皓之？"二殿下看着眼前的文弱书生问道。
　　楚皓之点点头：“是的。
　　我知道二殿下心中所想，我会给二殿下两条锦囊妙计。
　　一条助二殿下登基，一条保二殿下登基后风调雨顺，百姓安康，无需靠烧杀抢掠度过秋冬。”
　　楚皓之的话让二殿下有点意外，这个看上去很文弱书生，竟然有如此深谋远虑？
　　本以为他能助自己登基就不错了，没想到连日后的治理都一并考虑到了，果然不可小觑。
　　“那就多谢先生了，不知先生如何打算？”
　　楚皓之笑了笑：“登基之事殿下只需借可汗的爱妾烧把火，然后隔岸观火，坐收渔利即可。
　　难的是殿下登基后，如何治理这个分崩离析的国家。”
　　二殿下豁然开朗，不禁正襟危坐：“先生有何高见？在下洗耳恭听。”
　　楚皓之：“殿下登基掌权后可制定律法，设置左右贤王等二十四位长官。
　　长官下面设置千长，百长等属从。”
　　“每年秋天进行一次考核，指标主要看两项：人口和牲畜。
　　这样匈奴便能从散漫的游牧部落快速过渡成一个有秩序的国家。”
　　二殿下听了若有所思道：“先生难道不怕我匈奴雄起北疆后挥兵北下，对南辰国不利？到时候先生怕是要成千古罪人了。”
　　“我既然有能力让匈奴短时间内崛起，也能轻而易举毁灭，二殿下有兴趣的话大可一试。”
　　楚皓之笑的风光霁月。
　　二殿下闻言不禁一怔，这个不过刚弱冠的少年，竟然有如此魄力，实在难以想象。
　　“既然先生有能力帮助匈奴迅速发展壮大，在下就斗胆邀请先生担任我匈奴的丞相一职。
　　不知道先生愿不愿意呢？”二殿下直视着楚皓之问道。
　　楚皓之闻言，微微一笑：“初尘宫七星阁不分国家，但我是南辰国人。
　　这两个锦囊是殿下需要用到的大臣名字，他们会成为殿下的肱骨之臣。”
　　说完便转身离开。
　　等楚皓之回到文渊阁，只见凤杀羽正和月寒烟打闹着。
　　“小羽，这位姑娘好像是来找你的。
　　我看她在问路，就顺便带过来了。”
　　楚皓之带着姑娘走到凤杀羽身边，示意他自己处理。
　　凤杀羽抬头一看，只见站在楚皓之身后的不是旁人，正是何员外的女儿何云归。
　　凤杀羽顿时脸色大变：“你怎么来了？”
　　何云归楚楚可怜：“你不辞而别，我只能追过来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说着便要往凤杀羽身上扑，楚皓之没兴趣看热闹，摇摇头留下一副自求多福的表情。
　　旁边的月寒烟理智上也想跟楚皓之走，可感情上却快一步，看着两个人拉拉扯扯的，硬是没挪动脚步。
　　凤杀羽真的是无力望天，也顾不得温不温柔了：“我只是感谢你家收留我一晚，就顺手救了你。
　　救你对我而言就跟喝杯茶一样简单，我不需要你的回报，明白了吗？”
　　何云归委屈的泪水都要掉下来了，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死死的盯着凤杀羽：“可是你救了我，难道就不应该负责吗？”
　　凤杀羽一副无语的样子，无奈地叹气道：“我救的姑娘十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难不成我都要负责？我穷，养不起这么多女人。”
　　说罢退后一步，甩了甩衣袖。
　　“你......”何云归气的说不出话来，但看到他俊美如斯的容颜，又舍不得骂他。
　　只好委屈地嘟囔道：“反正你已经救了我，就算我以身相许也是无妨的，再说我家有的是钱。”
　　凤杀羽听后一阵恶心，赶紧离何云归三尺远。
　　拉着月寒烟的手道：“咱们回去吧。
　　这个姑娘脑子有问题。”
　　说着拽着月寒烟的胳膊朝着院门走去。
　　月寒烟看了看凤杀羽拉着自己的手，莫名的愉悦涌上心头，嘴角不禁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跟着凤杀羽进了院子。
　　回到屋里后，凤杀羽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立马松开了月寒烟的手，有些局促的挠挠头发道：“我不是故意碰你的，你不要误会啊。”
　　月寒烟看着凤杀羽一副窘迫的样子，说：“我误会什么？误会你利用我刺激那个姑娘？还是误会你喜欢我？”
　　凤杀羽闻言，脸色顿时通红，不自然的移开目光，不敢去看月寒烟：“我没有利用你的意思，就是一时间很烦，就想带你走。”
　　“是吗？既然这样，就是误会你喜欢我了。”
　　月寒烟转身欲要离开，凤杀羽连忙伸出手拦住了他。
　　虽然这人冷血无情，在江湖令人闻风丧胆，但对自己却是极好的，会给自己做糕点。
　　他也搞不懂什么是喜欢，反正就是想跟在这个人身边·········
　　月寒烟看了看低着头的凤杀羽，突然笑了：“好好好，你不喜欢我，我喜欢你，行了吧？”
　　月寒烟笑的狡黠，低头轻轻吻了吻凤杀羽的发丝，温柔地帮他把刚弄乱的发丝理顺。
　　这人傻呼呼的，估计还在纠结跟着自己，究竟是因为喜欢自己，还是因为贪吃吧。
　　这些年只要自己一受伤，这人便会不远万里赶回来，要说救命之恩，也早该还清了。
　　宫主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就像神明一样，容不得一丝侵犯。
　　自己更是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可眼前这人自己却忍不住想亵渎。
　　凤杀羽抬起头惊讶地看向月寒烟，他以为月寒烟会生气，会离开，谁曾想············
　　“你真喜欢我？”凤杀羽有点难以置信的再次确认道。
　　“你真当我一天天的很闲，才陪着你各种胡闹？”月寒烟白了一眼凤杀羽，没好气地说道。
　　凤杀羽嘿嘿笑道：“既然你喜欢我，那我就勉为其难接受你吧！”说着立马扑倒月寒烟怀里蹭来蹭去。
　　这人还真是会借驴下坡，除了宠着还有什么办法呢？月寒烟无奈的抱住凤杀羽：“别闹腾了，大白天的·······”
　　晚上楚皓之看着刚送来的消息道：“西南边境动乱，已经连丢了三座城池了。
　　朝廷如果再不派大将，西南沿线将全面溃败，到时京城怕是岌岌可危。”
　　月寒烟：“皇帝收镇北侯兵权的时候就应该预料到这一天。
　　西南边境线漫长，没有镇北侯坐镇军中，羁林将军一个人怕是有心无力。”
　　“现在的南辰王朝腐朽不堪，朝廷都是一群尸位素餐者。
　　当年的老将，萧氏一族满门抄斩。
　　剩下的都荒淫度日，惜命的紧，除了镇北侯还有谁能上战场？”
　　楚皓之接着道：“而且我们的那位皇帝，好不容易收了兵权。
　　即便城池丢失，百姓被屠杀，只要国不破，他就不会选择冒风险放虎归山，让镇北侯再上战场。”
　　月寒烟：“你上次让我挑选出来的暗卫已经选好了。”
　　楚皓之点点头：“让他们京城待命吧。
　　连失数十座城池后势必会有人谏言御驾亲征。
　　“
　　”当今皇帝年事已高，只能派一位皇子出征鼓舞人心。
　　其他皇子都矜贵的很，这种送命的差事只会让沧溟去。”
　　“小主子有你亲自教导，文韬武略样样精通。
　　能去战场磨砺，是难得的历练，将来他登上九五至尊之位，才能明白边境将士的不易。”
　　月寒烟怕楚皓之不放心，又道：“要不我带上凤杀羽亲自过去？战场刀剑无眼，杀羽医术高超，多重保障。”
　　楚皓之：“如此甚好，眼下我没法脱身，只有辛苦你了。
　　刀剑无眼，你们一定要保重。
　　我就不送别了，待归来，我定给你接风洗尘。”
　　月寒烟笑了笑：“好。”
　　随即看了看窗外，天已经黑透了，于是转过身看着楚皓之道，“我先回去跟杀羽说。”
　　房间里凤杀羽正百无聊赖地翻着医书，一见寒烟回来，立马扑过去撒娇。
　　月寒烟将楚皓之的安排，跟凤杀羽细细说了一番。
　　两人收拾一下东西，第二日就准备出发。


第33章 彼此担忧，南沧出
　　第二日清早，楚皓之虽说不亲自送月寒烟和凤杀羽，但还是站在远处凉亭上目送他们离开。
　　直到月寒烟二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线之内，楚皓之才转身向自己房间走去。
　　眼中透露出几分担忧之色，“希望能平安无事吧！”楚皓之轻声叹息一声。
　　月寒烟、凤杀羽快马加鞭到达京城后悄悄避开守卫，潜入九皇子府中。
　　南沧溟见到月寒烟先是一惊，道：“你怎么不跟在师尊身边，怎么来了京城？可是师尊出了什么事情？”
　　月寒烟道：“小主子安心，宫主很好。
　　西南动乱，宫主问你愿不愿意借此机会前往战场，以争取一席之地？”
　　南沧溟想都没想道：“愿意。”
　　他正愁没机会，这真是刚想打瞌睡，师尊就来送枕头。
　　不由得心里甜丝丝的。
　　他只有走向高位，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保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人。
　　即便万劫不复，他也要去试一试。
　　“好，宫主果然没料错。”
　　月寒烟欣慰地笑了笑，好在宫主的一番苦心没白费。
　　“小主子也不用担心，我跟凤杀羽会陪你一起去战场，有阿羽在，定能保你平安无事。”
　　月寒烟安慰道。
　　凤杀羽见南沧溟看着自己，像是怀疑自己的水平便说：“别看我年轻好看就瞧不起我，我就是鬼医本尊，白芷还是我徒弟呢！之前你师尊中了毒，要不是我估计早就没命了。”
　　“什么，师尊怎么会中毒？现在有没有什么大碍，你们为什么不留在师尊身边？”
　　南沧溟一听师尊中毒，立马慌了，全然没有最初的冷静。
　　月寒烟立马拉过凤杀羽，好让这位爷消停点，免得他又说什么让南沧溟炸毛的话。
　　随后立马安抚：“小主子，你放心，宫主完全恢复了。
　　只是担心你战场出现意外，所以才让我们前来保护你。”
　　南沧溟听了这话才放下心来道：“你们明日启程回去师尊身边照顾师尊，不用跟着我。”
　　月寒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凤杀羽立马炸毛：“你们师徒怎么回事啊，他叫我们去战场照顾你，你又让我们回去照顾他，这是闹哪样？”
　　南沧溟眸子里满是真诚：“给二位添麻烦了，实在是对不住。
　　烦请你们回去照顾师尊，有你们在他身边，我才能安心去战场。”
　　凤杀羽一听南沧溟如此肯定他的水平，乖乖被顺毛，看着月寒烟道：“长风，这可怎么办，我听你的。”
　　月寒烟也无奈，比起宫主，小主子性子更执拗，更偏执，只怕是认准的事便坚决不会回头。
　　于是说：“好，我跟阿羽回去宫主身边。
　　但宫主安排的那几个暗卫你一定要带上，不然宫主怕是会担忧。
　　宫主身体需要调理，不宜忧思过度。”
　　“好，你们明日便起程吧，让师尊不要担心我，我会好好照顾自己。”
　　凤杀羽很少来京城，看到京城什么都觉得新奇，什么都闹着要买。
　　一路上一直东瞧瞧，西看看，跟个几岁的小孩子一样。
　　月寒烟被折腾的无奈道：“你怎么出门怎么什么都不带啊，江湖传言你出诊费一次就上千金，不会没钱买吧？”
　　凤杀羽理直气壮：“我带上你就够了，再说我的钱要留着将来娶妻的。”
　　月寒烟一听这话，也不陪着凤杀羽逛街了，带着凤杀羽几个转身就来到了一处小巷，道：“你要娶谁？”
　　还没等凤杀羽回答，迫不及待地俯身吻了上去，触碰到柔软的嘴唇时，心中一颤，忍不住想要加深，而越加深越沉沦，越急促。
　　凤杀羽被吻的七荤八素的，整个人都感觉软绵绵的。
　　一股电流在体内游走，一种莫名的快感在体内扩散开来。
　　这股感觉使得他心跳加速起来，忍不住的呻吟出声。
　　他没出声还好，一出声月寒烟更是把持不住。
　　感觉身体某处瞬间膨胀，一股邪火冲了出来，瞬间把他淹没了。
　　吻了良久才放开凤杀羽道：“你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凤杀羽被吻的眼角泛着泪光，双眸朦胧迷离，含糊不清道：“我说的是十里红妆娶你啊。”
　　月寒烟好笑这人真是一点亏也不肯吃，还想着娶自己。
　　反正自己都占据了上风，这点小事让让他也无所谓。
　　于是道：“好，我等你娶我。”
　　说罢又吻了吻怀里人的发丝道：“抱紧我，带你回梅庄。”
　　凤杀羽瞪着眼睛：“我可以自己走。”
　　月寒烟宠溺的笑着：“你确定要自己走回去？”
　　凤杀羽感觉全身软绵绵的，一点也不想放开月寒烟自己走路，于是赶紧乖乖的搂着月寒烟的脖子，像小奶猫一样缩着。
　　月寒烟轻功极好，几个起落就带人回京城郊外的梅庄。
　　将人放下时，顺手理顺了怀里人被风吹乱的头发，又替人将衣服整理好，才牵着人往院子里走去。
　　院子里伺候的丫鬟仆人见到这副场景，跟活见过鬼一样。
　　要知道月寒烟训练他们时可是把人往死里整，何时这样温柔过？以至于他们一度怀疑右护法是不是没有感情的杀人工具。
　　凤杀羽一到，立马又吵闹着要做梅子糕，搞得庄子里的丫头仆人又是一阵人仰马翻。
　　此刻朝廷上下文武群臣已经吵翻了天。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皱着眉头听着手下的大臣争论不休。
　　以户部尚书为代表的文臣：“陛下，此时正值春耕之时，切不可大肆征粮，否则青黄不接，下半年必将饿殍遍地。”
　　“不战？难道我泱泱大国去割地求和？尔等是安的什么狼子野心？一群懦夫，百年之后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兵部尚书气得眉毛都竖立了起来。
　　“兵部尚书这话何意？难道你这把老骨头还能亲自上战场不成？别还没上战场半路就驾鹤西去了！”礼部侍郎嘲讽道。
　　“现在我军缺的是士气，只要陛下派镇北侯亲临战场，坐镇军中鼓舞士气，羁林将军自然能够将南蛮打退。”
　　兵部尚书毫不示弱，如果不是他年事已高，行动不便，他早就请缨，亲自上战场了。
　　“你们一个个给我闭嘴，有完没完，朕是问你们解决问题的办法，不是听你们吵架的，朕养你们一群饭桶有何用？”
　　皇帝一听让镇北侯回西南，立马怒气攻心，冷冷地呵斥道。
　　“陛下息怒，微臣知错。”
　　兵部尚书立即低着头，不敢再说一句话，其他官员也连忙噤若寒蝉，生怕触碰到火药桶。
　　“哼！”皇帝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此时一位老臣突然出声说道：“陛下，我军现在缺的是士气，也不是非要镇北侯去不可。”
　　“哦，爱卿有何高见？”皇帝一听除了镇北侯，还有别的合适人选，立马打起精神。
　　“我军现在缺的是士气，只要陛下派一个有身份的人去战场，能起到鼓舞士气的作用就行了。”
　　吏部尚书不慌不忙地说道。
　　“众位爱卿觉得朕派哪位皇子去好呢？”皇帝问道。
　　这时丞相出列道：“四皇子自幼爱舞文弄墨，于兵法上实在是没什么造诣，此去恐怕是不合适。”
　　以丞相马首是瞻的群臣立马附和。
　　皇帝盯着丞相道：“丞相难道觉得太子去更合适？”
　　一位大臣道：“太子乃国之根基，理应坐镇京城。
　　战场瞬息万变，万一发生意外，会动摇国之根本，陛下深思啊！”
　　皇帝怒道：“难不成还要朕御驾亲征不成？朕要你们究竟有什么用！”
　　吏部尚书见时机到了便说：“陛下，那日春蒐遇刺，正是九皇子武艺高强，替在下挡了一剑，臣一直铭记在心········”
　　今早他收到飞七星阁的飞鸽传书，要求他在朝廷议西南战况时把握时机，说两句话，以抵消他那败家儿子在赌坊青楼欠下的高额巨债。
　　想着两句话抵几万两银子，还是挺划算的。
　　所以，在皇帝询问时，他毫不犹豫地就出列说话。
　　他为官向来清廉，实在是赔不起这么多银子，奈何儿子不成器。
　　皇帝一听，立马想到了南沧溟，他的那个冷宫儿子武功确实还可以。
　　此番去战场如果能够建功立业，也不失为一件美事，即便战死疆场，也无关紧要。
　　于是揉了揉太阳穴道：“既然提议，那朕就派南沧溟前往吧！不过，九皇子年幼，战斗经验不足，还是军中老将多指点。”
　　傍晚，府里的南沧溟接到了宫中传来的圣旨。
　　接了圣旨后便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第二天出发前往西南。


第34章 南沧溟初锋芒
　　第二天出征之时天刚亮，南沧溟就起来洗簌穿戴好，一身银色的铠甲更衬得少年英武不凡。
　　南沧溟站在高高的城墙上眺望着远方的山脉与城池，眼中盛满光芒，充满着对未来的自信与笃定。
　　他知道这次任务艰巨，而且非常危险，但他一点也不害怕，反而跃跃欲试。
　　他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掉这些问题，走向高位，才能更快地让师尊回到自己身边。
　　“九殿下，已经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启程！”一个亲兵恭敬地走了过来对南沧溟汇报道。
　　这时皇帝也来了，他本不欲前来的，但终归是自己的儿子。
　　一身戎装的南沧溟英姿勃发，有着少年将军的锐利和锋芒。
　　而且看起来像极了他祖父萧老将军，皇帝不禁愣住了。
　　身边侍候的太监见状小声提醒道：“万岁爷，时辰到了。”
　　皇帝回过神拍了拍南沧溟的肩膀：“一眨眼就这么大了，此番前去切不可畏手畏脚，一定要身先士卒，展现我皇家气势。”
　　南沧溟看了皇帝一眼，没有说话，转向城下的将士大声说：“出征吧！”
　　南沧溟的话语掷地有声，充满着威严，在这种气势的笼罩下众将士心情顿时激荡，纷纷大吼一声：“出征！”
　　南沧溟带着将士们出发了，兵贵神速，几天时间就赶到了西南边境。
　　此时的西南边境战火连天，难民遍地，百姓家园被毁坏殆尽，只能躲在破败的房屋里苟延残喘，他们的脸上满了惊恐与绝望。
　　南沧溟在前面带队，一路走来沿路百姓哭嚎不绝，看到如此凄惨情景，跟着的大部分军官都熟视无睹。
　　南沧溟本也不欲做搭理，只想尽快赶路到前方与南蛮一战。
　　看着这一切，又想起师尊曾教导：“得天下有道，得其民，斯得天下矣。”
　　求学期间师尊曾反复告诫自己‘民为邦本，本固邦宁’，一个好皇帝一定是时刻把百姓的利益放在第一位的。
　　自己此次出征并非为开疆拓土，而是为了驱除南蛮，守护这一方百姓。
　　如今眼见百姓流离失所却无动于衷，那征战沙场的意义何在？
　　于是挥手命令大部队停下来，就地安营扎寨，妥善安置这些难民。
　　随即吩咐让人清理一下这片地域，搭建一些简易的房屋，让难民们能够有一个落脚之处，并给他们一些粮食，安抚他们，给他们够活下去的信心。
　　难民们似乎没料道朝廷的官老爷们居然会给自己建房子，还给粮食。
　　一个个感激涕零地磕头谢恩，口里喊着菩萨显灵，自己见着了活菩萨。
　　南沧溟看着眼前的一切：未知苦处，不信神佛。
　　若真有神佛，他愿意积善行德，只求那人一生遂顺。
　　在安排了一系列工作之后南沧溟便带领着大部队继续向西走去。
　　他没料到，一路走来帮的这些百姓，日后在他危急时，帮了他大忙。
　　楚皓之这边见月寒烟和凤杀羽没去西南，而是回了文渊阁便问：“你们不是跟着沧溟吗？是出了什么意外？”
　　月寒烟摇了摇头道：“小主子出征了，一切顺利，如预料一般。
　　只是小主子得知你中毒后坚持让我们回来照顾你。
　　说·······”
　　“说什么了？这么吞吞吐吐的？”楚皓之不解道。
　　“九殿下说如果我们不回你身边，他无法安心上战场迎敌，反而更危险。
　　所以我们就回来落！”凤杀羽耸耸肩，大有看热闹不嫌事大。
　　“沧溟那孩子，平日里瞧这乖巧温顺，没想到一段时间不见倒学会不尊师命了！”
　　楚皓之叹了一口气道，“罢了，随他去吧，这一趟出征他吃些亏也是好事。”
　　月寒烟一听这话，很想告诉他家宫主：小主子真的一点也不乖巧温顺，只是在你面前装的乖巧温顺。
　　想了想还是算了吧，等宫主自己慢慢发现或许更有趣。
　　“跟着他的暗卫怎么样？”楚皓之不放心还是问了一下。
　　“放心，暗影阁王牌幽冥十二卫都派出去跟着小主子了。
　　他们都各有千秋，有他们护着，即便是刀山火海也是能闯出一条生路的。”
　　月寒烟对自己的手下非常自信。
　　只是他们都没料到，本以为几个月就能结束的战争，因为朝廷各派明争暗斗，各路势力根系错综复杂，导致一打就是一年多还没能结束。
　　经过连夜奔波南沧溟总算赶到了前线。
　　到达军营后南沧溟顾不得休息，立马去营帐会见各位将军。
　　这些将军都是一些官场老油条，见来的是一位未及弱冠的不受宠的小皇子，压根没把南沧溟放在眼里。
　　一个个吊儿郎当的样子，丝毫没有一丝尊重。
　　南沧溟也不生气，扫一眼就看出这群人以谢安知马首是瞻。
　　于是直接进入了主题：“今次本皇子出征，乃为了保证边关战事顺利，你们可有意见？有意见的，本皇子愿与之一战。”
　　众将士一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实在想不出这个乳臭未干，锦衣玉食养在深宫里的皇子，哪里来的勇气跟他们比。
　　他们虽然打败仗，好歹也经历过战场喋血的。
　　南沧溟见没人出来，于是道：“谢安知你们几个都出来，跟我来练武场。”
　　众将领听说练武场，一个个都是一副看傻子的目光看着南沧溟，一副“小孩子懂什么叫练武场”的表情。
　　这个小皇子竟然敢挑战他们，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那就别怪他们教他怎么做人了。
　　南沧溟目光一凛，一股无形的威慑气息瞬间散开，让在场的将士都是一震，谢安知也不由得收敛起了轻蔑的神色，紧张地盯着他，认真迎战。
　　南沧溟也不拿兵器，随手抽出腰间师尊让右护法送的笛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众位将军见南沧溟不仅不拿刀剑，反而拿个文人墨客的笛子，更是觉得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几个人群起而攻之，朝南沧溟冲过去，想要一鼓作气给南沧溟一个下马威。
　　南沧溟见状嘴角微翘，露出一抹邪魅的弧度。
　　他们这群乌合之众，还妄图跟自己抗衡？真是痴心妄想！
　　一个翻滚从他们的包围圈中脱困，一边避开他们的攻击，一边拿着笛子优哉游哉地逗着一群人玩。
　　一群人打着打着就看出了南沧溟在耍他们玩，招式立马狠毒起来。
　　南沧溟也没了玩闹的心思，一改刚刚云淡风轻的样子，变成了冷峻严肃，一双桃花眼凌厉地扫射着他们，脸上满是杀气。
　　几个利落的转身，毫不留情地将一群人打得鼻青脸肿地趴地求饶，几个人摔下去时还能清晰地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
　　南沧溟则是潇洒地甩了甩手上的尘土和衣服，转身朝帐篷内走去，道：“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收拾干净了赶紧给我滚过来。”
　　一炷香时间还没到，帐篷里，一群人正襟危坐，不复刚开始的懒散。
　　一个个都是身着金色铠甲，头戴银盔，手握长枪，浑身散发着铁血男儿的气质。
　　“见过九殿下！”他们站起身朝南沧溟行礼。
　　南沧溟满意的点点头，这才是沙场男儿的本色。
　　军中向来以实力说话，南沧溟的实力让他们望尘莫及，他们被打的心悦诚服，再也不敢小觑这个冷宫不受宠的皇子。
　　相反比起那些养在深宫不知人间疾苦，文弱不堪的皇子，他们更欣赏南沧溟这种铁骨铮铮的硬汉。
　　“诸位都是沙场上打拼出名堂的将军，本殿下希望你们能为朝廷、为苍生，为百姓做出贡献，让南辰国富民强。
　　如今战乱不断，百姓流离失所，这其中可能就有我们的亲人。”
　　“我们已接连丢了七八座城池了，再丢南蛮的铁骑就将踏破京都。
　　京都有着各位的家眷，所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想必诸位也明白。”
　　南沧溟的目光扫过一众将军道。
　　“殿下放心，我们誓死追随殿下，一定全力以赴，杀敌报国。”
　　一名将军站起身铿锵有力地道。
　　其余将士纷纷响应。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我会与诸位共进退，齐心协力迎敌，即便马革裹尸也无怨无悔！”
　　南沧溟的话掷地有声，眼睛里闪烁着锐利的锋芒，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振，将连日来败仗的低沉感驱散不少。
　　“誓死效忠殿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一众将士异口同声地吼道。
　　“好，今天晚上在军帐里设宴款待诸位，算是本殿下的接风洗尘宴。”
　　南沧溟说完转身离开，谢安知则跟在他的身后。


第35章 美人就该侍寝
　　由于第二天还要作战，南沧溟禁止将士饮酒。
　　于是大家一起吃了一顿便饭便回去休息。
　　清晨，军营中的将士们正在操练着，忽然军营外响起了急促而凌乱的马蹄声。
　　“有重要情报传递，有重要情报！”前方斥候翻身下马跪在地上。
　　“将军，前方几百里外看到南蛮小规模军队。”
　　斥候不知道营帐里主位上坐着的是谁，只得朝谢安知禀报。
　　谢安知听后拱手道：“殿下，你看我们要怎么办？”
　　南沧溟沉吟片刻，走到沙盘边推演战况。
　　谢安知紧跟其后：“南蛮人骁勇好斗，一身蛮力。
　　而且西南边境多丛林，南蛮子打不过便躲进丛林，或涉水而回。
　　我军将士与之作战极其吃亏。
　　另一位年轻将军萧衍道：“这时西南正是雨季，我们中原军一会儿淋雨，一会儿暴晒，疫病高发。
　　南蛮人奸猾总是有组织的让小部队作战，破坏我们的后勤，所以我们接连溃败。”
　　南沧溟想起以前师尊教排兵布阵时说，战争一定要学会因地制宜，占据有利条件，才能找出克制对方的方法。
　　当初师尊讲了不同地方作战要点，有丛林，沙漠，水战，雪地，草原，还有海洋作战要素。
　　那时自己就好奇，师尊一个侯府小公子怎么知道这么多。
　　现在看来师尊不仅未卜先知，身上还有很多谜团啊。
　　南沧溟稍加思索便有了对敌之策，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只长杆一样的兵器，上面配上铁钩、铁环。
　　画好后拿给萧衍道：“用白木做杆，铁钩铁环一定要按照图纸打制，三天时间加紧制作，先做一千根吧。”
　　几个将军看着图面面相觑，南沧溟说：“这个兵器可钩可砍，遇到悬崖峭壁，数十根长矛钩环相接，便可当作登山涉水利器。”
　　谢安知等几位将军一听，拍手称快，真是妙啊！这样就不怕登山涉水作战了。
　　萧衍抱拳应诺：“属下马上去！”
　　这边萧衍刚跑出去，一个小兵慌慌张张来报道：“殿下，将军，不好了，南蛮三皇子来阵前叫阵。”
　　南沧溟转身就准备起身迎敌，谢安知见状担忧道：“殿下，你身份尊贵还是坐镇军中。
　　属下前去迎战，定要叫那南蛮子好看。”
　　“我昨天就说了，会与诸位共进退。
　　哪有我在营中高坐，却要诸位去冲锋陷阵的道理？”南沧溟说完便吩咐亲军去牵马。
　　自古以来皇帝派来的亲使都一副高架子，别说去战场冲锋陷阵。
　　就算去阵前鼓舞士气，也得安排一大批人保护，鲜少有九殿下这样亲自上场的。
　　一时间诸位将军再次对南沧溟刮目相看。
　　本以为这位深宫养出的皇子昨日只是做做表面功夫，没想到却是身体力行，跟着这样的主帅，何愁不能成事？
　　南沧溟骑上骏马，一身银色的铠甲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那张妖艳的脸庞被银色头盔遮了一些，更显得雌雄莫辨。
　　阳光下，南沧溟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远远看去大有犹抱琵琶半遮面之感，惹人遐想。
　　可军中诸位将军昨晚都见识了南沧溟的霹雳手段，无人敢多看几眼。
　　“驾！”
　　南沧溟扬鞭驱动胯下的骏马向远处疾奔而去，谢安知和众将士纷纷跟随，策马狂奔到阵前。
　　南蛮三皇子长得也算是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手握一柄宝剑站在阵前。
　　也穿一套银色的铠甲，看着气势凛然、威武雄壮。
　　已经等候多时的南蛮三皇子，看到人群中来了一个俊美非凡的少年，眼前一亮，瞬间怒气都消了不少。
　　脱口而出：“你们南辰是无人能应战了吗？怎么派一个如此俊美的美人来应战？”
　　“像这样的美人就该活捉回来给本皇子侍寝，让本皇子看看美人在床上的花样，是不是也像人一样美？”说完色眯眯的看着南沧溟。
　　南蛮三皇子身边的将领一片起哄声，笑得乐不可支：“不如抓回来大家一起玩乐岂不更有意思？”
　　萧衍一听这南蛮三皇子说话如此粗鄙下流，立马回击：“都说南蛮人不知礼数，骨子里都是恶俗，开水烫都烫不掉，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南蛮三皇子也不生气：“这位小将军长得白嫩秀气，也算是秀色可餐。
　　不知道有没有兴趣与你家殿下一起侍候本皇子？本皇子倒是很想要这齐人之福。”
　　萧衍顿时气得也顾不得家教了，回骂：“我见的人越多，就发现我自己越喜欢狗。”
　　南沧溟勒住骏马停下来，望向眼前这位三皇子，不喜不怒道：“三皇子很想见识本殿下的床上功夫？”
　　南蛮三皇子不明所以，说：“如果你愿意纡尊降贵，给本皇子侍寝，本皇子便马上退兵，绝不再犯南辰边境。
　　而且本皇子保证一定优待你，给你最尊贵的称号。”
　　“好啊！”南沧溟还是一贯的云淡风轻，丝毫瞧不出生气的样子“只要你能活捉我，我便任君采撷，绝不反抗。”
　　南蛮三皇子一听，看到这么漂亮的美人唾手可得，便立刻驾马上前迎战，几位部下道：“殿下小心有诈。”
　　南沧溟似乎看出了他的疑虑：“我们身后大军各退五十里，你我单独一战。
　　你赢了，我任君采撷；若输了，你任我处置。
　　可敢？”
　　谢安知清楚知道南蛮三皇子武艺高强，虽然见识过南沧溟那出神入化的武功，但毕竟年少迎敌经验不足，于是踌躇着想要上前阻止。
　　南沧溟像早已预料到一样，冰冷的目光扫来，吓得谢安知大白天出了一身冷汗，立马听命令挥手带兵后退。
　　南蛮最近接连打了几场胜仗，各位将军，连带着军队愈发骄纵恣意，不可一世，完全没人将南沧溟放在眼里。
　　南蛮三皇子更是没把南沧溟这个雌雄莫辨的美少年当作对手，只当是一只有点野性的小猫。
　　见惯了柔弱的美姬，突然来一只有点野性的小猫，只会更激起他的征服欲。
　　于是豪气地挥手让身后军队后退，自己抽出宝剑，骑马上前迎战，准备一展雄风。
　　南沧溟也抽出别在腰间的软剑，起身迎敌。
　　这柄软剑是师尊在他十八岁成人礼上送的，至今还未曾饮血。
　　今日便拿这南蛮三皇子的血来献祭，想必也不算玷污师尊送的名剑。


第36章 还想见识我床上功夫？
　　双方在空旷的场地上展开厮杀，战况激烈。
　　南沧溟的身形如闪电般快速移动，手中软剑如灵蛇般游动，不断攻向南蛮三皇子的各个关键部位。
　　南蛮三皇子武艺高强，加上多年征战经验丰富，几个来回彼此都没占到好处。
　　两人的身影交替移动着，不断变幻方位，不时碰撞到一起。
　　软剑如一条毒蛇一般，又像跗骨之蛆不断向南蛮三皇子攻去，让南蛮三皇子应接不暇。
　　近身时南沧溟又立马变换攻势，用师尊教的近身格斗法，南蛮三皇子渐渐地落了下风。
　　此时南沧溟满脸杀气，双眸里满是嗜血的寒意，像是地狱爬出的恶鬼。
　　招式也变换越来越凶狠凌厉，丝毫不给南蛮三皇子喘息的机会，一剑刺去，又快又准。
　　南蛮三皇子忙用宝剑挡去，剑锋擦着宝剑划过，宝剑上的宝石立即碎裂，南蛮三皇子手腕一麻，剑身脱手飞了出去。
　　南沧溟抓住时机，完全不讲君子风度，毫不犹豫地剑起剑落，几下就挑断了南蛮三皇子的手筋、脚筋。
　　此时南蛮三皇子满脸惊骇，跟活见鬼一样，他实在无法想象一个未及弱冠的皇子，会有如此高强的武艺。
　　而且出手竟然会如此狠辣，活生生的江湖杀手打法，竟然丝毫不顾忌皇室颜面。
　　南蛮军见自家殿下落败，士气大挫，慌乱往前赶来。
　　谢安知也毫不示弱，带军驱马上前。
　　南沧溟看着前来的南蛮军，脚踩马背翻身而上，脚起脚落间，之前出言调戏过他的几位将军和士兵瞬间便被割破了喉咙，临死前都还没来得及叫一声。
　　一时间鲜血四溅，染红了土地，也染红了南沧溟身上银色的铠甲。
　　眨眼间就取了二十几条人命，连谢安知等人都被震惊到了，看来昨晚九殿下对他们是手下留情了。
　　软剑上的鲜血还在不停地往下滴，少年的肌肤洁白无瑕，本就俊美的脸上也被溅上了鲜血，染血后竟更增添了几分妖艳。
　　只是恐怕，现在没人还会觉得眼前这个人很美了。
　　几位南蛮将军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如修罗一般的少年，再看看眨眼间倒下的二十几具尸体，心底升起一股恐惧。
　　他们此次只带了一小部分精兵，现如今眨眼间又死了几位将军，可谓是损失惨重。
　　实在不敢拼力一战，侥幸活下的几位将军互相对视一眼，一声令下，全军撤退。
　　南辰军见蛮人撤兵，军队中响起了一阵欢呼声。
　　士兵们一个个满脸激动，这是他们这么久以来打的第一场胜仗。
　　一时间欢呼声响彻云霄，士气高涨。
　　萧衍也松了一口气，他这些日子看见南蛮军损失惨重，心底也不好受。
　　看九殿下年纪轻轻就如此厉害，想着自己也要加倍努力，争取成为九殿下麾下的一员猛将。
　　回到营中，南沧溟擦完脸，好整以暇地坐在高位，俯视着躺在地上的南蛮三皇子淡淡道：“三皇子，如今可还想见识本殿下的床上功夫？”
　　南蛮三皇子被挑断了手筋脚筋，站不起，爬不动，只得像条狗一样蜷缩在地上挪动着，一双眼睛心有不甘地死死盯着南沧溟
　　他此时内心已是后悔万分，可无力回天。
　　只得寄希望于眼前这人害怕南蛮大军压境，暂时不会杀了自己，能让自己暂且保下这条命。
　　南沧溟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又嘲讽的笑容：“你觉得本殿下会怕你南蛮军？在阵前时，我就觉得你这双眼睛太丑了，如今真是越看越丑。”
　　南蛮三皇子面色铁青，咬牙切齿地恨恨道：“我不信你敢杀我。”
　　南沧溟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一样：“这世上还没有我不敢杀之人。”
　　说完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色不再狠戾，反而带了一丝温柔：“就算有那么一个，也不会是你。”
　　一瞬间的温柔让所有人的失了神，不注意还以为自己看走了眼。
　　南沧溟起身对萧衍道：“给我把他的眼睛挖了，十个手指头一根根的慢慢地剁下来，拿去喂狗。
　　再扒光衣服，把人吊在大营门口。”
　　谢安知站在营帐外，听见南沧溟这句话，不禁起了打了个寒颤。
　　他们这位九殿下真是够狠的，看来以后无论如何，都绝不能得罪这位祖宗。
　　“是，属下遵命。”
　　萧衍不觉得残忍，立刻吩咐几名亲卫，将南蛮三皇子眼珠子挖了，手指剁掉后，扒了衣服绑在旗杆上挂起来，吊在了大营的门口。
　　南蛮三皇子被人悬挂在旗杆上，一动不动。
　　被挖了眼珠的两只眼睛空洞洞地往下流血，张开的嘴巴偶尔发出一声嘶哑的叫声，让人不寒而栗。
　　军中士兵见此景象，饶是征战沙场多年的，也是被吓得战战兢兢，自此无人再敢触犯南沧溟。
　　萧衍做完一切，走进营帐，恭敬地禀报道：“九殿下，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做了。”
　　南沧溟满意地点点头，这个萧衍年龄不大，却有自己的主见，不从众，耿直又听话。
　　暗卫调查到他是萧家拼死送出的遗孤，颇有萧家男子的风范，好好培养将来定会是一员大将。
　　自己目前也缺人，此人可用。
　　于是难得地放温和了声音道：“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尽管白日酣畅淋漓地打了一场，可一到晚上，南沧溟却觉得万分落寞。
　　百无聊赖中一个人走出了军营，执勤的士兵见了立马行礼请安，不敢多言。
　　西南边境暮春时节到处都是漫天飞舞的杏花，白茫茫的一片。
　　如雪一般的花瓣随着微风轻扬着，在空中留下一道道美丽的弧度。
　　今夜月色皎洁，银辉洒满了大地。
　　南沧溟独立杏花中，拿起身上的笛子，吹奏了起来。
　　笛音婉转低回，清脆悠扬，带着一丝惆怅、一丝哀伤，让人不由地跟着悲伤了起来。
　　吹奏完一曲，南沧溟放下了手中的笛子，静静地望着满眼的杏花，接着又是一曲。
　　杏花烟雨里，吹笛到天明。
　　杏花含露团香雪，绿杨陌上多离别。
　　师尊应该是极喜欢这杏花烟雨的江南吧，他现在又在干什么呢？
　　这一别竟是数月，突然万分后悔出征前竟没有去见师尊一面。
　　“出来吧。
　　“南沧溟望着黑暗处叫道。


第37章 将心托明月流影入君怀
　　话音刚落，一个黑衣男子就凭空出现在了南沧溟身旁，恭敬地单膝跪下行礼：“参见小主子。”
　　“免礼。”
　　南沧溟挥挥手。
　　“多谢小主子。”
　　“师尊有问我的消息吗？”南沧溟满怀希冀，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个属下不知。”
　　暗七道：“属下接到的命令是暗中保护小主子，有情况就飞鸽传书右护法。”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南沧溟显然有些失望。
　　白芷六人因自己而死，师尊一定会怨恨自己吧。
　　但还是忍不住追问：“哦，那师尊最近怎么样，有什么消息吗？”
　　“这个属下不知，属下不敢过问宫主的事情。”
　　“哦。”
　　南沧溟淡淡地说道：“你能给师尊传信吗？”
　　“右护法会把信给宫主，小主子写好交给属下便可？”暗七恭敬道。
　　南沧溟起身回到军营研墨，他有很多很多话想跟师尊说，写了满满一页。
　　想起是飞鸽传书后又放在烛火下烧掉。
　　良久才提笔写下：将心托明月，流影入君怀。
　　一笔一画都极尽虔诚，仿佛要把所有的思念都倾注笔尖。
　　写好卷上后交给暗七，让暗七立马飞鸽送过去。
　　信送出去后，南沧溟愈加忐忑不安，师尊收到信后会回复自己吗？
　　月寒烟曾说：师尊因为自己受了太多苦，希望自己不要再打扰师尊。
　　可能就像母妃说的，自己就是天降灾星吧，跟自己有牵扯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白芷她们几个死了，师尊也因为自己中毒，又饱受监牢刑罚，师尊那么娇贵的人，怎么熬过那些血淋淋的刑具的？
　　南沧溟不敢再想下去，他怕再想下去自己真的会丧失理智疯掉。
　　接连几天，南沧溟都在紧张不安的等回信中度过。
　　月寒烟收到飞鸽传书后见不是标红的重要消息，便随意递给了楚皓之。
　　楚皓之这几日忙着半月后的清谈会，整天昏天黑地脚不沾地。
　　听见月寒烟说不是什么重要消息，便随手放在的书架上，又去筹备清谈会了。
　　眨眼就过了半月，终于迎来了清谈会。
　　楚皓之作为齐阁老的得意弟子，早些年就颇负盛名，加上从不露面，后面又销声匿迹了好多年，众人便慢慢地遗忘了。
　　如今楚皓之又以齐阁老关门弟子的身份回来了，还要举办一场清谈会，与天下名士辩论，让一众文人趋之若鹜，即便是没有兴趣的，也跑来凑热闹了。
　　毕竟是两朝帝师，文坛盟主的关门弟子，无论哪个身份，拿出去都足够万众瞩目了。
　　清明节那日，文渊阁后山的山脚聚集了大批文人。
　　楚皓之身穿一件白袍，衣袖、衣摆用金丝镶边，一走动变如流云一般灵动。
　　一头鸦色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挽起，随意又透露着几分慵懒不羁。
　　腰间系着一条浅色的腰封，更显得腰身纤弱，站在那里犹如一棵秀逸的松柏，浑身散发着一种儒雅、温润的气质。
　　后山有一条小溪弯弯曲曲，此时水边已经坐满了人。
　　楚皓之手里拿着一把扇子，云淡风轻地走过去，引得许多文人纷纷侧目。
　　走到一处便停了下来，月寒烟吩咐侍女摆好香薰炉、手巾薰笼、酒具、帐惟以及麈尾。
　　楚皓之坐定后，月寒烟也在他身旁坐下。
　　这时一位擦着白粉面妆的年轻学子说：“敢问皓之兄，人的本性是什么？”
　　楚皓之摇了摇扇子，慢条斯理道：“凡是人，不论尊卑贫富，上智下愚，都有灵性良心。”
　　楚皓之此话一出，不断有学子起身反驳。
　　“但夫子曾言食色性也。
　　不知皓之何解？”
　　楚皓之微微一笑：“这难道不正是指人的本性吗？用色字显然指人而不是指禽兽。
　　因为禽兽称发情，不称好色。”
　　“禽兽掠食只求餍足，人的食欲却不仅仅是图生存，孔子不是说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吗？”
　　“那皓之又如何看待世界唯一永恒的就是变化？”
　　“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或许，朋友会离去，恋人会陌路，美人会迟暮，但每个人为维护美好感情而付出过的牺牲和努力，却是永恒而不可磨灭的。”
　　“换言之，努力让身边的人得到幸福，本身就是一种追寻永恒。”
　　楚皓之不疾不徐地说着，眸子却透过人群望向远方，悠悠叹息，似乎想起了某个人，他想起了寒冷的冬日那个吵着要替自己暖被窝的少年。
　　“皓之兄的思想果然高远，不愧为齐阁老的弟子啊！在下不才，也有个疑问想请教皓之。”
　　“孔子很重视名，说名不正则言不顺。
　　而《吕览》认为事物的价值在实，所谓良剑期乎断不期乎镆铘；良马期乎千里不期乎骥骜。”
　　“请问我们读书人又该如何处之？”一个年轻学子诚恳提问。
　　现在清谈大多谈老庄哲学，这位书生却一反常态，谈名与实，着实让楚皓之刮目相看。
　　如果读书人都能以匡扶天下为己任，抛弃那些不切实际的空谈，南辰王朝必然会焕然一新。
　　楚皓之露出清谈以来发自内心的微笑：“良剑期乎断不期乎镆铘；良马期乎千里不期乎骥骜。
　　君不见，空有虚名者，咫尺之遥却终不能触及成功，而追求实在者虽有天地之别，终将摘取桂冠。”
　　“追求实在，是一种高尚的品质，并非每个人都可以做到。
　　它需要不为五斗米折腰的毅力；需要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的魄力；需要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的悠然恬适；需要出淤泥而不染，濯清莲而不妖的贞洁高雅。”
　　“但如果像诸葛先生所说的那样宁静以致远，淡泊以明志，自然能够于心宁静，于名淡泊，从而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实至名归。”
　　此话一落，周围响起一阵掌声。
　　楚皓之对着周围拱了拱手，淡淡一笑。
　　清谈会一直持续了几天才结束，短短几天时间，楚皓之的名声已经传遍了南辰王朝。
　　成为了众人茶余饭后谈资津津乐道的话题，也成了不少少女春闺里的梦中情人。
　　夜幕时分，楚皓之正站在文渊阁外的青石台阶上望着天边的晚霞，一阵凉风袭来，撩乱了他的长发。
　　匈奴二皇子凭借楚皓之给的两个锦囊妙计登基的消息也流传开来，一时间楚皓之这个名字被传的神乎其神，风头无两。
　　月亮渐渐升起，是一弯月牙。
　　海水有尽头，月亮有圆缺，人间有不足，谁又能弥补呢？
　　来到异世多年，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人，却因自己的放纵，害得他人为此丢了性命……
　　楚皓之不再多想，回到书房看到桌上前阵子月寒烟送过来的消息。
　　取出展开，俊秀有力的字写着:将心托明月，流影入君怀。
　　看得出写字的人极度虔诚，每一笔一画都写满了思念。
　　如此直白的告白让楚皓之心里泛起一阵羞涩，耳尖也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心脏跳动也更快了一些，这是一种久违的心跳。


第38章 他要回去见他的神明
　　楚皓之将纸条小心翼翼地展开，细心地夹在书本里。
　　坐在桌前，研墨提笔，想着该些写点什么。
　　这段日子忙于清谈，无暇多想，现如今闲下来却总是忍不住担忧。
　　一个只有十八岁的孩子，本该在家人的庇护下享受生活，可却不得不去刀光剑影的战场。
　　是他亲手送他上战场，逼他去承担着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责任。
　　每每想起这事，楚皓之都异常心疼。
　　如果南沧溟不能安全归来，自己恐怕会内疚终生。
　　春天还会再来,但有十八岁少年的春天，不会再来了。
　　楚皓之一向冷清，不太表露自己的情感，可这一刻他却怕了，怕遗憾。
　　想了许久，沾墨提笔，清雅的字迹在宣纸上晕染开来。
　　我心随月光，写君庭中央。
　　南沧溟等这封回信等得太久太久，以至于最后都放弃了希望。
　　像师尊那样翩然出尘的人，无论去哪都会备受追捧吧。
　　身为侯门贵公子，却作为质子被囚深宫。
　　本该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却陪自己在深宫中苦熬。
　　师尊怕是都不想回忆吧。
　　这些年自己一直缠着师尊，时间久了，竟然妄想将那人拉入凡尘。
　　终归是自己痴心妄想了。
　　最初几天，南沧溟还会满怀期待地问暗七。
　　从一天问七八次，到四五次，到两三次，到一次。
　　现在不敢再问。
　　他已经承受不起失望了，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
　　没有回答，便是最好的回答。
　　暗七看着小主子痛苦，却无能为力。
　　这些天小主子白天不知疲倦地练兵，晚上独自伤神。
　　他还只是个十八岁的少年啊，即便作为一名优秀杀手，暗七也不由得心疼小主子。
　　他很想问宫主为什么不回信，可他不能。
　　作为属下，质问宫主，大不敬。
　　军营里气氛压抑，无人敢大声喧哗。
　　就连颇得南沧溟赏识，平日里活泼好动的萧衍，也是规规矩矩的，不敢有丝毫放肆。
　　军营中的将士就更不用说，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呼吸声都放轻了些。
　　营门口南蛮三皇子已经被兀鹫啄食得只剩下一具骷髅。
　　谁都怕在这个时候触南沧溟的霉头。
　　“南蛮军打过来了！”
　　突然一阵嘈杂声响起，一群士兵快速跑向军帐。
　　在军帐外面匆忙地行礼道：“禀告殿下，将军，南蛮军来犯！”
　　南沧溟迅速掀起帘子，足下轻点，跃上高台。
　　只见远远望去，一群穿着黑色盔甲，手执长矛利刃的骑兵从远处疾驰而来，带着强烈的杀气，尘土飞扬。
　　正愁没地方发泄，你倒送上门来了，好极了。
　　南沧溟眸子里满是冷冽，跃上骏马，率领众位将军迎战。
　　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踏得大地都在剧烈地颤抖。
　　众位将军举目望去，远方的尽头出现了一群人马。
　　旌旗猎猎，绵延千里，在苍穹下迎风飘扬，似炫耀又招摇。
　　铮亮的铠甲闪烁着刺目的光泽，每一柄刀剑都泛着冷冽的寒光。
　　马蹄哒哒发出沉重的隆隆巨响，黑压压的军队像决堤的洪水，以摧枯拉朽之势前进。
　　扬起的尘土滚滚翻涌，犹如海潮般袭来，令人望而生畏。
　　不少将军内心忐忑，定是一场博命的恶战。
　　“将军，敌人来势汹汹，咱们要不还是先撤退吧！”一个副将低声提议道。
　　南沧溟毫不犹豫地抽剑，将那位副将斩杀于马下：
　　“胆敢不战言退者，斩立决！”
　　未及弱冠的少年站在各位将军中间，一身银色的盔甲衬托着俊美的面容，冷峻中透着凌厉霸气。
　　冷冽的目光扫视过众位将军：
　　“丈夫许国，实为幸事。
　　国人皆如此，南蛮何敢犯？”
　　一众将军纷纷垂下头，他们是南辰的将士，不是懦夫。
　　南蛮军已经逼近到眼皮底下，不管怎样，他们都必须与其交战。
　　谢安知率先一声大吼：“战！”
　　萧衍跟着大喊：“萧衍愿为殿下拼死一战！”
　　“我等愿意与殿下共同御敌！”其余将军也大喝一声。
　　“杀！”
　　伴随着冲锋陷阵的擂鼓声、呐喊声，一支支利箭 如雨般从耳畔呼啸而过。
　　刀剑相撞，铮鸣声不绝如缕，伴随着惨叫声，满目都是血肉横飞。
　　暴雨般的箭矢飞掠而过，穿透战甲军衣，飞溅的血污在空中抛洒开来，下起了一阵漫天血雨。
　　士兵的头杂乱无章地滚落在地，到处都是残肢断臂。
　　一双双杀得血红的眼睛满是嗜血的光芒，在狰狞的面孔上闪动着，空气中飘散着越来越浓重的血腥味。
　　士兵们满脸血污前仆后继，眼神里透着决一死战的坚韧果决，不停地挥舞着带血的兵刃，机械般的重复砍杀的动作。
　　大片的将士倒在横流的血泊之中，身后踩着尸体而上。
　　厮杀声和金戈交鸣声响彻天地，满目都是尸山血海，令人毛骨俱竦。
　　南沧溟一人一剑，站在军中正前方，身边是无数的尸体。
　　他身上的盔甲早已千疮百孔，鲜血染红了银色的铠甲，顺着铠甲滴滴嗒嗒往下掉。
　　但是他却毫不在意，一脸的肃杀之气。
　　手握软剑，目光如炬。
　　南蛮军的攻势越来越猛烈，幽冥十二卫早已现身加入了战斗。
　　双拳难敌四手，即便他们在江湖是顶尖杀手，可面对如此浩大的军队，也是无能为力。
　　幽冥十二卫已阵亡了六人，剩下的六人也是身负重伤，可无人退缩。
　　他们的命令就是保护小主子，小主子不在，他们也怕是回不去了。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看着身边的暗卫一个个倒下，南沧溟的目光中闪过一抹黯淡之色。
　　他们都是师尊培养出来的精锐。
　　可现在，却因为自己的缘故而死伤过半，自己还有何面目见师尊。
　　南沧溟一阵无力，只留悲愤。
　　难道今日自己也要死在战场吗？
　　不，他不能倒下。
　　他不想死在这肮脏的战场。
　　他要活着，他想回去见他的神明。
　　这场战争从正午一直持续到黄昏。
　　夜幕低垂，一群乌鸦兴奋地啄食着尸骨，餍足后满是愉悦地拍拍翅膀飞走。
　　远处，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狗正互相撕扯着一截断肢。
　　空气中弥漫着腥臭味，还有燃烧时散发出的焦肉臭味，伴随着至今还未散去的硝烟。
　　战车支离破碎地倾倒在荒草上，还未燃烧殆尽的残木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一首哀曲。
　　象征着荣耀的旗帜浸泡在血滩中，被无数人践踏，已看不出本来的面目。
　　到处都是堆叠在一起的尸体，好似一座座小山，绵延不绝。
　　兀鹫在天空盘旋，野狗正在饱餐。
　　战城南，死郭北，野死不葬乌可食。
　　朝行出攻，暮不夜归！
　　如雨的马蹄，如雷的呐喊，如注的热血。
　　中原慈母的白发，江南春闺的遥望，湖湘稚儿的夜哭。
　　故乡柳荫下的诀别，将军咆哮时的怒目，丢盔弃甲后的军旗。
　　随着一阵烟尘，又一阵烟尘，都飘散远去。
　　南沧溟太累了，直接倒在战车边，身上的盔甲早已破旧不堪，横七竖八地插着数根断箭。
　　一身铠甲，在夕阳的照射下也暗淡无光，不复当初的耀眼。
　　南沧溟缓缓闭上眼睛，朦胧间好像看到一个清雅的身影朝自己走来，他用力想看清，可眼皮沉重。
　　不，他不甘，他想回去见他的神明。


第39章 有他，才是余生
　　南沧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依稀之间听到耳边好像传来了一阵阵嘈杂的喧闹声。
　　他想睁开眼睛，却觉得眼皮万分沉重。
　　暗七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军医，鲜红的水一盆一盆的往外倒。
　　这一战伤亡太过惨重。
　　20万南蛮军虽被打退，可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数位将军战死沙场，士兵伤亡过半，他们迟迟没有等来附近的援军。
　　以至于幽冥十二卫仅存他一人，小主子如今昏迷不醒，生死未卜。
　　恐怕只有鬼医才救得了小主子。
　　文渊阁离西南边境最快也要三天，他已飞鸽传书，不知道鬼医何时能赶到？
　　冷心冷性的宫主会过来吗？
　　应该会的吧，毕竟宫主给小主子回信了，可惜小主子却没能看到。
　　暗七看着床上的少年，想替他抚平紧皱的眉头。
　　这一刻他突然后悔，当初自己为何不研习医术，说不定还能救下小主子。
　　暗七叹息一口气，看着旁边的军医，还是抱着一丝希望询问：“军医，小主子的病情现在怎么样了？”
　　军医擦了擦额头的汗，吞吞吐吐不敢直言。
　　谁敢轻言皇子生死？
　　萧衍一只手臂被吊在脖子上，满眼通红道:“辛苦军医了，请你一定要救殿下。”
　　男儿有泪不轻弹，军医也不忍:“在下学识浅薄，但一定会尽力。”
　　“只是殿下实在是伤的太重了，数根短箭穿胸而过，老夫不敢贸然拔箭。
　　只能先防止伤口感染，等鬼医赶到，必是有救。”
　　文渊阁里楚皓之近几日都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信已经送出去几日，按小狼崽子的心思，应该早就急着给他回信了。
　　可为何迟迟不见回信？
　　即便军务繁忙，不会写句话的时间也没有吧。
　　还是说小狼崽子有了新欢？
　　楚皓之被自己的想法惊了一下，自己何时竟然也像深闺的妇人一般疑神疑鬼了。
　　自嘲地笑了笑，正想去找月寒烟，就见寒烟匆忙地赶来，满脸惊慌。
　　极少在月寒烟脸上看到这种表情，楚皓之预感事情不妙。
　　“出了什么事情？”
　　楚皓之心中升起的一股强烈的不安，强压下后淡然地开口。
　　“南蛮大举攻击西南边疆，我军虽退敌，但损失惨重。”
　　楚皓之一言不发地盯着月寒烟，月寒烟硬着头皮道：
　　“小主子，身中数箭，危在旦夕，恐怕……”
　　“啪”的一声，楚皓之手中的茶杯摔在了地上。
　　茶水四溅，茶杯被摔得四分五裂，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滚烫的茶水溅在楚皓之皓白的手掌上，娇嫩的肌肤烫成了暗粉色。
　　楚皓之却浑然不觉，眼神凌厉地看着月寒烟：“南蛮大军压境，必是一场鏖战，为何周边没有支援？”
　　“周边驻守的武将是太子麾下……”
　　楚皓之听完，面色铁青。
　　国难当头，高位者却还在内斗，枉顾边关一众将士的性命，置家国大义于不顾。
　　实在可恶，该杀。
　　更可恨的是竟胆敢伤他全力爱护之人，此仇不报非君子！
　　楚皓之看了看碎成一地的残渣，冷酷的声音让人胆寒：“太子殿下这段日子恐怕是过得太舒坦了一些。”
　　“给秦柳陌传信，让他陪我们这位太子殿下好好玩玩，京城里初尘宫的人马随他调动。”
　　“马上备马，要汗血宝马，沿途安排人手替换，我要立刻赶往西南。”
　　楚皓之一条一条的命令有条不紊地吩咐着，内心却无比慌乱。
　　月寒烟看着这样的宫主心中微酸，还是坚持：“我带小羽昼夜兼程赶去，你身体还需要调理……”
　　楚皓之挥手制止了月寒烟接下来要说的话。
　　“南蛮这次为何突然大军压境，事先怎么会没有任何消息？”
　　“我猜测可能跟前段时间小主子连杀南蛮五六员大将，将南蛮三皇子扒光衣裳曝尸营外有关。”
　　不等楚皓之发问，月寒烟接着道:“听闻南蛮三皇子阵前调戏小主子，要将人抓回去侍寝……”
　　所以他就斩杀南蛮五六位大将，还将人家三皇子扒光给吊在军营门口？
　　这小狼崽子是何时变得如此凶残狠戾的？
　　所以终归还是逃不过剧情设定，要朝暴君方向发展了？
　　皇子被扒光吊在营门口，如此奇耻大辱也难怪南蛮人大军压境。
　　不过胆敢觊觎他的人，真是活腻歪了。
　　既然南蛮如此不识趣，那就别怪他灭了南蛮。
　　月寒烟已经备好马，几人匆忙收拾一下行李便出发。
　　三匹黑色的骏马昂首挺立在院子里，周身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后颈上的鬃毛随风飘扬，显得威风凛凛。
　　三人利落地翻身上马，马儿好像感受到了主人的焦急。
　　健壮的马蹄兴奋地连连蹬踏，雄赳赳地抬首嘶鸣，风驰电掣般朝远处飞奔而去。
　　留下一串渐渐远去的马蹄声，扬起一路尘埃，很快消失在了视线的尽头。
　　一路上楚皓之都紧绷着一张俊脸，一语不发，只有马鞭甩在马背上时，才会发出响彻云霄的声音。
　　月寒烟不禁有点担心，他们已经接连赶路六七个时辰，宫主的身体能吃得消吗？
　　多次想开口劝阻一下，可转念一想，如果受伤的是小羽，自己会休息吗？于是再也无法开口，
　　只好保持缄默，带着小羽，陪着楚皓之狂奔。
　　一向嘴巴不停地凤杀羽也难得安静了下来，他太明白这种感觉了。
　　以前每次得知月寒烟受伤，他不管人在哪里，都会拼命地往回赶，一路上只害怕自己赶不上，根本不敢停下来。
　　因为自己无法承担失去的后果。
　　以前他不懂那是为什么，现在他明白了。
　　所以即便他是医者，也不会去劝楚皓之停下来休息。
　　楚皓之心里烦躁，也不愿与任何人交谈，更不愿意休息，一直策马狂奔。
　　如果不是南沧溟受伤危在旦夕，他都不知道自己对南沧溟的感情竟然到了这个地步。
　　他一向信奉的爱情是——有你很好，没你我也不差。
　　可这一刻他恍然发觉他错了，错的离谱。
　　有他，才是余生。
　　如果失去了他，生活和时间对自己而言，将不再有意义。
　　月寒烟看着楚皓之一言不发的模样，心中暗暗揪心，一边祈祷小主子能平安无事。
　　如果小主子有什么闪失，宫主怕是……
　　一行人骑着骏马，快速地奔跑在小道上，太阳已经落山，天际只剩下残阳如血，映照着整片旷野，格外的凄凉。
　　转眼，夜幕降临，月华如水，笼罩着整座荒原，显得越发寂寥。
　　渐渐月亮只露出半个脑袋，洒下淡淡银辉。
　　一路疾驰，终于抵达西南边境。
　　整整三天的路程，楚皓之硬生生地一天一夜就赶到了。
　　楚皓之一行人在军营外停下脚步，收到消息的暗七早已在一旁等候。
　　暗七有时候会出现在九殿下身边，所以军营的将士都认识暗七。
　　现在殿下未醒，一切都听暗七的吩咐。
　　暗七立马把宫主等人请进来，对外只说是请了鬼医前来救殿下。
　　军中众人见鬼医来了，又看暗七对这一行人态度恭敬，想必是大人物，于是都非常有眼力见地离开了。
　　等众人走后，楚皓之来到床边，看着凤杀羽给人把脉。
　　床上的人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如果不是还有微弱的心跳，他都要怀疑是一具尸体了。
　　凤杀羽眉头皱的很紧，神色严肃，楚皓之一颗心都狠狠地揪着，沉声问：“如何？”
　　凤杀羽放下手，抬眸看了楚皓之一眼，眼神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怕给了希望，最后却……
　　终究还是开口：“他伤的太重，伤口溃烂的十分严重。
　　我要马上拔箭，但只有五成把握，万一伤患没有求生意识，恐怕……”
　　凤杀羽不敢继续往下说，他怕刺激到楚皓之。
　　楚皓之心脏抽搐了一下，如果在21世纪，他定能保下阿溟的性命，可目前他自己都找不到回去的办法··········
　　这里医疗条件如此落后，没有输血袋，没有抗生素，万一失血过多，或者术后感染，后果不堪设想。
　　能有五成把握，凤杀羽也是尽力了。
　　拔箭五成把握能救活，可若不拔········
　　阿溟命运坎坷，这十几年都过着非人的日子，会有强烈的求生欲吗？
　　只能赌一把，他赌南沧溟会想活下来。
　　他记得那个少年曾许诺自己，要在万众瞩目中跟自己成亲。


第40章 他等来了他的神明
　　楚皓之深吸一口气，坐在床边，看着躺在病榻上南沧溟冷静道:“开始吧，我给你帮忙。”
　　凤杀羽点了点头，走上前，拿起放在一旁的一柄锋利的匕首，浇上烈酒，又在火上烤了烤。
　　刀起刀落，匕首准确无误地划破了南沧溟的皮肤，将血淋淋的断箭，一根根地剜了出来。
　　每下去一刀，鲜血如泉涌般喷射出来，洒满洁白的纱布，触目惊心。
　　楚皓之看着那源源不断的殷红的血液，脸色苍白。
　　这里不能输血，流这么多血，会不会失血过多导致休克？
　　凤杀羽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闪烁着坚毅的神采，眼下这种情况，楚皓之只能选择相信凤杀羽，毕竟没有比他更好的大夫。
　　自己在军官学校也仅仅是学习一些简单的伤口处理，毕竟不是医务兵，无法进行高难度的手术。
　　一道鲜红的血液顺着刀刃，滴落到凤杀羽洁净如玉的手指上，染红了他的手。
　　楚皓之用力按住南沧溟的手腕，凤杀羽抓住时机，低喝一声，用力一划。
　　“啊......”南沧溟闷哼一声，额头上沁出豆大的汗珠。
　　楚皓之咬牙，不顾自己手腕被这无意识中的人抓得生疼，继续帮凤杀羽拔箭。
　　一连拔出数箭，南沧溟因为失血过多，脸色惨白如纸，汗珠顺着面颊滑落。
　　“好了，箭已经拔出来了。”
　　凤杀羽长松一口气，“我去熬药，就看今晚能不能熬过去了。”
　　暗七端来清水，想要帮小主子擦洗，楚皓之接过道:“我来。”
　　暗七看着宫主憔悴的神色：“宫主，你连夜赶路，还是先下去休息吧，小主子醒来我立马叫你。”
　　楚皓之淡淡道：“无妨，去给寒烟他们准备些吃的。”
　　暗七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转身离去。
　　楚皓之看着南沧溟满身的伤，眼眶微湿，轻声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楚皓之轻柔地替南沧溟把污血处理干净，然后盖上被子，坐在床头，守着昏迷中的南沧溟。
　　凤杀羽端来了药，楚皓之接过道:“辛苦你了，初尘宫会记得这个恩情。”
　　凤杀羽吊儿郎当：“不如等我娶长风时，你们初尘宫多准备点嫁妆？”
　　凤杀羽活就是活脱脱的一个小财迷，从来不放过任何能捞钱的机会。
　　没办法，谁让他家那位太能花钱，每次受伤光药材就得去他几千两雪花银。
　　楚皓之上下打量了凤杀羽半天，怎么看他都不像是能上月寒烟的人，江湖上让人闻风丧胆的右护法会屈居人下？
　　这凤杀羽毫无城府，恐怕被人卖了还在帮着那人数钱。
　　看在他救了南沧溟的份上，出言提醒道:“你确定，你娶寒烟？”
　　凤杀羽被问愣了:“我喜欢长风，不娶长风娶谁啊？”
　　原来根本没懂自己的意思。
　　算了，自己还是不瞎操心了。
　　“嗯，到时候初尘宫定十里红妆……”
　　楚皓之亲自喂南沧溟服下，一勺药到了嘴边，只灌进去三分之一不到，其余的都洒了出来。
　　中药本就见效慢，如今还都没喂进去，这可如何是好。
　　楚皓之叹了口气，一只手捏开南沧溟的嘴巴，一只手拿着灌药。
　　好不容易喝下去几口，自己已经累得满头大汗。
　　看着还有大半碗的药，楚皓之无语凝噎，要是有点滴，能输液就好了！
　　突然灵光一闪，想起玛丽苏偶像剧里喂药的情景，于是毫不犹豫地喝了一口，药一入口是真的苦！
　　楚皓之强忍着没吐出来，对于一个生活在21世纪，从不喝中药的人来说，这简直是要命。
　　楚皓之含着药，俯身下去，用舌头灵巧地抵开南沧溟的唇，将药缓缓渡进了他嘴里。
　　喂进去后立马又用嘴住他的唇，不让他吐出来。
　　南沧溟虽然闭着眼睛，但药终究还是被咽了下去了，楚皓之心中松了口气。
　　看着还剩小半碗的药，楚皓之一鼓作气，接连喝了一大口，故技重施地用舌头抵开南沧溟的双唇。
　　南沧溟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个软绵绵的东西在自己口里搅动，而且那味道感觉好熟悉，于是舌尖不由自主的纠缠在一起。
　　楚皓之一惊，这小狼崽子是要醒了吗？可抬头一看还是紧闭着双眼。
　　于是放心地继续喂药，喂完最后一口，正要离开时，突然小狼崽子张嘴就狠狠地咬了一口。
　　疼的楚皓之差点没忍住，一巴掌就甩过去。
　　这小崽子，这一口怕是差点咬掉自己一块肉！
　　不愧是暴君！
　　楚皓之随手一擦，居然见血了。
　　随便用衣袖轻轻抹掉嘴角残留的血迹，看着南沧溟，道：“还不快点醒来，再喂几次药，我这嘴巴怕是要废了。”
　　连着奔波一天一夜，又是经过拔箭、喂药的轮番折磨，楚皓之纵使再好的身体也觉得疲累至极，更何况他曾经历过刮骨疗毒。
　　用手试了试南沧溟额头的温度，还算正常，松了一口气后坐在床边守着，终究是没撑过浓浓的倦意，趴在床边睡着了。
　　南沧溟已经昏睡了几天，迷迷糊糊中总感觉师尊在，费力地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俊美的陌生面孔，愣了愣。
　　这人是谁？怎么会睡在自己床边，谁送进来的？
　　暗七呢？萧衍呢？
　　怎么会放人进来睡在自己床边？
　　南沧溟正要发作，扯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床边的人似乎睡的不太安稳，转身动了动，一阵清冽的冷梅香袭来。
　　好熟悉的味道，这是师尊的味道。
　　难道是师尊？难怪暗七会放人进来。
　　只是师尊为何为容貌大改？难道是因为中毒？
　　师尊究竟是经历了多少苦，以至于如今容颜巨变，都看不出往日的影子。
　　四皇子、淑贵妃，不将你们千刀万剐难解心头之恨。
　　南沧溟暗暗发誓。
　　看着眼前的陌生面孔，南沧溟有些难受，伸出手指想去抚摸一下这人
　　手指刚伸出去，看到师尊嘴唇红肿，还破了皮，伤口处还留着一点殷红的血迹。
　　殷红的鲜血让嘴唇显得更加诱惑，想起迷迷糊糊间柔软的感觉，南沧溟一阵恍惚，心脏跳的飞快。
　　指尖轻柔的抚过师尊的唇畔，师尊的唇畔柔软又冰凉，摸着的感觉很舒服，而且身上那清冽的冷梅香，让自己沉醉。
　　“唔，痛。”
　　睡梦中的楚皓之微微皱了皱眉头，还咬了咬这只为非作歹的手指。
　　敏感的指尖被温暖湿滑触感包裹着，南沧溟心里激起一股电流。
　　一股热血冲上脑门，全身酥麻不已，浑身燥热，下腹一阵火辣辣的烧灼。
　　如此异样的感觉吓得南沧溟立马抽出自己的手指。
　　楚皓之正睡的沉，即便感知到了周围的动静，也不想清醒。
　　迷迷糊糊中还用手探了探南沧溟额头的温度，发现温度正常后更不想醒来，拉过那只作乱影响自己睡觉的手，又继续睡。
　　南沧溟感受到掌心里那人细腻的手指，心头一荡，那股异样的感觉越来越重，心底的渴望越来越强烈，想要占有，想要亲吻，想要更深的靠近，想要更多......
　　南沧溟想要去拥抱师尊，可是他却动弹不得。
　　楚皓之睡得迷迷糊糊，感觉到自己抓在手里枕着的手十分不安分，不断摩挲着他。
　　于是小心避开碰到床上人的伤口，起身去了床上睡。
　　南沧溟的怀里温暖舒适，楚皓之自顾自地在南沧溟怀里找了个舒服的角度，就继续睡了。
　　南沧溟第一次见到如此主动的师尊，一下子竟没适应过来。


第41章 会撒娇才有糖吃
　　暗七听从吩咐给月寒烟和凤杀羽送去吃食。
　　凤杀羽熬完药，只想躺着睡觉，一点也不想动。
　　月寒烟无奈，只得抱着人哄着他喝了几口汤，又帮着沐浴更衣。
　　凤杀羽平日里闹腾跳脱，此刻乖巧的像一个瓷娃娃。
　　脱衣他就抬手，月寒烟都怀疑这人是不是故意装睡折磨自己……
　　但是他搂着的手刚一松，怀里的人立马就滑了下去。
　　吓得他赶紧捞起来，生怕把人磕着碰着。
　　军营里条件简陋，但士兵还是准备了一个浴桶。
　　月寒烟小心地把人放进去，又生怕人掉下去呛水，只得帮他把手臂放在浴桶上。
　　凤杀羽躺在浴桶里，热腾腾的水汽熏红了他的面颊。
　　一双眸子紧紧地闭着，鸦色的长睫毛上还挂着水汽，惹人怜爱。
　　一双洁白如皓月般的手臂就这样搭在浴桶边，水里的风采若隐若现，饶是定力十足的月寒烟，也被搞得气息不稳。
　　考虑到骑马奔波了一天一夜，月寒烟怕人累着。
　　于是轻柔的替人按摩穴位，顺便注入一些内力，帮人舒缓一下疲乏。
　　“唔……好舒服啊……”凤杀羽忍不住呻吟道。
　　月寒烟看着像陶瓷娃娃一样的凤杀羽，喉结不自主地动了动，暗叹: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长成了一个祸害模样，还如此没有防备心，这不是赤裸裸地诱人犯罪吗？
　　这人是怎么做到长成祸害样，又如此天真，还能安安稳稳地活到现在的？
　　月寒烟在心里不停的吐槽。
　　趁着俯身的时候，轻轻吻了一下那滋润饱满的唇，便立即离开，怕自己控制不住万一过火。
　　拿起毛巾将人仔仔细细地擦干净，套好衣服抱去床上放好。
　　凤杀羽被伺候的极其舒服地哼唧了几声，突然睁开眼睛，看着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忙活着的月寒烟，笑道：
　　“娘子在替为夫洗澡之时偷吻为夫，莫非是想对为夫负责？”
　　月寒烟被调戏得脸红心跳，他怎么也没想到凤杀羽会说出如此露骨的话。
　　“别闹，好好休息，我……我一时没忍住。”
　　“哦，原来是这样啊！既然娘子没忍住，要不就别忍了？忍多了对身体不好。”
　　凤杀羽故意拖着长长的尾音，声音娇软又诱人。
　　月寒烟也慢慢习惯了凤杀羽的调戏，不吃他这一套了。
　　这人以前一直都呆萌的，怎么现在如此喜欢调戏人。
　　月寒烟没理会凤杀羽，继续给人擦拭着头发，用内力小心翼翼地烘干。
　　凤杀羽见月寒烟不说话，也就没再继续逗弄他。
　　等头发干的差不多了，月寒烟拿过一旁的干净棉被盖在凤杀羽的身上，自己则起身去沐浴。
　　凤杀羽睁开双眼，望着起身的月寒烟，忍不住吐槽，怎么一个江湖人还恪守礼仪规矩。
　　江湖儿女不是应该敢爱敢做，怎么如此扭扭捏捏，自己都把人送到嘴边了，真是气人！
　　还是说自己魅力不够？不然自己如此调戏，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凤杀羽第一次怀疑自己的颜值。
　　不对啊，以前那些看病的闺阁少女很多都倾心自己啊。
　　凤杀羽不死心，继续作妖，他就不信月寒烟能无动于衷。
　　于是学着风月话本里的人，拉着月寒烟的袖子，撒娇道:“我不管，你要陪我一起睡！”
　　月寒烟回头，看着凤杀羽耍赖的软萌模样，差点没忍住，一口答应下来。
　　宫主走的这条路注定坎坷又艰险，自己还是个杀手，朝不保夕。
　　放纵自己的感情已经是逾矩了，他想在自己活着时光明正大的好好宠爱这个人。
　　可也怕自己万一哪天不在了，不碰他应该是给他的最好的爱吧。
　　至少他还是完整的，可以重新开始一段美好的生活。
　　凤杀羽迟迟得不到回复，想起月寒烟对楚皓之的态度，更委屈了。
　　“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我，只是因为感动，觉得我救了你多次，又救了你宫主，你要报答我才说喜欢我？”
　　“其实你喜欢的，是你们宫主，对吗？”
　　凤杀羽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他一直想问，却不敢问的。
　　这人是对自己很好，温柔体贴，陪自己玩闹，可却又总是避着自己。
　　话本里不是说，喜欢一个人就会想有身体接触，想占有吗？
　　月寒烟没想到他一心替这人考虑，这人反而脑补了一出报恩戏，真是气极反笑。
　　这人抱着时软软的手感很好，皮肤白皙胜雪，眉如远黛，薄薄的嘴唇，粉嘟嘟的，就像是刚剥壳的鸡蛋，让人想咬上一口。
　　自己忍得着实辛苦，要不是内力深厚定力好……
　　可凤杀羽看着月寒烟没回话，越想越觉得憋闷，越想越郁闷。
　　干脆张牙舞爪地把月寒烟压在身下，气愤的说道：“你是不是喜欢宫主，所以不肯碰我！”
　　说完一颗颗眼泪就掉了下来。
　　月寒烟看他掉眼泪，心疼的要死，忙伸手去擦他脸上的眼泪，轻轻的吻了吻那双雾气朦胧的眼睛，柔声哄道：“傻瓜，我哪有不喜欢你呢？”
　　“我走过许多地方的路，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形状的云，喝过许多种类的酒，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
　　“遇见你之前，我没有心愿，遇见你后我最大的心愿便是——朝朝暮暮有你，年年岁岁伴你，时时刻刻悦你。”
　　“我对宫主只有敬仰之情。
　　他惊才绝艳，很多的想法超脱世俗，让我折服。
　　他曾救过我，又给了我施展身手的地方，是他成就了今日的我。
　　我愿意为他效力，践行他的理想。”
　　“但我对宫主是惺惺相惜，高山流水遇知音的知己之情。”
　　月寒烟平日里都是少言寡语，言简意赅，很少一次性说这么多，这么长的话。
　　可眼前这人哭的让他心碎，忍不住多解释了一下。
　　凤杀羽听着月寒烟动听的声音，一遍遍的回味着这番话，眼泪掉的更凶了。
　　拖着浓浓的软糯的鼻音道:“那你为何总不与我亲近，话本里说……”
　　月寒烟无奈，翻身将人搂在怀里，扣住手腕就吻了上去，堵住了那人喋喋不休的嘴。
　　刚开始还温柔如水，可后面就变得霸道凶猛，带着侵略性，狠狠地啃噬着。
　　他的舌尖灵巧的撬开凤杀羽的牙关，勾住他的舌头，纠缠着他的丁香小舌，吸允，吮吸。
　　好一阵子才放开凤杀羽，轻柔的解释道:“我只是怕，怕自己不能陪你到最后。”
　　凤杀羽愣住，心中一股暖流滑过，眼眶瞬间湿润了，出口道:“你这是怀疑我的医术吗？”
　　月寒烟摇头道:“哪里有，是我自己想的太多了，以后不这样了。”
　　又啄了啄他的唇瓣:“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医者，好了，你先躺着，我去沐浴再过来陪你睡觉。”
　　凤杀羽听了这话，乖乖的闭上了嘴巴，不说话了，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看着月寒烟。
　　月寒烟看着他的可爱样，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然后起身，往外面走去，准备沐浴。
　　楚皓之安安稳稳睡到了日上三竿，中途暗七去问要不要伺候起身用膳。
　　南沧溟道:“吩咐下去，就说我这几日要静养，没有紧急情况不允许打扰。”
　　等楚皓之醒来太阳都慢慢偏西了，早已经过了午时。
　　想着南沧溟还要喝药，瞬间懊恼：诶，没有闹钟没有手机就是不方便。
　　有时间他定要捣鼓个报时的，说不定还能明尊再赚一笔。
　　转过身看到南沧溟正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顿时一怔，问道:“你怎么醒了都不叫醒我，不是还要喝药吗？”
　　南沧溟淡笑道:“我已经喝完药了，看师尊睡得香，不忍心打扰。”
　　“哦。”
　　楚皓之淡淡地哦了一声掩饰尴尬，就起身穿衣服。
　　南沧溟见楚皓之要起身，皱着眉道:“师尊，我好疼。”
　　楚皓之一听也顾不得穿衣服了，紧张地坐回到床上，焦急地问道:“哪里疼？伤口裂开了？你忍忍，我马上让凤杀羽来看看。”
　　南沧溟摇摇头，有些委屈的说道:“不是，我的胳膊疼，胳膊疼！”
　　“胳膊疼？胳膊怎么会疼？受伤的不是前胸后背吗？”
　　“还是说箭上有毒？凤杀羽医术不是很好吗，有毒怎么会没发现？"
　　楚皓之满脸的不解和担忧。
　　南沧溟看着师尊懵懂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师尊替我揉揉，就不疼了。”
　　“揉揉就不疼了？”楚皓之半信半疑地看着南沧溟。
　　突然想起以前看《步步惊心》时皇帝说胳膊疼，若曦要叫御医时却被皇帝笑着阻止的情节。
　　楚皓之想明白后看着南沧溟的脸庞，不知道怎么的，脸红的厉害道:“我去洗漱，待会回来。”
　　接着落荒而逃。


第42章 醋不好吃，不如吃我？
　　月寒烟被楚皓之派出去打探敌情了。
　　凤杀羽除了给南沧溟诊病，就在营里到处闲逛。
　　因为从小跟着那不靠谱的师父遍游天下，见闻广博，凤杀羽跟谁都能聊的热火朝天。
　　军营里的士兵整日都是训练，突然来了这么一个会说讲故事的俊秀小公子，大家都喜欢的很。
　　尤其是萧衍，特别喜欢跟凤杀羽一起玩闹。
　　萧衍虽出身豪门，因从小流落江湖，倒是跟凤杀羽有点同病相怜，因此两人关系好得不得了。
　　这日凤杀羽闲的无聊，正坐在营帐外晒太阳。
　　“阿羽，你看我给你找了什么。”
　　萧衍抱着一只小兔子送给凤杀羽。
　　凤杀羽接过小兔子，仔细一瞧，不由惊呼：“呀！你好厉害，这竟然是一只雪白色的小兔子啊！好可爱啊。”
　　听了凤杀羽的赞美声，萧衍腼腆的笑了笑。
　　月寒烟在外奔波劳碌好几天，回来就远远看到这两人正有说有笑的蹲在一起玩耍，心中有些吃醋。
　　不过却没有走近，反而站在远处观察了一阵子。
　　他站了一炷香的时间，凤杀羽逗兔子玩得不亦乐乎，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人在远处。
　　这时萧衍抬起头向月寒烟看去，眼神一亮，急忙站了起来。
　　“月公子，你回来啦？”萧衍热情的招呼着。
　　“嗯，你们继续玩吧，我去见殿下。”
　　月寒烟见自己日思夜想的人看见自己回来，竟然一个眼神都没给自己。
　　一时间也不知道是气还是怒，但又不好跟他计较，瞬间声音都冷了几分。
　　“好啊，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见月寒烟回来了，凤杀羽十分高兴，还让他去找楚皓之，竟丝毫没有看出月寒烟的小别扭。
　　月寒烟没有再回话，转身离开。
　　萧衍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觉到，这月公子对他似乎有意见。
　　自己也没干啥吧，只是觉得这凤公子为人亲和有趣，又救了殿下。
　　看他一个人无聊，就抓了一只兔子来给他解闷。
　　这不是啥人神共愤的事吧？难道对凤公子好也是错？可九殿下对凤公子十分敬重，自己作为下属，不也该多照顾，为殿下分忧吗？
　　营帐内楚皓之听到凤杀羽的脚步声，放下手中的笔，抬头一瞧，发现月寒烟正站在营帐门口。
　　“寒烟，直接进来吧。”
　　楚皓之放下笔道。
　　“禀告宫主，南蛮国如今三皇子去世，已经没有独当一面的皇子。
　　剩下的几个大多不成气候，倒是上次那几个和小主子交战的武将需要多提防。”
　　月寒烟说着这几日去南蛮都城打探到的情况。
　　“你说如果我们去把那几个将军都杀了，怎么样？”楚皓之语出惊人。
　　胆敢把他的人伤成这样，又怎么能不付出代价。
　　月寒烟看了眼楚皓之手上的情报，补充了一些估摸着道：”我带人出手的话，需要几天时间，五层把握是有的。”
　　楚皓之想着来异世这么长时间，自己极少出手。
　　现在不能总站在幕后操控了，便道：
　　“这次我亲自去，除了这几个将军，另外几个好战派的重要人物也一并处理掉。”
　　南沧溟见师尊要亲自去南蛮都城，顿时极为担忧，立马拒绝：“师尊，这南蛮都城的守卫极为森严，十分危险，你们不能去！”
　　南沧溟也不笨，他自然知道师尊为何执意要去南蛮都城。
　　楚皓之道：“如果朝廷给你兵，你三个月攻克南蛮国不是问题。
　　朝廷不支援，按照我的计策打到南蛮都城也是半年的事情。
　　但如果这么做，攻克南蛮那天，也将是你人头落地的一天。”
　　“而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总在你身边护着你。
　　只能替你除去几个棘手的人物，剩下的就给你练手。
　　否则再出现跟上次一样的事，你让我怎么办？”
　　楚皓之实在不敢想，如果南沧溟有什么意外，漫漫余生自己该怎么办？后面情节会如何变化？他这个异世之人是不是直接就灰飞烟灭了？
　　南沧溟沉默了片刻，最终妥协道：“师尊，那您要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南沧溟知道师尊一旦决定的事情，是任何人都劝阻不住的。
　　只能祈祷师傅一切顺利，平安的回来。
　　而他也要快点成长，不能总活在师尊的庇护下。
　　他希望他能真正强大起来，能保护好师尊，与师尊携手并肩。
　　明日就要出发去南蛮国，南沧溟抱着师尊亲吻了一会儿，心中百感交集。
　　欢喜师尊事事为自己考虑，亦心疼师尊太过劳累。
　　他本可以不用这样的。
　　他本可以高坐明堂一身白衣纤尘不染，可却为了自己染了一身风霜，沾了一手鲜血。
　　自己竟然如此无用，都护不住自己喜欢的人。
　　南沧溟小心翼翼地亲吻着楚皓之的嘴唇，轻轻的吮吸着，想把师尊的味道记入脑海之中。
　　“嗯......”楚皓之感受到南沧溟的热情，心里有些忐忑。
　　但他更担心的是南沧溟身上的伤口，可他还未来得及开口，南沧溟已经撬开他的嘴唇，长驱直入，攻城掠池一般的深吻。
　　南沧溟的吻十分温柔，带着浓浓的爱意。
　　楚皓之心中一颤，一股甜蜜的滋味涌上心头，伸手环住南沧溟的腰际。
　　良久，南沧溟帮楚皓之整理好被弄乱的丝衫，这才依依不舍的松开了怀中的人儿。
　　想着今天才刚回来，明天又要出发去南蛮国，月寒烟内心纵有诸多不舍，也无能为力。
　　沐浴后回到营帐，见凤杀羽没有像往常一样等着自己，又想起回来时的事情，不禁大为恼火。
　　过了好一会儿，凤杀羽才抱着一个小兔子回来，月寒烟淡淡的问：“干嘛去了？”
　　凤杀羽嘿嘿一笑，将小兔子递给了月寒烟：“去看兔子了，兔子好乖哦！”
　　月寒烟看着凤杀羽一脸幸福的样子，一颗心又软了下来。
　　伸手拿过兔子，轻轻抚摸着它毛茸茸的脑袋，柔声道：“没有你可爱。”
　　凤杀羽一听这话，心中乐开了花，凑到月寒烟面前，用委屈兮兮的模样看着月寒烟：“那你怎么只抱兔子，却不抱我？”
　　月寒烟一愣，没有想到这人倒打一耙的功夫这么厉害，自己还没找他算帐，他倒先委屈起来了。
　　没好气道：“这兔子不是你递给我的吗？”
　　凤杀羽嘟囔着嘴巴道：“你回来不说想我，还凶我。
　　你变了，是不是被南蛮的妖女勾了魂？”
　　月寒烟闻言，只得伸手抱住凤杀羽，缓缓开口：“好了，是我错了。
　　能勾我魂的只有你。”
　　凤杀羽被月寒烟的柔情攻势迷惑，伸手搂着月寒烟，踮起脚就想去吻人。
　　“唔......”
　　见人都送到嘴边了，哪能不张口迎接，伸手捧住凤杀羽的脸颊，就狠狠的吻了上去。
　　凤杀羽被月寒烟这突如其来的粗鲁举动吓了一跳，呆呆的瞪大了双眼，忘记了反应。
　　等到意识回笼，凤杀羽赶紧从月寒烟怀中挣脱开，捂着嘴巴道：“你干嘛？”
　　月寒烟拉过人，一脸坏笑：“干嘛？当然是要惩罚你！谁让你跟那个萧小将军玩的那么好，我吃醋。”
　　凤杀羽闻言，心中一阵狂喜，原来是在吃醋呀。
　　于是主动吻上去道：“醋有什么好吃的，不如吃我？”
　　月寒烟被怀里人的虎狼之词给惊到了，这人从小怎么长大的，怎么说话净是些··········
　　“咳咳咳......”月寒烟忍不住咳嗽几声掩饰尴尬道：“明日我要去南蛮，而且军营条件太简陋了，等回京成梅庄·········”
　　“我想要。”
　　凤杀羽打断了月寒烟的话，一把扯过他的衣袖，将人扑到在床榻之上，压在月寒烟的身上，笑嘻嘻的道：“我想做话本里那误国的董贤。”
　　月寒烟无奈，饶是定力如他也无法坐怀不乱，只能认命的接受着这个人疯狂的撩拨。
　　凤杀羽一脸满足，将脸埋入月寒烟胸前，贪婪的嗅着他身上的古松味。
　　轻薄的衣衫渐渐掉落一地，月寒烟善弹琴的修长手指轻巧地在凤杀羽身上游走，撩拨的凤杀羽欲火焚身。
　　凤杀羽双腿发软，吓得紧紧地搂着月寒烟，两人滚烫的身体紧贴着，让人感觉热浪袭人。
　　灵巧的舌头钻入凤杀羽口腔，缠绕着他的香舌，纠缠不休，不停地挑逗着他敏感的神经，让怀里的人情难自禁的呻吟出声。
　　月寒烟听到呻吟声，更加兴奋，伸手扯开凤杀羽身上最后的束缚，一把抓住的一团丰盈揉捏。
　　灵巧的手指划过凤杀羽每一寸肌肤，惹得凤杀羽娇喘连连。


第43章 想他，要早点回去
　　凤杀羽被弄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得整个身体都快燃烧起来了，全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
　　软绵绵地任由月寒烟抱着，任凭他随意摆弄自己的身体。
　　月寒烟轻柔的将人放到床上，准备去拿东西，凤杀羽立马像条蛇似的缠绕上来。
　　月寒烟无奈，只得一只手抱着他哄他，一边问:“药在哪里？”
　　凤杀羽脑子被吻得晕晕的:“药？什么药？助兴的药？”
　　说着目光便顺着月寒烟的脸往下移，死死地盯着下面，小脸皱成一团：
　　自己的医术什么时候这么烂了？竟然连长风有隐疾也没看出来，自己的幸福生活怎么……
　　见怀里的人那纠结的小表情，月寒烟就知道这人肯定想岔了。
　　捏了捏他的脸:“是你用的药，我不需要助兴，看见你就兴奋，你待会就知道了。”
　　闻言，凤杀羽的脸瞬间变得通红，说:“箱子里，左边第二瓶。”
　　月寒烟一手拧开瓶子，用白皙修长的手指挖出一大块粉色的膏体，空气中瞬间弥漫着淡淡的桃花香。
　　凤杀羽见寒烟挖了一大块，瞬间肉疼:“这东西好贵的，一瓶得费我好几百两银子。”
　　“我怕伤到你，只是些银子不费事。
　　我名下的庄子、铺子都归你。”
　　月寒烟将膏体均匀地涂抹在周围，粉色的膏体，白色的肌肤，竟然相得益彰。
　　小心的伸入一根手指，见人没有不适又慢慢进了一根，缓缓地揉捻着。
　　“唔，好疼。
　　长风，我疼死了。”
　　凤杀羽蜷缩着身体，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心生怜爱。
　　“你忍一下，我慢一点儿……”月寒烟一边吻掉凤杀羽的眼泪，一边安抚着:“好受一点了吗？要不我停下来？”
　　“唔，不要停下来。
　　“凤杀羽的声音软糯糯地传出，带着一丝哭腔。
　　“好。”
　　月寒烟听话地放轻了速度。
　　“唔，疼……你慢点……”
　　突然而来的异物刺痛感，疼的凤杀羽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连连喊痛。
　　月寒烟心疼吻了去柔声哄道:“别咬自己，疼就咬我。”
　　一边用舌头吸吮着。
　　一股奇怪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让凤杀羽的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
　　疼痛过后是一阵阵的冲上云霄的舒爽，凤杀羽双手不由自主地环绕在了月寒烟腰肢之上，紧紧地搂紧身上的人。
　　“唔，不要了，我不要了……”凤杀羽连连求饶。
　　“可满意？还需要助兴，嗯？”月寒烟欺身再次压上，初尝情欲只会不知餍足。
　　一番激烈纠缠之后，凤杀羽的身子渐渐瘫软，疲乏地昏睡了过去。
　　月寒烟将人拦腰抱起，放进早已准备好的浴桶清洗干净。
　　看着那一道道青紫色的红痕，不禁懊悔自己太孟浪了。
　　将打湿的床单换下，把人妥善安置好。
　　月寒烟怕第二天这人不好意思叫士兵清理，于是将里里外外都整理好。
　　等到一切弄好，月寒烟才去清洗干净，抱着人入睡。
　　第二天凤杀羽醒来时身边已经没有人，伸手一摸，旁边的位置早已经凉了。
　　想起昨夜的种种，忍不住脸红，一张脸滚烫滚烫的。
　　凤杀羽一看这都过了正午了，想来是月寒烟吩咐了人别去打去打扰。
　　正要起身，一阵撕裂的疼痛感席卷全身，痛的凤杀羽又跌回了床上。
　　这时萧衍在营帐外喊:“阿羽，你在吗？我能进来吗？”
　　凤杀羽正要拒绝，看了看周围一切正常道:“进来吧。”
　　萧衍看到凤杀羽脸色苍白，一副像是被病痛折磨惨了的模样，担忧道:“你怎么了啊？我去请军医。”
　　凤杀羽翻了个白眼:“我是鬼医，你军中的大夫敢给我看病？”
　　“也是哦，那你要吃点什么吗？我去给你弄来。”
　　萧衍挠挠头不好意思道。
　　夕阳西下，楚皓之和月寒烟一人一马赶往南蛮国。
　　月寒烟一路上时不时有些心不在焉，担忧着远在军营里的人。
　　楚皓之奇怪道:“你这是怎么了？担心阿羽吗？他不是睡的好好的？"
　　月寒烟策马前行，答道:“嗯，担心他。”
　　不能陪在身边，终归是担心的。
　　“那我们加快速度，早点回去。
　　不如我们来比赛跑马？”楚皓之也想着尽快赶回去，一边说着，一边加快速度。
　　月寒烟看了一眼楚皓之道:“好啊，倒是很多年不曾跟宫主赛马了！”
　　两匹骏马一追一赶。
　　不一会儿功夫，月寒烟与楚皓之便到达了南蛮国。
　　这夜，月黑风高，天上没有半颗星星。
　　一轮弯月孤零零地挂在空中，显得有几分寂寥。
　　“我们待会趁换防时潜入。”
　　楚皓之和月寒烟早已弃马，此刻正在城外远处。
　　月寒烟点头。
　　两人等了许久，巡逻一过，楚皓之迅速闪到另一棵树上。
　　月寒烟也飞上另一棵，两人藏在一颗巨大的古树枝桠之间。
　　楚皓之与月寒烟对视一眼，道:“走。”
　　说完便足下轻点，跃上城墙，月寒烟也紧随其后。
　　两人悄无声息地穿梭在黑暗之中。
　　守城的士兵只看到两道黑影闪过，以为是自己眼花，揉揉眼一看，啥也没有，估计是大鹰飞过吧。
　　月寒烟与楚皓之飞檐走壁，来到一处住宅区。
　　这里的房子雕梁画栋，华丽非常，街道上有不少巡逻的士兵。
　　月寒烟和楚皓之藏在一个隐蔽处，展开图纸商量着。
　　楚皓之道:“我去会会那几位将军，朝廷那些主站派的大臣就交给你了。”
　　月寒烟转身朝东街走去，来到一座富丽堂皇的府邸。
　　这府邸建的十分精巧别致，虽地处京都，可院子里周遭都是绿油油的草坪和假山，花园里还有几株梅花盛开着，十分赏心悦目。
　　月寒烟看见梅花又想起在京城凤杀羽捡落花的场景，不由得一笑。
　　躲过府中守卫，月寒烟来到后院。
　　已是子时，可院子里依旧好不热闹。
　　房间里传来女人娇俏的调笑声：“老爷，你弄疼人家了~人家好痛啊。”
　　男人低沉浑厚的嗓音从屋内传出：“你这个口是心非的小狐狸精，真不要？”
　　“老爷，人家还要。”
　　“哈哈哈哈。”
　　听着屋内不断发出的娇喘声。
　　月寒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要是以往他一定面无表情地将人解决，可现如今他多了几分人味，耐心地等房间内的人解决好了后才动手。
　　楚皓之轻而易举了了断了几个副将，最后才来到宇文将军府。
　　这人是个难得的对手，上次就是他领兵替南蛮三皇子报仇，值得光明正大一战。
　　凉亭里挂着纱帘，白色的纱帘后，隐隐约约可见，一个穿着白色亵衣的男人正搂着一个妖娆的女人在欢乐着。
　　被调戏的女子一脸的娇羞，声音娇媚。
　　楚皓之看着两人，眼神微冷，丝毫不因两人的放浪觉得难堪，静静地站在亭子外面。
　　正寻欢作乐的宇文将军耳朵一动，立马掀开帘子喝道：“阁下何人？竟敢深夜闯宇文将军府？”
　　楚皓之声音微冷，目光在宇文将军脸上停留了几秒：“我以为将军是个聪明人，我既站在这里，你的人肯定不在了。”
　　那么多高手，竟然在悄无声息中都被解决，这人究竟是谁？宇文转头看向四周，脸上露出一丝慌张的神色，但转眼间就消失不见。
　　再开口时，语气平静：“不知阁下深夜至此有何赐教？”
　　“来替我家小郎君讨教将军高招。”
　　楚皓之眉头一挑，抽出腰间的软剑，摆出请的姿态。
　　宇文也不含糊，拿起随身的宝刀，与楚皓之对峙。
　　宇文是沙场老将，一把大刀耍的虎虎生威·。
　　很快就跟楚皓之斗成一团，打的难舍难分。
　　楚皓之为了看南蛮人的招式，有意一直压制住内力，所以并不占据上风。
　　等清楚对方招式后，毫不留情地一掌打了出去，把宇文击退。
　　“好强的内力。”
　　楚皓之收回手，冷声道：“将军不必如此客气！”
　　“接招！”宇文大喝一声，再一次扑了上来，挥舞着大刀砍向楚皓之，刀刀狠辣，一点也不留情。
　　两人的武器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内里在空气中相撞，一道道无形的气流散出，把附近的树叶分分震碎，一时间花园里百花齐落。
　　楚皓之连续避开数招，一个反手将软剑掷出，直直地插进对方的胸膛。
　　一股鲜血涌出，宇文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插入胸膛的剑，一步步倒了下去。
　　楚皓之收回软剑，转身离开。
　　刚要走，远处守卫的人听到动静便冲了过来。
　　楚皓之冷哼一声，手中的银针如暴雨般射了出去，赶来的几个人应声而倒，没了声息。
　　月寒烟看着楚皓之杀人的利索手段，嘴角扬起一抹笑：“多年不见宫主出手，风采更盛当年。”


第44章 就那么想站在高位？
　　两人结束后连夜出城，骑上拴在路边的骏马立马往回赶，日出时间就能看见南辰军营了。
　　原本月寒烟带人需要几日才能回来，因为楚皓之出手，只花了一天一夜就完成了。
　　两人策马回到军营，刚下马就有士兵接过缰绳。
　　月寒烟顾不得跟楚皓之说话，飞快往自己营帐赶，连轻功都用上了。
　　楚皓之摇摇头，爱情真是容易让人迷失理智，这才多久，怎么担心成这样？
　　不做多想，便也回到自己营帐休息去了，昨晚两人都是一夜未眠。
　　回到营帐，楚皓之立刻让人准备水沐浴。
　　经过几天修养，南沧溟的伤口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能正常下地走动。
　　楚皓之躺在浴桶里，任凭身体缓缓滑落入水中，水花四溅，他闭目养神。
　　正要掉进浴桶里，一只有力的手立马将他托起，抱出来放好。
　　熟悉的气息传入鼻孔，楚皓之心里安静了许多，不由的微笑，更不想睁开眼睛。
　　南沧溟从背后抱着楚皓之，轻声道：“师尊，我想你。”
　　“嗯～你师尊好累，只想睡觉。”
　　楚皓之困极了，连带着声音都软糯糯的，像极了撒娇。
　　南沧溟轻抚着楚皓之的头发，轻柔道：“师尊好好睡，我替你洗干净。”
　　楚皓之耳朵上染上了一层粉色的红晕，心跳得更快，他将脸埋在南沧溟胸前，轻轻点点头。
　　南沧溟拿来毛巾，仔细的替楚皓之擦拭身体，楚皓之也渐渐进入梦乡。
　　第二日，天空还没有亮，南沧溟就小心的起床给师尊去做早饭。
　　楚皓之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了。
　　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舒畅，一身清爽。
　　这时南沧溟已经把早饭端了过来
　　“师尊起床吧。”
　　“嗯～”
　　楚皓之揉揉眼睛，伸手。
　　南沧溟立马去衣架上拿起衣服帮楚皓之穿好，又伺候着人洗漱。
　　这边楚皓之正悠哉悠哉地吃着早饭，远在数百里之外的南蛮国此刻一阵兵荒马乱。
　　整个早朝七八个大臣不知所踪，一查才知道人死在了府中，尸体都凉透了，却无人发觉。
　　接连死了七八个朝廷大臣，尤其是宇文将军居然也被人毫无征兆的杀死在自己府邸。
　　宇文将军武艺高强，是南蛮的国之栋梁，身边高手如云。
　　如今被人就这样杀死在自己家中，真让人不寒而栗。
　　龙椅上的南蛮皇帝更是毛骨悚然，怒骂道:“赶紧南风知我意给我查清楚谁干的。
　　朕养你们一群饭桶有什么用？居然毫无察觉，明天是不是就该轮到朕了？”
　　朝堂上顿时一片寂静。
　　“陛下息怒。”
　　一个身穿官袍的老者战战兢兢道：“此人应该是个高手，属下猜测，很有可能是这几位都惹了什么不该惹的江湖人物。”
　　“不该惹的江湖人物？”
　　老者话音刚落，南蛮皇帝便猛地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吓的朝臣噤若寒蝉。
　　老者立即跪下请罪。
　　南蛮皇帝深吸一口气，强忍怒火道：“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
　　给朕尽最快的速度查，一定要抓住凶手。”
　　“遵旨。”
　　“退下吧。”
　　南蛮皇帝挥挥手，朝臣连忙告退。
　　“父王，您别生气。”
　　一旁的南蛮公主劝慰道：“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在皇宫的，那人太猖狂了，等抓到，父王一定要严惩。”
　　小公主不知道的是，等她真的见到楚皓之，才知道什么叫惊鸿一瞥，恍若天人，才明白何为一见楚郎误终身。
　　老皇帝听到女儿劝慰的话语，稍稍平息了一些怒气，冷哼道：“朕也想看看是哪位英雄豪杰，竟然如此肆无忌惮。”
　　而肆无忌惮的某人正酒足饭饱，坐在外面桃树下晒太阳。
　　南沧溟静静地坐在一边陪伴，看着躺椅上白色的身体，嘴角露出一丝丝温柔的笑意，时不时的给楚皓之递一点水果。
　　如果可以，他真想就这样一辈子，不想回京城，也不想要那什么九五之尊的高位。
　　“阿溟，我明日起程回文渊阁。”
　　楚皓之清冷的眸子望向南沧溟，淡淡的开口道。
　　“不是说要多陪我一阵子吗？”南沧溟一愣，语气微沉。
　　“嗯，你没事了，我也该离开了。”
　　楚皓之点点头，继续道：“八月就是秋闱，眨眼就到了，我要先回京城。”
　　“是，徒儿明白。”
　　南沧溟微低着头，不去看楚皓之。
　　两人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楚皓之打破了宁静。
　　“南蛮如今已无威胁，应该不会主动大军进犯。
　　但其狼子野心，小打小闹无法避免。
　　你也无需快速攻城略地引起京城忌惮，可徐徐图之，暗中培植自己的力量。”
　　楚皓之的语气十分认真，一双黑色的眸子里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我不在，你要照顾好自己，不要逞能。
　　兵者存亡之地，死生之道。
　　一定要三思而后行。”
　　楚皓之叮嘱道。
　　“国虽大，好战必亡。
　　你也不可穷兵黩武，现如今边境百姓民不聊生。
　　此时稳定民心极为重要，民心大如天，要让广大人民发自内心的理解和支持，才是王道。”
　　南沧溟脸色越来越沉，依旧低头沉默不语。
　　“我这次回京城，不出意外明年春闱之后便可入朝，假以时日左右朝局应当不在话下，那时我们便可不必再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楚皓之突然抬头，看向南沧溟，像是许诺般的说道。
　　“师尊，你就那么想站在高位吗？”南沧溟微微抬头，迎视着楚皓之的目光。
　　如此迫不及待，丝毫不顾及自己的性命。
　　一想到师尊在监牢里遭受的严刑拷打，南沧溟的眼神又冷了几分。
　　你就不能再等一等吗？你想要的，我都会努力捧到你面前送你。
　　一句简单的话，让楚皓之如坠冰窟。
　　已经快五月的风，竟然还这么凉。
　　自己做了什么，竟然给了他这样的错觉，觉得自己贪慕权势，想站在高处。
　　楚皓之仔细盘算了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
　　来到异世年仅十三，五年时间筹谋准备入宫，一手建立起南辰国最大的江湖组织。
　　十八岁入宫成为质子，选择南沧溟后亲自教导，冷宫五年陪伴，换来一句——你就那么想站在高位。
　　原来自己毫无保留，暴露实力，早已经引起了这个未来君王的忌惮。
　　也是，外界传闻的侯府纨绔小公子，年纪轻轻就一身出神入化的武功，惊才绝艳颇负盛名，还选择了一个最没有实力的皇子。
　　在常人眼里看来，如此反常行为，不就是想培养一个听命于自己的傀儡吗？
　　可是来南方边境，自己也曾让他自己选择啊？
　　呵，一将功成万骨枯。
　　人君面南之术的纵横捭阖倒是学的出神入化，不愧是自己教出来的学生。
　　楚皓之嘴唇微动，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长长叹息了一声。
　　也罢，终究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又何必留恋，何必去解释。
　　或许送他登上帝位的那一天，自己就能回去了吧。
　　楚皓之走后，南沧溟独自一人在发呆。
　　感觉自己仿佛失去了生命里的全部，一颗心空落落的，仿佛缺少了一块，无论怎么填充，都填不满。
　　转眼就是午时，南沧溟心里有一股莫名的恐惧，害怕师尊生气，从此消失不见。
　　于是想着去厨房做点好吃的送给师尊。
　　等他做好端过去时，人已经不在了。
　　“暗七，出来。
　　师尊呢？”
　　“宫主已经走了好一阵子了。”
　　“师尊有没有说什么。”
　　南沧溟忐忑不安，又追问:“这次没留什么人吗？”
　　暗七摇摇头，如实禀报:“没有！”
　　南沧溟失魂落魄地走到桌案边，翻了所有的宣纸，没有只言片语。


第45章 调戏风波
　　没有来时的焦急，三人回去的路上走走停停，一路上信马由缰。
　　楚皓之也有意借这个机会，多走走沿途镇县，以便能够更好的了解各个州县的治理情况，将来好对症下药。
　　日后要进入朝堂，单靠七星阁的情报是远远不够的，还是要切实了解百姓疾苦。
　　正如现代社会讲的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
　　兵者存亡之地，死生之道。
　　纵观各国历史，政治又何尝不是如此？
　　而且政治更残酷，因为政治往往会死更多的人。
　　如果不能意识到政治的严峻性，就很容易被理想化的幻想影响，从而一步错，步步错，最终满盘皆输。
　　当年的王莽改革便是如此，过急过速。
　　太过浪漫主义地强行推行改革的后果就是导致加速国库枯竭，财政崩溃，从而爆发动乱。
　　自己既然想开创一个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的盛世，就一定不能有政治浪漫主义。
　　否则等待自己的一定是万劫不复的深渊，史书上也必定会口诛笔伐。
　　凤杀羽和月寒烟陪着楚皓之牵着马，一边欣赏沿途风景，一边体察民生。
　　已经过了西南边境，这边的镇子都是一派祥和，丝毫不见战争的影响。
　　远远望去，路边田里荠麦青青，清风徐来带着淡淡的青草味，倒是让人舒爽，一扫内心的不郁。
　　月寒烟能看出宫主心有郁结，却不知因何而起，也不敢贸然去问。
　　楚皓之其实也只是一瞬间的心凉，想开了倒也无所谓了。
　　毕竟深受这个时代的局限，又身在帝王之家，猜忌心重也是正常。
　　只是他更希望，自己喜欢的那个人能全心全意相信他。
　　若是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即便再完美，也不值得托付终生。
　　“前边不远处有个小镇，我们去那儿逛逛顺便吃个饭吧。”
　　凤杀羽指了指前面道。
　　楚皓之抬眼向前望去，远处有一片水波粼粼，河边酒楼鳞次栉比，倒是有几分江南小镇的味道。
　　只是这里毕竟还靠近南蛮，人们的穿着打扮更为暴露，不少姑娘袒胸露乳，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楚皓之一行三人都丰神俊逸皎如日星，龙章凤姿天质自然，惹得一众女子娇羞掩面。
　　三个人楚皓之端的是高岭之花，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矜贵得让人不敢侵犯。
　　月寒烟是冷若冰霜，一副生人勿近加之杀手的气息，让人望而生畏。
　　唯有凤杀羽，长得妖媚又软萌，没走一会儿，手里就被塞满了荷包、香囊。
　　“你这家伙怎么这么招桃花呢。”
　　月寒烟看着凤杀羽手里越来越多的荷包，忍不住低声埋怨道。
　　凤杀羽嘚瑟得很：“那可不，我的魅力天下无敌。”
　　“看来是我晚上还不够努力，以至于让你还想着红杏出墙。”
　　月寒烟凑在凤杀羽耳边吹着热气，酥痒难耐。
　　凤杀羽被撩拨得浑身燥热，心跳不已，连忙把荷包、香囊给扔了，道：“我还是觉得我家长风更合我意！”
　　楚皓之武功高深，二人的话一字不漏的传进了他耳朵里。
　　看着二人打情骂俏，心中羡慕，想起南沧溟，又不免有些黯然神伤。
　　三人找了家干净雅致的酒楼坐下，楚皓之先让掌柜送了壶茶过来，点好菜后，三人一起品尝，一边闲谈，倒也惬意。
　　三人正吃着，这时一位衣着华丽的公子哥走了进来，看着三人，脸上露出一抹淫邪笑容。
　　这公子哥也算得上是一表人材，仪表堂堂，但却是一副色迷迷的模样，让人看了不舒服。
　　“哎呦喂，三位公子好俊的模样啊，这三位公子不介意我也坐下吧。”
　　说着便毫不客气的坐下，掌柜的见这尊大佛来了，立马笑脸相迎:“谢公子今日怎么有空来小店？这边给你留着专门的包间呢，你这边请！”
　　谢公子转脸斜眼道:“你是眼瞎吗？没看到我正同这几位公子说话吗？滚！”
　　转眼间又换了一副嘴脸，露出一抹淫秽的笑容朝凤杀羽道：“这位小兄弟倒是长得眉清目秀，这脸蛋儿真叫一个漂亮啊，比起那小馆儿不知道强多少，不如跟着哥哥我吧，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凤杀羽像个好奇宝宝道:“啥叫小馆儿呀？”
　　谢公子见这人懵懂无知，更来了兴趣。
　　一旁的月寒烟见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闹不出啥花样，便由着凤杀羽玩了。
　　正好他也十分好奇，这人是怎么做到这么天真还能安然无恙活得好好的。
　　谢公子色眯眯道：“嘿嘿，小兄弟是头回出门吗？不如我带你去玩玩，见识见识世面？”
　　说着一双肥壮的手便伸向了凤杀羽，想要抓住占一占便宜。
　　凤杀羽不恼怒，也不阻止，就这样大大方方任君采撷的模样看的月寒烟直抽眼角，他都要怀疑这人就是故意来气他的。
　　谢公子见凤杀羽没反抗，心中一阵激动，以为凤杀羽他们是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害怕了，顿时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
　　就在他的猪爪伸向凤杀羽的衣袖，越摸越上时，月寒烟忍无可忍正要出手教训时，突然听到“啊”的一声惨叫声。
　　那个叫声之大，引得酒楼所有人都好奇地往这边张望。
　　谢公子捂着手痛呼连连，只见他整只右手都肿了起来，一层一层的青紫，一条条血管都爆裂开来，鲜血汩汩流出，在桌面上像一朵朵怪异的黑梅花。
　　皮肤底下，肉眼可见的一条条黑虫在里面拱动，手上的皮肤也迅速龟裂，开始往肩膀蔓延。
　　众人都被这诡异的场景吓得呆若木鸡，谢公子捂着右臂，在那里哀嚎不休。
　　就连月寒烟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庆幸自己没惹毛这个人，不然这滋味可真够酸爽的。
　　现在他算是明白了，为啥这人一直活的好好的，感情一身上下全是毒！
　　“啊，我的手！你胆敢下毒谋害谢家人，你可知我祖父是谁？”
　　凤杀羽一脸的无辜：“又不是我下的毒，我管你祖父是谁。”
　　这时一个侍卫冲到了谢公子身前，犹犹豫豫的最终还是伸手扶起了他道：“公子，您的手没事吧？”
　　“我的手！疼死我了，疼死我了......”
　　谢公子正要叫侍卫将这胆大包天者抓起来，凤杀羽不咸不淡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我劝你还是别抓我，先管管自己的手，免得残废了。”
　　谢公子听了咆哮道：“没听到吗？还不赶快去给我找大夫！”
　　“可是公子，最近城外几个村子闹瘟疫，城里恐怕是没有大夫了。”
　　“你不会派人去把城外的大夫带回来吗？你们县令是不想干了吗？”
　　凤杀羽熟视无睹:“好饿啊。”
　　“恩，快点吃饭吧。”
　　三人刚吃完饭，一个儒雅的中年人走了过来道:“三位公子可否移步寒舍，我是谢家家主。
　　犬子无状，唐突了三位，在下替他略备薄酒赔礼道歉。”
　　说完看向楚皓之，无比笃定楚皓之是三人间的主事。
　　楚皓之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家主客气了，我等吃完饭，就准备起程赶路，就不打扰了。”
　　说罢便要离开。
　　那谢老爷见状依旧笑的满面春风，可眼睛里却闪过士族惯有的嘲讽和鄙视，但仅仅只有一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慢着！我请三位留步！”谢老爷拦在楚皓之身前，笑容温厚的道。


第46章 瘟疫，他有危险
　　谢老爷虽然脸色平静，但心中怒火滔天，恨不得立刻将眼前之人碎尸万段，但是他不得不忍耐。
　　眼前这几个人穿着打扮不俗，想必也是有几分本事。
　　只有冷静才是保住自己独子性命的唯一办法。
　　“如今城外瘟疫严重，几位若是赶路肯定要途径疫村，不如去寒舍小住，等瘟疫平息再做打算？”
　　瘟疫始于大雪、发于冬至、生于小寒、长于大寒、盛于立春、弱于雨水、衰于惊蛰、完于春分，灭于清明。
　　可如今清明已过，怎么还会有瘟疫？
　　楚皓之按捺下疑问，面不改色道:“家主思虑周到，恭敬不如从命，那就叨扰了。”
　　几个人出发前往谢府。
　　谢府是当地有名的士族，历经百年，虽是京城谢氏的旁支，但在当地也是望族，就连县太爷都没谢氏的面子大。
　　南辰王朝虽然已经实行科举考试，可依旧存留九品中正制的影子。
　　官员任用上依旧是“上品无贫寒，下品无世族”的状况，造成士族门阀把控政权。
　　京城大小官员都被士族垄断，寒门学子都被下放到州县，又受当地士族打压。
　　谢府坐落在城东，整个府邸恢宏气派。
　　里面的丫鬟仆人穿梭不断却井然有序。
　　谢老爷领着三人去了大堂，让人奉上上好新茶，才开口道:“如今城外闹瘟疫，城外的大夫也不敢轻易放进城来。
　　烦请公子高抬贵手，救救犬子，老夫定当备下厚礼聊表心意。”
　　“城外闹瘟疫肆虐，城内怎么风平浪静？”凤杀羽道。
　　“就是一场小瘟疫，死了几个百姓而已。
　　县令已经赶过去了，不妨事的，几位公子不必担忧。”
　　谢老爷脸上云淡风轻。
　　凤杀羽拿出一个白色瓷瓶:“这是解药，三日后便可无碍。”
　　下人带着三人去了西厢房，进了房间后月寒烟迟疑道：“只要爆发瘟疫就必须上报朝廷，抽调人员物资支援，可这为何一点风声都没有？”
　　“事出反常必有妖。”
　　楚皓之背着手沉着地说道，“ 晚上好好探探这谢府，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子时一过，谢府安静了下来。
　　只有风吹树叶沙沙作响声。
　　一阵凉意袭来，让人清醒了不少。
　　楚皓之和月寒烟、凤杀羽兵分两路。
　　楚皓之一人前往谢老爷书房，月寒烟和凤杀羽去后院看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
　　楚皓之来到谢老爷书房，周围有数人把手。
　　普通书房安排这么多人守卫，不得不让人怀疑。
　　楚皓之引开守卫，潜入书房。
　　谢家是士族，书房里满是典籍字画。
　　书架上的一处格子里摆着一些账本，楚皓之翻了翻，是一些药房的账本，很普通，翻了几本都是毫无破绽。
　　这么多账册却没有一本账册有问题，恰恰就是最大的问题。
　　太过完美的东西总是惹人猜忌。
　　楚皓之环顾了一下四周，屋内布局清新雅致，看得出主人志趣不俗。
　　书架上的字画、古董无一不是精品。
　　楚皓之又仔细的搜寻了一番，屋内的布局总给人一丝怪异的感觉。
　　五行遁甲、风水术数、阴阳八合、五行锁魂，这个房间应有尽有，但又显露出其中不同寻常的意味，又似乎只是单纯的摆设。
　　突然楚皓之的目光被书架左边的那幅画吸引了，画的是《江上渔者》，旁边只写了两句:君看一叶舟，出没风波里。
　　整幅画画工精湛，看得出执笔之人应该是饱读诗书。
　　只是为何只画一叶扁舟出现在波涛汹涌的江面，却不见江上往来的行人和热闹的酒家？
　　楚皓之皱眉思索:乾代表天，坤代表地，巽代表风，震代表雷，坎代表水，离代表火，艮代表山，兑代表泽。
　　按照八卦图找到巽门，伸手仔细摸索，果然发现这个隔层边缘被磨得十分光滑。
　　楚皓之按着磨损痕迹一按，一个暗格打开了，里面是几本厚厚的账本。
　　楚皓之翻了一下，发现是药铺的账本，跟书案上的几乎没什么区别。
　　只是暗格里的账本从上个月起便大量采购桔梗、人参、川芎、茯苓、枳壳、前胡、羌活、独活、炙甘草等几种药材。
　　楚皓之也曾习医术，这几种药材都是针对瘟疫的。
　　可是瘟疫不是最近才爆发吗？如果不是这谢老爷能未卜先知，那肯定就是见不得人的勾当。
　　另外一边月寒烟带着凤杀羽来到后院。
　　谢公子的院子里传来一阵阵凄惨的哭叫声，在夜间显得格外刺耳。
　　可整个谢府就好像失聪了一样，无人前来查看。
　　几个女子衣衫不整地从屋内跑了出来，其中一个女子脸色苍白的跪倒在了地上，嘴唇哆嗦着说道：“公子饶命啊，求求公子饶了奴婢吧，放奴婢回去照顾病重的父母吧！”
　　谢公子恶狠狠的盯着眼前几个女子:“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我好吃好喝供着你们，却还想着回去，那就滚回去跟你们那低贱的父母一起等死吧！”
　　“赶紧滚！”说罢，就要挥起拳头砸过去。
　　谢公子的拳头还未靠近，忽然感觉到一阵剧痛从身上传来，紧接着人就晕了过去。
　　几个女子抬头，只见自己面前站着两位蔚然深秀，风光霁月般的男子，一时间好像看到神仙一样磕头下跪。
　　“公子，求求你，救救我们，我们是被抓来的。”
　　“奴婢本是好人家的女儿，只是家里贫寒，无钱交杂税，父母无奈才会被送来抵债。”
　　女子上身穿着黑宝兰绣花半袖纱衣，下身是灰黑一绒蝉纱丝缎裙，细腰曼妙系着白色腰带，哭的梨花带雨，惹人怜爱。
　　几个女子见月寒烟两人衣着不俗，更是两眼放光，赶紧跪在了地上，哭喊起来。
　　被抓来的这些年她们已学会察言观色，这两个男人如果愿意帮助她们，那她们就还有生存的希望。
　　哪怕是跟在他们身边做个丫头，也比呆在这人间炼狱强。
　　凤杀羽望了望月寒烟，等着他决定。
　　“谢公子已经允许你们离开了，你们收拾东西离开就好。”
　　月寒烟侧着头，拉过凤杀羽的手又说道，“ 不出意外明日我们也会前往疫村，到时候可与我们同行。”
　　月寒烟带凤杀羽回到房间时，楚皓之已经等候多时了。
　　“你们那边怎么样？”
　　“都是些强抢民女的勾当，你那边呢？”
　　“谢老爷前几个月大量订购桔梗、人参、川芎、茯苓、枳壳、前胡、羌活、独活、炙甘草，就好像早早预料到会有瘟疫。”
　　“难不成这场瘟疫是人祸，不是天灾？”凤杀羽不可思议，“怎么会有如此丧心病狂的人？”
　　“明日我们告辞，前往瘟疫村去看看。
　　只怕情况比我们想的更糟。
　　此地临近西南，一旦瘟疫爆发，西南诸军便如定时炸弹。
　　到时候都不用南蛮打过来……”
　　第二日三人一大早就告辞，谢老爷见几人要赶往瘟疫区，表面劝告了几句就让人走了。
　　管家见几人远去道:“老爷，不用派人做掉吗？”
　　“天堂走路他不走，地狱无门偏自来。”
　　谢老爷双眼微微阖目 ，脸上露出怨毒的神色，“我倒要看看他们的命能否硬得过瘟疫。”
　　楚皓之、凤杀羽、月寒烟刚出城就见到了昨晚的那几个女子。
　　几个女子见多了一个人，还更丰神俊朗清贵出尘的，一时间都面色桃粉，急着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告诉楚皓之等人。
　　原来她们都是因为家里交不出税或者急需用钱，才被卖到谢府。
　　这一路走来，本该是春耕农忙时分，却很少见到农人。
　　来到几个姑娘所在的村子，只有几只野狗在狂吠。
　　村子里了无生机，不像有人住的样子。
　　随着姑娘进村，才能看到人影。
　　姑娘推开门，一股病重的腐朽气息迎面而来，让人闻之欲呕。
　　病床上的人老人脸色苍白，瘦弱的身躯显得异常憔悴，眼睛紧闭，嘴唇乌黑，一副即将油尽灯枯之像。
　　姑娘趴在床边泣不成声。
　　凤杀羽把脉后摇了摇头，已无回天之力。
　　接着又去看了附近几户人家，都是如此。
　　一位老人费力地睁眼看了凤杀羽一眼，然后悲凉地说道：“ 公子莫要费心了，前几日来了大夫，说前面还有更多的年轻病患，我们一把老骨头，死了就死了。”


第47章 他有危险，我必须去
　　楚皓之几人又赶往前面几个村子，只见到处都是在哀嚎的百姓。
　　大家都挤在一起，被安置在破庙中隔离。
　　远远望去，黑压压的人群一眼望不到尽头。
　　凤杀羽看了这混乱的场面道:“ 这样只会加速瘟疫爆发，恐怕不出五天，方圆百里都会染上瘟疫，西南驻军怕是也难幸免。”
　　楚皓之见前面有几个穿官服的人，走上前去：“ 大人可是县令？”
　　身穿绿色官袍的中年官员道:“正是在下，此地瘟疫严重，各位外乡来的还是尽快离开吧。”
　　“ 我是九殿下的人，听说这里闹瘟疫，前来看看情况。”
　　楚皓之看着数千百姓，脸上露出愁眉蹙额的神色解释道。
　　“可是军中也爆发瘟疫了？这几天下官已禁止瘟疫区百姓擅自活动了，只是人手不足，难免有疏漏。
　　如果因此让瘟疫在军中传播，我这项上人头怕是保不住了。”
　　“疫情如此严重，你作为父母官，为何隐瞒不报？”凤杀羽毫不客气地质问。
　　“并非下官隐瞒不报，瘟疫刚出现的时候下官便要上报朝廷，谢老爷便派人来警告本官。
　　本官冒险越级上报州里，等了好几天，迟迟不见朝廷的增援。”
　　月寒烟拉过凤杀羽，对楚皓之道:“瘟疫如此严峻，这些百姓又缺药少粮的……”
　　楚皓之叹了一口气:“你可还能从县城调派人手买些药材？”
　　县令也是无可奈何，急得直发愁：“能用的人我都带出来了。
　　至于药材，这几日价格水涨船高，本官变卖家产也是无法承担……”
　　月寒烟道:“目前最快、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九殿下派人带兵运点药材和粮食过来。
　　先稳住疫民，否则很容易引起暴乱，到时恐怕真的就无法控制了。”
　　自己刚与他心生嫌隙，又马上让他派兵给自己，怕是要埋下猜忌隐患。
　　可如果不派兵增援，这疫情将难以控制，楚皓之左右为难，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凤杀羽给了两人一粒药，又吩咐衙役将患者按照轻重分好。
　　免得这些隔离的人又出现交叉重复感染加重病情的。
　　“这些人的症状大多是壮热烦渴，咽喉疼痛肿烂，是烂喉痧。”
　　凤杀羽道，“医书记载喉痧一症发于冬春之际,不分老幼遍相传染,发则壮热烦渴,瘅密肌红,宛如锦纹咽喉肿痛,腐痛一团,火热内炽。”
　　疫喉痧不就是现代社会的腥红热吗？此病高热，畏寒，咽痛，伴头痛，呕吐，厌食，烦躁不安。
　　因现代社会从小就接种了疫苗，没爆发过大规模疫病，就算有零星几个病例也能马上注射青霉素进行抗生素疗法，十天就能痊愈。
　　可这里哪里有抗生素？更别提无菌生理盐水了，而自己又不是医学专业，即便医学专业，没有任何设备，又如何制药？
　　史书记载:建安二十二年，疠气流行，家家有僵尸之痛，室室有号泣之哀。
　　或阖门而殪，或覆族而丧。
　　建安七子，五子死于疫病。
　　谢老爷隐瞒疫情不报，还趁机哄抬物价，是可忍孰不可忍。
　　人类从历史中吸取的唯一教训，就是人类不会从历史中吸取教训。
　　“寒烟，传令给明尊，让她调集重楼阁在西南药铺的所有药材、粮食，务必尽快运送过来。”
　　楚皓之吩咐道。
　　想起南沧溟那天的话，楚皓之想或许从现在开始也该为自己和初尘宫的人谋条后路了。
　　“我许久不曾见明尊大人了，这次让她亲自过来吧。”
　　“宫主可是有什么事情需要见明尊？”月寒烟见楚皓之脸色有异，试探性地问到。
　　“自古伴君如伴虎，无大谋者不如不伴。
　　君臣相隙、小人诬陷，哪一个都是致命的打击，我也不过是未雨绸缪，防范于未然。”
　　“可小主子是你一手培养的，他对你的依赖重视是超过任何人的。”
　　月寒烟忍不住替小主子说话，这两个人都是不愿意多说话的主，也不知道是闹什么矛盾了。
　　“所以我才更需要提前筹谋，没有身居高位的帝王会顾念旧情？放过见过他最狼狈、不堪一面的臣子。
　　自古君王多薄幸，最是无情帝王家。”
　　连自信如楚皓之，也不觉得自己能成有幸成为那个例外。
　　毕竟人心最是难测。
　　“好，我吩咐下去。”
　　月寒烟不再劝解，当事人的事还是留给他们自己解决吧。
　　“瘟疫，速来增援。”
　　月寒烟想了想又在纸后加上三个字“宫主危”。
　　他没料到自己本想让小主子过来化解矛盾，却不曾想一语成谶，楚皓之真染上疫病了。
　　接连两日的连轴运转，忙着分派药物安置疫民，之前又不知疲倦地赶往西南，本需好好调理的身体一次次承受着超负荷工作，终于熬不住了。
　　楚皓之醒来的时候就感觉头昏昏沉沉的，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力气，尤其是喉咙疼痛难忍。
　　看着凤杀羽担忧的眼神，便预料到情况不妙。
　　军营中暗七接到消息后急忙找到南沧溟，要求借一千人马运送药材、粮草赶往楚皓之在的鹿镇。
　　南沧溟见到宫主危几个字，整个人好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用力撑着书案才站稳道:“我要赶往鹿县，你换我的衣服，替我坐镇军中，我会下令禁止打扰。”
　　“殿下你不能去，一旦你擅自离营被发现，京城那边定不会放过你。
　　而且鹿镇瘟疫肆虐，若你有什么闪失，属下万死难辞其咎！”暗七磕头道。
　　“你既然跟了我就服从我的命令，胆敢阻拦我的人——死。
　　你是他的人我敬你，但他有危险，我必须去。”
　　冰冷阴沉的眸子扫过暗七的脸庞，说着便抬起右手，手中的软剑已经出鞘，寒光闪烁。
　　暗七只好咬牙抱拳:“属下领命。”
　　南沧溟让萧衍点了一千人马彻夜不停的赶往鹿镇。
　　一路上嫌运药的车马太过笨重，就让萧衍负责押送，自己则带了一百二十名骑兵，火速前进。
　　楚皓之吃完药昏昏沉沉地又睡了过去，凤杀羽、月寒烟已经几天没合眼了，此刻也在崩溃的边缘。
　　不停的有绝望中的人问:“大夫，我们还有救吗？朝廷是不是抛弃我们了？”
　　“粮食什么时候能到？药材什么时候能到？孩子已经两天没饭吃了！”
　　“放我们离开吧，我们宁愿死在外面，也不想饿死在这里。”
　　县令嗓子都哑了:“相信我，朝廷马上就派人来了。
　　马上……”
　　可闹哄哄的人群，谩骂声、质疑声、哭闹声此起彼伏，又怎么是一两句话就能安抚好的？可他们又有什么错呢？不过是为了活下去罢了。
　　楚皓之再次醒来时已是半夜，房间里漆黑一片，想爬起来倒点水喝，可浑身酸痛乏力，就像被碾压过一般。
　　强撑着爬起来摸到茶壶，正要倒水却浑身一软，楚皓之已经做好重重摔下去的准备，却不料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第48章 勾引失败
　　没有等来意料之中的疼痛，却落入意料之外的怀抱。
　　熟悉气息让楚皓之觉得莫名地心安，下意识地伸手搂紧眼前的人不想松开。
　　南沧溟感受到怀里人的动作，连夜的疲惫一扫而光。
　　虽舍不得推开，但还是哄道:“我抱你去床上躺着，我身上凉，会冻着你。”
　　南沧溟一到鹿镇就直奔楚皓之这里，还没来得及换下冷冰冰的铠甲。
　　一夜的奔波铠甲带着朝露的凉寒，怀里的人衣衫单薄，极容易过寒气。
　　小心的把人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看着厚厚的棉被南沧溟眉头紧蹙。
　　师尊如今的身体这么差了吗？已经立夏了，还盖着寒冬腊月的棉被……
　　楚皓之像是看透了南沧溟内心的疑虑：“我只是比常人畏寒一些，加上染了疫病……”
　　想到自己染了疫病还和南沧溟靠那么近，立马挪开距离道:“你赶紧去找凤杀羽，回去后用烈酒洗洗。”
　　“鹿镇瘟疫肆虐，暗七怎么没拦住你，还让你跑来了？什么时候暗影阁出来的人竟如此无能了！”
　　冷静下来的楚皓之又恢复了往日的矜贵清冷，不紧不慢地权衡利弊得失，分析着南沧溟的冲动行为。
　　南沧溟看到有意隔开距离的师尊，眼神一滞:“我什么理由都说不出来，我只是想见你一面。”
　　“在去遇见你的路上，我可能会被京城猜忌，可能会染上瘟疫，但我还是一腔热血的想见你。”
　　说着倒了一杯茶，坐在床边递到楚皓之唇边:“我常年在冷宫，不太懂什么叫温柔。
　　但我知道有个词叫尽我所能。”
　　我只想尽我所能地对你好，希望有一天，我能成为你的庇佑。
　　楚皓之纵然再冷静自持，也被南沧溟的话弄得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如此会说情话，还一本正经说自己说不出情话……
　　窝在南沧溟手臂里喝了一杯茶水，下咽时的疼痛感让楚皓之直皱眉头。
　　可一小杯茶水完全不解渴，喝水又嗓子疼。
　　楚皓之烦躁地挥手打掉了茶杯，推开了南沧溟，扯过被子拱了拱。
　　南沧溟看着碎在地上的茶杯微微一愣。
　　师尊平日一向温和有礼，该是有多难受才……
　　他家师尊大事上刚强不阿，小事上却比京城里的富家千金还娇贵。
　　想着话梅生津止渴便起身准备去拿话梅干。
　　楚皓之本就被疫病折磨得烦闷不安，见南沧溟看着打碎的茶杯恍神一下后就离开，只以为他是厌烦了自己难伺候。
　　俗话说“久病床前无孝子”，自己这几日被病痛折磨的浑浑噩噩，也没心思打理，必然是一副鬼见嫌的样子。
　　还脾气不好，想必也是够惹人厌烦的。
　　一想到这楚皓之俞发难受。
　　自从来到异世，自己好像就不曾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就连一个小小的猩红热也能把自己折磨成这样，越想越气，眼眶也微红，瑟缩着身子躲在被子里伤神。
　　过了良久，都没见南沧溟回来。
　　估计是被自己惹恼了吧，即便不受宠，也是身份高贵的皇子。
　　自己如今不过是个身份微贱的江湖人……
　　楚皓之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想，裹着被子缩在角落里。
　　月寒烟和凤杀羽估计也是自顾不暇，空荡荡的房间里自己成了孤家寡人。
　　南沧溟泡好话梅水进来就见人缩在被子里微微抽动，心里纳闷:自己不过是去清洗一下换身衣服，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但不管怎么样，哄人都不会错。
　　话本里那些千金都是喜欢被哄着的，倒了一杯话梅水来到床边，掀开被子道:“师尊，来喝一口给你泡的话梅水。”
　　楚皓之见来人是南沧溟更觉得委屈，用力地扯过被子，背着身子对着南沧溟不说话，也不搭理。
　　南沧溟见师尊这闹情绪副模样只觉得万分可爱，师尊平日里都冷冷清清的看起来无欲无求，极难有耍小性子的时候。
　　南沧溟想了想，捋了一下前因后果道:“我怕你染寒气，刚去清洗了一下，换了身衣服。
　　后面被萧衍拉着安排了一下粮草药物，就耽搁了一下。”
　　楚皓之听到这话身形微动，南沧溟见状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伸手搂过床上的人道:“来，喝点水。
　　我这几日都陪着你，哪里也不去。”
　　楚皓之窝在南沧溟怀里，像只懒洋洋的小奶猫，可脑子却一刻都没停。
　　“这次事情谢老爷脱不了干系，发现瘟疫隐瞒不报，还趁机哄抬物价发国难财。
　　谢老爷是吏部尚书谢徽之旁系家族的，想必太子也是脱不了干系……”
　　“也不知道皇帝是不是眼瞎，怎么选了这样一个继承人。
　　南辰国若交到他手里不亡简直是奇迹……”
　　因来到古代，又生在高门侯府，为了维护家族荣耀，楚皓之收敛了21世纪愤青的性子。
　　平日里都是端的温文尔雅从不骂人。
　　这几日饱受疫病折磨。
　　此时找到一个出口，也顾不得形象，更无视尊卑了，一股脑的把怨气都发泄了出来。
　　骂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骂了南沧溟的亲爹，于是眼神微挑去看南沧溟的反应。
　　虽然皇帝对南沧溟不好，可毕竟是亲爹。
　　古人又古板，极重血缘关系，自己与他本就生了嫌隙，如今当着他面骂他爹，无异于在老虎身上拔毛。
　　哪只南沧溟竟然还露出了笑容，赞同的点了点头道:“师尊说的有道理，那老头有眼疾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宫里的御医无用，有机会让凤杀羽好好诊治一番才好。”
　　楚皓之见这人跟着自己一起骂自己亲爹，一瞬间也被逗乐了，缩在南沧溟怀里滚了滚。
　　“现在虽动不了太子，但折了他的一些羽翼还是可以，谢老爷这事只要煽动民意，太子必然会弃卒保车，吏部尚书只要不傻，也会壮士断腕。”
　　“等时机成熟，再将此事作为导火索，想必能看一场好戏。”
　　一说起这个，楚皓之就兴致勃勃地盘算着筹码，想着日后如何图谋，加上这几日睡得多，现在又有人听自己说话，更是精神。
　　南沧溟疲乏极了，连续赶路两天，到了后一直忙着照顾人。
　　此刻躺在床上抱着这人只觉得分外安心，困意一阵阵袭来。
　　本想好好睡一觉，可怀里的人一点也不安分，一直动来动去，弄得南沧溟心猿意马，困意全无道:“师尊，你身上好香。”
　　香？都两天没洗澡了。
　　一想起这个楚皓之就难受。
　　这两天凤杀羽和月寒烟忙得都没时间管自己，每次都是匆忙送个药就走。
　　“我都两天没洗澡了，你也不嫌我脏。”
　　楚皓之小声的抱怨道。
　　南沧溟舔了舔楚皓之耳垂道：“我只是觉得师尊很香很甜,想从头到尾尝遍。”
　　楚皓之一听这话身体僵硬起来，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这小狼崽子竟然说自己味道甜，从哪里学来的虎狼之词？
　　只得岔开话题道:“我困了，想沐浴更衣睡觉。”
　　“好，我抱你去洗。”
　　南沧溟也不嫌烦，温柔笑着，一把将楚皓之拦腰抱起向屏风后面走去。
　　浴桶里放满了水，水雾袅袅升腾，南沧溟将人放进去。
　　“我自己来。”
　　楚皓之拿过毛巾擦拭着身体，一点点的擦拭干净。
　　“嗯，好香啊！”帮师尊擦干净身子后，南沧溟埋在楚皓之脖颈间深吸了口气。
　　楚皓之起身搂着南沧溟脖子，懒洋洋道:“抱我去床上。”
　　到了床上后楚皓之想起南沧溟刚说的话。
　　朝夕相伴五年多了，自从除夕宫宴表明心意已有半年了，两个人好像除了亲吻都没有什么实际性的进展。
　　楚皓之并非古板的婚前不性爱者，只是总觉得南沧溟才十八九岁还太小，可同龄的皇子都妻妾成群。
　　就连月寒烟和凤杀羽两个人都有了肌肤之亲……
　　想起那天凤杀羽问自己需不需要桃花膏，自己问那是什么东西时，凤杀羽那一脸意外又尴尬的表情，楚皓之愈发羞愧。
　　南沧溟收拾好东西过来便见师尊脸颊绯红，正想问怎么了，楚皓之就缠了上来。
　　南沧溟看着只穿着亵衣凑过来笨拙的吻自己的师尊，眼里闪过笑意，轻轻揽过师尊柔软的腰肢加深了这个吻。
　　良久才放开道:“好了，师尊身体还虚弱，等身体好了随时都可以。”
　　楚皓之见自己勾引不成还被教训，心里又气又羞干脆转过身装睡。
　　南沧溟无奈只得靠近一点将人揽在怀里。


第49章 可是我伺候的不好？
　　第二天楚皓之醒来时伸手一摸，不见南沧溟的身影。
　　在床上磨蹭半天才懒洋洋地坐起，就见南沧溟端着粥进来。
　　看师尊要起身，南沧溟赶紧将粥放到桌上，从衣架上拿起准备好的衣裳，伺候着人起床。
　　楚皓之正吃着早膳，觉得这粥比起这两日吃的好吃多了，夸赞道：“厨房今日是换人了？想必午膳也不会太差。”
　　见师尊没有尝出是自己做的，南沧溟也不生气。
　　他家师尊平日里饮食极为精致，想必这几日是没好好吃饭。
　　师尊身边不是很多人吗？怎么都没几个伺候的？
　　南沧溟想着便直接问:“师尊这几日身边都没有人照顾吗？”
　　楚皓之正吃的开心道：“小羽、月寒烟他们分身乏术，正事要紧，没必要留在我身边照顾。”
　　“其他人呢？”
　　“什么其他人？”楚皓之一愣。
　　“师尊身边就只带了月寒烟和凤杀羽？”南沧溟舀粥的手顿了顿，脸上露出少有的冷峻。
　　楚皓之看着南沧溟微变的脸色，想起之前军营中的隔阂，顿时心底一沉:就如此迫不及待地试探我的底牌？
　　心里一阵寒凉，但又不想对其有所隐瞒道：“我这次出来只带了寒烟和小羽。
　　初尘宫在西南边境只有一些商贸，没有可用人手。”
　　南沧溟见眼前人情绪明显低沉了一些，又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只得软下来道：
　　“以后师尊出行还是多带点人。
　　最好是带几个婢女照顾饮食起居，不然我不放心。”
　　楚皓之听了这话便明白南沧溟不是试探，只是担心没人照顾自己。
　　不由的心里一暖，笑道:“明尊应该马上到了，她正带人送些粮食、药材赶过来。
　　到时候就让她照顾我吧。”
　　想着明尊一个女子，出去瘟疫区也多有不便，不如就留在自己身边照顾自己。
　　南沧溟闻言脸色怔了怔，神情沮丧道:“可是我做的早膳不合胃口，还是我伺候的不够周到，师尊不满意？”
　　楚皓之不知道南沧溟又是闹哪出，抬头一看那可怜兮兮的表情便心软的不行，侧身在南沧溟嘴唇上啄了一下道：“非常满意。”
　　他都快被照顾成一个废人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自问就是小时候，也从来没有人会这样照顾自己，又怎会不满意。
　　从小所有人都在告诉他，他不能任性，他应该自立自强，他该努力拼搏，他必须得成为佼佼者。
　　但只有南沧溟会纵容他，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或许，他之所以漂泊异世就是在向南沧溟靠近？
　　正想着有人来通报道:“有个叫云梦泽的姑娘求见。”
　　楚皓之听了笑道:“说曹操曹操就到，让她进来吧。”
　　云梦泽得知宫主说想见自己，还特意让自己亲自带人过来时激动得整整几天都没睡着。
　　想着要亲自面见宫主，强迫自己睡了一阵子养足精神才盛装打扮后前来面见宫主。
　　跪拜完后抬头就见一身紫色衣衫的宫主端坐于榻上，容貌大改，不复当初的少年意气，骄阳似火。
　　身形也消瘦了许多，显得更单薄。
　　虽然内心早有准备，但见到日夜思念的人轻减成这样，忍不住红了眼眶。
　　南沧溟眼眸冷淡地看着眼前丝毫不掩饰爱慕之意的女子，神色冷峻，眼中寒光闪烁，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云梦泽生着一张非常漂亮的脸蛋，白嫩的尖下巴，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微微湿润，瀑布般的头发披在身后用一根白纱系着。
　　一袭淡粉的裙子衬得整个人娇媚可人，下衣微微摆动像是流云浮动。
　　白皙如青葱的手上戴着编丝青独玉指甲扣，腰间系着一条白色腰带，挂着一个绿色香囊，整个人就像画里走出来的仙子。
　　美人此刻正眼眶微红，掩面而泣，楚楚可怜。
　　楚皓之最怕女人哭泣，只好拿过她手上的手帕，伸手去替她擦干眼泪。
　　可美人的哭声越来越大，直到哽咽难语。
　　楚皓之无奈地叹息一声，低头轻声安慰道:“好了，别哭了，我这不没事吗？再哭下去妆都要花了。”
　　云梦泽无视南沧溟要杀人的眼神，扑在楚皓之怀里柔声道:“宫主何苦要惹这些俗世的纷争，我们像以前一样，在初尘宫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不好吗？”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宫主时，宫主还是位朝气蓬勃小公子。
　　但就是那个矜贵的小公子看着她说:
　　“你虽生为女子，亦不可妄自菲薄。
　　时代虽束缚女子，但你不可作茧自缚自甘堕落。
　　你要相信未来有个时代，在那里，巾帼不让须眉，红颜更胜儿郎。”
　　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那么一个时代，但她相信眼前这个矜贵的世家公子。
　　因为他的眼睛没有施舍和怜悯，只有坚定的鼓励和认可。
　　在初尘宫的五年是她最快活的的时光。
　　宫主大部分时间都会呆在宫内，指导她们武功谋略，把她们从一个个平凡的底层人，培养成独当一面的上位者。
　　她羡慕白芷、白寒能伴随宫主身边去皇宫，为了得到宫主的认可，她拼了命的努力，事事亲力亲为，从没让宫主多操半点心。
　　可宫主还是受了诸多苦难，她的努力好像并没有任何意义。
　　楚皓之听了云梦泽的话也是一惊：连他最信任的属下都要问他——“何苦要惹这些俗世纷争？”
　　也难怪南沧溟会问——“师尊，你就那么想站在高处吗？”
　　可是他该怎么回答？
　　跟他们说自己是来自异世的一缕魂魄，穿在了这本书里的陆府二公子身上，他必须改写自己的结局，让书本的剧情走下去，不然会发生难以预料的后果？
　　这么荒诞离普的事情会有人相信吗？恐怕一说出来自己就会被当做怪物处死吧？
　　南沧溟和云梦泽都等着楚皓之回答。
　　南沧溟也希望师尊能安安稳稳呆在初尘宫，若师尊喜欢权势帝位，他会努力把东西捧到他手里他，而不是让师尊以身涉险。
　　楚皓之将手帕递给云梦泽淡淡道:“我有不能说的苦衷。
　　你信吗？”说完定定的看向南沧溟。
　　阿溟，你信我吗？楚皓之害怕听到那个答案，想问又不敢问。
　　云梦泽擦干眼泪，望着楚皓之道:“不管宫主想做什么，属下都誓死追随。
　　只是希望宫主能爱惜自己，不要再出什么意外了。”
　　见云梦泽没有起身坐好的意思，还紧扑在自己怀里贴着自己胸口，楚皓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
　　轻轻地推开云梦泽道：“你现在大了，不是十三四岁的小丫头了，总是哭哭啼啼的，如何服众？我想要的明尊是杀伐果断、冷静理智，能成为我左膀右臂的强者。”
　　云梦泽听罢起身坐好，宫主这样翩若惊鸿的人想必是不喜欢寻常人家娇滴滴的女子。
　　环视了一下房间布置，床榻上的被褥和散落在一旁的衣服告诉她，这里很明显是两个人住的。
　　云梦泽这才抬头看了一眼南沧溟，见这少年看自己的眼神阴戾，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早就听闻宫主选择了一个冷宫皇子，宫主如此风光霁月的人，怎么能跟一个男子在一起搞龙阳之癖受世人指点？
　　况且帝王多薄情，将来三宫六院，宫主又如何自处？
　　难道宫主毫不避讳地在内室见自己，就是为了让自己看到这些，断了不该有的心思吗？
　　云梦泽生了一颗七窍玲珑心，按下情绪道:“宫主午膳想吃什么，我去准备。
　　我让人带了很多宫主平日里爱吃的。”
　　楚皓之淡淡道:“有心了，让阿溟去做午膳吧，我习惯吃阿溟做的。
　　你留下来，我另有事情交代你。”
　　南沧溟见师尊让自己去做午膳，虽不喜云梦泽与师尊独处，但更不想惹师尊不悦，于是离开去准备午膳。
　　等南沧溟走后楚皓之才缓缓开口道：“狡兔有三窟，仅得免其死耳。
　　你生的一颗玲珑心聪慧机敏，我想让你从现在开始，替初尘宫的众人谋一条后路。”
　　云梦泽担忧道：“可是宫主遇到了什么麻烦，怎会有如此顾虑？”
　　楚皓之笑了笑：“你不必担忧，我不过是未雨绸缪罢了。
　　常言伴君如伴虎，若将来真到了兔死狗烹的一天，我定会保你们全身而退。”
　　“这件事不要惊动旁人，以免人心不稳，暗尊和左右护法都会全力配合你。”
　　“好，我定不会辜负宫主重托。”
　　宫主把初尘宫未来交到自己手里，这份信任她不能辜负。
　　楚皓之起身来到厨房，站在门口看南沧溟正忙着洗青菜。
　　于是走过去想帮忙，手还没碰到水，就被南沧溟抓住。
　　“师尊怎么来了？可是饿了？这水凉，别碰。”
　　“想你了，就过来看看。”
　　楚皓之倚靠门口，漫不经心的答到。
　　“哐当”一声，刀掉在地上，南沧溟差点把自己的手切了。


第50章 争风吃醋
　　楚皓之听到刀落地的声音也吓了一跳，连忙转身去看。
　　见南沧溟无事才松了一口气，道:“要不还是让梦泽来做饭？”
　　阳光细细碎碎的洒在楚皓之洁白的脸上，使得俊美的脸庞变得柔和又充满温暖。
　　他就简简单单地倚靠在门口，带着一丝淡淡的慵懒。
　　那漫不经心的眼神对南沧溟来说充满了一股致命的吸引力。
　　南沧溟喉结滑动了几下道：“要不师尊还是出去等？”
　　楚皓之莫名其妙，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南沧溟:“我就想在旁边看着你，不可以吗？”
　　这才刚过来就要赶人？自己就这么不受待见？
　　南沧溟只得将人带到院子外，伺候着坐好。
　　又准备了一些水果，让他能够边吃边看着自己。
　　免得他太过无聊语出惊人，撩人又不自知。
　　等南沧溟做好饭菜摆好，楚皓之看到如此丰盛的午膳不由喜上眉梢。
　　有清蒸鲈鱼点缀着青色的葱丝、还有清蒸粉丝虾仁、糖醋鲤鱼、红烧狮子头、鲍鱼、红烧排骨、龙井青菜……
　　南沧溟给楚皓之装好饭道:“已经安排人给凤杀羽和月寒烟送去了，师尊无需担心他们。”
　　楚皓之看着云梦泽：“不用太拘束，随性就好。”
　　云梦泽自己装好饭，又拿了一副干净的碗筷，夹了一块鲤鱼，想挑干净刺递给宫主。
　　南沧溟见状也不甚在意，夹了一块鲈鱼沾好酱放在楚皓之碗里，随后又将葱蒜剔除，夹了一些粉丝虾仁放好。
　　只要师尊一吃完，南沧溟立即就添上一些菜。
　　以至于楚皓之碗里总是满满的菜，云梦泽无奈，只得自己吃。
　　南沧溟伺候着楚皓之吃完一碗饭，将最后一块鱼腹部处的肉沾好酱递在其碗里，然后才夹了一块排骨开始吃饭。
　　楚皓之夹起鱼肉咬了一口，入口细滑又软绵绵的，皱了皱眉头，习惯性地将那块剩下的鱼肉放南沧溟碗里。
　　师尊最不喜欢吃油腻的肥肉。
　　那块鱼肉是南沧溟故意夹在师尊碗里的，果不其然师尊放回了自己碗里。
　　南沧溟夹起师尊递过来的鱼肉送到口里：“鱼腹处的肉最是好吃，师尊怎么不喜欢？”
　　楚皓之浑然不觉两人之间的明争暗斗，咬完排骨道:“鱼腹部的肉太滑腻，吃起来口感怪怪的，总感觉有腥味。”
　　“我记住了，以后不给师尊夹腹部滑腻的肉。”
　　南沧溟说完意有所指地看了看云梦泽。
　　云梦泽见他丝毫不忌讳，习以为常地吃宫主不吃的食物，心中更是惊讶:
　　要知道即便不是出身皇家，也没有高门贵府的丈夫会吃妻子吃剩的食物。
　　在规矩繁琐的高门侯府，能有如此简单寻常的日常是多么难能可贵。
　　云梦泽抬头看了看宫主，举手投足还是那么矜贵优雅，但明显多了一些烟火味。
　　尝到好吃的会眼眸里溢满笑容，不好吃的也会说不喜欢。
　　以前的宫主是什么样子呢？温润儒雅却淡漠疏离，让人觉得像是画中的人，可望而不可即。
　　自己伺候宫主五年，宫主没有特别喜欢的衣服，没有特别喜欢的吃食，从来不会像这样直接表露自己对生活琐事的喜好，自己也一度以为宫主无欲无求。
　　曾经的宫主跟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好像一抹游离在人世间的孤魂。
　　现在这样有喜怒哀乐的宫主才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再去看南沧溟时已没有刚开始的排斥，既然他能让宫主活的自在开心，那她愿意认可这位小主子。
　　吃完饭云梦泽主动道：“宫主，我立刻带人去鹿县调查各大药铺的药材情况，保证后续的药材供应充足。”
　　“嗯。”
　　楚皓之点点头，“辛苦了，记住一定要查清楚，要最准确的药材数量，也借这次机会把鹿县的情况摸的一清二楚。”
　　“是，宫主。
　　属下立刻就去办。”
　　“阿溟，陪我去看看寒烟他们吧。”
　　楚皓之看着南沧溟道。
　　“好。”
　　南沧溟转身回去拿了一件披风，仔细地披在楚皓之身上，系好后才牵着人往瘟疫区。
　　楚皓之愣了几秒，挣扎着想把手抽出来。
　　就算是在21世纪也很难看到两个大男人牵着手走在路上……
　　南沧溟凑到楚皓之耳边道：“师尊别担心，袖子这么大，看不出来的。”
　　楚皓之闻言松了一口气，也不再挣扎，任由南沧溟牵着自己走。
　　一路走来灾民情况基本上都得到了妥善的安置。
　　萧衍让士兵把祠堂、佛庙都清理了出来，用作隔离区。
　　士兵正有条不紊得熬药，病状轻的自己排队领药。
　　一些病重的有专门的士兵帮忙照料。
　　萧衍见南沧溟过来，擦了擦头上的汗道:“殿下，这边大概有三千多灾民，目前情况都算稳定。
　　凤公子说再过几天如果没有大面积感染，情况就能稳定下来。”
　　“嗯，辛苦了。
　　你做的很不错。”
　　南沧溟毫不吝啬地夸赞。
　　萧衍挠了挠头，腼腆地看着楚皓之：“多亏云姑娘带人及时送来了粮食和药材，不然我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楚皓之点点头：“梦泽是我从小亲自培养的，她虽为女子，眼界能力却不输男子。
　　像极了那个时代的女子，坚强、自信又独立。
　　将来她若有心仪之人，我定当十里红妆风风光光送她出嫁。”
　　“那个时代？是什么时代”南沧溟一下子就抓住了关键词。
　　他一直很好奇师尊身为侯府小公子，怎么会有那么多形形色色的见闻，怎么会有那么与众不同又惊世骇俗的想法。
　　楚皓之今日心情不错，窝了几天难得出来透气，也很有兴趣跟他们这些年轻人多聊聊。
　　虽然他现在这具身体年龄二十三，但实际他应该三十几岁了。
　　“那个时代，像世外桃源一样。
　　那里的百姓安居乐业，没有战乱、没有贫穷。
　　国家富强、社会文明、和谐、人人生而自由、平等。”
　　“那里不以出身论尊卑，不因权势而屈从。
　　同情弱小，痛恨不平，追求光明。
　　人人都有活着的权利，像这样的灾难面前，总有人挺身而出去保护其他人。”
　　“那里尊重每一条生命，遵法如仗剑，不因高贵而容忍，不因贫困而剥夺。
　　无不白之冤，无强加之罪。
　　那里的百姓，被他们的国家保护的很好。”
　　楚皓之目光望向远处，像是穿透天边的云层去寻找21世纪。
　　眼眸里神采奕奕，洋溢着憧憬和自信
　　“那里的百姓，被他们的国家保护的很好。”
　　萧衍从没听过如此惊世骇俗的话，一时间竟没有回过神，良久才开口：“真的有这样的一个时代吗？”
　　“有的。
　　国家的未来，在你们少年。
　　那个世外桃源般的时代，也是一批青春热血的少年奋斗出来的。”
　　“那群青年在国家飘摇的危难关头，用血肉之躯撑起了一片蓝天，就是为了让子孙后代享受前人披荆斩棘的幸福。”
　　“我希望你们也能有崇高的使命感、责任感，去挽救这江河日下的王朝，即便不能开创一个世外桃源，也要让百姓有活下去的权利。”
　　楚皓之望着挤在稻草上相拥取暖的百姓，心中涌起一股难以用语言描述的悲伤情绪。
　　现实如此的残酷，这一天还要多久才能到来？
　　南沧溟轻轻地握紧了师尊的手道：“会有那么一天的。”
　　待那一天，我定与你共看一一风荷举。
　　几人说话没有特意避开人群，声音虽不大，但还是清晰的传入人群。
　　这些普通的老百姓虽然不能完全听懂，但是他们听到了这几位公子说的——让他们每个人都有活着的权利。
　　这次瘟疫能侥幸活下来，能有粮吃，有药喝，也是多亏了这几位公子。
　　这些质朴善良的百姓唯一能表达心情的方式，就是跪在地上磕头谢恩。
　　几千人陆陆续续地跪下来磕头谢恩，黑压压的跪了一地。
　　萧衍望着人群道：“其实百姓所求并不多，不过是活下来罢了。
　　可总有些人尸位素餐，草菅人命。”
　　“是啊，百姓的需求就是如此简单又质朴。
　　不过是家人闲坐，灯火可亲。
　　可很多统治者却只顾自己穷奢极欲，连百姓最低的要求都不能满足，所以才有战乱，才有改朝换代。”
　　楚皓之的声音透着一点无奈的悲愤，南沧溟没有说话，陷入了沉思。


第51章 晚上就知道了
　　他记得师尊曾说：“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
　　如今的南辰王朝西南、东北方地缘接壤不稳，国防压力十分巨大。
　　国内自然灾害频发，民心不稳。
　　江淮防御体系形同虚设，但京城的君臣却安逸沉沦、醉生梦死。
　　朝野上下的官员尸位素餐，只会剥削百姓，一群宗室蛀虫更是让整个南辰王朝危如累卵、病入膏肓，已经是积重难返。
　　三人慢慢行走到一空旷处，南沧溟道:“那师尊觉得当下该怎么做？”
　　“攘外必先安内，去腐乃能防蠹。
　　如果皇帝能够信任你和陆将军，着手整改朝廷世家独大的局面，杀一批贪官污吏充盈国库。
　　开科举广纳寒门学子为帝国补充新鲜血液，想来是能扭转这颓势的。”
　　楚皓之游刃有余地分析着。
　　萧衍听着楚皓之和南沧溟的对话，也渐渐地明白了他们所谋之事，更是感激南沧溟对自己的信任。
　　依照血缘关系九殿下是自己表哥，可萧家满门抄斩，他九死一生侥幸留下一条命，实在不敢以真实身份相认。
　　当初自己性子刚烈，看不惯萧家儿郎欺上瞒下耀武扬威，早早就离家独自在江湖闯荡。
　　因此没人见过萧家三公子的真面目，所以他才能在满门抄斩后逃出，换个名字重新开始。
　　萧衍听后问：“如果陛下不能全心全意信任殿下和陆将军呢？”
　　“如果不能，那便是山河破碎，国将不国。”
　　像是早已预料萧衍会这么问，楚皓之淡淡道。
　　萧衍看楚皓之说国家命运时无悲无喜，好像一个冷眼旁观局外人。
　　忍不住问：“楚公子是南辰国人吗？”
　　南沧溟闻言也认真地看着楚皓之。
　　师尊身上有着太多谜团，就好像是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的人。
　　很多次他都想问师尊，可更想师尊能亲口告诉自己。
　　楚皓之见南沧溟双眸紧紧地盯着自己，也不意外。
　　想必这小狼崽子很早之前就怀疑了，能够沉住气一直忍着不问，可见其毅力，倒是能成一番事业。
　　“算是南辰国人吧。”
　　这具身体是镇北侯府小公子陆池渊，却是21世纪的灵魂，说是南辰国人也不算撒谎。
　　“那楚公子言谈举止为何像个坐看春风与秋月的局外人？”萧衍不解。
　　楚皓之笑了笑道：“江山不是哪一姓的江山，而是天下人的江山。
　　《道德经》云有德者居之，无德者失之，这本就是规律，又何必执拗于一姓？”
　　萧衍见楚皓之如此直言不讳，吓得转头去看南沧溟的反应。
　　南沧溟听了这话除了一丝诧异之外，没有丝毫怒意，好像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根本不算什么。
　　见两人都看着自己，南沧溟伸手将师尊肩上滑落的披风拢好才道：“本来就应该是良才善用，能者居之。
　　只要百姓能过上好日子，谁在那个位置都不重要。”
　　作为世家子弟，萧衍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一饭未尝忘君，即便君王昏聩，也只能怨而不怒。
　　今日楚皓之的一番话像是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让他醍醐灌顶。
　　“三千年读史，不外功名利禄；九万里悟道，终归诗酒田园。
　　人生匆匆数十载，不要将自己宥于家族那一方小天地。”
　　楚皓之看着萧衍道，似提点又像是朋友的劝诫。
　　不得不说他这徒弟挑人的眼光挺不错，假以时日这萧衍想必定是有一番大作为的。
　　今日之所以跟师尊说这些，其实也是为了让萧衍表态，他相信萧衍会愿意跟着自己。
　　数月前南蛮一战，太子因朋党之争无视边关数万将士性命。
　　迟迟不肯派兵增援，以至数万将士战死沙场。
　　这样的人真的适合做储君吗？
　　九殿下虽年幼，却治军严明。
　　会给饱受战乱之苦的百姓重建家园，会带兵亲赴疫区安置病患。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
　　见机不早，悔之晚矣。
　　萧衍抱拳，庄严肃穆道：“臣愿追随殿下。”
　　“恩，你去看看药材、粮食。”
　　南沧溟说完牵着楚皓之去找凤杀羽。
　　凤杀羽在瘟疫重灾区，还没走到附近，南沧溟就停了下来道：“师尊先在此处休息，我让人去叫凤杀羽和月寒烟过来。”
　　等凤杀羽赶过来时已经是一炷香后。
　　把完脉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凤杀羽才开口：“已无大碍，只是要好生养着，不然即便有内力护体，你这畏寒的毛病也会加重。”
　　听到师尊已无大碍，南沧溟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多谢凤公子，不愧是鬼医，果然是妙手回春。”
　　凤杀羽翻了个白眼：“我给他用的药材可都是珍藏很久的，别人我可舍不得。”
　　“西南边境虽瘴气横生，但多的是珍奇的灵草，到时候我让萧衍带人替你寻些。”
　　见师尊无恙，南沧溟十分豪爽。
　　前几次与南蛮在丛林作战便遇见了好些珍奇灵草，下次顺便带些，留着以防万一也好。
　　“这段日子大家都辛苦了，现在情况也基本稳定了。
　　明尊带了好多食材，今夜我让人备些好菜好酒，你们一起来用膳。”
　　楚皓之看着两人笑着说道。
　　一听到能喝酒，凤杀羽眼眸亮晶晶的，忙着点菜：
　　“香辣蟹、鲜鲫食丝脍，香芹碧涧羹、翡翠芹香虾饺皇 、招积鲍鱼盏、水晶冬瓜饺，还有我要蜀酒，蜀酒烈。”
　　凤杀羽报完一长串菜品后见楚皓之好像在神游，便问：“我是不是说的太快了？”
　　楚皓之闻言抬起无辜的眸子看向南沧溟：表示自己不认识菜，完全不知道凤杀羽在讲啥。
　　南沧溟被楚皓之无辜又呆萌的眼神逗乐了，想多看看，就没立刻帮着去解围。
　　月寒烟见凤杀羽要炸毛，马上安抚道：“宫主不认识菜……”
　　凤杀羽被气的不行，感情自己刚刚在对牛弹琴？正要发作，就听到南沧溟的声音传来：
　　“凤公子放心，今晚的晚宴定不会让你失望。
　　另外可否借一步说话？”
　　借一步说话？有什么事不能直接说？凤杀羽不明白，睁着好看的眼眸望着月寒烟。
　　月寒烟摊摊手表示自己不知道什么情况。
　　楚皓之也好奇道：“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说个话还要躲着我们？”
　　南沧溟看着师尊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凑道他耳边：“师尊晚上就知道了。”
　　灼热的气息扫过楚皓之耳旁，带着淡淡的龙涎香香味，让人一阵酥麻。
　　南沧溟的话虽然凑在楚皓之耳边说的，奈何月寒烟武功好，一字不漏的全听清楚了。
　　见自家宫主还没反应过来，尴尬地直咳嗽。
　　楚皓之莫名其妙地看着寒烟道：“你们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
　　月寒烟清了清嗓子：“没事，就是突然嗓子有点痒。”
　　既然南沧溟说了晚上就知道了，反正等一阵子的事情，楚皓之也不再多问。


第52章 真的被掰弯了
　　夜晚皓月当空，清冷如水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子中，给屋内的一切都增添了几分朦胧之感。
　　楚皓之跟南沧溟坐在首位，云梦泽坐在楚皓之左手边。
　　萧衍走到自家殿下旁边，纠结着要不要跟云姑娘打声招呼，迟迟没落座。
　　云梦泽见这小将军傻乎乎地看着自己，也不落座，试探道：“小将军如若不嫌弃就坐在小女子旁边？”
　　萧衍闻言眼睛一亮，看着南沧溟。
　　南沧溟全身心都在楚皓之身上，随口道：“好生照顾云姑娘，师尊很看重她。”
　　得到南沧溟的首肯，萧衍屁颠屁颠地坐在云梦泽身边：“属下一定好生照顾云姑娘。”
　　云梦泽这才仔细打量这位小将军。
　　只见他身穿了件暗水绿裱画绫直裰，腰间系着藏兰色的纹锦带，眉下是一双熠熠生辉的眸子，这双眸子看自己时充满了柔情和爱恋。
　　若是一般人这样赤裸裸地表示爱慕之意，云梦泽定觉得猥琐。
　　可这位将军带着少年郎少有的天真赤忱，倒不让人觉得反感。
　　于是倒酒时云梦泽主动开口：“将军是要蜀酒还是果酒？”
　　萧衍见美人给自己倒酒，如在云端晕乎乎道：“云姑娘倒的酒都好，我…我都喜欢，都喜欢。
　　嘿嘿。”
　　萧衍这傻乎乎的样子逗笑了众人，南沧溟更是满头黑线：好歹也是世家出身的公子，怎么跟没见过美人一样，净给自己丢脸。
　　席间萧衍满眼深情，云梦泽却恍然未觉不以为意。
　　梦泽性子执拗，容易形成执念，楚皓之担心她还陷在错误的感情里，不肯正视现实以至将来抱憾终身。
　　风陵渡口初相遇，一见杨过误终身。
　　终南山古墓长闭，万花坳花落无声，绝情谷空山寂寂，风陵渡凝月冥冥。
　　错误的遇见，让小东邪郭襄独自凄苦地寻觅了二十四年，难道梦泽也要重蹈覆辙？
　　楚皓之自问无法像杨过一样，装作毫不知情。
　　一句今番良晤，豪兴不浅，他日江湖相逢，再当杯酒言怀，咱们就此别过，就将人草草打发。
　　书中没有初尘宫，没有云梦泽。
　　他既然把他们拉了进来，就希望他们能有个好结局，这是他唯一能做的。
　　想罢楚皓之状似无意道：“梦泽可不比寻常女子，她若嫁人，定是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萧衍听了楚皓之这话，赶忙道：“若是能得云姑娘芳心，在下定当珍之重之，岂敢有其他非分之想？”
　　楚皓之随口道：“你们这个时代的人大多三妻四妾，一生一代一双人更多的是一种美好的愿景。”
　　萧衍好奇问道：“你说的那个世外桃源，难道都是一生一代一双人？”
　　众人一听这话立马来了兴趣，都兴致勃勃地看着楚皓之。
　　楚皓之见众人像嗷嗷待哺的婴儿，不由地一笑：“那里的确是一夫一妻制，大家都会认真选择一人相伴终身。”
　　“许一人以偏爱，尽余生之慷慨。
　　如果一份爱要跟他人一起分享，这样的爱不要也罢。”
　　楚皓之说完意有所指地看着南沧溟。
　　南沧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专注剥虾。
　　月寒烟看了看凤杀羽：“宫主说的不错，一个人的心也只有那么大，如何能装得下那么多人。”
　　云梦泽微微一笑：“宫主的话总让人耳目一新。
　　可还要些果酒？”
　　“嗯，给我满上，这酒不错。”
　　楚皓之已经接连喝了四五杯果酒了，这果酒味道甜甜的，入口醇香，口感非常好。
　　南沧溟见状也不阻止。
　　嗯，醉一点好。
　　酒足饭饱后众人离开，只有云梦泽一人只是微醺，还能清醒地走路。
　　月寒烟怕人胡闹，早早地就抱人离开了。
　　楚皓之因喝了酒，脸颊泛红，整个人懒洋洋地像只乖巧的小猫，被南沧溟放在浴桶。
　　热气的蒸腾下楚皓之更显清秀绝伦，眼睛黑亮。
　　鼻梁挺翘而丰满，红唇嫣嫩似花瓣，南沧溟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
　　“师尊，您真好看。”
　　南沧溟忍不住凑道楚皓之耳边赞叹道。
　　热气拂过耳畔，酥麻酥麻地，楚皓之下意识地闪躲着。
　　南沧溟拿起毛巾替师尊擦拭着身上的水珠。
　　师尊肌肤滢白如雪，皮肤光滑细嫩，如同羊脂玉雕琢而成，散发出淡淡的莹润光泽。
　　他轻轻地抚摸着师尊那细腻光滑的肌肤，心中有一种奇异的冲动。
　　将人放到床上后，俯身吻道：“师尊，我可以吗？”
　　楚皓之被吻的浑身颤栗，意乱情迷地点了点头。
　　得到首肯，南沧溟纵情动欲，扯开师尊的衣裳，将他纳到自己怀里。
　　黑暗中楚皓之紧贴着南沧溟的胸口，微微喘息着。
　　南沧溟对常人自问是没有几分耐心和温柔的，但怀里的人不一样，他能拿出全部的耐心和温柔。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衫，南沧溟的手摸上楚皓之的腰，在上滑走道：“师尊，冷吗？”
　　楚皓之正要说话，炽热的呼吸撩得他腰身一软。
　　于是索性闭上了眼睛，往南沧溟怀里缩了缩，唇齿间溢出轻快又慵懒的低吟声。
　　随着衣衫渐渐地脱落，楚皓之明显感觉到有东西抵在自己腿间，正有节奏的厮磨着，缓慢又深入，一下一下地慢慢顶弄着。
　　意识到那是什么时，楚皓之瞬间羞红了脸，自己这是要彻底被掰弯了吗？
　　像是知道他怕尴尬一样，南沧溟没有点蜡烛，房间一片漆黑。
　　可不用看他也能明显地感觉到那物的雄伟和粗大。
　　楚皓之一时间竟然有些惊慌和害怕，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
　　南沧溟感受到怀里人的颤抖，温柔的低头轻咬着耳垂哄道：“别怕，我会很温柔。”
　　耳垂轻微的疼痛和湿润的触感让楚皓之的身体不自主的颤抖，呼吸中也夹杂着一丝轻喘。
　　南沧溟伸手摸到师尊那物，用拿笛的修长手指在顶端铃口轻捻慢搓着，看似毫无章法地随意抚弄了几下。
　　楚皓之在21世纪从未曾品尝过禁果，被南沧溟稍微撩拨一下。
　　那物很快彻底硬翘起来，热得惊人。
　　羞地楚皓之将头埋在南沧溟怀里，似惩罚又似挑逗性地咬了咬那两颗小樱桃。
　　南沧溟像是得到鼓励一样，缱绻深情地唤道：“师尊。”
　　一遍又一遍的，声音低沉又暗哑硬是将这清贵的两个字叫的暧昧又深情。
　　楚皓之被吻得意乱情迷，只能拼命地喘气，话也说不出来，滢白如玉似的脸颊浮起一阵潮红。
　　不消片刻，那物的铃口处逐渐淌出一丝丝晶莹剔透地银液，缠绵在南沧溟指间。
　　见师尊身体放松酥软了，南沧溟趁机用手指挑起一块下午从凤杀羽那里拿来的桃花膏，慢慢摸索探到后面缝隙处。
　　在周围仔仔细细涂抹一圈后，慢慢尝试着伸进一根手指头。
　　刚进入时略有些艰涩，见师尊只是稍微不适，不觉得疼痛，便又伸入了一根。
　　湿滑紧致的肉壁裹住南沧溟的手指，一吸一吮，缠着他的手指。
　　一阵阵酥麻直冲头顶，南沧溟吻得越发用力。
　　大概两个人都是初次，又没有好好学习过，都不太擅长此道，亲吻时，舌头缠绕在一起。
　　一个不小心，南沧溟就被撕咬了一口。
　　楚皓之口齿不清地低吟，情欲早已经被撩拨起来。
　　像火一样灼烧着他的神智，从未体会过的快乐，让他沉迷，任南沧溟将他往欲海里拉。
　　南沧溟的吻轻柔地向下游走，细腻又温柔地掠过他的下巴，喉结，还有锁骨，最后停在颜色浅红上。
　　下边的手也毫不停歇，淋漓的体液顺着手指滚滚流淌下来。
　　南沧溟邪魅地凑在楚皓之耳边轻声调笑道：“师尊，你流了好多，我伺候的可还满意？”


第53章 还疼吗？
　　楚皓之衣衫尽褪，露出光洁柔软如锦缎般的身体。
　　洁白光滑的肌肤浸出一层细细地薄汗，在黑暗中越发滢白耀眼。
　　南沧溟眼睛暗哑，眸子不再那么清亮，浸染着浓浓的欲念，跟丢了魂一样，痴痴地看着朦胧月色下的人。
　　见人停下来，楚皓之不明所以，主动伸手勾上南沧溟的肩颈，凑过去吻他，手也在他身上游走。
　　当触摸到南沧溟胸口后背的伤疤时蓦地一顿，一行清泪缓缓地滑过脸颊。
　　凑过去小心翼翼地亲吻舔舐着面目狰狞的伤痕，一边柔声问：“还疼吗？”声音带着丝丝颤抖和浓浓的怜惜。
　　湿润柔软的舌头带来的触感让人颤栗难忍，南沧溟一把将人拉到怀里吻去他鬓边的眼泪道：“早就不疼了，别看了，丑。
　　不要哭，我心疼。”
　　楚皓之笨拙的回应着，不小心咬到了南沧溟舌尖，听到疼的抽气声，立马抽身与他拉开距离。
　　还没等他开口询疼不疼，南沧溟就伸手轻柔安抚，迷恋地抚摸着他的脸颊，更用力地吻了下来。
　　唇齿抵死缠绵之间，南沧溟逗弄他下身的手指更是毫无章法。
　　不一会儿就被折腾的又泄了一次。
　　欲仙欲死中脸热的厉害，眼角微红泛着泪光，眸子里也染上了情欲的暗红色，失神地望着南沧溟，唇齿间溢出满足地呻吟声。
　　南沧溟再也忍不住，用手掰开后，挺身而入。
　　突然而来的粗大和猝不及防的疼痛让他下意识地弓起身子来承受，喉咙里也发出痛苦的呻吟和急促地喘息，眼泪更是滚滚而落。
　　委屈地朝南沧溟撒娇道：“好疼。”
　　南沧溟知道会疼，却不知道会把人疼成这样，一边亲吻一边慢慢地抽出一半。
　　后面经南沧溟温柔的开拓，里面湿滑紧致，温暖的内壁紧紧地缠绕着那灼物吸吮着，一阵阵要人命的酥爽快意直冲南沧溟头顶。
　　“师尊，我忍不住了，想进来。”
　　南沧溟一边安抚身下的人，一边缓慢地试探着。
　　楚皓之将头深深埋在枕头里，轻声呜咽着，漂亮的眼睛早已被泪水打湿，氤氲着水汽惹人怜爱。
　　南沧溟见师尊没说话，身体又软了一些，便抽送起来，长驱直入，动作又重又快，带起一阵阵欢快的水声。
　　一下子被顶到最深的敏感处，突然间冲上云霄的快感让楚皓之打了一个哆嗦，内里也跟着痉挛着收紧。
　　突如其来的紧致包裹让南沧溟差点没有守住关口，一下子就缴械投降。
　　南沧溟将这边亲吻着一边将师尊抱过来，抬起腿，再次挺身而入。
　　楚皓之紧紧地咬住嘴唇，不想让羞耻的呻吟溢出，一双手拼命的抓住锦被，不停的喘息着。
　　身下的东西洁白如玉，直直地翘挺着，精神抖擞，唯有顶端粉红饱胀。
　　随着南沧溟带有技巧性的抚摸，缓缓流淌出一丝丝晶莹剔透的液体。
　　身下的锦被已经是一片潮湿，南沧溟时而温柔地进入，时而极速退出，次次深入到底，抽送带来的快感让人如在云端，刺激得身体也软的一塌糊涂。
　　楚皓之不喜动，懒洋洋地躺着。
　　偶尔的索吻就已让南沧溟十分兴奋了。
　　楚皓之被伺候得唇齿间不由自主地流出呻吟声，转眼间又喷射了出来，出来的体液越来越稀释……
　　南沧溟一点也不嫌黏腻，将人搂在怀里亲吻，一边道：“师尊，我好舒服。”
　　灼热的气息让楚皓之的脸越发红润，伸手紧紧搂住这人精壮的腰身索吻。
　　渐渐地南沧溟的声音也不再平稳，带着一丝丝急促。
　　伴随着一阵舒爽声，南沧溟将所有东西都洒在其体内，磨蹭了良久，才食髓知味地慢慢退出。
　　天已经蒙蒙有一丝丝亮光，楚皓之已疲累地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满床都是混浊的白色液体，南沧溟将人小心抱起。
　　吩咐人打来热水，将人放在浴桶里仔仔细细地清洗。
　　将身上洗干净后，南沧溟伸手到后面，手还没触碰到，昏睡的人就开始颤栗。
　　南沧溟低头亲吻着师尊的脖子哄道：“别怕，就是用手轻轻的给你洗一洗。”
　　慢慢用手伸进去把东西都清理出来，南沧溟将人擦干净抱到新换的锦被上，才去自己清洗。
　　南沧溟洗好后躺在床上，搂过身边的人，轻轻地吻了吻道：“幸得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楚皓之朦朦胧胧间好似听到了，唔了一声，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日上三竿，楚皓之悠悠转醒触摸到身边躺着的人，有些惊异：“今日怎么还在？是时辰还早吗？”
　　南沧溟笑着吻了吻他的头发道：“怕你醒来看不到我着急，就陪你睡会。”
　　南沧溟一直极度自律，从不赖床。
　　即便是冬日跟楚皓之一起睡，也是准时起身。
　　今日一反常态陪着赖床，让楚皓之这个师尊极为汗颜：身为师尊居然没带个好榜样。
　　要知道在21世纪部队时，楚皓之作息也是极为苛刻自律。
　　来到异世后被人伺候着，总感觉身子疲乏，嗜睡，渐渐地开始赖床。
　　楚皓之难为情地想起身洗漱，刚一动便浑身酸痛地眉头紧蹙，南沧溟起身道：“可是不舒服？我让凤杀羽过来看看。”
　　楚皓之尴尬地扯住南沧溟衣袖道：“没事，我休息会就好了。”
　　这种事情他怎么好让凤杀羽过来看。
　　南沧溟不放心地用手探了探楚皓之的额头，发现没有烧才松了一口气。
　　又伸手替人轻轻揉捏着腰，一边懊悔昨晚太过孟浪。
　　伺候着人洗漱好用完膳，楚皓之问：“云梦泽调查的怎么样？”
　　“证据都找齐了，提前大肆采购药材的账本，还有跟知府的往来信件都收集到了。”
　　南沧溟一边替人揉腰一边回道。
　　“可有上书京城请罪？”楚皓之惬意地眯着眼睛，慵懒地斜躺在榻上。
　　“嗯，已经让萧衍替我写折子上递京城了，想必过几日京城就收到了。”
　　南沧溟不甚在意。
　　“嗯，你心里可曾有怨？一心为民却还要上书请罪？”楚皓之悠悠叹息道。
　　可曾有怨？
　　冷宫的万人践踏，怎能不怨？祖父一生效力边疆没战死沙场，却死在权谋之下，怎能不怨？萧家满门抄斩，自己失去倚仗，怎能不怨？
　　如果这一切都是为了遇见你，我不怨。
　　“你来了，我不怨。
　　只有庆幸。”
　　南沧溟轻轻将人抱进怀里，神色柔和。
　　“主帅带兵离营有违军法。
　　违抗军令处理疫情其志可嘉、其情可悯，但法不可废。
　　主动上书请罪，亦能免去皇帝猜忌，等时机到再好好算这笔烂账。”
　　楚皓之眯着好看的狐眼接着道：“这次初尘宫花费了大把银子收拾烂摊子，这个亏可不能白吃，迟早让他们吐出来。”


第54章 别离
　　“好，师尊何时离开？”南沧溟将下巴搁在楚皓之肩上，软软道。
　　已经拿到谢老爷的证据，鹿镇地理位置不错，水路交通便利，如果发展商贸，想必不会太差。
　　梦泽已经在做商业版图拓展，想着也还要一些时间。
　　留她在这里，自己先行离开也可以。
　　南沧溟离军营半旬，再不回去怕是军心不稳，到时候免不了要招惹非议。
　　可若自己还在鹿镇，想来这人是如何也不肯回军营的。
　　思索一番道：“明日吧，起程去京城。”
　　“明日？”南沧溟抬起头道，“为何如此仓促？师尊需要多休息几天。”
　　“时间不等人，马上就秋闱了。
　　此时动身正好可以赶上。”
　　看了看南沧溟暗淡下来的脸色，楚皓之还是坚持明天动身。
　　“嗯，好。”
　　南沧溟不再说话。
　　感觉到身边人的落寞，楚皓之也是十分无奈。
　　两人除了皇宫五年，自出宫后好像一直是聚少离多。
　　好不容易在一起还没来得及好好温存就要分开，对于初尝情爱的人来说自然是万分折磨。
　　但眼下局势不甚明朗，京城想必也是暗流涌动，实在不能沉溺于儿女私情中。
　　“殿下，你在吗？”外面响起萧衍急促地敲门声。
　　南沧溟起身整理好衣服开门道：“怎么了？如此着急？”
　　“殿下，不好了。
　　南蛮军不知为何连番骚扰边境守军，谢将军派斥候前来让殿下带兵速赶回。”
　　萧衍气喘吁吁道，刚得到消息他就急忙跑了过来。
　　“嗯，你清点人马率军先回去，我随后就到。”
　　南沧溟说完转身往内室走去。
　　楚皓之武功好，他们说话也没有避开，自然是全部听到了。
　　一点也不意外南蛮会来边境骚扰，几位将军接连丧命，即使没有查出任何证据，想必也会怀疑是南辰国派人暗杀的。
　　骚扰边境才正常，如若不骚扰他倒要奇怪了。
　　小打小闹不足为惧，让南沧溟多历练也不错。
　　回到内室就见人正慵懒的靠在榻上，睁着一双好看的狐狸眼懒洋洋地打量自己。
　　南沧溟喉结滚动，咽了咽口水走过去将人紧紧抱住，把头埋在他颈窝里深吸了几口气道：“我只有两个心愿——你在身边，在你身边。”
　　楚皓之笑着摸了摸胸前毛绒绒的头道：“等所有的事情都了结，如果你还需要我，我就陪着你。”
　　南沧溟挑起师尊的一缕发丝轻嗅：“我要师尊长长久久的陪着我，有师尊在身边，生命才有意义。”
　　听了少年豪言壮语般承诺，楚皓之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但想到自己在书中的结局，目光沉了下来。
　　他相信山盟海誓的那一刻，眼前的少年是真诚的。
　　可古往今来，多少钻石爱情，到头来都变成一盆狗血，一地鸡毛。
　　千金纵买相如赋，脉脉此情谁诉？
　　世人只见金屋藏娇的浪漫，皆道金屋藏娇是爱情，是一辈子的承诺，是青梅竹马，是两小无猜。
　　可在历史上，金屋藏娇，从来不是爱情，只是包装着爱情的皇权。
　　陈娇以为自己嫁给了爱情，想要独一无二的宠爱，可帝王钟情一人已是难得，又怎么会守身如玉？
　　现在的南沧溟需要自己，依赖自己，可当他登上高位，大权在握时，还会一如既往，坚守初心吗？
　　其实爱情不过是我们每个人心中的一种信仰，一种向往，一种对真善美的追求罢了，信则有，不信则无。
　　什么海枯石烂，什么白头到老，那不过是诗人的一种浪漫情怀和我们每一个人的自欺欺人。
　　既然如此，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尽兴就好，自己又何必庸人自扰？
　　想通后楚皓之不再纠结道：“去战场后无论发生什么事，自身安全最重要。
　　我等你回来。”
　　南沧溟恋恋不舍地放开人去收拾行李前往军营，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一场鏖战。
　　楚皓之送南沧溟离开后叫来了月寒烟和云梦泽，商量后续事宜。
　　“这次初尘宫各项支出如何？”
　　“各种药材折合成白银是三万两，粮食五千石，折合白银两万两，加上一些物资，共计六万两白银。”
　　云梦泽一一将各类数据回报给楚皓之后说：“宫主，西南边境药材丰富，我们可以大量采购，制作成成品后一部分在当地出售，一部分运往其它地方。
　　这样会大大节约运输成本，赚取更大的利润。”
　　月寒烟道：“西南境地我们初尘宫的势力尚未涉及，如果贸然经营恐怕会遇到地头蛇的阻碍。”
　　云梦泽：“的确，整个鹿镇几乎全部在谢家的掌控之下，县太爷只是一个傀儡。
　　西南地处边境，天高皇帝远，当地豪强都是强买强卖，百姓是苦不堪言。”
　　楚皓之听了淡淡道：“这也正是我们的机会。
　　让暗影阁先去教教这位谢老爷如何做人，不听话就给点教训。
　　至于买卖我们公平竞争，也免得说我们欺负人。”
　　月寒烟：“如果冥顽不灵，是否还要留其性命？”
　　“如果冥顽不灵就让他消失吧。
　　想必京城已经知道了鹿镇瘟疫之事。
　　太子但凡有点脑子也会知道弃卒保车。
　　已经拿到罪证，这个人无关紧要。”
　　楚皓之温润饱满的嘴唇里吐出冰冷的话语，“这样只顾自身利益，草菅人命的人，多活一天都是罪孽。”
　　云梦泽：“这个谢老爷八面玲珑狡猾的很，想必不是那么容易对付。”
　　“人心。”
　　楚皓之倒了一杯茶水接着道：“我们也不能白白做了这么多事，却什么好处都不要，我向来是不做亏本的买卖。”
　　云梦泽不解地看着楚皓之，又看了看月寒烟，见两人都望着自己，楚皓之耐心地解释：
　　“永远都不要忽视民心的作用。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一旦老百姓联合起来反抗，即便是皇帝也会畏惧三分。”
　　月寒烟心领神会：“宫主的意思是透露谢老爷是这次瘟疫的主谋？”
　　楚皓之笑了笑道：“这件事情闹的越大越好。
　　我们手里握有他隐瞒瘟疫，哄抬物价的罪证，他这笔钱去了哪里？我想必是太子的荷包。”
　　“现在煽动民意，埋下怀疑的种子，日后时机成熟了，再拿出证据，太子便是彻底地失去了民心。
　　只是为何不现在拿出证据？”云梦泽问道。
　　“现在拿出证据，单靠一个小小的瘟疫，如何能扳倒太子？必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月寒烟道
　　“不错，单靠这件事情很难彻底扳倒太子。
　　但任何一件小事情，都会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55章 我只喜欢姑娘
　　第二天街上纷纷流传谢老爷枉顾人命哄抬药价的消息。
　　消息传的有鼻子有眼的，百姓都是敢怒不敢言。
　　就在这时鹿镇几家新店铺正紧锣密鼓的筹备着。
　　济民药堂、云来客栈、潇湘馆门前工人云集，一众人撸起袖子干得热火朝天。
　　开业的前三天还是按照以往的规矩，半价。
　　百姓一听半价，纷纷大肆抢购，店里的存货很快就被清空。
　　对面保善堂里，店铺掌柜对谢老爷道:“东家可要按照老规矩给他们点教训？”
　　谢老爷想起昨晚横在脖子上的刀，打了个哆嗦，摇头：“不要自寻死路，让他们分杯羹也无妨。”
　　“自寻死路？”店铺掌柜不解地看着谢老爷。
　　这次瘟疫九殿下带兵迅速控制，那个叫云梦泽的姑娘送药送粮，一挥手就是数万白银，自己深夜被人警告后几家店铺崛地而起……
　　冷宫不受宠的皇子、年纪轻轻财大气粗的姑娘、杀气冷冽的杀手、哪一个都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
　　他都没见过太子殿下的面，为他搜刮点民脂民膏还行，拼命那就大可不必。
　　“鹿镇的水真是越来越混浊了，小心使得万年船，这段时间你们最好收敛一下，别去招惹不该招惹的人。
　　免得到时候丢了性命怪我没提醒你。”
　　谢老爷警告完便甩袖离开。
　　药铺掌柜看看对面店铺摩肩接踵，又看看自己店铺萧条冷清的样子，不由叹了一口气。
　　楚皓之、月寒烟、凤杀羽等人骑着马走在官道上。
　　“还有半个月应该就能到京城了。
　　京城那边怎么样？”楚皓之拉着缰绳，惬意地享受着清风拂面的舒爽。
　　月寒烟目光跟随着玩的不亦乐乎的凤杀羽，开口道：“秦柳陌倒是有几分本事，折了太子一些人马。
　　虽没能让太子缺胳膊少腿，但伤筋动骨想必也不好受。”
　　楚皓之微微诧异：“太子麾下首席幕僚洛天河可不是个好对付的主。
　　这人本该是当朝状元，有经天纬地之才，可造化弄人……秦柳陌跟他对上没吃亏？”
　　月寒烟听了这话，想起之前天牢的事情。
　　洛天河为了秦柳陌都能背叛太子了，想来也不会把秦柳陌怎么样吧？
　　于是道：“大约是不会吃亏的。”
　　楚皓之疑惑地看了一眼寒烟，月寒烟笑道：“等见到洛天河便知道了，说不定这个人还能为宫主所用。”
　　以洛天河对秦柳陌的情意，想来将人拉过来是不难的。
　　月寒烟十分笃定秦柳陌的手段，毕竟是京城万人追捧的花魁。
　　南沧溟这边赶回军营后就忙成了一团。
　　南蛮虽折损了几员大将，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连番的骚扰也让边境守军疲惫不堪。
　　尤其是来了一位女将军，打法十分不要脸，总是不按常理出牌，以至于折腾的谢将军连连叫苦骂道：“真是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南沧溟看着地图，思索着怎么破敌。
　　萧衍气愤道：“这女子打法太过刁钻，简直是不讲规矩。”
　　接连败仗南沧溟也不生气，只是客观分析：“战场瞬息万变，总不能让敌人等你准备好再开战吧？像宋襄公那样不愿意半渡而击不合时宜的仁义是愚蠢。”
　　萧衍听了这话立马闭嘴。
　　的确，征战沙场的老将，被一个女子领兵打得抱头乱窜，还怪人家女子不讲武德，确实不是君子所为。
　　南沧溟见他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也放轻了语气：“兵者，诡道也。
　　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
　　攻其无备，才能出其不意。”
　　任何时候只要出现了问题，一个合格的优秀的将领，应该是坐下来分析问题，而不是去抱怨对方奸诈。
　　要知道，抱怨没有用，一切靠自己。
　　萧衍看着端坐在案前沉稳冷静的九殿下，不禁觉得自愧不如。
　　同样的年龄，他却远比自己成熟理智，只是坐在那里，便给人一种睥睨天下的压迫感。
　　“殿下说的是，属下受教了。”
　　萧衍抱拳，脸上满是由衷的敬佩，接着道“那依殿下之见该如何？”
　　“她都趁夜偷袭抢了我军几次粮草。
　　来而不往非礼也！”南沧溟好看的眼眸里满是势在必得。
　　“可是南蛮人依仗地势到处流窜，我们如何摸清楚他们具体位置？”
　　丛林里除非是武功好手，一般的斥候是很容易被对方发现从而丧命的。
　　“这个你不用担心。
　　我已经让人前去打探消息，想必马上就有他们安营扎寨的具体情况。”
　　师尊临行前不放心，又让寒烟从暗影阁给他调了十个身怀绝技的高手过来。
　　前日一到，他便派他们去打探情报了，算时间今天会有消息传来，不出意外他们今晚就能采取行动，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师尊终归是担心自己的，这个认知让南沧溟冷硬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丝笑意，一瞬间晃了萧衍的眼。
　　一晃眼已经分别数日了，这几日一直用军务麻痹自己不去多想。
　　现在才明白何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天涯明月新，朝暮最相思。
　　再过几个月就年底了，回京就能见到了。
　　见自己殿下脸色洋溢着难得的温柔，又想起前段日子瘟疫时，殿下衣不解带地亲自照顾那位楚公子。
　　两人举止亲密，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萧衍的脑海里产生了。
　　怪不得总看到二人同宿一房。
　　他还以为二人是知己好友，才有“能来同宿否，听雨对床眠？”的知己情深，可最近也没下雨啊。
　　原来如此！可殿下将来是要君临天下的，怎么能跟一个男子在一起，这继承人就是个大问题。
　　转念一想，帝王都是三宫六院，孩子不是大问题。
　　可那晚楚公子明明说他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原来是对殿下说的。
　　萧衍颇为担忧，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家殿下。
　　那楚公子风光霁月，皎若明月一般的人物，想来是绝不可能在后宫跟一群女子争风吃醋的。
　　那他家殿下……
　　南沧溟见萧衍表情变化莫测道：“可是担心今晚的行动？”
　　“啊，没，没。
　　殿下的计策自然是万无一失。
　　就是突然想到了殿下身边的楚公子，真是个风华绝代的人物，让人惊艳，难以忘怀。”
　　萧衍傻笑着摸着头改口，他可不敢去过问殿下的私事。
　　“嗯？”南沧溟盯着萧衍，眸子逐渐不善。
　　难以忘怀？这萧衍什么时候打起师尊的主意了，胆子可越发的大了。
　　见殿下目光逐渐冰冷，萧衍后知后觉道：“我喜欢姑娘，只中意云姑娘。”


第56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
　　闻言南沧溟才舒缓脸色：“嗯，云姑娘的确不错，女中豪杰，与你挺般配。”
　　如果他能抱得美人归，自己也少一个潜在危险。
　　嗯，正合适。
　　萧衍听自家殿下如此肯定自己，憨厚地笑了笑道：“我一定努力，争取配得上云姑娘。”
　　这时营外传来守卫的声音：“禀告殿下，云三求见。”
　　幽云十卫里云三最擅长传递消息，想必是带了重要情报回来。
　　“快进来。”
　　“云三拜见小主子，这是南蛮的兵力粮草布防图，幽云九卫都在盯着。”
　　云三拿出草图，恭敬地递给南沧溟。
　　南沧溟看了布防图道：“召集众位将军过来。”
　　不一会儿各位将军都到了，南沧溟起身走到沙盘上，标出南蛮的兵力布防，以及粮食所在位置，道：
　　“今夜我带一小队人马，悄悄潜入敌人后方，将他们引出来，你们在外边埋伏，来一个瓮中捉鳖。”
　　一位络腮胡的将军道：“这消息可靠吗？南蛮人最是狡猾，属下担心是圈套，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是七星阁的消息，各位将军可还有疑虑？”南沧溟看着众位将军，嘴唇轻启。
　　“初尘宫七星阁的消息千金难求，自是可信的。”
　　“听闻那位宫主楚皓之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三条锦囊妙计就帮不受宠的二皇子登上可汗之位，将各个部落首领收拾的服服帖帖。”
　　“如若我们能得他相助，想必小小南蛮不在话下。”
　　“那可是一个谪仙一般的人物，端阳节清谈会艳冠满京华。
　　今年的新科状元想必是非他莫属了，到时候定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几个将军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宫主？楚皓之？月寒烟曾称呼楚公子为宫主，难不成楚公子就是初尘宫宫主楚皓之？
　　怪不得月寒烟对他恭敬有加，云姑娘对他俯首帖耳……想明白后的萧衍转头看向南沧溟。
　　只见自家殿下轻微地摇了摇头，萧衍会意不在多说。
　　南沧溟见众位将军不在有疑虑，才继续深入分析道:
　　“南蛮与西南边境交界处有一地，名为崤山。
　　从东往西，绵延三四十里都是山地，有的地方是峡谷，有的地方一面是山路一面是悬崖。”
　　“我带兵趁夜色掩护，将他们引到此处，你们在此处砍伐树木、推倒巨石，设置障碍，即便不能将其一网打尽，也能让他们大伤元气。”
　　听南沧溟说完，谢安之担忧道：“殿下以身涉险诱敌深入实属我南辰国之幸，只是太过危险，还是属下前去比较好。”
　　知道谢将军是担心自己，南沧溟语气缓和了一些：“谢将军的好意本殿下心领了，只是你去未必能有效果。”
　　“他们十分迫切想抓个皇子血洗前耻，势必上当。
　　况且谢将军更熟悉地形，指挥埋伏更合适。”
　　见谢安之不再多言，南沧溟接着道：“几位将军可还有疑虑？没有疑虑就下去安排吧。”
　　夜幕刚降临，南沧溟就率两百人马轻装简从跟随着云三潜入南蛮军营。
　　南蛮军营守卫森严，十步一哨。
　　见小主子来了，云一带人交代了详细情况。
　　南沧溟兵分两路，自己带暗七等人前往主营引开敌人注意力，让萧衍和云一趁乱带人去烧南蛮粮草，一炷香后后山路口汇合。
　　南沧溟、暗七和剩下的九位幽云卫悄声潜入主营，只见南蛮的各位将军正聚在一起饮酒庆祝。
　　一声令下几人迅速闪出，将附近守卫全部放倒。
　　抓起附近的几个火把扔去大营，营里将军受惊匆忙迎敌。
　　几人且战且退，佯装不敌，南蛮众位将军见此更兴奋，送上门来的肥肉怎能放过，更是越战越勇。
　　萧衍跟着云一找到粮仓附近，附近守卫士兵也非常警觉。
　　萧衍让云一带人去烧粮草，自己则率人跟守卫士兵发起了激烈打斗。
　　一时间军营里四面都是厮杀声，等南蛮人反应过来粮草被烧时更是气愤，紧追着南沧溟等人不放。
　　这时南蛮主将蔺闻笛冲出营喊道：“都给我回来，不许追！派人去抢救粮草！”
　　可被如此挑衅的众位将军又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虽然跟着长公主打了几次胜仗，但毕竟是深宫女子，畏手畏脚，不足与谋。
　　几位久经沙场的老将自是没把这位长公主放在眼里，带人紧追南沧溟不放。
　　萧衍见粮草烧得差不多了，也不恋战立马撤退去山口与南沧溟汇合。
　　到山口与南沧溟一汇合，两队人马便丢盔弃甲，不再缠斗。
　　蔺闻笛见叫不住众人，气得直跺脚朝身边副将吼道：“赶紧给我去把那群蠢猪拉回来！”说完便带人赶去抢救粮草。
　　南蛮军见萧衍等人弃甲曳兵而逃，更是穷追不舍。
　　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
　　天公作美，今晚月色惨淡，星光稀疏，南蛮人根本没意识到已经追到了崤山。
　　谢安之见九殿下等人离开山谷，立马命令士兵将早已准备好的巨石，木头往山谷里扔。
　　一时间山谷里到处都是轰隆轰隆的巨石声，南蛮人躲闪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巨石滚滚而下，却无处躲闪。
　　深夜，月亮像被下面发生的惨剧吓得躲在云层里。
　　整个山谷回荡着凄惨的尖叫声，痛苦地呻吟声。
　　南蛮士兵十之八九都惨死于乱石中，山谷里尸体堆积如山。
　　有的尸体被砸得面目全非，残肢碎片四散飞扬，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令人作呕，一切宛如人间地狱。
　　“殿下，剩下几个要属下带人前去清理吗？”云一问道。
　　“嗯，留一个活口吧。
　　让他回去给蔺闻笛传音，就说——南蛮本殿下势在必得。”
　　南沧溟说完便率人离开，云一带幽云十卫去善后。
　　蔺闻笛赶到时粮食已经烧了大半，抢救下来的不到三分之一，气的连夜召集将军商议。
　　去追的几位将军还没赶回，想必是凶多吉少，一时间军营里死气沉沉。
　　就在这时，侥幸活下来的士兵跌跌撞撞赶来跪在地上道：“几位将军已经阵亡……南辰九殿下让小的回来转告，说，南蛮他势在必得。”
　　“啪”的一声，蔺闻笛怒不可遏地拍桌吼道：“一群废物，赶着上门去给人家杀，愚不可及。
　　以后军中胆敢违抗我命令者杀无赦！”
　　经此一战，众人也是惊若寒蝉，不得不佩服这位深宫里出来的长公主。


第57章 玲珑骰子安红豆
　　南沧溟回到营后望着兴奋的众位将军道：“这次辛苦大家了，已经吩咐下去，今夜杀羊宰牛犒劳大家。”
　　众人一听不禁喜上眉梢，营中欢呼声不断。
　　众位将军在营外跟士兵庆功，场面 热火朝天。
　　南沧溟独自一人坐在营内，看着沙盘推演。
　　萧衍端了一些吃食走过来道：“殿下，你也辛苦一个晚上了，吃点东西吧。”
　　说着侧身看了看沙盘道：“殿下可在发愁如何收回被夺取的三座城池？”
　　南沧溟用手指了指几处重要关隘道：
　　“亓城、邺城、潼关地理位置险要，势必要夺回来。
　　否则一旦我们战败，南辰国将无险可守。
　　往后都是一马平川的平原，南蛮的铁骑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打到京城。”
　　萧衍看着沙盘皱眉：“可南蛮派了精兵驻守三城，他们的长公主蔺闻笛不容小觑，又带着精锐驻守，我们想夺三城怕是不容易。”
　　南沧溟挑眉，直指南蛮大都：“如果我兵行险招，来一出围魏救赵，你意下如何？”
　　“殿下是想来一招声东击西？佯攻南蛮大都？”萧衍很快便反应过来。
　　“解乱丝绳结要抓住要害，乘虚取势。
　　现在南蛮精兵倾巢而出，我若此时率兵攻打南蛮大都，他们皇帝必定坐不住，准会命蔺闻笛率兵回大都救驾。”
　　“如此一来亓城、邺城、潼关三城之围必然自解，谢将军便能轻松率兵收回。”
　　“此时只需要在南蛮军回城路上设伏，便能打他个措手不及。
　　他们长途跋涉疲于赶路，定会溃不成军。
　　到时候即便蔺闻笛有麒麟之才，也是有心无力。”
　　南沧溟说完便沉默，萧衍在心里盘算完兵力、粮草后便知道殿下为何担忧。
　　“我们大营驻军不过六万，前阵子伤亡惨重，能够上战场的不到五万。
　　如要围魏救赵至少需要十万人马。”
　　萧衍估算着。
　　“西南边境骅城的守军是太子麾下的人，当初见死不救，想必不会愿意借兵。”
　　计策是好计策，只是行动起来想必是层层阻碍，萧衍忧心忡忡地看着南沧溟。
　　“翊城是镇北侯府大公子陆羁林驻守，镇北侯戎马一生，儿子也是将门虎子。”
　　南沧溟想了想，接着道，“他是我师尊的兄长，如果求助，想必会出手相助。”
　　南沧溟想起了师尊，那般胸怀天下，心系苍生，想必兄长也不会逊色。
　　“可当初春蒐，镇北侯府二公子被指为刺客主谋，身死天牢。
　　传闻侯府二公子眠花宿柳游戏人间，这样的人怎么会谋反？镇北侯痛失爱子，又被困京城，镇北侯府大公子难免不会寒心。”
　　萧衍叹息道，又想起了自己的遭遇。
　　镇北侯府大公子能不计前嫌戍守边疆是为大义，可真的还能毫无芥蒂地为南辰肝脑涂地吗？
　　萧衍扪心自问是做不到。
　　自萧家因帝王猜忌被满门抄斩，他怨过。
　　从军也是为国尽忠，而非南辰皇帝，这样的皇帝不值得他鞠躬尽瘁。
　　南沧溟犹疑了一下，还是开口：“侯府二公子陆池渊就是楚皓之，我写信给师尊，羁林将军必会出手相助。”
　　这句话像一声惊雷炸得萧衍半天没回过神，难怪久居深宫的殿下会无条件信任一个江湖人，原来如此。
　　殿下把如此重要的事情告诉自己，那自己是否也要向殿下坦白？
　　“ 其实……其实我是萧家三公子萧林汀。”
　　萧衍看着南沧溟的眼睛，踌躇良久还是说了出来，“当初我因看不惯他们仗势欺人便离家闯荡江湖才侥幸逃过一劫。”
　　说完萧衍长舒一口气。
　　说出了心底最大的秘密后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让萧衍如在云端，终于不用再小心翼翼地压抑自己了。
　　南沧溟的眼里平淡无波，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告诉萧衍师尊的真实身份也是为了让其坦诚相待，只有这样他才能完全信任萧衍。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南沧溟脸色浮现一丝少年人的雀跃道：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一直在等你跟我说。
　　今日我们坦诚相待，我也不瞒你了。
　　我想招募一支军队。”
　　萧衍惊奇道：“殿下想自建军队？”
　　“是，我要建一支属于我自己的军队。
　　不归编朝廷，这件事我想让你来做。”
　　“围魏救赵单单靠羁林将军相助还不够。
　　如果能招募到一支两万人的军队，就能十拿九稳。”
　　即便是兵行险招，没有七成胜算，南沧溟也不敢轻易拿这么多人命冒险。
　　“那殿下何时准备，只要殿下开口，萧衍万死不辞。”
　　“就在西南招募。
　　西南民风彪悍，百姓饱受南蛮烧杀抢掠之苦，如若能招募一支军队，士气高昂，加以训练必能成为虎狼之师。”
　　说到未来南沧溟慷慨激昂，真是少年意气，风华正茂，挥斥方遒。
　　等萧衍离开后，南沧溟坐在案前，摊开信纸，自顾自地研磨给师尊写信。
　　一别又是一个月，师尊应该到京城了吧。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
　　京城在北地，想必此时天气应该转寒了，不知道师尊有没有加衣？
　　要是白芷还在就好了，自从白芷六人无辜丧命，师尊便不在留人在身边伺候，想来也是自己太过无能。
　　南沧溟提笔将自己想跟羁林将军借兵一事告知师尊，为了避免师尊担忧，招募军队一事只字不提。
　　写完后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打开一块白绢，洁白的手帕上躺着几粒饱满莹润的红豆，宛如朱砂，艳丽夺目。
　　这是上次行军从林里他特意摘的，只觉得它像极了师尊那浅薄莹润的唇。
　　南沧溟望着红豆出神许久，末了才提笔写下：
　　井底点灯深烛伊，共郎长行莫围棋。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他想起了曾经在皇宫里，师尊教授这首诗时曾跟他细细解释，说温庭筠是个有趣的灵魂。
　　师尊念这首诗，声音如珠落玉盘，清脆如凤鸣，眸子里也溢满欢喜，满是缱绻深情。
　　他说这首诗表面看是写诗人点亮烛火，与郎君共做双陆之戏。
　　但这首诗的灵魂是谐音，要读懂谐音，才能明白诗人的弦外之音。
　　（长行又叫双陆，是古代博弈戏之一。
　　双陆棋分为棋盘、棋子、骰子三部分。）
　　当初年幼他曾懵懵懂懂地问师尊：这人好奇怪啊，何以偏在井底点灯呢？
　　犹记那时师尊笑容明媚：井底之灯，必是深处之烛。
　　而深烛，隐喻深嘱，伊代你。
　　所以深烛伊也就是非常诚恳地嘱咐你。
　　诗人用长行这种博戏的名称来双关长途旅行，又用围棋来双关违误归期。
　　意在提醒丈夫莫忘归期。
　　后两句从长行引出骰子。
　　说那制造精巧的骰子里的颗颗红点，有如最为相思的红豆，表达着我对你深入骨髓的相思。
　　师尊曾说这首诗是最美的相思，代表人世间最真挚唯美的思念，让无数的后人为之动容。
　　那时他不懂，为何思念一个人不直说，非要弯弯绕绕含混不清。
　　如今才明白，思念到极致是无法述说的。
　　字字无关思念，却又字字暗含思念。
　　南沧溟将信装好，唤来暗七道：“给我送去，越快越好。”
　　暗七领命离开。
　　南沧溟掀开帘子走出营外，众位将军见南沧溟出来，都端起碗，倒满酒：“殿下，不如跟我们一起来走一个？”
　　南沧溟见盛情难却也不含糊，接过卫兵手里的酒举杯道：“能结识各位英雄，是我的荣幸，他日愿诸位同心协力，夺回城池！”
　　“夺回城池！”
　　“对，夺回城池我们便能去城里安营扎寨，就不用再吃苦头了。”


第58章 吃醋
　　楚皓之等人一路游山玩水，到达京城已是八月。
　　三人一到梅庄就有丫鬟迎过来，接过几人的行李收拾妥当。
　　楚皓之径直往自己常住的西院走去，身后跟着两个丫鬟，步履轻盈，每一步都摇曳生姿。
　　“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一路无言，见两个小丫头战战兢兢，楚皓之开口打破沉默。
　　“属下是前几日刚到，左护法听闻宫主回京，便派我们前来伺候宫主的。”
　　小丫头见宫主开口，放松了些许。
　　“嗯，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玄一。”
　　“属下玄二。”
　　另一个侍女答道。
　　“你们是玄字辈了？”
　　“是的，我们这批十三人，都是以玄字开头。”
　　绿色衣裙丫头稍显活泼，答的飞快。
　　“当初我初入皇宫，白字辈六人跟在我身边，可结局却是香消玉损。”
　　楚皓之停下来，修长的手指拈起一朵花，轻轻一吹，花瓣便随风而散。
　　忆起曾经，不禁一阵悲从中来。
　　楚皓之手指摩挲着衣袖，似想起了白芷她们六人，陷入了回忆之中。
　　两个丫鬟乖巧地随立在两旁，谁也不敢打扰。
　　过了许久，见宫主迟迟没有动身的意思，玄一取回一件披风，小心的披在楚皓之肩头。
　　细微的触碰惊醒了沉思中的楚皓之，回过神来道：“既然跟在我身边，就给你们赐个名字。”
　　“故园三径吐幽丛，一夜玄霜坠碧空。
　　你们就叫玄霜、玄碧吧，今后跟在我身边不用太过拘束。”
　　说完拢了拢身上的披风。
　　等凤杀羽回到房间收拾好，迟迟见不到月寒烟，便叫来了管家：“月寒烟去哪里了？”
　　管家不知道两人的关系，见凤杀羽直呼其名惊得冷汗连连，愈发恭敬地回道：“右护法去了清风院，想必要晚上才会回来。”
　　清风院晚上才营业，可不是要晚上才回来么。
　　管家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琢磨着凤杀羽的脸色。
　　清风院？晚上才会来？他居然去望月河畔的销金窟里找人！这家伙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难道是他以前京城的相好？怪不得一回来就不见人影。
　　凤杀羽越想越气，一边咒骂月寒烟是臭流氓。
　　管家吓得浑身哆嗦，低声劝慰道：“凤公子消消气，右护法应该是有事情。”
　　“右护法常年形单影只不苟言笑，宛如一尊肃杀之佛，小人从没见过他身边跟着谁，你是他唯一带回梅庄的外人……”
　　凤杀羽听了这话才停止了咒骂，气呼呼地回到房间，想着今晚用膳时好好盘问一番。
　　可一直到夜幕降临，也不见月寒烟的身影。
　　凤杀羽望着桌上凉透的饭菜，兴致缺缺地让人收拾了，自己去沐浴更衣。
　　洗去一身疲惫后便慵懒地斜躺在榻上，吃着侍女递来的葡萄。
　　看着几个清秀的侍女，便起了调笑的心思，逗弄得几个侍女娇笑连连。
　　“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
　　置莲怀袖中，莲心彻底红。
　　你们看莲儿那娇羞的小脸蛋，是不是觉得这诗忒应景？”
　　凤杀羽一边咬过夏莲递来的葡萄，一手挑起她耳边垂下来的一缕发丝把玩。
　　夏莲虽然没读过什么诗书，但从凤杀羽那微扬又带着些轻挑的语调中便能听出。
　　这诗怕是那小郎君讨女子开心的情诗。
　　几个丫鬟颇有些姿色，被凤杀羽逗得个个满面娇红，看起来别有一番滋味。
　　她们是刚从外面买进的侍女，只见过冷冰冰的右护法，和笑意不达眼底的宫主。
　　何时见过如此面若桃红又风趣幽默的少年公子。
　　这公子锦衣华服，宫主和右护法都对其青睐有加，想来也不会是个小人物，若是得到他的欢心……
　　于是几人更是使尽浑身解数去讨凤杀羽开心，时不时的娇嗔一下，讨得凤杀羽去哄自己。
　　凤杀羽以前跟着自家不靠谱的师傅学调香时，成日里跟一群女子混在一起。
　　左一个姐姐，又一个妹妹，将一众清高的富家小姐哄得心花怒放。
　　如今面对几个爱慕自己的丫鬟，哄起人来更是如鱼得水游刃有余。
　　因为离京一段日子，很多事情都耽搁了，月寒烟处理好再去见秦柳陌已经是傍晚了。
　　月寒烟来时秦柳陌正在化妆准备登台。
　　见人来了迫不及待地往月寒烟身后瞧了瞧。
　　没见到自己想见的人，秦柳陌眼里闪过一抹失望，随即勾唇一笑道：“宫主可曾回来？”
　　“嗯，宫主前阵子染了瘟疫，又疲于赶路，身体稍有不适，便不曾一起过来。”
　　月寒烟捕捉到那一闪而逝的落寞，开口安慰道。
　　聪明如秦柳陌，又怎么会听不出月寒烟的安慰？
　　依旧双眸含笑着邀人上座，命侍从端来点心，两人煮着茶，聊着京城时局和这一路的见闻。
　　等两人聊完京城近况，已是月上柳梢头。
　　秦柳陌道：“天色已晚，不如就在我清风院用晚膳，就当我给你接风洗尘。”
　　月寒烟想起凤杀羽应该还在家里等着自己回去一起用膳，便道：
　　“秦公子好意，寒烟心领了。
　　我家羽儿应该还在等着我回去用膳，我怕他着急，就先回去了。
　　改日我带他一起请秦公子喝酒赔罪。”
　　见月寒烟满脸的满足和笑意，秦柳陌也不再执着，轻车熟路地送人从后门离开。
　　何时也能有这么一个人，会点灯等着自己回家吃饭呢？
　　半生执着，颠沛流离，漂泊半生，却一无所获。
　　人间疾苦，他也想有个家啊。
　　见完秦柳陌想着凤杀羽喜欢吃糕点，月寒烟特意去百味斋拿了几盒糕点便急忙往回赶。
　　一进院子，就听到一阵铃儿般的笑声。
　　本来还担心这人等自己太久，会不会生气。
　　倒不曾想他竟跟几个侍女玩的这么开心。
　　可一推门，眼前的一幕让他生生地顿住脚步。
　　凤杀羽刚沐浴完，头发还在滴着水。
　　也不擦干，就这样任由一头青丝散落在榻上。
　　白皙的皮肤上还透着热水蒸腾过后的红晕，整个人衣衫不整，松松散散地歪着头靠着绣花枕头。
　　他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随意的放在身侧，好不随性潇洒。
　　偶尔侧身用嘴巴接过丫头手里的剥好葡萄，逗得几个丫鬟面红耳赤。
　　一个丫鬟喂着葡萄，一个丫鬟趴在他身上揉捏着腿，另一个胆大的更是上下其手，在他身上煽风点火。
　　凤杀羽本想敲打一下这个丫鬟，可余光扫到了拐角处的寒烟，便不再说话，更是让她借着梯子往上爬。
　　那个丫鬟见有戏，更是卖力地煽风点火挑逗凤杀羽。
　　月寒烟一进门就看到几个女子趴在凤杀羽身上，一个女子都贴到凤杀羽身上了，瞬间敛起笑容，随手摘下花盆里的一片叶子飞了过去。


第59章 别。。我错了
　　那片叶子不歪不斜地切断了那个丫鬟手里抓着的凤杀羽的衣袖。
　　凤杀羽也不在意，随手甩掉割断的衣袖，扬眉轻笑道：“怎么？我不过是无聊玩玩而已，至于这样大动干戈吗？”
　　无聊玩玩？月寒烟被气的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反驳。
　　几个伺候的丫鬟吓得跪在地上磕头认错。
　　月寒烟也不好拿几个丫鬟出气道：“自己去管家那里换个差事，以后不允许出现在主院。”
　　等几个丫鬟走后，月寒烟将糕点放在盘子里，放在凤杀羽旁边。
　　又拿过毛巾替他擦头发。
　　月寒烟一靠近，一股浓烈的脂粉味袭面而来。
　　凤杀羽神情倦怠，眸子瞬间暗淡：怎么连掩饰都不掩饰一下吗？
　　月寒烟伸出修长的手指，一手拿过头发细细擦拭，皱了皱眉头道：“如今已是八月，天气转凉，怎么也不把头发擦干？”
　　凤杀羽眸子也不抬，不冷不热地嘲弄道：“右护法一天天这么忙，还有闲心管我擦不擦干头发吗？”
　　月寒烟擦着头发的手一顿，一时间有些错愕，仔细地端视着凤杀羽，现在他十分肯定这人是生气了。
　　怪不得能让侍女蹬鼻子上脸。
　　自己除了没来得及赶回来陪他用晚膳，好像也没做错啥事情吧？
　　月寒烟用内力帮人烘干头发，擦了擦手。
　　拿起一块糕点递到凤杀羽嘴边：“这是百味斋新出的糕点，你尝尝？”
　　手伸过来时浓烈的脂粉味深深刺痛了凤杀羽，他恼怒地挥手打掉嘴边的糕点，奶凶奶凶地吼道：“你离我远点，不要靠近我，我讨厌你！”
　　说完不等月寒烟反应过来，就自己蜷缩着背过身子抿着嘴巴，极力忍住不哭，眼泪却不停的往下掉。
　　凤杀羽想起了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
　　好像自从他救了自己，自己就一直在围着月寒烟转。
　　每次听到他受伤，都不管不顾地往回赶。
　　两人表明心意后，自己更是一直缠着他。
　　这京城虽然繁华，梅庄也漂亮，可终归不是他的家。
　　他突然想回西域了，想大漠了，想去辽阔的黄沙上赛马，想坐在沙丘上看长河落日圆。
　　想着想着便嚎啕大哭起来，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
　　眼泪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月寒烟被吓得手足无措地把人抱过来，慌乱地擦着眼泪，语无伦次道：“这好好地，你哪里受委屈了跟我说好吗？别哭了，哭得我心疼。”
　　月寒烟生平第一次感到惊慌无措，饶是他第一次杀人，也未曾如此惊慌过。
　　凤杀羽眸子清澈明亮，湿漉漉的望着月寒烟，长长的睫毛也被泪水打湿，还挂着几滴眼泪。
　　低头轻轻吻掉怀里人的眼泪道：“可是庄子里谁让你受委屈了？”
　　凤杀羽一听这话，哭丧着脸委屈巴巴道：“你去清风苑……”
　　月寒烟一听这话便明白他这是误会了，气极反笑道：“谁多嘴跟你说我去清风苑的？”
　　“就因为气我，就让几个侍女往自己身上爬？”月寒烟气的伸手敲了敲怀里人的脑袋。
　　凤杀羽不想害了管家，嗫嚅道:“管家说你去清风院了，要晚上才能回来，不关他的事。”
　　月寒烟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柔的抬起他下巴，看着那哭红的眼睛心疼道：“我去清风院是找秦柳陌商量点事情，下次我带你见他，你会喜欢他的。”
　　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这些年除了你，没有喜欢过别人。”
　　说完吻了吻凤杀羽发丝，苦笑道：“像我这样人，杀人不眨眼，双手沾满血腥，整天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除了你，谁会傻乎乎地跟着我亡命天涯？”
　　凤杀羽噘着嘴嘟嘟囔囔道:“你一回来就往清风院跑，我以为你去见你老相好了。”
　　月寒烟神情专注地看着怀里的人:“羽儿，我要怎么做，你才相信我只心悦你一人？”
　　月寒烟一直以来的自信和冷漠被凤杀羽的哭声彻底击碎，他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紧张不安，也会有患得患失的时候。
　　想到是自己误会了，凤杀羽也心生愧疚，软糯糯道：“下次你自己先告诉我啊，我在京城就只认识你……”
　　月寒烟拿出一块上好的翡翠绿玉佩，戴在凤杀羽腰上道：“这是初尘宫右护法的信物，见令牌如见我，你有什么需要吩咐下去就行了。”
　　“明日我去暗影阁挑几个人过来的服侍你，那几个外面买来的丫头不懂规矩，明日我让管家打发出去。”
　　月寒烟注视着怀里的人，柔声说道。
　　“你把这么重要的信物给我，宫主他不会……”凤杀羽瞪了一眼月寒烟。
　　“不会，宫主知道你是我的人。
　　上次还让我挑几个高手跟着你，以免意外。
　　现在到京城了，我恐怕不能时时你护着你，明日给你挑几个人。”
　　月寒烟有些担忧，将脸埋在他发丝里嗅了嗅。
　　凤杀羽脸上一红，细声细语道：“我虽然武功没你好，但我可以自保，寻常人都近不了我身。”
　　月寒烟伸手刮了刮他鼻子，宠溺道：“知道你厉害，可我还是会担心。
　　京城暗流涌动，我又不能时刻看着你，有人跟着我也放心。”
　　将人放到床上后道：“你先躺会，我去沐浴换身衣服。”
　　等月寒烟沐浴完回到房间时，见凤杀羽正翘着个二郎腿在翻一本话本，走过去一看，写的是一个书生和富家小姐在暗中私会，正共赴巫山云雨，画面栩栩如生。
　　月寒烟看得眉头直皱，用手指揉了揉额角，声音依旧缓和道：“原来我家羽儿一直欲求不满，是我的错。”
　　说着，就低下头亲吻着他红润饱满的唇，手也顺势从衣摆下钻进去，抚摸上挺翘的屁股，揉捏着他柔软的腰肢。
　　“啊，别......我错了……”
　　凤杀羽脸红红的想要推开他，声音也带着一丝微颤和软糯：“明日你还要去暗影阁吧，早点休息吧。”
　　月寒烟压低声音说道：“唉，我可真是无端嫁得金龟婿，辜负香衾事早朝。”
　　听了这话，凤杀羽在他脖子间不断地拱着：“那你快点？”嗓音慵懒又软糯，带着点夜晚的微醺，格外撩人。
　　月寒烟漆黑的眸子染上了一层情欲，双眸含笑：“羽儿，这种事情怎么能快？”声音充满了蛊惑。
　　“要有快有慢才舒服，不是吗？”月寒烟轻咬他的耳垂，在他耳边吹气道。
　　凤杀羽耳根瞬间红透，心脏狂跳不止。
　　这人平日里在人面前无欲无求的，怎么总对自己这么流氓。
　　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闭上眼睛，不理他。
　　任他闹腾。
　　月寒烟看到他这副模样，眼眸里仅剩的理智荡然无存：“嗯，那就快一点吧。”
　　说着松开了他的唇，径直撩起衣服，湿软的舌头灵巧地滑倒了胸前啃噬着。
　　“唔唔……你慢点……”凤杀羽在他身下扭动着身体，双手抓挠着。
　　月寒烟的眼中闪过一抹狡黠之色，手掌用力往前一探，凤杀羽立刻发出了一声闷哼声，接着就是轻喘。
　　他低沉暗哑的声音传进了凤杀羽的耳朵里：“怎么又要慢一点了，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见身下的人脸色无异，月寒烟便加重了力道和速度。
　　凤杀羽条件反射性的夹紧双腿，将自己的身体紧贴着他。
　　两人折腾了半宿，凤杀羽额头的发丝都被汗水打湿了，像是刚沐浴出来。
　　月寒烟强忍着困意，将人洗干净才搂着入睡。


第60章 只想马上沐浴
　　第二日楚皓之带着玄霜、玄碧动身去参加秋闱。
　　凤杀羽睡得迷迷糊糊，一睁眼见月寒烟还在身旁道：“今日宫主不是赶考吗？你怎么不去送送？”
　　月寒烟也是刚醒没多久，嗓音还带着些许沙哑，弹了弹凤杀羽脑门道：“睡糊涂了吗？宫主科考夺魁就如探囊取物，无须大动干戈。
　　参加科举也只是为拿个三元及第的头衔。”
　　“唔，你干嘛，大清早的这么禽兽……凤杀羽还没完全清醒过来，迷迷糊糊地嘟囔着。
　　“你都说我禽兽了，不干点禽兽该干的事情，岂不是白挨骂了。”
　　说着伸手扯掉凤杀羽的亵衣。
　　一室春光，一览无余。
　　等凤杀羽睡醒已经是正午了，月寒烟领着两个人进来，一边陪他用膳，一边道：“这是玄三和玄四，我给他们改名玄舟、玄衣。
　　以后你不管去哪里，都要把他们带在这边。”
　　凤杀羽抬头，睁着圆溜溜的眼珠子打量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人，认真地说道：“好漂亮的小姐姐，初尘宫的人都这么漂亮吗？”
　　玄舟、玄衣一听，立马跪下道：“凤主，请慎言。
　　属下惶恐。”
　　看右护法对这凤公子的宠溺样子，便知道这人怕是被右护法放在心尖上的人。
　　谁敢得他欢心？两人一时间如芒在背。
　　月寒烟十分满意自己训练出来的下属，比外面买来的丫鬟有眼力见多了。
　　“以后你们就跟在他身边，一定要护他周全。”
　　月寒烟吩咐完，就让人下去了。
　　一晃几日就过去了，玄霜玄碧在门口等着楚皓之。
　　四周都是考生，熙熙攘攘。
　　都在议论着这次题目。
　　楚皓之经过时，众人自觉退让开来，让出一条小路。
　　“诶，那不是清谈会上风光无限的楚皓之吗？看来这次解元非他莫属了。”
　　“三个锦囊妙计就让匈奴二皇子稳坐可汗之位，收服各路首领，这样的人才就算不科举朝廷也应该派人请之出山吧。”
　　“谁知道呢？现在的朝廷……”
　　楚皓之波澜不惊地听着众人的议论，走到玄霜、玄碧身边道：“先回去吧。”
　　玄霜、玄碧接过宫主手上的东西，递过手帕给他简单擦拭一番，便往回赶。
　　楚皓之是迫不及待地想赶紧回去清洗一番，他都能闻到自己身上的酸臭味了，简直是忍无可忍。
　　一出主街道，便连轻功都用上了。
　　穿书这么久，他第一次觉得轻功竟然如此有用。
　　一路上楚皓之都一言不发，实在是受不了这落后的古代，科考就是把人关在一个小黑屋里，吃喝拉撒睡都在里面。
　　虽然考试分为三天，但根本不是像现代社会一样连着考，而是中间空出两天。
　　每闱三场，每场三昼夜。
　　由于中间要两次换场，因此实际是九天七夜。
　　第一场考的是八股文，是从四书五经里边选择材料来出题的。
　　楚皓之饱读诗书，精通文史哲，洋洋洒洒笔下数千言不在话下。
　　第二场考的则是官场应用文，分上下往来的公文和根据提供案例来撰写司法判文两种。
　　楚皓之就是军校毕业，作为军官这是必修科目，写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第三场考策问，涉及的是具体的国计民生问题，要求给出对策和办法。
　　楚皓之作为一个21世纪的人，熟读史书，对各个朝代变法是如数家珍，给出的对策是一针见血。
　　玄霜、玄碧见宫主一言不发，以为是科考出了什么变故，又不敢多问，只能加紧追。
　　可她们哪能跟得上楚皓之，不一会儿就不见了宫主身影。
　　楚皓之甩开了二人，便忍不住开始疯狂吐槽：“我靠！这什么破书，什么鬼科考，简直了。
　　考场臭气熏天，居然没人提提建议改善一下环境。
　　这些古人真是人才，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是可忍孰不可忍！”
　　最奇葩的是开考后，号舍就会上锁，其间无论发生什么事，即便是发生火灾，烧死考生也不能开锁！这是什么破规定，人命难道比科考还重要？
　　考舍周围都有禁卫军十二时辰，寸步不离地把手，还有各种巡逻队。
　　即便楚皓之武功高强，也没办法悄悄离开，关键是还不能提前交卷离开！
　　要知道这一关就是九天九夜，楚皓之在现代社会夏天，一天两次澡。
　　即便穿书来古代，也是每天都必须沐浴更衣后才会入睡。
　　接连九天没洗澡，是个人都会崩溃。
　　尤其是楚皓之这么一个有严重洁癖的人。
　　回到梅庄，楚皓之进门就朝后面跟过来的玄霜、玄碧道：“给我准备水，沐浴。”
　　玄霜、玄碧显然没反应过来，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宫主沉默不语地用轻功赶回来就是为了沐浴更衣？
　　楚皓之见两人还站着，冰冷的视线扫过二人，声音也高了几分，不悦道：“我要尽快沐浴，多准备点水。”
　　两人这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立马吩咐下去准备热水。
　　不一会儿就抬了好几桶水过来，楚皓之将身上的衣服随意扔在地上，泡在浴桶里仔细地清洗着。
　　楚皓之拿起毛巾像东北人搓澡一样使劲地揉搓，把全身上下都用力刷洗了一遍。
　　经过这一遭他可算明白东北人为啥喜欢搓澡了，十天半个月才洗一次，可不得死命搓么。
　　整整搓洗完换了三桶水，楚皓之才心满意足地换上干净衣服，慵懒地靠在榻上道：“将地上的衣物，还有科考场上带回来的衣物都扔了。”
　　玄霜、玄碧纳闷：明尊大人说宫主一向不挑剔衣食住行，要挑剔也是在小主子面前挑剔一下。
　　如今怎么考个科考就画风突变？
　　但两人不敢耽搁，立马吩咐绣衣坊赶紧先替宫主赶制出一批衣服。
　　楚皓之让两人下去，拿起南沧溟寄来的信看着。
　　其实他回来时就想看，但硬生生地忍住了，实在不想一身异味地读肉麻的信。
　　入眼是南沧溟苍劲有力的字迹，末了一句“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羞得楚皓之耳朵染上了一层淡粉色。
　　没想到自己跟他说过的话，他每一句都记得那么清楚。
　　马上就是年底了，皇帝年底肯定会召南沧溟回京，想到这里楚皓之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可他却没料到，这个年会过得如此坎坷。


第61章 因为我心悦他
　　楚皓之提笔给自己兄长陆羁林写了一封信，这是他来异世这么多年，第一次给自己兄长写信。
　　一时间竟然下笔无言，之前是他受本书作者的影响，以为自己父兄是狼子野心，却不料他们是真的疼爱自己。
　　只是沉默寡言，不知道如何表达。
　　现在他来到了这里，影响了剧情发展，书中陆羁林和镇北侯的命运如何，他不得而知。
　　现在他只想尽可能的保全身边人。
　　楚皓之凝神想了良久，才提笔。
　　三言两语地将自己的近况交代清楚，紧接着分析了当下局势，告知了兄长自己的计划。
　　他相信自己兄长会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楚皓之写完信后让月寒烟派七星阁的人亲自送过去。
　　南沧溟这边刚结束秋收，今年收获颇丰。
　　刚来到这边时就发现西南边境粮食短缺，朝廷的粮食运到边境，仅仅只能存留一半不到，损耗超过五成。
　　贪官污吏层层剥削，加上沿路损耗，真正送到边境士兵手里的连四层都不到。
　　士兵们天天喝稀粥，这样的军队怎么有战斗力？
　　边境连连动乱，大批大批的百姓流离失所，想要救济百姓也是有心无力，几番商讨后南沧溟决定实行屯田制。
　　先把这些流民中青壮年都召集起来，编成军队。
　　以军队戍边屯田，徙民实边，屯田於边防，戍卫与垦耕并顾。
　　老弱病残安排从事简单的农耕，这批流民军白日里训练和务农交替进行。
　　此方法既可解决路途遥远交通不便之下自力更生，又可使兵力在守防时亦不白花人力，乃一举两得。
　　南沧溟看着侍卫报上来的粮食数量还算可观，至少士兵能吃上白米饭，不用餐餐喝粥了。
　　南沧溟吩咐萧衍将此举推广下去，在西南边境招募流民。
　　有了先前经验，加之南沧溟出征路上曾派兵救助过这些百姓，瘟疫时送粮送药，百姓都口口相传，一时间南沧溟在西南边境尽得民心。
　　大家伙听说招募军队，青壮年男丁都抢着从军。
　　短短一个月不到，萧衍就招募了近两万人马。
　　“殿下，太好了，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
　　照这个情况，我们招募三万人马不在话下。”
　　萧衍乐呵呵道。
　　“嗯，师尊说的不错。
　　民如水，君如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南沧溟沉吟道，“可能我们最大的问题就是忽视民心，总觉百姓低人一等。
　　可民惟邦本，本固邦宁。”
　　民为邦本，本固邦宁。
　　希望有么一个国家，真的能做到吧。
　　晚上月华如水，南沧溟一个人躺在草地上，望着天上那轮明月。
　　手上是师尊的回信：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师尊收到他的信时一定是脸颊绯红的，师尊那么害羞的一个人，定会挣扎许久才给他写下这首诗。
　　南沧溟笑着又将信来来回回、反反复复读了几遍，才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在怀里收着。
　　唤来暗七道：“师尊最近怎么样？”
　　暗七恭敬道：“宫主一切安好，只是听说科考完闹了点情绪，将随身衣物都让人处理了。
　　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闹情绪？何事闹情绪？”南沧溟问道，“难道在京城遇到什么麻烦不成？”
　　暗七小心翼翼地回话：“属下也不知。
　　只是说宫主离开考场后心情不太好，回梅庄沐浴更衣就让人将衣物都处理掉。”
　　沐浴更衣，将衣物处理掉？南沧溟瞬间便明白师尊为何闹情绪了。
　　以前在皇宫的大雪纷飞的冬天，师尊都必须要沐浴更衣后才入睡。
　　科考连续九天不能沐浴更衣，可想而知师尊忍得多难受。
　　科考条件的确太差，以后要想办法改善一下考生环境才行。
　　南沧溟将此事也划入自己日后改革的范畴。
　　“主子，宫主给你送了一些冬衣，你要不要看看？”暗七见小主子心情不错出声问道。
　　“好。”
　　南沧溟起身回营，就见桌上放着一个包裹。
　　打开一看，里面有几套做工精细的冬衣。
　　都是他平常爱穿的玄色，衣服做工精细都是上好的料子，一点也不比宫里的差。
　　不知当日征入妇，亲送寒衣有几人。
　　那众人倾羡的宫里，又有谁记得给自己寄冬衣呢？自己那位父皇吗？就算自己战死沙场，那位父皇恐怕一滴眼泪也不会有吧。
　　冷宫中的母妃么？自萧家满门抄斩，母妃疯疯癫癫，只想着拉自己一块下地狱，怕是都忘了自己是她亲生儿子。
　　至于那些兄弟姐妹，一个个都巴不得他早点死。
　　想来想起也只有师尊一人还记得有他这么一个人在，记得给他寄冬衣。
　　有一人记得足矣，南沧溟不敢奢求太多。
　　自嘲地挑了挑眉，将几件衣物收好，突然一张纸条轻飘飘地落了下来，一行清秀典雅的字迹映入眼帘：
　　寒到君边衣到无？
　　蓦地一阵暖流滑过心头，南沧溟伸出修长的手指将纸条捡起，看了又看，才心满意足地收进床头的小箱子里。
　　夫戍边关妾在吴，西风吹妾妾忧夫。
　　一行书信千行泪，寒到君边衣到无。
　　九九重阳，楚皓之让人悄悄送了一份礼品去镇北侯府。
　　这夜趁着月色，楚皓之闲来无事，想着来京城许久，还不曾去镇北侯府看望父亲，便去了一趟侯府。
　　从墙头跃下，就见镇北侯正坐在石桌旁，桌上是一壶酒，两只酒杯，好似在等他一般。
　　夜色宁静，一轮金黄的圆月缓缓升起，宛如一盏夜灯挂在高空。
　　一阵微风出来，树叶沙沙作响，声音透着一种婉约凄美。
　　楚皓之落座后轻声呼唤道：“父亲。”
　　镇北侯慈祥的目光在楚皓之脸上停留，最终定格在眼睛上：“脸已经看不出来原来的模样了，只是这双眼睛依旧如初，像极了你母亲。”
　　“我给兄长去了一封信，希望他能跟九殿下齐心协力，共同抗敌。”
　　楚皓之目光扫向镇北侯苍老的背影。
　　天牢一别半年，曾经老当益壮精神矍铄的镇北侯，如今却成了囚笼之兽，威风尽失。
　　微风吹拂起他鬓边的一缕白发，这位曾在战场叱咤风云的南辰战神，如今也不过是月下的一位寻常老人，那苍老的背影，更是让人心生凄凉。
　　楚皓之心里闪过一丝酸楚，如若他还在京城皇宫做质子，父亲就能回到属于他的沙场。
　　而不是被困京城，与一群勾心斗角肮脏不堪的官场老油条虚与委蛇。
　　睿智如镇北侯，一眼便看透了楚皓之的想法，两人视线对撞，谁也没有开口。
　　“渊儿。
　　哦，不。
　　皓儿是决定要趟京城这趟浑水了吗？”镇北侯郑重其事地问道。
　　楚皓之不再隐瞒，迎着镇北侯审视的目光，一字一顿道：“从我入宫开始，我就选择了九殿下。”
　　或许应该更早，从我来到这个世界，知道自己要入宫那一刻，就已经做好了选择，我也只能这么选。
　　“为什么是九殿下？”镇北侯直视楚皓之的眼睛，不放过他任何表情变化。
　　太子贤名外在，有皇帝支持，名正言顺。
　　四皇子温文尔雅，尤擅诗文，母妃是相府嫡女，丞相门生遍布朝野。
　　六皇子虽然名声不大，但是柳家世代书香门第。
　　柳太傅在天下学子间声誉极高，与文渊阁齐阁老齐名。
　　世人称南辰国文学界两大泰斗，南齐北柳。
　　为何偏偏选择一个冷宫皇子，萧家满门抄斩，母妃在冷宫疯疯癫癫……
　　“因为我心悦他。”
　　楚皓之轻飘飘地吐出这句话。


第62章 长公主也想让我侍寝？
　　楚皓之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像一颗巨石落入平静的水面。
　　一向沉稳的镇北侯也被惊得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心悦他？可是那种心悦……”镇北侯忐忑不安地看着楚皓之，生怕他又语出惊人。
　　楚皓之一字一句道：“就是父亲想的那种心悦。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的心悦。”
　　“你，你……怎可如此！”镇北侯惊愕得语无伦次，一时间还没能接受，“你既是他师尊，又岂可与他有这种关系！”
　　“父亲，他的师尊陆池渊已经死在天牢里。
　　我只是一届江湖闲散人楚皓之，无需受身份束缚。”
　　楚皓之不动声色的说道。
　　“他若只是个不受宠的闲散王爷，你两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可他日，他成了九五之尊，后宫佳丽三千人，你身为男子，无子嗣傍身，又要如何自处？”镇北侯苦口婆心地劝道。
　　他从小疏于管教，没想到如今竟成了这番局面。
　　“将来的事情就等到将来再说吧。”
　　楚皓之轻描淡写，“路是一步步走出来的。”
　　他日他若真后宫佳丽三千，那自己就潇洒转身，相忘于江湖。
　　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失个恋而已。
　　“好吧，路是你自己选的，将来就算是跪着你也得自己跪完。”
　　这个儿子太有主见了，镇北侯也索性不再劝诫。
　　楚皓之诚恳的说道：“父亲的话我记下了。
　　我会为自己做的每个决定负责。”
　　“那你是非九殿下不可了？”良久，镇北侯平静地问。
　　“太子虽贤名在外，但也只是虚有其表，背地里倒行逆施，草菅人命，这样的人如何能成为一代明君？”
　　“四殿下擅长诗文，但治国理政不 是舞文弄墨。
　　其母淑贵妃蝇营狗苟，他耳濡目染心胸太过狭隘，无容人之量。”
　　“南沧溟虽身处冷宫，从小受尽欺凌。
　　但他自幼得我教导，我不敢说他一定能成为一位明君，但至少不会穷兵黩武任由贪官污吏鱼肉百姓。”
　　楚皓之有条不紊地分析着各位皇子和朝廷局势，他希望镇北侯如果不能支持九殿下，至少也保持中立。
　　镇北侯听闻过一些太子和四皇子明争暗斗的事，他作为臣子不好多加指责。
　　到是南沧溟在西南积极妥善安置流民，赢得一众民心，对比来看的确是九殿下更适合那个位置。
　　镇北侯顿了片刻道：“为父相信你的选择。
　　我与你兄长永远是你的后盾。”
　　三条计策就让匈奴安邦定国，清谈会更是名冠满京华。
　　有一位如此天纵奇才的儿子，他理应无条件地信任。
　　见父亲表态，楚皓之躬身道：“多谢父亲成全。”
　　“马上就年底了，九殿下应该也快要回京了，到时候我好好瞧瞧这位九殿下是何等人中龙凤，竟得我儿青睐。”
　　镇北侯以一种老丈人看女婿的口吻说道，惹的楚皓之一阵尴尬。
　　清晨，一缕阳光透过撑开的窗户缝隙，照射进屋内，落到睡眼惺忪的楚皓之的脸庞上。
　　看着窗外的暖阳，楚皓之的嘴角勾勒起一抹淡淡的微笑，慢悠悠地睁开双眼。
　　今日天气不错，南沧溟的回信想必今日就会送到。
　　想到此，一股温暖从心中升腾而起，整个人变得舒畅许多。
　　楚皓之看着窗外的阳光，眼眸里散发出迷醉之色：“怎么不见玄碧？”
　　玄霜：“今日放榜，玄碧出去看榜文了。”
　　正说着玄碧的声音就传来：“宫主，你是解元！”
　　瞧着小丫头高兴的模样，楚皓之也被逗乐了道：“嗯，吩咐下去，今日庄子每人赏银十两。”
　　“谢宫主！”
　　夺得解元本就在楚皓之预料之中，只是不知道南沧溟那边战况如何，楚皓之望着窗外出神。
　　此刻西南边境，南沧溟正在营内制定作战计划。
　　忽然一个士兵来报道：“禀告殿下，南蛮蔺闻笛将军前来叫阵！”
　　南沧溟转身道：“传令下去，准备迎战，让前方阵营立即做好应对！”话音刚落又道：“还有，派人去通知谢将军，让他上前与我一起迎战。”
　　片刻之后，南沧溟策马在阵前见到了蔺闻笛。
　　只见蔺闻笛身着白袍，英武不凡，气宇轩昂，确实是女中豪杰。
　　“久闻九殿下威名，今日我蔺闻笛前来讨教殿下高招。”
　　蔺闻笛毫不客气地说道。
　　南沧溟今日未穿铠甲，只是穿着师尊送来的玄色常服。
　　看上去依旧俊逸无比，一身玄色常服更显身形修长，潇洒不羁。
　　长发轻扬，手中握着一柄青玉剑，看起来英气逼人。
　　士兵们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等待着主将的号令。
　　南沧溟策马上前道：“不知蔺主帅想如何较量？”
　　蔺闻笛望着眼前这个小自己几岁的俊美无暇的少年，见他冰冷的眼眸扫视自己，一瞬间闪过一丝慌乱。
　　避开南沧溟打量的视线道：“南蛮长公主蔺闻笛前来领教阁下高招。”
　　说着腰间宝剑出鞘。
　　一时间剑光闪烁，如同长虹贯日般朝南沧溟攻来。
　　南沧溟淡漠的瞥了她一眼，道：“愿意奉陪。”
　　蔺闻笛心底一沉，眼前这个南沧溟的实力之前交战时她已经试探过了，他年纪虽小，但实力并不弱于她，甚至还要高出自己许多。
　　自己自幼得名师教导，加上自己勤学苦练，才有今日这番成就。
　　听闻南辰九殿下常年居住冷宫，丝毫不受宠。
　　可从最近接连交战的情况来看，这位九殿下可是文韬武略，根本不像一位冷宫皇子，看来传闻不可信。
　　心中暗暗决定要小心应战。
　　出手的招式却越来越变幻莫测，招招很辣毫不留情。
　　南沧溟冷笑一声，双手握拳，身形暴退。
　　一连退了好几步才站稳脚步，而那柄白芒闪烁的宝剑已经落入蔺闻笛的手中。
　　蔺闻笛冷哼道：“九殿下实力果然厉害，不知师从何人？”
　　听到蔺闻笛问自己的师尊，南沧溟面露出一丝温柔，勾了勾唇，也不回话。
　　温柔转瞬即逝，让蔺闻笛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就是那一瞬的温柔，深深刺痛了蔺闻笛的双眼。
　　自己好歹也是南蛮数一数二的美人，谁见了自己不是挪不开眼，可打了这么久，也没见他对自己有半分怜惜。
　　越想越气，怒从心头起，一股庞大的气势自蔺闻笛的剑上喷薄而出，直冲霄汉，仿佛要把天空撕裂般。
　　南沧溟身影一晃，躲过宝剑的刺杀，反手抓住蔺闻笛的手腕，用力往上一拧，蔺闻笛手中的宝剑应声而断。
　　接着冷笑道：“你还不够资格知晓我师承何处。”
　　蔺闻笛怒喝一声，手持断剑斩向南沧溟，这一剑倾注了九层内力，剑气划过，将南沧溟的衣摆都割成了碎片。
　　南沧溟看到飘落的衣服碎片，眉间阴鸷顿生，冷冰冰地吐出几个字：“你找死。”
　　说完挥剑直攻上去，一招快过一招，招招都带着杀意，一副不把对方斩于马下誓不罢休的气势。
　　蔺闻笛匆忙接过副将的剑抵挡，心想：不就毁了一件衣服，至于拼命吗？周围副将见情况不对，也匆忙赶来。
　　一声清脆的响声，一道银色的光华闪过。
　　蔺闻笛头盔掉落，一头秀丽的长发被割掉半截。
　　南沧溟语气不善道：“今日我不杀你，只割半截头发以泄我心头之恨。
　　它日战场相见，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蔺闻笛嗤笑道：“你们南辰国的冷宫皇子都缺衣少食吗？一件衣服就要如此拼命。
　　不如来做我们南蛮的驸马爷，衣服要多少有多少！”
　　周围将领闻言也都哈哈大笑。
　　南沧溟皮笑肉不笑道：“你们三皇子想让我侍寝，结果自己被扒光吊在营门口，最后连骨头架都没剩下。
　　长公主可也是看上了在下这副皮囊，想招来侍寝？”


第63章 师尊，我好难受
　　蔺闻笛被羞辱得面红耳赤，带人愤然群起而攻之，两军陷入了交战状态。
　　“杀啊！”
　　“冲啊！”
　　两军战士激烈地厮杀在一处。
　　战场上刀光剑影、惨叫连连，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成河。
　　双方都人数众多、实力强悍，鏖战大半日才结束战斗。
　　南沧溟回营后清洗了一番，看着地上破碎不堪的衣服微微蹙眉。
　　暗七在一旁察言观色，见小主子迟迟不发话，硬着头皮道：“属下将这些衣物收拾干净。”
　　南沧溟蓦然惊觉，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师尊有给你们寄衣服吗？”
　　暗七被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木讷道：“宫主身份尊贵，怎能给下属寄衣服，这于礼法不合。”
　　南沧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师尊以前在初尘宫都做些什么？”
　　“宫主在初尘宫的生活极其简单，除了跟左右护法，明尊、暗尊商量正事外，就是指点下各阁的训练。”
　　暗七回忆道。
　　“哦，是吗？那坊间传闻侯府小公子眠花宿柳又是怎么回事？”南沧溟想起上次萧衍的话，有些酸溜溜地。
　　上次写信时就想问，可又不想惹师尊生气。
　　不在师尊身边，万一生气也没法当面哄人，不能给他人乘虚而入的机会。
　　暗七凝神片刻道：“眠花宿柳的应该是宫主的替身。
　　右护法和明尊常伴宫主左右，右护法清风朗月，明尊大人貌若天仙，朝夕相处宫主都不为所动，又怎会留恋那烟花柳巷？”
　　“常伴宫主左右？常伴是多久？”南沧溟清了清嗓子，继续询问。
　　自己与师尊在深宫相伴五年，难道他们陪师尊的时间比自己还长么？
　　“这个属下不知，属下入初尘宫那日，右护法和明尊大人就跟随在宫主左右。”
　　暗七躬身答道。
　　南沧溟挑了挑眉，脸色看不出喜怒。
　　暗七见小主子眼帘低垂，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踌躇着道：“宫主只有跟小主子在一起时，才有喜怒哀乐，才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南沧溟眼眸闪过一丝亮光，轻声道：“把衣服处理掉吧。”
　　“殿下，羁林将军的信。”
　　云一恭恭敬敬地呈上。
　　南沧溟让人退下后，拆开一看，薄薄的纸上只有一句：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不愧是两兄弟，即便是将军，也好舞文弄墨，不失文人风雅。
　　南沧溟将信烧掉后命人叫来萧衍、谢安知等众位将军商议作战计划。
　　等众位将军都到了后，南沧溟将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众人听了后都连连称赞，想着打完这个仗便能回京过个好年了。
　　月末，南沧溟按计划带兵突袭南蛮大都，南蛮皇帝深感惶恐，连忙连下三道圣旨让蔺闻笛率精锐回都城救驾。
　　谢安知率五万精兵兵临亓城下，与蔺闻笛拼死一战。
　　萧衍率三万人马埋伏在南蛮回大都的路上，只等蔺闻笛回大都时与南沧溟两面夹击，来个瓮中捉鳖。
　　翊城的陆池渊率兵在邺城附近操练军队。
　　邺城守将自顾不暇，无法支援亓城。
　　南沧溟率几万人马在大都附近安营扎寨，也不进攻。
　　南蛮皇帝摸不准南沧溟意图，吓得又连发七道圣旨命令蔺闻笛务必速速回大都。
　　蔺闻笛在亓城孤立无援，又被大都连连催促，无奈只得率军赶回大都救驾。
　　谢安知率军收复亓城，接着与陆池渊合围，接连收复了邺城和潼关。
　　蔺闻笛在路上得知亓城、潼关、邺城失守，气父皇不信任自己的判断，但又无可奈何。
　　刚率军走到半道，就中了萧衍的埋伏，陷入前有狼后有虎的境地。
　　蔺闻笛在精锐的拼死保护下才回到大都。
　　收复亓城、潼关、邺城后，南沧溟率大军入驻亓城，老百姓夹道欢迎，地方官员更是跪了一地。
　　南沧溟看着跪在地上的一众官员平静道：“成事不说，遂事不谏，既往不咎，望以后各位克己奉公，励精图治。”
　　一众官员立马磕头谢恩，过了几日朝廷的赏赐也到了。
　　南沧溟下令让大家尽情宴饮三日。
　　宴会上，南沧溟坐在主座，一众官员依次坐在下首。
　　案桌上摆满了珍馐、佳酿，还有当季水果，各种糕点，一时间酒香四溢。
　　一些官员不时的举杯与南沧溟共饮，南沧溟也极其耐心地一一举杯。
　　宴会刚开就进来了一众美姬。
　　美人们乖巧地落座在一旁陪酒，几位身着绿纱衣的女子安静地在一旁抚琴，一队舞女鱼贯而入。
　　“殿下万福金安。”
　　一众美姬美婢恭敬的齐声道。
　　南沧溟点了点头，示意她们开始。
　　南沧溟坐在主座，眸子里泛着冷意，看着一众官员趁着酒意，与一群女子调笑。
　　亓城太守见九殿下身旁无人，对弹琴的美姬使了个眼色。
　　美姬会意，立马放下琴，温柔款款地走向主座。
　　美姬伸出皓白的双手，给南沧溟把酒满上。
　　紧接着柔弱无骨地靠向南沧溟，眼看着双手就要抚上自己胸膛，南沧溟强忍着不适呵斥道：“滚下去，离我远点。”
　　美姬抬眼望了望太守方向，见太守并没有要自己退下的意思，只得硬着头皮上。
　　南沧溟微有些醉酒，眼神冰冷的看着眼前的女子，漆黑的眼眸里尽是杀伐果断，女子吓得身体微颤，打了个哆嗦。
　　美姬身上的暗香丝丝缕缕传入着南沧溟鼻腔，刺激着他的大脑。
　　一时间南沧溟头痛欲裂，强忍着撑着头斜靠在椅子上。
　　见南沧溟意识开始混乱，美姬大胆地凑过去道：“奴婢扶殿下去休息。”
　　正要起身靠近，南沧溟一把推开，美姬一个没站稳就摔在了案桌上，响声惊动了周围的官员，南沧溟强撑着道：“无碍，大家继续。”
　　歌舞恢复，南沧溟沉声道：“暗七，扶我回去。”
　　暗七闪身而出，搀扶着小主子回去休息。
　　南沧溟昏昏沉沉地坐在一旁，暗七前去打水伺候小主子沐浴。
　　南沧溟灌了几杯冷茶后清醒了一些，跌跌撞撞地清洗完往内室走去。
　　走到内室，正要脱衣躺下，便见床上有人。
　　一想到宴会上的美姬，南沧溟的眼眸瞬间像寒冰深渊一般，撇开头掀起被子勃然大怒道：“给我滚出去。”
　　楚皓之连着骑了三天两夜的马，正睡得迷迷糊糊地，被吵醒后眼皮沉重的都没法睁开，依稀间见是南沧溟便又继续睡了过去。
　　南沧溟等了半响也不见动静，强撑着转过头去看床上的人，恍惚间好像看到是师尊。
　　师尊远在京城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刹那间想起了宴会上那股奇怪的幽香，南沧溟咬牙切齿道：“暗七，出来。
　　给我把床上的人扔出去。”
　　暗七突然落在床边，看到床上的人后犹疑地小声道：“小主子……”
　　南沧溟见暗七迟迟没有动作，自己头痛欲裂，还不等暗七说完，挥手将案几上的茶杯打落，冷声道：“怎么，连我的话也敢质疑？”
　　“砰”地一声，茶杯碎落。
　　饶是楚皓之睡得再沉再困，也被这动静给吵醒了。
　　楚皓之抬起慵懒的眼眸，就见南沧溟在一旁瞎折腾，转头看向暗七道：“下去，这里不用你伺候。”
　　“是，宫主。”
　　暗七随即转身离开。
　　南沧溟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暗七的一声宫主，让他瞬间清醒了一些，找回了一些神智。
　　师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在自己床上。
　　南沧溟还好像在梦境里一般恍惚着，没有任何动作。
　　楚皓之等地十分不不耐烦，懒洋洋地伸出一只手，将人一把拽过来道：“犯什么傻？”
　　“砰”地一声，南沧溟被重重地摔在床榻上，酒也醒了七分。
　　埋头在楚皓之脖子上，嗅着熟悉的冷梅香，深吸几口道：“我以为是我中了迷香太深，以至于出现了幻觉。”
　　楚皓之瞥了埋在自己身上的人一眼，调侃道：“真是没用，在城里反而还能遭人暗算。”
　　南沧溟在他脖颈间不断地拱着，生怕自己被推开被抛弃似的，不得要领地胡乱抱住身下的人，可怜兮兮道：“太累了，进城放松了戒备，一时不察，才着了道。”
　　“你要是连这点事都应付不来，真让人得了手，以后就别碰我了，我嫌脏。”
　　楚皓之语调生硬。
　　身边那么多暗卫，在眼皮子底下都还能被人暗中下手。
　　他日若做了那九五之尊，这样的阴谋防不胜防，又该如何处之？
　　楚皓之没由来的生气，他怎么教出了这么一个小白兔，这么容易就被人算计。
　　南沧溟见师尊生气。
　　眨着一双清澈的眸子深情地望着眼前的人，一边用那张妖艳异常的脸，可怜兮兮地蹭着楚皓之，声音破碎哽咽道：“师尊，我好难受，我想吻你……”
　　说着便啃吻着楚皓之的脖颈，不确定地试探性地吻着。
　　见师尊没有反抗，便更大胆地舔了舔耳垂，一遍又一遍地细碎地亲吻着。


第64章 想你，便来了
　　南沧溟小心地舔吻着师尊那白皙修长的脖颈，直到那洁白如羊脂般的皮肤上泛起阵阵红晕，再将滚烫的双唇印上去。
　　灵巧地将舌头缱绻伸入那甜蜜的口腔内，与那滑腻的丁香纠缠在一起，一点一滴的侵略着属于他的领地，将甜美吞噬殆尽。
　　楚皓之被吻得呼吸不畅，止不住地喘息着，眼角也微微泛起一抹潮红，溢出了几滴晶莹的眼泪。
　　“唔～唔……”
　　被吻到无路可退，两人渐渐到了床榻边缘。
　　眼看就要掉下床榻，楚皓之不想摔到地上，只得伸手抱紧了眼前这人，用自己那薄弱的力气抵挡住眼前这人如同火山般攻势。
　　感受到腰间的手搂得越发紧了，南沧溟邪魅一笑，舔舐着他耳垂道：“年底我就回京了，师尊怎么还亲自过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丝沾染上情欲的暗哑，低低沉沉的如同细碎的沙粒在光滑的地面不停地摩挲着，令楚皓之心尖酥痒。
　　“想你，便来了。”
　　楚皓之难为情地偏过头，轻声道。
　　整日在梅庄见月寒烟和凤杀羽两人腻歪，越发觉得日子无趣，想着出门散散心，马儿好像通灵性，不知不觉就来了。
　　或许喜欢一个人，便是万水千山翻山越岭也要去找你。
　　楚皓之的语气听起来极其平淡，但南沧溟却知道师尊的内心绝不像表面那样平静，只是师尊向来少言寡语冷心冷情，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南沧溟嘴角微扬，勾勒出了一抹迷惑众生的妖孽笑容，用唇畔抵着楚皓之脸颊，温柔缱绻地吻了吻他鼻尖，深情地低语道：“师尊，我好欢喜，十分欢喜。”
　　人生十九载，他从未曾这样欢喜过。
　　楚皓之被撩拨的有点儿难受，又不想太过太过浪荡，只能轻轻地咬着自己唇，忍耐着体内升起的那股热浪。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自己的心情，就像是一块干涸了许久的田地，忽然得到一片清水的滋润一般，心中的激荡之情难以平复。
　　“嗯……”楚皓之脸红得厉害，情不自禁地溢出几声呻吟声，身子也不禁微微颤抖着，仿佛是承受着极度的痛苦似的。
　　“嗯～别……”意识到南沧溟在干什么后，楚皓之不住地颤栗，那处传来的清晰的湿滑触感让他面红耳赤。
　　楚皓之的声音已经变得低沉沙哑，带着难言的诱惑，手更是紧紧地抓着南沧溟的脊背。
　　“阿溟，疼。”
　　楚皓之不满地蹙眉，整个人都在颤抖着。
　　眼睛里也蓄满了泪水，长长地睫毛上挂着泪珠，晶莹剔透。
　　南沧溟听出师尊语气里的异样，赶忙停止了自己的动作，手一松，立即从他身体里抽离出来。
　　连忙把师尊脸上的泪痕吻去，一边懊悔自己酒喝多了，太过孟浪，不停地怜惜道：“对不起，刚才撞的太厉害了。”
　　“唔～不是......”楚皓之含混不清，是他太敏感太怕疼了，南沧溟已经是十分温柔细致了。
　　南沧溟心疼的与他十指相扣，低头吻住了他的嘴唇，将身下人嘴里溢出的痛吟全部吸进了自己口中。
　　“乖，别哭，马上就好了。”
　　南沧溟柔声哄着。
　　他用舌尖在楚皓之的嘴里舔弄着，慢慢地向下移动，寻找着他敏感的地方，轻轻的啃咬。
　　一阵阵酥麻传遍楚皓之的身体各处，让他浑身战栗，身体也随之软了下来。
　　“唔唔唔......阿溟......嗯......”
　　楚皓之低喘着，发出了难耐的呻吟声，被舌尖触碰到的地方都变得滚烫，肌肤出了一层薄汗，身下的锦被早就湿透了。
　　“嗯～”楚皓之轻哼一声，整个身子微微弓起，仿佛是在迎接着什么。
　　南沧溟一手搂着怀里的人，一手拿起枕头小心地塞在楚皓之头下，轻吻着他额头的汗滴。
　　“我要。”
　　楚皓之眼神迷离，双眼不似往日的清明，含情脉脉地望着南沧溟。
　　南沧溟微愣，随即便明白了楚皓之是何意，将人抱得更紧了一些，恨不得将眼前这人揉进自己骨血里。
　　楚皓之浑身都在颤抖，一种极度的快意充斥着身体里，让他极其兴奋如在云端。
　　良久，天将要破晓。
　　南沧溟将被子换好，拉上帘子，抱着师尊躺在床上。
　　看着睡熟的人，忍不住将嘴唇贴在师尊颈侧，轻轻咬着他的耳垂，温热的气息吐纳在两人之间。
　　第二日清晨，一向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卯时日出时分必已在公堂处理政务的九殿下不见人影。
　　一众官员等到了辰时，眼看着太阳都升起老高了，还未见九殿下，顿时议论纷纷。
　　“莫不是昨晚醉酒还未曾醒来，可要派人去看看？。”
　　主薄担忧道。
　　“九殿下正值少年，血气方刚，喝了点酒，又有美人在怀，晚起也是人之常情。”
　　长史笑呵呵地接着道“我要提前恭贺太守大人了。
　　九殿下还尚未取妻，这王妃这位怕是非令爱莫属了。”
　　刘太守尴尬地甩甩袖子，没好气道：“绿衣还未出阁，怎会跟殿下床共枕。”
　　他倒是想将绿漪送到九殿下床上去，攀上这门皇亲。
　　可人还没进门口就被暗卫拦了下来。
　　强行闯进去，还没到内室，暗卫说奉九殿下之令，任何人不得进入内室。
　　然后就被毫不留情地扔了出来。
　　一想起这事，刘太守就万分憋屈。
　　自己这女儿也是有才有貌，在亓城前来求亲的人络绎不绝。
　　如今自家女儿都放下女儿家的自尊，主动送上门了，还能被拒绝。
　　这事要是说出来，自己老脸都没地方搁了，只得道：“昨晚不曾有人前去侍寝。”
　　众人一听这话，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面面相觑，不知这九殿下是何意思。
　　一群人又从巳时等到了午时，对着门口望眼欲穿。
　　可眼看着午时都要过去了，还不见人，就连个传话的人都没见来。
　　长史擦了擦汗，战战兢兢道：“要不一起去看看？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我们这乌纱帽怕是保不住了。”
　　主薄也满面愁容：“九殿下行事向来稳妥，今日如此反常，莫不是有什么……”
　　见众人都望着自己，刘太守只得勉为其难地带头前往南沧溟住的府邸。
　　一众官员走到院里等了半天，也不见南沧溟。
　　连个端茶倒水的下人都没有，几个人没法子，只能饿着肚子继续坐着。
　　过了一炷香时间，主薄在太守审视的目光下，只得起身舔着脸问院里侍卫道：“九殿下可曾起身？”
　　侍卫：“殿下一个时辰前去了膳房，还不曾出来。”
　　“什么，殿下怎么能去膳房？府里的厨子何在？”主薄暴跳如雷。
　　“这个属下不知。”
　　侍卫依旧毕恭毕敬。
　　几人一听，以为府里厨子偷懒，吓得慌忙地提着官袍往膳房跑。
　　刚到膳房门口，就见南沧溟端着一个托盘出来，走进时只见里面放着一碗燕窝粥，还有几块精致的糕点。
　　刘太守吓得面如土色，小心翼翼道：“下官已派人去请亓城最好的厨子，马上就到，马上就到。
　　还请殿下息怒，下官一定好好管教下人。”
　　南沧溟径直往前走着，一边悠然道：“嗯，费心了。
　　府里的厨子安分守己，无需管教。”
　　刘太守看了看南沧溟手里的托盘道：“那殿下这是何意？”
　　“想做就楠漨做了。”
　　南沧溟似笑非笑地望着刘太守，“难不成本殿下做个膳食还需要跟你打声招呼？”
　　刘太守及一群官员吓得立马跪在地上道：“下官不敢，请殿下责罚。”
　　南沧溟瞥了眼跪在地上的一群人，挑了挑眉，才慢悠悠道：“起来吧。”
　　不给个下马威还真当他是软柿子，居然把主意打到他头上来了。
　　竟敢直接往他房里塞人。
　　幸好被云一拦了下来，不然被师尊撞上，他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楚皓之悠悠转醒，见南沧溟不在，又渴的厉害，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便起身去倒茶水。
　　刚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水，还没来得及喝，一个没站稳茶壶就从手里滑落了下去。
　　楚皓之淡淡地抬了一下眼皮，想用脚尖把茶壶踮起一抛，再顺手接住。
　　可他刚伸出脚，一阵酸软感便袭来，眼前一黑，还来没来得及反应，“砰”的一声，茶壶就砸在了地上，四分五裂，碎片落了一地。
　　南沧溟正走到门口，听到响动，立马随手将手上的托盘塞到后面跟着的官员怀里，飞身赶去房内。
　　楚皓之也被突如其来的碎裂声惊醒，一个没站稳，就向前倒去。
　　南沧溟一进来就看见师尊赤脚踩在地上，摇摇欲坠，周围还都是碎片，吓得立马将人抱起。
　　楚皓之顺势用手勾住来人脖颈，才没摔在碎片上。
　　外面的一众官员听到屋内的响动，再次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然后几双眼睛齐刷刷地望着刘太守：
　　不是说昨晚无人前去侍寝吗？那屋内的响声……还有这饭菜殿下是端给谁的？
　　刘太守也是一脸茫然，气得吹胡子瞪眼的。
　　他倒也想知道是哪路神仙，这么大架子。


第65章 你还想栽在谁手里？
　　楚皓之免了一摔，心情愉悦。
　　见南沧溟脸色不好，似乎在生气，于是凑过去主动索吻。
　　浅尝辄止安抚性的亲吻了一下便弱弱道：“我想喝水，但你不在。
　　就想着自己去倒，手滑加失误……”
　　南沧溟没有说话，伸手将怀里人散乱的衣服整理好，才叹了一口气道：“我不习惯人照顾，所以房里也没留人伺候，是我的错。
　　不怪你，以后让暗七跟着你好吗？”
　　楚皓之嗯了一声。
　　南沧溟见师尊同意便低头检查楚皓之的脚，弯腰伸手握住，细细查看。
　　楚皓之不好意思的瑟缩了一下，将脸埋在南沧溟怀里闷哼道：“不好看，不要看。”
　　南沧溟吻了吻怀里人的发丝，柔声哄道：“师尊身上的每一处都好看，我都极其喜欢。”
　　楚皓之的脚莹白如玉，几个脚趾头都小巧可爱。
　　南沧溟再三检查，确定没受伤才松了一口气：“如今已是冬季，地上寒凉，怎可赤脚就下来？”
　　楚皓之见南沧溟兴师问罪，想着躲过去，于是打岔道：“好饿，这一路上都没什么东西吃。”
　　说完还眨着一双妩媚多情的桃花眼，委委屈屈地看着南沧溟。
　　师尊从来都不会照顾自己，出门又不带人。
　　这一路上吃了多少苦，可想而知。
　　一想到师尊是为了来见自己，才吃了诸多苦，纵然心里再生气，也化为了一腔柔情。
　　即便知道他这是在插科打诨，逃避问题，但又拿他没办法，只得认命道：“我真是栽在你手里了，你让我拿你怎么办？”
　　楚皓之微微挑眉，哼哼唧唧道：“怎么？你还想栽在谁手里？刘太守那漂亮女儿绿漪么？”
　　南沧溟见师尊吃醋，眼里浮出一丝笑意，满脸幸福道：“这一生我只牵你的手，因为今生有你早已足够。”
　　楚皓之雪白的皮肤微微发红，羞赧道：“人家姑娘的芳心怕是碎了一地。”
　　南沧溟满脸宠溺，温柔道：“师尊高兴我便愉悦。
　　饿了没？身体可有不适？想在床上用膳，还是起身再用膳？”
　　楚皓之歪着头浅笑道：“我起身用膳吧，外面一群人怕是等急了。”
　　“不用管他们，我替你更衣。”
　　南沧溟将人抱到床上，转身去拿衣，伺候着人穿好衣服。
　　南沧溟拿起鞋袜正要给他穿上，就见人红着脸说：“我自己来就好。”
　　衣服太过繁琐，他不会穿。
　　可鞋子简单他会，还让人伺候着穿，总感觉怪不好意思的。
　　南沧溟低声幽幽道：“师尊如今是跟我生疏了吗？”
　　楚皓之无奈，只得让着他帮忙穿好鞋袜。
　　洗漱好后南沧溟才出去端膳食，一众官员早已是望穿秋水。
　　见南沧溟出来，如同见到菩萨一般感激涕零，一双双眼睛都往南沧溟身后望去。
　　可左顾右盼，也没见到人影。
　　几个官员使了个眼色，大家心领神会，拉着南沧溟说长道短地，一直没完没了。
　　南沧溟神色温和，眸中有淡淡的笑意，接过托盘转身就走。
　　几个官员见南沧溟心情貌似不错，不怕死地亦步亦趋地跟着，想要一探究竟。
　　南沧溟也不阻止，端着托盘进门，就见楚皓之一只手放在桌上撑着头，正歪着脑袋假寐，姿态慵懒又随意。
　　南沧溟将膳食放下摆好，轻言浅笑着宠溺道：“尝尝这粥如何？很久没做了，怕是手艺生疏了，不好吃我再重新去做。”
　　楚皓之慵懒地抬起眼眸，扫了一眼门口东张西望的一众官员，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朝着面前的粥努了努嘴。
　　南沧溟摸着碗的温度，还有余温。
　　便十分娴熟地舀起一勺粥， 送到楚皓之嘴边。
　　楚皓之一手翻着面前的话本，微微张嘴，吃了几口，一本正经道：“手艺确实生疏了，不过你做的，我不挑剔。”
　　说完还笑意吟吟地看着南沧溟像是求表扬。
　　南沧溟眸子里的笑意更沉，附在楚皓之耳边轻轻道：“那我再努努力。”
　　门口的一众官员看着眼前一幕目瞪口呆，他…他是谁？
　　刘太守看着眼前荒唐的一幕，语气不善道：“有道是君子远庖厨，殿下当以国事为重，怎可以千金之躯在这里伺候人用膳？”
　　楚皓之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戏谑地看着南沧溟，还凑到其耳边揶揄道：“昏君。”
　　南沧溟被炽热地气息撩拨得气血上涌，又碍于这么多人在场，只好按耐下想吻人的冲动。
　　楚皓之见他吃瘪心中暗笑，面上却装作一副委屈样：“你可赶紧去处理政务吧，我可不想被人指着骂董贤误国。”
　　南沧溟慢条斯理道：“无碍，我休沐几日陪你。”
　　长史在刘太守要吃人的目光下忐忑的道：“殿下这些日子辛苦了，不知殿下想要去哪里玩？下官这就给殿下安排？”
　　刘太守听了这话简直要吐出一口老血，他是想让他谏言，哪知他居然还胳膊肘往外拐。
　　本想怒斥一番，可转念一想到家中的女儿，便又改了主意。
　　他这个女儿从小被养的任性惯了，自从见了九殿下便嚷着非九殿下不嫁，哪怕是做妾。
　　以至于不顾女儿家的矜持，往南沧溟房里闯。
　　他本是气急败坏，可自己就这么一个女儿，宠了这么多年，如何舍得看她郁郁寡欢。
　　想到此处刘太守话锋一转道：“小女自幼在亓城长大，对城中景致是了如指掌，不如让小女陪殿下与友人一同赏玩？”
　　“不用，碍眼。”
　　南沧溟冷冰冰的吐出几个字。
　　刘太守被噎得面红耳赤，但碍于身份，也只得忍气吞声。
　　楚皓之戏看够了，随口建议道：“人多热闹，到时候让她一起来吧。”
　　南沧溟未曾多问，干净利落道：“好。”
　　刘太守见楚皓之开口让他女儿同行，也不再过多指责，带着一众官员告辞离开。
　　京城权贵人家爱养男宠，这点他是知道的。
　　楚皓之一个男的，他还不信真能专宠不成？
　　即便专宠，一个皇子怎么可能不传宗接代？到时候年老色衰，九殿下自会回心转意，看重孩子母亲。
　　刘太守回府后就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女儿，见女儿喜上眉梢，张罗着赶制衣裳，也是松了一口气。
　　楚皓之见南沧溟答应的干脆利落，问都不问理由，似笑非笑道：“答应的如此干脆，可是看上人家姑娘了？”
　　南沧溟伸手将人搂过来，抱在怀里道：“师尊这个样子可真是太勾人了，让我只看得见师尊。”
　　楚皓之反驳道：“那为何都不问我原因？”
　　南沧溟嘴角含笑：“听师尊的话，让师尊开心，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事。
　　其他的无关紧要。”
　　楚皓之满意地抬头在南沧溟唇畔啄了一下，理直气壮道：“这绿漪姑娘觊觎我的东西，眼光还不错。
　　但愿脑子能跟眼睛一样好使。”


第66章 师尊穿什么都好看
　　下午楚皓之坐在暖阁里兴致缺缺地翻着话本，没看几眼就闹腾着太无聊，要去亓城里逛逛。
　　十二月的亓城虽未落雪，也是有些阴寒。
　　南沧溟见今日出了太阳，想着带师尊走走，晒晒太阳也好。
　　命人拿来一件先前猎来的狐裘，将人裹好才牵着出门。
　　楚皓之其实是想去亓城的重楼阁分坛挑几套衣物。
　　明日绿漪在场，他可不得好好准备一番？
　　但他面子薄，又不好直接说，只能缠着南沧溟要出来透透气。
　　南沧溟牵着楚皓之的手，在大街上闲逛着，但凡师尊目光多停留一下的东西，就立马吩咐跟着的云一买下。
　　楚皓之风光霁月如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南沧溟那张脸也是风华绝代妖艳异常，两人走在路上，引得路人频频回头。
　　一些女子路过时都娇羞地掩面而过，即便是男子，也忍不住多看两人几眼。
　　买些什么东西，店家都乐呵呵地多送一些。
　　楚皓之嘀咕道：“看来不管在哪里，都是看脸的社会。”
　　南沧溟状若不经意地问道：“哦，师尊口里的那个世外桃源也看脸吗？”
　　楚皓之半真半假地说道：“看脸，而且那个社会的美人，大多都是人造美人，看来看去都一样。”
　　“人造美女？”南沧溟疑惑道。
　　楚皓之毫不在意的随口道：“就如同我一样，通过一些药物改变自己的容貌。”
　　南沧溟握住楚皓之的手紧了紧，说：“师尊不管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万一哪天我性情大变，像换了一个人一样，你还喜欢吗？”楚皓之调侃着。
　　“性情大变？换了一个人？”
　　“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没法用常理去解释，可能突然某天，我就消失不见，或者变成你很陌生的一个人。”
　　来到书里的第一天，他问过系统还能否回去。
　　系统并未告知，只是说如果不改变结局肯定回不去。
　　那他改变了结局，是否就意味着能够回去？可那个时候的楚皓之是不是就是原主？
　　阳光下，楚皓之逆光而站，宛如一尊即将飞天而去的神祇。
　　一瞬间，南沧溟没由来的一阵慌乱，将人扯到怀里道：“上穷碧落下黄泉，不管去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楚皓之倒在南沧溟怀里，隔着衣服都能听到他强有力的快速心跳声。
　　没料到自己随口吐槽一下，会让他这样担心，于是小声解释道：“我就是随口说着玩玩。”
　　“前面就是重楼阁下的绣衣坊，上次给你寄的衣服不是坏了么，去重新给你挑几套。”
　　楚皓之赶忙岔开话题。
　　南沧溟见师尊有意插科打诨，也不再追究。
　　反而楚皓之撒娇道：“师尊，暗七叛主，你可要好好处罚他。”
　　跟在暗处的暗七，瞬间石化。
　　叛主？他何时背叛主子了？
　　楚皓之也是一愣，南沧溟一本正经地说：“我怕师尊知道衣服坏了不开心，特意吩咐他莫要多嘴的，可他还是告诉师尊了。”
　　楚皓之悠悠道：“我何时这么容易生气？”然后扫了南沧溟一眼：“你若一心一意，我自是不会生气。”
　　两人走进绣衣坊，店铺伙计一看两人的穿着打扮，便知二人身份不凡，殷勤的伺候着。
　　绣衣坊的一些衣服是楚皓之闲来无聊，随笔画画设计的。
　　尤其得京城达官贵人们的喜爱，比起宫装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楚皓之从未自己挑过衣服，他的衣服一向是云梦泽准备好的，一时间竟然看的眼花缭乱。
　　南沧溟目光停留在一件暗蓝上的衣服上。
　　师尊衣着向来素雅，不曾穿过浓重的色彩，不知穿起来是一副怎样的光景？
　　见师尊眉头紧皱，南沧溟道：“可是没有看到满意的？”
　　“觉得都好，只是不曾挑过衣服。”
　　楚皓之的衣物一向是云梦泽准备好的，从不曾自己挑过，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挑选。
　　南沧溟含笑道：“以后我替师尊挑，这件蓝色的就不错。”
　　楚皓之盯着那件蓝色的衣服看了好一会儿道：“靓蓝色会不会太浓重？”
　　南沧溟道：“不会，师尊穿什么都刚刚好。”
　　正在这时，一位身穿蜀江锦百花裙的女子迎面走来。
　　她云鬓别致，点缀着几根花簪。
　　腰间系着一条粉紫红丝攒花结长穗宫绦，挂着绣白鹤展翅的香袋。
　　望着南沧溟嗓音甜软道：“九殿下，好巧，在这里遇上。”
　　南沧溟微微点头示意，接着又挑了几件梅子青、金松绿、皓月白的衣物递给小二。
　　楚皓之见南沧溟都在给他挑，于是道：“要我给你挑几件么？”
　　“好。”
　　南沧溟神色温柔。
　　“第一次挑衣服，眼光可能不太好。”
　　说着随手指了两件宝石红和红桦色的衣服。
　　绿漪见自己被忽视也不生气，心中揣摩：几次见九殿下都是穿玄色衣服，想必殿下喜爱玄色。
　　于是上前拿着一件玄色衣服，插话说：“九殿下丰神俊朗，红色太过轻浮，玄色端正尊贵，想必更衬殿下。”
　　见绿漪挑衅，楚皓之抬眸轻飘飘地打量了她一番，冷冷淡淡道：“我说喜欢红色，他便会穿红色。”
　　自来异世数十载，还从来没人敢如此挑衅自己。
　　一个小丫头居然也在他面前冷嘲热讽，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南沧溟直接无视绿漪，视线锁定在楚皓之身上，眉目含笑：“我也觉得红色好，红色跟蓝色更配。”
　　绿漪心中的恼怒转瞬即逝，立马又换上一张笑意盈盈的脸，柔柔道：“殿下喜欢就好，殿下初来亓城，这些衣服就当我聊表心意，这就让人送到殿下府上。”
　　绣衣坊的衣服价格不菲，绿漪也是为了明日出游，才来绣衣坊挑几件衣服。
　　南沧溟挑的这些衣服怕是要几千两银子。
　　自己的私房钱肯定是不够，要是能博九殿下欢心，想必父亲也不会太过介意付这笔银子，绿漪在心里盘算着。
　　云梦泽一进店，掌柜就从后面迎了出来，殷勤地端茶倒水，乐呵呵说：“明尊大人今日怎么得空来了，也不提前招呼一声，小的们好做准备。”
　　云梦泽淡淡地扫了一眼满脸堆笑的掌柜，意味深长道：“宫主在挑衣服，我过来看看。”
　　掌柜骇然失色道：“小的眼拙未曾见到宫主，也不曾收到宫主前来的消息。”
　　“确实眼拙。”
　　云梦泽声音微冷，留着一句话便去了里面。
　　掌柜擦了擦汗，赶紧跟着。
　　“ 见过宫主，小主子。”
　　云梦泽恭敬道。
　　“宫主怎么来亓城了，还有兴趣亲自前来挑衣服，可是属下送去的衣服不合心意？”
　　掌柜低着头小心地打量着眼前的人，果然见其衣襟处挂着一块乳白色刻着“初”字镂空玉佩。
　　翡翠绿是左右护法和明暗尊大人佩戴的信物，乳白色是宫主佩戴的信物，他竟然没有认出来。
　　掌柜吓得面如土色，诚惶诚恐。
　　“无聊就出来闲逛一下，你送的衣服很好。”
　　楚皓之颔首道。
　　云梦泽扫了一眼小二手里的衣服道:“ 宫主和小主子可是喜欢颜色浓艳些的？下次属下也备些颜色明艳些的。”
　　“ 嗯。
　　阿溟喜欢你便备些。”
　　掌柜战战兢兢地小声问道：“明尊大人，不知宫主和小主子在哪里下榻，小人这就亲自把衣服送过去。”
　　绿漪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这女子长得倾国倾城，是明尊大人。
　　她称九殿下为小主子，那位为宫主。
　　初尘宫宫主楚皓之，惊才绝艳名冠满京华。
　　想不到竟然是眼前此人，也难怪九殿下如此宠爱他。
　　初阳雪寂，翩然出尘。
　　他的确担得起这样的评价。
　　云梦泽看着绿漪道：“这位姑娘是宫主和小主子朋友吧。”
　　转身对掌柜吩咐：“这位姑娘挑的衣服给她送去府上，当我的见面礼。”
　　掌柜连忙退下照办。
　　绿漪见云梦泽容貌上乘，年纪轻轻便是明尊。
　　出口就送几千两银子的衣服，更是深深感受到的世界的参差，暗想明天无论如何都要扳回一局。


第67章 喂食是浪漫情趣
　　绿漪按耐下情绪，见天色已晚便说：“几位应该还不曾用膳吧，不如大家一起去花满楼用膳？那里的虾是亓城一绝。”
　　云梦泽没有说话，看向楚皓之和南沧溟，南沧溟也看向楚皓之。
　　早就听闻云梦泽说花满楼的生意好，自己从未去看过，今日得空去瞧瞧也好，便微微点头。
　　几人走到门口，楚皓之抬头看了眼花满楼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瞧着里面也是宾客盈门，这云梦泽果然有经商头脑。
　　绿漪见里面顾客如云，正想着用身份要个雅间。
　　可还没等她开口，掌柜的就迎了上来，想必是自己常来这里所以掌柜认识。
　　想到此处。
　　绿漪对掌柜的好感便多了几分。
　　她正等着掌柜的开口，却没想到掌柜径直走到楚皓之面前恭敬道：“宫主，小主子，明尊大人，小的这就带你们去雅间。”
　　说着便将人往楼上引，绿漪愣了愣，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竟又是初尘宫的产业。
　　二楼的雅间布置清新典雅，一走进去就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
　　云梦泽看着宫主神色舒朗，便嫣然一笑：“宫主觉得这装饰如何？”
　　从窗户抬头望去，正好能看到一轮明月洒在院里的青松上，假山上溪水潺潺流动，美轮美奂。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匠心独具，蕙质兰心。”
　　“那也是得益于宫主的悉心教导，梦泽不敢居功。”
　　云梦泽微微一笑道。
　　绿漪瞧着云梦泽看向楚皓之的眼神，充满爱慕和崇拜，心下了然。
　　这时菜也上齐了，满满地摆了一桌子，有鱼有虾有肉，分外丰盛。
　　云梦泽夹了一块鲈鱼道：“宫主尝尝这个，这可是水运过来的新鲜鲈鱼。”
　　说着便递到楚皓之面前的碗里。
　　楚皓之也不避讳，夹起就递到嘴边，轻咬了一口道：“入口即化，的确上佳。”
　　绿漪见状打量着南沧溟的神情，本以为九殿下会生气，可他棱角分明的脸上神色淡淡，根本看不出任何表情。
　　难道九殿下并不喜欢楚皓之，是为了他身后的势力，所以才委屈自己，宠着他？
　　想到这绿漪的眼神瞬间亮了，如此自己岂不是有机会了吗？
　　云梦泽经常来花满楼用膳，对各类珍馐都是如数家珍，恪尽职守的伺候宫主。
　　她本想也给小主子夹一点，可看到那冷冽的眼神，便止住了。
　　南沧溟一丝不苟地剥着虾，好看又修长的手指灵巧的翻飞着，将虾壳剔除，虾线抽出，摆在碗碟里。
　　不一时，碗碟里便摆好了剥好的虾，绿漪若无其事地说：“殿下剥虾十分娴熟，想必是对吃食有所研究？”
　　南沧溟随口道：“略微有些涉猎。”
　　绿漪见南沧溟同自己说话，心中雀跃了几分，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测，含情脉脉：“殿下若是喜欢吃，绿漪给殿下剥些。”
　　南沧溟瞥了她一眼说：“我不习惯人伺候，刘小姐自己吃便好。”
　　说着将剥好的虾轻轻放到楚皓之眼前。
　　绿漪见此暗暗咬牙，在一旁剥着虾。
　　云梦泽见状也明白了三人之间的暗潮涌动。
　　南沧溟一如往常一样，先伺候着楚皓之用膳，替他布菜，默默记下师尊喜欢吃的菜。
　　绿漪见眼前这一幕心中更是愤愤不平：好歹也是解元，竟如此不知礼数，让殿下伺候用餐，果真是江湖草莽！
　　心里想着话便出来了：“楚公子真是娇贵，殿下亲自伺候着用膳，这怕是旁人都羡慕不来的。”
　　楚皓之一本正经地点点头：“你的确羡慕不过来。”
　　绿漪被噎得面红耳赤，抬起楚楚可怜的眸子看着南沧溟，想着能南沧溟能安慰一下，自己这可是在帮他鸣不平。
　　南沧溟眉眼含笑地又给楚皓之挑了几块鱼刺递过去。
　　记得刚开始跟师尊一起吃饭时，自己内心惶恐、疑虑、畏惧、腼腆，不敢动筷子。
　　每次都是师尊先自己尝一口，示意没毒，然后在细心地给自己布菜。
　　自己喜欢吃的就会多给自己夹几筷子，不喜欢吃的也会要求自己吃一点，说营养要均衡。
　　见自己吃得餍足也会心满意足，夸赞白芷她们厨艺有进步。
　　那个时候他不懂，师尊明明都很少动筷子吃，怎么会只看着自己吃，就那么满足。
　　如今他明白了：其实看着喜欢的人吃的开心，本生就是一种极大的满足。
　　绿漪一副楚楚可怜的柔弱样，摆了良久，也不见南沧溟说什么，气的暗自咬牙跺脚。
　　不甘心地夹了一块芦笋，递到南沧溟碗里，柔柔道：“殿下尝尝这亓城的特色，米肉煨芦笋，鲜嫩可口。”
　　南沧溟皱着好看的眉头，语气有几分不耐烦：“我不爱吃芦笋。”
　　绿漪被扫了面子，敢怒不敢言，只得默默低头吃饭，云梦泽也是无奈摇摇头，叹息一声。
　　这姑娘生的漂亮，喜欢谁都会幸福，可偏偏却看上了小主子。
　　小主子也只有在宫主面前，才有一丝丝人味。
　　宫主不在时，那冰冷的眼神让人胆寒。
　　饶是杀人如麻的右护法月寒烟也说，小主子性格阴鸷，要敬而远之。
　　切不可与跟宫主相处一般随意，否则极易引火烧身。
　　大家都默不作声地吃着饭菜，楚皓之吃饱了便开始算账。
　　几次三番地挑衅，是可忍孰不可忍。
　　楚皓之夹起一块芦笋，咬了一口，郑重其事地评价：“味道寡淡，毫无肉香味。
　　芦笋也太老，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说着便把吃剩的一半递到南沧溟嘴边。
　　绿漪被他无礼的举动惊愕得口齿不清：“你，你，怎可把自己不吃的污秽之物给殿下，真是不知礼数的江湖草莽！”
　　“污秽之物？难道绿漪姑娘觉得夫妻之间相敬如宾举案齐眉才是爱情？岂不闻相敬如宾举案齐眉，说得难听点就是白首如新。”
　　楚皓之口气冷淡地回击。
　　“恋人之间喂食本是浪漫和情趣，却被你说的如此污秽不堪。
　　想必跟你一起过日子，也是寡淡无味。”
　　绿漪被堵得如鲠在喉，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道：“你怎么可如此不知羞耻，大庭广众之下喂食，还说喜欢……”
　　楚皓之气极反笑：“我今个儿算是明白了何谓夏虫不可语冰，井蛙不可语海。”
　　“圣人说存天理，灭人欲，也并非要求人清心寡欲。
　　说不定几千年后的人，在大街上搂抱、亲吻都是司空见惯的事。”
　　南沧溟咬过师尊递过来的芦笋，优雅地嚼了几口，意味深长道：“我觉得这块芦笋，分外好吃。”
　　将目光转向绿漪时，眉眼凶戾，一字一句道：“你若吃好了我就让人送你回去。”
　　云梦泽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眼观鼻鼻观嘴地默默吃着。
　　绿漪再也忍不住，筷子一扔道：“我吃饱了，转身就匆匆离开。”
　　走在清冷的街道上，冷风吹来人也清醒了不少。
　　那个楚皓之不过是长了一副好看的皮囊，殿下年幼被迷惑才会被哄得团团转。
　　一个男子一身傲气，还需要殿下哄，怎比得上女子温柔可人？时间久了殿下肯定会腻，再说他一个男子，怎可替殿下传宗接代？
　　绿漪又生出一丝希望，回头看了看，想着殿下会不会追出来。
　　可身后空无一人。
　　一时间又气又急又委屈，也不顾及形象了，蹲在地上抱头哭起来。
　　“小姐，可是不适，可要属于叫辆马车送你回去？”


第68章 做点夫妻间该做的事
　　绿漪正在抽噎，听到有男子说话的声音，以为是南沧溟担心自己追了出来，立马擦干眼泪理了理妆，才抬起头来。
　　可映入眼帘的是另外一张脸，绿漪也不生气，睁着一双眸子楚楚可怜道：“是殿下不放心我，派你前来的吗？”
　　暗七想殿下让自己跟出来看看，说马上要回京了，不能再出变故。
　　要安全送她到家，应该还是担心的吧。
　　于是点了点头。
　　绿漪见暗七点头，脸上闪过一丝雀跃：“我就知道，殿下心里还是有我的。”
　　暗七满脸尴尬，想解释一下，可又怕这大小姐哇的一下又哭了，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一路上绿漪不停的打探南沧溟的喜好：“殿下身边可有侍妾？”
　　“不曾。”
　　“殿下喜欢什么样的女子？温柔可人还是冰雪聪明？”
　　“属下不知，不敢妄自揣测。”
　　“那殿下身边可曾有女子伺候？”
　　“在宫里时有过六个女子伺候。”
　　“那六个女子平时都干些什么？穿些什么？
　　“陪殿下练字、习武，有时候会教殿下厨艺。
　　宫里的衣服都是宫女服。”
　　“那殿下可有曾对哪个女子特别有兴趣？”
　　“不曾见殿下对哪位女子有兴趣。”
　　“那你觉得殿下会喜欢我吗？”绿漪嫣然一笑。
　　“这个……属下不敢妄议殿下喜好。”
　　暗七为难道。
　　“殿下身边既然没有女子，那我就有机会。
　　楚皓之一个男人，总不能阻止殿下传宗接代吧？”
　　绿漪收起了柔弱样，露出本来面目，依旧笑意吟吟地看着暗七，只是那笑容不达眼底。
　　暗七眼皮跳了跳，委婉道：“小姐貌若天仙，还是不要做糊涂事的好。”
　　转眼间太守府就到了，暗七舒了一口气，还是不放心出言提醒道：
　　“殿下自幼在冷宫长大受尽苦楚，性子并非如看到的那般温柔和煦。
　　小姐还是好自为之，莫惹恼了殿下，否则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绿漪冷笑道：“后果我自己担着，就不劳烦你一个下人费心了。”
　　晚上，楚皓之懒洋洋地躺在床上，翻着一卷讲山川地理的古书。
　　南沧溟走过来拿起书道：“师尊今夜为何看如此正经的古书？”
　　楚皓之反驳道：“我平日里爱看不正经的书吗？”
　　师尊以前授课的时候，总在四书五经里夹本话本，趁自己写课业时就偷偷看话本。
　　到西南以后更是正大光明地拿着话本子打发时间，今日一反常态，到是让人好奇。
　　南沧溟放下书，亲吻了一下楚皓之长长的睫毛：“师尊向来正经，可我更喜欢师尊不正经的样子。”
　　楚皓之闻言出声道：“我何曾不正经了？”
　　南沧溟愉悦地说：“今晚师尊说夫妻之间喂食是浪漫情趣……”
　　嗯，夫妻之间，夫妻用得极好。
　　忍不住又低头温柔缱绻的吻了吻他的唇畔。
　　楚皓之皱眉不满道：“难道你也觉得夫妻之间要相敬如宾举案齐眉？”
　　南沧溟没有回话，席卷一切地加深了这个吻。
　　得不到答案的楚皓之被吻得恼怒，报复性地想狠狠咬他一口。
　　做好了架势一用力，哪知道阴差阳错，咬到了自己嘴唇，一股血腥味弥漫开来……
　　“疼……”
　　楚皓之以前在军校时没少流血受伤，可自从穿来书里，极少见血。
　　原主这副身子骨被养的极其娇贵，说是弱不禁风也不为过。
　　这用力一咬，疼的自己是眼冒金星，氤氲的水汽瞬间弥漫了好看的眼眸，在眼眶里打转。
　　南沧溟被吓得手足无措，怜惜地吻干了他睫毛上未落的泪珠道：“师尊要是生气，咬我打我我都受着，万不可这样作践自己。”
　　见楚皓之没有回话，便伸出修长的手指将血迹擦干道：“不想我碰你，可以直接说，莫要再这样，我会心疼。”
　　看到他流一点血，都心疼得要命，比自己在战场被万箭穿心还要疼。
　　楚皓之熬过这阵疼痛，回过神来想：还好咬的是自己，不然他该多疼。
　　以他的性子必定是再疼也不会说。
　　南沧溟伸出手，想将人搂过来，好好抱抱。
　　可想起刚刚他宁愿咬自己一口，也不愿意跟被自己亲吻。
　　怕他又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伸出去的手顿了顿，终究是放了下来。
　　楚皓之看着南沧溟的举动也是怔了怔，刚疼的眼冒金星的，他实在没去注意南沧溟说了些什么。
　　两个人这样算是吵架了吗？只是这架真的是吵得也太莫名其妙了吧。
　　楚皓之没谈过恋爱，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要是有手机还能找度娘，这着实有点为难他了。
　　回想一下，就是自己一时兴起作妖。
　　想咬他一口，结果咬了自己一口而已，怎地就闹到了这般田地？
　　亏得自己还庆幸没真咬到他……
　　想到这楚皓之愈发觉得委屈，默不作声地拉过被子躺下。
　　南沧溟吹灭蜡烛，看师尊没有开口赶人走的意思，赶紧小心的躺下，生怕动作大了惹师尊生气。
　　躺下也不敢靠得太近，以免惹师尊生气，于是往小心地往旁边挪了挪。
　　往日南沧溟上床后都会将他搂过来里，吻一下，再抱在怀里入睡。
　　可今日竟因为一件小事，就如此生分……
　　久久没等来熟悉的怀抱，楚皓之一时间又气又怒，背过身子回想着往日的桩桩件件。
　　他们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
　　好像从自己越来越依赖他开始，从自己第一次赶往西南开始，两人就生了嫌隙。
　　这次也是自己赶往西南，结果又莫名其妙地吵架。
　　西南这个地方真是跟自己命里犯冲啊，楚皓之内心苦笑。
　　或许男人都是得到了便不会再珍惜燙淉吧，自己终究还是高估了。
　　为了更熟悉西南地形山川，游玩时不至于落了面子，今夜还在那拿着古书恶补，现在看来就像一场笑话。
　　他一向都是天之骄子啊，何曾这么卑微过？
　　张爱玲说爱一个人就会卑微的像尘埃里开出的花朵。
　　当年读书时他嗤之以鼻，觉得他再爱一个人，也不会失了风骨。
　　如今穿来书里才懂，可已经太晚了。
　　在楚皓之转过身去的那一刹那，南沧溟的心如坠冰窟。
　　伸出去好几次的手，终究还是没有任何动作的，收了回来。
　　多想伸手去触碰他，给他全部的爱，多想让他知道，自己有多么的爱他。
　　让他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内心的火热和激情。
　　让他感受到自己内心跳动的频率全都是与他有关。
　　让他知道自己早已把他融入进生活里，希望能跟他一起看日出日落，四季轮回，数遍生命中的每一块旅程碑。
　　可终究还是放下了伸出去的手。
　　爱是想要触碰而又收回的手，爱是未经触碰却在颤抖的心。
　　楚皓之没有再跟往日一样，惹毛了他，就去索吻顺毛。
　　南沧溟也不敢像以往一样，将人搂到怀里温言软语地哄。
　　两个人谁也没有开口，一个傲娇着，一个踌躇着。
　　西南寒冬腊月的夜晚，冷的人难受。
　　往日被南沧溟搂在怀里，暖洋洋的，未曾觉得寒冷。
　　楚皓之浑身冰凉，冷的身体都有些僵硬，驱动内力疏通了一下经脉，才感觉好受些。
　　几次三番下来折腾的整个人精疲力尽，终是沉沉地睡了过去。
　　睡梦中冷的无意识地裹了裹被子，南沧溟感觉到动静，见人睡了过去，再也无法强迫自己无动于衷，伸手将人搂了过来。
　　楚皓之迷迷糊糊中感受到热源，下意识地往热源处钻，用冰凉的手搂着南沧溟精壮的腰身委屈道：“好冷。”
　　南沧溟感受着师尊的手不断地在自己腰间游走，定了定神。
　　轻轻的舔着他耳垂道：“师尊这是在煽风点火啊？不如我们做点夫妻间该做的事情？”


第69章 我们成亲吧
　　楚皓之半睡半醒，一听这话更委屈了：
　　“刚还挪开身子，要避开我，如今精虫上脑 却又要与我亲热。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侍妾？还是上不得台面的男宠？”
　　南沧溟听着这一连串指控，如五雷轰顶一般，他何曾这样想过？他就差将心掏出来了。
　　可转念一想，师尊与自己还未成亲，便有了肌肤之亲，还几次三番跑来西南。
　　跟着自己没名没分，这么想也实属正常，是自己考虑不周。
　　于是郑重道：“此次回京我就向父皇求一份圣旨，十里红妆迎娶师尊。”
　　本想着登上帝位，将这江山送他做聘礼，再迎娶他。
　　如此也好，将来再办一场也行。
　　楚皓之一听到迎娶两个字，瞬间清醒了，冷声道：“你要娶谁？”
　　南沧溟将人紧紧搂在怀里，嗅着他发丝上的冷梅香：“自然是娶师尊，我这一辈子只娶师尊一人。”
　　“胡闹！怎可此时成亲。”
　　楚皓之被气得不轻，立刻炸毛。
　　“师尊刚还怪我把你当男宠，怎么说成亲却又成胡闹了。
　　我真是爱到了骨子里了，恨不得将心掏出来。”
　　“可你刚分明有意避开我，明知道我怕冷，还让我冷了那么久。”
　　楚皓之闷声闷气道。
　　南沧溟一遍又一遍地道歉，细细碎碎地亲吻着他脖颈道：
　　“我以为师尊恼了我，厌恶被我触碰，怕师尊再伤害自己，是我的错。”
　　“只是师尊日后莫再伤害自己，也莫轻贱自己，我真的心疼，好心疼。”
　　什么？伤害自己？那是一时失误……
　　这么丢脸的事情楚皓之也不想去解释。
　　原来闹了半天，感情就是一个大乌龙。
　　自己还自怨自艾了那么久。
　　一时间竟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双手搂着南沧溟的腰，软糯道：“我这么好哄，你哄哄，我便不会再生气。”
　　接着撇撇嘴道：“小时候死皮赖脸缠着我那股劲哪里去了？莫不是长大就变心了？”
　　“若咬伤的是我，我定会死皮赖脸缠着师尊，求师尊怜惜我。
　　可师尊咬伤的是自己，我不敢赌。”
　　南沧溟温声温气，语调微软。
　　哪怕是一点小小的伤口，他也不敢赌。
　　他想要这人一生顺遂，平安喜乐。
　　楚皓之嘟囔着：“谁让你抛弃我，跟那个绿漪站统一战线？”
　　“抛弃你？跟她站统一战线？”南沧溟纳闷：“我何时抛弃师尊了？”
　　一说起这个楚皓之就来气，又气又恨道：“你不是也觉得夫妻之间要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么？”
　　“心里这么想却不敢直面回答，还用吻蒙混过关，简直可恶至极。”
　　南沧溟一瞬间的错愕过后，很快便明白了怎么回事。
　　话音轻颤：“恨不得天天把你带在身边，去哪里都带着，又怎会舍得不要你？”
　　抱紧了怀里的人，舌尖火热地缠绵了一阵子，声音带着染上情欲的沙哑：
　　“师尊想相敬如宾举案齐眉，我便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师尊喜欢浪漫情趣，我便学浪漫情趣。”
　　只要师尊愿意留在他身边，无论什么要求，他都答应，他只求他在。
　　楚皓之被吻得眼角潮红，更加增添了几分魅惑，手也无意识的乱摸。
　　突然摸到一处坚挺，不知道是什么，还多摸了两下。
　　“师尊可还满意？”南沧溟气息灼热，手也到处游走着煽风点火。
　　瞬间明白过来的楚皓之满脸羞红，还好是深夜，又灭了蜡烛，不然他真的要钻进地缝里去了。
　　楚皓之缩进被子里闷声道：“大半夜的不睡觉……”
　　话还没说完南沧溟就压身吻了过来，将未说出来的话都吞了进去。
　　南沧溟嗓音暗哑，低喃道：“师尊说我们是夫妻，夫妻之间要做些浪漫情趣的事。”
　　“春宵苦短，我可得抓紧时间做……师尊说对么？”
　　南沧溟拖着长长的尾音，极具诱惑，勾的人心肝儿微颤。
　　楚皓之被勾得心痒痒的，可偏偏南沧溟却停了下来，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情欲翻涌。
　　在床第之事上楚皓之一向犯懒，极少主动。
　　可这人今夜却尽为难自己，一时间激起了楚皓之内心的好胜心。
　　灵巧的翻身，将人压在身下。
　　学着电视剧里调戏良家少女的富公子，用手指捏住南沧溟光洁的下巴，低沉道：
　　“小郎君长得如此秀色可餐，让人垂涎欲滴。
　　不知床上功夫如何，要是伺候的我高兴……”
　　“伺候得你高兴便如何？”南沧溟双眸含笑。
　　“伺候得我高兴，我便天天招你侍寝。”
　　楚皓之不假思索随口答道。
　　南沧溟笑意更深了道：“好。
　　一言为定。”
　　师尊这是将自己卖了还不知道呢！
　　楚皓之轻哼一声，伸出柔软的舌尖，轻轻拨动身下人的唇畔。
　　学着平日里南沧溟的动作，张嘴含住他湿滑的舌头，缓缓的吸吮着，逐渐加快速度。
　　双手也不住的在四处毫无章法的游走，刚点起一簇火，酥的人头皮发麻，便又换了地方。
　　南沧溟被他勾得浑身燥热难受，手掌从他身后滑到腰间，轻车熟路地扯下他的衣裳。
　　楚皓之感觉到身上一凉，道：“别，我要掌握主动权。”
　　南沧溟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自己就想看看师尊动情的模样，可这……
　　楚皓之湿软的舌头慢慢往下滑，触碰到敏感处时，惹的人一阵颤栗。
　　南沧溟再也忍不住，翻身将人压下道：“看来我还得更努力一点，才能让师尊天天招我侍寝……”
　　“唔，你这人怎么这样？”
　　“师尊怎么在外人面前夫妻夫妻的，私下却这样腼腆害羞？”南沧溟戏谑道。
　　“她都挑衅到我头上来了，我难道还等着被欺负？不给自己找回场子怎么行？”楚皓之理直气壮。
　　“就算是我们21世纪文明型社会，也断没有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说法。
　　我们礼让女子，也是礼让知性女子，并不是是个女的就礼让。”
　　“况且我是国防科大生，从不缺少血性，虽然现在被你掰弯了，还是小受，但不意味着我娘。”
　　楚皓之被南沧溟撩拨得欲火焚身，一股脑地不小心就将家底全都交代了。
　　“原来师尊来自21世纪，21世纪就是师尊口里常说的世外桃源么？”
　　南沧溟并未太过震惊，因为早已经有了猜测，现如今无非就是猜测得到证实而已。
　　“还有掰弯和小受是什么意思？”南沧溟十分好学，即便精虫上脑也没忘记不懂就问。
　　“掰弯便是我原本是钢铁直男，喜欢女子，现在却跟你在一起了。
　　男男相恋处于我这个位置，便是受。”
　　楚皓之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为时过晚，科普完歪着头状若随意的问：“你就不害怕吗？”
　　“害怕？害怕什么？”
　　“怕我是个祸国殃民的妖怪啊？借尸还魂这种事情，你们古人都不怕的吗？”楚皓之不解。
　　南沧溟吻了吻身下的人，闻着他身上特有的冷梅香道：“不怕，很久前就有了猜测。
　　即便死在师尊手上，也是甘之如饴。”
　　楚皓之慢慢回忆着：“我在21世纪也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研究生毕业后无聊，看了一本网文。
　　作者文笔太烂，气不过骂了几句，结果就穿到书里成了镇北侯二公子。”
　　“书里你报仇雪恨登上帝位，但最终却死在户部侍郎手里，他是太子殿下的榻上之宾。
　　不过我来了后影响了剧情走向，现在剧情完全改变了，我也没法预料。”
　　楚皓之看着南沧溟，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些知道自己惨死结局后的伤感，可惜南沧溟神色平淡。
　　“那师尊的结局是什么？”南沧溟想了想问道。
　　“我书中的结局很惨，被你五马分尸挫骨扬灰千刀万剐。”
　　楚皓之揶揄道。
　　怪不得师尊曾说：如果将来有那么一天，能从他手里换一条生路。
　　可是他怎么会师尊下如此狠手？难道是他神志不清被人控制？南沧溟内心疑虑，便问了出来。


第70章 让他早点回来陪我休息
　　“因为之前那个侯府二公子心悦太子，做你师尊也是受太子指示，对你不好，你上位后将他挫骨扬灰也是情有可原。”
　　楚皓之毫不避讳地和盘托出。
　　“那师尊过来后是可怜我，才对我好？”南沧溟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
　　“我若不能改写自己的命运，就只能等着被你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若能改写命运，说不定还能回去21世纪。
　　因此，我唯有选择好好教导你。
　　除此之外，我别无选择。”
　　既然坦白了就都坦白吧，楚皓之也不想再隐瞒。
　　原来选择自己，是因为别无选择。
　　原来一切都是为了改写命运，回去21世纪。
　　知道真相的南沧溟瞬间崩溃，狠命啃咬着身下的人，动作粗鲁，发泄性的求证着身下的人还在，还没离开。
　　楚皓之被他突如其来疯狂和粗鲁折腾的泪眼朦胧。
　　小腿用力一曲，想将人踢下去，可南沧溟像是早就预料到一般，双手死死的钳住他的脚腕，让他无法动弹。
　　两人来来回回在床上过了几十招，楚皓之这具身体本就柔弱不堪，监牢里严刑拷打，又拔过毒，如今已是外强中干。
　　加上被压在身下，丧失优势，轻轻松松就被南沧溟制服。
　　几十个来回后楚皓之已累的气喘吁吁，看着双目赤红的南沧溟，突然放弃了挣扎。
　　像是早就预料到有这样一天，楚皓之突然之间只觉得释然，终于不用再战战兢兢的担心了。
　　他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自己不在的这几个月，从暗七的来信上看也并未发生什么事。
　　难道这才是他的本性？一直以来的乖巧、温良都是伪装？他竟然被骗了这么久，可笑。
　　两人的打斗声惊动了暗七，可没有宫主的吩咐，他也不敢贸然闯入。
　　只能暗自祈祷小主子能顾及一下宫主。
　　突然而来的撕裂感伴随着强势的进入，让楚皓之疼的泪眼朦胧。
　　如今他不想喊疼，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南沧溟见状，又想起师尊宁愿咬破自己嘴唇，也不愿跟自己亲热。
　　一时间更是恼怒，用力地撬开楚皓之的齿关，强势卷入。
　　一次又一次地进入，冲撞，啃咬，南沧溟才有得到的满足感，才觉得踏实，觉得心安。
　　黎明咬破黑暗的唇，将那抹血迹遗留在天际，凄美又绚丽。
　　楚皓之呆呆地望着窗外的那抹微弱的晨曦，往日神采奕奕脉脉含情的双眸，如今空洞无物。
　　南沧溟看着满身青紫，全身没一处好地方，有些地方还擦破皮的人，一时间竟不知该从何处落手。
　　只得清了清嗓子，带着内疚道：“我轻点抱你去洗洗，你忍着点。”
　　楚皓之没有答话，像个提线木偶一般，任他摆动。
　　师尊这是彻底失望了么？连一句话也不肯跟他说了。
　　罢了，即便这样也好过离开，至少他还在自己眼前。
　　沉默着将人放到水里，南沧溟的手刚伸向师尊身后，后面想清理一下留在里面的东西。
　　楚皓便条件性反射地躲了躲。
　　师尊竟如此害怕，畏惧自己的触碰了么？
　　南沧溟苦笑地看着这一幕，自己种的因，便是打碎了牙齿也只能往肚里咽。
　　抱着人小心地哄道：“不疼的，我轻一点。”
　　将人清洗干净，换好衣服，抱到床上小心地搂着。
　　楚皓之挣扎了一下，挣扎不开便索性放弃了，沉沉地睡了过去。
　　看着师尊熟睡，南沧溟俯身吻了吻他脸颊喃呢：“我别无所求，只想你留下，可你为何要想着离开？”
　　第二日，楚皓之睡到申时才悠悠转醒。
　　刚挪动一下手腕，便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南沧溟见状立马拿过他的手，轻轻揉捏着。
　　暗七道：“小主子，绿漪姑娘已经等了一天了，邀你去泛舟赏雪。
　　说你不去便一直等着。”
　　“那就让她一直等着。”
　　南沧溟语气极其不耐烦。
　　楚皓之抬眸往窗外看，果然飘起了雪花，一片片的，随风飞扬，煞是好看。
　　“我想去看看雪。”
　　楚皓之望着窗外，幽幽道。
　　“好，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南沧溟答应得极为爽快。
　　用完膳，南沧溟拿来一件全白的狐裘，将人紧紧地裹好，才牵着出门。
　　师尊没有躲闪，可也没给自己半分眼神，对绿漪到是还赏几分薄面。
　　几人来到画舫上，南沧溟将软垫放好，扶着人坐下，便开始烹茶。
　　茶香袅袅，南沧溟也不多说话。
　　将茶递给二人，绿漪也观察出来了二人的不对劲。
　　心中暗喜：真是打瞌睡就给递枕头。
　　她还以为多宠爱呢，到头来不还是苦大仇深。
　　楚皓之接过只是小抿了一口，便放下，不再拿起。
　　师尊往日里最爱这雪山绿萃尖，每次一品就是好几杯，如今竟连他煮的茶也一并厌恶么？
　　楚皓之神色冷淡，一分好脸色都未曾给南沧溟。
　　南沧溟眉头紧锁，满面愁容，似有愧色。
　　绿漪见自己心上人竟如此憋屈，愤愤不平：“你这个人不要给脸不要脸，若殿下对我有你三分好，我便是死也瞑目了。”
　　楚皓之神色恹恹道：“你既如此喜欢便让他娶了你，祝你得偿所愿。”
　　说完便起身回画舫里。
　　南沧溟想跟过去，可师尊刚刚的话硬生生地让他停下了脚步，垂眸唤道：“暗七，你跟过去。”
　　楚皓之回到房间，暗七跟在身后。
　　“他在西南可曾发生过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楚皓之平静道。
　　“小主子不曾受过什么刺激，只是行事稍微偏激了一些。”
　　暗七至今想起南蛮三皇子的惨状，仍然感到不寒而栗。
　　宫主既担忧小主子，又不好好坐下来说清楚，非要这样置气，暗七着实着急。
　　“小主子虽行事偏激狠戾了一些，但对宫主是与旁人不同的。”
　　“在西南时小主子总是问起宫主的过往，心心念念都是宫主。”
　　看见两人这样，暗七急忙补充道。
　　楚皓之轻飘飘地瞥了暗七一眼：“右护法培养出来的人果然忠心不二，如此护主，竟忘了自己的来处么？”
　　暗七立马跪下：“属下不敢忘记初尘宫栽培之恩，只是跟着小主子这一年，发现小主子过得很难。”
　　“哦，很难？”楚皓之拖着长长的尾音。
　　“小主子除了宫主，无依无靠，在军中也是吃了诸多苦楚，才有今日。
　　刚到军营时没少挨冷箭，小主子从不敢有丝毫放松，也只有跟宫主在一起时，才像个十八岁的孩子。”
　　是啊，他只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孩子，未及弱冠，终究不过一个少年郎。
　　他的十八岁，一个人在群狼环伺的军营，在战火四起的边疆保家卫国，在阴狠的权谋倾轧下艰难求生存。
　　自从两人表明心迹以来，自己便心安理得地享受一个少年全心全意的照顾。
　　却忘了——他也不过是一个十八岁渴望被爱被怜惜的少年。
　　一瞬间，楚皓之心中闪过内疚、不安、悔恨。
　　幸福的人用童年治愈一生，不幸的人用一生治愈童年。
　　他的童年本就不幸，自己如何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要求他原谅一切？
　　不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若经他人苦，未必有他善。
　　见宫主神色有点动容，暗七趁热打铁继续说：
　　“当初与南蛮最惨烈的那一战，迟迟等不来援军，幽冥十二卫仅存一人，殿下身中数箭，是被从死人堆里挖出来的。”
　　“殿下仅存一息微弱的气息，还强撑着命令属于不能告知宫主，免得宫主担忧。
　　是属下抗命飞鸽传书宫主……”
　　楚皓之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襟，淡淡道：“他还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小主子曾等宫主的回信，等了很久。
　　刚开始一天问数次，后面问四五次，两三次，最后不再过问，上了战场。”
　　“尽管没等来宫主的回信，但小主子没有一丝埋怨。
　　昏迷前还心心念念想着宫主，怕宫主你担忧，不让属下……”
　　“小主子闲暇时唯一的娱乐，就是问属下宫主在初尘宫的过往，一天都做些什么。
　　介意右护法和明尊常伴宫主身边的时间比他久，也只是没安全感。”
　　……
　　暗七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楚皓之越听越心惊，原来他竟忽略了这么多。
　　自己性子寡淡，不耽于儿女情长。
　　每次分开时都无比干脆果断，可能自己从未给过他足够安全感。
　　楚皓之回忆起昨晚的对话，捋了捋，便知道南沧溟为何反应那么大。
　　不幸的童年本就让他性子阴鸷，对人缺乏信任感，自己也未曾给到他足够的安全感。
　　昨晚那番话更是激起了他的暴戾因子，想必才反常失控。
　　想明白后楚皓之如释重负道：“我累了，你下去吧，顺便让他早点回来陪我休息。”


第71章 我们玩些刺激的
　　，暗七听到这句话后心里暗喜：两人总算有所好转了。
　　他一个暗卫真是不容易，操碎了心。
　　画舫在江面缓慢地飘荡着，楚皓之想透透气便站在栏杆旁吹江风。
　　江面上也有好几艘赏雪的画舫，一派灯火通明。
　　尤其是正对面那艘，游人如织，女子言笑晏晏，丝竹乱耳，一派靡靡之音。
　　几个年轻公子追着一个女子打闹着，女子娇笑着倚在栏杆旁，半边身子都探了出去，似要吓吓那几位公子。
　　那几位公子见状，不仅没被吓到，还欢闹得更厉害了。
　　画舫上也没人理会这荒唐的一幕，大家自娱自乐着。
　　由于两艘画舫挨得很近，楚皓之能清楚地看到人群中伸出了一只手，狠狠地推了那个女子一把。
　　女子受力不稳，摇摇坠坠地往下倾斜，出于求生的本能，她死死地抓住栏杆大声呼救。
　　可船上的人却哄笑一堂，一个个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的表演，似乎还在讨论她的表情。
　　冷风不断呼啸着。
　　不一会儿那女子便冻僵了，晃荡地更厉害了，手一松整个人便掉进了江水里。
　　楚皓之足尖轻踩栏杆，纵身一跃便也跟着跳了下去。
　　脚尖在水面几个轻点，便跃出了十几米远，来到了女子掉落处。
　　见又一个人跳了下去，一身轻功出神入化，众人连连惊叹，欢呼声更大了。
　　楚皓之伸手从水里拽起女子。
　　只见她浑身冰凉，双眸紧闭，嘴唇发白，整个人就像一座雕塑似地往下沉。
　　十二月的西南大雨纷飞，江水寒冷刺骨，即便是善水者想必也难活下来，更何况一个女子。
　　将人拽起后女子衣着单薄，浑身湿漉漉的。
　　楚皓之解下身上的狐裘披风，将人一裹便抱着离开。
　　带着一个人明显步履沉重吃力了一些。
　　一个人时足尖轻踩便可借力，可带着一个沉重的人，足尖落在水面时，脚已下去水面一寸多，冷的楚皓之打了几个寒颤。
　　身形依旧飘逸，看上去飘飘乎如遗世独立，又引得众人一声尖叫，唯有楚皓之知道，幸好距离近。
　　南沧溟听暗七说师尊让他早点回去休息，心中一喜，急忙放下茶具回去了。
　　回去却发现师尊根本不在，找遍了所有房间都不见人，这时画舫外传来一阵阵惊呼声。
　　南沧溟心里一惊，预感到有不好的事要发生。
　　果然来到甲板就看到师尊衣着单薄地在水面上踏水而行，还抱着一个人。
　　这么冷的天，他怎么能去江面。
　　自己生怕他冻着，他怎么能如此不爱惜身体。
　　恼归恼，师尊身形明显有些滞懈，南沧溟想也不想，纵身一跃跟着跳了下去。
　　对面画舫见又一个人跳了下去，又是一阵尖叫。
　　赶到师尊旁边，南沧溟接过师尊怀里的人，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往画舫上一抛。
　　这一抛用了十层力气，女子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暗七一惊，立马飞身接过，这要是接不住，人真的会被摔死。
　　楚皓之正倍感吃力，就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淡淡地龙涎香让他不由自主地放下紧绷着的弦，安心的依靠着这个十八岁的少年。
　　楚皓之冻得嘴唇青紫，一阵冷风吹来，打了个激灵，双手紧紧地环着他的腰，往他怀里钻。
　　绿漪赶过来就看见暗七抱着一个浑身湿漉漉女子，殿下抱着半身湿漉漉的楚皓之。
　　楚皓之和这个女的怎么都浑身湿透……
　　“这个女的不是那潇湘馆头牌吗？你怎么和她搞在一起，还浑身湿漉漉的如此狼狈。
　　亏得殿下这么喜欢你……”绿漪故作惊讶喋喋不休道。
　　南沧溟冰冷的眼眸如寒冽的刀锋般扫过绿漪，绿漪吓得让开过道，闭上嘴不再说话。
　　南沧溟将人放到床上，暗七已经准备好了热水。
　　试了试水温度，才将人小心翼翼地放进去泡着。
　　水汽氤氲中楚皓之渐渐缓了过来，惬意地闭着双眸躺在水里往下滑着。
　　南沧溟见状将人捞起哄道：“不能再泡了，给你擦干去床上暖着，我马上就过来。”
　　楚皓之缩在被子里，被子里暖洋洋地，南沧溟早已让人在里面塞了几个汤婆子。
　　折腾了一宿，困意渐渐袭来，等了很久也不见南沧溟来，楚皓之撑不住睡了过去。
　　南沧溟叫来暗七问道：“那女子醒了没？”
　　暗七：“昏死了过去。”
　　“命人好生照顾着，务必保她一条命。”
　　终归是师尊要救的人，就留一条命吧。
　　“殿下，我给你熬了碗姜汤。
　　趁热喝了吧，驱驱寒。”
　　绿漪端着一碗姜汤盈盈走来。
　　暗七见状很有眼力见的离开。
　　绿漪走近，将姜汤递给南沧溟。
　　洁白如嫩葱般的指尖端着翡翠碗，煞是好看。
　　南沧溟看着姜汤出神，绿漪满面娇羞，娇软甜腻道：“殿下先喝了驱寒。”
　　说着舀了一勺递到南沧溟嘴边。
　　南沧溟目光冰冷像是萃了寒冰一般。
　　蓦地，绿漪一阵心慌，手抖了抖。
　　但很快便定了神道：“殿下趁热喝吧，冷了效果便不好了。”
　　南沧溟表情阴霾，伸出节骨分明的手，接过姜汤。
　　优雅地喝了一口道：“绿漪姑娘的一番心意，本殿下会好好感激，今夜便早些休息吧。”
　　绿漪看着九殿下饮下姜汤，松了一口气，娇声道：“多谢殿下关心，绿漪这便去休息。”
　　临走前路过香炉，在衣袖的遮掩下迅速将一粒香扔在香炉里。
　　南沧溟唤来暗七道：“找几个人来我房里，等他们完事后打晕扔去江岸。”
　　南沧溟回房时楚皓之已经睡着了，小心地将替人被子掖好才转身宽衣。
　　将手在火炉旁暖好，在脸颊试了试，才上床将人搂过来。
　　楚皓之迷离道：“去干嘛了，怎么这么久，我等的都睡着了。”
　　南沧溟性感的嗓音低沉：“处理了一些事情，稍微耽搁了一下。
　　对不起，回来晚了。”
　　说罢低头浅尝辄止般安抚性地吻了吻怀里人红润的唇。
　　楚皓之费力地想睁开眼：“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南沧溟低头看着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的人笑道：“先睡吧，睡醒再说。
　　我一直都在，别着急。”
　　“好。”
　　楚皓之在南沧溟怀里蹭了蹭，便又睡了过去。
　　见人睡了过去，南沧溟手指轻轻点上他睡穴，让人睡得更沉些，免得被隔壁动静吵醒。
　　半夜绿漪起身只穿了一件轻薄的纱衣，便轻车熟路地来到南沧溟房里。
　　刚进门便被人一把搂过，低头便吻了过来。
　　正要说话，便听头上传来的声音暗哑带着浓浓的情欲：“别说话，我们玩些刺激的。”
　　“玩些刺激的？”绿漪纳闷，这时又一双手自后面向下摸着，手过之处，激起一阵酥麻。
　　绿漪被勾得神魂颠倒想：这莫不是那个楚皓之，原来殿下竟好这一口。
　　早就听闻京城富家公子会玩，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那楚皓之看着如谪仙一般不惹俗尘，只是没想到居然也是个浪荡成性的。


第72章 大清早不喝粥非要吃醋
　　房间里香味浓郁，绿漪也渐渐沉溺在欲海里，丝毫不顾及地为所欲为。
　　南沧溟躺在床上听着隔壁的动静，脸上浮现出几丝冷笑。
　　暗七在一旁等几个人完事后，将人敲晕，确保没七八个时辰不会醒来。
　　将三个人扔在江岸，便离开。
　　第二天江岸出现了三座冰雕，以一种怪异地姿势扭抱在一起，看得人面红耳赤。
　　可老百姓们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围着冰雕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一夜的雪落在三个人身上，将三个人冻成了三尊冰雕。
　　由于冰太厚，模模糊糊只看得清是两男一女，赤身裸体的搂抱在一起。
　　清晨太阳还未升高，河岸上便围了一群看热闹的百姓，闹哄哄的，像是赶集一般。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还有不远几十里外的也骑马跑过来看热闹。
　　一时间河边停了数十辆马车，将路围得水泄不通。
　　楚皓之完全是被吵醒的，这画舫在江面，怎会如此吵闹？
　　睁眼见外面太阳还未完全升起，不过七八点的样子。
　　内心疑虑，想着也睡不着便披着一件衣服出去看看。
　　走到船舱外，就见江面黑压压地一群人，几艘画舫都在往岸边划。
　　楚皓之正看着，就听到一个女子柔弱道：“菡萏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楚皓之听到声音回头看了她一眼。
　　清晨醒来南沧溟不在，楚皓之一头青丝便随意地披在身后。
　　朝阳温柔的洒在他如陶瓷般的肌肤上，衬托的肌肤越发的白皙。
　　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女子，温柔似水。
　　整个人美艳绝伦，让人心生仰慕。
　　菡萏惊了一下，饶是在风月场见惯了各种漂亮的脸，但这张脸还是让她心神荡漾。
　　楚皓之似乎还在想这位女子是谁，好看的眸子里带着一丝迷离。
　　菡萏娇声道：“昨夜是公子救了奴家，奴家无以为报，愿跟随在公子身边伺候。”
　　原来是昨日那位女子，楚皓之恍然大悟。
　　随即轻声道：“你起来吧，我并不曾想要你任何回报。”
　　这公子丰神俊朗玉树临风，又温和有礼，看这画舫装潢也必是个有钱人。
　　若能跟在他身边，不知道比在潇湘馆买笑讨生活强得多？
　　菡萏柔柔弱弱地掉着眼泪：“昨日在公子这处住了一宿，回到潇湘馆怕也是卖不了多高的身价了。”
　　说罢掩面哭泣。
　　哭完又断断续续道：“不如就让奴家跟在公子身边，做个端茶倒水的丫头也好。”
　　楚皓之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原来碰瓷是任何时候都有的事情啊。
　　再次开口时声音微冷：“我身边不留没用的人，姑娘觉得自己有什么资本跟在我身边？”
　　“以色侍人终归不是长久之计，姑娘还是好好为自己的未来考虑考虑。”
　　终归是不忍心，楚皓之开口提醒道。
　　见南沧溟走过来，楚皓之嘴角扬起一抹浅笑，迎上去抱怨道：“你去哪了？我饿了。”
　　南沧溟薄唇微微扬起，带着温柔的笑意，伸出节骨分明的手指将人被风吹乱的发丝理顺。
　　不放心地将披风裹紧后宠溺道：“我去做早膳了。
　　下次让人叫我，别自己跑出来，风这么大会着凉。”
　　菡萏不死心，跪在地上磕头道：“求公子可怜可怜奴家，奴家一夜回归，即便回去也……”
　　“暗七，将她带去岸上好好观赏一番那三座冰雕。
　　如果她还执意要留下来，那便让她留下来。”
　　南沧溟转头看着菡萏，声音冷如寒潭水，刺骨刺心，眉眼里尽是凶戾。
　　菡萏哪里敢让暗七带她去看。
　　她一早起来便见河岸上三座巨大的冰雕，联想到昨晚画舫的动静。
　　她一个在风月场上摸爬打滚数年的人，不难猜出原因。
　　楚皓之听了这话好奇道：“河岸上那三座冰雕是怎么回事，怎么弄出这么大动静？大清早的搅人清梦。”
　　“应该扔去集市上，免得如此吵闹。”
　　南沧溟接着道：“师尊，我们去吃早膳。”
　　见南沧溟答非所问，楚皓之也不生气，只是淡淡地看着暗七。
　　暗七被宫主盯得头皮发麻，吞吞吐吐道：“昨夜绿漪姑娘给小主子送了碗姜汤，香炉里扔了点催情的香。”
　　暗七用余光瞟了一眼宫主，见他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便继续硬着头皮说：“小主子让属下找了两个人陪她玩，然后扔江上……”
　　“听闻绿漪是刘太守的女儿？可惜了，眼光不错，脑子却不行。”
　　楚皓之薄唇轻勾，意味深长地看着菡萏。
　　太守的女儿勾引不成，居然被这人随便找了两个人玷污，还被扔在江岸供人观赏……
　　这少年看着年纪轻轻未及弱冠，俊美至极，可行事却如此狠毒，实非常人。
　　看他对这位白衣公子的态度便知关系非同寻常，若自己还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想必下场只会更惨。
　　菡萏伏地磕头道：“奴家知错了，再也不敢心生妄想，求公子放奴家一条生路。”
　　楚皓之略微思索道：“暗七，将她带去给明尊，替她安排一下，谋个栖身之所。”
　　暗七领命将人带走，南沧溟牵着人去船舱用早膳。
　　楚皓之喝着瘦肉粥，若有所思地望着江面。
　　南沧溟见状问：“师尊为何让暗七将她带给明尊？”
　　“她有几分小聪明，虽成不了大事情。
　　但若放在合适的位置，还是能有点用处。”
　　楚皓之喝着粥，缓缓道。
　　“师尊可是觉得她美，所以心疼她？”南沧溟不无醋意地说道。
　　“这大清早，粥不够你喝的吗？好端端的还吃起醋来。”
　　楚皓之打趣。
　　两人用完早膳，画舫已靠岸。
　　这时太阳已高高升起，三座冰雕也在逐渐融化，渐渐能看出里面人的模样。
　　太守听闻消息早已经赶过来，见到是自己女儿，一时间又气又急，心里把南沧溟祖宗十八代都骂可个遍。
　　恰好南沧溟正牵着楚皓之从画舫下来，刘太守跪地哭诉道：“小女昨日与殿下乘画舫同游，为何今早却……”
　　南沧溟慢条斯理道：“本殿下倒想问问刘太守是如何教养女儿的？”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几次三番往我房里闯，昨晚又给我送下了药的姜汤。
　　你就非得要我当众揭穿吗？”
　　“谋害皇子这条罪名，不知道刘太守能否担得起？”南沧溟的一字一句，冷硬着嗓音。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恍然大悟，一个个地对着冰雕指指点点。
　　刘太守被当众撕了遮羞布，一时间满面通红。
　　只得命人赶紧将围观人群赶跑，用布将冰雕遮起来搬回去。
　　两人回到府上已是正午，南沧溟正在整理回京城的行李，楚皓之拿着本书在软榻上浅寐。
　　南沧溟忙完刚到榻前，楚皓之便睁开眼睛，伸出双手。
　　南沧溟满脸笑意地着俯下身，将人抱去床上睡。
　　楚皓之双手环着他脖颈懒洋洋道：“下午有没有事？没事就陪我补觉，早上起太早了，犯困。”
　　“好，明日起程回京，今日好好休息。”
　　睡醒后楚皓之睁眼，见落日余晖调皮地落在南沧溟白皙的脸颊上，忍不住伸出白皙的手指描摹。
　　南沧溟俊美绝伦，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妖艳异常。
　　连楚皓之这般天子骄子都忍不住赞叹。
　　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剑眉下却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眉目含笑时风流多情，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
　　高挺的鼻子，薄薄的红唇，不笑的时候让整个人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酷。
　　这几日两人闹别扭，南沧溟一直都没好好休息，难得安心睡了会。
　　抓过做乱的手指道：“嗯？”
　　楚皓之嘴角轻扬，荡出好看的弧度，黑曜石一般的眼眸里盛满柔情：“一觉醒来，觉得甚是爱你。”
　　南沧溟微微一愣，期期艾艾道：“刚，刚说什么？”
　　楚皓之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凑过去一字一句道：“我说，觉得甚是爱你。”
　　南沧溟狠狠地搂过人，嗅着他的发香：“我感觉没睡醒，像是还在做梦。”
　　他好怕这是一场梦，梦醒来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时常想自己无母族依靠，无父皇宠爱，无朝臣支持， 无上苍眷顾，也并非惊世骇俗之人，如何能得师尊的喜爱？”
　　“你当然不是什么惊世骇俗之物，你只是凛冬中我愿拥毳衣炉火去看的白雪。”
　　我愿为你千千万万遍。


第73章 师尊，你好美
　　“可师尊还是想着离开我，要回去。”
　　南沧溟嘴唇动了动，极小声的说，又将人搂的更紧了。
　　果然那晚的反常是因为这事。
　　感受到他的不安，楚皓之伸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起初我是想着离开，后来不想了。”
　　“是因为我吗？”南沧溟小心翼翼地问。
　　“是。”
　　“没遇见你之前，我，随遇而安。
　　遇见你之后，我，以你为安。”
　　楚皓之目光柔柔地看着他，周围的阳光都被温柔了。
　　“还记得我给你的回信——我心随月光，写君庭中央？”
　　“自然是记得，师尊的每一封回信，每个字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南沧溟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好看的眼眸熠熠生辉，像两颗紫色葡萄。
　　楚皓之抬手轻抚他长长的睫毛:“我这一生，除了故乡，只为你一个人写过月亮。”
　　“我时常害怕，怕师尊对我的喜欢是怜悯，一切都是我央求来的。”
　　少年的嗓音微颤。
　　楚皓之好笑道：“我怎么会分不清喜欢和怜悯？”
　　“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呢？让我想想？楚皓之故意拖着长长的尾音，吊着他胃口。
　　南沧溟果然心都悬起来了，眨巴眨巴着眼睛，既紧张又期待地紧盯着楚皓之。
　　楚皓之眉目含笑：“大概是在某一天，我忽然发觉，这世上所有温柔的事情，都能让我想起你。”
　　南沧溟跟着小奶狗一样嗅着熟悉的香味，惬意又满足，舔了舔他的耳垂：
　　“我特别喜欢师尊，喜欢的不得了，喜欢得想时时刻刻都想抱着师尊，喜欢得我握着师尊的手从此不想放开。”
　　“一年四季想陪师尊度过，世间琐事都想与师尊做，此生也只想同师尊尝尽烟火。
　　”
　　楚皓之面颊嫣红，耳垂也染上了淡淡地粉色，轻声道：
　　“我想给你很多东西，比如，被理解，被信任，被支持，最想给你的，被偏爱。”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在你身后。
　　只希望你全心全意信任我，不要再有一丝丝猜忌。”
　　回想起上次被强迫的经历，楚皓之眼角里滑过几滴眼泪。
　　南沧溟心疼的吮吸掉泪珠，柔声细语哄道：“我保证，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强迫师尊做任何事情。”
　　“你要是愿意，我就永远存在。”
　　楚皓之承诺道。
　　南沧溟再也忍不住，翻身将人压在身下吻道:“我可以么？”
　　楚皓之被压着，脸红红的点点头道：“嗯。”
　　南沧溟笑了，一把扯掉他松散的上衣，低下头吻上那张娇艳欲滴的唇畔，用力的吸允着那片柔软甜蜜。
　　楚皓之的手紧抓着他宽厚的背膀，任由自己陷入其中......
　　南沧溟一边吻一边说道：“我会轻一些的，别怕。”
　　楚皓之心里一跳，脸颊红了起来。
　　两人的衣物被丢弃在地上。
　　楚皓之的双腿也夹住南沧溟的腰肢。
　　南沧溟的手掌抚摸过他那光滑白皙如玉般的肌肤。
　　两人的唇舌在彼此间纠缠着，互相啃咬着……
　　“嗯～”楚皓之发出了一声满足的轻吟声。
　　“师尊，你好美。”
　　南沧溟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与情欲之色，眼神更是火热到了极致。
　　“嗯……”楚皓之发出一声舒爽的轻哼。
　　南沧溟一只手从他的胸前慢慢移至小腹，然后又向下滑落，最终停留在那处高高挺立之物上，揉搓了起来。
　　楚皓之全身颤栗，喘息连连，南沧溟也不再等待，直接冲进了他的体内……
　　“啊～”突如其来的胀痛感让楚皓之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呼声。
　　“师尊，你真是太美了，我真是爱死了。
　　南沧溟一边动作一边说道。
　　楚皓之一边享受着他给自己带来的快乐，一边用手指在他肩头画着圈圈，慵懒软糯道：
　　“我以前清心寡欲，竟不知这事能让人如此快活。”
　　南沧溟一阵猛烈的冲击，楚皓之的身体也开始扭动起来。
　　两人的战斗越演越烈，楚皓之的手指在他身上划动着，不时的传来呻吟。
　　这呻吟声让南沧溟听着心神荡漾……
　　两人都沉浸在快活的海洋中。
　　夜晚渐深，屋外一片寂静……
　　房内一片春色……
　　第二天一早，楚皓之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浑身酸痛难忍。
　　睁开迷离的睡眼，看着身旁正搂着自己的人，不禁一愣。
　　“不是今日起程回京么？”
　　“看来是我昨晚不够努力，师尊竟还觉得自己能骑马回京。”
　　南沧溟勾起一抹戏谑的浅笑，慵懒中带着几分邪魅，宠溺地刮了一下他鼻子：
　　“不用担心，车队速度慢。
　　我们骑马晚几日也能追上。”
　　几日后两人追上车队，回到京城。
　　“师尊不随我一起回去吗？”南沧溟看着楚皓之停下问道。
　　“西南的事情不久便会传回京城，还是避嫌一下好。”
　　“嗯，都听你的。”
　　南沧溟打马进城。
　　皇宫里南沧溟跪在殿下向皇帝回复西南军务，程公公陪侍一旁。
　　皇帝满意地看着奏折道：“此番西南你平乱有功，想要些什么奖赏？”
　　南沧溟躬身答道：“谢父皇奖赏，为父皇分忧是儿臣应尽的职责。”
　　说着将兵符递上道：“军队已驻扎在城外，这是兵符。”
　　皇帝看到南沧溟主动上交兵符，心中略感宽慰。
　　这个儿子还是有点眼力见，联想到他在冷宫多年的遭遇道：“此番平乱有功，就封你为西南王吧。
　　赏黄金万两……”
　　一旦封王就意味着与皇位无缘，程公公瞬间便明白了皇帝的心思。
　　南沧溟面露一丝少年特有的欣喜道：“谢父皇赏赐。”
　　程公公看着眼前这个少年，面色波澜不惊，上前一步道：“陛下，西南王舟车劳顿，不如这接风宴安排在明日？”
　　皇帝笑容和煦道：“也好，你今日就回去好好休息。
　　明日朕设宴给你接风洗尘，到时候让他们带上自家千金，看你中意谁，朕给你赐婚。”
　　南沧溟皱着眉头，沉声道：“儿臣对女子不感兴趣。”
　　暗探传回消息说南沧溟在西南与一男子关系亲密，还将太守女儿给赐死了，看来消息不假。
　　南沧溟回到府上，皇帝已命人将牌匾什么都换好了。
　　早就知道王爷要回来，府里一众下人忙得不可开交。
　　见到南沧溟回来，齐齐跪下道：“恭迎王爷。”
　　南沧溟微微颔首，转身回到主院。
　　管家亦步亦趋地擦擦汗跟在后面，这位小主子可不是个好伺候的主。
　　南沧溟看着紧张得发抖的管家，不冷不热道：“你明天找人把后院都拆了，种上梅花。”
　　“将后院都拆了？那将来王妃住哪里？”管家战战兢兢地提醒道。
　　“王妃自然是跟本王住主院。”
　　南沧溟想起师尊，神色柔和不少。
　　“可，可王妃睡王爷主院，这不合规矩。”
　　管家诚惶诚恐道。
　　“本王就是规矩。”
　　“可就算王妃住王爷房里，那侧妃和其他侍妾……”管家在南沧溟逐渐暴戾的目光里，身体抖成筛糠似的。
　　南沧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薄唇伴随着那诡异而妖娆的弧度轻轻挑起：
　　“今夜就带人给我将后院全部铲平了，种上梅花。
　　动静越大越好，否则……”
　　“小人马上去办，马上去办。”
　　管家连滚带爬地赶紧退下。
　　晚上，楚皓之沐浴完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翻着话本。
　　京城的冬天可真冷啊，寒烟放了几个火炉。
　　床上也塞了几个汤婆子，楚皓之还是手脚冰凉。
　　一道掌风过去熄了烛光。
　　有武功还是有点好处的，楚皓之将话本随手扔在一旁。
　　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总感觉少点什么，来来回回转身大半个时辰都没入睡。
　　他今日回京城要面见皇帝，宫中肯定会设宴。
　　宴会散去起码也得二更天了，舟车劳顿，而且才刚分开，应该是不会有空来看自己。
　　南沧溟刚一靠近梅庄，便被拦了下来。
　　见来人是小主子，暗卫跪下道：“不知是小主子，属下冒犯了。”
　　“小主子深夜前来，可是有重要事情？可宫主已经睡下了……”
　　“嗯。”
　　南沧溟往楚皓之住的地方走去，几个暗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拦又不好拦……
　　楚皓之听到门被推开，心道：暗影阁的人竟如此不济了么？
　　暗影阁众位暗卫要知道，估计得吐血。
　　右护法说小主子是宫主选定之人，不可冒犯，他们不敢拦啊！
　　见人立在外间火炉旁很久都没动静，楚皓之微微讶异。
　　正要转身就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贴在他胸口，见这人身上还带着丝丝寒气。
　　楚皓之不解道：“今日没参加宫宴么？怎么过来了？”
　　南沧溟下巴抵着他发丝道：“宫宴在明日。
　　师尊不愿意去我府上，我只能每晚都过来。”
　　楚皓之心里滑过一丝暖流：“每天来回这样跑，不累么。”
　　“能抱着师尊睡，怎么会累？”南沧溟在脖颈间拱了拱，嗓音低沉。


第74章 赚钱给王妃花
　　第二日清晨醒来，身边已是一片冰冷。
　　《诗经齐风鸡鸣》曰：鸡既鸣矣，朝既盈矣；东方明矣，朝既昌矣。
　　皇帝卯时，也就是现代五点就得起床早朝。
　　大臣们更是半夜三更就要起身，穿越大半个京城去宫门口候着，等候宫门打开。
　　南沧溟被封西南王后要上朝议事，卯时就要在宫门口候着，想必是很早就起身了。
　　楚皓之在军校都没五点起床过，除非半夜紧急集合。
　　看来在哪里上班都一样，都是拿命在上班。
　　西南王府一派热火朝天，管家半夜开始就带着一群人在拆房子，惹得百姓纷纷围观。
　　管家看着差不多被拆完的后院，满意地点点头。
　　现在王府就剩一个主院，和下人们住的偏院。
　　伺候南沧溟的几个小丫头小心翼翼地打探道：“王爷怎么突然将后院拆了，将来侧妃娘娘和侍妾们住哪里？”
　　管家皮笑肉不笑道：“不如你去问问王爷？不该有的心思趁早歇了，免得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几个小丫头战战兢兢地跪下道：“奴婢僭越，多谢总管提点。”
　　一车车拆下来的木料被运出西南王府，百姓都跟着围观抢捡。
　　“这西南王听说还未及弱冠，十八岁就上了战场，可是个少年英雄。”
　　“少年英雄在战场是叱咤风云，可一回来就把自家后院拆了去种梅花，将来不娶妻生子么？”
　　“此番平乱西南有功，陛下少不得要赏赐一些美人。
　　权贵之家的主院可不得十间房？住一起享受齐人之福也未尝不可啊！”
　　一男子说完意味深长地笑着，引得众人纷纷浮想联翩，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笑声。
　　这时一个书生模样的人道：“西南王说不定是效仿林甫植梅养鹤，做一位梅妻鹤子的高洁之士。”
　　周围人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这书生道：“皇亲国戚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还梅妻鹤子，这人莫不是读书读傻了。”
　　京城里的动静传到了皇帝耳朵里。
　　下朝后皇帝留下南沧溟道：“你这将后院给拆了，到时家眷住哪里？”
　　南沧溟老实道：“王妃自然是跟我住主院，夫妻之间难道不应当日日同床而眠吗？”
　　皇帝被怼得噎了半晌才道：“难不成那些侍妾也要跟着你和王妃一起睡？真是荒唐！”
　　皇帝气得一拍桌子，把身边程公公吓得不轻。
　　南沧溟撇撇嘴道：“儿臣不要侍妾。
　　儿臣只会娶王妃一人。”
　　“哦，不要侧妃、侍妾？”
　　皇帝意味深长地打量着南沧溟，别的皇子都巴不得把大臣女儿都收回自己后院，拉帮结派壮大力量。
　　程公公也偷偷用余光打量了一下南沧溟。
　　这西南王说话时神色温柔、坦坦荡荡，倒不像是装模作样城府极深之人。
　　南沧溟嘴角上挑道：“女人多了势必勾心斗角争风吃醋。
　　儿臣不想让王妃受委屈，所以不要侧妃、侍妾。”
　　自己后宫天天各种明争暗斗，吵闹不停。
　　南沧溟一字一句，像一个个巴掌打在皇帝脸色。
　　皇帝一时间竟被自己儿子打脸，气得吹胡子瞪眼睛道：
　　“没有后宫你如何在朝堂立足，如何把控那些朝臣。
　　后宫也是权利的一部分。”
　　南沧溟毫不犹豫道：“儿臣从未想过要在朝堂立足。
　　即便要在朝堂立足，也不想利用女人去牵制群臣。”
　　“后宫要牵制大半个朝堂，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小儿！帝王之术岂是那么简单的？”皇帝气急败坏勃然大怒。
　　南沧溟从容自若道：“儿臣不懂什么帝王之术。
　　只知道为人夫，当宠妻护妻，而不是将他至于才狼虎豹环伺之地，艰难求生存。”
　　“你，你这是在跟朕对着干吗？”皇帝指着南沧溟雷霆大怒道。
　　“陛下息怒，西南王自幼冷宫长大，缺乏教导，不懂帝王之术，自然是不明白这些的。”
　　程公公一边帮皇帝顺着气，一边给南沧溟使眼色。
　　南沧溟跪下低声道：“儿臣知错了。”
　　皇帝摆摆手道：“罢了，开年还是得从新晋之才里选个学识渊博的，让他好好教导你。”
　　“多谢父皇。”
　　“你下去好好整理一番，今晚来庆功宴好好看看各家千金。”
　　皇帝揉揉眉道。
　　晚上整个皇宫明灯千盏，灯火通明，好不热闹。
　　皇帝、皇后高坐主位，随后是太子及众位皇子和各位朝臣。
　　跪拜完开宴后，各家千金依次表演才艺。
　　丞相女儿一曲霓裳羽衣曲惊艳众人，尚书女儿的广陵曲也是不遑多让。
　　皇帝看得乐的合不拢嘴：“沧溟，这些千金里可有你喜欢的？”
　　皇帝此话一出，太子及四殿下等各位皇子皆是一惊。
　　是试探，还是有意扶持南沧溟？众人都摸不准。
　　南沧溟一个人喝着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被问到起身蹙眉淡淡道：“儿臣不喜欢她们。”
　　太子及四皇子松了一口气，皇帝微微一愣道：
　　“那你看上了哪家千金？”与朕说说看，今个儿朕给你们几兄弟一起赐婚。”
　　一众千金眉目含羞地看着南沧溟。
　　这西南王年级轻轻便封王，能被看上做个侧妃也是风光无限。
　　南沧溟看都没看众位千金，漫不经心道：“儿臣都不喜欢。”
　　皇帝佯装发怒道：“我朝名门之女都在此，你竟没一个看上，莫不是你想娶那九天仙子？”
　　南沧溟木讷道：“等几位皇兄都娶正妃，儿臣有了想娶之人再向父皇求旨可好？”
　　看来这个儿子确实是无心拉拢朝臣，皇帝思索一番，装作慈爱道：
　　“朕从小对你疏于管教，是朕亏欠你。
　　只要你求娶之人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徒，朕都允了。”
　　南沧溟脸上露出笑容跪下道：“儿臣谢父皇隆恩。”
　　皇帝满意地点点头道：“尚书之女王嫣琴，冰清玉洁蕙质兰心，有母仪天下的风范，就赐婚太子。”
　　“丞相之女楚落云，钟灵毓秀人淡如菊，四皇子又喜好诗书，就赐婚四皇子吧。”
　　“多谢父皇赐婚。”
　　“臣女谢陛下恩典。”
　　众人都规规矩矩地磕头谢恩，南沧溟兴致缺缺，自斟自饮。
　　皇帝见状道“沧溟，你不愿娶正妃。
　　正好有批舞姬，姿色都不错，挑几个回去做侍妾。”
　　南沧溟一本正经道：“儿臣府里后院都拆了，恐怕没她们住的地方。”
　　“胡闹，明日赶紧找人建好。
　　朕会派程公公亲自将人送过去。”
　　“可儿臣没银子养那么多吃闲饭的女人。”
　　南沧溟面不改色道。
　　众位大臣听后也是哭笑不得，这西南王真是直来直去，居然能面不改色地说没钱养女人，这年头哪个男人不喝花酒？
　　皇帝被气得差点吐血，斥骂道：“朕赏了你黄金万两，还有珠宝锦缎。
　　每月俸禄也没少你的，居然说几个女人都养不起，皇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南沧溟理直气壮的说：“儿臣的银子只想留给王妃花，不想给其他女子。”
　　一众官家小姐听得面红耳赤，连忙拿着手帕捂着嘴巴。
　　这西南王真是个痴情的人儿，又长俊美无比，谁要是能做他王妃，真是三生有幸。
　　一时间京城官家小姐对这西南王都是芳心暗许，一双双含情脉脉的眼睛都在南沧溟身上。
　　“荒唐，程公公领旨。
　　宴会结束立马给朕将人送去西南王府。”
　　皇帝责斥道。
　　太子见南沧溟被责骂，劝慰道：“九弟，你又何必惹怒父皇，左右不过是几个女人，也花不了多少银子。”
　　“九弟若是缺银子可跟四皇兄说，改日皇兄让人送几箱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去府上，算是给弟妹们的见面礼。”
　　四皇子为了博皇帝好感诚恳道。
　　“四皇兄的美意臣弟却之不恭，只好从命了。
　　不如太子殿下也如四皇兄一般来些实际的表示？”
　　南沧溟睁着两只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太子及四皇子。
　　任谁看都像是个不谙世事，跟哥哥们讨糖吃的弟弟。
　　四皇子被噎的猝不及防，他原本只是说说场面话，顺便踩一下南沧溟。
　　哪知道这人竟然不顾及颜面，还真就却之不恭了。
　　无奈只得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笑着说道：“皇兄这就派人将东西送到西南王府。”
　　太子见四皇子让人送了银两，也不好在众人面前落了面子。
　　内心咬牙切齿却满面笑容吩咐道：
　　“九弟常年在冷宫，想必是没啥家底。
　　皇兄这就派人送上几箱金银珠宝，以解九弟燃眉之急。”
　　紧接着另外几位皇子也纷纷送上了一些财物，南沧溟脸上笑容越发真诚灿烂。
　　看来这场宴会也不算白来，还是挺划算的。
　　几句话轻轻松松就赚了这么多银子，南沧溟甚是开心。
　　第一次有这么多钱，给师尊买什么才好呢？平日里师尊吃穿用的都是初尘宫准备的，也不知道师尊喜欢什么……
　　听闻京城有个拍卖行，里面有很多奇珍异宝。
　　改日去试试运气，说不定能拍到啥好东西。
　　皇帝见眼前这幕兄弟和睦的画面也是甚感欣慰道：“看你们兄弟友爱，朕心甚慰，都赏。”
　　众人又是跪下磕头谢恩。
　　宴会散去，回到府上已经是二更天了。
　　南沧溟满意地看着太子和四皇子送过来的数十箱金银珠宝。
　　这两人大有比拼一番谁更富的架势。
　　管家看到南沧溟面带笑容，也松了一口气道：“王爷，那几个舞姬你看怎么安排？”
　　南沧溟将珠宝放下，顺手一挥道：“让她们去打扫主院吧。”
　　“打扫主院？”管家不确定又重复了一遍。


第75章 明日我去你那住
　　南沧溟似笑非笑地望着管家：“不去打扫主院，不如送你养着她们？”
　　管家慌慌张张跪下道：“小人不敢，王爷息怒。”
　　程公公将人送到后便离开了。
　　管家带着几个女子往主院走，几人见是主院，都喜不自胜。
　　她们只是侍妾，从没想过能有住主院的殊荣。
　　管家见几人掩盖不住的欣喜，摇摇头不说话。
　　到了地方后正色道：“王爷吩咐日后各位就负责打扫主院。”
　　“打扫主院？可是王爷的命令？”一位女子柔柔问道。
　　“皇上是让我们来服侍王爷的，怎能做打扫类的粗鄙之事？”另一个女子立马质问道。
　　“王爷在哪里？我们要见王爷！”几个女子嚷嚷不停。
　　管家肃然道：“这就是王爷的命令。
　　王爷岂是你们想见便能见的？”
　　“你一个管家，别得意太早。
　　等王爷回主院，看我们怎么收拾你。”
　　一位女子恶狠狠道。
　　“要收拾谁？”南沧溟不冷不热道。
　　“王爷，你可要为妾身们做主呀！”
　　“皇上让我们过来伺候王爷，可他却让我们几个姐妹打扫主院。”
　　几个女子齐齐哭诉道。
　　一位胆大的哭的梨花带雨，径直往南沧溟怀里扑。
　　南沧溟看着来人，眼神充满了嫌弃。
　　在她即将触碰到自己时，轻轻一闪，完美的避开。
　　南沧溟冷冷地看着她扑在地上满脸狼狈地，没有一丝怜惜，薄唇轻启：“ 不愿意打扫主院就自行回皇宫，本王府里不养闲人。”
　　几个女子听了吓得不敢再哭泣。
　　她们接到的命令就是留在西南王府监视南沧溟，不能留下来就意味着没用了。
　　棋子一旦没了价值，等待自己的只有死路一条。
　　“天色已晚，王爷可要沐浴更衣歇息，奴婢这就伺候王爷……”
　　剩下的几个字在南沧溟逐渐阴狠的目光里消散。
　　南沧溟回房间沐浴清洗一番便出了主院。
　　几个婢女见状疑惑道：“这三更半夜，王爷沐浴完不在主院就寝，是要去哪里？”
　　管家看着几位姑娘皮笑肉不笑：“不如几位姑娘追过去，亲自问问王爷？”
　　几个婢女吓得躬身道：“奴婢不敢。”
　　管家看着几个貌美如花的婢女，意味深长道：
　　“别被漂亮的外表迷了眼，越漂亮的东西，吃人越不吐骨头。
　　几位好自为之。”
　　楚皓之起初还等着，想问问他宫宴上可有发生什么事情。
　　可等到三更天也不见人来，便吐槽：
　　“果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还说什么每晚都过来。”
　　果真是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手指一弹将蜡烛灭了，赌气似地将另外一个枕头往外一扔，无辜受累的枕头孤零零躺在地上。
　　南沧溟一到门口见房间里一片漆黑，心下纳闷：
　　师尊往日都会在外间留盏灯，今日莫不是来晚了，又让师尊生气了？
　　南沧溟推开门轻声走进去，刚进里间就见自己常用的玉枕被人赌气似地扔在地上。
　　无奈捡起枕头，放到榻上。
　　撩开帘子就见床上的人蜷缩成一团睡在角落里。
　　南沧溟伸手将人抱过来，触碰到的身体冰冷，眸色沉沉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轻轻地揉搓着楚皓之已经冻僵的手脚道：“汤婆子都凉了，怎么也不叫人换个汤婆子？”
　　楚皓之迷迷糊糊道：“大半夜的，干嘛扰人清梦。
　　再说你不是来了么？”
　　南沧溟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戏谑道：“师尊这是委婉地提醒我早点回来么？”
　　楚皓之神色困顿，不想睁开眼，只是懒散地问：“今夜宫宴可有发生什么事？怎么这么晚？”
　　“师尊果真是生气我来晚了，气的把我枕头都给扔了。”
　　南沧溟语调微挑，带着一丝戏谑。
　　楚皓之被弄得面红耳赤，语气不善道：
　　“那么晚都不见回来，也不知道是被哪个小妖精缠住了。
　　到头来连我生气都不允许……”
　　“唔……干嘛……”
　　南沧溟低头吻住他喋喋不休地嘴道：“师尊生气是在意我，我开心。”
　　“有没有小妖精缠着我，师尊还不清楚么？这天下怕是没有师尊不知道的事情吧。”
　　楚皓之没好气道：“我总不能让七星阁的人将你的事情，事无巨细地都回报给我吧。”
　　南沧溟睁着眼睛认真道：“这样我会很开心。”
　　楚皓之气极反笑：“你这是有受虐倾向？竟喜欢被人监视？”
　　“当然不是，我只是喜欢被师尊管着。”
　　南沧溟回答得一本正经，接着道：“今日我让太子和四皇子吐了几口老血。”
　　南沧溟口若悬河地叙述了整个事情的始末。
　　楚皓之听完道：“你要是缺银子就去重楼阁下的钱庄取。
　　初尘宫虽不说富可敌国，但终归是不缺银子的。”
　　南沧溟道：“我不缺银子，就想着多敲诈他们一些，留着给师尊。
　　万一将来有什么变故，多些银子终归是好的。”
　　“太子和四殿下吃了个暗亏，想必会想法子找回场子。
　　可要玄霜、玄碧跟着你？”
　　“不用，她们留着照顾师尊就好。”
　　“你什么时候休沐，这样来回跑太折腾，一晚两个时辰都睡不了。”
　　楚皓之出声问道。
　　“还有十几日吧。
　　即便我住自己府上，也是要五更天就起身上朝的。”
　　南沧溟垂眸道。
　　“明日我让玄霜、玄碧收拾东西去你府上住吧。
　　每日多睡一个时辰也是极好的。”
　　“好。”
　　南沧溟喜上眉梢地将人搂的更紧了一些。
　　第二日清早，南沧溟起身便先回府叫来管家道：“后院可都拆了，种上了梅花？”
　　管家三更天被叫醒，见是王爷。
　　吓得觉都醒了道：“小人招募了大批工匠，一夜间就拆完了。
　　梅花正在种，正在种。”
　　南沧溟点点头道：“加快速度，今天日落前务必种好。”
　　“另外让人将主院收拾好，里里外外全部清洗一遍，午时本王回来亲自布置。”
　　管家见王爷心情颇好便问道：“王爷，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人要过来？不知这位主子有什么忌讳？”
　　南沧溟满面春风道：“他是世间最好的人，没什么忌讳的。”
　　管家揉了揉眼睛，见自己没看花眼，瞬间便明白了。
　　整个早朝南沧溟都心不在焉，一到散朝便立马往回赶。
　　太子打趣道：“不愧是少年儿郎啊。
　　初尝情欲的滋味不错吧，如此迫不及待。”
　　四皇子也调侃道：“美人在怀，软香温玉，自然比寡淡无味的早朝有趣得多。”
　　南沧溟也不含糊，笑意吟吟道：“二位皇兄真乃神人也，臣弟赶时间，就不陪二位皇兄了。”
　　说罢便匆匆往回赶。
　　太子和四皇子相视会心一笑。
　　急匆匆回到主院，下人们都已经打扫好了。
　　南沧溟便亲自动手开始布置，管家在一旁小心地跟着。
　　皇宫里师尊房间格局他全都刻在脑海里，将房间复原到一模一样，才开始等人来。
　　忙到下午日头偏西，才将房间布置好。
　　南沧溟累的满身汗，沐浴更衣后便在院子里等人来。
　　管家小心翼翼道：“王爷要不先用膳？边吃边等也是好的。”
　　南沧溟不为所动，这时宫里太监过来传旨道：“太后懿旨，让西南王进宫陪用膳。”
　　南沧溟接旨后对管家说：“本王要进宫一趟。
　　待会他会带着两个婢女过来，一定要好好伺候。”
　　管家恭恭敬敬道：“老奴遵命。”


第76章 他是我的人
　　南沧溟走到太后寝殿便知道宴无好宴。
　　太后虽已年过半百，但保养得宜。
　　穿着一件淡蓝色绣着牡丹花的宫服，整齐的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额间点缀着金灿灿的宝石，显得她的面容格外富贵。
　　在宫女的搀扶下，太后慢悠悠的走到了自己坐的主座旁边，坐了下去，抬头看了看南沧溟道：“赐座。”
　　太后优雅地用着膳食，吃完用茶水漱口后道：“一晃眼你都这么大了，这些年是哀家照顾不周。”
　　“哀家听说皇上赏赐了你几位美人，今个儿早朝结束便急着回府。”
　　南沧溟微微颔首道：“是的。”
　　太后满脸威严道：“你身为皇子应以国事为重，怎可耽于儿女情长。”
　　“孙儿知错。”
　　南沧溟言不由衷地说道。
　　太后见南沧溟还算有眼力见，便不慌不忙道：
　　“舞姬只会惑主，还是要知书达理的女子相伴才好。
　　哀家赐两个人给你吧。”
　　南沧溟见皇上、太后都铁了心要往自己府里安插人手。
　　心下了然道：“孙儿多谢祖母。”
　　太后见南沧溟乖巧听话，便又留着说了一会儿话。
　　楚皓之进城后见时辰尚早，以为南沧溟还未下朝。
　　便去了清风苑。
　　秦柳陌一见来人是楚皓之，先是一惊，然后恢复一贯的浪荡，往楚皓之怀里一扑道：“怎么今个儿舍得来看我了？可是想我了呢？”
　　楚皓之无奈推开身上的人道：“都几年过去了，怎么还长不大？”
　　秦柳陌被推开后，掩饰好心底的失落依旧笑得倾倒众生：“好久不见，如今竟然抱都不让抱一下了。”
　　楚皓之歉然一笑，委婉道：“我如今选了相伴之人，又怎能还与你如小时候一般？”
　　秦柳陌自嘲道：“行行行，我知道了。”
　　两人聊了一会京城局势，等日头落了山，楚皓之才离开。
　　秦柳陌斜躺在榻上，呆呆着望着楚皓之离开的背影，伸出手去抓，却发现那人已越走越远。
　　这一腔情意终归是错付了。
　　秦柳陌颓然的放下手，眼见手就要狠狠砸在榻上，却没有传来意料之中的疼痛。
　　他被一双修长的手指紧紧抓住了。
　　“你怎么来了？怎么整日里阴魂不散，太子府幕僚都这么闲的吗？”秦柳陌被人看去最不堪的一幕，没好气道。
　　洛天河慢慢靠近，小心地说：“饿了没，可要吃些东西？”
　　“我值得你这样付出吗？”秦柳陌声音有些飘忽，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地问了一句。
　　“值得。
　　我并不奢望能够走进你的生活。
　　你也不是我这种人能够取悦的对象。”
　　“有时候，一个人只要好好活着，就足以拯救某人。
　　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我。
　　如果你过得不幸福，我做的一切才是徒劳。”
　　洛天河目光坦然，声音如珠落玉石般悦耳动听。
　　秦柳陌抬眸，目光停留在眼前的人身上。
　　一身萧萧白衫，质地不算上乘，但贵在洁净无瑕，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纤尘不染。
　　姿容绝滟，青丝如墨，肤如玉，眉如黛，如仙人妙手鬼斧神工，又如聚集了远山青色春秋之花的所有精华织染。
　　容颜如画，眸光温柔，说不出的雍容雅致。
　　本该是个风华绝代的人物，却在自己面前如此卑微。
　　自己肆无忌惮地享受了他近一年多的照顾，却从未回过头去看他一眼。
　　一瞬间秦柳陌竟觉得心蓦地一疼，伸出手指抚上他的脸颊道：“人间疾苦，颠沛流离，我想和你有个家。”
　　洛天河一惊，话音微颤：“我从不敢奢求有这一刻，可老天终归待我不薄。”
　　他曾陪着太子，三步一叩首，爬了九百级台阶，去求拜诸天佛祖。
　　洛天河紧紧地把人搂过，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咬了咬舌尖道：“明日我想去金山寺，陪我一起去好么？”
　　金山寺香火旺盛，信徒求得所愿都会前去还愿。
　　风月场上处变不惊的秦柳陌竟突然有些害羞，脸颊微微泛红，低头垂眸道：“好。”
　　楚皓之回到王府后南沧溟还没回来。
　　管家本以为是一位倾国倾城的女子，看到是位男子时，愣了一下。
　　王爷说傍晚那人会带着两个丫头过来， 是眼前这位谪仙一般的人么？
　　可，可他是位男子啊？
　　楚皓之见只有管家，不见南沧溟的身影，便轻声问道：“南沧溟不在府上吗？”
　　见来人直呼王爷名讳，管家心下了然，立马将人迎去主院安置。
　　管家引着人去王爷布置好的主间，慈眉善目道：“王爷午后散朝回来便在布置，等了你许久，刚被太后娘娘懿旨请进宫用晚膳了。”
　　楚皓之点点头随着管家来到主间，看到熟悉的布置时恍惚了许久。
　　“这是王爷住的主院，你怎可随便带人进来？”皇帝送来的几个女子见来了个陌生男子怒斥道。
　　管家不冷不热道：“这是王爷临走前交代老奴的，老奴只是奉命办事。”
　　楚皓之回过神来，转身看向几个女子，嘴唇微勾，含笑轻叹道：“果然是国色天香，的确有傲慢的资本。”
　　几个女子见太师椅上的人皮肤雪白，乌木般的黑色瞳孔，高挺英气的鼻子，红唇诱人。
　　长发简单的束起，言笑吟吟，好似翩翩浊世白衣佳公子。
　　他样貌清秀俊雅，一身银白色里衣外加透明白衫，那白衫上有一朵朵描边的白云，系着银边白色束腰带。
　　风姿特秀，爽朗清举，似那种忽略了性别的美，好似谪仙下凡。
　　整个一浑然天成的仙子，细心雕琢芙蓉出水。
　　几位女子看得面红耳赤心跳加速，嗫嚅道：“不知这位公子是王爷何人，这是王爷的房间……”
　　玄霜上前一步道：“放肆，竟敢如此无礼。”
　　几位女子好歹是皇帝派来的，见一个婢女也敢对自己大呼小叫，回击道：
　　“我们是皇上派来伺候王爷的。
　　你们两个婢女也胆敢对我们大呼小叫，究竟是谁没规矩？”
　　“你……”玄霜见宫主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立马退下随侍在楚皓之身后。
　　楚皓之薄唇微微扬起，带着温柔的笑意，笑意却不达眼底：“他是我的人，你说我是他什么人？”
　　楚皓之的声音不大，落在众人耳中却像一声惊雷。
　　几个女子听到这话顿时傻眼了，管家也呆住了，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好一会儿，一个女子才反应过来，指着楚皓之惊诧道：“你怎可对王爷如此不敬？”
　　楚皓之散漫地扫了一眼指着自己的手，幽幽道：“姑娘的手指确实美，若是废了未免太可惜。”
　　“真是狂妄至极！我们可是皇上派来伺候王爷的。”
　　几位女子愤愤道。
　　楚皓之漫不经心地从花盆里摘了几片叶子，打向几个女子的膝盖，几个女子顿时齐齐跪在地上。
　　管家在一旁默不作声，王爷吩咐他好好伺候……
　　南沧溟进来时就见房里跪了一群人，眉头紧皱，一言不发。
　　几个女子见王爷回来了，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王爷，这人好生无礼……”
　　南沧溟走进内室拿了一件狐裘，披到楚皓之身上道：“这么冷的天，怎么穿的如此单薄？”
　　说完目光略带责备地看着玄霜、玄碧。
　　玄霜支支吾吾道：“属下让宫主多穿一些，宫主说穿多了行动不便，不愿意……”
　　见小主子怪罪，玄碧灵机一动应声道：“只有小主子的话才管用，属下们说再多，宫主也是不肯听的。”
　　南沧溟听了这话，果然脸色好转不少，点点头道：“嗯，以后我提前准备好衣服。”
　　玄碧莞尔一笑道：“还是小主子用心，既是小主子准备的，宫主肯定会听的。”
　　楚皓之睁着无辜的眼眸道：“你们两个是我的婢女还是他的婢女？”
　　有这样拆自己主子的台的属下嘛。
　　南沧溟拉过他的手，触手冰凉，便吩咐道：“以后府上多备一些汤婆子。”
　　地上跪着的几个婢女看得一愣一愣的。
　　管家也回过神来道：“老奴马上去办。”
　　南沧溟扫了几人一眼，轻描淡写地说道：“将她们和刚带回来的那两位女子一起安排去打理后院梅花。”


第77章 四皇子对师尊目的不纯
　　一眨眼新年就过去了，转眼间就迎来了春闱。
　　二月的会试上楚皓之毫无悬念地拿了会元，紧接着就是三月的殿试。
　　殿试在金銮大殿上，再次见到皇帝，楚皓之云淡风轻。
　　皇帝已年过半百，可那双眼睛依旧锐利无比，上下打量了楚皓之一道，才慢慢开口道：
　　“楚皓之这三个名字如今在长安城可是如雷贯耳啊，朕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陛下谬赞，臣不过是一个初出茅庐的书生。”
　　楚皓之不吭不卑道。
　　“连中三元，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看来传言不假。”
　　皇帝满意地点点头。
　　“陛下知遇之恩臣铭记在心，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楚皓之低着头，满脸真诚。
　　皇帝抚掌大笑道：“爱卿学富五车，不如就做西南王的先生吧。”
　　接着道：“这孩子曾得镇北侯府二公子教导，在领兵方面还过得去。
　　但身为皇子，不想着为皇家开枝散叶，却要学做那卢家莫愁，得好好教导。”
　　楚皓之面不改色的应道：“臣谨遵圣旨。”
　　皇帝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喃喃道：“镇北侯府二公子是个将帅之才，可惜了，英年早逝。”
　　楚皓之波澜不惊：“民间传闻镇北侯府小公子眠花宿柳游戏人间，看来传闻不可信。”
　　皇帝若有所思：“虎父无犬子，毕竟是将门之后。
　　沧溟在西南战场能够夺回城池，也是他教导有方。”
　　这样的人幸亏早就杀了，不然指不定教出一个什么样的人来。
　　楚皓之看着皇帝的表情，便了然于胸。
　　楚皓之刚一回府，皇帝的圣旨也到了。
　　南沧溟接旨后搂着怀里的人打趣道：“兜兜转转，又做了我师尊，这莫不是三生石上旧精魂？”
　　楚皓之目光扫向南沧溟道：“皇帝让我教你为皇家开枝散叶，莫做话本里的痴情儿郎。”
　　南沧溟不屑地嘲讽道：“如若我真广娶群臣之女，怕他早就容不得我了。”
　　楚皓之定定地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道：“你若娶其他人，我就……”
　　“你就如何？”
　　“相忘于江湖吧。
　　分手以后不能做朋友，因为彼此伤害过。
　　分手后也不能做敌人，因为彼此深爱过。
　　所以只能相忘于江湖，做最熟悉的陌生人。”
　　楚皓之一边把玩着他的发丝，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着。
　　“你们那个世界的人都是这样的么？如此洒脱。”
　　南沧溟若有所思道。
　　“我们那个时代，男女都有自己的事业，没有谁依附谁而活，自然没有谁离不开谁。
　　有的人今天成亲，第二天就能合离。”
　　“那师尊在那边有成亲吗？”南沧溟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曾，我那个时候还在读书。
　　连恋爱都没谈过。”
　　“谈恋爱是什么意思？”
　　“像我们俩现在这样的关系，在我们那就是谈恋爱。”
　　“他今日将师尊留下来所谓何事？”南沧溟悠悠然地问道。
　　“问政，问我如何改革吏部。
　　如今朝堂被世家大族管控，寒门子弟即便通过科举，也很难进入权利中央。”
　　“我也是因为造势，才能进入权利中央。
　　清谈会一举成名，三个锦囊妙计流传天下，再加上三元及第，皇帝任用我也是顺势而为。”
　　“寒门子弟大多都被外放到偏远地区了。
　　可能一辈子也无法回京了。”
　　南沧溟做思索状，片刻后叹息道。
　　“其实改革吏治也并非是打压世家大族，只是让世家大族与寒门子弟有个巧妙的平衡。
　　而不是一家独大。”
　　楚皓之慢条斯理地分析道。
　　“世家子弟优越的家境，使他们拥有常人很难企及的眼界和包容，而寒门子弟身上却有世家子弟不具备的坚韧，顽强。
　　一个好的皇帝应该让寒门子弟和世家子弟相辅相成。”
　　楚皓之目光落在南沧溟身上，扬声道。
　　“师尊觉得他有决心魄力改革？”南沧溟应了一声。
　　“作为一个皇帝，他当然想。
　　但他更怜惜自己的羽毛。
　　没有一个杀伐决断强有力的君主，是无法顺利改革的。
　　这是历史规律。”
　　楚皓之口气冷淡，面露嘲讽。
　　两人正说着话，下人便前来禀报说四皇子府里来人邀请楚先生和王爷一起赴宴。
　　楚皓之近日在朝堂让皇帝频频夸赞，一时间风头无两。
　　四皇子和太子殿下都在积极争取将他拉入自己的阵营。
　　楚皓之嘴唇一勾，挑眉道：“真是想打瞌睡就有人递枕头，我正愁无事可做呢。”
　　“师尊，我……不想你去。”
　　南沧溟的声音带着几分醋意和怏怏不乐。
　　这次宴会四皇子的目的，楚皓之心中一清二楚。
　　不过是想见借机会多结交拉拢。
　　本不该多加干涉，可只要一想到届时会有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落到师尊身上，或垂涎、或爱慕，南沧溟心里便觉得很不舒服。
　　没有人可以忍受自己的爱人被觊觎，更何况他自幼冷宫长大，更是缺乏安全感。
　　“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我们早去早回。”
　　楚皓之本来也懒得应付这种事，可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现如今四皇子想着拉拢自己，不借此机会算计他一把，一点也不像他楚皓之睚眦必报的个性。
　　南沧溟不满道：“四皇子对师尊目的不纯。”
　　楚皓之没理解何为目的不纯，好笑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他邀请我自然是有目的的。”
　　南沧溟见师尊没明白自己的意思，也不多说，师尊不知道更好。
　　反正他也会在旁边。
　　一晃几年光景就过去了，两人来到四皇子府想起曾经，不由会心一笑。
　　如今四皇子府风景依旧，甚至更甚从前。
　　四皇子见下人通报楚皓之来了，立马起身前去亲自迎接。
　　大家在花园落座好，婢女们依次将菜肴端上。
　　今日是四皇妃楚落云生辰，四皇子借此机会将楚皓之等众位皇子一起邀请过来。
　　楚落云盈盈一拜，尽显大家闺秀的落落大方。
　　不愧是相府嫡女，言谈举止让在座的人宾客都如沐春风。
　　太子妃王嫣琴也是进退有度，丝毫不压寿星的风头。
　　一时间楚皓之也有些恍惚：小说里后宫不都明争暗斗的么，怎么这儿却分外和谐？
　　楚皓之心不在焉地吃着东西，目光一边打量着众人，总想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四皇子见楚皓之目光总扫过自己这边，不由得一喜。
　　夹起面前的松江鲈鱼道：“尝尝这个。”
　　楚落云面上闪过一抹失落，转眼又是笑意盈盈，不仔细看都来不及发现。
　　楚皓之尝了一口道：“的确不错。”
　　四皇子微微一笑：“楚公子若是喜欢，日后可常来。
　　我觉得跟楚公子很投缘，像是一位许久不见的故人。”
　　可不就是位故人么，楚皓之心中冷笑。
　　太子也悠悠道：“楚公子的确是很像一位故人。
　　他是镇北侯府小公子，鲜衣怒马意气风发，楚公子只是少了他的少年意气。”
　　楚皓之凝眉不语。
　　少年郎陆池渊已死，如今只有楚皓之。
　　南沧溟与楚皓之中间隔着六皇子，只能远远望着。
　　众人欣赏着歌舞，楚皓之兴致缺缺，四皇子殷勤地递着当季水果。
　　南沧溟远远地望着，独自生闷气。
　　这时四皇妃楚落云迈着小莲步走过来柔柔道：“楚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楚皓之微微一愣，自己与四皇妃也不熟，何故借一步说话？
　　难不成这位相府嫡女觉得她一个弱女子能把自己怎么样？如此一来他要是不去，倒显得落了下风。
　　楚皓之微微一笑道：“好。”
　　跟随着四皇妃楚落云来到书房门口，楚皓之停下脚步稍显犹疑：“这是四殿下书房，我进去是否合适？”
　　楚落云莞尔一笑道：“无碍，楚公子放心进来便可。”
　　说着来到书架旁，从盛满画卷的花瓶里随手抽出了一幅画递给楚皓之，示意他打开。
　　楚皓之不明所以，疑惑着把画慢慢展开，楚落云紧紧地盯着他的脸。
　　随着楚皓之的动作，画卷慢慢展开，画上是一位少年公子，穿着一袭月白色长袍，看这衣服觉得莫名熟悉。
　　楚皓之内心闪过不好的念头，面上还是波澜不惊。
　　随着画卷推到尽头，画上的人果然是六年前的陆池渊。
　　画上的陆池渊正在御花园赏花，桃花树下一袭白衣，恍若仙人。
　　楚落云神色闪过一丝落寞道：“花瓶里的画卷上都画着同一个人。
　　我自以为虽比不过那瑶池仙娥，在京城千金里也算拔得头筹，可没想过竟比不过一个男子。”
　　接着强颜欢笑：“我也不想跟一个亡人计较，失了相府嫡女的风度。
　　可你让我感到心慌。”
　　南沧溟跟在门后看着这一幕，怒火中烧，早就知道这四皇子没安好心，原来是蓄谋已久。


第78章 别哭，我心疼
　　“师尊，我刚喝多了酒，头疼，找了你好久……”
　　南沧溟眸子通红，眼睛里水汽氤氲，好似一个祈求主人疼爱的小奶狗，让人心生怜惜。
　　四皇妃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南沧溟。
　　在宴会上她明明见这九殿下冷冷冰冰的，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也没见谁去给他敬酒，怎么转眼间又是一副奶唧唧的柔弱样。
　　楚皓之走过去伸出节骨分明的手指摸了一下他额头，轻轻揉了一下皱着好看的眉头道：
　　“怎么有些烫，可是着凉了？回去我让玄霜请凤杀羽过来给你看看。”
　　怎么能不烫，自己可是站在风口吹了一炷香时间。
　　南沧溟伪装得极好的脸乖巧地点了点头。
　　楚皓之转身对四皇妃楚落云道：“我不认识画中人，你也不必试探，我眼里只有一人。”
　　“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请楚公子见谅。”
　　四皇妃楚落云满脸羞愧，低着头道。
　　夜色渐浓，楚皓之抬头望了望天上被乌云掩盖的月亮，心里头总有一丝不祥的预感。
　　南沧溟牵着人走在回府的路上，四周静悄悄地，除了晚风声，就只剩彼此的心跳声。
　　亥时的京城不该如此安静，安静地连野猫的叫声都听不见。
　　两个人彼此对望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走到路口南沧溟突然站住，拢了拢楚皓之肩头微微滑落的披风道：“起风了，师尊小心一点。”
　　话音刚落，满天的飞镖齐刷刷地朝两人扫射而来。
　　飞镖从四周屋顶飞射而来，闪烁着幽幽的蓝光。
　　不用看都知道上面肯定是淬了剧毒，如果被击中，就真的是生命垂危了。
　　南沧溟抽出腰间软剑，将迎面而来的飞镖击落于地。
　　飞镖击落之后发出一声闷响，两道黑影从空中掉了下去。
　　楚皓之从不佩戴兵器，主要是他确实没有使用顺手的兵器，一时间只是躲闪，并不要人命。
　　终归是21世纪的人，虽然习得一身高强的武功，却从未想过要恃武行凶，出手就取人性命。
　　除了那次南沧溟受伤，一怒之下杀了几个南蛮将领，他的手从不曾沾过人命。
　　飞镖如满天飞雨一般，楚皓之轻功绝顶，一边施展轻功一边躲避那些飞镖，身影看起来快捷无比，让人目不暇接。
　　飞镖虽快，但是楚皓之身法极其轻盈，根本不惧飞镖的威胁。
　　突然又是一阵“嗖嗖嗖”的破空之声响起，一阵密集的箭雨跟着飞镖朝着两人射去。
　　楚皓之眉头微皱，转眼看向南沧溟。
　　只见刚刚还应付自如的南沧溟明显慢了下来，脚步迟缓了许多。
　　楚皓之靠近才见他表情像是极力忍受某种痛苦，目光扫过，却未见他中箭。
　　莫不是宴会上遭了毒手？楚皓之内心慌乱起来，拿过南沧溟手上的软剑，将人护在身后。
　　同样一柄软剑，在楚皓之手上爆发出的威力惊人，转眼间就倒下了一片。
　　楚皓之清了清嗓子，语调带上了威胁：“我不想大开杀戒，若放我们离开，我就不取你们性命。
　　否则我必让尔等先我一步下地狱。”
　　领头的也畏惧楚皓之，想了想道：“你可以离开，但是他必须留下。”
　　“那看来我们是不能达成共识了，如此你便先去黄泉路上候着吧！”
　　楚皓之身形微闪，众人还来不及看清他的方向，他就已经到了那位首领面前。
　　手中长剑带起一抹血色寒芒，刺穿了那位首领的咽喉。
　　鲜血喷溅，洒在他脸上，也恍然未觉。
　　那位首领瞪大双眼，满脸的难以置信，他万万没想到这书生模样的楚皓之武功竟然如此之高。
　　南沧溟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他的几个兄长，竟然如此迫不及待得想要自己死么？
　　他的好皇兄啊，可真是着急。
　　南沧溟嘴角浮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抽出腰间的笛子吹奏起来，笛音里灌注了强大的内力，一时间外围的人都被笛音折磨得头疼欲裂，精气四处流窜。
　　要是他此次能活着回去，今日之痛势必要加倍奉还。
　　楚皓之听到笛音响的那一刻便预料不好，身中剧毒还强行运转内力，只会加速毒发。
　　手中的剑不再点到为止，开始招招致命，直取要害，毫不心慈手软。
　　楚皓之知道南沧溟的内伤已经到达极限，一时间又气又急。
　　气南沧溟为了替自己争取一线生机竟然不顾自己性命。
　　但现在两个人被围困，南沧溟除了背水一战放手一搏，没有其他任何办法。
　　笛声越来越急促，南沧溟却越来越虚弱。
　　紧接着笛音越来越快，越来越猛烈，突然戛然而止，南沧溟吐了好几口血后倒下……
　　楚皓之身形一闪而过，接住要倒下的人柳眉倒竖道：“既然都不想活着，那今日就一起下地狱、共沉沦！”
　　说完长剑一舞，一股凌戾的剑芒从薄如蝉翼的剑身一扫而过。
　　楚皓之不断地在人群中穿梭着，四周围着的人不断地倒下，渐渐地尸体越堆越高……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整条街上已经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血腥味在夜风中越飘越远……
　　楚皓之洁白的衣服已被染红，冷冷地看着倒在地上的人，眼睛中露出了嗜杀的光芒，一步跨向最后一个人。
　　干脆利落地将人的手筋脚筋挑断后，薄唇轻启：“回去告诉你主子，他日必当奉还。”
　　扶着人跌跌撞撞地回到西南王府，管家见到浑身是血地楚皓之吓了一跳，哆哆嗦嗦道：“楚公子，王爷他这是怎么了？”
　　闻声而来的几个婢女都吓得花容失色，战战兢兢地跪了一地。
　　皇帝太后派来的那几个侍女见状怒指楚皓之哭诉道：“你就是个灾星，害得王爷受这么重的伤……”
　　楚皓之的脸色越发的难看，半分眼神也未给他人，眸光紧锁怀里的人道：“今日我心情不佳，不想死的赶紧滚。”
　　玄霜敢来连忙想要接过昏迷的南沧溟，楚皓之避开，将人搂在怀里道：“我自己来，你去请凤杀羽，让月寒烟立马带他过来。”
　　玄碧轻功好，牵了一匹马，心急如焚地赶往梅庄。
　　见到守卫都来不及说明，径直闯了进去，只见凤杀羽正坐在摇摇椅上翘着腿吃糕点。
　　玄碧急促道：“小主子遇险，宫主让右护法带风公子马上赶往西南王府。”
　　月寒烟立马抱起凤杀羽，闪身就落到马背上，往西南王府飞奔而去。
　　楚皓之看着床上的人气息越来越微弱，心急如焚。
　　来异世数载，第一次感觉如此无助……
　　今日他才明白，原来他之所以漂泊异世，就是在向床上的人靠近。
　　楚皓之伸出颤抖的手抚摸着床上人苍白的脸颊，眼角滑落几滴晶莹的泪珠……
　　南沧溟悠悠转醒，看着床边的人落泪，伸出手慢慢地擦掉，小心翼翼地哄道：
　　“师尊，别哭，我心疼。
　　你一哭，我就心疼的狠。”
　　他的师尊本应该如那九天上的谪仙不惹俗尘，却被他拉着入了这浊世……
　　楚皓之强颜欢笑道：“我没哭，我一定会让你没事的。”
　　“我也舍不得留下师尊一人。”
　　为了哄楚皓之，南沧溟幽怨道：“四皇子不怀好意，师尊不要理会他。”
　　“好，我不理会他。”
　　楚皓之温柔道。
　　“师尊，我醒来后第一眼能看到你嘛？”南沧溟许久不曾撒娇，一撒娇起来还是那么熟练。
　　“嗯，我保证你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一定是我。”
　　楚皓之心疼地吻了吻他眉眼。
　　刚刚粗粗探脉，这毒复杂，怕是没几个月很难彻底清除。
　　正好趁他昏迷的这段时间，将所有的腌臜一网打尽，等他再次醒来，给他一个清平盛世。
　　他的阿溟这一生太苦太苦，如果顾虑亲情，一再忍让的后果是命丧他人之手，那不忍也罢。


第79章 他慌了
　　月寒烟带着凤杀羽赶到时已经是一炷香后。
　　进来便见楚皓之坐在床边，双眸紧紧地盯着南沧溟，一动不动。
　　“玄碧，你去准备热水，服侍宫主沐浴更衣。”
　　月寒烟轻声吩咐道。
　　玄碧转身去准备热水，屋外跪了一地的婢女，管家在门口紧张地张望着。
　　见玄碧出来，管家急急忙忙道：“王爷怎么样？要不要去宫中请御医？这位公子这么年轻，能救王爷吗？”
　　玄碧斩钉截铁道：“如果连鬼医都救不了王爷，那天下就没人能救王爷了。”
　　名动天下的鬼医居然如此年轻，管家狐疑地又打量了凤杀羽几眼。
　　见人衣着华贵，冰蓝色对襟窄袖长衫，袖口处镶绣金线祥云，腰间朱红白玉腰带，上挂白玉玲珑腰佩，气质优雅，实在不像江湖骗子，才放下心来。
　　“宫主，小羽一定会救小主子。
　　你先去休息一下。”
　　月寒烟看着一言不发的宫主担忧道。
　　凤杀羽拿起垂放在床上的手，凝神把脉。
　　良久才道：“中蛊了，是无量嗜血蛊。”
　　无量嗜血蛊，百草录中记载此蛊极其嗜血，等到幼蛊长大时，就是宿主命丧黄泉之日。
　　楚皓之揉了揉额头道：“这蛊还有多久长大？可有解法？”
　　凤杀羽犹豫片刻道：“解蛊必须要母蛊，再辅以药浴。
　　如若有母蛊，我就能解蛊毒。”
　　“这蛊估计两三个月就能长成，现在再去养一只母蛊肯定是来不及的。”
　　凤杀羽无可奈何道。
　　没有母蛊，即便他知道解蛊虫的法子，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可母蛊哪里去找？是太子，还是四殿下？
　　南沧溟这段时间一直跟自己同吃同住，唯一出现问题的地方就是四皇子府的晚宴。
　　晚宴上的食物也都是一个托盘端上来，随意取的，不存在下蛊的可能。
　　唯一离开自己视线，就是被四皇妃楚落云邀请去书房后。
　　他离开后发生了什么？早知如此他就该让玄霜、玄碧随同前往。
　　月寒烟心头一沉：“京城怎么会有蛊？何时来了苗疆人七星阁竟然不知道？”
　　“未必是苗疆人来了京城。
　　有可能是什么人学了炼制蛊虫的法子。”
　　凤杀羽分析道。
　　蛊虫并不难炼制。
　　将毒蛇、蜈蚣、蜥蜴、蚯蚓、蛤蟆等一起放在一个瓮缸中密封起来，让它们自相残杀，吃来吃去就行了。
　　过那么一年，最后只剩下一只，形态颜色都变了，形状象蚕，皮肤金黄，便是金蚕蛊。
　　加以其他东西喂食，便能进化成不同类型的蛊虫。
　　楚皓之身上的血迹慢慢的变干，成了暗黑色，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床沿道：
　　“吩咐七星阁，重点查四皇子府和太子府，看看有没有跟苗疆有关系的人。
　　另外查一下今夜是谁派人行刺。”
　　月寒烟突然想起秦柳陌道：“宫主可让秦公子问问洛天河，说不定他知道。”
　　是啊，怎么没想到秦柳陌，真是被急糊涂了。
　　楚皓之立马起身便要前往清风苑。
　　月寒烟赶紧拦住道：“现在三更天，洛公子想必也在太子府，宫主不如先去沐浴休息，明日再去。”
　　第二日楚皓之早早便来到清风苑，见来人满脸忧虑，秦柳陌微微一愣。
　　他一直以为楚皓之是运筹帷幄，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的，没想到竟也能见到他如此焦虑的一面。
　　两人一边烹茶，一边等着洛天河。
　　午时洛天河从太子府过来陪秦柳陌用午膳，见到楚皓之含笑道：
　　“早就听闻楚公子龙凤之姿，果然闻名不如见面。”
　　洛天河一身月牙白锦袍，唇瓣含笑，五官俊美。
　　容颜如画，眸光温柔，折扇摆动间，说不出的雍容雅致。
　　楚皓之微微点头，单刀直入主题道：“我想知道这无量嗜血蛊是否是太子的手笔？”
　　洛天河对楚皓之的直接似乎一点也不意外，能得陌儿倾心相待之人必不俗。
　　即便陌儿如今还倾心于他，这样的人，自己也很难厌恶起来。
　　“我不知。”
　　洛天河坦然道，“太子并非我一位幕僚，有些见不得光的交易我并未插手。”
　　楚皓之一愣，眼底满是失望。
　　他以为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秦柳陌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生不忍问洛天河道：“太子府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洛天河闻言出声道：“昨夜太子府曾派出大批人马，最后只回来了一位，还被挑断了手筋脚筋。”
　　“看来刺杀是太子无疑了。
　　如若是他派人下蛊，就没必要大费周章的安排人刺杀。”
　　楚皓之冷静分析道。
　　随即吩咐玄碧：“让七星阁重点调查四皇子府，太子府也不能放过。”
　　洛天河片刻后道：“晚上太子府有晚宴，我去试探一下他们几位的口风。”
　　“多谢，他日有需要，我初尘宫定当全力相助。”
　　晚上，楚皓之坐在床上守着床上的人。
　　无量嗜血蛊靠吸食人的血液而活，宿主会因为缺血陷入沉睡，一个人可供幼蛊吸食两月。
　　他只有两个月的时间找母蛊，母蛊又会被放在哪里？楚皓之看着床上的人，眉头紧锁。
　　晚上楚皓之避开守卫来到四皇子府的书房，刚一靠近便听到里面传来吵闹声。
　　“殿下，求你别再执着已亡人了。
　　那日他亲口跟臣妾说不认识画中人，他已心有所属。”
　　四皇妃楚落云眼波盈盈，带着哀求。
　　“我不信他就如此轻易地死了。
　　你自己早些休息吧。”
　　四皇子一边打量着画作，一边随口道。
　　“可他们无论是气质还是模样，都截然不同，又怎么会是同一个人？”四皇妃楚落云不解道。
　　“妇人之仁。
　　苗疆有蛊，可让人永葆青春。”
　　四皇子淡淡道，“怎么就没有让人改变容颜的蛊？”
　　楚落云闻言苦口婆心劝解：“人的寿命是有限的，又如何能永葆青春？况且你不是说他中了无解的剧毒吗？又如何能活？”
　　果然，自己当初中毒就是四皇子府的那杯茶。
　　如今南沧溟又中蛊，这场子无论如何他都得找回来。
　　有了线索楚皓之心安了不少，回去后对月寒烟道：“吩咐下去，重点注意一下京城那些陌生的美丽面孔，无论男女都要注意。”
　　“陌生的美丽面孔？”月寒烟不解。
　　“今夜夜探四皇子府，听他提及苗疆蛊虫能让人永葆青春，想必这个用蛊人一定极爱美。”
　　楚皓之黑眸闪烁。
　　第二日七星阁便来消息，说京城南市有一漂亮男子，摆了一副残局在与人较量。
　　楚皓之闻言立马赶往南市，果然见熙熙攘攘的闹市中有一男子，摆了一副棋局在那等人破局。
　　旁边木牌上写着：黄金十两一次，破局奖黄金百两。
　　高昂的价格吓退了一群人，到也有几个富家子弟来凑热闹，最终都铩羽而归。
　　楚皓之往钱罐子里扔了十两黄金，便施施然地坐下，研究棋局。
　　都不曾抬头看一眼对面的人。
　　那人也不恼怒，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楚皓之闲聊着。
　　楚皓之博闻强识，曾对围棋非常有兴趣，也有幸跟着围棋冠军学习过一段时间。
　　今日看见这副残局，有些似曾相识，凭借着记忆，楚皓之竟然破了这残局。
　　周围人群爆发出一阵阵喝彩声，楚皓之定定地看向对面的人。
　　今日阳光正好，这人在太阳底下却穿着厚厚的黑色长袍，将身体遮盖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张妖艳的脸，甚是怪异。
　　“黄金百两呢？”楚皓之淡淡地开口。
　　“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拿。”
　　此人发出喋喋怪笑，甚是诡异。
　　两人来来往往斗了几十招，过招间楚皓之突然发现那人的手竟然异常苍老，简直是皮包骨头！
　　楚皓之有意将人引导僻静处道：“先生驻颜有术啊，已是花甲之年，面容却如刚及弱冠。”
　　说罢随手摘了几片叶子，将那人的黑色斗笠披风打掉。
　　那人突然暴露在阳光下，面容异常扭曲，像是在极力忍受某种痛苦。
　　不一会儿脸上就开始冒黑色的烟雾，整张脸皮下肉眼可见的有许许多多的虫子在涌动。


第80章 离开他，我便给你
　　那人痛苦地疯狂用手抓脸，面容扭曲地哀嚎着。
　　楚皓之言简意赅：“无量嗜血蛊母蛊在哪里？”
　　那人脸上的虫子涌动地越来越快，眼看着虫子立马就要从皮肤上暴突出来。
　　他顾不得回答，慌忙地从身上找出一个药瓶，倒出几粒药丸塞进口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喘息了几口，脸上的虫子才安分下来，慢慢地整张脸也开始恢复正常。
　　他伸出干枯的手，反反复复地摸了又摸自己的脸，确定皮肤完整，光滑细腻，才松了一口气。
　　若无其事道：“阁下在看到这一幕，还能气定神闲，我巫燚佩服。”
　　楚皓之最大的休闲爱好就是看各种恐怖片。
　　美国的变异物种、僵尸片、贞子片、鬼片不知道看了多少。
　　这种程度的恐怖在他眼里根本上不得台面，又怎么会害怕？
　　“早就听闻苗疆巫族擅长巫蛊之术，今日一见不过尔尔。”
　　楚皓之冷漠地看着巫燚，“交出母蛊，我便放你离开。”
　　巫燚看着面前的人，虽一袭白衣飘飘似仙翩然出尘，可那眼神却没有一丝温度，看自己如同看一个死人。
　　巫燚字字斟酌：“我们苗疆人不像你们中原人，人前一套人后一套，要给子蛊也会将母蛊一并给了。”
　　“你将子蛊卖给了谁？四皇子还是太子殿下？”楚皓之声音愈发冷淡。
　　“你们中原人的规矩不是守口如瓶？我又怎能出卖我的雇主？”巫燚硬着头皮说道。
　　“如此，你活着也没有什么用处。”
　　楚皓之一闪身便出现在巫燚身后，快得巫燚都没法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
　　楚皓之节骨分明的手指掐着巫燚细长的脖子，轻轻松松将人像拎小鸡一样提起，渐渐加大力度。
　　巫燚呼吸不畅，眼看就要命丧黄泉，脸红脖子粗道：“四，四殿下卧房。”
　　“咔嚓”一声清脆的响声回荡，巫燚的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大，似乎不敢相信，楚皓之居然真的就活生生地将一个人掐死。
　　楚皓之面无表情地将人随手一扔，抽出锦帕擦了擦手，将锦帕盖在那张丑陋扭曲的脸上，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南沧溟已经昏迷数日，七星阁翻遍四皇子府，却迟迟找不到母蛊，他所有耐心都已经耗尽。
　　暗尊曾亲自探查过四皇子府，毫无所获。
　　或许是暗尊疏忽了？
　　当夜楚皓之潜入四皇子卧房，又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探查了一番，还是一无所获。
　　一连几天派去探查的人，都是毫无进展。
　　就差把四皇子府翻个底朝天了，怎么会找不到？
　　凤杀羽看着眉眼间满是疲惫的楚皓之出声道：
　　“母蛊需要每天以鲜血喂养，如果真的在四皇子府上，派去盯着的人不可能没有一点动静。”
　　“除非他是用人作为宿主，饲养母蛊。”
　　楚皓之眼帘低垂，漆黑的长睫毛下铺了一层阴翳，瞳孔倒映着化为实质的冷意。
　　“的确如此，如果是以人为宿主，四皇子府上所有人都有可能。”
　　凤杀羽眉头紧紧蹙起。
　　月寒烟注视着他，柔声问道：“你能否直接看出谁是宿主？”
　　凤杀羽看着他满是期待的眼神，摇了摇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即便我师父在，也无法看一眼就判断一个人身上是否有母蛊。”
　　楚皓之思索片刻后道：“今晚我前去跟他谈谈。”
　　四皇子应该是对他身份起了疑心，不仅让四皇妃带他去书房看画试探，还借设宴对南沧溟下蛊。
　　四皇子的目的或许从来就不是南沧溟，而是他。
　　下蛊也是为了逼自己出来承认，承认他楚皓之就是当年的陆池渊。
　　三元及第的新科状元不会为了一个不受宠的皇子赴汤蹈火，但当年的陆池渊会。
　　当夜月色如水,一片静谧。
　　可这片安静之中，却隐藏着许多的危险，就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将要从这片黑暗的深处潜伏过来一般。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投射出斑驳的影子，照亮了整座府邸。
　　府邸里一片寂静，楚皓之堂而皇之地飘然落下。
　　果然，四殿下早已在等候，
　　“你来的比我想象中的早，你比我想象中的更聪明。”
　　四皇子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面色和蔼地望着楚皓之。
　　“你早就知道了。
　　什么时候知道的？”楚皓之开口。
　　“我知道什么？知道你楚皓之就是陆池渊？”四皇子满不在乎。
　　楚皓之沉默不语，视线看着远处。
　　“我的确早就知道。
　　除了你，还有谁会为了他不惜万里奔赴南疆？为了他深入疫区，竟连自己的命都不要。”
　　四皇子声音拔高，像是质问。
　　楚皓之嘴角微微上扬，嘲讽道：“当日我去四皇子府赴宴，给我下毒的是你。
　　如果口口声声责怪我不爱惜自己性命的也是你？你怎么如此矛盾？莫不是疯疯癫癫？”
　　“我从未想过给你下毒，那是母妃瞒着我做的。
　　她也只不过是想控制你，让你能忠心帮我。”
　　四皇子脸上浮现出一抹愧色。
　　当初得知陆池渊在牢里被活活烧死，他几近崩溃。
　　去大理寺看了几次尸体，一直不敢相信。
　　以至于忧虑过重，整日茶饭不思。
　　母妃过来看望他担忧道：
　　“陆池渊即便不被大火烧死，也活不了多久的。
　　我给他下了剧毒，没有解药是活不过一个月的，如今都两个月了……”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母妃。
　　母妃摆摆手示意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可是他还是不愿意相信陆池渊就这样轻易地被大火烧死。
　　他知道陆池渊绝非池中之物，不会如此轻易地死去。
　　于是暗中派人远远地盯着南沧溟。
　　果然就看到南沧溟跟一个江湖人搅和在一起。
　　而且南沧溟跟这人相处时的模样竟然与跟陆池渊相处时一模一样！这让他不由得怀疑这个江湖人楚皓之就是陆池渊。
　　随着时间推移，他越大肯定这个三元及第的新科状元就是陆池渊。
　　“不过是为了我能忠心帮你，便可给我下毒？我曾当你是盟友。”
　　楚皓之质问道。
　　“我从未想过要害你。
　　甚至当初你在牢里，我心软了，想过要救你出去，只是晚了一步。”
　　四皇子努力地为自己辩白。
　　楚皓之开门见山：“如何才肯给我母蛊？”
　　见人不愿意多说话，四皇子的眼神一点点地冷了下去：“离开他，我便给你母蛊。
　　你可以不帮我，呆在我身边就好。”


第81章 可怜自己的分手费？
　　“好。”
　　楚皓之不假思索地答应，干脆利落，丝毫没有犹豫。
　　似乎是不相信楚皓之会如此干脆果断，四皇子将信将疑：“我如何相信你？”
　　“我说了会留在你身边，便会留在你身边。
　　若是不信，可写个卖身契。
　　或者让皇帝下一道圣旨。”
　　楚皓之不冷不热道。
　　皇帝已经赐婚相府嫡女，自是不可能收回圣旨，更不可能为了一个男宠去下道圣旨。
　　四皇子也不会为了一个男宠去触怒圣颜。
　　四皇子点点头：“既然如此，我便写个契约，你画押。”
　　说着便让人笔墨伺候，楚皓之龙飞凤舞地签上自己的大名，按上手印。
　　四皇子满意地看了看，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才将其放在暗格里锁好。
　　楚皓之黑眸闪烁，嘴角微微一勾：“现在可以告诉我母蛊在哪里了？”
　　四皇子会心一笑：“既然是可以。
　　母蛊就在我王妃身上。”
　　楚皓之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让堂堂相府嫡女替你养蛊，就不怕丞相倒戈相向？”
　　四皇子毫不在意道：“我告诉过她，母蛊无害，一切都是她自己心甘情愿的。”
　　楚皓之闻言真的是想拿块砖头拍死楚落云，贵为相府嫡女，居然为了一个渣男如此作践自己。
　　见楚皓之面无表情，四皇子也不生气：“你带她去西南王府解蛊，蛊毒一解，你就回来我府上。”
　　楚皓之见到楚落云时，她正在绣花，绣的鸳鸯戏水。
　　终归是不忍心，楚皓之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开口道：“这么做，值得吗？”
　　楚落云微微一愣，瞬间便明白过来：“爱一个人，不就是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吗？”
　　果然女人都是恋爱脑，爱一个人就能好无条件毫无底线毫无原则地妥协。
　　“你爱的这个人值得你爱吗？居然愿意以身饲蛊，脑子是被狗给吃了？”来异世这么久，楚皓之第一次爆粗口。
　　将人带到西南王府，凤杀羽便忙碌着准备解毒。
　　月寒烟见宫主如此轻易找到母蛊，不解地问：“四皇子怎会如此轻易交出母蛊？”
　　“因为我把自己卖给他了。”
　　楚皓之不咸不淡，漫不经心地说着，好像这是一件随意就能决定的小事。
　　把自己卖给四皇子？月寒烟惊愕地看着他，似乎不能理解何为卖。
　　楚皓之突然玩心一起，略带调皮道：“就是你想的那种卖，卖给他做男宠。”
　　楚皓之面带笑容，一副丝毫不以为耻的样子把月寒烟都搞糊涂了，或许宫主有自己的考量吧。
　　“那日后小主子醒来问起，该如何与他说？”
　　想着南沧溟若知道自己为了他，卖身给四皇子，必会内心有愧。
　　楚皓之不愿他有太重负罪感，便道：“就说我厌倦了他，想换个人享受恋爱的感觉吧。”
　　凤杀羽那边也准备好了，过来道：“待会我放血引诱，再加以药浴，逼出子蛊游动，你们看准时机用刀割破皮肤，将子蛊取出。”
　　“得罪了。”
　　凤杀羽毫不手软地从楚落云洁白的手腕上划一刀，抓起她的手，让血流到药炉里。
　　随着时间流逝，要炉的血散发出一种独特的味道。
　　慢慢地，躺在床上的南沧溟开始眉头紧皱，表情痛苦。
　　不一会儿就能看到有东西在血脉里快速游走。
　　“先别急，我说取的时候，你们再动手。”
　　凤杀羽出声道。
　　“取。”
　　楚皓之快准狠地划破皮肤，将刀尖插在细小的蛊虫上，轻轻一挑，便将蛊虫挑出，扔在罐子里。
　　要不是凤杀羽说要整些蛊虫研究，他都想直接弄死这些恶心的东西。
　　凤杀羽越来越快，楚皓之和月寒烟配合默契，不一会儿就将虫子全部挑出。
　　“这些蛊虫在身体里呆了这么长时间，吸食了不少气血，需要再泡几个月药浴才能完全恢复。”
　　“嗯，你们照顾他便是。
　　按照我说的做，不要多说话。”
　　楚皓之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遍。
　　玄霜担忧道：“宫主，让属下与玄碧一同前往。”
　　玄碧也收拾好了包袱：“属下已经收拾好了东西……”
　　“不用跟着我，你们留下他照顾他。”
　　楚皓之包袱都没拿，就两袖清风地走了。
　　四皇妃已经坐马车先走了，留了两个仆人跟着楚皓之。
　　楚皓之走到绣衣坊，一口气指了十几套衣服，让店小二装好：“送去四皇子府上，银子去府上领，就说楚皓之的。”
　　掌柜的眼尖一下子认出了楚皓之，正要说话，楚皓之抢先开口：“四皇子财大气粗，掌柜的可要多要些打赏才好。”
　　四皇子府管家愁眉苦脸道：“殿下，楚皓之在秀衣坊买了十几套衣服，花了几万两银子，你看……”
　　四皇子像早就预料到一般，随意吩咐道：“让账房给银子，他要买啥都满足他。”
　　只要他留在自己身边，花些银子又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这样不才更有趣么？要是轻而易举就臣服自己，那才无趣。
　　南沧溟醒来已是两个月以后，睁开眼没有看到熟悉的人。
　　坐起来问道：“师尊呢？怎么不在？”
　　明明答应自己，保证自己醒来一定能看见他，为何失约？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南沧溟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玄霜、玄碧见小主子一醒来就立马找宫主，一时间不知道是喜是忧。
　　喜的是小主子如此在意宫主，忧的是两个人都担心小主子这才刚醒来，就要受这刺激……
　　见两个人都不说话，南沧溟的眼神一点点地暗淡下去。
　　玄霜拿出一封信颤颤巍巍道：“这是宫主留下的。”
　　南沧溟若有所思地打量了玄霜几眼，拆开信，上面清秀的字迹龙飞凤舞：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南沧溟那双湛黑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两人。
　　“宫主说他厌倦了，想换个人享受恋爱的感觉。”
　　月寒烟的声音波澜不惊，却像救命稻草一般，让玄霜、玄碧送了一口气。
　　“师尊去哪里了？”南沧溟背脊僵硬，眸色沉沉。
　　“四皇子府上。”
　　他终归会知道，月寒烟也不想隐瞒。
　　他明明答应自己，不理会四皇子的。
　　他明明答应自己，保证醒来后第一眼见到的是他。
　　他明明曾经对自己那么温柔，那么呵护。
　　难道六年的陪伴，到头来都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一直害怕这一切，是一场梦，现在是梦醒了吗？
　　为何所有的人都要负他，就连他最爱的师尊，到头来也要负他？
　　“他都走了，你们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宫主吩咐我们留下来照顾小主子。”
　　玄霜回禀道。
　　他曾给自己说过张爱玲和胡兰成的故事，说张爱玲分手后给了胡兰成一大笔分手费。
　　所以这是他可怜自己，给自己的分手费？


第82章 想嫁西南王想嫁楚皓之
　　接连几日南沧溟异常平静，除了处理西南政务就是练武，或者去后院打理梅花。
　　刚开始几日，管家还担心王爷想不开，亦步亦趋地跟着。
　　后面看王爷吃饭一如往常，甚至还比平时胃口好，才松了一口气。
　　什么情深似海共白头，古往今来多少钻石爱情，到头来都成了一盆狗血、一地鸡毛。
　　王爷天潢贵胄，确实不应该耽于情爱，尤其对象还是一个男子。
　　即便再风华绝代也无法传宗接代，终归是于礼法不合。
　　过了这个坎，以后找个好姑娘娶妻生子才是正事，管家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南辰国民风开放，常有官员、皇亲贵族迎娶男子做正妻。
　　四皇子虽没有正大光明迎娶楚皓之给他正妃名分，但府上的人都知道楚皓之等同正妃。
　　四皇子经常带着他一起出席宴会，在宴会上对其百依百顺，大家都心知肚明。
　　皇帝对此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似乎只要他不来替楚皓之求个正妃名分，一切都无所谓。
　　楚皓之更是悠哉悠哉，每日带着仆人买古玩珍奇，花起银子毫不手软。
　　心情好了就把买来的古玩随意赏给仆人。
　　他脾气好又出手大方，四皇子也惯着他，不出几日府里的仆人便对其毕恭毕敬，极乐意伺候他。
　　就这样过了十几日，南蛮派太子带着长公主和小公主过来南辰和亲，表示两国友好交往。
　　南蛮太子带着公主前来和亲，南辰皇帝派太子和四皇子一起前去迎接，以示尊重。
　　楚皓之正在花园里跟几个小丫头踢毽子玩，逗得几个丫头满面桃粉色，娇笑连连。
　　这天阳光正好，楚皓之也玩的起兴，额头沁出了一层薄汗。
　　几个丫头见四皇子过来赶紧跪在地上战战兢兢不敢抬头。
　　四皇子接过丫鬟递过来的手帕，替楚皓之将额头上的薄汗轻轻擦拭掉，温和道：
　　“我让丫头伺候你沐浴更衣，南蛮太子带公主前来和亲，晚上一起去晚宴可好？”
　　四皇子说完带着一丝紧张，双眸既期待又带着些许害怕，复杂地看着楚皓之。
　　他希望楚皓之能陪他去，站在他身边。
　　他想要告诉所有人，这个名动京城的天之骄子如今是他的人。
　　可他又害怕楚皓之是因为想见南沧溟才答应陪他去，更害怕楚皓之跟南沧溟见面后会生变故。
　　他不想从楚皓之脸上看到期待的神色，所以紧紧地盯着楚皓之，不放过他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好。”
　　楚皓之目光淡淡，无惊无喜，一如既往地惜字如金，不肯与他多说一个字。
　　晚上皇宫里灯火通明，宫女太监井然有序地端着各色美食来来回回穿梭忙碌着。
　　长云殿里太子及各位大臣正在寒暄。
　　南蛮长公主蔺闻笛目光灼灼地盯着南沧溟。
　　见自己长姐盯着对面一个皇子，南蛮小公主蔺雪见好奇道：“姐，那是谁啊？”
　　南沧溟自始至终都没回一个眼神给蔺闻笛。
　　蔺闻笛有些失落地收回目光，自嘲道：“西南王南沧溟。”
　　蔺雪见惊讶：“就是打败你的那个冷宫皇子？”
　　说着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南沧溟，评头论足：“他看起来冷冷地，让人不寒而栗，你怎么会喜欢他？”
　　蔺闻笛揶揄：“或许是打出感情来了。”
　　身为南蛮长公主，蔺闻笛从小要强。
　　虽身为女子，但比起男子不遑多让，可以说是巾帼不让须眉。
　　她从未体会过失败的滋味，但南沧溟让她尝到了失败的酸涩。
　　曾经她满脑子都想着如何打败南沧溟，想的久了，变成了一种习惯，慢慢地竟生出了一种惺惺相惜感。
　　如果和亲，她不想嫁皇帝，也不想嫁太子，她想嫁南沧溟。
　　她想在战场上与他并肩作战，驰骋沙场。
　　南蛮太子蔺独孤凑到小妹蔺雪见耳边小声道：
　　“六皇子马上到了，你不是喜欢才子呢？听闻六皇子出身书香门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正说着就见六皇子走了进来。
　　一身青色锦服，一条栗色蝠纹带束在腰间，上面挂着一块白玉佩。
　　长若流水的发丝高高束起，用一顶金镶玉的发冠固定着。
　　修长的身姿挺拔潇洒又透着一丝文雅气质，整个人都英姿焕发。
　　蔺独孤笑盈盈地看着自己小妹，似乎在说：我说的没错吧。
　　蔺雪见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打量了好久才点头道：“确实是温文尔雅，一表人才。
　　好看。”
　　说着还一脸花痴地盯着六皇子看，三个人正说着，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大厅突然间安静了下来。
　　见众人都望向门口，蔺雪见喜欢凑热闹，也跟着探出脑袋往外瞧。
　　只见远处两个男子走来。
　　右边的一袭白色云锦长衫，松松垮垮随意地套在身上，整个人显得很是慵懒。
　　一头乌发用一根白色发带随意绑着，一双深情的桃花眼望向前方，浑身透露出冷清又疏离的气质。
　　左边的男子一身黑色天香绢上衣，搭配着月白色祥云纹金带，袖口用金丝绣着腾云祥纹。
　　一头飘逸的发丝用一根黑色发带高高束起，清澈明亮的眼眸状若星河灿烂的璀璨。
　　修长的身躯挺直，整个人丰神俊朗，又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
　　左边的男子神色温柔地牵着右边男子往前走着，到了台阶处还细心的提醒。
　　这样的人，一位就足够让人惊艳，两人走在一起，宛如一对璧人，羡煞旁人。
　　众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停留在两人身上，随着两人的脚步移动。
　　“那位白色衣服的男子是谁啊？”蔺雪见满脸通红如少女怀春一般，双手无处安放地搅弄着衣袖。
　　她第一次见到如此宛若谪仙一般的男子，世上竟有如此翩然出尘的人物。
　　早知道几个月前，她还在父皇面前说，要是抓到那个暗杀她国将军的人，非亲手杀了他不可。
　　不知道当她知道楚皓之就是那个凶手时，是否还会杀之而后快？
　　蔺独孤声调轻微：“楚皓之，三元及第的状元。
　　本是西南王先生，不知为何成了四皇子的男宠。”
　　四皇子满意地享受众人的艳羡，特意将视线转向南沧溟处瞧了瞧。
　　南沧溟虽面无表情，但眸子里却满是难以遮掩的伤痛。
　　一副强忍的模样成功的取悦了四皇子。
　　反观楚皓之神色一如既往地慵懒又冷清，半分眼神都没有给南沧溟。
　　四皇子内心莫名地愉悦，也不想跟南沧溟计较，只是尽心地伺候着楚皓之用膳。
　　看着桌上的鱼肉不错，便挑了一块鱼腹处的肉，沾了点酱放在碗里，细心地挑刺，然后递给楚皓之。
　　楚皓之神色淡淡地尝了一口，便扔在碗里，嫌弃地点评：“这个鲈鱼肉太老了，汤汁沾太多了，太咸。”
　　四皇子也不生气，转身有夹了几个虾，正要剥，便有宫女跪下道：“四殿下，奴婢来剥。”
　　四皇子视线投向南沧溟，挑了挑眉回道：“无碍，我亲自剥。”
　　将剥好的虾依次摆在楚皓之碗里，楚皓之依旧神色寡淡，无动于衷地吃着。
　　南沧溟视线定格在楚皓之脸上，想从他脸上找出些什么。
　　可楚皓之却视若无睹，漫不经心地吃着东西，偶尔接四皇子几句话。
　　主位上的皇帝瞧出了一些端倪，但装作没看见。
　　笑容和煦地问道：“不知南蛮两位公主，看上了朕哪位皇子？”
　　“朕这些皇子可都是个个英俊不凡，人中龙凤当之无愧。”
　　皇帝满脸得意。
　　蔺闻笛不愧是驰骋沙场的女子，干脆利落道：“我愿嫁给西南王。”
　　南蛮女子都豪爽，长姐都已经开口，蔺雪见也不磨蹭：“我想嫁给楚皓之。”


第83章 我从未骗你
　　平地里两声惊雷，震得刚还热闹的宴会，瞬间安静了下来，都能听到倒吸一口凉气声。
　　一众官员都齐刷刷地望着楚皓之和南沧溟两个当事人。
　　楚皓之恍若未闻，夹了一粒翡翠豆尝了一口，意有所指道：
　　“这碗豆子绿油油的，可真好看。
　　味道也还不错，四殿下也尝尝？”说罢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放在四皇子碗里。
　　这人第一次给自己夹菜，即便是为了嘲讽自己，四皇子也不介意。
　　尝了一口柔声道：“确实还可以，但还是少吃为好，吃多了胃容易胀气。”
　　转眼抬头望着南蛮小公主蔺雪见：“早就听闻南蛮人野蛮无理，缺少教化，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语气带着不善。
　　蔺雪见从小被兄长和长姐宠着，何时受过这种委屈，愤愤道：
　　“追求自己喜欢的人有何不可？难不成像你们南辰人一样，喜欢都不敢说出来，像个缩头乌龟么？我们南蛮女子豪爽，敢爱敢恨。”
　　“他是我的人。”
　　四皇子语调生硬，“姑娘可曾学过君子不夺他人所爱？”
　　蔺雪见脱口而出：“我又不是君子，我只知道喜欢的东西就要努力争取。”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争锋相对，皇帝看了一会，看似尊重楚皓之，实则把难题扔给楚皓之：
　　“没想到爱卿竟如此受欢迎。
　　强扭的瓜不甜，感情上的事情朕就不做主了，爱卿自己决定。”
　　楚皓之躬身道：“多谢陛下体恤，小公主身份尊贵，臣等萤火之光不敢同明月并肩。”
　　四皇子本还担心楚皓之借口脱离自己，听他如此说便彻底放心下来。
　　皇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满意地点了点头，和颜悦色地对南蛮小公主道：
　　“我南辰国多的是青年才俊，小公主就另择他人吧。”
　　说完那双锐利的眸子便毫不掩饰地在南沧溟身上打量着。
　　南沧溟封地在西南，娶了南蛮公主便是折损了南蛮一员猛将。
　　如果夫妻同心，于南辰国的边境而言便是如虎添翼。
　　可一旦南沧溟心生反心，两个优秀的将军，又是夫妻，对皇帝而言无疑是一把插往胸口的利刃。
　　目前来看这个儿子还算听话，没跟其他皇子一样拉帮结派。
　　回来后也立马就上交了兵符，看不出有什么逆反心。
　　可身居高位者总是多猜忌，哪怕仅仅是一丝丝怀疑，也会疯狂的潜滋暗长。
　　南殷晟在帝位三十载，毫无功绩可言，只是热衷笼权，对一批老臣都是多有猜忌。
　　这位一生都在算计的皇帝，此刻也有一丝迷茫，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皇帝将视线转移到南沧溟身上，不咸不淡地问：“沧溟觉得南蛮长公主如何？你们在战场上多次交锋，应该很熟悉了。”
　　众位大臣齐刷刷地盯着南沧溟，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想看他如何应对这个棘手的事。
　　楚皓之视线也飘向他，只是那双眸子没有笑意，也没有担忧，冷冷清清。
　　没有一丝多余的情愫。
　　南沧溟漆黑无底的眸子里倒映着眼前人的脸，脑袋里满是他曾经说的话。
　　可如今……
　　“挺好。”
　　南沧溟垂下双眸，声音沙哑，难掩面容的哀伤。
　　“如今你已快弱冠，是时候考虑终身大事了。”
　　皇帝虽已暮年，但声音依旧雄厚，让人捉摸不透他的情绪。
　　众人都眼观鼻，鼻观嘴地忐忑地揣摩着皇帝的心思。
　　“楚爱卿觉得这对姻缘如何？”皇帝看似随口问道。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如此一来，也可保西南边境安宁无虞。”
　　楚皓之从容淡定。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简简单单八个字，却字字诛心，将南沧溟剜得鲜血淋漓。
　　他昏迷数月究竟发生了什么？六年的陪伴，竟如此不值一提么？南沧溟神色幽怨地，一双黑眸死死地黏在楚皓之身上。
　　楚皓之蓦地觉得心脏一阵阵的抽疼，疼的喘不上气来。
　　无奈只得用衣袖遮挡着手，撑着桌子眉头紧皱。
　　南沧溟最先发现异样，下意识就要起身上前去看。
　　他刚准备起身，楚皓之的目光就冷冷地扫过来，似乎对他极为不满。
　　他已经疼的很难受了，南沧溟不想惹他不悦，硬生生地逼自己坐了下来，只是远远地看着。
　　师尊那么怕疼，该是有多疼，眉头才会皱的那么厉害。
　　可是病了？
　　四皇子也发现了异样，伸手揽过楚皓之，探上了他额头，担忧道：“也不烫，这是怎么了？”
　　“无碍。”
　　楚皓之压下心头那股阵痛后，口里一股腥甜味弥漫开来。
　　强咽下去后端起茶清了清喉咙，又吃了两块桂花酥，才把那股不适压下去。
　　“众爱卿觉得如何？”
　　“臣附议。”
　　众位大臣看西南王常年在冷宫，又无朝臣支持，不以为意，都附议：“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如今南辰边境除了西南的南蛮国，其他西域十六国对南辰国也都是虎视眈眈。
　　皇帝有让南沧溟征服十六国之意，但又担心竹篮打水一场空。
　　如今有了蔺闻笛又多了一重保障。
　　他不是没想过派楚皓之和南沧溟前往，可暗探来报二人在西南时关系暧昧。
　　楚皓之这个人极度危险，必须要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能放心。
　　“既然众位卿家都觉得西南王与南蛮长公主蔺闻笛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那朕便给你们赐婚吧。”
　　皇帝大手一挥，便下了圣旨。
　　南沧溟漆黑的眸子带着点点希冀地看着楚皓之，渴望从他眼里看到生气，看到在意。
　　“多谢陛下成全。”
　　能跟自己心上人成婚，蔺闻笛满脸雀跃，磕头谢恩。
　　南沧溟等了许久，等到希冀一点点破灭，消失殆尽。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既然他觉得好，那便如他所愿。
　　“多谢父皇，儿臣领旨谢恩。”
　　南沧溟稳着语调，一字一句，音吐洪亮。
　　皇帝微笑着点了点头：“钦天监择个好日子，让他们尽快完婚。”
　　“下下个月初七是个好日子，正好是七夕，一年一度的鹊桥相会。”
　　钦天监回禀。
　　“如此那便下下个月初七完婚。”
　　皇帝笑逐颜开，点点头便决定了下来。
　　下下个月初七，满打满算还有整整两个月的时间，看来要加快速度了。
　　楚皓之不动声色地思索着。
　　月亮渐渐升高，皇帝离开后，众人玩闹了一阵后也纷纷离去，宫里一片灯火阑珊。
　　四皇子被几个官员缠着在应酬，楚皓之漫无目的地闲走着。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
　　北方的冷风来的格外早，楚皓之打了个哆嗦。
　　突然一件袍子披在了身上，楚皓之以为是四皇子，便清冷道：“好了就快点回去吧。”
　　南沧溟替他将衣服披好，咬着牙质问道：“为何？可是我哪里做的不好？”
　　楚皓之听到熟悉的声音，转过身子正要说话，就见四皇子从远处匆忙走了过来。
　　“我从未骗你。”
　　楚皓之扔下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便离开了。


第84章 去青楼喝花酒了？
　　四皇子正在远处心不在焉地跟几个官员寒暄，余光一直紧锁楚皓之。
　　见南沧溟走过去，没由来地一丝慌张，三言两语打发了几个官员，赶忙过去。
　　看到迎面走来的人，松了一口气。
　　替他拢了拢披在身上的衣服道：“天冷了，是我考虑不周。”
　　说完便牵着人离去。
　　南沧溟苦涩地看着离去的人，脸上万念俱灰。
　　蔺闻笛见南沧溟一个人落寞地站在树下，走过去福了福身，有些羞涩地说道：“九殿下何故还在此处？”
　　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南沧溟的思绪，回过神来看了看眼前的女子，淡淡道：“嫁给我，你不会幸福的。”
　　蔺闻笛望着楚皓之离去的方向，目光悠远，神情却十分坚毅：“我不相信自己会输给一个男人。”
　　南沧溟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说：“你随意。”
　　楚皓之回到四皇子府，便回了房间沐浴更衣后倚靠在榻上，百无聊赖地翻着话本。
　　目光却随着话本上的人物飘远，回想起宴会上种种，不由得又心脏抽疼的厉害。
　　他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从未哄骗过他。
　　门房被推开，四皇子信步走进来，果然就见人沐浴后还湿着头发，便躺在床上。
　　楚皓之见来人是四皇子，双眸微阖，也不搭理。
　　四皇子吩咐侍女拿来毛巾，小心的擦拭着。
　　楚皓之刚沐浴完，在热水的蒸腾下脸色带着微微的粉红。
　　身上也散发着沐浴后的清香，整个人显得晶莹剔透。
　　四皇子坐在床边，擦着擦着便心猿意马，俯身便想吻上那垂涎已久的红润的嘴唇。
　　就在四皇子即将靠近那娇艳欲滴的红唇时，楚皓之睁开双眸，冷冷地看着他。
　　四皇子吓得赶紧站起来，整了整衣裳，清了清嗓子：“那个，我一时没忍住……”
　　楚皓之闭上双眼，低声道：“你虽有我的卖身契，但也别妄图以此控制我，否则只会鱼死网破。”
　　四皇子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张了张嘴道：“我从未想过要逼你在我身下承欢，我愿意等你。”
　　说完替人擦干头发道：“早点休息。”
　　“慢着。”
　　见人要走，楚皓之出声道。
　　四皇子停下脚步，脸色闪过一丝惊喜，莫不是他想让自己留下来陪他？
　　楚皓之一看他的表情便知道他想歪了，强压下心里的不适道：“当日下毒非你所为，我不怪你了。”
　　听到这话四皇子眸子里闪过惊喜，像是不敢相信，又问道：“是真的吗？你愿意放下心结，尝试着接受我吗？”
　　“嗯。
　　为了以示诚意，我帮你扳倒太子，助你入主东宫。”
　　楚皓之神色难得温柔地看着四皇子。
　　四皇子被突如其来的温柔迷的晕头转向，但还是保持着一丝理智问：“为何？”
　　“小时候与他有过节，宿仇。
　　这点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为何不考虑合作？”楚皓之歪着头浅笑道。
　　太子曾欺骗原主的感情，让原主落得个五马分尸挫骨扬灰的下场，可不是宿仇么。
　　如今他来走陆池渊的一生，自然要把场子找回来。
　　四皇子在床边坐下：“太子是东宫，东宫乃国之根本。
　　哪里是想动就能动的。”
　　“如果他搜刮民脂民膏，导致流民暴乱，散播疫情，借机发国难财，这些够不够？”楚皓之满面春风。
　　“鹿县瘟疫的事情我有耳闻，也去查了，只是可惜不拿到实质性的证据。”
　　四皇子不甘心的说。
　　接着又追问道：“那流民暴乱是什么时候，哪里的事？我不曾听说过。”
　　流民暴乱是书中太子最大的麻烦，具体情况楚皓之也记不起来了。
　　但只要稍加引导，制造动乱，一定能扳倒太子。
　　楚皓之随口胡扯道：“我掐指一算就知道。”
　　四皇子无奈的替人掖好被子道：“这种没有依据的事情，莫要多说，否则会有麻烦。”
　　见四皇子是真心担忧自己，楚皓之抿嘴一笑：“你忘了我三条锦囊妙计帮匈奴二皇子夺得汗位，收服各部落的事情？”
　　四皇子认真地点点头：“自然是没忘，这事南辰国谁能不知？”
　　“今年江南多旱灾，朝廷发下去的救灾银粮，如果不出我所料，大部分都被层层搜刮了。”
　　楚皓之继续说：“不出几日，黄河便会有水患，届时江南必将有大批流民。
　　只要稍稍引导舆论，便可让流民暴动。
　　皇帝必定会派兵镇压，这样一来，贪污赈灾银粮的事便是纸包不住火。”
　　四皇子随口问道：“那你觉得派谁去赈灾最合适？我亲自去？”
　　楚皓之笑着摇了摇头：“自古以来查贪污受贿便是最费力不讨好的事情，断人财路的事还是少做。
　　而且杀鸡焉用牛刀，借刀杀人岂不更好？”
　　四皇子坦言一笑：“那皓之觉得让九殿下前往如何？”
　　楚皓之像是早就预料到一般，笑逐颜开，大大方方：
　　“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
　　九殿下不善言辞，雷厉风行，最适合做这种得罪人的事情。”
　　楚皓之坦坦荡荡，面上看不出一丝余情未了，倒让四皇子意外了。
　　四皇子开怀大笑：“如若他日我入主东宫，定不会亏待皓之。”
　　楚皓之起身下床，从书架上拿出一个木匣子，轻轻按了以下便打开了。
　　从里面掏出两本账本递给四皇子道：
　　“这是鹿镇闹瘟疫时，太子散播瘟疫，哄抬物价的证据。
　　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拿给你手下的幕僚仔细看看。”
　　“至于黄河水患应该是这几日的时事情，到时候殿下可让人稍稍引导，制造一些小暴乱。
　　朝廷接连拨款，却仍旧有流民发动暴乱。
　　届时皇帝必定会派人前去镇压，你再顺水推舟。
　　南沧溟无朝臣支持，行事又一根筋，去镇压必定会彻查所有官员，到时候便可将太子一干人马全部打掉。
　　殿下再适时提及鹿镇太子草菅人命之事，这样一个贪污受贿，视人命如草芥的储君，我想没哪个朝臣还会支持。”
　　楚皓之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四皇子听完感慨：“皓之果然是有麒麟之才。”
　　接过账本道：“早些休息，我明天过来陪你用早膳。”
　　晚上万籁俱寂，楚皓之摸了摸身上挂着的香囊，笑了笑。
　　这个香囊里加了让人嗜睡的药粉，刚刚他拉着四皇子说了那么久，想必现在药效已经开始了。
　　终归还是放心不下南沧溟，楚皓之随手拿起几颗珍珠，将暗处盯梢的人放倒，便潜出了府邸。
　　轻车熟路地来到西南王府，府里一片寂静。
　　楚皓之来到主院，熟稔地往主间走，推开门进去却没感觉到有人的气息。
　　把主院的几间房间，里里外外地找了个便，都没看到人。
　　楚皓之气急败坏，差点要骂人。
　　这三更半夜的，不睡觉跑去哪里了？难不成去青楼喝花酒了？


第85章 梅树下的销魂一夜
　　楚皓之跃到房檐上，在上面走了一圈都不见主院有人。
　　正准备离去，便听到传来一阵幽怨的萧声。
　　便循声望去，只见后院模模糊糊有个人影，心下了然，足尖轻点便向后院走去。
　　楚皓之落在亭子里，看着后院满园的梅花，微微一愣。
　　月光洒在院子里，落在树叶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在树叶之间跳跃，仿佛是一只只跳舞的精灵，像是在跳着一首美妙的音乐，又像是一曲动听的乐章。
　　月光之下一个黑色身影正站在那儿，手里拿着长笛吹着，仰头望着天空，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东西，月光也照亮不了他双眸里的暗淡。
　　那人脸颊消瘦而且棱角分明，眼神犀利如鹰，一看就知道是一个经常杀戮的战士，可那背影却给人一种深深的孤独感。
　　他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宴会上不还是好好的么？
　　楚皓之眉头紧紧蹙起，心底不知道出现什么情绪，透着丝丝疼意。
　　飞身而下落在他身后，伸出手将他被晚风吹乱的头发拂到脑后，道：“这么晚不去睡觉，在这里伤春悲秋的做什么？”
　　笛声戛然而止，南沧溟执笛的手微微颤抖，似乎是不敢相信，以为自己幻听。
　　好一会儿才回过头来，看向身后之人。
　　只见楚皓之一头乌黑如墨的长发披肩散下，一双眼睛漆黑明亮，嘴角勾勒出一抹邪魅的弧度，看着他的时候，眸光中闪烁着一丝丝异样的情愫。
　　“你怎么来了？”南沧溟的声音抑制不住地激动，还带着丝丝颤抖。
　　楚皓之刚沐浴完衣服本就穿的松松垮垮，刚又上蹿下跳地，如今衣裳凌乱，一阵晚风吹来，打了个寒颤。
　　南沧溟习惯性地伸出双手，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服，看到楚皓之白皙修长的脖颈微微一愣。
　　想问什么，终究又没有开口。
　　只是默默地替他扯好领口，拼命压制住想将人搂进怀里，好好感受一下他的体温的冲动。
　　“担心你便来了。”
　　楚皓之言简意赅。
　　“担心我？师尊还会担心我么？”南沧溟似乎是不敢相信，声音低低哑哑的，带着暗夜的微醺，格外撩人。
　　“不是担心你，我大晚上跑来你西南王府喝西北风？”楚皓之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可师尊为何，为何不要我，要跟四皇子在一起？”南沧溟声音带着一丝破碎的哽咽着，一副被人抛弃后委屈巴巴地神情。
　　看到人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楚皓之心疼的不行，走过去，轻轻搂住那人精瘦的腰身道：“我说过，我从不曾骗你。”
　　身体上突如其来的温度让南沧溟恍如梦中，双眼迷离地望向眼前的人儿。
　　忍不住伸手抚摸上那白皙的脸颊，以便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也曾劝自己放手，不去自取其辱，可身体总是不由自主地想念。
　　他也曾怨恨过，恨他突如其来的抛弃，想着终有一天，他要将他施加给自己的痛苦，十倍百倍的还回去。
　　可所有的怨恨所有的不满，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感受到圈在自己腰间的温度，南沧溟无比满足。
　　南沧溟站着一动不动，楚皓之迟迟不见这人将他搂进怀里，微微撇嘴：“怎么，连抱都不愿意抱我了？莫不是嫌我脏了？”
　　“不是。”
　　南沧溟急忙否定，狠狠地将人搂进怀里，仿佛要将人揉进身体里。
　　他怎会嫌弃，又怎么敢嫌弃？只要师尊愿意回来，他什么都不介意，只要他回来就好。
　　楚皓之感受到他快速跳动的胸膛，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在一起也一年多了，他怎么还总像热恋期一般紧张。
　　楚皓之微微仰头，吻上了他那薄薄的唇瓣，辗转反侧地啃咬着。
　　一瞬间，南沧溟心跳加速，呼吸急促，仿佛被蛊惑般。
　　他的双手情不自禁的抚上眼前的人儿的脸颊，轻柔地摩挲着他娇嫩的肌肤。
　　师尊的皮肤真滑啊，触碰在手中竟然如同婴孩般细腻。
　　师尊的嘴唇好甜啊，好似果冻般，轻轻一咬就会留下印记。
　　师尊的脸庞好美，比那夜空的繁星还要闪耀。
　　他好想尝尝师尊的滋味。
　　楚皓之的身子慢慢软下来，瘫倒在南沧溟怀中。
　　倒下时脊椎被一个硬邦邦的东西膈应了一下，微微蹙眉。
　　正想要伸手把那个东西挪开，突然脑子里火光闪过，意识到那是什么时，不由得脸颊发烫。
　　四周空荡荡的，也没有什么东西遮挡，楚皓之紧张的心跳狂乱地跳动着，好似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一般。
　　南沧溟感受到怀中人儿变化的身体，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轻轻的抬起头，看着眼前师尊明丽的容颜，血气上涌。
　　呼吸越来越重，两人的心跳越来越快。
　　南沧溟突然伸手搂住他纤细的腰身，把他整个人拉进自己的怀中，紧紧的贴合在一起。
　　手也开始不安分地从宽大的衣服里伸进去摸索着，四处游走。
　　楚皓之感到自己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心跳也渐渐加快，心中升腾而起的渴望让身体忍不住颤抖着。
　　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现在的感受，只知道自己好像要沉沦了一样，甚至已经忘记了挣扎，只想永远沉迷于南沧溟手下。
　　“嗯……”
　　南沧溟修长地手指四处撩拨，专找他的敏感点。
　　楚皓之惬意地缓缓地闭上了双眸，享受着这美妙的感受。
　　南沧溟用力的亲吻着怀中的美味佳肴，贪婪的品尝着。
　　两人紧紧相拥，热情似火。
　　南沧溟的吻越来越霸道，他的双臂紧紧抱住他的纤细的腰身，使他整个人完全贴靠着坐在自己的身上。
　　这样的姿势，这样的距离，这样暧昧的气氛......
　　楚皓之几乎失去理智，不自主地伸出手环抱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主动迎向他的唇瓣。
　　两人的唇齿交缠，互相吮吸，舌尖不断挑逗纠缠，互相撩拨着，彼此感觉到对方的温度、体香，越来越迷乱，越来越激烈。
　　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热量正在急速的上涨，南沧溟的意识逐渐变得混沌，只能跟着自己的本能去做。
　　双手也开始毫无章法，顺着他的腰肢慢慢向上，来到了他的胸前。
　　双手隔着一层薄薄里衣抓住了他的两点，狠狠的揉捏了一阵。
　　“嗯......”
　　楚皓之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呻吟。
　　意志也终于崩溃，他低吟了一声：“阿溟……”
　　南沧溟低头，吻上了他粉色的香唇，舌尖撬开贝齿。
　　深入其中探寻，品尝着他口中的甘甜。
　　一阵电流从嘴边传遍了四肢百骸，酥麻感充斥在每一根神经。
　　南沧溟的双腿盘绕过他的大腿，一只脚抵着梅树，另外一只脚搭在他的腰上，让两人的身体紧密的贴合在一起。
　　两人的喘息越来越重，越来越粗重，楚皓之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完全处于缺氧状态，身体里面好像有火焰在燃烧。
　　南沧溟的吻变得越来越狂野，手一直在他的臀部来来回回地抚摸着，让楚皓之更加羞愧，更加难耐。
　　“呜……呜”
　　楚情不自禁地呻吟着，发出低沉诱人的呻吟声，听着这种呻吟，南沧溟感觉自己身下的某个东西更加坚硬了。
　　他的手继续在她身上游走，抚过他挺翘的丰臀，抚过他光滑的脊背，抚过他好看的蝴蝶，最后来到了他那小腹处，那高高耸立的物体成功地取悦了南沧溟。


第86章 做不做，不做我走了
　　南沧溟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眼睛里充满了情欲之色。
　　嘴唇轻轻地啃咬着楚皓之的脖颈，用牙齿在他的肌肤上留下一道道红色痕迹。
　　看着红痕，南沧溟终究是忍不住，问道：“师尊跟四皇子……”
　　楚皓之沉沦在欲海里，迷迷糊糊道：“我跟四皇子什么？”
　　南沧溟眼眸深邃，犹豫了一下，眷恋地抚摸着它脖颈上的红痕：“四皇子对师尊应该很温柔，我怕师尊更喜欢跟四皇子做这事。”
　　楚皓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说的这事指的是什么，一时间好气又好笑：“我在你眼里就那么随便？跟谁都能做这事？”
　　南沧溟眸子瞬间亮起来，闪过几丝惊喜：“师尊，我好开心。”
　　楚皓之忍着怒意：“我是将自己卖给他了，但只是陪他在人前演戏。”
　　“师尊为何将自己卖给他？”南沧溟一下子抓住重点，皱着好看的眉头。
　　楚皓之被撩拨得像个溺水的人，在欲海里沉沦，脑子也混沌，直接说出了卖身契的事。
　　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圆回去，只得打断道：“还做不做了，不做我回去了。”
　　到了嘴边的肉，南沧溟哪里肯放过，立马不再多问，卖力地讨好怀里的人。
　　双手也已经来到了师尊腰间，指尖触碰到了他的稚嫩部位。
　　他甚至都可以感觉到那里正兴致昂扬地探着脑袋，向他发出邀请。
　　南沧溟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眼中的情欲也在一点点增加。
　　手指也逐渐滑向后面，尝试着伸出一根手指。
　　那里一片湿润，让南沧溟浑身一颤。
　　他一边看着他，一边低头亲了亲他小腹处。
　　舌头湿润温柔的触感让楚皓之小腹处一下收紧，身体也跟着有节奏的颤栗不停，溢出口申口今声。
　　再往下是最经受不得触碰的地方，中间那物挺起来，高昂着头威风凛凛。
　　顶端嫣红饱满，滚烫滚烫，铃口处溢出一条条细小的透明清水。
　　南沧溟的嘴唇就落在腹下不远处，在那里细细啃咬着。
　　楚皓之猜到了他的下一步动作，不由得一阵心慌。
　　不由地挣扎了两下，道：“别……脏，别这样……” 南沧溟知道他在怕什么，笑了一声，指腹在他唇上抚弄着，说：“师尊，又怎么会脏？”
　　说完低下头去，丝毫没有犹豫，享受地将他那物含入嘴中。
　　口腔内壁的湿滑温热感让楚皓之忍不住颤栗，巨大的刺激过后便是阵阵舒爽。
　　舒服得仰起颈子，双手紧紧地攀住南沧溟的腰身，呜咽一声，眉尖也随之蹙得紧紧的。
　　“啊……”
　　楚皓之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以前到底都在房里，如今在毫无遮挡的后院。
　　幕天席地的做这种事，是他从没想过的事情。
　　南沧溟极其有耐心地慢慢地服侍他，握着楚皓之滚烫的那物，犹如拿捏住一个稀世珍宝，小心翼翼生怕牙齿磕疼了楚皓之，怜爱地吻了两下，舌尖轻盈地舔吮着铃口。
　　楚皓之被撩拨得浴火焚身，但又碍于面子。
　　大晚上的又在没有任何遮挡的后院， 怕太放浪形骸招惹来人，只得咬紧咬着嘴唇。
　　南沧溟看着师尊隐忍的模样，越发地满足。
　　他喜欢看师尊在他侍弄下动情的模样。
　　吞吐间带着一点小坏心眼地，故意用力在顶端吮弄两下，又用牙齿轻轻地触碰一下，吮得楚皓之浑身战栗，再也忍不住，喘息中带着一丝丝哭腔。
　　南沧溟满足极了，瞥见自己放在一边的玉笛，一时间又起了别的心思。
　　拿起玉笛沿着楚皓之的脊骨慢慢地向下滑去，最后沿着缝隙，慢慢插了进去。
　　这玉笛是月寒烟送的见面礼，用的是极好的温玉，触感温润。
　　玉质的坚硬与温润让楚皓之恍惚了一阵，南沧溟的手指不是这种感觉。
　　楚皓之一时间不知道是何物，微微地皱着眉头。
　　这东西形状比手指更粗一点，更修长一些，很轻松地就滑了进去，滑进去后吞吐起来也并不费力。
　　没有哪怕一丝丝的疼痛，只有绵延不绝的快意，那物搅弄得他浑身舒畅。
　　南沧溟见师尊满脸享受，邪魅一笑，越发卖力地转着圈，变着法子往内里捣弄。
　　楚皓之被玉笛插得腰酥骨软，浑身来了一阵阵高朝，一边低声吟叫着，一边将玉笛咬紧深吞。
　　后面大股大股地清水顺着玉笛外壁蜿蜒地流了出来，将两人未完全褪去的衣服打湿了一大片。
　　见师尊竟陶醉在一根玉笛的侍弄下，南沧溟一时间竟然吃味起来，自己不比这根玉笛强吗？
　　稍有些愠色，一下抽出那玉笛。
　　笛身在快速抽出的过程中摩擦着内壁，爽得楚皓之头皮一阵阵的发麻，浑身软绵绵的，狠狠地打了个哆嗦。
　　南沧溟双手往上托住他的腰，让楚皓之的后面完完全全地暴露在自己的视野里。
　　只见那里早被蹂躏得色泽艳红，小口轻张。
　　南沧溟挺着庞然滚烫之物，抵入缝隙，一贯到底。
　　南沧溟第一次如此粗暴，疯狂的快意一下蔓延四肢百骸。
　　“嗯……啊”
　　随着南沧溟越来越快的动作，楚皓之嘴里溢出的声音也越来越勾人，猛烈的撞击声啪啪作响，像是在应和。
　　水声黏腻，南沧溟即便正在兴头，也不忘探手握住楚皓之那物，不停地抚摸揉搓，指尖在顶端不停地轻轻摁压。
　　楚皓之前后享受着双重服侍，如同在云端飘飘然，全然沉浸在欲望的海洋里。
　　师尊刚刚舒爽了一次，南沧溟想让他更舒服，便时刻关注着他的表情。
　　有规律有节奏地寻着他了动情之处顶撞。
　　楚皓之的轻吟声也在南沧溟有意引诱下变了调。
　　双腿也紧紧地夹着那人的腰身，一边打起颤来。
　　没多久，铃口处疾射出一汩汩透明的清水，竟然不是之前的牛奶色。
　　楚皓之从未想过一个男子居然也会被侍弄得失禁，一时间耳根嫣红。
　　南沧溟吻了吻他眼眸道：“我喜欢。
　　好喜欢。”
　　南沧溟嘴里在温柔地哄着怀里的人，但下面依旧是疾风暴雨般。
　　一阵阵舒爽感冲上脑门，南沧溟用力搂住人，狠狠往前一送。
　　楚皓之再也顾不得是不是在外面了，瞬间崩溃，满足似的“啊”了一声。
　　透明的水源源不断地喷涌而出，紧接着又流出了一股粘稠的牛奶色的汁，淋淋漓漓浇在南沧溟手上。
　　南沧溟看得血气上涌，闷哼一声，也一同发泄了出来。
　　泄了以后，没舍得立刻抽出来。
　　停留在里面抽弄了几下，又来来回回地磨了片刻，恋恋不舍地，好像非要将那东西到最深处。
　　楚皓之舒服得四肢百骸都像散了架一样，连动动手指头都觉得累，任凭南沧溟折腾。
　　南沧溟将自己的衣服铺在地上，搂着人躺在上面，一只手还不安分地摸着楚皓之那已经被折腾的软绵绵的物什。


第87章 不过是个男宠
　　南沧溟小心翼翼地抱着人回到房里，玄霜、玄碧很有眼力见的早早地就把热水准备好了。
　　楚皓之全程都睡得香甜，任凭南沧溟摆弄，丝毫没有要醒来的样子，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看得南沧溟刚刚平复下来的欲望又开始泛滥。
　　强忍着将人里里外外清洗干净，拿过锦帕擦干，套上衣服穿戴好，摇了摇熟睡的人：“师尊，你还要回去四皇子府吗？”
　　楚皓之睁开朦胧的睡眼，才想起自己还在西南王府，挪动了一下便要起身。
　　刚起来还没站稳，脚步一踉跄便摔倒在南沧溟怀里。
　　南沧溟语调温软：“师尊莫不是舍不得我，要不今晚就别走了？”平日冷冰冷的脸满是可怜。
　　楚皓之浑身酸软也不太想动，便搂着南沧溟脖子：“抱我去床上睡觉，困。”
　　听闻师尊不走了，南沧溟喜不自胜，将人抱去床上，脱好衣服，搂在怀里。
　　楚皓之很快就沉沉地睡了过去，南沧溟舍不得睡觉，他怕一睡醒人就又不见了。
　　但终归是抵挡不住睡意，迷迷糊糊地闭了眼。
　　半睡半醒中突然梦到师尊就站在他面前，消失不见。
　　吓得立马惊醒，摸到人还在怀里，才松了一口气。
　　楚皓之迷糊间也被吵醒了，在他怀里蹭了蹭：“相信我，我爱你。”
　　相信我，我爱你。
　　只要你说，我便信，即便你还要去他人身边。
　　第二日南沧溟本想不上朝，但五更天时楚皓之便醒来了，穿好衣服，目光停留在他身上，伸手眷恋地摸了摸他的脸：“等我，相信我。”
　　“好。
　　我等你，师尊说什么，我都信。”
　　南沧溟嗓音嗓音柔柔，又轻又撩。
　　“几月不见，什么时候这么会撩人了？莫不是跟你父皇送来的那几个舞姬学的？”楚皓之语气嚣张又霸道。
　　南沧溟眼中浮出一丝笑意：“我从不曾亲近过任何人，除了师尊。”
　　楚皓之满意地在他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便离开。
　　悄无声息地回到四皇子府，先前放到的几个守卫还睡得正香。
　　楚皓之懒懒地回到卧房，将衣服随意地扔在架子上，便继续补觉。
　　四皇子本想着今日告假陪楚皓之用早膳，但这一觉睡得太沉，直到正午时分才醒来。
　　醒来时浑身神清气爽，四肢舒畅，他已经很久没有安稳的睡一觉了。
　　或许是得知能够扳倒太子，压在心里的石头终于松了一些，才睡得如此香甜。
　　四皇子没来找自己，楚皓之满意极了。
　　凤杀羽的香囊是真管用，能让人熟睡七八个时辰，却没有丝毫的怀疑。
　　看来下次可以多要几个。
　　远在梅庄正吃着糕点的凤杀羽接连打了几个喷嚏。
　　玄舟关心道：“可是外面风太大？属下这就去拿件披风。”
　　“无事。”
　　凤杀羽揉了揉鼻子，自言自语，“说不定是谁在骂我。”
　　玄衣笑盈盈地调侃：“谁敢骂你？定是右护法在想凤公子。”
　　“可不是么，右护法把公子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骂你？”
　　“公子没来之前，我们都以为右护法无欲无求是座冰山呢！”
　　玄舟、玄衣你一言我一语地陪着凤杀羽消磨时间。
　　四皇子正要来寻楚皓之，便接到宫中旨意，说皇上召见，于是换上朝服前往皇宫。
　　来到御书房便见里面黑压压地跪了一地的朝臣。
　　四皇子行礼后，跟几个官员对了个眼神，便了然。
　　皇帝坐在龙椅上雷霆大怒：“户部支出十几万两银子疏通河道，如今收获在即，却发生水患，你们修的什么河道？”
　　工部侍郎战战兢兢，身体抖成了筛子：“陛下息怒，此次降雨量奇大，百年难得一遇，我们按照去年的规格疏通，自然是……”
　　“啪”的一声，一封奏折砸向工部侍郎。
　　楚皓之果然是料事如神，连黄河水患都能算准。
　　看来是时候开始动手了。
　　四皇子在一旁打着算盘。
　　他昨夜与楚皓之谈了后便召集了幕僚商议。
　　安排人前去煽风点火，引导流民暴乱。
　　想必过不了几日，流民暴乱的情况便会传到京城，那个时候他在谏言让南沧溟前去平乱，他便可在京城坐收渔翁之利。
　　四皇子忧虑道：“父皇息怒，如今事情已经发生，应该想办法去解决流民问题。
　　儿臣愿意捐献十万两用于赈灾。”
　　皇帝闻言面色缓和了一些，清了清嗓子：“如果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样懂事，朕就宽心了。”
　　跪在地上的几位大臣闻言，纷纷开口：“臣愿意捐两万两。”
　　反正到时候拨款下来的银子，还是会流回自己口袋，能够讨皇帝欢心，何乐而不为？于是大家都卖力捐款。
　　“臣愿意捐三万两”
　　“臣愿意捐五万两。”
　　“臣愿意捐八万两。”
　　皇帝满意地点点头，大手一挥道：“退下吧，户部拨批银子去好好安抚流民。”
　　四皇子在皇帝面前赢了好感，便去后宫看望母妃。
　　来到淑妃娘娘的寝殿，几个大宫女立马奉茶。
　　四皇子将今日御书房发生的事情跟淑妃细细说了一遍，道：
　　“这个楚皓之果然是麒麟之才。
　　昨日与我说了黄河水患，提醒我可借此事扳倒太子，今日有了成效。”
　　淑妃娘娘满意地看着自己儿子：“皇儿长大了，如今做事越发稳妥了。
　　只是这楚皓之听闻是西南王先生……”
　　“母妃无需多虑，终有一天儿臣会让他心甘情愿地臣服。”
　　四皇子十分笃定。
　　“嗯，那就好。
　　母妃听闻你整日围着他转，却是冷落了云儿，要知道云儿可是相府嫡女，莫要让丞相起嫌隙。”
　　淑妃娘娘试探性地说着。
　　该死，又是谁在母妃面前嘴碎。
　　四皇子表面不露愠色，笑道：
　　“可是云儿觉得我冷落了她？近日公事的确是有些繁忙。”
　　淑妃见他没有不悦，笑着应道：“云儿是相府嫡女，知书达理又岂会跟母妃抱怨你冷落她。
　　是她身边的丫鬟奉命送东西过来时我随口问了几句。
　　那丫头说你整日陪那楚皓之用膳，不曾去过后院。”
　　四皇子心下了然，这样吃里扒外的丫头没必要活着了。
　　表面依旧笑道：
　　“男儿当以大事为主，岂可沉迷儿女私情。
　　儿臣陪楚皓之，也是希望借他之力。”
　　淑妃听儿子这么一说，更是满意了：“我儿志向远大，母妃很是欣慰。
　　但也要关心一下云儿，毕竟传宗接代也是大事。”
　　四皇子点了点头：“孩子谨记母妃教诲，晚上就陪云儿用膳。”
　　四皇子府里，楚皓之睡醒后无聊，便来花园闲逛。
　　正好遇见楚落云带着丫鬟在散步。
　　楚皓之走向凉亭，跟着侍候的丫鬟立马将准备好的狐裘软垫放在石凳上，道：“殿下交代过，公子体寒畏冷，不能长时间吹风。”
　　楚皓之坐下笑了笑：“我就是坐一会儿，不碍事。”
　　不远处楚落云的丫鬟见了这一幕愤愤不平：
　　“王妃去凉亭坐会都没说拿狐裘垫着，他一个男宠，怎可僭越过王妃？王妃为殿下付出了那么多……”
　　楚落云闻言垂眸，幽幽道：“爱情里，女子向来都是输的一败涂地。
　　我虽贵为相府嫡女，也是不能幸免的。”
　　丫鬟义愤填膺：“可他不过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男宠，连名分都没有，岂可如此……”
　　“香儿，慎言。
　　要是被殿下知道，我也救不了你。”
　　楚落云提高声音打断，接着说，“我们过去打个招呼吧。”
　　楚落云带着丫鬟来到凉亭，盈盈一拜道：“楚公子。”
　　楚皓之懒得起身，只是抬眸扫了她一眼，淡淡道：“王妃有何见教？”
　　香儿见楚皓之如此目中无人，满腔怒火在这一刻爆发：“不过区区一个男宠，竟敢对王妃如此无礼，如此行径当杖毙。”
　　楚皓之听见了这话笑了笑，从盘子里捏出两颗话梅打了过去。
　　香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楚皓之这才慢悠悠开口：
　　“我不喜欢仰头跟人说话，近日身体疲乏又不想起身，只能麻烦你跪下了。”
　　香儿跪在地上一抬头，便瞧见了楚皓之用衣领遮住的脖颈上的红痕。
　　想起他刚说的近日身体疲乏，不想起身。
　　一时间又气又怒道：“你真是不知廉耻，枉读那么多年圣贤书。
　　一个男子承欢他人身下，还能如此理直气壮的炫耀自己得宠。”
　　楚皓之瞬间便明了她是替楚落云出头，觉得四皇子冷落王妃，是因为他狐媚惑主勾引了四皇子。
　　无非是又一个可怜人，楚皓之正欲说些什么，就听到一句清冷的声音传来：“香儿以上犯下，拖下去杖毙。”
　　四皇子走过来，冷冷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香儿，又将目光转向楚落云：
　　“既做了当家主母，就该好好管好身边的下人。
　　免得落人口舌说府上人不懂规矩。”
　　楚落云闻言早已跪下，凄楚道：“香儿从小跟我口直心快惯了，望殿下饶恕她这一回，日后我定好好管教。”


第88章 我不杀伯仁
　　四皇子慢条斯理地说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犯错就该收到惩罚。”
　　楚落云没料到自己堂堂相府嫡女居然连自己的丫鬟都护不住，一脸惶恐：“求殿下开恩。”
　　说罢又将求助的眸子看向楚皓之，希望他能帮忙开口说句话。
　　楚皓之慢悠悠地喝着茶，丝毫没理会她幽怨的眼神。
　　当初她要以身饲养蛊虫，帮四皇子暗算南沧溟。
　　如今自己不落井下石，已经是仁至义尽，还妄想自己帮她，真是痴人说梦。
　　香儿见四殿下是真的要打死自己，吓得惊慌失措：“求殿下饶命，香儿知错了，香儿只是心疼王妃……”
　　四皇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侍卫立马上前将人拖下去杖毙。
　　楚落云跪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似乎是不敢相信他真的就毫不留情地处死了自己的贴身丫鬟。
　　四皇子看到楚洛云失神的模样，眉头一皱道：“芍儿，王妃身体不佳，扶回去休息，好好照顾。”
　　芍儿战战兢兢地领命扶着楚洛云离开。
　　楚皓之看着两人离开后，叹息了一声道：“终究是错付了。”
　　声音低低沉沉的。
　　四皇子动作僵硬，挑了挑眉：“她已经贵为王妃，该给她的也从不曾亏待她。”
　　楚皓之沉默不语。
　　又过了几日，四皇子正在陪楚皓之用膳，宫中程公公亲自前来传旨，请四皇子马上入宫议事。
　　程公公传完旨急道：“流民暴乱，占领了县太爷府与士兵发生冲突。
　　死伤了好几千人，圣上震怒。
　　四殿下快随老奴前去吧。”
　　四皇子像是早已经预料到一般，神色温柔地对楚皓之道：“你先自己用膳，我晚上回来陪你。”
　　说完便随着程公公进宫。
　　四皇子离开后，“啪”的一声，楚皓之手里的筷子掉落在地。
　　站在一旁服侍的丫鬟捡起掉落在地的筷子，见楚皓之失神，担忧道：“公子可是不适？奴婢这就去请大夫。”
　　“不用，我没事。”
　　楚皓之立马出声制止。
　　死伤好几千，那可是数千条人命啊！他怎可为了扳倒太子，如此草菅人命。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楚皓之喃喃道，失魂落魄地朝外走去。
　　丫鬟从未见过他如此颓废沮丧，一时间吓得不知所措。
　　眼睁睁地看着楚皓之离开，等人走远，才后知后觉地去找管家。
　　楚皓之失魂落魄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游荡，不知道要去哪里。
　　他从未想过，因为自己的一句话，竟然会让这么多无辜的人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
　　他只是想让四皇子利用流民闹市，制造一些小暴乱，引导舆论。
　　他千算万算都没算到，四皇子居然丧心病狂，煽动流民暴动去造反，以至于付出累累白骨的牺牲。
　　楚皓之跌跌撞撞地走到一个小巷，无助的蹲了下来。
　　他这双手究竟干了什么？
　　秋日的阳光分外温柔，带着淡淡的金黄色的光芒洒落在地上。
　　北方的初秋和煦美好，街上的行人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一个孩子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蹦蹦跳跳地往前跑着。
　　路过楚皓之时，孩子蹲下来道：“大哥哥，你为什么蹲在地上？”
　　楚皓之抬头看着天真可爱的孩子道：“大哥哥做错了事情，有些难过。”
　　小孩恋恋不舍地看着自己手里的糖葫芦，纠结了一会儿，还是递给楚皓之，奶萌奶萌道：
　　“大哥哥吃糖葫芦，吃点甜的就不难过了。
　　娘亲说做错事要想办法补救。”
　　楚皓之看着天真可爱的孩子，笑着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嗯，真的很甜。”
　　说完便递给了小孩，这时一位妇女走过来，见楚皓之衣着华贵，赶忙道歉：“公子抱歉，小孩不懂事，望见谅。”
　　楚皓之面容和煦道：“无碍，孩子很可爱。”
　　便起身告辞，前往梅庄。
　　刚到梅庄便被月寒烟迎了进去，楚皓之随意坐下，眉头紧锁。
　　月寒烟疑惑道：“宫主如此急匆匆赶过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四皇子煽动流民暴乱造反，现如今县衙被占领，死伤数千。”
　　楚皓之言简意赅。
　　“七星阁前几日的飞鸽传书中有提到。
　　赈灾银粮被层层盘剥到了百姓手里便所剩无几，百姓闹事也是情理之中。
　　但造反攻占县衙很明显是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
　　据七星阁的消息是几个书生在坐镇县衙指挥。”
　　楚皓之伸出双手，看了看这双洁白修长的手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此事该如何快速了结？世间安得双全法，不欺如来不负卿？
　　月寒烟第一次看到宫主如此黯然伤神，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最大的错误便是算漏了人心，是我没料到四皇子为了那个位置，居然如此丧心病狂，无视数千条活生生的人命。”
　　楚皓之伸手揉了揉额头，似乎这样就能好受一点。
　　月寒烟叹了一口气：“宫主不必过于自责，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况且宫主并非有意为之。”
　　楚皓之自嘲地笑了笑：“我就是有意为之，是我有意提点四皇子利用流民扳倒太子。”
　　凤杀羽在一旁听着，插嘴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还是想着怎么解决为好。”
　　楚皓之振作起来，有条不紊道：“水患之后饿殍遍野，极其容易发生瘟疫。
　　让明尊尽快准备人手和药材，赶往灾区。”
　　说着看了看凤杀羽，愧疚道：“此次还得麻烦你和寒烟亲自走一趟，让明尊也亲自前去。
　　别人我终归是不放心。”
　　凤杀羽调皮一笑：“这个好说，将来多给寒烟准备一些嫁妆便可。”
　　楚皓之也被逗乐了道：“届时我亲自准备嫁妆，定十里红妆，让月寒烟风风火火地嫁与你。”
　　凤杀羽没有料到，他玩笑的一句话，他日真的实现了。
　　楚皓之不仅给了十里红妆，南沧溟直大手一挥，给了月寒烟十座城池做嫁妆。
　　楚皓之交代完，想了想接着说：“朝廷如今除了南沧溟，没能堪当大任的武将。
　　最迟明天圣旨便会下达，让他前去平乱。
　　到时你们配合行事，好好利用七星阁的消息，务必借此机会将江南地区的尸位素餐的官员一网打尽。
　　还江南百姓一个清朗的官府。”
　　月寒烟恭敬道：“好，我定竭尽所能，激浊扬清去芜存菁，还江南百姓一片海晏河清。”
　　“嗯，我会想办法亲自前往一趟。”
　　楚皓之说完便离开。
　　皇宫里的御书房黑压压地跪了一地的人，众位大臣们都双股战战，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皇帝接连摔了三四本奏折，各位大臣都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筹集了那么多银子，居然还能让灾民造反把县衙给占了。
　　朕的脸都要被你们丢光了！”皇帝怒不可遏。


第89章 让我抱一抱
　　“啪”的一声，御桌上的砚台被狠狠地砸在户部尚书的头上，多时间鲜血四溅。
　　户部尚书顾不得头上的破洞，立马磕头跪着痛哭流涕：
　　“皇上息怒，银款臣都悉数下发，绝无半点私藏。
　　请皇上明鉴，还臣一个公道。”
　　“公道？筹集了四十万两白银，何故到了灾民手里，却只是几块铜板？
　　粮食路上有损耗，难不成银子也有这么大损耗？七成以上的银子不翼而飞，你倒是给朕一个解释！”
　　皇帝气的吹胡子瞪眼地，横眉竖目地气喘吁吁。
　　程公公好忙递上一杯茶，帮着顺气。
　　四皇子见皇帝缓和了，便开口：“父皇，依儿臣之见，事已至此应该想办法镇压流民暴动。
　　县衙的府兵战斗力很难跟背水一战的流民抗衡，需要派一个有领兵作战能力的将军前去镇压。
　　否则到时候硝烟四起，一旦外敌趁虚而入，我们将防不胜防。”
　　皇子斜靠在龙椅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意问道：“依你之见，应该派谁前去？”说完一双锐利的眸子紧紧的盯着四皇子。
　　他这个老四，整日沉醉书画，可今日的一番话，却绝不是一个整日沉迷文学的人能说的出来的。
　　莫不是他早就有了筹谋，只是掩饰的太好？皇帝打量的目光渐渐微冷。
　　四皇子见皇帝目光微变，便意识到父皇这是对自己起疑心了。
　　这楚皓之果然是料事如神，竟然连这都算准了。
　　于是清了清嗓子说：“儿臣最近常与皓之探讨民情，收获颇丰。
　　皓之早些时日便已预料会有流民暴乱，说届时派九弟前往镇压是最合适的人选。”
　　皇帝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思考良久才慢悠悠道：
　　“南沧溟领兵作战能力确实可以，但处事太过冷硬，官场那批老油牵一发而动全身，让他去未必合适。”
　　以南沧溟的性子，如若发现贪官污吏，恐怕会毫不留情的一查到底，把所有人都杀个干干净净。
　　那样势必会波及京城一众官员，若闹得太僵，这些人怕是会乘势而起。
　　如若世家大族群起而攻之，即便他是皇帝，也得畏惧三分。
　　如今他年纪大了，也没有时间精力去涤清这混浊的官场。
　　顿了片刻道：“你这一说倒提醒朕了，那个楚皓之确实是个可塑之才。
　　不如就让他去会会那帮官场老油条，看看结果如何，好便提拔。”
　　四皇子万万没有想到父皇会让楚皓之一同前往。
　　如此一来不是给他们提供机会么。
　　四皇子顿时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想出声阻止，但皇帝金口玉言，想必不会再改。
　　他若不放心便只有自己也一同前往。
　　可如若他也过去，父皇定会让他做主事之人。
　　到时候贪官污吏牵涉众多，一旦他出面，怕是要得罪不少人。
　　四皇子内心犹疑了一下，张了张嘴，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不想因小失大。
　　皇帝的目光从容不迫，深邃的眼睛注视着跪在地上的一众官员：“众位卿家可有异议？”
　　“皇上圣明，臣等无异议。”
　　这差事棘手，想讨圣上欢心，势必要得罪一众朝臣，到时必然在朝堂上举步维艰。
　　如若不想得罪朝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圣上定不会满意，弄不好还得电掉脑袋。
　　这等费力不讨好的事情，现在没落到自己头上，每个人心里都暗自庆幸，哪里还会有意见？
　　皇帝威严的目光环视了一圈，把每个人的表情都收入眼底，他们的一些小心思，自然也摸了个七七八八。
　　一群遇事就踢皮球和稀泥的老油条，这官场得补充一些新鲜血液。
　　于是开口：“程公公前去传旨。
　　命南沧溟领兵前往灾区平乱，楚皓之彻查赈灾银粮一事，不必有所顾忌，朕赐他便宜行事之权。”
　　程公公躬身道：“老奴这就去传旨。
　　不知让西南王和楚先生何日出发？”
　　皇帝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就今天，让他们传旨后即刻带兵轻装出发，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如若耽搁几日，想必那些人就收到消息就会想好应对的法子。”
　　程公公也会心一笑：“陛下英明。”
　　南沧溟正在西南王府处理公务，接到旨意也没有多大的意外。
　　脸上依旧一贯冷淡，让人捉摸不透。
　　程公公笑意盈盈地打量了几眼南沧溟：“这次楚先生也会一同前往，皇上还赐了便宜行事之权。”
　　听到师尊会一同前往，南沧溟刚还冷淡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程公公都来不及捕捉。
　　楚皓之在四皇子府上接到旨意时也是微微一愣。
　　程公公依旧一脸笑意：“皇上对楚公子大加赞赏，还赐了便宜行事之权，这可是莫大的荣宠。
　　还望楚公子即刻出发，莫要耽搁，想必西南王已在城门等候了。”
　　楚皓之脸色温和，笑意盈盈：“多谢程公公，麻烦转告陛下，臣一定不负皇恩。”
　　楚皓之坐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棋子，几个丫鬟在收拾着东西。
　　其实也无需收拾，南沧溟知道他随同前往，肯定早已经帮他准备好了。
　　四皇子接过丫鬟手里的包袱，牵着人让车夫驾车前往城门。
　　来到城门口，一下马车，便见南沧溟早已经骑在马上等候多时。
　　如今的少年越发成熟，一袭劲装勾勒出完美的身材，剑眉星目，俊逸逼人。
　　脸庞轮廓分明而深邃，犹如雕塑。
　　高挺的鼻梁，削薄轻抿的唇，棱角分明，宛若刀削斧凿。
　　幽暗深邃的冰眸子仿佛对世间万物都漠不关心，直到楚皓之从马车里出来，那双冰冷的眸子才泛起一丝柔情。
　　四皇子自然也注视到了，将包袱递给楚皓之后，伸出节骨分明的手，将他被微风吹乱的发丝拂到耳后：
　　“好好照顾自己，我等你回来。”
　　说完不容楚皓之拒绝，将人搂进怀里，紧紧抱着。
　　楚皓之正欲挣扎，耳边边传来他磁性的声音：“别动，让我抱一会儿，求你了，就当朋友离别的拥抱。”
　　四皇子目光挑衅地与南沧溟视线对撞，像是在宣战。
　　这次能跟南沧溟一起前往灾区，说起来他也算帮了忙，楚皓之闻言便不再挣扎。
　　南沧溟冰冷的眼眸看着这一幕，脸上虽波澜不惊，内心却是波涛汹涌，恨不得上前将人杀之而后快。
　　楚皓之背对着南沧溟，完不知道这两个人的小心思。
　　过了一会儿便推开四皇子，翻身上马。
　　出了城门后，南沧溟跟萧衍交代了几句便策马狂奔。
　　萧衍前几日刚回的京城，还不清楚楚皓之跟自家王爷发生了什么，刚又看见四皇子跟楚皓之搂抱在一起。
　　一时间像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但是他能清楚的感知到王爷生气了，不然不会不等楚公子，自己一个人策马狂奔。
　　楚皓之骑马来到萧衍面前，一脸疑惑得看着萧衍。
　　萧衍结结巴巴的说：“属下也不清楚情况，王爷好像很生气。”
　　不等他说完，楚皓之便策马追了过去。
　　呼啸的西风吹得脸生疼，南沧溟完全感受不到，只觉得心更疼。
　　他以为自己可以不介意，可当看着他在别人怀里时，嫉妒、醋意、恼怒将他勒的无法喘息。


第90章 不会说话就闭嘴
　　沧溟下马，独立寒风中。
　　秋风猎猎，刮起他额前的碎发，在空中飞舞着。
　　他身上穿着一件白色长衫，腰系一条黑色丝带，随意地站立在那里，背影潇洒又带着一丝落寞。
　　楚皓之追上来后翻身下马，就看到这人背影寥落，蓦地心一疼。
　　想说些什么又无从说起，只是陪他安静地站着。
　　南沧溟见是师尊过来，调整好表情笑了笑道：“师尊怎么过来了？”
　　楚皓之心疼的伸手抚摸着他刀削般的脸颊，声音低沉带着浓浓的怜惜：
　　“看你不对劲，不放心过来看看。
　　对不起，我想给你最好的爱，可总是事与愿违。”
　　如果可以，他想带他闲云野鹤，游戏江湖逍遥度日。
　　可他不能，他只能按照书中的剧情走下去。
　　南沧溟刚来消沉下去的心，因为这句话又开始扑扑跳动。
　　将人拉入怀闷闷道：“我不喜欢他人碰师尊。”
　　原来是吃醋了，就因为刚刚四皇子抱了一下自己。
　　楚皓之好气又好笑，揉了揉靠在自己肩头的毛茸茸的脑袋：
　　“在我们那里朋友间经常礼貌性的拥抱，再说这次我能过来，还得感谢他。”
　　南沧溟撇了撇嘴，埋在楚皓之颈窝里深深吸了几口气，闷闷不乐道：
　　“我不喜欢他看师尊，更不喜欢他抱师尊。
　　等我登上皇位，胆敢指染师尊的，我要把他们都眼睛挖出来，手都剁了。”
　　楚皓之不想跟暴怒中的人计较，便道：“你这是要效仿夏桀还是商纣王？”
　　南沧溟不断地在他脖颈间拱着，带着浓浓的鼻音：“我就是说说，不敢效仿，师尊会难过。”
　　楚皓之好笑道：“既然如此，赶紧赶路。
　　一军主帅擅自离队，像什么样子。”
　　一行人快马加鞭，第二天日暮才赶到水患重灾区的芙蓉镇。
　　来到芙蓉镇，往日以芙蓉花闻名天下的镇子，如今满目荒凉。
　　街道旁乱七八糟地挤满了流民。
　　萧衍带着军队在芙蓉镇外安营扎寨，南沧溟坐镇军中。
　　下面跪着一群官员。
　　所为法不责众，一群人都是死猪不怕开水烫，虽跪着，但一个个有恃无恐。
　　楚皓之漫不经心地品着茶，一句话也不说。
　　南沧溟盯着地形图，萧衍在旁边站着。
　　就这样过了几炷香的时间，底下的官员跪得估计腿也累了。
　　一个个渐渐地支撑不住了，一直晃动着，试图引起南沧溟的注意。
　　南沧溟熟视无睹，过到楚皓之身边温声道：“饿了没？可要我传些宵夜？”
　　楚皓之摇摇头道：“刚用完点心，不饿。”
　　底下一众官员气的吐血，他们还没用晚膳就被叫了过来，跪了一个时辰了，早已肚子空空，眼冒金星。
　　楚皓之见时辰差不多了，目光在众人身上逡巡了一圈，神态悠然语气和缓道：
　　“四十万两赈灾银，到了灾民手里每人才十块铜板，连一两银子都不到。
　　流民数量最多也就十万，还有整整三十万两银子去了哪里？众位想好如何给我一个交代了吗？”
　　底下官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那三十万两赈灾银子，大头给了太子，一部分打点了京城官员，剩下的他们几个人瓜分了。
　　以前年年都是如此，也没见流民造反。
　　今年流年不利，这帮刁民居然就造反了。
　　如今让他们吐出来，即便他们能吐出来，可那大头的亏空，又该如何补？
　　见大家都不说话，楚皓之也不生气，看着刘太守幽幽道：
　　“听闻刘太守为醉玲珑的头牌，梦歌姑娘一掷千金，还在挥金如土地在郊外买了个别庄养着这位美人。
　　早就听闻梦歌姑娘身段柔美，如云中仙子，那歌喉更是天籁之音……”
　　楚皓之话还没说完，南沧溟那带着些许幽怨又可怜的小眼神就黏在他身上。
　　还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掩，过来抓住他的手揉捏着。
　　楚皓之被折腾得耳尖微微泛红，清了清嗓子，最后将目光落在刘太守身上道：“我想尊夫人必然有兴趣一睹芳容吧？”
　　刘太守一听这话，立马吓得面如土色。
　　家有悍妻，要是这件事被捅破，怕是难以收场。
　　不等刘太守回答，楚皓之又将目光投向李刺史，故意停顿了一下，才开口：
　　“听闻刺史儿子好赌，在地下赌场输了好几万。
　　本是要剁只手抵债的，如今那只手安然无恙，想必刺史大人是花了不少银子，嗯？”
　　接着又是章县令：“堂堂县令，居然能让几个书生带领流民就把县衙给占了，平日里都干什么去了？在翠云姑娘怀里乐不思蜀吗？”
　　楚皓之从容不迫地一个个细数完。
　　底下一众官员都吓得战战兢兢。
　　如此隐晦私密的事情，他们枕边人都不知道，他楚皓之如何得知的？
　　似乎是看出了他们的想法，楚皓之好整以暇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雁过留痕这个道理诸位还不明白？”
　　刺史仗着自己身后有太子撑腰，冷笑一声，咄咄逼人道：“楚大人费尽心思拿捏住我的把柄，是想怎么要挟下官？”
　　其他的几个官员见状纷纷低头不语。
　　楚皓之见其盛气凌人，也不生气，嘴唇微启：“自己写封请罪书的奏折，交代清楚。
　　将搜刮的赈灾银两悉数送回，我便既往不咎。”
　　刺史冷笑：“楚大人这是不给我等活路啊。
　　赈灾银层层盘剥下来，到了我们手里已经是所剩无几，如今让我们悉数归还，岂不是强人所难？”
　　楚皓之闻言冷冷道：“你说我没给你活路，你可曾给过那些流民活路？你儿子的命是命，那些流民的命就不是人命？”
　　刺史被噎得张了张嘴，半天才道：“不过是一群暴乱造反的刁民，死不足惜。”
　　“好一个死不足惜，你这种国之竇虫的确是死不足惜。
　　来人，给我拖下去砍了。”
　　楚皓之面无表情地吩咐道。
　　萧衍用目光示意门口侍卫执行。
　　李刺史见楚皓之真的要杀了自己，一时间慌张起来，口不择言道：“姓楚的，我不信你真的敢杀了我，你不得好死……”
　　话还没说完，头颅便咕咚一声，滚落在一旁打着滚。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南沧溟慢条斯理地拿出锦帕，将软剑上的血擦拭干净道：“不会说话就闭嘴的好了。”
　　“皇帝许了我便宜行事之权，各位可以先回去好好考虑。”
　　楚皓之说完便离开。
　　一天的奔波，又陪那群人耗了大半天，楚皓之回到营帐就累的直接窝在榻上。
　　南沧溟处理完公务回来已经是半夜，见人蜷缩成一团，睡在小榻上心疼极了，弯腰小心的抱起走向床上。


第91章 不喜欢他们盯着你看
　　楚皓之睡梦中迷迷糊糊被人挪动，不由自主地皱着眉头。
　　顺势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位置便睡去了。
　　第二天一醒来，见南沧溟已经准备好了早膳，边用早膳边问：“县衙情况怎么样？”
　　南沧溟扬眉轻笑：“别担心，萧衍已经带兵过去了。
　　不过是一群流民，今晚我们便能去县衙住。”
　　楚皓之喝了一口粥：“尽量减少伤亡，底层人民永远都是最可怜的。”
　　芙蓉镇里云梦泽正忙得不可开交，一车车粮食和药材有条不紊地运进城里。
　　城里已经搭建了十几个粥棚，每个粥棚前都排着长长的队伍。
　　一个个面黄肌瘦的流民都眼巴巴地看着前方热气腾腾的白粥。
　　月寒烟清理出了一间破庙，安置那些伤寒感冒的。
　　每人都发放了崭新的被褥。
　　凤杀羽带着重楼阁药房的大夫问诊，避免水患过后大规模的疫情。
　　皇宫里太子愁的几天都没吃好饭，太子妃王嫣琴见状试探性地问：“殿下可是因为黄河水患一事烦忧？这事父皇不是派西南王去处理了吗？”
　　太子一心烦闷，听了这话更是烦躁，但还是按耐住不耐烦道：“正是因为父皇派他去本宫才烦恼，那人一根筋油盐不进，势必会借此机会打压支持本宫的人。”
　　王嫣琴垂眸若有所思，良久才温声道：“殿下可是做了一些不太光彩的事情？”
　　太子被人如此直白地戳中心事，一时间又气又恼，想直接骂一句“真是头发长见识短的妇道人家。”
　　但又不能发作，为了维君子风度只得说：“有些官员也是被逼无奈，单单靠俸禄赏银难以维持开销。
　　走些旁门左道捞些银子也是人之常情。
　　王嫣琴显然是没料到父亲口里爱民如子的太子，会说出这样的话，眸子里闪过一丝受伤。
　　上元灯节那个言笑晏晏温文尔雅，问她喜欢哪盏灯，跟她聊自己伟大宏图的锦衣公子，似乎只是自己的一场梦。
　　她满心期待地嫁入太子府，为他放弃固有的清高。
　　参加宴会，跟权妻子们谈笑风生觥筹交错地为他维护关系……
　　她以为她嫁的那人，是爱民如子、心怀天下、风光霁月的，可为什么他会放任底下官员鱼肉百姓……
　　父亲说太子国之储君，龙章凤姿礼贤下士爱民如子，是不可多得的天之骄子，难道自己的父亲也在骗自己吗？还是他有不得已的苦衷？
　　似乎是看出了她眼里的不可置信，太子无奈只得耐心哄着：“本宫目前也只是太子，需要朝臣支持，不能跟他们撕破脸。
　　只能睁只眼闭只眼，等本宫登基，一定把这群贪官污吏绳之以法，还天下海晏河清。”
　　王嫣琴闻言才舒展开眉头，柔柔道：“父亲说楚皓之只是让那些官员补上贪污的银两，便既往不咎。
　　也并非是要赶尽杀绝。”
　　太子心头一沉，扯了扯嘴角。
　　这不就是在逼自己吐出贪污的银两么。
　　休想！
　　转眼拉过王嫣琴搂在怀里。
　　王嫣琴从小接受着良好的礼仪教育，在书房搂搂抱抱，还是有些别扭地抗拒：“殿下，这是在书房……”
　　太子最烦她的矜持模样，果然文渊阁教养出来的人都是如此一本正经。
　　放开怀里的人后勉强道：“你如此美丽，本宫一时没忍住，并非轻浮。”
　　见太子这样说，王嫣琴心底还是闪过一丝雀跃，哪个女人能拒绝男人说无法抗拒自己的魅力呢？
　　而且这个人还是自己爱慕的人。
　　于是主动依偎进太子怀里，柔柔道：“那这事怎么办？我可能帮你？”
　　太子脸上浮出一丝笑意，他费这么久功夫，不就是为了这一句话么。
　　于是怜惜地吻了吻怀里人的发，欲擒故纵道：“一点小事，本宫到时候去求求母后。”
　　王嫣琴伸手抚上他面颊：“殿下是一国储君，又怎能轻易求人？夫妻本是一体，能帮到殿下的我一定竭尽全力。”
　　太子满脸宠溺：“娶了你真是本宫三生修来的福气。
　　他们贪污了十几万两银子，都挥霍一空了，得想办法补上。”
　　“十几万两？”王嫣琴出身尚书府，母亲娘家是有名的皇商，家底富裕，也被这十万两震惊了一下。
　　这简直是目无法纪，整整十万两，这可是多少人的活命钱！
　　四十万两赈灾银，十万两进了太子口袋，十几万两打点了京城一众官员。
　　剩下的几万两被灾区官员瓜分。
　　太子担心底下官员捅出自己贪污受贿的事，底下官员谁也不敢开口去让太子把吃下去的银子吐出来。
　　太子不愿意吐出这十万两，灾区官员又无法凑出这么多银子。
　　一时间众人都是人心惶惶，但谁也不肯吃亏。
　　王嫣琴满脸愤怒，声音都高了几分：“殿下，妾身嫁妆有些铺子，我让人尽快去变卖，十万两银子还是能凑的出来。
　　只是以后殿下一定要约束底下官员，莫要做这违法乱纪的勾当。”
　　太子闻言虽心有不悦，但表面上还是温柔又体贴：“让你忧心了，以后本宫一定约束好他们。”
　　聪慧如王嫣然，她也察觉出了一丝不对。
　　如果不是上面有人，底下官员怎么敢丧心病狂贪污数额如此巨大的赈灾银？
　　但她还是选择了相信，她信他是被逼无奈，信他是迫不得已。
　　谁让他是自己喜欢的人，又是自己肚子里孩子的爹呢？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凑到太子耳边悄声道：“近日食欲不佳，今日太医诊脉说是喜脉……”
　　太子闻言愣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抓着她的手道：“真的吗？本宫有孩子了？”
　　王嫣琴害羞得低下了头，一脸幸福：“我能感觉到他刚刚在踢我。”
　　太子扶着她坐到榻上：“日后莫要操劳，好好安心养胎。
　　我让丫鬟们仔细一点伺候你。”
　　王嫣琴脉脉含情地望着太子：“殿下安好，臣妾才能放心。
　　还望殿下日后能严格御下，莫要重蹈覆辙，就算是为了臣妾肚子里的宝宝。”
　　太子心底有些不耐烦，只得岔开话题：“好，中午想吃些什么？本宫今日无事，就陪你一起用膳。”
　　下午萧衍便派人来接楚皓之等人去县衙。
　　那群流民跟县衙府兵还能战个几场，碰到萧衍这种真正战场上厮杀出来的铁血将军，转眼间就丢盔弃甲。
　　晚上楚皓之等人在县衙落脚，饭桌上萧衍傻乎乎地盯着云梦泽：“云姑娘，好久不见。”
　　说着便给人家夹菜，殷勤的伺候着。
　　南沧溟都没眼看，自己手里怎么会有这种二货？
　　他吐槽嫌弃萧衍的时候，完全忘记自己在楚皓之面前也是个二货。
　　凤杀羽今天忙活了一天，此刻只顾埋头吃饭。
　　月寒烟一边给他夹菜，一边问：“那赈灾的银子可能收回来？”
　　楚皓之夹了一根青菜淡淡道：“不能吐出来也得逼他们吐出来。
　　昨日杀了刺史抄了两万两银子。
　　杀鸡儆猴，想必剩下的在想办法筹银子。”
　　南沧溟一边挑着鱼刺，一边开口：“太子吞进去的是大头，依他的性格想必不会心甘情愿吐出来。”
　　云梦泽轻笑着说：“太子妃王嫣琴母亲娘家是有名的皇商，说是家财万贯也不为过，十万两银子还是能拿出来。”
　　“狗急了还会跳墙。
　　他若不肯吐出来，那些官员筹不到银子，必然鱼死网破。”
　　楚皓之十分笃定。
　　楚皓之这边在其乐融融的用膳，太守等一批官员一个个焦头烂额。
　　“信已经送去京城，如若太子真弃卒保车，那就别怪我鱼死网破。”
　　刘太守一脸的决绝。
　　“那我们该如何做？”章县令问道。
　　“流民造反龙颜震怒，只能先筹集银子补上亏空。
　　再写一封请罪书，将事情往上头推，法不责众，皇帝是拿我们杀鸡儆猴，还是褫夺官职就看天意。”
　　刘太守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会如此出乎意料。
　　刘太守亲自写了一封请罪书，按好手印。
　　其余几人也都各写了请罪书，纷纷按好手印。
　　第二天一大早，京城那边就派人送来了二十万几万两银子。
　　几人将自己筹集的银子，加上京城送来的银子全部押送到县衙。
　　楚皓之好接过请罪书不咸不淡地将人打发走，换来云梦泽道：“算一下初尘宫的开支，把该拿的拿走。
　　剩下的就发给百姓吧。”
　　两日后灾区流民都得到了妥善安置，每人都领到了十两银子。
　　楚皓之这才松了一口气，走到监牢提审那两个煽动流民造反的书生。
　　监牢潮湿阴冷还带着浓浓的血腥味，两个书生被萧衍关了几天，此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楚皓之不费吹灰之力就拿到了他们受人指使的口供。
　　等到南沧溟一行人骑马离开时，百姓都夹道欢迎。
　　人群中不少女子往他们身上扔花。
　　南沧溟翻身跃到楚皓之马上，搂着人快马加鞭往前赶，将身后的人留给萧衍应付。
　　看到这么多女孩子朝自己扔花，萧衍腼腆极了结结巴巴的说：“我有喜欢的人了，谢谢姑娘们厚爱。”
　　说完又看了看马上的云梦泽，云梦泽大庭广众之下被表白，一时间耳尖也染上了一丝嫣红。
　　南沧溟纵马狂奔，耳边风声呼啸。
　　楚皓之皱眉：“何故如此迫不及待？”
　　南沧溟不满道：“不喜欢他们盯着师尊看。”


第92章 小狼崽年少就心思不纯
　　两人慢悠悠的回到京城已经是几日后。
　　奏折在两人到达京城前就送到了皇帝手里，连带送到皇帝手里的还有刘太守等人的请罪书。
　　太子收到消息时信已经送出，想派人拦截无异于不打自招。
　　几番权衡之下太子进宫去皇后所在坤宁宫。
　　皇后当年生下公主夭折后便损耗了身体，无法再生育。
　　太子是一个宫女所出，后来被皇帝过继在皇后膝下。
　　太子很早之前就怀疑自己母亲是被皇后赐死，只是羽翼未丰还需要皇后的势力，便一直忍气吞声。
　　怀着复杂的心情来到坤宁宫给皇后请安后扑通一声便跪了下来。
　　仪态万千的皇后也被这一跪给惊到了，连忙起身道：“皇儿今个儿为何行如此大礼？”
　　太子跪在地上上前一步，搂着皇后娘娘的腿声泪俱下：
　　“儿臣想下个月就是母后寿辰，想给母后大办特办一场，就从各地给母后搜罗了很多奇珍异宝，花费了不少银子。
　　最近又找到了一块奇玉，但囊中羞涩，就一时鬼迷心窍拿了赈灾银去应急……”
　　皇后看着太子满脸温顺，跪在自己脚下哭的撕心裂肺，不由母爱泛滥。
　　扶起太子温声道：
　　“皇儿莫要着急，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与母后，母后一定想办法护你周全。”
　　太子闻言起身坐在皇后身边抽噎：“儿臣就是一时心急，担心那块奇玉被人抢了去。
　　就鬼迷心窍想着挪用一下赈灾银应急，日后再补上，这样就神不知鬼不觉。
　　哪里料到流民会造反……”
　　皇后安慰道：“赈灾银的事情本宫听说了，十万两你也补上了。
　　本宫等会就去面见皇上求情，皇上顶多也就罚一点俸禄，禁足几个月。”
　　“可是刘太守、县令等人把脏水泼在儿臣身上。
　　说儿臣是贪污赈灾银的主谋，连带着牵扯了儿臣一党的一众官员……”太子弱弱道。
　　皇后闻言便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结党营私本就犯了大忌讳。
　　平日里无事也就罢了，一旦闹出事情，皇帝必会摘除毒瘤。
　　皇后定定地看着太子那张神似他母妃的脸，当年皇帝就是爱上了这样一张脸。
　　那时皇帝还没从太后手里夺权，没办法护住自己心爱的女子，以至于她被太后悄无声息地赐死。
　　那天晚上他抱着这个小孩前来坤宁宫，说只相信自己，希望她能亲自养育这小孩。
　　以前皇帝对自己不冷不热，有了这个小孩后两人的关系亲密了不少，就像一对寻常夫妻一样，会一起陪孩子吃饭，教导孩子。
　　要是这个孩子不在了，或许皇帝便不会再来这坤宁宫了吧。
　　无论如何，她得保住这孩子。
　　思索了一番道：“现在去面见皇帝。
　　到了太和殿，你什么也不要说，也不要辩解。
　　就一直哭，说是为了给本宫办寿宴才一时糊涂。”
　　太子不解道：“不辩解父皇怎么会原谅我？”
　　皇后伸手抚摸上太子的张脸道：“你不说话时，这张脸最像你母妃。
　　你母妃也是柔柔弱弱地从不辩解，唯有如此才能让皇上怜悯你。
　　念在你一片孝心给本宫办寿宴，皇上必然会从轻发落。”
　　太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跟着皇后去了太和殿。
　　太和殿里皇帝正大发雷霆，见皇后带人过来了，便传了进来。
　　皇后请安后便将罪责往自己身上揽：“这件事是臣妾管教无方，才让太子犯下大错，望皇上恕罪。”
　　皇帝面带怒容道：“太子，你可有何辩解的？”
　　太子见皇帝给机会让自己辩解，一时心喜，正要开口将罪责往自己身上撇开，便见皇后抬头，眸子定定地看着自己。
　　那冷冷地眼神，分明是在警告自己不要乱说话。
　　一时间内心憋屈，但又不得不屈服于皇后的威严。
　　半天才嗫嚅道：“儿臣没什么要辩解的，是儿臣一时鬼迷心窍犯了糊涂。
　　即便为了给母后办寿辰也不该挪用赈灾银，儿臣知错了，求父皇责罚。”
　　说完便磕头，头碰地磕得砰砰直想。
　　皇后见状心疼道：“皇上，一切都是臣妾管教无方。
　　太子并非臣妾亲生，臣妾对他溺爱过多。
　　可怜他从小没有母亲……”
　　皇帝闻言，看着跪在脚下磕头的太子，又想起了那个年少时仰慕崇拜自己的女子，不由地心软。
　　过了良久才开口道：“皇后日后务必好好管教太子，莫要再让他犯错。
　　否则你这皇后之位恐怕也该退位让贤了。”
　　不咸不淡地一句话，让皇后满身冷汗。
　　看来他是怪自己没教养好太子，如此一来自己跟太子到真绑在一起了。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皇帝甩袖离开后，太子自己站起来后立马去扶皇后起来。
　　一边庆幸，还好听了皇后的话没辩解。
　　皇后起身后看着太子道：“你也听到皇上刚才的话了，日后有任何事情，务必告知我。
　　否则我们都落不得一个好下场。”
　　太子扶着皇后：“儿臣无母族依靠，早已把母后当成亲生母亲。
　　一定不会欺瞒母后。”
　　楚皓之刚回到四皇子府，四皇子便前来看望。
　　楚皓之沐浴更衣完，慵懒地窝在软榻上，像一只高贵优雅的波斯猫。
　　想起南沧溟离开时搂着自己，不肯放自己离开，便不由地轻笑出声。
　　四皇子一进来便见楚皓之面带浅笑，一时间心情都好了不少。
　　坐下倒了一杯茶，递到他手里：“这段日子在外奔波，辛苦你了。”
　　楚皓之悠然地接过茶，小抿了一口，脸不红，心不跳：“不辛苦，替殿下分忧，是应该的。”
　　外出的这段日子，有南沧溟在，将他照顾的无微不至，小日子过得蜜里调油的，着实算不上辛苦。
　　四皇子一听这话，喜上眉梢：“父皇想必马上就会召我入宫，你看我如何……”
　　楚皓之放下茶杯，随意抽出一本书，慢悠悠地开口：
　　“太子是皇帝未掌权时的红颜知己所出，而且在外形象一直是温良孝顺，皇帝想必会顾念旧情网开一面。
　　说完话锋一转，今日初十。
　　我听闻太子每月十五都会去望月河畔的画舫饮酒作乐。”
　　四皇子目光淡淡，笑道：“流民遍野，太子聚众寻欢作乐，想必是出大戏。
　　届时我再拿出鹿镇瘟疫的证据……”
　　楚皓之笑意盈盈地看着四皇子，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舒服。
　　第二日楚皓之、南沧溟就被皇帝宣进了宫。
　　此事办的极佳，皇帝甚是满意。
　　杀鸡儆猴地砍了几个脑袋，贬了几个京官，褫夺了几个官位，责骂了太子几句，罚了几年俸禄，禁足三个月。
　　这件事便不了了之。
　　楚皓之一点也不意外，站在下面波澜不惊，南沧溟也默不作声。
　　四皇子看着这一幕想：父皇啊，你可真是偏心呢。
　　若此事是我犯下的，怕早就贬为平民把我赶出京城了吧。
　　凭什么他每次犯错都能轻轻揭过，难道您真的被他温良孝顺蒙骗了？
　　底下跪着的官员，仿佛也都忘了有数千流民为此事付出了生命。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他们发声。
　　太子默不作声地低着头，一副认错领罚的模样。
　　皇帝为了安抚办案人员，赐了南沧溟宝剑，赏了一些金银珠宝。
　　更是将楚皓之封为国师，希望他能用经天纬地之才保南辰王朝国泰民安。
　　让他日后就住在宫中，方便每月去崇文馆给皇子们授课。
　　四皇子闻言愣了一下:父皇不是知道楚皓之是自己想要的人吗？为何要从自己身边抢走他？
　　正要开口说一些什么，便见皇帝威严地目光扫了过来，一时间只好闭上了嘴巴。
　　皇帝离开后，四皇子拦住楚皓之。
　　南沧溟本想上前，却见师尊用眼神示意自己离开。
　　他向来从不违背师尊意愿，踌躇了一下最终还是离开。
　　四皇子见人都走了，上前道：“这一切又在你的算计之中么？”
　　楚皓之淡然一笑，摇了摇头：“我算到了会有封赏，却未算到是国师，还要授课皇子。”
　　“是么。
　　我以为这一切都在你的算计之中。
　　从你答应在我身边，帮我开始，一切都在往你想要的方向发展。
　　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好好留在我身边。
　　是吗？”四皇子看着楚皓之，满眼伤痛。
　　的确一切都在他算计之中。
　　他算到此案如若办得各皇帝心意。
　　皇帝便会提拔他，只要皇帝提拔他做了官，他也就能名正言顺地离开四皇子府。
　　最初他答应留在四皇子身边，只不过是权宜之计，也是为了借他之手扳倒太子。
　　但目前太子还没扳倒，他还是得虚与委蛇。
　　想了想道：“殿下应以大局为重，如果还要执意把我留在身边，势必会惹得皇上猜忌。
　　我这样的人，只能够在皇帝身边，无论跟谁亲近，都只会害了对方。
　　除非那个人是皇帝。”
　　四皇子苦笑，像是承诺一般：“好，那一天不会太久。”
　　楚皓之闻言不再说话，转身离开。
　　太监早已经等候多时，见楚皓之出来，谄媚道：“国师大人，奴才这就引你前去寝殿休息。”
　　跟着太监走在皇宫里，越走越熟悉，转眼间便来到长清殿。
　　楚皓之看到长清殿的匾额笑了笑，如今可算是卷土重来了。
　　小太监见这冷冷清清地国师大人露出了笑容，以为是国师大人对住的地方很满意。
　　便开口：
　　“这曾经是那位名动京城的侯府二公子住的地方。
　　当年那侯府二公子可是风华绝代，如今西南王就是他教导出来的呢！
　　自从他走了后，皇上便不曾让人入住这宫殿。
　　只是日日派人前来打扫。
　　如今赐给国师居住，也是缘分。”
　　楚皓之点了点头：“可不是缘分么。”
　　小太监没料到国师大人竟然如此随和，还会接自己的话。
　　不禁感激涕零道：
　　“宫殿都安排好了，国师大人看看可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奴才马上去办。”
　　楚皓之也有些乏了便道：“去替我准备水，我想沐浴更衣。”
　　当天晚上，楚皓之躺在熟悉的床榻上，不知不觉回想起以前南沧溟小时候，黏着自己，撒娇要跟自己一起睡的场景。
　　原来小狼崽子那个时候就有了这心思。
　　正想着突然一双手搂上自己的腰，鼻尖传来熟悉的龙涎香味道。


第93章 我善妒
　　楚皓之顺势往身后之人怀里一躺，懒洋洋道：“胆子越发大了，竟然夜闯皇宫。”
　　南沧溟将人往怀里搂了搂，捏起一缕发丝打着圈儿，凑到他耳边：“师尊教我一身绝世武功，不好好利用，岂不浪费？”说完吻了吻怀里人的发丝。
　　“过几日就是十五，不如我们明日去清风苑见见秦柳陌？”楚皓之若有所思道。
　　“嗯，明日下朝我陪你一起去。”
　　第二日刚下朝，南蛮公主蔺闻笛就过来拦住南沧溟道：“尚衣局的绣娘在赶制衣服，殿下能陪我一起去试一下吗？”
　　蔺闻笛双目含情脉脉地看着南沧溟俊美的面容，期待他能陪自己一起去试喜服。
　　南沧溟看了一眼前面逐渐走远的人，面容闪过一丝不耐烦：“嫁给我，你不会幸福的。”
　　蔺闻笛漂亮的眼眸瞬间黯淡，不过很快便掩饰过去。
　　定了定神反击道：“我想要的东西，从未失手过。”
　　南沧溟回头看了蔺闻笛一眼，一字一句道：“我这一生只爱一个人，他不是你。”
　　说完便匆匆往宫门口赶。
　　蔺雪见正闲得无聊在宫里头瞎晃悠。
　　这几日长兄整日跟南辰国几个皇子应酬，长姐被皇帝赐婚给自己心上人，忙着婚事，都没人理自己。
　　正抱怨着就见远处一个身着紫色官服的人走过来。
　　即便是远远望去，看不清那张脸，也难掩那人的风华绝代。
　　蔺雪见欣喜地跑过去打招呼道：“楚公子。
　　哦，不对，国师大人。
　　真没想到在这儿能遇到你。
　　”
　　楚皓之停下来，回头没看到南沧溟的身影。
　　估摸着还要一段时间才能赶上来。
　　于是道：“嗯，不知小公主是所为何事？”
　　楚皓之的声音如玉佩撞击般清脆悠扬，让蔺雪见心里小鹿乱撞。
　　“我，我没事啊。
　　就是想跟你打个招呼，说说话。”
　　蔺雪见脸颊绯红，低头绞弄着手帕。
　　楚皓之心下了然，不再多言。
　　这时南沧溟赶来，朝蔺雪见点点头，便拉起楚皓之的手离开。
　　蔺雪见呆呆地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想：西南王不是要跟长姐成亲了吗？怎么跟这国师……不行，得去告诉长姐。
　　楚皓之没料到南沧溟这么快就赶过来了，便随口问道：“刚长公主前来所为何事？”
　　南沧溟紧了紧手里牵着的手，淡淡道：“无事，就是让我去试试喜服。”
　　楚皓之闻言才想起来，那晚他半夜前去西南王府萧南沧溟就是为了跟他解释这事。
　　只是后来两人翻云覆雨的，他就把这事给忘了。
　　“怎么不去试试喜服？”楚皓之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调侃道。
　　果然，南沧溟又将手里牵着的手拽紧了一些，郑重其事地说：“除了师尊，我不会娶任何人。”
　　楚皓之似笑非笑地看着南沧溟：“我这么善妒的一个人，怎会真的让你跟她人成亲？”
　　南沧溟闻言眼中浮出一丝笑意：“我从未见过师尊吃醋的模样。”
　　两人到清风苑已经是傍晚。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街道上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行人。
　　清风苑门口两个红彤彤的灯笼迎风招展，清秀的小倌儿正使劲浑身解数地招揽客人。
　　见南沧溟和楚皓之走进来，只以为两人也是来寻欢作乐的，一拥而上地想伺候他们。
　　如此标志的人儿，即便身处烟柳之地靠出卖容颜为生的小倌儿，也惊为天人。
　　南沧溟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无人敢太过靠近。
　　楚皓之丰神俊朗如谪仙一般不惹世俗，让人不敢亵渎。
　　一时间大家都踌躇着要不要上前，楚皓之轻车熟路地带着南沧溟往楼上走。
　　一个小倌儿正要拦人，张口说楼上不能随意走。
　　见南沧溟冷冽地眼神扫过，便住了嘴。
　　楚皓之带人刚踏上楼梯，秦柳陌便迎了过来。
　　只见他对左右随侍的人道：“都下去忙吧，这里不用你们。”
　　说完便顺势往楚皓之身上扑，搂着楚皓之的腰身撒娇道：“回来这么久，也不来看看我，你真是好狠的心呐。”
　　楚皓之原本想轻轻转身避开，可看到秦柳陌那双蓄满眼泪的双眸时便心软了，终归是他当初捡回来的人。
　　他轻轻地用手拍了拍秦柳陌的后背，安抚道：“这些年你做的很好，我很欣慰。”
　　那年楚皓之刚来异世，扮演着一个整日走马斗鸡，留恋烟柳之地的纨绔侯府小公子。
　　初见秦柳陌时，那年他才十几岁。
　　身上穿着绫罗绸缎却破破旧旧，脏兮兮的，看样子是饿了好几天。
　　楚皓之见其可怜，便给了他一些银子，让他自谋生路，便转身就走。
　　可就这位脏兮兮的少年伸手拉住了自己的衣角，眼神坚定道：“公子，请收留我。”
　　楚皓之不禁被逗笑了，他虽然在21世纪二十几岁了，可宿主这具身体也就十四岁。
　　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被另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求收留，怎么想怎么怪异。
　　但一时间又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开口道：“我身边不养无用的人，你能否证明自己？”
　　少年眼神坚定道：“公子，请相信我。
　　我一定会有用的。”
　　楚皓之被那双坚定、不服输的眸子打动了，道：“三日后午时，我会在这里用膳，届时你过来找我。”
　　第二日楚皓之回初尘宫后便让人去七星阁，将那个少年的资料拿来翻了一下。
　　三日后楚皓之刚到，便见少年早已等在门口。
　　将人带到包厢后，楚皓之才开口道：“你本是世家子弟，何故沦落至此？”
　　少年眼睛里尽是伤痛：“我母亲是娼妓，穷尽一生资助他科考。
　　可他飞黄腾达后为了仕途通畅，迎娶高门贵女。
　　母亲带着我千里寻亲来到京城，他碍于情面给了我们母子一个栖身之所。
　　他新娶的权贵之女怀孕后便容不得我，想方设法谋害我。
　　母亲身份卑微为了保护我，才枉送了性命。
　　我与他恩断义绝之后便逃了出来。”
　　楚皓之点点头，这少年还算实诚。
　　于是接着问：“你能为我做什么？”
　　很显然这个问题少年这几天是深思熟虑过的。
　　少年信心满满：
　　“他总觉得我母亲身处烟花之地，身份卑贱，那我便偏要入这烟花之地。
　　终有一日，我要让他跪着求我这个下贱之人。”
　　之后他便真入了这烟花之地，成了京城头牌。
　　将这清风苑做到了首屈一指的位置，还替他暗中掌握着京城权贵动向。
　　楚皓之轻轻推开怀里的人，替他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看了看南沧溟意有所指道：“你再这样我怕洛公子见了要吃醋了。”
　　南沧溟抬头望天，可不是么，洛天河怎么还不来把这人带走，总是缠着师尊，烦死了。
　　正在路上的洛天河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道：“最近也没得罪谁啊？”


第95章 添把火
　　蔺闻笛带着宫女来到尚衣局。
　　来来往往的宫女有条不紊地忙碌着，一件喜服有七八个宫女在绣。
　　大红的喜服，金线勾勒着花纹，栩栩如生又尽显皇族的贵气。
　　蔺闻笛满意极了，伸手抚摸着喜服。
　　管事上前道：“长公主不妨先去试试，看看合不合身，不合身奴婢们再改。”
　　一炷香的功夫后，蔺闻笛在宫女的搀扶下缓缓走出来。
　　管事笑盈盈地上前恭维：“长公主貌若天仙，这衣服衬的人另有一股动人气韵。”
　　旁边的太监也夸赞道：“西南王也是俊美无俦，这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璧人啊。”
　　管事见状讨好道：“奴婢们日夜赶工才绣出来，定不会误了长公主婚期。
　　前些天拿着图纸去给王爷过目，王爷说全凭长公主喜好。
　　王爷真是宠爱长公主呀！这可真是羡煞旁人。”
　　蔺闻笛笑而不语地听着管事的恭维，心中划过一抹伤痛，依旧面带笑容道：“赏。
　　多谢嬷嬷费心了。”
　　一众人喜上眉梢地接过赏赐，更加卖力地绣着喜服。
　　蔺闻笛望着满屋子的绯红的囍服，手指慢慢划过金线绣花处，用指甲尖挑起一处丝线。
　　暗想：不管是谁，挡我路者都得死。
　　蔺雪见到处都没找到长姐，急得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地。
　　蔺闻笛一进来便见到她焦躁得不行，淡淡道：“发生何事，怎么如此急躁？”
　　“长姐，那个西南王就是个断袖。
　　他跟楚皓之之间不清不楚的……”蔺雪见喋喋不休。
　　“嗯，我知道。”
　　蔺闻笛喝了一口茶，不冷不热道。
　　“知道？知道为什么还要嫁给他！我们南蛮那么多勇士，而且我看太子、四皇子都不差……”蔺雪见的声音越来越小。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蔺闻笛抚摸着她脑袋，接着道：“等你真的喜欢一个人，你就明白了。”
　　“可是我不想你不幸福。”
　　蔺雪见依偎在长姐怀里撒娇。
　　蔺闻笛视线停留在她那张天真单纯的脸上，淡淡一笑道：“幸福要靠自己争取，如果谁敢阻碍我，那就见神杀神、见佛杀佛。”
　　“你要杀了楚皓之？”蔺雪见吃惊道，“可不可以不要杀他，他没什么错。”
　　蔺闻笛看着她一脸单纯地模样道：“他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这样的人留着对我们南蛮是个大威胁。
　　三个锦囊妙计就能让匈奴最不受宠的二皇子稳坐可汗之位，如若对付我们南蛮，结果不堪设想。
　　我十分怀疑，当初那几位将军就是悄无声息地死在他手里。”
　　“你也只是怀疑，并没有确切的证据。
　　万一冤枉了他……”蔺雪见也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当初南沧溟受伤后，就有暗探回报说南辰军营里来了江湖人。
　　接着就是大都里几位跟南沧溟交手过的将军接连丧命……
　　如若那个江湖人就是楚皓之，依他们之间暧昧的关系，大都血案十有八九就是他的手笔。
　　“这样的人留着就是个隐患，你不要被他表皮所迷惑。
　　那几位将军惨死之状触目惊心，绝非一般的杀手所为。
　　这样的人绝对不是你能够招惹的。”
　　见自己亲妹妹迷恋楚皓之，蔺闻笛只得好言相劝。
　　那楚皓之城府之深，绝对不是她这个养在深宫里备受宠爱的妹妹能应付的过来的。
　　“一定要杀了他吗？这毕竟是在南辰皇宫，我们行动处处受阻，万一被发现我们岂不是……”蔺雪见担忧道。
　　“正是因为在南辰皇宫，我们才好动手。
　　听闻黄河水患楚皓之可是得罪了不少人，太子是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若能借太子之手除掉楚皓之，那就再好不过。”
　　蔺闻笛一边说着一边拨弄着花盆里的泥土
　　蔺雪见闻言道：“我那日去找兄长，见太子殿下派小厮传话兄长，说是十五夜邀他望江河畔宴饮。”
　　“嗯，等长兄回来一起商量一下计划。”
　　清风苑里洛天河最后一个到。
　　楚皓之看着迎面走来的人心下了然。
　　上次七星阁送来消息说他是世族旁支的庶子。
　　考科举被人诬陷舞弊，其实是他的那份试卷被掉包给了世族嫡子。
　　太子欣赏他的才华，救了他一命，自此他便一直效忠太子。
　　可从七星阁搜集的消息来看，太子很可能是知情人。
　　洛天河坐下打量了一下众人道：“十五夜太子会跟往常一样请在望江河畔宴饮，届时南蛮太子也会在。”
　　“这刚被皇帝禁足还未满一个月，就出来宴饮，他手下那些幕僚也不阻止？”月寒烟疑惑，带着些许试探。
　　洛天河听了这话也不生气，替秦柳陌夹了几块肉，才开口：“太子每月十五都在望江河畔宴饮应该只是个幌子，或许是在借机办些事情。”
　　“如果我所料不错，应该跟太子那些黑色产业有关。
　　至于具体是什么，我就不得而知了。
　　我从不插手他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洛天河将剥好的虾放到秦柳陌面前。
　　楚皓之夹了一块青菜，嚼了几口道：“我已提点四皇子，让他把握机会。
　　近日也无聊，不如十五夜去添把火，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说完抬眸望着南沧溟。
　　南沧溟一向对师尊唯命是从道：“好，先吃饭。”
　　月寒烟接过凤杀羽不吃的五花肉，问秦柳陌道：“太子宴饮都会请京城头牌，你应该也曾去过，不曾打探到其中猫腻？”
　　秦柳陌挑了挑眉道：“我只是一个卖笑的，没有传唤根本无法靠近内室。”
　　月寒烟点点头又将视线落在洛天河身上。
　　洛天河自知是躲不过，清了清嗓子道：“我在太子身边多年，的确是知道他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太子也知道我不喜欢一些太过阴损的手段，所以很多事情都是避着我。
　　每次宴饮我都在，中途太子会跟几个人离开一两个时辰，具体去了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你做好选择了吗？”楚皓之悠悠地问道。
　　洛天河看了看秦柳陌，温柔的笑道：“我早就做好了选择。
　　他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效力太子也是报答救命之恩，这些年也替他做了不少事情，足够还清了他的恩情了。”
　　“好。
　　作为报答，我会还你清白。”
　　楚皓之看似漫不经心地随口说道。
　　清白？
　　他现在已经不那么期待了，这么多年过去了，血洗前耻的心已经渐渐熄灭了。
　　谁还记得多年前的一场舞弊案呢？
　　两人的命运都就此改写了。
　　那个拿着他考卷的嫡子官运亨通，成了肱骨之臣。
　　而他只能在太子府里做一个寂寂无声的幕僚。
　　他有过怨，日日借酒浇愁，直到无意中遇见了秦柳陌。
　　如果他官运亨通步步高升说不定就没机会遇见这人了。
　　这样一想倒也划算。
　　过了良久，洛天河和煦地笑了笑：“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我虽无缘官场，但能换一生挚爱，也值了。”
　　“洛公子心胸开阔无人能及，但我这人向来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你既选择了我，我势必要替你出这口气。
　　据七星阁情报，你爹很可能是太子党羽，只是隐藏得极深。
　　现在看来或许他跟太子十五夜所谋之事有关。
　　十五夜要不要一起去看个热闹？”楚皓之笑着问秦柳陌。
　　“也好。
　　下雨天打儿子，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去添把火。”
　　秦柳陌随声应和道。
　　“既然如此，我也去吧。
　　到时候有什么变动，也多个人帮衬。”
　　洛天河道。


第96章 暗杀
　　蔺独孤一回来就被自己小妹请了过去，说长姐有请。
　　他虽是太子，但全仰仗长姐扶持，因此对自己这位长姐是言听必从。
　　听了长姐一番计划后，蔺独孤有些担忧：“在南辰国京城谋害他国国师，还是四皇子和西南王都看重的人。
　　万一计划败露，我们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蔺闻笛早就预料到他会如此说。
　　她太了解她这位二弟了，性格软弱，畏手畏脚毫无野心，只适合做守成之主。
　　“你现在年幼，在朝廷毫无根基。
　　太子之位也是因为三皇子战死沙场才落入你手里。
　　本就很多老臣不服，若你能血洗将军被杀之耻辱，那帮人势必心服口服。”
　　蔺闻笛不急不躁地分析利弊。
　　虽然蔺独孤没开疆拓土的野心，但谁不想要那个位置？几番挣扎后应了下来。
　　只要准备充分，和太子合手，干掉一个国师应该不在话下。
　　见他答应，蔺闻笛道：“我明日便让人送请柬，约他十五日夜一起赏京城夜景。
　　到时候将他引入埋伏之地，你和太子挑些高手，迅速解决。”
　　蔺独孤道：“明日我便与太子商量。”
　　“可是楚皓之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会答应跟你去赏夜景么？”蔺雪见问道。
　　蔺闻笛踌躇满志：“他肯定会来。”
　　见两个人都望着自己，便解释道：“我师父曾说，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人能打败我，那个人一定来自异世。
　　我曾将巫燚介绍给四皇子，帮了他一个忙。
　　作为回报我跟他换一个关于南沧溟的消息。
　　他说南沧溟在冷宫有位师尊叫陆池渊，那人死于天牢大火。
　　之后南沧溟身边就出现了一个叫楚皓之的，这人除了在文渊阁有过一段求学经历，其它都无从可查，就像是凭空出现一般。
　　南沧溟自幼生长在冷宫，不可能来自异世。
　　只有这个楚皓之，身负绝学却查不到他的来历，最有可能来自异世。”
　　第二日蔺闻笛提笔写了一封信。
　　信上只有两个字：中国。
　　明日亥时城南见。
　　写完后让丫鬟给送到长清殿。
　　蔺独孤那边跟太子一拍即合，暗中命人重金聘请杀手。
　　午后楚皓之刚从御花园闲逛回来，便见小太监送来了一封信，说是南蛮长公主送过来的。
　　楚皓之展开，中国两个大字引入眼帘。
　　难道她也是穿书过来的？不可能啊，她举手投足完全不像是现代人。
　　难道她身边有来自现代的人？距离上次古月公主说的古月国师，他还不曾听到任何有关现代的消息。
　　这是个机会，他不能放过。
　　即便知道蔺闻笛没安好心，他也不得不去。
　　当夜亥时，楚皓之便赶往城南。
　　越走越觉得四周诡异。
　　远远便看见一个人影绰绰地立在那里。
　　楚皓之上前道：“你来自哪里？”
　　“你来了，看来我猜的不错。
　　你果然来自异世。”
　　蔺闻笛十分笃定。
　　楚皓之认真道：“我一人前来给足了你面子，若你只是为了说些无关紧要的话，那恕不奉陪。”
　　蔺闻笛大笑道：“果然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的，都这么狂妄。
　　就让你做个明白鬼吧，我师父曾跟说，能打败我的人肯定和他一样，来自异世。”
　　“你师父是谁？”楚皓之不紧不慢道。
　　“我师父是古月国师，他曾云游四海。
　　我在他云游之时曾与他有三年师徒情分。
　　好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那就上路吧。”
　　蔺闻笛说完便冷笑着往后退。
　　楚皓之抬头，便见一张巨网从天而降，几个黑衣人持剑而上。
　　几个闪身避开后楚皓之似笑非笑地望着蔺闻笛道：“不愧是长公主，不容小觑。
　　能屈能伸，竟然说服了太子做帮手。”
　　眼看着黑衣人越来越多，蔺闻笛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好像笃定楚皓之必死无疑。
　　“我本无意与你为敌，奈何你非要挡我道，那么多漂亮女子你不选，非得跟西南王不清不楚的，那就怨不得我了。”
　　蔺闻笛厉声控诉。
　　眼看着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楚皓之波澜不惊，丝毫不在意。
　　一个黑衣人挥刀而上，楚皓之伸出节骨分明的手指夹住刀刃。
　　那人一愣神，但随即就发现了异常。
　　楚皓的速度快如鬼魅，他根本没办法躲避。
　　黑衣人立马用另外一只手攻击。
　　只见他手腕翻转，另一只手凭空出现一把长刀向着楚皓刺去。
　　但楚皓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只见他脚尖轻点地面，身体瞬间跃起三米高，接着足尖轻点，落在刀柄上。
　　随后借力一踩后，长刀顿时被楚皓踢翻，黑衣人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楚皓站在那里看着倒飞而回的黑衣人冷笑：“你还不够格杀我！”
　　旁边一个人见状刺出的长刀还没到楚皓面前，楚皓的脚已经踹中了他的胸口。
　　只听一声惨叫传来，又黑衣人连同长剑一起倒飞了出去。
　　他们的身形撞在墙上才落地。
　　一招解决掉两个敌人，楚皓没有丝毫留手。
　　他的眼睛闪过一抹寒芒。
　　刚准备走向另外一个人的时候，一道寒光突然从背后袭来。
　　楚皓猛地一个侧翻，那人的一刀擦着楚皓的身体落地。
　　楚皓反手一刀劈砍向后方，只见一个蒙面黑衣人出现在楚皓面前。
　　楚皓的手腕微动，手中的刀瞬间化为数十道刀影，眨眼间就将蒙面黑衣人斩成碎片。
　　“啊！！”
　　一阵惨叫响起，只见那些个蒙面黑衣人的尸体一个个重重摔在地上，血水流淌，将地面染红了一片。
　　蔺闻笛见状不由面色一变怒骂道：“一群废物，都是些什么三流杀手。”
　　楚皓之刚解决完一批人，悠哉悠哉地看着暴跳如雷的蔺闻笛道：“不如长公主考虑一番亲自出手？”
　　正说着又赶来了一批人黑衣人。
　　夜色太黑，楚皓之也没注意看他们，只是微微皱眉。
　　这时一个人凑到蔺闻笛耳边耳语：“太子这次花了重金，把暗影阁前十的杀手都请来了。
　　阁主也会亲自前来，只是有些事情耽搁了，随后就到。”
　　闻言蔺闻笛语气生硬：“如此紧要关头还未到，未免太过儿戏。”
　　“阁主出山以来，从未失手。”
　　蔺闻笛脸色这才缓和一些，哈哈大笑：“楚皓之，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江湖前十的杀手都来了，我不信你还能活着离开！”
　　十个黑衣人拔刀便上前迎战。
　　远看这十人虽蒙面，但实力不容小觑楚皓之也抽出软剑上前几步。
　　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第97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一个黑衣人扫到楚皓之衣襟处佩戴的玉佩，微微一愣便停了下来。
　　其他几个人见状不明所以，也停了下来。
　　楚皓之也看到了他们衣襟及袖口处的流云绣花，也是微微一愣便笑了。
　　见没有打起来，蔺闻笛不满怒骂道：“还看什么，还不快动手。”
　　可十几个人都没有动，这时另外一个戴着面具的蓝色华服的男子从树梢跃下。
　　管事见状道：“阁主到了。”
　　蔺闻笛喜上门梢，伸出手指着楚皓之道：“就是他，赶紧解决了他。
　　我重重有赏。”
　　戴着面具的蓝衣男子抬头往前看去，也是微微一愣。
　　楚皓之一看蓝色的衣服，就猜到了来人是谁，不由得轻笑出声：“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看来今晚长公主恐怕是回不去了。”
　　蔺闻笛见众人不动，气急败坏：“你们都愣着干嘛，太子可是花了重金聘请你们！要是嫌钱少我再加！”
　　蓝衣男子上前几步，其他十人都抱拳道：“见过阁主。”
　　蓝衣男子轻轻抬手，十个人立马上前将蔺闻笛随行几人解决，只留下了不明所以的蔺闻笛。
　　“你……你们是什么人？”蔺闻笛颤巍巍的问道，眼中充满了恐惧，“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可是南蛮长公主！”
　　“南蛮长公主又如何？即便是太子，要杀便也可杀。”
　　蓝衣男子嘴角挂着浅笑，走到蔺闻笛面前。
　　转过身微笑着对蔺闻笛问道：“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蔺闻笛脸色苍白，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你想做什么？我告诉你，如果你敢杀我，两国必将开战！”
　　蓝衣男子轻蔑的扫了她一眼：“区区南蛮弹丸之地，宫主若想灭，不过是弹指挥间的事。”
　　蔺闻笛睁着双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抬手，然后晕倒了下去。
　　蓝衣男子看都没看倒在地上的人，黑衣人上前将人塞住嘴巴捆好。
　　楚皓之静静地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地看着。
　　蓝衣男子上前摘下面具道：“宫主。”
　　其他十人闻言齐齐跪下道：“见过宫主。”
　　楚皓之淡淡地点点头道：“起来吧。”
　　月寒烟摘下面具调侃道：“近日我忙于其他事务。
　　听说接了个大单子，没想暗杀对象居然是宫主，是我的疏忽。”
　　“无碍，初尘宫极少有人见过我真容，怪不得他们。”
　　楚皓之脸上带着一抹轻描淡写的笑容。
　　月寒烟看了看被捆成粽子的蔺闻笛道：“宫主打算如何处置？”
　　楚皓之拧眉：“目前我还没想到一个好法子，先将她关在梅园的地牢吧。”
　　等楚皓之处理完事情回到长清殿后发现南沧溟坐在桌旁漫不经心地挑着灯花，桌上的茶水早已冰凉。
　　“你怎么又来了？”楚皓之薄纯微勾，一边走进内室。
　　“又？师尊如今是厌倦我了吗？”南沧溟瘪瘪嘴就想上前抱人。
　　楚皓之灵巧地避开道：“先别碰我，我去沐浴换身衣服。”
　　南沧溟敏锐地感觉到一丝不对劲，一边调侃道：“师尊这是去了哪里？莫不是去了那勾栏之所？”
　　楚皓之见他越来越不像话：“哪壶不开提哪壶。
　　要是闲得慌就去给我打点热水来。”
　　楚皓之惬意地躺在浴桶里，懒洋洋地闭着眼眸休息。
　　好久不曾活动筋骨，今个儿大战一场打的酣畅淋漓，如今泡在水里，更觉得乏累。
　　南沧溟伺候着人沐浴，撩起头发忽然见他脖颈处有一道细小的红痕，还沁出了一些血珠。
　　怪不得总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
　　南沧溟皱眉抚伤痕道：“谁伤的？”
　　楚皓之这时才感觉到一丝丝疼痛，抽了一口凉气道：“不碍事。
　　剑气所伤。”
　　南沧溟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轻声嘀咕道：“师尊如今是连我也不说了么？”
　　楚皓之累极了，本不欲说话。
　　不告诉他只是不想他担心，闻言只得打起精神道：
　　“蔺闻笛跟太子勾结到了一起，请了几批杀手欲置我于死地。
　　第一批被我解决了，第二批杀手是暗影阁的人。
　　月寒烟将人绑了关在梅园地牢里。
　　她给我送了一封信，跟我所来之地有关。
　　我想说不定她知道一些有关那个世界的事情。
　　因此前去赴约，得知她师父是古月国师，跟我来自同一个地方。
　　怪不得当初古月公主也知道关于那个世界的事。
　　如此看来这个古月国师应该跟我来自同一个地方，说不定我来到这里是拜他所赐。
　　这个人我得寻个机会见见他。”
　　感觉到擦洗的动作越来越慢，楚皓之道：“怎么了？”
　　“ 师尊想要回去么？”南沧溟的声音带着一丝丝颤抖。
　　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想法，楚皓之睁开眼眸。
　　目光落在他俊美的脸上，伸出手抚摸上他的脸颊：
　　“我想弄清楚怎么来的，如何才能回去。
　　是因为不弄清楚这些，我总会害怕哪天自己莫名其妙就回去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南沧溟眼睛一亮道：“我陪师尊一起去见古月国师。
　　师尊想什么时候去？”
　　楚皓之在心里盘算着：一个月后就是南沧溟婚期，至少得先解决完南蛮公主这个麻烦。
　　若将南蛮公主杀了势必两国会起纷争，得想个两全的法子才好。
　　等楚皓之睡去，南沧溟便起身离开。
　　见人要走，楚皓之只当是他有公务，未曾多想。
　　今日便是十五夜，晚上还要去夜探太子画舫，想必又是要忙碌一晚，能多睡会便多睡会。
　　南沧溟趁着天还未亮，出宫后直接来到梅园让人带路前去地牢。
　　果然见蔺闻笛被铁链捆在地牢。
　　蔺闻笛见来人是南沧溟脸上闪过一丝惊喜：“王爷，你来了。”
　　南沧溟薄唇泛起一丝戏谑的冷笑：“长公主不是自诩聪明吗？怎么貌似还不清楚自己的处境？”
　　蔺闻笛一愣：“你不是来救我出去的？”
　　南沧溟嘴角浮起一丝冷意，神色间渐渐透出冷峻之色，怒意渐显，继而莫测高深：
　　“战场上我敬你是位女中豪杰，只是没料到，你也用买凶杀人这种肮脏的手段。”
　　蔺闻笛呵呵地笑了笑：“我说呢，怎么这么大的脾气。
　　原来是有人去告状了。
　　我买凶杀人是不假，可关在这里的是我，不是他。”


第98章 画舫里的活春宫
　　“你应该庆幸他没事，不然今日我必杀之而后快！岂还能容你在此横加指责。”
　　南沧溟薄薄的嘴唇紧紧的抿成一条直线。
　　蔺闻笛丝毫不慌张，勾起妖艳的唇露出一个美丽的笑容：“杀了我，两国必起战争，我不信你会杀我。
　　而娶了我，你不仅能得到南蛮的支持，我也能助你扫平四方，登上那九五之尊指日可待。”
　　“我想要的东西，自会得到。
　　无需靠一个女人。
　　既然这么喜欢跟太子狼狈为奸，不如嫁给太子如何？”南沧溟的像是商量一般抛出一句话。
　　蔺闻笛暗暗瞧过去，却见他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只是那笑意细看却寒凛冷冽。
　　蔺闻笛感觉到了一丝让人窒息的寒意。
　　南沧溟从旁边刑具上抽出一把刺刀毫不怜惜地将她手筋脚筋挑掉，顿时鲜血四溅，惨叫声响彻整个地牢。
　　随侍在一旁的侍卫见了身上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剧烈地疼痛感让蔺闻笛出了一身冷汗，全身湿漉漉地像个溺水之人。
　　脸色苍白地打个哆嗦：“你，你竟如此心狠手辣，简直不是人。”
　　南沧溟不以为意：“我以为三皇子的已经给你提个醒了。”
　　说罢将一粒药丸扔进了她口里。
　　蔺闻笛被迫咽下去后正欲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开口说话。
　　拼劲力气只能发出一些零碎不清地呜咽声。
　　南沧溟冷冷地看着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人道：“太子今夜会约一帮大臣之子聚众玩乐，将她拖下去洗干净，扔给那群公子哥好好玩玩。”
　　说完转身便离开，想起什么回过头道：“这件事就不用上报宫主了。”
　　侍卫低声道：“是，小主子。”
　　楚皓之睡到日落时分才醒来，起身洗漱好边出宫去。
　　晚上，京城热闹非凡。
　　望江河畔来来往往的画舫让人流连忘返，到处都是笙歌奢靡一片。
　　江中有一艘三四层高的画舫，船身用青铜漆装饰着，华贵而又典雅，在江中显眼无比。
　　“听说那就是望江河畔最奢华的画舫‘醉生梦死’？”江岸有人好奇道。
　　“听说那里就是一个销金窟。
　　江南水患饿殍遍地，京城里达官贵人却挥金如土。”
　　旁边有人叹息。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历史就是一个轮回，人类从历史中获得的唯一教训，就是从不吸取任何教训。
　　楚皓之站在望江河畔，听着百姓的议论，看着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芸芸众生。
　　远处画舫上挂满了红灯笼，还有几盏风车形状的琉璃灯，将夜色点缀成了绚丽多姿的模样，整条河面就像铺着一条五颜六色的绸缎。
　　“少爷，您看那边的画舫，好漂亮呀!”江岸便一个小丫鬟正指着那艘画舫兴奋地嚷嚷。
　　夜色渐浓，一些人已经慢慢散去，这艘画舫周围守卫还是很严密。
　　月寒烟随手捡起一块小石子，一下子击中一个守卫的脑袋。
　　那个守卫愣了一下，往四周看了看。
　　周围游人已经离开，除了冷风并无他人。
　　月寒烟紧接着又故技重施地打了几个守卫。
　　这时总算有人察觉到不对了：“我怎么觉得有人在打我？”
　　“哪里有人，四周都没人。
　　画舫又在江上，谁有能力打这么远……”
　　“莫不是鬼？我可没干什么亏心事啊……”
　　几人还在疑神疑鬼，楚皓之一行人趁着夜色轻而易举地掠过水面跃上画舫。
　　落在二楼，之间船舱里灯火通明，侍从们正端着托盘来回穿梭于房间，那些酒肉的香味飘进鼻孔。
　　“真奢侈啊，一群竇虫就吃喝玩乐。”
　　凤杀羽忍不住抱怨道。
　　众人潜入三楼，只见一间装潢奢华的房间里，太子正和几个人在密谋什么。
　　几人说了很长一段时间，依稀可以听见铜矿、铸钱、冶铁等字眼。
　　莫不是太子在私自开采铜矿，铸假币冶炼兵器？
　　怪不得近几年重楼阁总收到一些假币，只当是百姓的一些偷鸡摸狗的小伎俩，没想到居然来自这里。
　　月寒烟和楚皓之对了个眼神，心下了然。
　　太子并无母族帮扶，可七星阁卷宗却记载太子有大量钱财，本以为是收受贿赂所得，却没料到他竟私铸官银。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太子跟那几个人谈了一下便离开了，月寒烟和南沧溟尾随其后将人打晕绑好藏在角落里。
　　楚皓之几人不远不近地跟着太子。
　　这时，秦柳陌伸手指了指远处：“快看!”
　　楚皓几人循声望过去，只见房间里正上演着一场多人活春宫。
　　床边上躺着三四名身材姣好，衣衫凌乱的女子。
　　她们的手里拿着香艳诱惑的肚兜，脸色潮红，眼神迷离而又带着渴求的表情。
　　床上横七竖八地卧着四五个名男性，其中有一位正闭着眼睛，呼吸急促，显然已经被药物控制住了心智。
　　只见他伸手摸向床上一位气质卓尔不群的女子。
　　另外几个公子哥的目光全部集中到那个的美丽女子身上，顿时被她的容貌与气质深深折服，纷纷流露出痴迷和贪婪之色。
　　楚皓之一时间觉得躺在床上的女子很是眼熟，但又想不起来是谁，正疑惑着。
　　洛天河皱着眉头道：“这不是南蛮长公主吗？怎么会跟太子一众人混在一起？”
　　床上那位貌美的女子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可出口只能听见呜咽的哽咽声。
　　她随即双手紧握成拳，想要奋力捶打身旁的男子，可是手却无力地瘫在床上。
　　漂亮的双眸里满是怒火，像是在骂：“畜生！禽兽……快放了我，不许碰我……救命啊……唔唔……呜呜呜呜……”
　　可她只能吐出一连串不清晰的音符，没人能听懂他说了什么。
　　见有人推门进来，还是太子。
　　蔺闻笛像是看到救星一样往太子身边挪去，渴求太子能将她就出这泥潭。
　　太子饮了一晚上的酒，刚跟那群人豪饮了一番，此时也是醉眼迷蒙，又看到如此香艳的景色，一时间更是放浪形骸，压根没认出她是南蛮长公主。
　　见房间里气质最好的一个女子朝自己挪来，只当自己魅力无边，能让女人主动投怀送抱。
　　蔺闻笛见求救无望，只能拼尽全力，试图挣脱束缚自己的绳索，却徒劳无功。
　　床上那些男人就像是早有预谋般，用绳索将她绑在床脚，任凭她如何反抗，依旧牢牢禁锢着她的身体，让她无法逃脱。
　　这时月寒烟和南沧溟也赶了过来，见几人都在欣赏活春宫，立马将自家的人拉走。
　　凤杀羽意犹未尽不满地喋喋不休：“干嘛捂住我的眼睛，我还没看清呢！”话还没说完就被月寒烟带走了。
　　秦柳陌正看得津津有味，还在一旁乐此不疲地指指点点，还煞有其事地跟跟楚皓之点评蔺闻笛的身材。
　　“这真是肤如凝脂吹弹可破呀！真是便宜了太子，可惜了，西南王没这好福气。”
　　秦柳陌不怀好意地看着楚皓之，似乎怀疑眼前这一幕是他的手笔。
　　楚皓之淡淡道：“不是我。”
　　南沧溟一瞬间后悔不已，感觉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拉过师尊撒娇道：“别看。”
　　楚皓之脸色看不出喜怒：“你做的？”
　　南沧溟没有开口说话，抱起人就离开。
　　秦柳陌看着远去的两个人，若有所思。
　　洛天河道：“还要看戏吗？”
　　秦柳陌不满地撇撇嘴：“人家都是不让看，你倒好，还陪着我看。
　　你可真让我刮目相看啊！”


第99章 是你吗？
　　洛天河欲哭无泪：“我不让你看，你只会看的更起劲。
　　看完了就走吧，待会四皇子的人马上就要来了。”
　　等几人离开，四皇子的人马便四处冲了上来，说寻找南蛮长公主。
　　原来南蛮小公主蔺雪见见自己长姐迟迟不回，又担心楚皓之真的被长姐杀了。
　　跑过去找了四皇子，想着四皇子喜欢楚皓之定会救他。
　　四皇子带着人刚到河畔就遇上了楚皓之，双方对视一眼点点头便各忙各的。
　　四皇子带人赶到时太子正带着一群公子哥跟几个女子颠鸾倒凤好不快活。
　　四皇子挥挥手道：“去把长公主救出来。”
　　长公主双目无神地望着救她于水火中的人，任凭自己就这样赤身裸体地暴露在众人面前。
　　一行清泪划过脸颊。
　　太子见一群人冲了进来坏了自己好事，起先还摆了一下架子道：“知道本宫是谁吗？”
　　四皇子一个眼神示意，旁边的几个侍卫端起水就朝床上的几人一人一盆泼了过去。
　　此时已是深秋，水透心凉。
　　几人被冷水泼得彻底清醒了过来，看到眼前的一幕纷纷跪地求饶。
　　第二日朝堂上众多官员一致参了太子一本。
　　聚众淫乱、私铸官银、冶炼兵器、鹿镇瘟疫。
　　一桩桩一件件，每件都是铁证如山，人证物证具在。
　　太子本还想申辩一下，可看到被捆绑在一旁的几个熟悉面孔时，彻底说不出来话。
　　皇帝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气的嘴唇发抖：“逆子，你这个逆子！竟跟西南王妃私混，不知廉耻！
　　传朕旨意：西南王婚约取消。
　　太子无德，从即日起废去储君之位，流放幽州思过。”
　　紧接着一口鲜血喷在了龙椅上，便彻底晕了过去。
　　“皇上！”
　　“皇上！”
　　“赶紧，快宣御医！”
　　众人忙成一团，南沧溟冷眼旁观着眼前这一幕。
　　几位尚书都看着楚皓之道：“国师大人，你看着如何是好？”
　　“陛下是气急攻心，请御医来瞧瞧便是。
　　圣旨已经下达，按照旨意办事便可。
　　南蛮太子等人就尽早打发了回去。”
　　楚皓之有条不紊地吩咐。
　　太子倒台后，一批官员也随之落马。
　　其中秦柳陌的父亲秦尚书一家因帮太子私采铁矿而入狱。
　　秦柳陌站在秦家门口，淡淡地看着官兵将秦府一众人拖走，贴上封条。
　　监牢里，秦柳陌居高临下地站在秦尚书面前道：“十几年前我曾说过，你若不能杀死我。
　　他日我羽翼丰满之时，定是你的死期。”
　　秦尚书凄惨地苦笑道：“时也，命也。
　　我现在只求你，看在父子一场的份上，放过曜儿，秦家的血脉不能断。”
　　“当年你可看在父子一场的份上，放过我母亲？可能看在血脉的份上，放过我？
　　也对，曜儿才是纯正的秦家血脉。
　　我一个娼妓所生的孩子，指不定是和别人私混的野种。”
　　秦柳陌毫不在意地自揭伤疤。
　　“可如今，你却要低头求一个娼妓所生的杂种。
　　你这一生机关算尽太聪明，不知道有没有算到如今的结局？”秦柳陌笑的肆意又阴狠。
　　见他无意救人，秦尚书也不再做无谓的挣扎，闭上双眼不再说话。
　　一连过了数月，皇帝的病情依旧不见好转。
　　此时传来南蛮联合西南众小国，气势汹汹大举入侵的消息，一时间边关又接连丢失数十座城池。
　　皇帝仓促间只得派南沧溟出征南蛮。
　　出征的那天，楚皓之代天子送众位将士出征。
　　临行前楚皓之道：“如论如何，自己安危为重。”
　　一眨眼又是数月过去，西南战场成胶合状态。
　　西北的陆将军也遭受到了西域各国的联合进攻，一时间也是节节败退。
　　此刻北方的匈奴也是蠢蠢欲动，朝廷连连征战，国库不堪重负，东南百姓也是苦不堪言，流民四起，匪寇横生。
　　屋漏偏逢连夜雨，东南本来与南辰交好的风国也倒戈相向，想趁机分一杯羹。
　　南辰朝廷太子倒台，四皇子风生水起，见皇帝病中，太后也趁机扶持珍妃之子，一个几岁的小皇子与四皇子分庭抗衡。
　　两拨人斗的你死我活，根本不管前线的将士正在血战。
　　楚皓之无奈，只得矮子里选将军，拼尽全力助四皇子登基。
　　皇帝见两拨人全然不顾前线，只顾自己争权夺利，气的两眼发黑，在一个夜晚驾崩。
　　皇帝驾崩的消息传到了西南前线。
　　南沧溟看着来信若有所思。
　　萧衍道：“王爷要回去吗？”
　　“不回。”
　　南沧溟想也不想答的果断干脆。
　　他想回去也是因为想见师尊。
　　至于那个父亲，死与不死，于他而言无甚区别。
　　可他必须坚守前线，否则南蛮的铁骑踏破京都的大门是迟早的事情。
　　一到那个时候师尊势必也会有危险。
　　蔺闻笛这个女人当初就该将她杀了，都将她变成口不能言，手脚不能动弹的废人了，居然还能指挥军队作战。
　　她现在对师尊恨之入骨，不惜举国之力发动战争，这样的人不除掉始终是个祸患。
　　年底，楚皓之利用除夕夜宴设计扳倒太后，四皇子排除一切顺利登基，改年号为建文。
　　只是这时候国家已经在内斗中分崩离析，风雨飘摇。
　　一年下来，南辰国四面受敌，前线迟迟得不到朝廷的粮草军需，朝廷也无法收到前线的战报。
　　将军们大多揭竿而起自立为王。
　　楚皓之即便有经天纬地之才，才只能是想方设法缝补这个四处漏风的朝廷。
　　深夜，楚皓之坐在长清殿当年南沧溟习武处，盯着空荡荡的单杠出神。
　　已经快一年杳无音信可，连他都有点怀疑南沧溟是否还活着了。
　　如若还活着，以他对南沧溟的了解，绝无可能这么长时间不联系自己。
　　可这年年战乱，大部分人都朝不保夕，自顾不暇连战报都无法传送，更何况是书信！
　　“国师大人，夜深了，可要回去就寝？”小太监小心翼翼地出声。
　　这一年来国师每晚都会在这里坐上半宿，眼睛就盯着那根单杠，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无碍，明日休沐，你先去休息。
　　我再坐会。
　　西南边境南沧溟正在训练一只海东青。
　　海东青，海上霸主，翱翔九天，视敌如草芥，必须要把它养的飞起来，才配称作‘霸主’。
　　南沧溟一边喂着海东青，一边听着萧衍回报军务。
　　海东青吃饱后振翅高飞，没过多久，南沧溟吹响了口哨。
　　随着一声嘹亮的哨子声，海东青乖巧的落在南沧溟的肩膀上。
　　“王爷真厉害，将这桀骜不驯的海东青训得服服帖帖。”
　　萧衍拍马屁道。
　　当初王爷带了一队好手去悬崖峭壁冒着生命危险将这只海东青擒来。
　　接着又夜夜熬夜训鹰，这一训就是半年，如今可算是训熟了。
　　王爷也能好好休息了。
　　“嗯，想必是能送信了。
　　待会我便给师尊写封信。”
　　南沧溟自言自语。
　　“什么？王爷训鹰是为了给国师送信？”
　　萧衍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王爷冒着生命危险去捕鹰，还熬了半年训鹰，结果就是为了方便给楚公子送信？
　　他一直以为王爷是为了及时传递战报才训鹰，结果……
　　这日下朝后楚皓之又习惯性地坐在亭子里看着单杠出神。
　　只见天空中突然响起一阵嘹亮的鹰鸣声。
　　楚皓之抬头望去，只见头顶上空，一只魁梧健硕的海东青正在盘旋，似乎想要降落。
　　楚皓之盯着看了很久，越发有种熟悉感。
　　起身走出亭子，将手伸向空中。
　　果然那只海东青像通灵性一样，慢慢地落在楚皓之的肩头，还生怕自己的利爪将他抓伤。
　　海东青用喙梳理着自己的羽毛，一边轻啄自己左脚的信筒。
　　楚皓之顺着它的动作，拿出信。
　　内心忐忑不安：会是你吗？
　　屏住呼吸缓缓地将信展开，熟悉的字体引入眼帘：师尊，我好想你。
　　等我归来。
　　楚皓之双收颤抖不已，一年多来第一次收到来信。
　　得知他安好，足矣！
　　海东青卖力地围着楚皓之打转，似乎是在求表扬。
　　楚皓之笑着抚摸了一下它的脑袋道：“飞这么远一定饿了吧，我让人给你准备上好的牛肉。”
　　楚皓之让人端来一盆上好的牛肉，一边喂着海东青，一边道：“飞了这么久你也累了。
　　陪陪我顺便休息几天，还得麻烦你再帮我送封信回去，可好？
　　海东青像是听懂了一般，点了点头又继续啄碟子里的牛肉。
　　楚皓之回到房间，研磨写了一行小字：幸得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接连几日不见海东青回来，南沧溟也有些许着急，也不知道能不能送到。
　　几位将军正在讨论继续北上收复失地。
　　几员老将：“如今我军士气正盛，一鼓作气一年之内收复失地，抵达京城不在话下。”
　　萧衍：“我们粮草方面供应不足，贸然出战极有可能马前失蹄。”
　　南沧溟也点点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我们后勤无法保证粮草，贸然出兵的确有风险。”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声熟悉的鹰嚎声。
　　接着一只海东青俯冲而来，落在南沧溟肩膀上，耀武扬威地看着众人。
　　南沧溟瞬间面色一喜，急忙打开海东青左脚上的信筒，抽出里面的卷纸，小心翼翼地展开。
　　跟自己卷的方式不一样，肯定是师尊回信了。
　　南沧溟难掩激动，脸上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众人都不明所以地看着自家王爷，一年多以来从未见王爷有过喜色。
　　也不知道何事，一张小小的纸条就能让王爷如此开心。
　　南沧溟按耐不住急忙展开，俊秀飘逸的字体引入眼帘：幸得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将信收好，南沧溟大手一挥道：“马上出兵，我要半年之内平定中原。”
　　刚说一年之内收复失地都觉得过于仓促，怎么一下子就半年了？众位将军都齐刷刷地看向萧衍，等着他答疑解惑。
　　萧衍被盯得头皮发麻，实在躲不过去只得硬着头皮道：“王爷可能是想念王妃了。”
　　“王妃？”
　　“王爷何时娶的王妃？那南蛮长公主的婚约不是作废了吗？
　　萧衍头皮发麻怎么一帮大老爷们这么八卦：“回京你们就知道了，到时候少不了你们的喜酒。
　　不如卖力打退敌人，早日收复失地，说不定王爷一高兴还能升官进爵。”
　　到时候王爷回京，夺回帝位简直易如反掌。
　　几位将军听了道：“多谢萧将军指点，我们一定尽快收复失地，让王爷尽早大婚。”
　　转眼间又是数月，自从有了海东青传信。
　　楚皓之觉得日子过得越发快了起来。
　　长清殿的宫女太监们也越发活络了起来，整个宫殿里也有了一丝丝生气。
　　建文帝登基后，楚皓之就借势清洗官场。
　　重查了十几年前官场舞弊案，还了洛天河清白，顺势将一批通过舞弊获得进士出身，又为非作恶的官员剔除。
　　将洛天河等一批新晋的寒门子弟安排进中枢机构，想必过不了多久，便能独当一面。


第100章 这两年，他过得如何？
　　转眼间又是年底，这一年朝局渐稳，楚皓之也缓了一口气，日子渐渐无聊起来。
　　四皇子登基后政务繁忙，倒也没有时间来打扰他，楚皓之也乐得清闲。
　　现如今朝堂上分成两派，一派是以新皇为首的世家大族，一派是以楚皓之为主的寒门新贵。
　　平日里两派也会明争暗斗，楚皓之也不过多干涉。
　　前线捷报来接连传来。
　　一日早朝，皇帝看完奏折道：“西南王折子里说年底就能班师回朝，众卿家以为如何？”
　　户部侍郎立马站出来：“陛下，西南王拥精兵数十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楚皓之一言不发地看着这位户部侍郎。
　　他本是太子的人，见太子倒台后立马站队四皇子，靠着献媚深得四皇子喜爱。
　　四皇子登基为帝后直接将他从一个小小的文吏提拔为户部侍郎。
　　书里南沧溟就是死在这位户部侍郎手里，如今的兜兜转转竟然又回到了原点么？
　　两年多未见，总算是回来了。
　　可回来又是一场恶战。
　　下朝后楚皓之回到长清殿，月寒烟、洛天河等人都齐聚在一起。
　　“这位皇帝论起心狠手辣比先帝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定然不会让小主子活着。”
　　月寒烟眸子里尽是忧郁。
　　“皇上好大喜功，宠幸宦官。
　　朝堂上都是有怨言的，这样一来支持西南王的官员只多不少。
　　只要西南王能活着入宫，便能与之抗衡。”
　　洛天河温和道。
　　“嗯，小心驶得万年船。
　　你们这段时间多留心一些，确保不会出问题。
　　等他回来我们就也不用如此如履薄冰了。”
　　楚皓之揉揉眉，满眼都是疲惫。
　　这两年来跟四皇子斗智斗勇，着实费了他不少精力。
　　等众人离开后，楚皓之就去了城楼。
　　刚上城楼便见远处黄沙滚滚，这队人策马而来。
　　滚滚黄沙中，萧衍急道：“王爷，慢点，后面队伍要跟不上了。
　　不是谁的马都是良驹啊！”
　　南沧溟头也不回道：“让他们驻扎在城外，没我的命令不能进城。
　　我先行一步。”
　　说完勒马加速前进。
　　成楼上楚皓之远远便见一人策马狂奔，不由会心一笑，伸出了一只手。
　　南沧溟骑马到城门口便弃马而去，直接跃上城楼将人狠狠拉入怀中道：“我回来了。”
　　“嗯，回来便好。
　　走，先回去。”
　　说完主动牵起他的走，往下面走去。
　　两年不见，南沧溟又高了许多，跟楚皓之走在一起，足足比他高了一个脑袋。
　　此时就行一个听话的小孩，任凭楚皓之拉着。
　　回到西南王府，玄霜、玄碧早已经准备好热水，等着小主子沐浴更衣。
　　楚皓之替他拿好衣服道：“自你长大便不曾替你沐浴，今日我替你更衣可好？”
　　南沧溟有点恍惚，以为自己连续奔波出现了幻听。
　　师尊最不喜欢这些琐碎事情了，怎么会主动要给自己沐浴更衣。
　　见人没有回话，楚皓之微微皱眉。
　　神色变得有些复杂而微妙。
　　南沧溟见状薄唇微勾：“好。”
　　氤氲的水汽下，人影有些模糊。
　　洗着洗着两个人就滚到了一起。
　　南沧溟起初还温柔缱绻的亲吻着他耳垂，不一会儿便是席卷一切的强势深吻……
　　楚皓之也紧紧搂着身上人精壮的腰身。
　　感觉到腰上的手渐渐圈紧，南沧溟墨澈双眼里温柔的笑意愈发浓重。
　　一夜好风光。
　　第二日，南沧溟进宫面圣。
　　楚皓之与他一起踏在皇宫的青石上，四周寂静无声。
　　等到两人走过长长的甬道，来到御书房门口时，等待的却不是前来迎接的太监，而是一群武装精良的御林军。
　　南沧溟看着眼前的一幕笑道：“怎么，连兄弟恭友样子都不装一下。
　　竟然如此迫不及待？”
　　建文帝走出来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大手一挥，屋顶上埋伏的御林军全部现身，黑压压地数千人。
　　见楚皓之还站在南沧溟身旁，建文帝道：“国师大人，今日西南王必死无疑。
　　你若迷途知返，朕既往不咎。”
　　楚皓之笑得云淡风轻：“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建文帝一听怒不可遏：“敬酒不吃吃罚酒，朕给了你两年时间，既然如此你冥顽不灵那就跟他一起下地狱吧！”
　　南沧溟嘴唇划过一丝冷笑：“鹿死谁手还未可知，今日就新账旧账一起算吧。”
　　“死到临头还大放厥词，今日你便是插翅也难飞。”
　　建文帝还欲说些什么，这时一位将军飞奔进来道：
　　“陛下不好了，不好了。
　　西南军打进来了，宫里守卫现在全是西南军，我们现在是孤掌难鸣，让末将先护送陛下离开！”
　　建文帝闻言脸色一变，怪不得他敢单枪匹马进宫，他早就应该料到的。
　　既然注定不是你死便是我活，那就拼一把！打定主意后便抽剑而上。
　　倒是有几分骨气，楚皓之退后几步，让南沧溟自行解决。
　　建文帝未登基前一直好文墨，登基后在武学当面有所松懈，自然是比不过久经沙场地南沧溟，几个回合就被南沧溟制服。
　　建文帝被南沧溟屈辱地像压犯人一样压着。
　　正要将他交给赶来的萧衍，只听见他凑到耳边意味深长道：“国师大人的滋味真的是极好，怪不得九皇弟如此痴迷。”
　　一句话像一盆冷水，泼的南沧溟良心透顶。
　　掐着他的脖子道：“你怎么敢……”
　　远处的楚皓之发现事情不对，走过来道：“怎么了？”
　　南沧溟将建文帝推给萧衍道：“关在大牢里好好看管。”
　　说完牵起楚皓之的手往大殿里走去。
　　见南沧溟避而不答自己的问题，楚皓之便没有再问。
　　两个人回到御书房，各位将军和洛天河带领的文臣早已在里面等候。
　　见南沧溟牵着楚皓之进来，众人纷纷跪下道：“恭迎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南沧溟微微点头示意众人平身。
　　将几个负隅顽抗的世家大族处死后，各位大臣对南沧溟登基毫无异议。
　　日暮时分让众位大臣都散去后，南沧溟单独留下了洛天河。
　　聪明如洛天河一时间也猜不到新帝的用意。
　　可皇帝一直也不开口，两个人就这样相对无言。
　　终究是洛天河按耐不住，试探道：“不知陛下留微臣下来，是想询问什么事？”
　　“这两年里国师过的好吗？”南沧溟犹豫了一下，还是委婉地开口。
　　“这两年国师为了陛下顺利回朝，殚精竭虑，小心翼翼地筹谋。
　　表面风光无限，实则如履薄冰，过得算不得太好。”
　　“嗯，你先回去吧。”
　　洛天河不明确以，把自己留下来就是为了问国师过得好不好？可如今他贵为天子，即便心有狐疑，也不好过问。


第102章 我来接你回家
　　时光如斯，转眼间就过去了几个月。
　　总算熬过了寒冷的冬季，天气暖和后，出来的人也多了起来。
　　楚皓之在宫里窝了几个月，浑身不对劲便想出去走走。
　　月寒烟生性浪荡不羁，不喜皇宫繁文缛节，拒绝为官。
　　凤杀羽跟着月寒烟，也自是不愿意去皇宫的。
　　秦柳陌在烟柳繁华之地呆惯了，加上本就厌恶世家大族的倾轧与勾心斗角，更是不愿意趟官场那趟浑水。
　　只有洛天河选择了官场，践行着儒家达则兼济天下的信仰。
　　这两年来楚皓之与朝廷一帮人日夜周旋，殚精竭虑。
　　现如今好不容易能休息了，反而觉得有些无聊了。
　　玄霜见宫主神情，便提议道：“不如去梅庄看看凤公子，让他替你诊下脉，或者去清风苑找秦公子听听曲？”
　　楚皓之看了看天色，这才刚过午时不久，估计也就下午三点左右的样子。
　　去梅庄时间应该刚好能赶上晚饭，便道：“去梅庄吧。”
　　玄霜拿过披风见楚皓之眉头一皱便说：“小主子吩咐的，外出一定要添衣。”
　　玄碧立马圆场：“不得无礼，现在应该称呼皇上。”
　　楚皓之十分配合地让两人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正准备出发，伺候的小太监便殷勤道：“国师大人，已经准备好轿撵了。”
　　楚皓之淡淡道：“不用。
　　我走过去。”
　　小太监：“可这里离宫门口好大一段句子，国师身体贵重，要是万一磕着碰着奴才没法跟皇上交代啊！”
　　玄碧笑盈盈安抚小太监道：“无碍，你回禀陛下就说国师想走走便可。
　　陛下不会迁怒于你。”
　　三人轻装简从地牵着几匹马往宫门前走去。
　　一出宫门便跃马而上，驰骋起来。
　　楚皓之许久不曾如此肆意地骑马过，不一会儿就远远将两人甩在后面。
　　到了梅庄门口守卫便迎了出来，牵过马，迎楚皓之去前堂。
　　凤杀羽见楚皓之来了笑道：“今个儿哪阵风把你给刮来了呀，是身体有有什么不适？”
　　楚皓之唇畔勾起一抹笑容：“我这次是为你而来。”
　　凤杀羽像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为我而来？什么事？”说完一边抓过他的手，给他诊脉。
　　楚皓之递过手道：“我曾答应你的，等你成亲，定十里红妆。”
　　凤杀羽耳根染过一抹粉红，打岔道：“原来你就是闲得无聊来调侃我的，我还以为你良心发现了想我了……”
　　楚皓之笑意盈盈：“可不是想你了，一直记挂着你这事？”
　　凤杀羽矫情一下便正经起来：“我们两个江湖人自由自在，又无亲无故，想成婚便成婚了。
　　倒是你，一个是皇帝，一个是国师。
　　可是所爱隔山海，山海不可平。
　　道阻且长啊。”
　　楚皓之好像一点也不在乎，云淡风轻道：“我又不是非要成婚，像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在我们那里，婚姻就是一座围城。
　　里面的人想出来，外面的人想进去。”
　　凤杀羽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惊世骇俗的言论了道：“不过你也无需担心，以陛下对你的感情，想必一切都会考虑妥当。”
　　这时月寒烟也外出办事回来，见到楚皓之在道：“宫主今日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楚皓之勾起一抹微笑道：“就是想替你准备一场盛大一点的婚事。
　　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劳苦功高，怎么你们有商量什么时候成亲吗？”
　　月寒烟看了一眼凤杀羽，见他不好意思说便道：“我本是想等到尘埃落定后就成亲。
　　如今初尘宫蒸蒸日上，也后继有人。”
　　楚皓之心下了然道：“这个月已经过了半旬，准备婚礼会太过仓促。
　　不如就下个月月底？
　　这样也有足够的时间准备，倒时候你看是要绣衣坊的喜服，还是要宫里尚衣局的绣娘绣？”
　　月寒烟目光落在凤杀羽身上，等他开口。
　　凤杀羽笑嘻嘻：“可以都要嘛！”
　　楚皓之笑了笑：“自然可以。
　　宫里尚衣局的喜服我回宫后吩咐下去，到时候挑选。
　　让她们画好款式给你们绣衣坊就让月寒烟吩咐下去便可。”
　　几个人聊了一会儿便开始用膳，用膳后月寒烟又跟楚皓之汇报了一下宫里事物。
　　一转眼天便黑了，看天色应该是戌时已过，该是亥时了。
　　月寒烟提议：“今夜天色以晚，宫主不如就在梅庄休息。
　　房子一直都原封不动的，很方便。”
　　楚皓之想已经是亥时，从这里回宫快马加鞭也得半个小时，等到皇宫，宫门应该已经落钥了。
　　宫门落钥后除非圣旨，否则私开宫门便是死罪。
　　他倒是能躲守卫飞檐走壁进去，可玄霜、玄碧的武功恐怕不小心还是会暴露。
　　权衡之下便道：“也好，今晚就在梅庄休息吧。”
　　南沧溟下朝回到长清殿便不见师尊人，小太监回报说国师出宫去梅庄了。
　　想着师尊在宫里两三个月未曾出去，如今今天暖和出去走走也是人之常情，便不再多言。
　　等他处理完政务，到了用膳时刻，还不见人回来便传来小太监道：“国师可还交代什么？”
　　小太监跪在地上，看着皇上面露不快，更是浑身发抖：“国师不曾交代什么，就是奴才刚刚说的那些。”
　　南沧溟挥挥手将人打发下去。
　　师尊难的出去一趟，想必是月寒烟留下他用晚膳了。
　　也罢，换个口味说不定能多吃点。
　　可这一等等到了宫门落钥，南沧溟脸色越来越难看，伺候的宫女、太监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什么时辰了？”南沧溟表情冷硬，眼眸里盛满浓浓的杀意。
　　“回禀，陛下，已经，是，是亥时。”
　　小太监吓得口齿不清。
　　“啪。”
　　地一声，又一个砚台被砸在地上，四处滚落。
　　此时南沧溟脑海里冒出一个邪恶的念头：不能给他这么多自由。
　　就该将他锁在身边，寸步不离地锁在身边。
　　可当他想起师尊那张清心寡欲的脸时，便觉得自己过于阴狠。
　　师尊那样的人，怎么能被囚在自己身边。
　　可他为什么不回来？
　　这时伺候的小太监大胆道：“陛下，宫门戌时落钥。
　　落钥后没有圣旨是不能打开的，国师许是知道这点，便在外留宿了。”
　　南沧溟一听脸色明显缓和了一些，小太监也松了一口气，这把赌对了。
　　“你们先准备热水，朕出宫一趟？”南沧溟随口吩咐。
　　什么？出宫？小太监一听立马吓得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皇上三思啊，万万不可。
　　皇上龙体贵重，深夜出宫会有安全隐患。”
　　宫殿里里外外的宫女、太监全都齐刷刷地磕头阻止。
　　怂恿皇上出宫，万一遇刺，明日朝臣问责起来，他们就是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南沧溟皱着眉头，嘴角浮起一丝冷意，神色间渐渐透出冷峻之色，怒意渐显：“你们要是再继续拦着，现在就拖出去砍了。”
　　众人一听吓得立马空出了一条道路，南沧溟带了几个侍卫，直接在皇宫里策马往宫门口奔去。
　　宫里禁卫军见有人深夜策马，齐刷刷出动，严阵以待。
　　侍卫拿着金牌道：“陛下要出宫，快打开城门。”
　　最后一个侍卫道：“陛下出宫匆忙来不及整兵，麻烦将军点些兵马尽快赶来。”
　　说完便追了上去。
　　这边楚皓之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色，总感觉今晚格外冷了一些。
　　可看房间里月寒烟是生了几个暖炉。
　　许是不习惯他在时跟他分开睡吧，习惯这东西养成了真还不是什么好事。
　　自嘲地笑了笑，便翻身躺下了。
　　也不知道他在宫里睡了没？今夜他是去了自己长清殿就寝，还是在他的紫宸殿？
　　好像他从未在紫宸殿就寝过，一直都是陪自己在长清殿就寝。
　　早上再绕大半个皇宫去上朝。
　　如果在紫宸殿就不用在路上耽搁时间。
　　正想着便听见外面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
　　梅园的守卫见到南沧溟立马跪下请安。
　　月寒烟也被惊动了，见远处踏马而来的骑兵不禁摇头苦笑：一个晚上没回去，就带兵马来要人了。
　　南沧溟见到月寒烟道：“师尊睡了吗？”
　　月寒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这么大阵仗，猪都能被吵醒吧。
　　但表面上还是笑得如沐春风：“回陛下，刚躺下不久，想必如今是醒了。”
　　南沧溟让其他人在院子里等，自己直接走向楚皓之睡的房间推门而入。
　　楚皓之看到来人好气又好笑：“你闹这么大动静是要干什么？”
　　南沧溟见到楚皓之那一刻，所有的怒火都烟消云散。
　　软绵绵道：“一个人睡不着，见师尊没回来，便来接你回家。”
　　见楚皓之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便道：“如若师尊不愿意回去，那我就在这里陪师尊。”
　　刚还在担心他上朝太早，一听这话，更是心软得不行。
　　双手勾住他脖子道：“不想动，你抱我。”
　　见师尊主动投怀送抱，南沧溟眉眼带笑地将人抱起，吻了吻他发丝道：“好。”
　　等两个人回到皇宫已经是三更天了。
　　南沧溟本想带人回紫宸殿，又担心师尊不习惯，于是往长清殿走去。
　　楚皓之搂着他脖子调侃道：“怎么不去紫宸殿？是怕被我瞧见什么吗？”
　　南沧溟宠溺地低头浅浅的吻了吻他唇道：“师尊喜欢哪里，我们就住哪里。
　　紫宸殿里我布置得跟长清殿差不多。”


第101章 新帝好温柔
　　南沧溟盯着洛天河地背影若有所思，足足一盏茶的功夫都没挪动过。
　　小太监见状一时间也摸不准这位新皇的脾气，战战兢兢地出言提醒道：“陛下是否要传晚膳？”
　　南沧溟回过神看了看天色道：“摆驾长清殿。”
　　小太监想起师父曾与自己说过的西南王与国师之间的事情，心下了然。
　　于是吩咐侍卫摆驾长清殿。
　　楚皓之自从南沧溟回来，两年来绷着的弦就彻底地松了下来，愈发懒洋洋的。
　　此刻正窝在院子里的吊床上逗弄着一只波斯猫。
　　这只猫是送南沧溟出征时在路上捡的，当时见它虽弱小可那双眸子却十分倔强，像极了初次见面的南沧溟。
　　于是他一时心软，便将它带回了宫里。
　　南沧溟刚踏进长清殿，一众宫人便下跪行礼。
　　一位宫女道：“国师大人，陛下来了。”
　　楚皓之头也不抬的继续逗弄波斯猫，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宫女一时间手足无措，跪下不敢抬头。
　　南沧溟道：“平身吧。
　　国师用晚膳了吗？”
　　见陛下没有怪罪还问国师是否用膳，那宫女便放下心来大胆道：“不曾用膳，国师晚上极少用膳。”
　　南沧溟越过众人走到吊床边温柔道：“以前师尊都会用晚膳，怎么如今都不怎么用晚膳了？可是宫里厨子的手艺不合胃口？”
　　楚皓之一边逗着猫一边漫不经心道：“一个人吃饭也没甚意思，不吃也罢。”
　　南沧溟闻言心疼得不得了，伸手轻轻地将人搂在怀里：“对不起，以后每餐我都陪你用膳。”
　　小太监很有眼力劲地命人将膳食传到长清殿。
　　这时旁边的宫女端来清水，南沧溟伺候着楚皓之净手完，仔仔细细地擦干。
　　先给他盛了一碗汤道：“先喝碗汤暖暖胃，再用膳食。”
　　楚皓之浅尝了几口便放下了完。
　　伺候的宫女正要将国师放下的汤碗撤走，便见皇帝拿过国师不喝的汤碗，尝了一口道：“太咸了一点，吩咐御膳房以后放三分盐即可。”
　　小太监恭声道：“是，陛下。
　　奴才立马去交代。”
　　楚皓之这几日困乏得很，本来也没什么胃口吃饭，又不好拂了南沧溟的面子，便兴致缺缺地吃几口。
　　只吃了几口便一手撑着脑袋，看着南沧溟道：“你吃吧，我吃饱了。”
　　“怎么吃这么少，可是不舒服？”南沧溟目光中透着浓浓地担忧，一边传太医。
　　楚皓之无奈道：“我医术虽比不上凤杀羽，但比起宫里太医还是绰绰有余吧。”
　　“那也不行，医者不自医。
　　先让太医给你看看，明天我宣凤杀羽进宫给你好好瞧瞧。
　　不然我不放心。”
　　南沧溟耐心地哄着人多吃一点。
　　周围伺候的宫女太监完全无用武之地，想：这位新皇可真温柔啊。
　　两人吃完饭太医也到了，南沧溟示意太医给楚皓之诊脉，自己坐在一旁紧张地盯着。
　　国师平日里看上去不食人间烟火，也从未有太医给国师诊脉过。
　　太医院一度认为这国师就是位仙人，是不会身体有恙的。
　　大晚上被传来给国师诊脉就已经让人害怕了，这位刚登基的皇帝还在旁边盯着。
　　一时间太医吓得满头大汗，生怕出点差池脑袋不保。
　　用心诊脉好几次，都是没什么大问题。
　　就是思虑过重，食欲不振，可看陛下这神情，太医一下子也摸不准了。
　　南沧溟见太医迟迟没有给我结果，不耐烦道：“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太医擦了擦汗，跪下双腿发颤：“回陛下，国师身体无恙。
　　只是思虑过重，食欲不振，身体有所亏损，好好调养便阻碍。”
　　得到肯定的答复，南沧溟才送了一口气道：“嗯，下去吧。”
　　楚皓之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假寐：“说了没事你非不信，竟瞎折腾。”
　　南沧溟见他用膳完就躺下，担心他晚上积食胃难受，便哄道：“今日天气暖和，月色也不错，陪我一起去御花园赏月好吗？”
　　楚皓之好不容易才等他吃完饭，这才刚躺下，便十分不情愿：“自己去，我要睡觉。”
　　师尊现如今脾气越来越大了，南沧溟也不恼火，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他：“西南的月亮不如京城的圆，我在西南时便时常想与师尊一起赏月，连做梦都在想……”
　　说着将头窝在楚皓之脖颈间蹭着，一副被欺负后可怜兮兮委屈巴巴地样子。
　　楚皓之这人向来吃软不吃硬，想着这孩子一直以来都没过过几天好日子。
　　如今一切尘埃落定，是该好好享受生活。
　　可这都贵为天子了，还总是装可怜，也不知道哪里学来的坏毛病。
　　便道：“一国之君就要有一国之君该有的样子，这个样子像什么话。”
　　南沧溟牵着人慢慢地走到御花园，小太监和侍卫们远远地跟在后面。
　　皎洁的月色洒在两人身上，像是度了一层圣辉。
　　两人走到亭子里，宫女们早已生好了暖炉，摆好了软垫。
　　南沧溟扶着人坐下，递了一杯热茶：“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楚皓之接过茶，拿在手里完全没有要喝的意思。
　　亭子里宫女早已弄了帘子挡风，可依旧阻挡不了北方的寒气。
　　应该说楚皓之这具身体愈来愈畏寒，他也给自己诊脉过，并没有什么问题。
　　南沧溟细心的发现师尊神色倦怠，便上前接过茶杯，触及到冰凉的手道：“我抱你回去。”
　　楚皓之极其不情愿：“这么多人，我又不是残废。”
　　“无碍，不用管他们。”
　　南沧溟打横将人抱起，低声哄着：“你睡会，马上就到。”
　　接着无视一群跟着的小太监诧异的目光，几个闪身便消失不见。
　　等楚皓之睡下后，南沧溟叫来贴身伺候的太监和宫女，淡身问：“国师这两年来都是你们照顾？可有什么异样？”
　　宫女、太监们相视一眼，跪在地上道：“不知陛下想问的是哪方面异样？”
　　南沧溟坐在主座，冷艳的侧脸在烛光下更显寒意：“只要跟他有关的，事无巨细，朕都要知道。”
　　小太监最机灵率先道：“国师很喜欢坐在院子里，看那根单杠发呆。
　　只是最近不去了。”
　　院子里那根单杠，是当初师尊给自己练武用的。
　　另一个宫女道：“前皇后曾来求国师救小皇子。
　　只是不知为何第二天废帝便将她打入了冷宫。”
　　“所为何事？”
　　“废帝本想将前皇后所出之子过继到国师膝下。
　　后面小皇子出生后甚为怪异，前皇后曾在长清殿跪了一宿，求国师出手救小皇子。
　　国师只是说了一句‘自作孽，不可活’，让前皇后好自为之。
　　“
　　“他对国师大人好吗？”南沧溟不紧不慢道。
　　废帝对国师大人好不好？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看陛下对国师大人的态度，不管怎么回答恐怕都容易触怒圣颜。
　　“直说便是，朕恕你们无罪。”
　　南沧溟冷冽的眸子扫过众人。
　　终于一个宫女期期艾艾：“废帝虽然对我们下人严苛，但对国师大人是极好的。
　　两人唯一一次闹不愉快是因为先皇遗子。”
　　“当初先皇留下来的几位皇子，废帝本来是要处死的，国师把他们留了下来。
　　现养在后宫。”
　　“国师这两年来饮食起居如何？”南沧溟开口。
　　“平日里废帝过来一起用膳时会多吃几口，独自用膳时吃的很少。”
　　“他们经常一起用膳？”
　　“不经常，废帝登基后比较繁忙，大概是隔几日才来长清殿用膳。”
　　小太监头挨地，不看抬眼看楚皓之。
　　“嗯，你们下去吧。”
　　第二日天还未亮，小太监便过来伺候南沧溟洗漱准备早朝。
　　古代的早朝简直要命，四五点天不亮就起来，匆忙用了早膳还得在朝堂站三个时辰才能用午膳。
　　即便废帝额外恩宠给楚皓之赐座，楚皓之也是厌烦极了上早朝。
　　为了保持仪表，正襟危坐六个小时，想想都要命。
　　现如今南沧溟回来了，楚皓之自是不愿意再去早朝，便一直睡着，没有要起身上朝的意思。
　　南沧溟也不介意，吩咐伺候太监小点声，别惊扰了国师。
　　洗漱好穿戴朝服，南沧溟放下刚要走地脚步道：“你去西南王府将玄碧、玄霜两人接过来伺候国师。
　　另外待会国师起身后立马告知朕。”
　　朝堂上气氛压抑，这位新皇雷厉风行，喜怒不形于色，一众官员还没能摸清楚他的喜好。
　　当初楚皓之扶持四皇子登基后就大换血，将朝廷一些尸位素餐的官员都替换掉，如今的朝堂虽焕然一新，但大部分老臣还按官场老路子来。
　　这新皇一登基，还未有后宫，正是他们塞人的好机会。
　　于是几个老臣一拍即合，上书皇帝广招秀女。
　　此话一出，朝堂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洛天河看着几位老臣，一副你好勇敢孤身走暗巷的表情。
　　正当南沧溟要开口打破这怪异的气氛时，小太监走过来耳语：“国师大人起来了。”
　　南沧溟薄唇微勾起一丝浅笑：“众位大臣辛苦了，我让御膳房替给各位准备了早膳，先用点吃食再来为国捐躯吧。”
　　什么，上朝上到一半去用早膳？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情，不过大部分大臣早上根本没时间用膳，此时已经是前胸贴后背。
　　一听皇帝赏了早膳，顿时都跪下磕头谢恩。
　　南沧溟回到长清殿，楚皓之刚洗漱好，见来人惊讶：“今日这么快就下早朝？”
　　“未曾下朝，只是过来陪你先用早膳。
　　我也吩咐御膳房给他们做了早膳，师尊不用多虑。”
　　知道师尊会担忧大臣对自己有看法，南沧溟先出声解释。
　　“嗯，也好。
　　这规矩是得改改，大清早四点起床，饿着肚子上一个上午班，确实非人哉。”
　　楚皓之道。
　　伺候着人用完膳，南沧溟有些不舍，开口道：“要陪我一起去上朝吗？不去就去御花园走走，等我回来。”
　　“你自己去吧。”
　　楚皓之不冷不热。
　　现在朝局稳定，估计那帮闲的无事的老臣肯定都是上书皇帝广纳后宫，开枝散叶之类的。
　　与其去听这些给自己添堵，不如自己到处逛逛消磨时间。
　　见师尊不愿意去，南沧溟想不去也好。
　　正好让他有时间摆平那些老东西。
　　南沧溟吩咐好宫女太监小心伺候着，便离开了。
　　宫女上前道：“陛下对国师真好，好温柔。
　　奴婢羡慕极了。”


第103章 师尊在挑选喜服？
　　这日朝堂上又在为新皇广纳后宫之事争论不休。
　　南沧溟好整以暇的坐在龙椅上，以手撑着脑袋，看着一群老臣在哪里喋喋不休地慷慨陈词。
　　吏部尚书老当益壮：“陛下如今真当年轻，正是开枝散叶的好时候。
　　可如今后宫除了先帝嫔妃并无其陛下妃子，应当下诏广招秀女。”
　　“臣附议。
　　按照惯例陛下应从宦官之家的适龄女子里先挑选一批入宫伴驾。”
　　户部尚书提议。
　　南沧溟面上看不出喜怒，一张俊美的脸也是波澜不惊，仿佛置身事外。
　　洛天河在心里腹诽：自己坐在上面看戏，让我舌战群儒。
　　关键是自己还不能不帮。
　　昨日下朝后南沧溟单独留下了洛天河。
　　御书房里洛天河心里猜测皇帝这次又要问自己什么。
　　南沧溟开门见山：“听师尊说你学富五车满腹经纶才高八斗，不如明日给朕展示一番舌战群儒？”
　　洛天河望天：“略有点雕虫小技，不敢在陛下面前献丑。”
　　“朕近日被选秀之事吵得头疼。
　　总是忍不住想把那些人都杀了，一劳永逸……”
　　南沧溟话还没说完，洛天河就跪下道：“陛下，此事万万不可。
　　世家大族有利益所在，想往后宫塞人以保家族繁荣古来有之，万不可血腥打压，会惹言官非议，徐徐图之方为上策。”
　　南沧溟点点头：“嗯，师尊最怕我成为嗜血残暴的昏君。
　　但动那么几个人敲山震虎还是可以的。
　　朕看右相年龄大了，是时候告老还乡了，爱卿意下如何？”
　　洛天河松了一口气：“右相迂腐了一些，为人圆滑善于钻营。
　　当初在太后与四皇子之战中得了四皇子青睐，现如今在陛下这里也是无功无过。
　　以他老谋深算的本性应该不会做这出头鸟，不知此次为何按耐不住了。
　　陛下若想杀鸡儆猴他是个好对象。”
　　“明日就看爱卿的表现，若表现好朕便将你提拔为右相。
　　如若不好，朕也会赐你一桩好姻缘。
　　听闻京城不少名门少女仰慕爱卿许久……”南沧溟悠哉悠哉地戏谑道。
　　“别，陛下。
　　这种小事情，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臣一定让陛下满意。”
　　洛天河背上一身冷汗。
　　这天子也太可怕了，动不动就乱点鸳鸯谱。
　　偏偏这软肋还拿捏得恰到好处。
　　要是真娶了那些名门女子，以秦柳陌的性格肯定会跟自己老死不相往来。
　　昨日回去后洛天河就一直在盘算今日如何在朝堂上跟这帮老迂腐斗智斗勇。
　　好的猎手一向是最能耐心等候抓准时机的。
　　此刻洛天河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几个老臣唾沫飞溅。
　　等大家都说得差不多了，右相才慢条斯理地走出来：“陛下，如今后宫无主，也没有长辈能替陛下选妃。
　　不如就让礼部择日将各位官家小姐请来御花园赏花，陛下挑选几个合眼缘的，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南沧溟没有说话，目光扫向洛天河。
　　洛天河出列躬身道：“陛下，臣有本要奏。”
　　南沧溟点点头，示意他说。
　　洛天河清清嗓子理直气壮：“如今陛下刚刚登基，朝局不稳，实在不易耽于温柔乡。
　　自古以来温柔乡，英雄冢。”
　　右相出胡子瞪眼：“开枝散叶，为南辰国延续血脉，怎能是耽于享乐？这也是为君者的职责。
　　况且南蛮已经归顺我南辰国，西北有陆将军镇守，边境无恙，正是选妃的好时候。”
　　“北有虎视眈眈的匈奴，东南沿海也总有倭寇袭击，何来边境无恙？
　　去年南方旱灾，百姓颗粒无收。
　　今年开春陛下仁慈，开国库救济百姓。
　　如今国库空虚，哪里来的钱选秀？
　　自古以来哪一次选秀不是劳民伤财，弄得百姓不得安生。
　　如今正是春耕之时，应当稳定民心推广农桑。
　　恢复江南地区经济，让百姓过上丰衣足食的好日子，才是为君者应尽的职责。”
　　洛天河字字珠玑噎得右相哑口无言。
　　南沧溟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众位爱卿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右相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先帝在皇上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有了几位皇子。
　　即便是民间，这个年龄也早早成家立业，妻女成群了。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陛下却还茕茕孑立，实在有违圣贤教诲。
　　望陛下三思啊。”
　　说完不停地磕头。
　　一时间以右相为首的官员都跪下磕头：“望陛下三思。”
　　南沧溟冷冷地看着地上跪着的一群人不紧不慢道：“好一个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朕做定这个不孝子了。”
　　“皇上慎言，此事万万不可啊！陛下若是跟老臣置气，不想现在选妃，可以先让适龄女子来宫中居住，多走动。”
　　右相退了一步。
　　“朕这一生都不会纳妃，也不可能会有孩子。
　　你们就死了往后宫塞人这条心。”
　　南沧溟一句话让众位大臣瞠目结舌头。
　　右相以头抢地：“若陛下执意如此，臣愿意死谏！”说着便一头撞向柱子。
　　南沧溟丝毫没有要拦的样子，就这样冷眼旁观。
　　右相没有等来皇帝开口拦，只得硬着头皮往柱子上撞。
　　“碰！”的一声，顿时鲜血直流晕了过去。
　　其他官员见了也不敢跟着再死谏，但又不甘心后宫的权利。
　　齐刷刷跪下：“臣等愿长跪不起，等陛下收回成命。”
　　南沧溟无视众臣：“右相年龄大了，即日起回家养老去吧。
　　洛天河升任右相一职。
　　其他官员要告老还乡的可以直说，没必要喋血朝堂，朕不是个嗜血的暴君。
　　要跪下让朕回心转意的官员都去殿外跪着，别在这里碍眼。
　　无事便退朝！”
　　南沧溟话音一落，一些官员已经悄悄起身趁机混在人群里溜走了。
　　一些有骨气地走到殿外，继续跪着。
　　一时间殿外跪了二十几个大臣。
　　南沧溟头也不回地离开。
　　洛天河走到那些官员跟前道：“如今的这位可不是以前的废帝，任由你们操控摆布。
　　他也不是先帝，喜欢玩弄制衡之术，会顾念旧情。
　　当今这位可是从冷宫里走出来的，在南蛮战场上厮杀出来的。
　　众位还是好好琢磨琢磨，莫要太糊涂。
　　否则沦落得跟右相一样告老还乡，岂不是得不偿失？”
　　洛天河话音刚落，一位官员便道：“右相无家族，自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世家大族谁不靠姻亲维持家族繁荣？”
　　道不同不相为谋，洛天河不再多劝，甩甩袖子便走了。
　　南沧溟回到紫宸殿就见楚皓之正在拿着一些纸稿在看。
　　也凑了过去看，见上面画着的都是各色婚服。
　　心里扑通扑通乱跳：师尊莫不是在为他们的婚礼挑选喜服？


第104章 喜服不是给你挑的
　　可朝廷那帮老臣还没摆平，到时候平白惹师尊不开心。
　　本来还想慢慢对付他们，如今师尊都在挑选喜服了，看来他要加快点速度。
　　南沧溟两眼放光地盯着师尊看，越看越觉得师尊好看。
　　岁月好像没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皮肤还是如当年初见一般白皙细腻，如烤瓷一般，阳光下还能看到细细地绒毛。
　　他觉得他的呼吸似乎都快停止了，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他从未想过自己竟然能够离师尊如此之近。
　　“阿溟，别愣着了，你过来看看我选出来的这几套喜服怎么样？”师尊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南沧溟的遐想，南沧溟连忙回神，凑过去仔细的看了起来。
　　第一张太过暗沉，不衬师尊。
　　第二张又过于轻佻，到时候师尊穿上肯定惹得一堆人盯着看，也不行。
　　要穿也只能穿给自己看。
　　挑来挑去就没看到合适的，于是道：“师尊喜欢什么样的？我觉得这些都不好看。”
　　楚皓之微微一愣：“跟我喜欢什么样的有什么关系？”
　　南沧溟：“师尊不是在挑喜服吗？师尊喜欢什么样的就做什么样的。
　　我觉得这些都不好看，要不我给师尊量身定做一套？”
　　绘制喜服也需要时间，这样正好让他有空处理那群冥顽不灵的老东西。
　　南沧溟的算盘拨得贼响。
　　“我又没想要跟你成亲，做什么喜服。
　　我这是在给凤杀羽挑喜服。”
　　想着他是误会了，楚皓之解释，生怕他一下子又说风是风。
　　我又没想跟你成亲。
　　原来师尊不是在给他们们的婚礼挑喜服。
　　原来师尊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跟自己成亲。
　　若说刚刚南沧溟还在云霄神魂颠倒，那么此刻真的是如坠冰窟。
　　他都没有想过要跟自己成亲，那自己努力的意义何在。
　　自己干嘛还要力排众议，傻乎乎地跟那群跪在殿外的大臣斗？
　　明明他承诺过自己，会永远陪在自己身边的。
　　也是，他只是承诺陪自己，并未承诺要跟自己成亲。
　　自己就像一个傻子。
　　南沧溟眼眸里满是受伤，他想去撒娇问问他。
　　他还是宠自己的，只要去撒撒娇，他或许会答应。
　　可是撒娇装可怜换来的是同情，是怜悯吧。
　　那不是他想要的爱。
　　楚皓之看着喜服微微皱眉，总觉得这些图纸上的款式都带着太多宫廷的厚重感太过繁复了。
　　凤杀羽和月寒烟那样洒脱的江湖儿女不会喜欢这种。
　　他凝神思索着怎么修改。
　　全然没有顾上南沧溟。
　　见师尊无视自己，南沧溟一时间想生气，可又舍不得拿他怎么样。
　　只得找个借口离开去发泄一下：“我有点事情，待会过来陪你用膳。”
　　“好。”
　　楚皓之头也不抬的回道。
　　但凡他抬一下头，都会发现南沧溟的不对劲。
　　可是他没有，他的目光完完全全落在图纸上。
　　旁边伺候的小太监见两人这样，急得心里痒痒地还得忍住不跺脚。
　　这陛下脸色差的不能再差了，国师大人怎么就没注意到呢！这可如何是好，待会搞不好陛下生气，自己这脑袋也不安稳了！
　　南沧溟离开后就去了御花园散心，完全忘记了御书房殿外还跪着一众大臣。
　　虽然不是酷暑天，但这四月的天太阳也不弱。
　　这些个大臣平日里都养尊处优惯了，在烈日下暴晒还跪了这么久，此时都已经是口干舌燥，强撑着才没有晕过去。
　　小太监们说了多次，让众位大臣们离开，陛下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可一个个都特别倔强，好像要跟皇上斗到底。
　　南沧溟临行前交代不允许给水，也不允许请太医。
　　愿意跪就跪死好了。
　　小太监们是急得直跺脚，就差没跪下来求他们回去了。
　　眼看着太阳越来越毒辣，很多大臣已经撑不住，嘴唇裂开，可还坚持跪着。
　　渐渐的几个体弱地已经晕倒过去不省人事了，可又不能请御医。
　　这可是要出人命的啊！
　　小太监欲哭无泪，他怎么被皇上留下来做这苦差事了。
　　这时旁边一个小太监道：“不如你去求求国师大人？这要都死了，我们两脑袋也保不住了。”
　　对啊！他怎么没想到国师大人。
　　他伺候皇上这阵子，明眼人都看得出皇上十分在意国师大人。
　　若是国师插手，说不定他还有一线生机。
　　“你在这里看着，我立马回去求国师大人。”
　　小太监说完便急急忙忙地跑了。
　　楚皓之正在提笔修改，就见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跑过来就磕头磕的得砰砰直响：“求国师大人救命，求国师大人……”
　　被人打扰楚皓之心里有些不悦：“起来好好说话。”
　　“国师大人，你快去御书房看看吧。
　　好多大臣跪在那里，要死了。”
　　小太监紧张害怕得语无伦次。
　　跪在那里，要死了？
　　难道南沧溟大开杀戒？书中他的确是个暴君，大开杀戒后踩着父兄的尸骨登基，可他不是改写了结局吗？
　　怎么还会变成暴君！为什么？为什么他这么努力，还是没能改变南沧溟的结局？
　　难道南沧溟注定难逃一死吗？一时间楚皓之情绪起伏激烈，急得气血上涌。
　　“噗”得一声，一口鲜血吐在了白色的宣纸上。
　　周围伺候的宫女、太监一时间吓得手足无措。
　　国师要是有什么事情，他们也活不了了。
　　“快去请御医。”
　　“快去禀报陛下。”
　　管事女官马上冷静下来，吩咐众人。
　　一边扶着楚皓之：“国师大人，你先去床上休息。
　　太医马上到。”
　　“不用，叫玄霜、玄碧跟我去趟御书房。”
　　楚皓之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边的鲜血。
　　“是。
　　奴婢这就去叫玄霜、玄碧姑娘。”
　　等楚皓之离开后管事女官责备的目光扫向前来求援的小太监，说：“你真是好能耐，求援求到紫宸殿来了。
　　莫不是忘了宫里的规矩？”
　　前来求援的小太监此时已经吓得不敢出声哭哭啼啼：“求管事恕罪，奴才实在是没办法了。
　　已经倒了好几个官员了。”
　　管事女官皮笑肉不笑：“死几个官员陛下未必会怪罪于你。
　　要是国师出了什么事情，你铁定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玄霜、玄碧本在采花，闻言匆匆赶过来陪楚皓之去御书房。
　　果然远远就看到歪歪扭扭跪了一地的人，还有几个人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玄霜早就上前去打探清楚了消息，告诉了楚皓之。
　　楚皓之：“将众位大臣扶起来。
　　快去请御医。”
　　旁边的侍卫犹豫着要不要服从命令，就听见楚皓之冰冷的声音传来：“陛下问起，我一人承担。”
　　小太监们闻言将大臣们一个个扶到屋内，等太医太诊治。
　　他们已经跪了几个时辰了，总算来了个人解救了他们。
　　一时间众人纷纷感激涕零：“多谢国师大人、国师大人英明神武……”
　　要是知道南沧溟是因为我才跟你们对着干，恐怕就得骂我祸国殃民了吧。
　　楚浩之苦笑。
　　不一会儿太医便赶来了，开了一些药方，说并无大碍。
　　楚皓之：“既然无太碍，众位休息好便自行回去。
　　皇上那边我会解决。”
　　御书房没有见到他，也不在紫宸殿，想必是去了御花园。
　　便往御花园走去。
　　御花园里南沧溟百无聊赖地走着。
　　小太监颤颤巍巍：“陛下，西南前阵子进贡了一批玫瑰花，开的可漂亮了。
　　国师大人只要来御花园就会摘几朵回去插瓶里。”
　　南沧溟闻言便往前走去。
　　果然见远处一丛丛姹紫嫣红的玫瑰花开得正艳丽。
　　走过去挑了几朵最大最饱满的，小太监很有眼力劲地递上剪刀道：“玫瑰花带刺，陛下当心龙体。
　　奴才来剪。”
　　“不用，我自己来。”
　　南沧溟拿过剪刀剪了几朵。
　　“参见皇上，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皇上，是小女子修来的福分。”
　　王乐瑶低头浅笑，脸上掩盖不住地娇羞。
　　南沧溟闻言抬头，就见跟前站着一位娇俏的姑娘，但自己并不认识。
　　小太监上前：“陛下，这是熹太妃的小侄女。”
　　南沧溟点头，先帝的几个妃子除了被派去守陵外，还有几个是留在宫里的。
　　南沧溟继续低头剪花，王乐瑶也没离开，在一旁乖巧的侯着。
　　南沧溟拿着用锦缎包裹着的玫瑰花，凑近闻了闻：“清新幽雅，怪不得师尊喜欢。”
　　王乐瑶见皇帝捧着一大束花，甚是美丽，也凑过去闻了闻：“好香啊，可以给几枝给民女吗？”
　　南沧溟看着她不耐烦道：“御花园多的是，自己去剪。”
　　王乐瑶也不生气，瞥见南沧溟手被玫瑰茎上的刺划破流了一些血，拿着手帕便要擦。
　　楚皓之一到御花园便见两人在低头闻花，又见一个女子拿着手帕伸向南沧溟，好一副郎才女貌的画面。
　　再也忍不住出口道：“皇上可还曾记得御书房的殿外还跪着一众大臣！”
　　并不高的声音却带着怒斥，众人都是一惊，那可是皇上，国师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皇上？他竟称呼自己为皇上。
　　师尊从未叫过自己皇上。
　　他们之间竟然如此生分了么？
　　半晌没有见南沧溟回话，楚皓之更是气的怒不可遏：“
　　也是，皇上乐不思蜀想必是不记得御书房殿外跪着的那二十几个臣子了。
　　他们虽不是肱骨之臣，可也是治国理政的必不可少的。”
　　王乐瑶虽知道楚皓之是国师，可他竟然如此无礼，对皇上大不敬。
　　插嘴道：“国师僭越了，身为臣子对国君不敬，可是砍头的重罪。”
　　南沧溟被楚皓之一席话刺激的半天没回过神来。
　　全身心都在楚皓之身上，完全没注意王乐瑶说了什么。
　　南沧溟将花递给小太监看着楚皓之：“国师大人真是字字诛心呐。”
　　见南沧溟非但没维护自己，还说自己字字诛心。
　　楚皓之一路赶来本就气血上涌，此时更是气得心脏疼。
　　强忍下道：“怎么，要将我砍头还是凌迟处死后再鞭尸？”
　　书中自己不就是被他凌迟处死后鞭尸再挫骨扬灰么。
　　难道自己还是逃不过宿命？
　　那这么多年的努力意义何在？付出这么多，却一无所有……
　　一时间楚皓之也迷茫了。
　　不甘、无奈煎熬着他，怒火也越来越大。
　　玄霜见宫主脸色不好担忧道：“主子，仔细着身体，切莫动怒。”
　　玄霜话音未落，楚皓之感到喉咙里一阵腥味，以袖掩唇一口血染红了白色的衣袖……
　　“宫主。”
　　玄碧大喊道
　　南沧溟心脏一疼，上前要扶人。
　　楚皓之甩开衣袖道：“你好自为之。”
　　便和玄碧、玄霜离开了。
　　玄碧急性子，气的直接对南沧溟道：“宫主才刚吐了血，你这又气得宫主吐血。
　　宫主就是有九条命，也不够你这样作践。”
　　王乐瑶愤愤不平：“果然什么样的主子就养什么样的奴才。
　　主子没规矩也就罢了，奴才竟然也敢蹬鼻子上脸。
　　上梁不正下梁歪。”
　　“啪！”的一声，一个清脆的耳光响起。
　　王梦瑶捂着火辣辣疼痛的半边脸道：“大胆奴才，你。
　　你竟敢打我。”
　　说完哭哭啼啼朝南沧溟道：“陛下，这奴才好生没规矩。
　　就该拖下去杖毙。”
　　还不等南沧溟说话，玄碧气不打一处来：“对宫主出言不逊，打你一巴掌是看在皇上的份上。
　　按规矩得把你舌头割了。”
　　说完便立马去追玄霜。
　　王乐瑶还在哭哭啼啼，南沧溟开口：“不知尊卑，无视规矩。
　　将她拖下去杖毙。”
　　王乐瑶彻底傻眼了。
　　吓得瘫坐在地上，被侍卫拖走。
　　南沧溟看着人越来越远，想追上去又怕更会惹恼师尊，踌躇不前，心里又希冀着他能回头看看自己。
　　楚皓之被气得不行，头也不回几步就消失在南沧溟视线里。
　　南沧溟看着人影逐渐消失不见，伸手去抓，可什么也没抓到。
　　心脏像是被人用手狠狠地揪住，揪得生疼生疼的。
　　小太监见南沧溟面色惨白慌张道：“皇上可是不适，奴才这就去请御医。”
　　“不用。”
　　说完南沧溟便追了上去，可早已不见楚皓之的身影。


第105章 国师大人醋了
　　楚皓之走在前面，走了几十步远，也没见他追上来，更是心痛得无以加复。
　　他自幼教导他一定要做一个贤君明主，切不可大动干戈嗜血残暴。
　　右相喋血朝堂，竟还因为招秀女这种事情。
　　若是一般女子，皇帝为了自己和大臣大动干戈，会觉得浪漫，会感动，会认为这是皇帝宠爱自己的表现。
　　可他是楚皓之。
　　他已经过了那个追求浪漫的年龄。
　　他花费了这么多年的时间、精力、心血才让故事结局按照他预想的方向走。
　　如果仅仅因为两人感情的事情，让他又背上嗜血残暴的罪名，那故事岂不是又回到了原来的结局！
　　他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冷静下来后，楚皓之走在前面道：“我们立马出宫。”
　　来到宫门口，守卫见国师急急忙忙出宫，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敢多问，立马放楚皓之三人出宫。
　　走在京城的街道上，楚皓之仔细想了想该去哪里。
　　城外梅庄不能去，发现自己不见了，他带兵围攻的第一个地方一定是梅园。
　　清风苑也不行，京城除了梅园清风苑就是第二个他最可能去的地方。
　　初尘宫虽地势复杂，茂林修竹，可若真派军队来搜人，也无处藏身。
　　狡兔三窟，他曾让明尊多备几条退路，看来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望江河畔有几艘画舫，是明尊用来做掩护的，目前只有乘坐画舫离开了。
　　“去画舫。”
　　“是。
　　宫主。”
　　玄碧先赶去安排。
　　上了画舫后，楚皓之才稍稍缓了过来。
　　他现在非常的乱，只想逃离这里好好静一静。
　　“宫主，此时还是申时。
　　驱动画舫恐怕会惹人生疑。
　　不如等夜间所有画舫都动起来后，我们再顺流而下，可前去江南。”
　　玄霜看了看窗外说道。
　　“好。
　　我累了，先去休息会。”
　　楚皓之转身去了房间。
　　南沧溟此刻正坐在紫宸殿的主座上大发雷霆：“国师不是在挑选喜服吗？怎么会知道御书房外跪了一地官员？还是说国师去御书房找朕恰巧就遇见了？”
　　狠厉地目光扫视过众人，大家都吓得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
　　“啪！”的一声，又一个茶杯被狠狠地摔在地上。
　　“既然不说，那就都拖下去砍了吧。”
　　南沧溟淡淡地吩咐。
　　“回禀陛下，是小德子过来请国师前去的。”
　　掌事女官禁不住盘问立马就招了。
　　“那些官员是给了你多少钱？让你如此替他卖命？”南沧溟皮笑肉不笑，“拖下去砍了。”
　　“陛下，万万不可。”
　　女官出言阻止，“国师平日里就喜欢小德子烹茶的技艺，要是回来见不到人肯定会详细询问。
　　到时候恐怕不好交代。
　　一个小德子无所谓，万一国师又因为这事跟陛下你起嫌隙岂不是得不偿失？”
　　女官说完后后背已经湿了一大片，她只能赌一把。
　　若赌输了，她们都得没命。
　　师尊生性纯良，要是知道自己因为一些小事杀人，肯定又会生自己的气。
　　“也罢，去浣衣局赎罪。
　　国师回来后什么时候想起你，你就什么时候回来。”
　　南沧溟冷漠道。
　　这时侍卫前来报告说国师带着两个女子离开了皇宫。
　　离开？
　　南沧溟突然心漏了半拍。
　　他答应过自己，会永远陪着自己。
　　一定不是他想的那样，一定是他多想了。
　　可直到太阳落山，星星点满夜空，也不见人回来。
　　南沧溟如一座雕塑一般坐在主位上，一动不动的。
　　“你说，他是不是不想回来了？”南沧溟突然出声。
　　在旁边的小太监一惊，皇上这是在问自己？周围左看右看，的的确确也只有自己一人。
　　“回禀陛下。
　　国师许是生气，闹闹脾气，会回来的。”
　　小太监恭恭敬敬地回复。
　　“生气，闹脾气，就离开皇宫吗？朕怎么闻所未闻？”南沧溟似乎不相信，继续追问。
　　“是的呢！宫里的女人一般是不敢跟皇上闹脾气的，皇上自然也不会知道。
　　民间夫妻吵架，有时候吵得凶了，妻子就回回娘家住几天。
　　过几天丈夫再去接，就又好了。
　　有句话不是夫妻之间都是床头吵架床尾和，夫妻之间哪里有什么隔夜仇的。”
　　说起民间经历，小太监绘声绘色的。
　　小太监夫妻两个字，成功的取悦了南沧溟。
　　“可是他并未跟朕成亲。”
　　喜悦过后南沧溟又感到很不安。
　　小太监温声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没有什么东西不是陛下您的。
　　而且国师日日夜夜跟陛下同床共枕，这是有了夫妻之实。”
　　见皇上脸色好了一些，小太监试探道：“有句话奴才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南沧溟见他说话中听，便道：“无妨，朕恕你无罪。”
　　小太监：“皇上不必忧虑，国师大人的心是在皇上这儿的。
　　今个儿的事情，许是国师大人醋了。”
　　南沧溟一脸疑惑地看着这位年纪轻轻的小太监。
　　小太监会意：“当时陛下跟瑶姑娘一起闻花。
　　瑶姑娘出言不敬陛下也未曾阻止……这本就容易让人多想，更何况国师大人一颗七窍玲珑心。”
　　南沧溟逐渐回忆当时的情景。
　　的确，当时他注意力都在师尊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王乐瑶说了什么。
　　若在平时他早就……不行，他要立马去找人。
　　南沧溟再也呆不住匆忙赶去换衣服。
　　边换下龙袍边道：“传朕命令，让禁卫军带一队人马跟朕去接人。”
　　小太监赶忙去传圣旨。
　　禁卫军首领林方舟点好兵马多嘴道：“陛下最近怎么总是深夜出宫，你们怎么也不拦拦。
　　这要是遇上刺客什么的，被朝臣知道可是会参本将军的。”
　　小太监急道：“如今这位可不是好左右的主，岂是我们这些做奴才的能左右的。”
　　“上次皇上深夜出宫，我带兵追上时看着皇上抱着一个人出来，夜色太黑，具体是谁没看清。
　　皇上后宫里不是没有嫔妃呢！”林方舟也长了一颗八卦的心。
　　见林将军有兴趣，小太监正愁没人分享八卦，小声道：“那人不住后宫，住在皇上的紫宸殿，同床共枕。
　　皇上可疼着呢！”
　　林将军好奇：“住在紫宸殿？这可是历朝皇后都不曾有的殊荣。
　　不知是哪家的千金，想必皇后之位非她莫属了。
　　怪不得能让皇上抱着回去。”
　　小太监眼珠子一转，十分得意：“这算啥。
　　皇上可宝贝着呢？亲自伺候着沐浴更衣，哄着用膳，都不让我们经手的。”
　　林将军惊讶的嘴巴里能塞进一个大鸡蛋：“快说说，究竟是谁。
　　莫不是个天上的仙子。”
　　小太监越发得意：“可不是个谪仙一样的人物。”
　　然后凑到林将军耳边道：“长清殿那位。”
　　长清殿那位。
　　长清殿住的不是国师吗？国师不是个男的吗？
　　林方舟一脸懵逼地看着小太监，小太监点点头，食指竖起道：“将军就当做不知道。”
　　怪不得陛下在朝堂说自己一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
　　当时他还当皇上是置气，原来如此！


第106章 掉进醋坛子
　　两个人不一会儿便到了紫宸殿，南沧溟跃马而上，往宫外赶去。
　　等众人来到梅园，南沧溟轻车熟路地要去找师尊。
　　见到来人月寒烟诧异道：“皇上深夜前来所为何事？可是宫主出了什么事情？”
　　能让南沧溟深夜带兵前来也只可能是跟宫主有关的事情。
　　见月寒烟这么说，南沧溟诧异道：“师尊没在梅庄？”
　　月寒烟也是一脸懵逼，要是宫主过来自己不可能不知道。
　　于是问门卫道：“宫主可能来过？”
　　门卫恭恭敬敬回复：“不曾来过。”
　　“师尊走的时候带着玄霜、玄碧。”
　　南沧溟抱着一丝希望。
　　守卫：“也不曾见玄霜、玄碧二姑娘来过。”
　　南沧溟眼神黯淡，彻底失去了希冀。
　　师尊没来梅庄会去哪里？
　　师尊一定是在躲自己。
　　知道自己会去梅庄才没来梅庄。
　　月寒烟见小主子脸色不对，担忧道：“可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宫主不见了吗？我马上让初尘宫的人打探。”
　　“师尊生气了，不肯见我。
　　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南沧溟低声道，一时间都忘记称朕了。
　　满心懊悔不已，早知道他就应该早点跟上去。
　　为什么要犹豫，为什么不跟上去？
　　要是当时跟上去，即便惹师尊生气，至少人在身边，他还能哄，可如今茫茫人海，哪里去找？
　　“有没有可能去清风苑。
　　宫主平日里心情不好，都会去清风苑听曲。”
　　月寒烟出声。
　　既然是躲自己，肯定不会去清风苑。
　　但即便是希望渺茫，他也要去看看。
　　“如果师尊来梅庄，请务必告知我。
　　多谢。”
　　南沧溟说完便跃马扬鞭。
　　凤杀羽在旁边看着：“一国之君居然也会说谢谢，看来是真的急了。
　　你这宫主真是好福气。”
　　“你不也好福气？”月寒烟搂着人的细腰，温情款款。
　　凤杀羽被撩拨得一下子便软在月寒烟怀里。
　　南沧溟愈发着急，速度越来越快，远远地甩开了跟着的禁军。
　　三十里望月河畔，多得是有才有情的绕指柔。
　　一路上都是熙熙攘攘，南沧溟也不得不弃马而行。
　　南沧溟衣着华贵，容颜俊美，一路上引得各种女子频频回首。
　　胆小的只敢远远看看，一些胆大的还上前打招呼。
　　可当发现南沧溟的眼神冷的跟要吃人一样，便吓得不敢说话。
　　不一会儿禁军也到了，林方舟立马驱散百姓。
　　“禁军都出动了，也不知道是哪位达官显贵，动静闹得这么大。”
　　一个青衫男子道。
　　南沧溟走进清风苑，禁军跟着进去。
　　秦柳陌被这动静闹得从三楼下来，洛天河不放心也跟了下来。
　　见到南沧溟都傻眼了，皇帝大晚上跑清风苑来干嘛？
　　“他在不在？”南沧溟不等洛天河行礼，立马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谁啊？”秦柳陌没好气道。
　　大晚上地莫名其妙带着禁军过来，还让不让人做生意了。
　　洛天河马上反应过来：“皇上说的可是国师？”
　　看洛天河的反应，很明显师尊是没有过来。
　　南沧溟心如死灰，他是真的在躲自己。
　　这时月寒烟派去初尘宫的人也回来回禀宫主未曾回宫。
　　洛天河弄清楚来龙去脉后试探道：“国师为何会因为此事如此动怒？他不像是见不得血腥的人，之前宫廷巨变可是没少流血死人。”
　　一句话点醒了南沧溟。
　　师尊曾说过，书里他是一个嗜血残暴的昏君，最后死在了自己的臣子手里。
　　而师尊也被他凌迟处死挫骨扬灰。
　　所以师尊害怕他手上沾太多的鲜血成为人人喊打的昏君。
　　所以才用了两年时间亲自涤清朝堂，给了他一个干干净净的朝堂。
　　可他却让右相喋血朝堂，让大臣跪满御书房，一桩桩一件件都与师尊的期望背道而驰。
　　他即便要收拾这帮人，也不该如此明目张胆。
　　师尊为他做了这么多，他不该怀疑师尊的感情，更不应该惹他生气。
　　是他疏忽了。
　　洛天河见皇上想通了便道：“皇上，天色已晚。
　　明日还要早朝，您先行回宫。
　　留下禁军寻找就好。”
　　南沧溟点点头便离开了。
　　此刻楚皓之正随着画舫顺流而下。
　　见已经远离了闹市，便来到甲板上。
　　也不知道他发现自己不见后会不会又闹出很大的动静。
　　以洛天河的聪慧应该能点化他。
　　还有，他什么时候跟熹太妃的侄女那么熟了？竟凑到一起闻花。
　　自己竟然毫无察觉。
　　这是楚皓之一直都不愿意去想的。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熹太妃侄女年轻漂亮，他喜欢也正常。
　　反观自己都而立之年了，再好看的容颜也在逐渐苍老。
　　楚皓之伸手摸上自己的脸颊，总感觉没有以前细腻光滑。
　　尽管自己一直都很注重运动和饮食。
　　当意识到自己在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时，楚皓之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会。
　　可能就像张爱玲说的，爱一个人就会卑微的像尘埃里开出的花朵吧。
　　总觉得他或许优秀，自己配不上。
　　玄霜拿来一件披风给楚皓之披好：“宫主，外面风大。
　　你仔细点别着凉了。”
　　既然出来了，就不想那些不开心的了。
　　除了战争，两个人还从未因为其他的事情分开过。
　　也好，趁这段时间冷静冷静。
　　南沧溟回到皇宫后就让人拿来了地图，深夜派人叫几位将军进宫商议重要事情。
　　萧衍等几位禁军将领半夜都被叫来皇宫，一时间还以为边关告急，慌忙地往宫里赶。
　　等匆忙赶到宫里，却发现边关安宁，皇帝只是让他们带兵去找国师！
　　这国师好好的，怎么就不见了，还要派人带兵去找。
　　这时奉命搜寻的禁军也派人回来复命，京城已经掘地三尺，但都没找到国师。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师尊肯定已经离开京城了。
　　以师尊的武功，飞檐走壁出城门绝不是难事。
　　只是他会去哪里？
　　白马西风塞上，杏花烟雨江南。
　　在冷宫时师尊曾说日后一定要去看看。
　　如今暮春，江南的风光最好。
　　南沧溟指了指江南一带道：“下去准备，明日早朝后便启程去江南。”
　　第二日早朝，南沧溟宣布要微服私访下江南。
　　一众大臣劝阻：“皇上万万不可，龙体为重，微服私访一事需仔细商议。
　　随行人员都需要仔细挑选，去哪些地方也要仔细斟酌。
　　万不可如此仓促马虎……”
　　南沧溟语气不善：“朕的决定不容更改。
　　萧将军随行，右相代朕处理事务，朕予你便宜行事之权。”
　　“皇上，请三思，万万不可啊！”左相磕头道。
　　“怎么？左相是也要死谏么？朕下江南微服私访视察民情，你可是与地方官员有什么勾结，才三番五次阻止？”南沧溟冰冷的眼眸扫过下方。
　　“臣，臣绝无此意。”
　　左相不敢再言。
　　洛天河在下面强忍着笑意。
　　好一个视察民情，说的理直气壮面不改色。
　　明明就是千里追妻去了，还如此冠冕堂皇，佩服佩服。
　　洛天河竖起手指偷偷地给了一个赞，南沧溟目光扫过，依旧凛然威严，没有丝毫尴尬。
　　果然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下朝后南沧溟便回宫换衣服。
　　洛天河估计落后众位官员几步，在南沧溟出宫的必经之路上等着。
　　见到来人，洛天河行礼后恭敬道：“皇上，以臣对国师大人的了解。
　　即便圣上再惹他生气，国师也不会一走了之。
　　这个国家是国师当初力挽狂澜保下来的。
　　是他数年殚精竭虑的心血，他绝无可能抛下它。
　　国师即便再动怒，应该也会借此机会体察民情，顺便冷静一下。
　　皇上可以从水路出发。
　　这一路都有港口，遇见港口便可上岸游玩几天，逛逛集市，去周围村庄转转，说不定就会碰上国师。”
　　南沧溟听完似笑非笑：“右相竟然比朕还了解国师。
　　说起来朕在西南那几年，还多亏了右相相伴国师。
　　朕是得好好赏你。”
　　洛天河无语望天，我绞尽脑汁帮你。
　　你不感谢也就算了，贵为天子，怎么各种乱吃醋，还是说醋有这么好吃？
　　心里腹诽，面上还是笑得比花还灿烂：“这是微臣应尽的本分，不敢要赏赐。
　　微臣跟在国师身边几年，每日都要一起处理政务，相互商讨。
　　微臣自是十分熟悉国师大人的行事风格，因此可推测一二。”
　　“每日都一起处理政务，相互商讨。”
　　南沧溟声音微冷，一字一句道，“可他从未陪朕一起处理过政务。
　　看来国师大人是真欣赏你，也难怪总在朕面前毫不吝啬地夸奖你。”
　　洛天河此刻简直想找块石头把自己撞死。
　　他干嘛要多此一举来给自己找罪受？让皇上自己漫无目的地找，累累他岂不更好？
　　这明显就是急疯了，谁的醋都吃。
　　他喜欢的是秦柳陌，再说国师对自己仅仅是纯属赏识！两人亦师亦友，就这都能吃醋，真没谁了。
　　“皇上，官船的速度要比一般船只快，早些出发兴许能更快赶上。
　　萧将军怕也是等候多时了。”
　　洛天河灵机一动岔开话题。
　　果然南沧溟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了。
　　洛天河喘了口气道：“总算打发走了。
　　这吃醋吃的真是要命。
　　人才走一天，就跟掉进醋坛子里一样。”
　　南沧溟一行人登上官船，萧衍摆好膳食道：“陛下，先用些东西吧。
　　船上颠簸，空着肚子更容易晕船。”
　　南沧溟坐下，拿起筷子道：“出门在外，不要暴露身份，唤我主子即可。”
　　“是，主子。
　　前面便是锦州。
　　锦州是江南最繁华富饶之地。
　　国师，楚公子应该会在此处上岸逗留。”
　　萧衍恭敬地说道。
　　楚皓之刚到锦州港便下了画舫。
　　带着玄碧、玄霜来城里闲逛。
　　锦州城有着最大的港口，是一个货物运转的商贸中心。
　　初尘宫在锦州城的分舵也很多，此次虽是想视察民情，也是想着顺道看看初尘宫下的分舵。
　　几人来到重楼阁下的四海一家用饭，得知是宫主前来，掌柜的立马安排专用的雅间。
　　楚皓之刚踏上楼梯，便见对面一个打扮妖艳的公子摇着扇子道：“好巧啊，楚兄。
　　幸会幸会。”


第107章 能来同宿否？
　　楚皓之看到来人笑盈盈道：“多年不见，九渊风采不减当年呀！”
　　正说着就见一个小团子扑了上来，奶声奶气道：“小爹爹抱，小爹爹抱，熠熠要小爹爹抱。”
　　说着张开双手，睁着两双圆溜溜的眼睛满心期待的等着楚皓之抱他。
　　楚皓之俯下身子将人抱起道：“怎么不在沂水，跑来这锦州了。”
　　小团子奶萌奶萌地，搂着楚皓之脖子乖巧道：“爹爹说带我来找小爹爹玩，没想到在锦州就碰上了。
　　这是不是有缘千里来相会？”
　　楚皓之满脸黑线看着西九渊道：“你这怎么教的小孩子，当年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西九渊摇着折扇风度翩翩：“你瞧他，白白嫩嫩的多水灵，我可是天天将他带在身边贴身教导。
　　你看多聪明，都知道说有缘千里来相会了。
　　别人家四岁的小孩哪里有这么聪明？”
　　玄霜、玄碧看得一愣一愣的：宫主什么时候有了个孩子？这要是被小主子知道，可如何是好？
　　楚皓之不理会西九渊的插科打诨：“你来京城找我有何事？莫不是来找我是假，躲你爹才是真？”
　　九渊还没回话，小团子就认认真真道：“爹爹是真的想小爹爹了才来京城的。
　　爹爹总念叨着小爹爹，说书上说苟富贵，勿相忘。
　　但小爹爹富贵了，就忘了贫贱之交。”
　　小团子模仿西九渊的语气，学的像模像样。
　　楚皓之捏了捏他软萌的脸蛋道：“我也很想熠熠，只是朝中事务繁忙，脱不开身。
　　这次来江南就是打算去看看你。
　　如果你愿意跟我回京城，我就带你回京城好不好？”
　　西九渊一听这话立马就不干了：“你这人怎么一来就拐我儿子？朋友儿子也不可欺。”
　　楚皓之：“当初朝局动荡，我带个孩子也不安全，才让你教养他。
　　可你看你，都教了他什么。
　　小小年纪就有缘千里来相会，我可不想他长大后跟你一样流连青楼歌女，活脱脱一只到处开屏的花孔雀。”
　　“你看你，当初文渊阁求学时一本正经，现在还是一本正经，多无趣。
　　我的人生就是喝酒、看美人。
　　今朝有酒今朝醉。
　　好了好了，好不容易见面，你就别光顾着教训我了，一起吃个饭吧。
　　“说这便将人往雅间拉。
　　一行人吃完饭楚皓之还没落脚之处，西九渊便邀请他去自家宅子里住。
　　九渊世代经商，走南闯北，到哪里都会购买宅子。
　　住客栈南沧溟不费吹灰之力便可找到，住九渊宅子里要找到可不容易。
　　见楚皓之还在考虑，九渊拉着他袖子笑嘻嘻道：“能来同宿否，对床听语眠。”
　　楚皓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嫌弃道：“你好好说话。”
　　九渊撇撇嘴：“怎么现如今跟我这么生分了。
　　还是怀念以前在文渊阁求学时，醉眠秋共被，携手日同行。”
　　小团子搂着楚皓之的脖子道：“小爹爹就跟我们一起住嘛。
　　熠熠想明天小爹爹一起去集市玩，爹爹说锦州城好多好玩的。”
　　”好。
　　我去跟你们一起住。
　　明日陪你去集市玩。”
　　楚皓之宠溺的刮了刮熠熠小鼻子。
　　小团子也开心的在楚皓之脸上波了一个香甜的吻。
　　九渊凑过去道：“怎么就吻你小爹爹，不亲亲你爹爹？我可带了你两年。”
　　小团子马上扑过去波的一声后，又窝在楚皓之怀里。
　　楚皓之一行人来到西九渊在锦州城的住处。
　　周围树荫浓密，闹中取静，是个好住所。
　　宅子里有假山、花园、荷花池，宅子里的景是幽雅诗意。
　　可一看到这宅子，玄霜、玄碧都不忍直视。
　　整个宅子的房子装饰得金灿灿的，就差没用金子糊墙了。
　　屋内摆设无一不显示着这房子主人的有钱。
　　西九渊屁颠屁颠道：“你看，多奢华，这才配得上皓之。”
　　说完还满意点了点头。
　　玄碧凑到楚皓之耳边小声打趣道：“他这宅子就没人来偷嘛？”
　　“这位姑娘真聪明。
　　梁上君子最喜欢光顾我这宅子了，可有趣的紧。”
　　玄碧无语凝噎。
　　居然还有人喜欢小偷光顾自己家里，莫不是脑子犯了抽。
　　楚皓之等人住进了这宅子，不得不说有钱就是好。
　　房间够敞亮，一应俱全，几个人好好地休息了一晚。
　　第二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楚皓之身穿了件碧绿拜合衫绸裰衣，腰间系着瓷器蓝师蛮纹腰带，黑色的发丝一半用玉冠束着，一半披散着。
　　眉下是清澈的朗目，好一个翩翩佳公子。
　　九渊穿了一身款式跟楚皓之一模一样的衣服，只是颜色不一样，是大红色的。
　　本说抱着熠熠，但小家伙看周围热闹，吵着要自己走。
　　还非要左手牵着楚皓之，右手牵着西九渊。
　　三个人走在大街上，引来一群人围观。
　　南沧溟昨日夜间便到了锦州港，一下船就直接去了府衙，让当地太守派兵把客栈都搜查了一番，结果一无所获。
　　今日早早地边来到集市，想碰碰运气。
　　走了一圈也没看到人，便跟坐在一家茶楼的二楼饮茶。
　　这家茶楼位置极好，二楼这个雅间可以看到大半个集市的盛况。
　　南沧溟一边饮茶一边打量着来来往往的人。
　　目光扫向另外一边，只见哪里小贩来来往往，卖着各种小玩意，有冰糖葫芦、糖人、用竹条编织的小蚱蜢。
　　师尊应该不会来这些地方，正当南沧溟准备看酒楼那边时，见那处的百姓自发让出了一条道。
　　正疑惑着是谁出行，这么大的排场，便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师尊一袭碧绿色的衣，颜色鲜艳又不失清雅，衬得人更是风华绝代，怪不得大家都纷纷让开一条道。
　　当他目光看向旁边时，啪的一声，手上的杯子碎成了粉末。
　　整个手也鲜血淋漓。
　　萧衍一惊道：“主子当心，立马吩咐随行侍从拿来纱布。”
　　南沧溟全然不顾地死死盯着下面。
　　熠熠看上了糖葫芦和糖人，拉着楚皓之和西九渊去买。
　　楚皓之无奈只得陪着他一起买，西九渊在一旁付钱。
　　熠熠举着一串红艳艳的糖葫芦递到楚皓之嘴唇边“
　　小爹爹吃。”
　　楚皓之不想让小家伙不开心，就凑过去咬了一口。
　　等楚皓之吃完，小家伙又举着糖葫芦递给九渊：“爹爹也吃一个。”
　　九渊笑的合不拢嘴，咬了一个糖葫芦道：“这几年没白疼你。”
　　萧衍刚还诧异主子这是怎么了，看到下面的那一幕就全明白了。
　　看那个小孩，国师对他是极好的，还叫国师小爹爹，称呼那个男子爹爹。
　　虽是闹市，但自幼习武，只要想听，萧衍凭借着内力是能听得清清楚楚地。
　　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主子自然是听到到了。
　　只是国师什么时候有小孩了，还这么大。
　　还是跟一个男子共同抚养的。
　　为何从来没听国师提起过？看那小孩的年龄，应该是主子在西南时发生的事情。
　　那两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连洛天河都不曾提及还有这一茬？
　　“主子，要去打个招呼吗？”萧衍问。
　　“不了。
　　你去查查那人是谁。
　　不要惊动他。”
　　南沧溟出声道。
　　熠熠走了一会儿便累了，张着手让楚皓之抱。
　　楚皓之抱着他站在一旁等糖人。
　　小家伙圆滚滚的，楚皓之武功好抱着倒也不觉得吃力，只是小家伙动来动去，折腾的楚皓之额头都沁出了汗。
　　西九渊见状伸手从楚皓之怀里抱过小家伙道：“过来，爹爹抱你。”
　　小家伙扭着身子搂着楚皓之的脖子死活不肯撒手：“不要，不要，我要小爹爹。”
　　九渊见状板着脸：“带你出来就不听话了吗？”
　　小家伙见楚皓之在，“哇哇”地就放声大哭，大有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架势。
　　楚皓之被吵得头疼，训斥九渊道：“你别吓唬小孩子。”
　　九渊无语望天，这小兔崽子能被吓到？你是没见过他半夜装鬼吓得府里丫鬟大哭的场面。
　　但又不能说，毕竟是自己带他去茶楼听鬼怪故事的。
　　只得悻悻地摸摸鼻子不说话了。
　　这一家和睦温馨的场面落在南沧溟眼里就是一把把匕首，把把往心脏捅。
　　楚皓之一行人买好糖葫芦便离开了。
　　一路上楚皓之总感觉有人在看着自己，可环顾四周却又没发现什么可疑的。
　　南沧溟回去府衙看着满院子的落花，独自伤神。
　　萧衍进来便见主子满脸伤痛，眼神空洞地望着院子的落花发呆。
　　他陪在主子身边多年，战场上主子是何等英姿勃发运筹帷幄光彩夺目，何曾如此颓废过。
　　主子满心都是国师，国师怎么能悄无声息就跟一个男人，有了个孩子。
　　这次连他也替主子不平了。
　　恨不得立马冲过去把那人抓过来问清楚。
　　萧衍纠结着要不要把查到的消息告诉主子，现在主子就如此难过了，要是知道清楚，岂不难过死。
　　而且主子贵为天子，要什么没有，何必如此委屈自己。
　　南沧溟定了定神，声音沙哑：“查到了吗？”
　　“回禀主子，那红衣人是江南商会会长家公子，那个孩子是他三年前从琅琊王氏那里抱回去的，听说是琅琊王氏病逝了。
　　国师曾在他带回孩子的前一年，见过琅琊王氏家主。
　　并与王家小姐相谈甚欢，在琅琊停留了数日。
　　就是主子刚去西南的时候。”
　　萧衍没有丝毫隐瞒，将所有消息都一一告知。
　　他见了琅琊王氏家主，与王家小姐相谈甚欢，在王府住了数日。
　　一年后西九渊在琅琊王氏病逝后抱回一个小孩抚养。
　　这个小孩叫他小爹爹。
　　这小孩是他与琅琊王氏小姐的孩子吗？为何他从未跟自己说起，是怕自己容不得这个小孩会把他杀了么。
　　南沧溟在心里苦笑。
　　看见这个小孩的第一眼，看着那相似的眉眼，他的确想过去掐死那小孩。
　　师尊怎么能背叛自己，还跟别人生了小孩？
　　可当他看到西九渊慈父一般的陪在师尊身边，他就不想对这个孩子动手了。
　　西九渊能够接受这个孩子，他也可以。
　　他甚至会做的更好，他会把全天下的好东西都给他，甚至想立他会太子。
　　师尊的孩子就是他的孩子。
　　“主子，他们就住在城南绿树环绕的那个宅子里。”
　　萧衍补充道。
　　晚上，入睡前楚皓之总觉得今天一直有一道熟悉的目光追随自己。
　　莫不是他跟过来了？想了想便下床去打开窗户。
　　窗户正对着床，透过窗户正好能看到他。
　　果然晚上入睡后不久，楚皓之便感觉到一道灼灼的视线在自己身上。
　　即便感觉到了，楚皓之也没睁眼的打算，继续闭着眼睛。
　　他倒想看看，那小狼崽子能躲到什么时候。
　　怎么，跟姑娘浓情蜜意被撞破就不敢见自己了么。
　　可是等了许久也不见人过来。
　　忍无可忍，楚皓之唰的一下便睁开眸子，正好对上南沧溟灼灼的目光。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南沧溟想过去又怕师尊生气，堪堪地定了脚步。
　　见南沧溟迟迟没有要过来的意思，楚皓之气的一道内力打过去，将窗户碰的一声就合上。
　　南沧溟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他竟如此厌恶自己了吗？自己明明都决定好好对他孩子了……
　　南沧溟站了半宿，久到楚皓之实在撑不住，都困得睡着了。
　　见屋里传来了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南沧溟才轻轻地走了进去。
　　楚皓之半睡半醒之间意识到来了人，但困得不想睁眼，转个身继续睡了。
　　到近在眼前的人，那张熟悉的，让自己神魂颠倒日思夜想的脸时，南沧溟忍不住凑上去吻了吻。
　　可越吻越觉得不够，楚皓之虽睡着，但还有一丝意识，也迎合着加深这个吻。
　　见床上的人没有丝毫拒绝，还异常配合，南沧溟喜不自胜，更是肆无忌惮起来，手也伸进了衣衫里


第108章 我三观不正，很歪
　　南沧溟有点高兴过头，没想到师尊这么好说话，他还犯愁了就几天要怎么哄人，结果完全派不上用场。
　　感觉到衣襟里不安分地到处游走的手，楚皓之在心里冷笑，越发极尽诱惑地勾引他。
　　“嗯”～“啊”
　　楚皓之也伸出手，搂着他健硕的腰。
　　一路往上，在他身体最敏感的部位游移着。
　　他的手仿佛是有魔法似的，每次都能轻易地点燃南沧溟内心最深处的欲望，这种欲火越烧越旺盛。
　　终于，楚皓之感觉到了他的颤抖，知道时间差不多了，于是伸出脚毫不留情地将身上的人踢下去。
　　南沧溟完全没有料到还有这么一出，没有任何防备。
　　而楚皓之这一脚也毫不留情，用了七层功力。
　　碰的一声，南沧溟重重的的砸在地上，吃疼地眼睛里氤氲着一层水汽，泪眼蒙蒙的看着楚皓之，委屈兮兮道：“师尊，我疼。”
　　楚皓之面无表情：“疼就对了，这些年都把你宠坏了，不让你吃点苦头，你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师尊，我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南沧溟挪到楚皓之床边，趴在床边，毛茸茸的脑袋一个劲地往楚皓之身上蹭，活脱脱地一只讨人欢心的小奶狗。
　　楚皓之睨着他：“你倒说说错哪里了？”
　　“我不该跟那个女的一起闻花，惹师尊生气。”
　　南沧溟满眼真诚，“我没料到她会如此不懂规矩也凑过去闻，是小太监跟我说师尊喜欢玫瑰花，我才去摘来想讨师尊开心的。”
　　他不说这个倒好，一说这个楚皓之更生气。
　　这不就显得自己跟个妒妇一样嘛。
　　一时间面红耳赤道：“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一个斤斤计较的小人？”
　　“师尊自然不是这样的小人，我只是觉得这个事比朝廷大事更重要。”
　　南沧溟说得一本正经。
　　楚皓之被气得要吐血：“我平日里怎么教导你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孰轻孰重都分不清，三观不正还冥顽不灵。”
　　“嗯，我三观不正。
　　很歪，都歪向你。”
　　南沧溟将头靠在楚皓之怀里，闷闷道：“可是在我心里，朝廷大事远没有师尊重要。
　　这江山谁愿意要就拿去，我只想要你。”
　　“男儿当有鸿鹄之志，岂能耽于情情爱爱？”楚皓之心里虽有丝丝感动，嘴巴还是坚持大道理。
　　“我记得师尊教我诗书时有一句‘如何四纪为天子，不及卢家有莫愁。
　　这个世界我什么也不想要，只想要你。”
　　南沧溟的声音带着一丝丝颤抖。
　　如果没有你，我要这千里江山有何用？
　　“我知道师尊恼我脾气暴躁，性子狠戾。
　　我也知道师尊想要我做个明君，可我真的已经很收敛了啊，我没欺负他们。
　　是他们倚老卖老来欺负我。”
　　南沧溟一边自省一边举着手撒娇：“手流血了，好疼。”
　　楚皓之懒得抬眼看：“只是摔一跤，手又怎么会流血？还想耍什么鬼把戏？嗯？”
　　话一说完马上意识到不对了，因为血腥味已经非常浓重。
　　刚刚顾着说话去了都没注意。
　　南沧溟满意地看着刚刚他故意借力扯开的伤口，早知道就该弄得更惨一点。
　　楚皓之下床去箱子里拿出包扎的纱布道：“你这手怎么弄的？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如此伤你？“
　　南沧溟抬头小心翼翼地看着楚皓之：“我自己喝茶，不小心把杯子打碎了，划伤的。”
　　“难不成你喝茶打碎杯子，还要自己去捡碎片？就算捡碎片，割伤的也是手指，你这手掌这么深的伤口怎么来的？”楚皓之气极了，故意用力一扯。
　　南沧溟疼的睁着两只湿漉漉的大眼睛：“师尊，轻点，疼～”
　　“知道疼就对了，老实说怎么弄的？”楚皓之没好气道。
　　“我看到师尊跟一个男子，牵着一个小孩，很是亲密，我气不过。
　　想把那个小孩杀了，又怕师尊生气，就这样。”
　　“就因为这事你就要把自己的手搞成这样？你是受虐狂？”楚皓子气极反笑。
　　“可是我又舍不得惹你不开心……”南沧溟瘪瘪嘴。
　　“你这样我更不会开心。
　　那小孩是琅琊王氏的遗子。
　　琅琊王氏的小姐是我在文渊阁求学时的同窗好友。
　　她丈夫英年早逝后她便回了琅琊王家。
　　当年她写信给我说她父亲病重，愿意把琅琊王氏藏书全部赠送给太学，条件就是我替她抚养她的小孩。
　　琅琊王氏藏书数万卷，她不愿这些典籍被糟蹋。
　　而太学也需要这些典籍。”
　　楚皓之回忆起往事，多了一丝慨叹。
　　“王氏小姐已经不在世上了？”南沧溟问道。
　　“当年她丈夫英年早逝后，她便一直郁郁寡欢。
　　我去琅琊王氏时，家主已经是病重之躯，大概一年后就过世了。
　　聪慧如她，早早地料到自己也是时日所剩无几，才将孩子托付给我，在她父亲去后不久也跟着去了。”
　　楚皓之平静的叙述着，像是猜到了南沧溟要问什么，继续道：“当年文渊阁里，她是为数不多的女弟子里最优秀，也是最耀眼的一个。
　　可谓是巾帼不让须眉，可惜红颜薄命。
　　那个时候朝局动荡，我带着一个小孩也不太方便，便写了一封信给西九渊，让他在王氏走后将小孩接走。
　　西九渊是我在文渊阁里唯一个信得过的朋友。
　　后面你回来了，我一直想着怎么跟你说这事，没想好，便一直耽搁着。”
　　“师尊想养，便养着。
　　我本以为是师尊的孩子，还想着立他为太子。”
　　南沧溟随意道，好像太子之位是可以随便给你的。
　　“胡闹，太子之位哪里是你说给就能给的。
　　要是如此随意，朝廷那帮老臣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
　　楚皓之训斥道，“而且我也不希望他在皇宫生活，他父母都是清雅之士，想必也不希望他从小勾心斗角。
　　就让他跟着西九渊无忧无虑地长大。
　　等他大了，想从政就考取功名。
　　不想从政，一生游山玩水浪迹天涯也是极好。”
　　“师尊决定就好。
　　师尊想立谁为太子？”南沧溟好奇地问道。
　　“你娶些嫔妃，多生些，喜欢哪个就立哪个。
　　我又不能生孩子，哪来的太子给你立？”楚皓之揶揄道。
　　“后宫里有几个先帝遗子，有空挑个喜欢的，带在身边，以后就立做太子。”
　　南沧溟搂着楚皓之柔软的腰肢哄道，“师尊什么时候跟我成亲？我看师尊在看喜服，一开始还以为是给我们准备的，结果空欢喜一场。”
　　一说起这个南沧溟就来气，要不是这一茬，两个人又怎么会闹误会。
　　“看你表现，你什么时候让我想成亲了，就成亲。”
　　楚皓之丝毫没有被他的甜言蜜语打动。
　　“明日我们顺流而下，去江南看看，然后就回京城，正好能赶上月寒烟的婚礼。”
　　南沧溟算了一下日子，出声道，“今日早些休息，明日便动身。”
　　“嗯。”
　　楚皓之应了一声。
　　见师尊没有赶人的意思，南沧溟翻身搂着人道：“这几日我都没睡好……。”
　　两个人像情侣度蜜月一样顺流而下游玩了几十天，便回到了皇宫。
　　皇帝归来时满脸春风得意，宫里众人也是松了一口气，国师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紫宸殿里楚皓之在逗弄着波斯猫，南沧溟问道：“把京城附近梅庄前后那数百亩田地都给月寒烟做嫁妆可好？师尊看看还需要添置一些什么？”
　　“凤杀羽喜欢稀奇古怪的药植，我看皇宫药园里好多，让他改日有空来挑一些。
　　他那人喜好金银珠宝夜明珠，我看你拿了很多夜明珠装饰紫宸殿，可还有剩？”楚皓之问。
　　“国库还有些，我让人挑些大的送过去。”
　　几日后，京城里迎来了一场盛大的婚礼。
　　“这是哪位新贵吗？怎么都没听说过，这排场，怕是旷古绝今了吧。”
　　“就是就是，御林军护送，禁军开道，公主出嫁都没这样的待遇。”
　　一时间周围人闹哄哄的。
　　迎亲队伍走近了，宫女们有的撒花，有的撒喜包。
　　一时间百姓欢天喜地，笑容满面。
　　中间是两位骑在白马上的男子，两人一人一手执红绸带，两人都身着贵气的宫廷喜服，好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
　　南宸王朝民风开放，很多官员都会娶男子，只是如此大肆迎娶男子还是头一遭。
　　有的人是看热闹，有的人更多的是羡慕。
　　南沧溟和楚皓之早已在梅园等候着两位新人。
　　伴随着锣鼓声越来越重越来越大，管家笑盈盈道：“回来了，回来了，快准备。”
　　今日月寒烟大婚，月寒烟无父无母，凤杀羽那个不靠谱的师父也不知道去哪里云游了。
　　因此除了南沧溟和楚皓之，就剩初尘宫的几个阁主和护法，明尊、暗尊，还有秦柳陌和洛天河。
　　人不多也不少，恰到好处。
　　两人拜完堂后便一起落座吃饭，一时间席上热闹非凡，觥筹交错。
　　楚皓之饮了几杯酒，便有些不胜酒力，脸上泛着红晕。
　　秦柳陌则是满脸倾羡：“真好。”
　　洛天河闻言：“你想要，我也可以给你。”
　　楚皓之趁着醉意道：“成亲真喜庆，要不你们也挑个吉时，也热闹一下。”
　　秦柳陌看着洛天河，心里暗自苦笑。
　　如今他贵为当朝右相，自己不过是一个卖笑的，要真跟他成了亲，恐怕会让他沦为全京城的笑柄吧。


第109章 我想与你成亲
　　第一百零九 我想与你成亲
　　似乎是看出了秦柳陌的想法，楚皓之斜躺在南沧溟身上，望着他道：“可想从政？要不去锦衣卫？”
　　锦衣卫乃是天子耳目，位高权重是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想进去的。
　　如今这样的机会就摆在眼前。
　　秦柳陌道：“我若想从政上次就应了，还是这烟柳之地适合我。
　　官场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他蝇营狗苟一辈子，到头来一无所有，连命都没保住。
　　我就不去趟这趟浑水了。”
　　其实即便他不做官，有楚皓之在，就没人能看低了他。
　　“也好。
　　若他日你改变主意也可跟我说。”
　　楚皓之也不紧紧相逼，尽管他一直觉得以秦柳陌的才华，不应该呆在这一方小小的清风苑。
　　南沧溟一切都是听师尊的，师尊说什么就是什么。
　　因此也不插嘴，就是抱着楚皓之，让他躺得更舒服一点。
　　众人酒足饭饱，月寒烟道：“皇上可要回宫？”
　　南沧溟看向楚皓之，征求他的意见。
　　楚皓之懒得动身道：“就在梅庄住下吧。
　　懒得来回折腾，累。”
　　春去夏来，北方的气候也逐渐热起来。
　　紫宸殿里楚皓之正伏案桌前修订律法如今南辰国蒸蒸日上，百姓安居乐业，是时候修订刑法了。
　　古代法律的特点就是严刑峻法，得做出一些调整才行。
　　《尚书·尧典》记载：象以典刑，流宥五刑，鞭作官刑，扑作教刑，金作赎刑。
　　眚灾肆赦，怙终贼刑。”
　　可贸然搬用现代法律显然不合适。
　　楚皓之在心里回想着各朝法律，最终决定选用《唐律》。
　　唐朝法律已经有了显著的进步，最明显就是体现在错案追责、食品安全。
　　因此采用《唐律》是最好的。
　　楚皓之前段时间查了一下刑部的卷宗，草草翻了一下便发现官员断案十分草率，轻易便判处人死刑。
　　错案追责历朝历代都在做，只是很难实现。
　　古时候通讯不发达，官员变动频繁，很多时候追责根本追不到人。
　　楚皓之采用《唐律》里错案追责机制，一旦涉及到死刑，执法机构一定要进行复奏。
　　地方所执行的死刑，要经过三次复查。
　　京城所判处的死刑，要经过五次复查。
　　所有死刑的判决一定要多方下达，所有判处死刑的官员名单必须记录在册进入档案。
　　这样如果将来翻案的话，所有判处死刑的官员都要通通追责。
　　除了错案追责外，楚皓之还增加了《唐律》里的食品安全法。
　　这个时代虽然没有什么食品添加剂，但是也要防止不法商贩出售过期、变质的食品危害百姓健康。
　　因此楚皓之制订律法规定，变质的食品必须焚毁。
　　但凡发现小贩家里有变质食品，即便没出售，也要杖责以儆效尤。
　　如果有小贩贪财出售变质食品导致百姓身体抱恙，便判处小贩流放。
　　如果出现死亡，判处绞刑。
　　日头渐渐躲进了山的背面消失不见。
　　不知不觉就夜幕了。
　　楚皓之忙活了一个月，总算把律法修订完善了。
　　只要送去刑部后商讨无误，便可推行了。
　　看这天色南沧溟怎么还不回来？楚皓之心里纳闷，这夏日炎炎的，往日他都是下了朝便立马回这紫宸殿来的。
　　今个儿怎么又不见人？
　　楚皓之嫌太热，又没有空调，一开始闹着要去初尘宫住。
　　因为初尘宫在山间密林里，总是凉风习习。
　　以前夏天楚皓之总是会过去避暑。
　　可南沧溟哪里会愿意放人走，于是命令人在紫宸殿周围放满了冰块降温。
　　即便房子里冒着冷气，楚皓之还是略显焦躁。
　　又等了一会儿，见人还没有回来，便叫来小太监：“南沧溟去哪里了？”
　　小太监见国师大人对皇上直呼其名，也见怪不怪，恭敬道：“回禀国师大人，陛下今个儿一直没回来。
　　也没见御书房那边派侍卫过来传话。
　　奴才这便去打听。”
　　“不用了。
　　我自己去看看。”
　　楚皓之回道，“陪我去御花园看看，天都这么晚了。”
　　也不知道是被哪个女子勾了魂，都这么晚了，也不知道回来。
　　真是几天不管教，就能上房揭瓦。
　　楚皓之随意的往御花园走去，见往日都会点灯笼的石子路上，连一个灯笼也没有道：“今日怎么不点灯笼？”
　　小太监打着灯笼走在前面：“许是哪位贵人命人撤了？”
　　后宫里除了熹太妃还有几位小皇子，就没别的什么人了。
　　熹太妃大晚上的让人撤掉灯笼干嘛？
　　今夜月色皎洁，穿过树荫便能依稀看到前面的人影。
　　只见远处一块地上点着巨大的蜡烛，围成了一个巨大的爱心 。
　　周围铺满了玫瑰，成了一片玫瑰海。
　　见来人，南沧溟十分意外赶忙迎过来：“师尊怎么来了？这里热，送过来的冰一会儿就化了，刚说等新冰送过来，便带你过来。”
　　楚皓之拿出手帕，将眼前人漂亮额头上的汗珠轻轻擦去道：“下朝后就一直在弄这个？”
　　南沧溟开心的点点头：“是啊，听师尊说玫瑰花的花海和蜡烛很浪漫，就想送给师尊。”
　　楚皓之想起来了，是他年少时候给他讲鹊桥相会时，他随口提了一句现代人喜欢用玫瑰和蜡烛像心爱的人表达爱意，因为玫瑰花代表浪漫。
　　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快十几年了吧，不曾想他竟然还记得。
　　玫瑰花到了花期，我终于等到了你。
　　“我今天才知道，我之所以漂泊异世就是在向你靠近。”
　　楚皓之的声音如珠落玉盘一般清脆。
　　“师尊，把眼睛闭上。”
　　南沧溟用手温柔地覆盖上他的眼睛，顿时楚皓之的眼前一片黑暗。
　　可他却一点也不觉得紧张，十分放心的跟着南沧溟走。
　　因为他知道那个人，无论如何都不会伤害自己。
　　南沧溟停下来后，放开他道：“看。”
　　楚皓之抬头，只见夜空中星星点点。
　　无数画着两人画像的孔明灯缓缓升起，飘向天空。
　　空中还飞舞着一群亮莹莹的萤火虫，煞是好看。
　　怪不得这阵子一直看他在书房忙碌，还以为处理什么政务，原来都是画画去了。
　　突然间南沧溟单膝跪下道：“师尊，我想与你成亲，白头偕老。
　　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说着拿着一个洁白的玉环戒指，套在楚皓之手上，静静地看着他。
　　几年前他就问自己那个时代的人怎么成亲，楚皓之本以为他只是好奇随口问问。
　　不曾想，他竟然一直记得清清楚楚。
　　这段时间他总是早出晚归，回来时手上伤痕累累，楚皓之只当他是去练习骑射了。
　　不曾想，他是去做戒指了。
　　楚皓之看着他手上被锉刀划伤还没愈合的伤痕道：“好。”


第110章 
　　“真，真的吗？”南沧溟心脏扑通扑通地跳，还是不太敢相信。
　　一双漂亮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楚皓之。
　　楚皓之将手帕递给随侍在一旁的小太监，伸手替他整理好被风吹乱的发丝，郑重其事道：“我听你的。”
　　我听你的。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没有指天立地的山盟海誓，可他却觉得异常安心。
　　南沧溟顾不得其他人在场，伸手拉人到怀里热吻起来。
　　周围的太监宫女已经是见怪不怪了，都悄悄地退下了。
　　过几日，南沧溟早朝上直接宣布要立国师为帝尊。
　　满朝哗然。
　　左相道：“自古都是女子为帝后，繁衍子嗣。
　　如今皇上不仅要娶国师，还要立国师为帝尊，这历朝无此先例啊！”
　　吏部尚书也道：“皇上若喜欢国师，老臣也不反对。
　　但帝后、嫔妃还是要依照祖宗规矩来。”
　　南沧溟冷冷道：“此事朕已经决定，不容更改。
　　没有这个先例，朕今日便开了这个先例。
　　若还有人要劝阻，那便眼不见心不烦，自行告老还乡！”
　　此话一出，朝廷上便无人再敢议论。
　　这几年科举选拔了一批人才，多的是能臣。
　　钦天监出列道：“十月二十三是个良辰吉日，皇上意下如何？”
　　“嗯，那便十月二十三。
　　正好还有几个月准备时间。
　　事无巨细，务必事事向我汇报。”
　　南沧溟吩咐道。
　　下朝后小太监正要起驾前往紫宸殿，南沧溟道：“先去尚衣局。”
　　南沧溟一进尚衣局，里面众人立马起身跪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从不曾有皇帝来过尚衣局，今生有幸见天子一面，死而无憾已。
　　众人殷勤备至。
　　管事女官道：“不知皇上前来……”
　　“朕来看看喜服布料。”
　　南沧溟随意道。
　　皇帝亲自前来看喜服布料？之前跟南蛮公主成婚时，可是连送去的喜服都没试过。
　　南沧溟看到一款紫色的布料道：“就这款。”
　　楚皓之今日无聊，便出宫去清风苑找秦柳陌听听曲。
　　秦柳陌刚登台唱完一曲，还没下台，便被几个京城富家公子缠住。
　　“这老板的姿色，果然是万里挑一啊。”
　　一个流里流气的富家公子猥琐道，一边伸出手，想要去摸秦柳陌的脸。
　　另外几个公子见状也去凑热闹，上下其手。
　　一个胆小怕事的小声道：“貌似右相大人很喜欢他，要是被知道……”
　　“怕什么，就是一个人尽可夫的头牌。
　　右相能多重视？玩了便玩了。”
　　“就是就是。
　　右相大人权倾朝野，要什么美人没有。
　　怎么会在意他这么一个卖笑的。”
　　秦柳陌听着他们污秽不堪的话，陷在自己的世界里。
　　是啊，他权倾朝野，会真的在意自己吗？
　　没有权利，即便有他，有楚皓之，又能怎么样？还不是人尽可欺。
　　从来没有这么一刻，他如此渴望权利。
　　他要让这些人看到他就畏惧，他要让这些人再也不敢不敢招惹他。
　　他想从政。
　　秦柳陌想着，全然没有看到几只咸猪手对他上下其手。
　　楚皓之一进来便看见眼前这一幕，随意从桌上拿起一根筷子飞插过去，将为首那人的手掌狠狠钉在桌子上。
　　什么人，竟敢伤本公子。
　　不想活了吗？
　　楚皓之极少露面，几个人都不曾见过楚皓之。
　　楚皓之无视几个人的挑衅，替秦柳陌整理着弄乱的衣衫和头发。
　　几个年轻公子见楚皓之如此目中无人，气道：“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哦，你爹是谁？”一道冷冽的声音传来。
　　秦柳陌点头示意，南沧溟也微微点头，拉过楚皓之。
　　几个公子见这来人气度不凡，但又不能输了面子，扯着脖子道：“我爹是左相，朝廷大半都是他的门生。”
　　“原来是崇左明这老东西的儿子，怪不得跟他一个德行，说话如此不中听。”
　　南沧溟脸上带着些许微怒。
　　见人如此骂自己老爹，崇公子忍不住了指着南沧溟鼻子道：“你他妈的谁啊？居然敢骂我爹，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洛天河提着两盒糕点踏进来就见南沧溟道：“早知道皇上也过来清风苑，我就去蹭马车了。”


第111章 大婚
　　几个人一见洛天河便吓得不敢噤声。
　　洛天河称呼这人皇上，那他不就是当今天子。
　　意识到这点后，几个人扑通跪倒在地，磕头求饶。
　　楚皓之道：“高官之子竟然如此下流不堪，左相连儿子都管教不好，如何管理一方之民？”
　　洛天河也明白了怎么一回事，放下糕点，将秦柳陌拉过来，眼神冰冷的看着崇公子。
　　崇公子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手，不敢喊痛，面目扭曲。
　　秦柳陌倒是笑了一下道：“无碍。
　　不过是调戏我一下。
　　如今他废一只手，就算是两清了吧。”
　　说完又朝楚皓之笑道：“当初你说我想为官，便给我个锦衣卫当当。
　　如今可还算数？”
　　“自然是算数。”
　　楚皓之干脆有力。
　　秦柳陌笑意盈盈地望向南沧溟。
　　“明日便下旨。”
　　南沧溟毫不犹豫。
　　转眼间便快到了大婚，南沧溟紧张得不得了。
　　每日都要将相关事务过问一遍，生怕出什么纰漏。
　　这日尚衣局送来了大婚喜服。
　　暗沉的紫色低调奢华，尽显皇族贵气。
　　这件喜服乃宫中织女制的，上头镶嵌着十二枚宝石，据说那十二颗宝石每一颗都是不同颜色，且皆是上乘货色。
　　最难得的还有三百八十八粒珠子，全部由南海珍珠制成，每颗都价值万金。
　　这种手艺需是宫廷顶级工匠才能做到。
　　喜袍用料极为考究，裁剪之处巧妙至极，只需一眼便知道制衣人的技艺高超。
　　而喜服之外还有一层金丝薄纱，轻柔舒适，既保暖又不失华丽。
　　十月天气转凉，南沧溟担心师尊身体受寒，特意吩咐尚衣局加制的。
　　“师尊穿上去真好看！”南沧溟替人穿上后赞叹到。
　　南沧溟并未准备繁重的凤冠，那些东西太繁琐，戴上去就像带个枷锁似的，一点儿也不自在。
　　况且师尊现在不曾与朝堂政事，怎么也不合宜。
　　唯有这件喜服简单又不失华贵，楚皓之挺喜欢这款式。
　　袖口却绣着云纹，腰间束着红绳，脚踝上坠着玉佩。
　　楚皓之摸着衣襟上的刺绣笑道：“这布料倒比寻常绸缎更柔软一些。”
　　南沧溟闻言微微勾起嘴角。
　　这件喜服是他亲自设计制成，上头的针脚细腻柔韧，不仅如此，这套喜服上还缀满了无数珠宝。
　　南沧溟想将世界上最好的都给师尊，希望师尊永远留在他身边。
　　“师尊，这些首饰您戴哪一套？”南沧溟问。
　　楚皓之扫视了一圈，选中了其中一套银鎏金的头钗。
　　南沧溟笑着取过那根簪子插.进他乌黑秀发里。
　　随即又取过一条红珊瑚项链搭配上，越发衬得他肌肤胜雪，美艳绝伦。
　　“嗯……”楚皓之盯着镜中的南沧溟，突然伸手揽住了他的腰。
　　南沧溟抬眸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他。
　　“这件衣裳很好。”
　　楚皓之说道。
　　楚皓之换好衣裳后站起来，整个人被笼罩在一片耀眼的霞光里，宛若谪仙降临。
　　南沧溟痴痴凝视，眼神炽热。
　　楚皓之抬眸望向他：“溟儿……”
　　“……叫我。”
　　南沧溟声音沙哑。
　　楚皓之脸颊微红，犹豫许久终于唤出口：“夫君。”
　　南沧溟目露欣喜，立刻俯身抱起了楚皓之。
　　……
　　楚皓之回过神时已经躺在床上了。
　　他双臂环绕住南沧溟劲瘦的腰肢，脑袋埋在他怀里，羞涩得不敢看他。
　　南沧溟搂着怀里温香软玉，唇角扬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夫君……”楚皓之声音软糯。
　　“嗯。”
　　南沧溟应答。
　　他的声音性感撩人，听得楚皓之忍不住缩紧了身子。
　　南沧溟垂眸吻住了他的唇瓣，缠绵深入，呼吸急促。
　　“溟……溟……”楚皓之低喃。
　　南沧溟松开楚皓之的唇，翻身压住了他。
　　楚皓之闭上眼睛等待他的侵犯。
　　“……唔！”话还没说完又被堵住了唇，他只好乖乖张开嘴迎接，顺从地承受着南沧溟激烈狂野的掠夺。
　　许久后两人方才缓慢喘息着平复激荡的情绪。
　　楚皓之趴在他身上，白皙漂亮的背脊上染满了绯红色的痕迹，看得南沧溟喉头一阵干渴。
　　南沧溟捧住他的脸，低下头又吻上了楚皓之的唇。
　　楚皓之双手抵着他胸膛，努力推搡他，但很快就被南沧溟扣紧了腰肢，不让他乱动。
　　“……别闹，让我抱会儿。”
　　南沧溟沙哑着嗓子说。
　　楚皓之顿了一下，仍旧没放弃挣扎，试图逃离他。
　　“师尊……师尊……”南沧溟呢喃。
　　楚皓之身子僵硬，一动不动地伏在南沧溟肩窝里，任凭他搂着。
　　南沧溟将脸颊贴在楚皓之的后颈上磨蹭着。
　　他轻轻舔舐着楚皓之耳朵的轮廓，惹得楚皓之浑身战栗不止。
　　他的手掌沿着楚皓之纤细修长的脖颈抚摸游移。
　　楚皓之忍不住颤抖起来，呼吸渐粗。
　　“师尊，师尊……”南沧溟低哑的声音诱哄着楚皓之，仿佛一个引诱小孩儿吃糖果的坏蛋。
　　楚皓之终于妥协，他抓住南沧溟探索的手腕。
　　南沧溟微微眯起眼睛，似乎有些遗憾，但仍旧耐心的解释：“师尊，我帮你。”
　　楚皓之走近他几步，忽然捧住他的脸吻了上去。
　　这次是楚皓之主动的。
　　南沧溟愣怔，等回过神时自己已经被压在床榻上。
　　三日后，皇上大婚，普天同庆，万民来朝。
　　还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古月国国师。
　　来人穿着一套现代社会的西装，身材修长帅气逼人。
　　南沧溟看着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眼神冷冽。
　　古月国师也不生气，见到楚皓之仿佛见了故友：“嗨，幸会。”
　　楚皓之现在对这人已经全无好奇，平淡道：“阁下今日在我大婚前来，有何见教？”
　　“我是来带你回去的。
　　恭喜你，改写了结局。”
　　古月国师笑道。
　　南沧溟闻言便剑指古月国师道：“今日朕大婚，不想见血。
　　你要是识趣点离开，朕便放你一命。”
　　楚皓之推开南沧溟，平静地问道：“改写结局，我就必须要离开？你又是如何过来的？”
　　“我是作者。
　　只有等一个有缘人改写结局后，才能离开。”
　　古月国师道，“我等了你好多年。
　　这些年没来找你，也是怕又增加变数。”
　　“你要离开便离开吧，我不想回去了。”
　　楚皓之波澜不惊。
　　“什么？你不回现代社会，要留在这个破地方？你现代社会的亲人，朋友，他们都在等着你。”
　　古月国师十分不理解，声音也大了几分。
　　“他们有工作，有事业，背后有一个强大繁荣的国家。”
　　楚皓之平静地叙述着，紧接着看向南沧溟，“可他只有我，我不能离开。”
　　“可是南辰国已经很好了，你为他殚精竭虑呕心沥血，做的够多了。
　　你不属于这里。”
　　古月国师苦口婆心地劝说。
　　“你来这里数十载，难道这里就不曾有你眷恋的人吗？”楚皓之反问。
　　古月国师噎住，他想起了古月公主那双水灵灵的眸子，想起她曾说：“如果公主显赫的身份注定和亲的命运，那我便不要这尊贵的身份。”
　　他当时说：“公主的身份与生俱来，不是你想不要就能不要的。
　　如果实在不愿意和亲，便找一个叫楚皓之的人帮你。”
　　他记得她临行前说：“等她回来。”
　　那一刻他才明白，原来她不愿意和亲的原因是因为自己。
　　可为了顺利回现代，他不能横生枝节影响剧情。
　　于是他做了懦夫，选择了云游四方。
　　这些年他知道古月公主一直在四处寻找他，可他不想见。
　　见他陷入了回忆。
　　楚皓之道：“如果你来喝喜酒，我热烈欢迎。
　　如果你是来做说客的，那就请便吧。”
　　古月国师回过神来道：“我恭祝你们百年好合，白头偕老，恩爱两不疑。”
　　帝王大婚，大赦天下，全民同庆。
　　几十年以后，说起那日大婚的场面。
　　百姓还是如数家珍，仿佛往事历历在目。
　　那漫天而下，纷纷扬扬的玫瑰花，那两个如谪仙一般俊美的男子，那燃放了十日十夜的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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