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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球奏鸣曲》作者：雨中笠
　　文案
　　2170年，人类的过度开发和无限制的破坏使地球能源耗尽，地球停止自转，地球被分割为黑暗与光明。
　　于暮雨是被这个时代眷顾的幸运儿，他似乎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当残酷的灾难降临，他们——幸运者或许是不幸者，都成为了留守者。
　　他们不知道未来如何，但他们仍选择面对，也许，这境况不好，但也并非绝境。
　　这时一场游戏，只有意志坚定者能活到最后，其中的杀伐者并非怪物，而是他们自己。很多人甘愿死去，甘愿接受着无助的命运，他们温和地死去。
　　但人有流泪的眼，有抗争的手。
　　我们将会一起走向未来，末日无法将我们隔开，我们将相拥于最后一刻，直至蓝星凋零，星海碎裂。
　　只有一个地球，善意才是永恒。
　　宋以歌x于暮雨
　　双向暗恋
　　避雷：be，有微量克系元素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于暮雨，宋以歌┃配角：周扬，琼斯，丹尔┃其它：
　　一句话简介：只有一个地球
　　立意：对于世界与人性的认知，对爱情的澄清与体悟


第1章
　　2140年，地球内部能量过度消耗，地球停止自传，东半球大部分进入极夜，西半球大部分进入极昼，环境逐渐沙漠化、冰川化，生物大量死亡、绝大部分濒临或已经灭绝。公转较偏离原有轨道，大气层被破坏，部分地区被宇宙强辐射以及太阳风侵袭，人类无法生存，这个时期被称为“日暮时代”。
　　为弥补空缺，使人类继续生存与发展，联合国推出“基地计划”，在距离地球三十一光年的A-219与地球相似的行星建立“人类资源可持续发展基地”，以超越光速的N-79号，N-89号等二十一架大型载人飞船将筛选出的科技人员以及“异能”人员送往基地发展，每月将基地培育的资源运送往地球。
　　因此，A-219行星被称为“资源星”，是“绝对和平、绝对安全”的地区。
　　“异能”人员指因受到宇宙辐射而基因突变但无异常行为的人员，一旦被检测出来会被评定为从高到低的ABCDE五个危险级，并将进入观察期，等级越高，时间越长，若观察期内一切正常，则会发放“异能人员地球公民证件”，会被安排在各个部门工作。
　　而“异能”的成年年龄，是14岁。
　　而观察时间则由“基因可塑性检测仪”来确定，地球共十二个大型地下城及七十九个附属小型地下城，每个大型地下城仅有一台。
　　正常“异能”出现的概率为0.00819%，而因为辐射72.33%的女性失去生殖能力，人类数量骤减。能够繁衍后代的女性在每个地下城的地下室十三层生活，接受为人类繁衍而提供卵细胞培养的人，与其他基因良好的精子配对来进行繁衍。
　　当然，培育出的最为优良的胚胎将前往资源星培养，去接受更尖锐的技术。如果在12岁以前无法通过“精英培养考核”，也将会被送往地下城。如果通过，就可以自由选择留下的地方。
　　2155年，联合国被取消，“轴心计划”开始，出现了“轴心塔”，由“异能”为主力量的的新的管理机构出现。人类的精英科学家也在“轴心塔”中进行研究，也分为各个部门，而“轴心塔”与“资源星”也被称为“人类最后得希望”。
　　而资源星一些通过考核人，会将分数高或者危险等级C级及以上且安全度过观察期的“异能”送往轴心塔，担任守卫人类希望的工作。
　　自轴心塔建设完毕后的时期，被称为“复苏时代”。
　　于暮雨生于2158年，因为基因的优秀很幸运地在资源星生活，接受比普通人更高等的教育。
　　不过在地下城中一些智商比常人要高的人，只要可以过“初试分数线”，也可以资源星或者轴心塔的高等学院学习。
　　从他一开始记事时，就先学习了地球的历史，也懂得了地球以及人类的处境，明白了当今时代的危险。
　　高等学院里的人大多不愿意离开安逸的资源星，所以力争要过那条分数高到离谱的线，将自己的分数控制在这条线上就行了，但他从有自己的思维开始，就向往外面的世界。
　　高等学校的生活总共六年，没有什么缓冲期，六年后他们就将迎来筛选考试。
　　于暮雨的名字是随机选取的，虽然有些拗口，但是高等学院的人大多不会关注一个名字的发音，只在意他人的成绩。
　　别人总想挤破脑袋想留在资源星，他偏要去地球，他始终认为地球再艰难，里面的生活也比资源星好。为了去地球，他甚至想在考试的时候交白卷，但在知道达到所有高等学院所有学生中的前二十名，也能去地球。
　　虽然很难，但于暮雨的成绩也可以达到这个水准，在经过他自认为很无聊的十二年生活后，他作为考核中的第七名选择前去轴心塔。
　　这个让他痴迷的地方。
　　这次前去的一共二十四人，二十名考核进去的精英，三名度过观察期的C级“异能”，一名B级的“异能”。
　　作者有话要说：
　　文笔不好，天天拖更。后面的章节两千起步，第一章 概述。


第2章
　　“欢迎乘坐星航宇宙飞船N-91号，本次旅程预计三十一小时二十九分五十一秒，将于地球轴心塔南落地点落地，在此期间，请......”
　　“这也是真够啰嗦的，是吧，木鱼？”于暮雨因为自己名字的谐音经常会被朋友叫外号“木鱼”，但就算是被叫了好几年了，也不喜欢。
　　他知道木鱼是古时候和尚经常敲的木头疙瘩，自己才不是！
　　但某个不知好歹的朋友——周扬总是这么叫他，他的成绩一般，勉强在及格线上，本来是应该可以留在资源星的，但因为自己被检测出了B级“异能”，且安全度过观察期，所有就被送往轴心塔了，为了这事儿，他可是天天炫耀。
　　资源星里也分了五个区域，分别为曾经五个大洲的血统，因为基因不同，但语言一致。不同区域的人有不同的名字，不同的管理机构，但是需要经过相同的考核。
　　在联合国被取消后，轴心塔的人经过投票选择了使用人数最多的汉语作为统一语言，当时很多其他地域的人们公开游行示威，但被轴心塔的星际法庭给镇压。
　　星际法庭虽然叫“法庭”，但并不是古代的那种法庭，星际法庭只能由异能人进入，因为基因的强大，他们就是地球的军人，几乎所有的危险任务都是由异能去完成。
　　异能，也称异常基因能量拥有者，基因因为扛过了宇宙辐射，而具有了惰性，且身体各方面会异于常人的特殊人群。
　　星际法庭的所有成员身份公开，所有地下城的治安由他们保证，所有政策由轴心塔拟定、颁布，由星际法庭展开实施。
　　星际法庭的成员拥有至高的权力，所有行为在一定界限内无须负责。
　　星际法庭的成员绝对禁止退出组织，退出者或退出未遂者将由轴心塔公开处决。
　　——选自《星际法庭细则》
　　于暮雨不是很想理他，自己回忆了一遍到地球需要遵守的法律，这些都是要求背出的，因为地球与资源星的制度有很大的不同。
　　资源星只有一本《资源星法案（草案）》，而地球有数本法律——《地球公民法》《地球公民权利保护法》《异常基因能量拥有者保护法》等等。
　　但自己听的最多的，就是不要招惹星际法庭的人，因为只要他们不想退出，开枪杀人什么的都不用负责，因为宇宙辐射会让一些人突然基因恶性变异，去伤害他人，这时候星际法庭的人就会立刻杀死那个人——无论是谁。
　　目前星际法庭在职人员共计两百七十二人，中级官员三十一人，高级官员九人。
　　“喂，木鱼，于！暮！雨！你听没听我说话啊？”于暮雨本来一直侧着身子边看外面的景色边思考，结果总被他打断，但这个人脾气太好了，也就忍了：
　　“我听着。”
　　但是那个靠考核第一名上来的女生却皱着眉头，警告周扬：
　　“喂，这里是公共场合，你能不能安静点！”
　　周扬有些怕女生，赶紧闭嘴，但没过几分钟就又小声地“骚扰”于暮雨：
　　“嘿，那个女的谁啊，不是‘异能’吧？”
　　于暮雨心里挺感谢那个女生让他得到了几分钟的清净，心情也不错，也小声说：
　　“考核第一名，不是我们学校的，比你强多了！”
　　这个女孩一看就不像是亚洲血统的，白皙的皮肤加上金黄色微卷的头发，加上蓝眼睛，一般都是欧洲或美洲血统的。
　　“噢，难怪我没见过。”
　　于暮雨不是很想说话，就没回答，因为这N-91飞船里也没几个人两个在说话，大多数在闭目养神或者看窗外。
　　可能是被安静的氛围感染了，也可能迫于考核第一“威压”，话痨的周扬后来竟然也没说几句话，睡着了。
　　窗外是茫茫的太空，漆黑而危险，在资源星仰望天空，可以看到闪烁的繁星，偶尔可以看到璀璨的星河。
　　这里看到的更多的是嶙峋的陨石，或是一闪而过有时还带着火花的彗星，据说，古人叫这些能看见的一闪而过且能看得见的陨星为“流星”。
　　但是，在地球基本上就看不到了，因为除了轴心塔的顶端有特殊防护，且是位于极夜东半球，只有那里才能看到满天繁星，还能看见美丽的极光。
　　可是极光在减弱，在暗淡，意味着地球的磁场也在变弱。人类的生存环境已经很小了，西半球的极昼地区经常有太阳风和强辐射，是无人区，去的人也很难再回来。也没多少人会去，毕竟那里除了煤什么的几乎一无所有。
　　到极光熄灭那时，地球大概率被毁灭，人类更会无法生存，那是真正的末日，没有人可以阻挡。
　　想到这里，于暮雨突然害怕了，会不会真的有那么一天？
　　不远处有恒星闪烁着，宇宙飞船很平稳，但光看是可以知道有时候飞船是开得很快或倾斜着的。但是因为一些科技，使飞船里的人感受不到这种巨大的波动。
　　于暮雨用眼睛瞟了一下飞船上的电子钟，仿照着古代时钟的样子做的，现在是地球日轴心区11点32分，到饭点了，但自己一点都不饿，因为资源星和这里是有很大时差的，在上飞船之前他就吃过了。
　　窗外的景色越发单调乏味，周扬也不想睡了，又开始和于暮雨聊天。
　　这才过去一个小时零三分二十一秒，他就又忍不住了？
　　“您好，现在是地球日轴心区中午十一点三十分，我们将会为您送上午餐，祝各位旅途愉快！”
　　机械的声音重复了三遍，冷冰冰的没有人情味儿。
　　不一会儿，就有无人的送餐车送来午餐，午餐不需要购买，因为这是资源星保送过去的。
　　地球上是需要用“钱”的，每个人都有一张特殊的储蓄卡，里面可以存储地球的货币——星原点，任何范围通用，一顿午餐普通人大概需要消耗五星原点，且吃的很简陋，毕竟一直物资紧缺。地球地下城的人均收入为每月八十七点五六星原点。
　　于暮雨虽然没有胃口，且忌口一堆，在这个物资缺乏的时代真是要了命了，也不知道是谁的基因那么麻烦。但想着这一丰盛的午餐可能是地球地下城一个普通人一天工作酬劳了，但偏偏很多菜都精准无比地踩在了他的忌口上。
　　作者有话要说：
　　煤多因为植物都死了，埋在地下很久就成了煤。


第3章
　　反正就是不吃。
　　反正也不饿！
　　星原点每个人会预先有五十信用点，不多不少。但是到了地球确实需要节约一下，不能有那么多忌口——适者生存，于暮雨自己都不是知道自己这种麻烦的基因怎么就生在这种世界上呢。
　　“喂，这菜你帮我吃了吧。我一个都不想吃。”周扬肯定是乐意的，对于这个什么忌口都没的天真宝宝，于暮雨有时候倒也有些哭笑不得。
　　虽然自己“思想开放”，但是他确实早熟，地球上的局面他都了解的很清楚，人类只是地球上的一粒微尘，而地球则只是宇宙中的一颗微不足道的尘埃。
　　地球能源的耗尽人类无能为力，但是人类的精神至少还能支持着他们再往前走一段时间。
　　他知道，人类如今的“复苏时代”是短暂的安乐，但这种这种安乐也仅仅在极光散尽之前了。对于一些较少的宇宙辐射，人类就迎来了危机，基因的变异大多都是恶性的，会让人变得畸形，这些沾染上的辐射甚至会影响他人，引起新一轮的变异。
　　所有，这些人一经发现，无论身份，直接击毙。
　　但是没人会去管，毕竟如果那个感染者不死，死的可能就是自己。
　　如果有一天，自己也接触到了宇宙辐射，出于“不可错杀”的目的，如果周扬也成为了星际法庭的一员，他会放下之前的感情去杀死他吗?
　　于暮雨忽然这么想，有些哑然失笑——干嘛自己和自己过不去啊！
　　“现在是地球日轴心区十一点三十五分，由于某些特别因素，N-91飞船刚经过了高辐射区，现在将由星际法庭的执法者来检测基因，飞船正在对接，请各位乘客理解，谢谢。”
　　这次不是冷冰冰的机械声，而是温和的女音，周围还是很安静，往窗外看，便能瞧到那个庞然大物——银白色而无感情的飞船，上面有着蔚蓝色的简单地球，中间是一个平衡天平，意味着人类与异能的和平，自然与人类的和平。
　　虽然说这不太现实，人类与自然的平衡在几百年前就被打破了。
　　再说，有几个普通人能对星际法庭的人有好感呢？
　　这里的时钟于暮雨也不知道哪个准，但好像是时钟快了几分钟。
　　舱门被推开，一群身着星际法庭制服的人直接进来，带头的是个亚洲血统的男人，但皮肤很白皙，有黑夜一般的眼睛，看上去比较随意，他面无表情地说：
　　“我们负责你们安全地进入地球，为防止有感染者危害他人健康，我们将进行基因检测，谢谢配合。”
　　这个人一直冷着脸，看起来好像全世界都欠他星原点一样，于暮雨不是很喜欢，再加上不喜欢这饭菜，于暮雨下意识地避了一下，看见那个领头者一直在看自己，等那几人把机器装好后，那个人一挥手，直接指着于暮雨，说：
　　“小孩儿，你先来。”于暮雨很不乐意，嘟囔了一句：
　　“干什么我先啊，我也不坐第一个位子啊。”那个人嗤笑了一声，随即又恢复了那个和机器人一样的表情，有些嘲弄地解释道：
　　“你可疑，躲谁啊？”
　　切，眼还挺尖。
　　于暮雨知道检测要抽血，一点就够了，不疼不痒地被一个小东西碰了一下，伤口也很快愈合了，总统也没有花五分钟。
　　因为化验结果需要时间等待，其他人也就陆续来检测了，每个人都报了自己的名字，都由一个女执法记录在每个人的集血瓶子里。那个可恶的领头人听到自己的名字又挖苦了一次：
　　“你这什么破名字？木鱼？”其实那个女执法也不知道该怎么记录，毕竟这个名字的同音字太多了，于暮雨当即就反驳：
　　“我是日暮的暮，下雨的雨！不是木鱼。”
　　“日暮？下雨？那你名字还真是好。”结果那个人还是在嘲讽自己，于暮雨脾气再好也有点想发作，他咬着嘴唇，声音大了点：
　　“怎么啊，就你名字好听！”那个人没什么表情，只是机械地说：
　　“下一个，一个个来。”
　　然后又转头看了看于暮雨，挑衅地说：
　　“好啊，那你可记住了。我叫宋以歌，远古宋朝的宋，以为的以，颂歌的歌。以后，你大可以来星际法庭的一级法司找我。我们可以，好好探讨。”
　　这家伙的名字确实比自己的好听，于暮雨有点委屈——为什么自己的名字就这样啊。
　　日暮时代的暮，代表着宇宙辐射的雨。
　　两个最不好的字，都出现在了自己的名字里。
　　但据说，在古代，甚至远古时代，雨还代表着希望呢！
　　对！就是！自己是日暮时的希望。
　　还是算了吧。
　　大概几分钟后，宋以歌的脸色不是很好，他严肃得说：
　　“经过检测，大家的身体都是正常水准，但仍需要进行隔离。于暮雨，危险级A级，立刻进入五个月的观察期，带走。”
　　于暮雨听完整个人都懵了——才想着以后基因会不会变异，结果现在就灵验了！
　　乌鸦嘴！
　　现在怎么办？于暮雨心情有些沉闷，他小心地问：
　　“我在哪里隔离啊？”宋以歌慢慢地说：
　　“你是保送过来的，会在轴心塔的隔离间进行观察。到时候会有个监护员来照顾下你的日常生活，记得打好关系，不然小心他对你做点什么。有理也说不出。”宋以歌把他暂时关在了星际法庭飞船的一个空闲房间里，然后抓阄来决定谁看着他。
　　于暮雨在里面可以听得见外面的声音，门上还有玻璃窗可以看见外面的景象，他听见那个嚣张的宋以歌说：
　　“你们自己抓，谁爱管谁管，到时候我还有的好忙。”
　　最后抓出来是那个女执法，她倒没什么，脸上还有一点仅存的笑意，然后直接进了于暮雨的那间房间，她微笑着说：
　　“我是丹尔，美洲血统，我们这个飞船还有任务，所以你可能要晚一个星期去地球，就只能委屈一下你啦。”
　　她的话听起来很开朗，但于暮雨还是习惯性的拘谨——他印象中的一小段印象一直提醒着他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丹尔看了看他，突然小声说：“你可别惹宋头儿，他脾气臭的很，还有，你可千万别去一级法司找他，他就是司长。如果你可以安全过观察期，最好别去星际法庭的一级执法司，他就在那里！”
　　门突然被推开了，宋以歌用背倚着门，懒散地说：“丹尔，别乱说话啊，我外面听得到的。”他有看了看于暮雨：
　　“小孩儿，你听到了。要是你真来星际法庭，说不定我就给你穿小鞋。”然后就一甩门走了。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就是星际法庭嘛！
　　作者有话要说：
　　“小孩子”


第4章
　　时间过得很慢，于暮雨想出去走走，可是宋以歌那个混蛋竟然让人不让自己出去！
　　他知道观察期的“异能”不能接触普通人群，但问题是这座星航飞船里有一个普通人吗！在《地球总法》里，普通人群指的是基因没有宇宙辐射抗性的人群被称为普通人群。
　　危险级其实只是一种普遍的说法，一种比较官方的说法。宇宙辐射对于人的影响有好有坏，但大多为恶性变异。
　　而良性变异则是让人的基因往抗性等各方面通过变异来加强各个功能。
　　所有，归根结底，“异能”也是人，只是基因上多了些抗性罢了。
　　因人而异，有些人即使是良性变异，但因为身体状况低下，所有也只能走向基因畸变的道路，畸变后的“人”就会出现不同的恶性症状，传染概率更大。那也会影响到其他人的基因。
　　但可能是因为“同类效应”，感染者和感染者或者“异能”之间不会相互传染，但是在本身已经在接受过宇宙辐射的基础上再去接受宇宙辐射，也会因人而异地产生二次变异，所有，“异能”在执行完一些任务后，经常又会进入时间不等的观察期。
　　“喂，他要关我到什么时候？”于暮雨很不满地问丹尔，出师不利，自己还没崭露头角，还没到达地球就被这几个不讲理的人扣住了！丹尔也很无奈：
　　“我也不知道啊。他想干什么我也不知道。”于暮雨的小房间里只有一本《地球总法》，他都能倒背如流了，所有无聊得很。
　　“你们这里有书吗？我都无聊死了。”
　　“没，这架星航飞船是我们法司专用的，老大基本不看书。反正我没见他看过书。”
　　这家伙连书都不看，肯定是靠着“异能”进去的！
　　反正我不相信这个人会是考进去的。
　　想到宋以歌的种种“恶行”，于暮雨忽然想起小时候周扬和自己说的话：
　　“你看我们这些老师，一个个都没伴儿，你知道为什么吗？”
　　这是在一次周扬看着资源星的虚影教师，对于暮雨问的话。于暮雨知道这些老师根本不是人，只是投影出的一些人像而已。
　　“因为他们只是机器通过合成一些教师的神态动作性格而复刻出的虚拟教师，通过投影来授课的机器人，当然没伴儿。”可是周扬不爱读书，他不相信于暮雨的这番话，而是有一个异想天开的推论：
　　“你真是个木鱼！我告诉你啊，我们这里的老师都不爱笑，脸跟个棺材似的，而且他们说话总不留什么余地。叫什么，什么来着？主什么断来着？”
　　“主观臆断。那都是程序设计好的。”
　　“哎你别那么古板嘛，跟个小老头一样。”
　　仿佛又回到了资源星，那里看不到深邃的太空，但是有阳光、有植物，有大气层。
　　它和“日暮时代”之前的的那个地球唯一不同的就是——它的体积是地球的一百二十三分之一，质量是地球的一百零一分之一。
　　思想又飞了一会儿，丹尔看他在走神，拍了一下他：
　　“小孩儿，想什么心事呢！”于暮雨有些不情愿，虽然确实年纪小了点，但是个子和丹尔差不多高。他想到了周扬曾经说的话，脱口而出：
　　“宋以歌肯定没女朋友！”丹尔愣了一下，想笑，但憋着，因为在她身后突然多了一个人。宋以歌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推开了丹尔，走进了那个房间：
　　“是啊，没有。你想怎么样？”他舔了舔嘴唇，饶有兴趣，于暮雨都不知道宋以歌什么时候来的，又结巴又尴尬：
　　“不是，你，你什么时候来的？”宋以歌的表情好像只在眼睛里，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跟个面瘫似的。
　　“哼，早来了。就你们这种神经程度，当然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来的。不过我确实没女朋友，你有什么意见吗？”
　　“为什么？”于暮雨说完就想扇自己一个巴掌——有人敢嫁吗？
　　“我不想要。在星际法庭里做事，感情是大忌。再说，我也看不上。”
　　你看得上？得了吧，哪个人有那么大的勇气去喜欢你这么个不讲理的人？说不定刚确认关系下一秒就直接打死你了。
　　“算了，不逗你了。我看你指标也挺正常的，应该没什么事儿的。到了地球，想做什么？”
　　“我觉得，除了星际法庭以外的所有地方都可以。”于暮雨很认真地回答，但是还是又被宋以歌给嘲笑了：
　　“包括那些乱搞事情的厂子？你想去哪儿也不随你，是轴心塔的人确定的，像你这种A级的，基本不会给你选择的余地，都得来星际法庭。毕竟他们认为危险级高的‘异能’就应该去星际法庭执行任务。当然，部门随你怎么选，我们这个司的人数最少，报酬最高，但我相信你应该不会愿意来的。”
　　这不废话。
　　“我还有几个问题。我可以，向你......咨询一下吗”宋以歌眼里笑意更多了：
　　“哟，还有你不会的问题啊，说来听听。”于暮雨深吸一口气，把宋以歌之前的种种作为都记在了自己脑海里的“小本本”里，然后“心平气和”地问：
　　“第一，我为什么会突然被检测出那么高的危险级？在来之前我只是个普通人。第二，我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过了十个生日，因为两岁是发育期，但是为什么我的档案上不是这样的？”
　　宋以歌很自然，但在听了第二个问题的时候明显有些迟疑，他说：
　　“正常。有可能你的基因本身就已经变异，只是在休眠期没有被察觉，但在经过第二轮微弱的辐射时激活，在一瞬间变异。当然，也可能是你比较倒霉，恰好在辐射量最大的地方，直接开始变异。至于你的第二个问题，我也不知道，你的过往我怎么会清楚？”
　　于暮雨偏向于第一种，他不相信自己的运气真这么差。
　　“那观察期内，我能做什么？你又不看书，我又没事情做。”
　　宋以歌嘴角微微地弯了一下，抱着手靠在门框上，说：
　　“那简单。我可以暂时批准你和我们一起执行任务。”
　　“什么！？”于暮雨很懵，又有点气：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为什么要和你们一起执行任务？”
　　鬼知道你们的任务是什么？
　　这时候丹尔又冒出来了：“哎，老大的意思就是我们做任务你看着就行，至少不无聊了。”
　　然后可怜的丹尔就被宋以歌敲了头：
　　“你要是闲就去处理一下病毒的事。”
　　“什么病毒？”于暮雨突然问——自“日暮时代”以后，地球上的病毒也开始变异，然人的抗体也在进化，但是一旦感染，整座地下城就可能都有危险。


第5章
　　“没什么，小事情。”送一个嘴上说着小事情，神情却开始凝重。于暮雨不那么好糊弄，他咬死了这个问题：
　　“范围、强度多大？有没有人感染？”宋以歌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说：
　　“还没到地球，只是在一些基地行星上发现了病毒生存的痕迹，正在追查来源，整个行星的人每天都在进行隔离检查，目前还没发现感染者。不过，这你不用管，毕竟‘异能’也会感染病毒，只是感染可能性小，就算感染也不会像普通人那样发作。但这无症状的病毒携带者更危险，每次发现病毒，‘异能’都会站在风口浪尖上。”
　　毕竟人都是惜命的，本身对于“异能”就是又敬又畏的，有些人心里更是恨死了那些星际法庭的人，每一次的病毒洪流到来，都是“异能”最危险的时候。这是这危险却不是来自外敌，而是他们需要守护的人类。
　　“所以，星际法庭，真的就是进来了，就出不去了。”宋以歌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冰冷的灯光照在他的身上，银色的星际法庭徽章熠熠生辉，肩膀上的那颗银星反射了苍白的灯光。
　　于暮雨一言不发，短短的几个小时里，他又明白了很多，同时，他也隐隐意识到——在“异能”的心里，他们必须要承担起守护人类的使命，不管愿不愿意，你都得这么做。
　　可是对人类来说呢？“异能”是隐患，是怪物，是掣肘，普通人早就不把“异能”早做自己的同类了。
　　“我们真的没有办法吗？”于暮雨心情有些低落，原来人类在灾难面前，真的那么不值一提。曾经引以为傲，渗透千家万户的的科技，现在只能作为人类其中一个屏障。
　　宋以歌却不以为然：“我们只能被动的去反击，因为在与自然的较量中，我们始终掌握不了主动权。世界的未知还有很多，我们也有很多对宇宙的疑问。虽然我是人类，但我认为人类并不一定能成功。这很难，但作为人类，我们必须全力以赴。”
　　“可是人类对我们的猜疑太多了，每个人都想在被荆棘封锁时有人替他们站出来披荆斩棘，却又不求回单方面的索取。这是我们的责任，我们确实会感到不公，但我们必须记住，我们都是地球公民，我们需要坚守住最后的明川。”
　　“我们就这样在地球公民的旗帜下宣誓，这是荣耀，也是摆脱不了的锁链。于暮雨，如果你能安全度过观察期，你也大概率会和我们一样，你怕吗？”
　　他不怕，远古时代，有一个成语叫做“杞人忧天”，他一直认为那个人没必要这么担忧，可是现在这个形式，他却也愿意去当那个愚蠢的“杞人”。
　　“我怕什么？别总拿我当小孩子。”
　　可是在地球上，如果他是个普通人，他确实还是个未成年，可是“异能”却过着和平常人不同的生活。
　　“哼，不是吗？”
　　于暮雨刚想反驳，但有个白人突然急匆匆地跑过来，看着于暮雨，看向宋以歌，宋以歌立刻把门关上，留下个于暮雨在里面有些气愤地看着自己，但他没走开多少，好像是刻意让自己听到一般。
　　“A-1179,2055,2134基地行星分别出现3,7,4名感染者。已被当场击毙并将现场消毒。”
　　“有‘异能’感染吗？”
　　“暂时没有。”
　　“发现感染源了吗？或者他们是否有共同接触过什么？”那人说话声音变轻了：
　　“司长，还未发现。每个人连吃的东西都不一样。也只有实验室他们都经过，但也是不同的地方，可是在实验室里仍然没有发现病毒生活的痕迹。”
　　“那就继续查，轴心塔那边怎么说，天天给我发件说让我赶紧查出来，那些人自己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要他们有什么用？一群饭桶。”
　　那是下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自己才三颗星，比宋以歌整整低了两颗，谁都知道每一颗星都是要用命去争的。
　　“让轴心塔的人赶紧去化验！”
　　“是！”
　　那人走后，宋以歌没有再去管于暮雨，自顾自的去别的地方了。
　　已经有感染者了，就是说这整个基地行星可能都得被舍弃。
　　基地行星，是建立在其他状态稳定的小行星或者行星上的小型基地，也是为了给地球储备资源以及进行一些研究的地方。总共有16个基地行星，有些在地球外围，有些零星地分布在宇宙的各个角落，有些是资源星的卫星。
　　真的是小事吗？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地球，但他总感觉自己在这架星航飞船里太不自在了。自己相对于一些事情，真的一文不值。他知道，每一个感染者都意味着很多生命的存亡，可是......
　　他说都不说一声，就直接走了，头也不回一下。
　　于暮雨突然心里有点不舒服，但他很快地认为是因为宋以歌太没礼貌了！
　　肯定是这样的！
　　因为门被宋以歌重重地关上，就自动反锁了，这让于暮雨感觉这是用来关押犯人的地方。在这十多平方米的小屋子里，他什么都做不了，但在无数次翻找后，他找到了一本被丢在角落里的一本很陈旧的本子。
　　因为木本植物的大量死亡，纸质本子已经很少见了，人们基本上是用电脑写文件，写书信、日记，纸质本子在“日暮时代”甚至成为奢侈品。
　　因为太旧了，所有这本日记的署名也糊了，只知道这本日记的主人的名字的开头是“J”，后面就完全被一滩墨水给掩盖了。
　　里面是全英文的字，虽然于暮雨学过，但毕竟不常用，现在也很少人用英语了，只有一些“特殊人群”还在使用这种语言。
　　他仔细地观察着日记本扉页上的英文单词——Twilight age diary。
　　日暮时代日记。
　　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是这本日记却还较完好地保存着，说明了有人在刻意地保护着这本日记，但这本本子却被埋没于积满尘埃的角落里，不让人发觉。
　　是无意忘记，还是刻意为之？
　　于暮雨先粗略地翻了下，却发现自己的这些英语在这里很多都不同，有一些甚至是在用一种奇怪的符号标注，让人摸不着头脑。而日记里也有很多晦涩难懂的事例和公式，也有些深奥。于是于暮雨就打算先藏好这本日记，将它带回去慢慢研究。
　　有些单词已经不常用，被埋没在茫茫辞海中，于暮雨自然也不懂。
　　触及了他的知识盲区，于暮雨肯定也不会去问其他人。
　　尤其是宋以歌！


第6章
　　于暮雨因为过于无聊就开始去研究这本日记，他在日记本的一侧里看到了联合国的标志，也就说明这个人应该已经过世了，毕竟“复苏时代”的人均寿命是89岁，但是“异能”的平均年龄却高达97岁。
　　但人均寿命短并不代表一个健康人的寿命。自“科技大发展时代”这个处于“日暮时代”的之前的繁荣时代，人类的寿命通过某些药物得到了提高，也在基因里留下了痕迹。
　　当时的人均寿命为114岁，还不排除很多非自然死亡的人数，而因为宇宙辐射，使人类七七八八地死了很多，直到“复苏时代”才开始好转。但谁知道这种好转是不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呢？
　　说起来，地球应该不会下雨吧，人类都生活在地下城里，地面上除了突兀的轴心塔的一部分，只有沙漠与冰川——那是无人敢入的禁区。
　　日记上的日期大多看不清，像是被人刻意用某些手段给抹掉了一般，但是日记的内容还是完整的，基本都是勉强看得清但是看不懂，有些单词也是十分糊的。
　　“今天，地球停止......，我们这里每天都是暴晒和太阳风，我的......已经开始异变了。联合国已经快控制不住疯狂的人们了。我们必须要撤离了，地下城正在......建，但又能容纳多少人呢？周围的植物已经枯死了，生物大量死亡，不知道是庆幸还是不幸，有些生物也开始......人类该怎么办？”
　　“大气层已经十分稀薄了，地球裸露在了宇宙射线（辐射）里，每天都有人非正常死亡......人们发生暴动了......还好，我还没被感染，也没有变异，我的知识救了我，我可以去地下城避难。可是我的小女儿已经......我还有一个孩子也......他们会恨我的。”
　　“......”
　　这里面一些关键的单词或句子都被暴力地抹去了，日记的最后一页更是直接被撕去，这绝对不是自然脱落的。
　　这时，于暮雨听见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门被直接踹开，一双戴着白手套的大手将于暮雨揪了过去，然后顺手抽走了于暮雨手里的日记本，冷冰冰地问：
　　“谁给你的？”于暮雨摔倒在地，脸色很不好，他揉了揉自己被宋以歌紧抓住过的手臂，解释道：
　　“我捡的。”
　　“你有什么目的？”宋以歌一点也不相信他，于暮雨声音一下子大了起来：
　　“真的！本里就是在这里捡的！”
　　“你是找到的。”
　　“但......那我也是无聊的时候翻到的，我真的......”于暮雨的话被打断了，自己也被宋以歌直接抱起来放在一张小床上，他皱着眉头，说：
　　“行了，我相信你。日记本给我。
　　于暮雨刚才已经看过一遍了，但也不确定自己记得了多少，宋以歌依然咄咄逼人地问，好像是在审问犯人，一丝不苟。
　　“你记住了多少，一字不漏地说出来。”
　　“我不记得多少了！”宋以歌的表情不那么紧绷着了，但他直接将手铐戴在了于暮雨的手上，冷冷地说：
　　“那不由你，走，丹尔！取用测谎仪。”于暮雨很委屈，但还是任由着宋以歌扯着自己走。宋以歌越走越快，丹尔也没看他，于暮雨就感觉事情不对劲，但自己还是也跑得快了些，可是手铐还是勒得自己手疼。
　　宋以歌把他带到了一间宽敞明亮，但是却让人一看那些密密麻麻的仪器就毛骨悚然的仪器。于暮雨被摁在了一个边上有很多电线的座位上，整个人被皮带锁住，还接上了一些电线。于暮雨有些害怕，但他现在更需要克制着自己。
　　不能害怕！于暮雨，越害怕的时候你越不能怂！
　　于暮雨就这样暗示着自己！心底有一个女人声音这样告诉他：
　　“那些人现在怎么对你，之后成千百倍地还回去！不要被任何所束缚，不自由，毋宁死！”
　　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要这样说？他什么时候听到过这句话？
　　“于暮雨，这本日记本哪里找到的？”宋以歌的眼神里有很多复杂的感情，可是于暮雨却不敢对上这对深沉的眸子。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而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原句为顾城原创，有改动）
　　“随便翻的时候翻出来的。”于暮雨尽量让自己心跳平稳，显得不那么慌张。
　　“你记住了多少？”
　　“部分，有些看不懂。”冷静是装给人看的，平稳是装给那些冰冷的机器的。
　　“千百倍地还回去”
　　“不自由，毋宁死”
　　这些话反复地在于暮雨的脑海里出现，想要在这平静的湖面上掀起惊涛骇浪，但理智仅仅让其荡起了层层涟漪。
　　“将你记住的，说出来。”宋以歌没看他，而是盯着面前的屏幕，是于暮雨的心电图，他心里想笑，但还是表情不变。
　　哟，心理素质还挺强嘛。
　　“大概是......”于暮雨调整了心态——那些话语反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如实地将自己所记住内容陈述了出来。
　　大约说了十多分钟，宋以歌看着这只是偶然有较小异常的心电图，笑容也开始有些显现，只是不是那么明显，但于暮雨如释重负后的抬头还是看见了，他也突然发现——这些好像是机器人一样的人，原来也是有感情的，只是因为压力而让笑容埋没于工作中。
　　“于暮雨，心理素质97分，记忆力91分，理解力82分，事物敏感度满分，A级‘异能’，身体状态87分。恭喜你，破格直接度过观察期，直接进入星际法庭一级执法司。在此期间，由我对你的身体以及心理状态进行监护，除此以外可以自由活动并参与任务执行。”
　　于暮雨整个人都不好了，所以这本日记只是个幌子！
　　不，也不对，这本日记绝对不简单！
　　“所以你在吓唬我？”这回轮到于暮雨质问宋以歌了，宋以歌一摆手：
　　“差不多。但日记还是得给我。破格录取你是第一人，这是轴心塔高层的决定，你可别冤枉我。”宋以歌说完就把于暮雨身上的带子解开了，于暮雨如释重负，这才发觉自己背后已经出了冷汗，额头上也沁出了一些细汗。
　　于暮雨有些疲惫，问宋以歌：
　　“几点了？”宋以歌拿出了手机，说：
　　“地球日轴心区晚上十点二十一分。你还没吃晚饭吧，我忘了。”
　　真好意思说！
　　“要不......就算了？”
　　“哦。”
　　不然还能怎么样？让宋以歌去做饭吗？这家伙搞不好要把厨房给炸了。
　　作者有话要说：
　　手机电脑为什么还在主要是因为文中设定的是“日暮时代”科技停滞，也是方便写文才保存的设定。


第7章
　　“等等，你先把话说清楚？这日记本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暮雨赶紧追问，以及，他也很想知道，这个持续了几十年的“观察期”规则，为什么会为他而破例？
　　“没什么事儿，就是一个人的旧物，他的亲属托我保管，被我落在那儿了。”
　　“谁的？那个人应该已经过世了吧？这是‘日暮时代’的人吧，或者说，这个人在那之前就存在了，就算是‘异能’，也不会活得那么久吧？他是个学术研究者，但也应该没有变异，但是日记末尾的一页被撕掉了。如果是你的，那最后一页......”
　　“不在我这儿，真的，你别问了，我也不清楚。”宋以歌很直接地打断了他。
　　他确实不知道，他对于每一件发生过的事印象都很深刻，可是却对这本日记为什么出现在他的身边，他也不得而知。
　　宋以歌曾经也想去研究这本日记的归属者及其内容——很多历史学家也想知道，因为在“日暮时代”，很多曾经发生过的事都被掩埋在了无尽的黄沙与冻土之下，埋葬在地底深处，发出无声的呐喊。
　　“你不如想想，为什么你会被破格录取。那些守旧的老东西是怎么会把几十年前制定的老规矩破了的？”于暮雨不喜欢他有些傲慢的语调，但也奇怪为什么宋以歌对轴心塔有那么多怨怼。
　　“守旧的老东西？”
　　宋以歌“啧”了一声，说：“之前地球上有过一场法律大变革，那些人冥顽不化才没有实现。如果实现......或许很多人都不会死于那场悲剧。后来嘛，就是星际法庭的完善，也就有了后面的《执法者宣言》。这次破例，怕是有大事发生。最近总有事儿，你先去休息吧，我带你去我房间，今天我要开会，你先不用来了。”
　　于暮雨赶紧说：“不用不用！不过我不是已经被录用了吗？”宋以歌又看了看他，突然笑了——这次是明显的：
　　“得了吧，就你这状态，开会的时候睡着了怎么办？走了。”宋以歌就拉着于暮雨去了自己房间，然后又干净利落地把门关上、锁好了。电子锁“滴”地叫了一声，于暮雨就只好在里面干看着出不去了。
　　司长的房间很宽敞，布局也很简洁，银白的墙壁就像他本人那样不近人情——仿佛是珠峰上绚烂的极光，可望而不可及。
　　有一张办公桌，上面只有一台电脑和一本工作日志——据说每个星际法庭成员都要交，但看这虽然长越来越潦草的字迹好像是一天内赶出来的。
　　今天是复苏时代新历（从日暮时代开始）117年，也就是地球本历2077年的7月30日，还有一天就到月末了。
　　“哈啊——”于暮雨实在是困了，现在也很晚了，他也没什么办法出去，这个房间也是很隔音的，宇宙噪音什么的一点都没有感觉。
　　他就躺在自己上司的床上睡着了，房间内的健康监测系统也自动关了灯。
　　窗帘也自动拉上，使这里与外界隔绝，深邃的星空中有无数颗闪耀的恒星，可尽管它们如此美丽，近了看也是写丑陋单一的物质，是荒芜的。
　　地球，是人类唯一的蓝星，是人类最后的伊甸园。
　　最后的基地，最后的阵地！
　　宋以歌忙了一天，当然也累，但是所有人都以为他精神很好。
　　会议室里有十五个人，他们都是星际法庭中的佼佼者，十五个人中有七个是A级“异能”。
　　“病毒的事，查得怎么样了？”宋以歌喝了口水，就当是今天休息过了。之前的那个属下叫邓肯，是个美洲血统的白人，他说：
　　“目前只能追踪到一种实验室常用常见的植物，因为植物进行了变异，这种变异会使植物本身的能源更快地消耗殆尽，但能更快地繁殖后代。这种植物靠孢子繁衍，属于蕨类植物。”
　　“轴心塔那边怎么说？”
　　“已经将这些植物全部处理，但没有找到真正的源头，各种植物都还在筛查中。”
　　“轴心塔最近发生什么事儿了？丹尔，是不是又有什么大事了？”丹尔有些吞吞吐吐，不敢抬头看他——那是曾经经历过真正的“腥风血雨”的人。
　　“又有感染者混了过去，地下城07号......共计初代感染者9人，感染者以及疑似感染者109人，死亡......121人。还有5人失踪，目前还未找到。地下城07号的卫星城19号......沦陷。”
　　“别这么慢吞吞的，星际法庭死了3个？怎么这么废物？”
　　“三个人因为保护人群，却被其中的一些激进人民所不信任，被推入感染者中，殉职。”
　　“什么？！”宋以歌气极了：
　　“现在给我拨通轴心塔法令部门，快点！我们拼了命地去保护他们，他们可倒好？还蹬鼻子上眼了！这三个人怎么不把肇事者击毙？”
　　“他们是公安司的，他们司长不让。”
　　“好嘛，原来是那个懦夫。你们听好了，以后再有这样的人，就地击毙。他们不知道这样可能会让整个地下城被感染吗？”
　　“宋，别那么浮躁，找我们什么事？”电话突然被接通了，是轴心塔法令部门的副部长李斯羽。他和宋以歌关系还不算太差，也是宋以歌唯一可以说得进听得进的人了。”宋以歌现在很烦，但还是克制着自己，虽然语调很激烈，但是面部表情并没有太大变化。
　　“我告诉你，地下城07号出事了你们不会不知道，我不想知道你们有什么内讧，但你替我和你们部长说一声，要是再有这种事情发生，不说星际法庭，我们执法司就把你们部门整个儿端了！”宋以歌深吸一口气，平稳了心态和语气，继续说：
　　“《星际法庭总则》里写过，星际法庭的成员拥有绝对的威信，任何人都不得未经过星际法庭高级长官允许，擅自攻击星际法庭成员。法律是你们定的，现在违法的人你们想怎么管？我们的人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怎么能安心？这件事情，你们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说完便直接挂了电话，在说完了一些事情后，已经凌晨三点二十三分了，直到三点三十分的报时声突兀地响起，宋以歌终于有了疲倦之感。
　　他小心地推开房门，又悄悄关上了，看着于暮雨毫无防备的睡姿，他就坐在旁边，闭目养神，于暮雨在平静的呼吸声中翻了个身，靠在宋以歌身上。
　　还真是小孩子。


第8章
　　第二天早上五点整，于暮雨就被宋以歌给揪了起来，还以为有多晚了宋以歌这么急着让他起来，于暮雨迷迷糊糊地被拽起来后定神一看时钟——好家伙还那么早。
　　星航飞船里唯一可以让人分清楚白天黑夜的装置就是和地下城一样的“人工自然温度调节”模仿出“日暮时代”前最适宜的温度曲线，但却没有了四季。
　　也是，有了也没用，毕竟植物都不怎么让种了。如果想要看到曾经的地球，也只能去其他的一些条件较好的基地行星了。
　　早期资源星完善时就有人说为什么不让人类移民过去，这就是一个不切实际的事情——“日暮时代”资源匮乏，哪里有这个资本去移民？当时的设备并不完善，经过一定区域飞船是无法抵御高频率、高强度的宇宙射线的。
　　但现在也是如此，资源星也只有部分地区被开发，剩余的87%也是未知领域，所有，人类所知、所了解、所掌握的，还是太少了。
　　毕竟就算是人类赖以生存的地球，不也只是宇宙中的沧海一粟吗？人类又算什么呢？
　　我们曾经一无所有，现在至少有一个家。
　　“喂，还这么早，你发什么疯啊？”
　　“不早了，要开早会。”
　　“我记得你们规矩虽然严但好像没有这一条吧？”宋以歌却不以为然：
　　“是，但这是大规则，我们执法司的人都知道。我就是这里的规则。”
　　“不要，凭什么？”于暮雨不敢顶，但还是想再挣扎一下。
　　“凭这里的规则我定的。”
　　虽然这很蛮横无理，但好像事实就是这样——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
　　为什么自己要被分到这样一个部啊？
　　没有什么仪式，也没有任何客套，就这样很简单地开始早会。每个人找时间汇报事务或者回答问题，一起讨论，或者宣布一些事情，这就是早会的所有内容。
　　“我先来宣布一件事情，从今天起，于暮雨正式成为星际法庭执法部的成员。然后你们来做一下月底的汇报。”
　　宋以歌很简单的结束了自己的话，只是公事公办地说了一下，并没有说关于于暮雨破例的事情，可能也是想要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吧。
　　丹尔首先站起来报告：“司长，今天凌晨三点五十分轴心塔同意了抓捕肇事者并予以处罚，具体结果还有待商榷。”
　　“嗯。轴心塔应该还在观望，毕竟他们要面子地很。直接处决估计那些人拉不下脸。”
　　宋以歌表面上波澜不景气，但听到轴心塔回复如此之快时，心里“咯噔”一下——轴心塔出事了？
　　毕竟这么重要的事不是一个李斯羽能左右的，他应该也只是传达了一下消息。平常他们反馈的一些事情轴心塔都是一拖再拖，毕竟星际法庭和轴心塔可是水火不容很久了。
　　虽然本质上相同，做法却不同轴心塔做一件事总有很多流程要走，而星际法庭则是很直接的行动派，他们从来都是不肯错杀一个的。
　　可是区区几个人类哪有整个人类种群重要呢？可是日积月累，死亡人数一直在直线上升。
　　“报告司长，我们这边向轴心塔要到了一些感染者的血液样本，结果显示这些人的基因都是进行了恶性变异，上面有宇宙辐射的痕迹，而这些人都是去过危险级为D级左右的地区，现在已经被封锁禁止进入了，有一些没有出来的人正在进行观察隔离。这些辐射是会潜伏的，慢性变异。”
　　“啧，有点麻烦啊……”宋以歌皱了皱眉，于暮雨却代入了自己——他在学校里的选修科目就选择了学习关于宇宙辐射的知识。
　　“有没有可能，这种辐射在一开始就存在于人体体内，在经过一定的时间内进行不断的对基因的改变，直到基因被完全破坏后，才会显现。”
　　“可能，但这是轴心塔的事。我们需要解决的是这些感染者，如何察觉你所说的这种隐藏在体内的变异。”
　　宋以歌看了看他，继续说：“或者你也可以去申请去那里做检查，看看为什么你突然变异了。”
　　还不用过观察期。
　　这件事情宋以歌问过轴心塔那边的一些朋友，但是这些人大多不知道或闭口不谈，好像这个问题是个禁忌，无法触碰。
　　于暮雨，你到底有什么秘密？
　　“可是不找到源头，又怎么判断？”
　　“行了，要不你去研究吧，这是轴心塔的事，我们也没空操心这个。”其中一个成员说，另一个人也补了一句话：
　　“我们也不精通这个。虽然我们很想知道，但我们也只能尽自己所能做好自己的事。”
　　“司长，最近地球的磁场越来越弱，人造磁场已经在接替，但是仍然无法像之前的自然磁场一样抵挡外来辐射。”
　　“司长，太阳系外围的一些基地行星上培育的生物已经出现了异变现象，是否要清楚？”
　　“司长……”
　　于暮雨看着宋以歌一早上就要被这个早会搞的焦头烂额，但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办法，只好在这里很尴尬地坐着，别人说他也没有反驳。虽然有很多人说话，但是都是一个人说完了另一个人才说，也显得很井然。
　　但所有人的心都是乱的，即使他们离地球不知道多少光年，但地球仍然是他们的家，他们也还有亲人，他们也担心下一次的感染者是不是自己的亲人，担心下一次会不会就要用枪口与熟人相对。
　　很多汇报都是关于地球的，因为星航飞船也要返航了，要回到地球去做检修，他们也要回到地球去执行其他任务了。
　　这次也只是执法司的一小队，但是正好这批都是新人，都是没怎么出过任务的人，要宋以歌去带一下，于暮雨运气好，正好不用再去被宋以歌“带”一次，
　　出一次任务，就是半年一年的，所以，很多“异能”宁愿去做私人或者自称部队的雇佣兵也不想做星际法庭的人。
　　一要被人憎恨、说闲话。二不想要长期地离开地球和自己的亲人。三就是他们想要自由。
　　星际法庭里流传着一句话，在民间和其他地区也广为流传。
　　活着进，死着出。
　　所以，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已经出不去的人。他们必须要承担起这份无法推卸的责任。
　　大约是一个小时后，早会终于结束。宋以歌被汇报了一堆也没表现出什么，于暮雨倒是精神不好了，宋以歌还以为他病了：
　　“你不会生病了吧？要不要去检查。”
　　“我饿了，我困了！”于暮雨很委屈——一早上就受了这种罪，精神好才怪了。
　　“那去吃早饭。”
　　早饭是提前准备好的食物，通过特殊手段保存，三年五载都不会坏，虽然不像之前保送他们的飞船上的菜那么好，但是也还可以了。
　　至少没他的忌口。
　　“所以，到了地球后，要干什么？”
　　“到了再说。还有一周才到，我们这边已经在河外星系了。那些人很多都是从太阳系外围做完任务才回来的，你倒是轻松。等着吧，到地球会忙的。早起都这么困难，麻烦。”


第9章
　　难熬的一周每天都要早起，有时候早会没什么报告，他还可以偷一会儿懒去补个觉，但如果有任务完成回来报告多的就真的是不得安宁了，一开就是一上午，但自己也必须去适应这种生活。
　　执法司的人都不好惹，自己也不怎么想也不怎么敢开口说话。有时候，自己很委婉的提了一下意见，一些脾气不好的人就会当着面去批评他。执法司私下的规则很严，连脏话都不能说，说一次罚一天的星原点。毕竟“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所以没人敢说粗话，那个人虽然比较凶，但也是有理有据，自己还真的还不上嘴，还是被那个冤家宋以歌解了围。
　　“行了，多大的个人欺负个新来又哑巴的，还不害臊？你报告你的，于暮雨，你也别乱插话了，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意见，但没必要现在说。”
　　虽然是解围，也是比较偏向他的，但还是有调侃于暮雨的意味，但这里让于暮雨比较舒服的就是没人会叫他“木鱼”这个难听的绰号。
　　自己的工作目前就是联络轴心塔或者资源星以及各个基地行星的，比如哪里发现了感染者都是他需要记录的，每天都有好几个地区发来信息，当然，也有要来交接任务的部门来打个招呼。
　　每次出任务最远会到达河外星系，也就是吧A-219（行星资源星）所在的那个罗盘星系。星航飞船是人工和智能机器一起操控的，当有机器无法识别或无法独立完成时，就需要驾驶员来操控，比如到暗物质较多或是宇宙辐射或是一些射线较为密集的地区就需要驾驶员来识别、操控。
　　星航飞船的驾驶员都必须经过严格的考核，更是旁人无法比拟的精英中的精英。这种人出现的概率已经可以和A级异能出现的概率相同了，甚至还要再高一些。当然，这些驾驶员也通常是异能。
　　通讯室里有个小窗子，可以看见外面的景象，但是多看了好像就有了一些乏味，只是偶尔会经过的其他星航飞船或人造卫星附近使会有那么些新意，从这里看，还看不到不知多少光年外的地球。
　　那颗据说曾经是蔚蓝的星球。
　　这时，大屏幕又有请求通话的人，是另一个法司的长官，于暮雨也不敢怠慢，立刻接通：
　　“您好，这里是执法司第五队，请问......”于暮雨话还没说完，对面的人就打断了他，是个浑厚的男音。
　　“我是公安司第九队的负责人，请你转告你们长官，我方将在明天上午地球日轴心区时间九点左右到达土星的Ｓ－３１卫星左右，具体位置已经发送至你们星航飞船总部，替我转告，谢谢。”随即就挂断了，于暮雨是在另一台专门记录通讯的类似于电脑一样的仪器上记录，虽然这人没什么礼貌，但是他还是把他的话摘取关键立刻发送给了宋以歌。
　　通讯室内禁止携带一切电子产品，一切所需工作用品通讯室里都有专门的工具。
　　宋以歌那里立刻显示了已读，只回复了一个“嗯”就没有后话了。
　　你们这是有多忙？一个话说完立刻挂掉，一个多打一个字都好像要了他的命一样。
　　但明天就到土星的卫星了，就到太阳系了，就快到地球了。
　　在星航飞船上耗了半个月左右，终于要到地球了——这个让他心心念念的地方。
　　但一想到以后的工作都是由宋以歌这个上司来“指导”他就有种说不出的感情——看这个人不顺眼，却又想要去接近他，从他身上去探究他的秘密以及自己身上的谜题。
　　心里的那个的声音总在浮现，而且也有了更丰富的语言，不仅是呐喊，更是劝诫。
　　“不要害怕任何人，去打败他们。”
　　“不要委曲求全，去超越他人，你才能是那个胜利者。”
　　“我们自深渊归来，蓝星是我们唯一的家，其他的地方都不是！我们生而平庸，却也有选择的权利！凭什么要夺去我们的家！”
　　这个声音时而疯狂，时而平和，时而是在诉求倾吐，时而却是像一个失败的英雄一样在覆灭的土地上在呐喊！
　　“你是谁？”于暮雨看着窗外黑暗的世界，喃喃道，这个女人的声音让他很熟悉，却又不知道从何而来，这个人是谁。
　　他更不敢去问，他总感觉，这件事不能被发现，这个人应该也是一个禁忌，至少会是他不愿说出的秘密。
　　“你和我有什么关系？”没有人回答他，只有星空在沉默着，晦暗的陨石时常在远处移动，耀眼的恒星好像在窃窃私语着什么。
　　尽管宇宙里听不到任何声音，再绚烂的星星，也是没有生命的物质。
　　因为比较闲，于暮雨就开始思考这个人，他首先排除了父母——毕竟现在的人都是由人工进行胚胎发育，在特定的地方进行发育、生长。
　　优越的胚胎送往资源星培养，普通的胚胎就在地球的轴心塔人类人工繁衍基地，当然，也有很多胚胎活力不足，无法发育，或是在胚胎时就异变死亡。
　　朋友？老师？但他却从来不记得有哪个人说过这种话。而育婴师说了什么于暮雨自然是不可能记得的，如果非要说有人这么说过，那于暮雨也真是想不起来。
　　自己的年龄比其他人大一岁，这是很不寻常的，资源星的一批批人都由年龄段来分配学校什么的，应该不会出现偏大的现象。
　　那是什么呢？
　　又有请求接通的，这次竟然是宋以歌，他只是简短地说了一句：
　　“来会议室，有事发生。”便挂断了电话。
　　于暮雨赶紧跑出来，却发现这里已经响起了警报声，很多人都在往会议室赶，因为人太多，于暮雨被挤了好几次，有些欲哭无泪害怕有大事迟到被宋以歌责怪，却有一双手拉住了他，原来宋以歌已经过来了！
　　红蓝色的警报灯也在闪耀着，宋以歌不断地在移动广播里说：
　　“所有人立刻回到自己部门，我们进入了高危险辐射区及暗物质区，需要绕道，请立刻回到自己的岗位，进入一级警戒。”
　　没有人说话，都只是沉默着赶往自己的地方，宋以歌看了一眼，拉着他去了驾驶室：
　　“你还没有正式工作安排，通讯室不安全，你到我这里来帮我。”
　　移动广播在使用者说完后循环播放，每个广播口都有声音，过了一会儿，警报停止，所有人各司其职，只有急切的红□□不断地转变颜色，刺眼而触目惊心。
　　暗物质、辐射区，两个都是高危险的地方，怎么会突然倒这里来？


第10章
　　“我不会......\"于暮雨看着这个驾驶舱，顿时傻了眼——自己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但多数是见都没见过。”
　　“你不用操作，那里有一台只能进行通讯的仪器，给我去给轴心塔那边通话，让他们帮忙筛查。星航飞船全称是被定位的，我们这边的方向出错了，没有磁场，方向会紊乱，但轴心塔那边不会有影响，操作就和我之前教你的一样。”
　　宋以歌飞快地说完话，就开始操作一些机器，还补充了一句：“再给之前你说的那个没礼貌的家伙通话，我们可能会无法按照标准时间交接。”
　　没有方向，现在的位置还没有进入太阳系，稍加不慎就可能会迷失于宇宙，葬身于宇宙。
　　人类迈向宇宙的第一步就是给无数精英开辟的棺材，宇宙中的征途漫漫，人类从未停下脚步，但是这种悄无声息也没有炮火缤纷的道路却比战争要残酷。
　　看似平静的星空中隐藏着危险，多少前人为了为后来者铺路而选择了永远栖身于宇宙。
　　在很久以前，大概是两百年前，中国有一句著名的话，直到现在都被所有的领导者所用——“要做勇士，不要做烈士。”
　　但是这苍茫的空间里又埋葬了多少勇往直前却被黑暗所吞噬的烈士呢？
　　“已经不知道多久没碰这些东西了。“宋以歌轻轻地说，于暮雨戴着耳机，没有人听到。
　　我的记忆里到底保存了些什么？为什么我对第一次接触的一些事物会如此熟悉？却又会有和常人不同的想法？
　　每个人都有秘密，但大多数这些秘密都不了了之。
　　他用心地投入了这些机器，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探测机器有些故障，但轴心塔也很及时地将暗物质随时的分布图与这艘星航飞船共享。但仍然不能掉以轻心，即使科技避免了很大的延迟，但是这些物质的状态也都是几秒前的状态了。
　　几秒钟，就可以毁了很多。
　　科技在未知面前，不值一提，不堪一击，但它是人类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屏障。
　　巨大的屏幕上是外面的景象，乱石嶙峋早已烙印在时光的尘埃里。
　　怕什么？宋以歌自嘲道——当年连定位图都没有，还不是安全地回来了。
　　一样的飞船，一样的区域，不同的只是发展的科技和让自己不安的人——这上面还有很多人才加入星际法庭没多久，还有一个，连地球都没去过呐。
　　凝神定心，冰冷的仪器肩负着重大的使命，不断的数据汇总，每个人都想活。
　　辐射的变化频率不大，但是它本身太稳定了，很多区域的峰值是有很大概率让辐射穿透过飞船的。暗物质看不见，最为危险，而附近没有小行星带一类的障碍，所以希望还是很大的。
　　暗物质只能通过引力发现，但是这里不是地球，星航飞船的引力在宇宙面前约等于0。所以只能靠离这里最近的暗物质粒子检测卫星来报告。
　　于暮雨这里也不断地将数据和定位图等不停歇地发送给宋以歌，筛掉一些不是很有用的数据，这些数据等事后再告诉宋以歌，一些不是很懂技术的就只好每时每刻地检测每个人的身体健康。但这种检测的准确度只有56%，这主是用无害不可见激光扫描人体，但基因、染色体的变异却是无法检测的。
　　科技不是魔法，不是万能的。
　　大约六分钟后，星航飞船出了高辐射地区，但这里暗物质分布还是很多，但不能绕道，绕道就要远好几光年，每次星航飞船的能源都是定量的，太远只会使能源耗尽，最终的命运也只能是向死亡妥协。
　　不要慌。
　　暗物质很密集，但也不是密不透风，它的密度太小了，电磁波根本无法阻挡。但即使它能干扰光波，仍然不能运用这种光波的散射程度来基本地判定，但是可以通过附近行星的引力场来计算。宋以歌将自己最细心、紧张的心态展现了出来，但他也相信自己的能力。
　　五分钟过去了，十分中过去了，于暮雨这里已经没有了什么任务，数据已经基本都在宋以歌那里了，他不敢说话，怕让宋以歌分心，只敢用余光看着宋以歌面无表情地操作着。
　　这种冷静是与生俱来，还是后期培养，亦或是装出来的？
　　在这么多天的试探里，于暮雨也大概了解了一下宋以歌，他的年龄对外公布是二十一，但是实际年龄可能不同，谁都不知道为什么？
　　他也是A级的异能，但是一从胚胎发育完后，就直接被定义。
　　这也是很少见的，而他的过往，他自己从未提起，也没有人知道，但他是星际法庭里最年轻，功勋最多的执法者。
　　这不是有问题，这人分明是有毛病！
　　但自己应该也是个奇葩，还破了一次例，等到地球他一定要弄明白！
　　那个声音的主人，以及自己年龄的秘密。
　　有些话好像在诱惑他误入歧途，有些却又劝他向善，每隔几天就会有一些奇怪的话突然浮现，他看向专注的宋以歌，那个人却又轻声说：
　　“有些人，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会像月亮一样迎向光明，在泪水中坚持善良。”
　　月亮在他的记忆里是模糊的，唯一的印象就是那个坑坑洼洼的晦暗的卫星。
　　但在古时候，月亮是明亮的，有很多美好的寓意，他看过曾经月亮的图片，也明白了远古时期的人们对月亮为何有如此丰富的情感。
　　但月亮，也可以代表人......也可以，被接近。
　　呸！于暮雨你个不要脸的怎么又想歪了！
　　于暮雨自己内心在对话，但愣是一声不吭，外面和平常并无不同，但是却又看不见的巨大危险。
　　“感谢各位的配合，危机成功解除。”骤然间，宋以歌突然打开广播，让所有人安了心。
　　如释重负，短短的十几分钟，好像已经过了不知道多久。在时间的角逐中，人总是会过度紧张。
　　于暮雨终于摘下耳机，和宋以歌在无意间对视了一眼，宋以歌从座位上走下来，说：
　　“走吧，后面的形成由无人系统操作，人没有机器那么精准。”于暮雨也赶紧下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因为着急着被隔离，自己的衣服什么的都放在了那个保送学员用的飞船里，也只好当天穿当天洗，不过好在有机器，不用自己动手。
　　当然，因为有些时候根本没办法睡觉，自己又有一点点洁癖，就发愁了，然后被迫穿了宋以歌的衣服，让他整天都不自在。
　　因为是新来的，这艘飞船上又刚好没有那么多房间，就只好在宋以歌的房间里休息。
　　结果还因为太爱干净被宋以歌损：
　　“像你这种人要是平民怎么活？”
　　虽然是实话，但于暮雨还是不想承认，要面子得很。
　　地球就快到了。
　　终于可以回到自己真正的“家”了，不管是怎样的地球，即使满目疮痍，他也仍然会选择回来，这算什么情感呢？
　　作者有话要说：
　　如有问题可以指正，蟹蟹。


第11章
　　在安静的永夜里，面向万千星辰，眼前却只有那一个人。
　　只开了一盏昏暗的灯，因为于暮雨要睡觉，不然第二天叫不起来。还真是有点娇气，不过如果按普通人的年龄来说，他确实只是个未成年。
　　一个月的日志就在最后几天赶完，虽然到了地球才需要上交，但习惯已经很难改掉。没有繁琐的话，只有最精炼的信息，潦草的字迹与自己的情感中却也隐约可以看出他骨子里的傲气。
　　到了地球，事务不会少，于暮雨这个只会背法律规则的人能适应纵横交错的人际关系吗？能融入这个残破不堪的社会吗？于暮雨的心理健康指标并不正常，在这么几天的互相试探中送一个也发现了于暮雨的一些棘手的问题——封闭与迁就。
　　思绪总是被不断地挑拨又被强行拽回正轨，匆匆地写完执法者日志后，自己就关了灯，趴在桌子上眯了一会儿——现在已经半夜十二点四十分了了，但对他来说好像早了点。
　　于暮雨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他做了一个梦，好像是似曾相识，却又记不起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但这个地方，大概是地球罢。资源星太安定了，怎么会是昏暗而空虚的呢？
　　有一个穿着灰色长裙的女人跪坐在地上，四周是灰白的墙壁，封闭着两个人，好像一切都失去了色彩，变得黯淡无光，天地间只剩下了单调的黑白灰三种颜色。多么压抑的色彩，为何我会身处这样一个囹圄，这里唯一的不同，就是女人颤抖的手上，紧握着的一朵殷红的纸花。
　　是啊，纸花，再绚丽又有什么用呢？她没有转过身，于暮雨下意识地和她保持距离。
　　“你在害怕着些什么？”那个人没有看他一眼，只是紧握着那朵纸花——做工并不精致，应该是手工做出来的，红色分布并不均匀，像是染上去的，可是那红色却在滴落。于暮雨想说话却也开不了口，向前走了一步。
　　“花园里的花都谢了，只剩下这朵了，当花开之时，便是光明。花谢之时，就是别离。”
　　“你是谁？”于暮雨终于开口，可是那个人还在自顾自的说：
　　“日暮了，你等不到我了。这颗星球已经不是蓝色的了，这就是放弃的理由吗？”
　　“你放弃我了，人类被埋葬在了地底的活棺材里，他们凭什么要夺去我的一切？”
　　“凭什么？”
　　“你和我......”
　　后面半句还没问完，一切都消失了，他想去触碰那个人，让她留下，他还有很多问题，可是却不见了踪影，可是却还能依稀地听见她的声音。
　　是无尽的冰川，苍茫的雪，地面上没有一个活物——至少他没看见。
　　灰白的建筑被厚雪覆盖，只露出了一个惨白的角。
　　“我们是地球的孩子，生于万里长空，长于广袤无垠的黄土，没有人能够限制我们。就算被禁锢，我们的灵魂永远属于地面。”
　　“在阳光照不到得地方苟活，为什么我们不能拥有自然的光明？”
　　没有人，但是有风，因为天空中有碎石和其他的一些东西在空中飞舞，他想去触碰，但却发现眼前一切皆为虚幻——这是地球吗？
　　他跌跌撞撞地往前跑，景象缺我还在不断的变换，他突然有点怕，小声地喃喃道：
　　“这是哪儿？”
　　白茫茫的雪中似乎有了人的踪影，他下意识地过去，却发现只是一群感染者，已经要失去了人的特征，有些甚至已经开始互相撕咬。
　　有一个感染者好像看见了他一般，眼睛里有三个瞳孔，混沌的眼睛盯着他突然扑了过来，一时间，根本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真实。
　　明明一开始就知道了这是梦，却还是那么的毛骨悚然，那个感染者的动作很快，舌头已经变成很长的一条吐着唾沫星子，扭曲但是锋利的爪子向他抓来，于暮雨不知道该怎么躲，而锋利的爪子已经逼近在他的眼前。
　　“吼——”其他的感染者也在以奇怪的姿势过来，都发出着令人心寒的嘶吼声。
　　该怎么办？我该怎么逃？还是，自卫？
　　他一滚，堪堪躲开，可是他已经无处可逃，一个个怪物都已经封住了他的退路，他突然就跌倒在地，却被一双手接住了，将他拉出了这个可怖的梦境。
　　“怎么了？”竟然是宋以歌，他没睡着就又在想心事了。看于暮雨总在动弹，还不知道在说什么梦话，一点也听不清楚。，可是于暮雨却还是迷迷糊糊地紧握住了他的手，又睡了过去，头发已经被蹭乱了，柔软的发丝紧贴着于暮雨的额头，宋以歌不自禁地摸了摸他的头，就听见了于暮雨小声的的哼哼，宋以歌也嘟囔了一句：
　　“这是做噩梦了？”
　　好像自己没做过几次噩梦，毕竟从小好像就没什么害怕的。
　　长大了，忌惮的反而多了。
　　也不知道什么梦这么恐怖，手抓的太紧了，松都松不开。
　　当他尝试去把他的手拿开时，于暮雨在毫无防备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小声地说：
　　“别走，我怕......”宋以歌也就无奈地没动了，于暮雨还往他怀里蹭，将身体蜷伏着，放下了往日所有的防备，看起来很乖。
　　那就睡吧。
　　宋以歌不放心，还往他额头上摸了一下确认他没有发烧。
　　嗯，很健康。
　　因为也没什么事好做，他也就坐在床上闭着眼休息了，不需要任何人照顾，他可以做好一切，承担起一切。
　　包括怀里的这位小朋友。
　　星航飞船的系统在无声地运作着，驶向那个“真正的家”，那颗不再蔚蓝的行星。现在到哪儿了无从知晓，外面的景色却还是如出一辙，很单调，但这是也没人会去看了。这里的工作量看着不大，但是不断地工作是基本不会停歇的，像于暮雨这种没有准确职位的人就在各个地方游走，也很累。星际法庭的星航飞船上的工作时间里是没有闲人的。
　　轴心塔也大概是这样吧，地球就不一定了。
　　虽然没有阶级，但是不同的职业不同的薪酬，薪酬多的人自然休息的时间就多了，也总认为自己高人一等，这种优越感每个人都会有。
　　但是有个亘古不变的道理——知识决定了你的人生。
　　即使是“异能”，如果是个目不识丁的人，也会被星际法庭不认可，也只能是个普通人，做个薪资不高的雇佣兵，还可能有生命危险，也只能去学习其他技能。
　　可是难道更优秀的精英，就能高枕无忧吗？他们却总是要肩负超越常人数倍的工作量和责任，却还往往被他人所猜忌、不认可。
　　星际法庭的每一个人，真的是“如果不能名垂千古，就应该遗臭万年”了。


第12章
　　再漫长的夜也会过去，梦也终归是虚影，可是真正的现实却似乎和虚幻的的如出一辙。这个梦让他第一次怀疑了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可是他曾经对自己说过，无论地球怎么样，他都要回去。
　　这种特殊的情感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毕竟没人会愿意去生活在一个危机四伏的世界，人类和人类之间好像是密不可分的集体，可是对同伴下手还是不会手软。
　　那个女人好像在指引着自己走向一条极端的路，可是这条路人类已经走了几千年，人类文明也在这条路上发源，可是最终无数前人创造出的伟大文明，都毁于一旦，渐渐地，湮没在时间的长河中，被人渐渐地遗忘。
　　仿佛就算是死，也要死于故土，魂归故里。　　这就是一些人对家的特殊的故土情义吗？
　　“你经常要这样出任务吗？”在快到地球的一个早上，于暮雨问宋以歌，昨天晚上他总感觉自己好像和宋以歌干了什么。
　　因为早晨他竟然破天荒地先醒了，结果就看见自己的手一直抓着宋以歌的手臂，整个人也在他的怀里，原本还没怎么睡醒，很迷糊，吓得他立刻就清醒了。然后赶紧松开了手，然后想了一遍自己昨晚怎么了，可是唯一的印象好像就是做了个噩梦。
　　感染者、灰色长裙的女人、苍白色的雪与无尽而灰暗的“监狱”。剩下的事情，自己想不起来了，好像在害怕的时候，有一双手抱住了他，将他拉出了这场梦境。
　　是他吗？
　　“没，新人等人数到一定数量了且有资历的人忙的时候才会去带一下。”
　　宋以歌在翻看着一些档案，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于暮雨因为一时间没有什么话题好说，就想速战速决，毕竟昨天他的精神状态很不好，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昨天……怎么了？”于暮雨小心翼翼地问，宋以歌这才放下这些该死的档案，慢悠悠地说：
　　“没怎么，也就是做噩梦了说梦话抓着我的手不放还往我怀里蹭。”
　　啊这什么啊！怎么就说的这么直接啊！一点余地都不留！这么丢脸的事被宋以歌这个混蛋知道了是不是会以后要拿这个事儿去损他啊！怎么办啊丢死人了！于暮雨心里已经发狂了，但是脸色也就是有点红而已。
　　“那你……”
　　“我有什么办法？抓得那么紧手劲儿这么大我都没办法把你手掰开。还有，你这是做什么噩梦了这么害怕？都出冷汗了。”于暮雨含糊地说：
　　“抱……抱歉啊。我……没事……真没事……”然后就想溜，宋以歌却很严肃地警告于暮雨：
　　“第一，你抱我我没关系，不介意，以后出任务什么的别这样。第二，有什么害怕的事你要说，成为阴影了以后会无法消除，影响工作了才麻烦，实在有没办法的事可以和我说，我要是可以就尽力帮你解决。第三，你的心理指标是不正常的，以后要矫正一下，心理健康和身体健康一样重要。你是星际法庭的一员，是很重要的人，你的责任是巨大的，所以，你要端正好自己的态度，也要承担自己的责任，你不是小孩子了。”
　　于暮雨听了心里有些难受，但也确实是事实，他有些胆怯地问：“那我有问题，是不是可以随时来找你啊……”宋以歌反而盯着他：
　　“你有什么问题？”
　　“就是……就是……以后！我……”
　　“可以。”于暮雨睁大眼睛，这才放了一点心，但总感觉自己好像已经有了依赖性。
　　不行！你听到没有？于暮雨你要端正自己的态度！
　　“不是说梦到一早上都会忘记吗？为什么……我还是记住了很多？”
　　“嗯？所以你做了什么梦？”宋以歌一挑眉，但也挺关心他，噩梦这种东西他想要都没有，好像是梦境绝缘体，好梦噩梦都没有找过他。
　　“你别管……就是梦！”
　　不过就是那苍白无力的囹圄里，有一个疯魔的女人，在引诱着他，但这条路又好像是正确的，让人无法分清。
　　“除非是发生过，已经在你的记忆里存在，不然梦是不会被记住的。或者说，你已经想过、见过这件事很多次，已经有了深刻的印象，无法忘记。”
　　“可我并不知道，也不可能经历过。”
　　“我又不知道你的梦具体是什么样的，我也没办法判断，可能是你忘了什么，一时间突然想起。”
　　我忘了什么？
　　“早期，感染者除了被当场击毙，还有别的路吗？”于暮雨小心地问，害怕自己透露出了自己的信息。
　　“有。早期可能会被实验室去研究，但都不成功，就被放逐到地面，因为身体出现异变，所以会逐渐因为器官衰竭而死。”
　　那不就是那些感染者吗？相互残杀，已经没有人性可言。那是凶猛的野兽，即使已经是强弩之末。
　　“他们会活下去吗？”
　　“谁知道呢。说不定有吧，我还没遇到过，但是人身上也有很多秘密，基因、染色体以及其他的很多都是不为我们所知的，也许，真的有奇迹。”
　　“那……”
　　又有人来通话了，于暮雨只好不再交谈，去接电话，记录。宋以歌很安静地在通讯室里翻看着一份厚厚的档案，没有看过他一眼，十分专注。
　　那么的让人习惯性敬而远之，无法触碰。
　　“喂，这里是……”
　　公事公办的话语没有印入宋以歌的心里，但他也在想着于暮雨的身世。这个档案是日暮时代保存下来的，里面记载着一个伟大的女性。
　　如果放在几百年前，她也只是个普通人。
　　轴心塔突然让他把这份档案带过去，他自然要先看一遍，检查一下，揣测轴心塔又要做什么。
　　这个女性已经去世很久了，她的墓碑在地球的表面孤单地矗立着，无人问津。
　　墓碑前没有任何东西，就是这样一个孤零零的碑，只有一个人的名字，下面埋葬着一个平凡的人，埋葬着一个可怜又可恨的人。
　　帕米尔高原上的墓碑，那是她生前强烈要求的，死后，几个人去那里埋葬她，却也被感染，悲哀地死于高原，尸骸犹在。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少一点，明天补上


第13章
　　宋以歌翻看着这份档案，又暗暗地打量于暮雨，但发现于暮雨也在偷偷瞟他，然后两人就赶紧尴尬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交接这种东西其实就是在一个特定地点打个招呼，人工智能就可以完成，这种事情在一百多年前就基本成型了，现在虽然科技停滞，但是也已经进入了人工智能的时代，可是因为资源短缺，有些地下城的科技仍然停留在21世纪，只有在大范围的地方——比如马路，住房区（范围）有高级的人工智能。
　　轴心塔虽然仍然在研究如何解决资源短缺的问题，但是现在的问题实在太多了，磁场、感染者等等。各种事情，轴心塔也是有些分身乏术。
　　最近宋以歌其实一直在关注轴心塔的动向，现在的人类数量已经缩减到了原本的几万分之一，只有各行业的精英或是权力很大的官员才拥有继续生存的权力。阶级的问题也开始演发，虽然被轴心塔和星际法庭压了下去，可是还是有很多人对于其他人都有一种优越感。
　　“快到地球了，别分心。”宋以歌都已经看到于暮雨好几次分心在神游，有电话了都要停留一段时间再接，宋以歌怕他耽误事，赶紧提醒他。
　　他又在想那个梦和宋以歌的那番话了，他不可能忘了什么，小时候的记忆都是模糊的，那个女人的话却又是那么清晰。
　　不断探寻的真理，是什么？也许，到了地球，就会有些线索吧。
　　不切实际但是仍然满怀希望的幻想总是有的，说不定就成真了呢？
　　就像是资源星，如果没有它，光靠那几个基地行星怎么能让地球苟延残喘那么多时候呢？
　　交接是没有人知道的，因为它不会有任何声响，也不会广播什么，所有人知道，还有两个小时，就到地球了。
　　宋以歌有日记，趁着今天清闲，又在上面写了一些，虽说是日记，不如说是一个对于地球局势的分析。
　　“轴心塔痴心妄想，地球上现在只有很小的一块地方可以用来种植农作物，从20世纪开始，土壤就开始被破坏了。即使是地表，没有宇宙辐射和太阳风也已经很难种植出健康的植物了，DDT已经渗透进了土壤深层，曾经尝试在地表建立种植基地的时候就已经发现种植出的农作物生长都不是很好，含有很多化学物质，且有一定的毒性。地球真的已经无能为力了，表面的安逸也不知道可以持续多久。人类必须守住最后的阵地，我们不是失败的种族。”
　　“还有多久才能到啊。”于暮雨又在抱怨了，现在他对地球已经不是纯粹的盼望乃至于希冀了，他开始对地球有了真实感，也许嘈杂混乱的地球，才是它真正的面目吧。他没有继续怀疑，他只是想和更多有能力的人一起，守护自己的家。
　　也许自己只是一颗不那么璀璨的星星，但也要在黑暗中发出一点光。
　　“快了，别吵，你太闲了吧。”丹尔笑着说，宋以歌因为有了事务在写完日记就离开了，也不知道又有什么事，就又把丹尔叫过来看着他不让他耽搁事。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于暮雨不想再去想那个梦了，于是就打算让自己分分神，然后再将最后几个小时的工作专心做好。
　　“我？我不是新人，是被宋以歌拉过来做苦力的。你到时候应该是去执法司的技术部门吧。”
　　“有什么部门？”
　　“技术部、执法部、通讯部什么的。你应该不会想去执法部的，每天都可能.....算了不说了，反正我是执法部的，想转也转不了。”
　　“哦。”说完就沉默了。
　　他现在已经能看到很远处的太阳了，蓝星的轮廓也若隐若现，但并不是蔚蓝的了。
　　也不是安全的了。
　　好像一百多年前的人写的科幻小说，说世界末日什么的，虽然日暮时对人类、地球的打击很大，但是至少还存在着。
　　云层似乎已经十分稀薄，接近消散，大气层被破坏，散逸层的紫外线等各种射线都肆无忌惮地在地球表面上侵略。地面成为禁区。
　　曾经，这是人类赖以生存的家园。
　　日暮时期，这是人类的抛尸点，是淘汰者的坟墓。
　　现在，我无人的禁区，是少数怪物的栖息地。虽然可能有人类感染者变成了怪物仍然存活，但是可能性很小。这里遍地冰川，已经没有了生命的踪迹。
　　从轴心塔顶端的望远镜可以看到冰川之下，埋藏着的有腐烂的衣物，有苍白的骸骨或是灰白仍未腐烂的的尸体。东半球是夜色下黑与白交织的世界，而西半球则是无尽的黄沙与刺眼的阳光，地表温度经常达到九十多摄氏度，最热时，几乎和月球差不了多少了。
　　极端的天气，人类也只能移居地下。
　　“距离到达地球还有一小时，请各位做好准备。”机器人的声音虽然甜美，但是没有感情，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同一句话，重复了三遍后，戛然而止。
　　蓝星的轮廓越来越明显，周围还有很多人造卫星，有些是近几年或是最近才发射的，而有些在日暮时代之前就已经发射，现在仍在使用。明明已经过去了一百多年，人类的科技发展却是达到了瓶颈，无法冲破桎梏。
　　我会解开这个谜题的，地球。
　　东半球被冰雪尘封，大多地方都是冰川，就像是那远古时代的遗迹是否被破坏？没有人知道，没有人关心。而人类的命运也是如此，只有那少数人仍然担忧着明天是否还能这样活着，是否还有明天。可是大多数人也只是想让自己变得更好，生活更好。
　　更多人是挤破了脑袋想要去争抢那几个去资源星工作的名额，明争暗斗，倒是古今如出一辙。
　　于暮雨心里总在想事情，只要没工作，可以想一整天，思考好像也是一种休息。
　　他想：
　　地球……
　　你到底是什么样的？
　　你真的像我梦中那样可怕吗？
　　你真的已经无可奈何失去办法了吗？
　　……
　　其实归根结底，罪魁祸首还不是人类吗？可是最后，保护地球的，也是人类。
　　多么矛盾啊。
　　那几个怪物……曾经……也是人啊。
　　但他们是被驱逐出来的异类，是人类的敌人了。身体的骨骼都已经扭曲，失去人的特征，像野兽一样互相撕咬，这就是一个个无辜的人的结局。
　　想着想着，时间也就过去了，宇宙没了，他眼里，是漆黑的夜。
　　到地球了。
　　现在是地球日轴心区下午四点整。于暮雨不清楚要怎么做，宋以歌就和他走在一起。
　　星航飞船进入一个空间，这个空间在快速地下沉，而飞船在缓缓移动，机器人又在周而复始地说一句话：
　　“欢迎回到，地球。”
　　“把你的地球公民证拿出来，要检查。”宋以歌边说也拿出了自己的星际法庭的工作证，接着说：
　　“到时候我去给你办张工作证，就不需要带着一堆证件了。”
　　“谢谢……”于暮雨小声地说，他掩饰着自己的喜悦与兴奋——这是他第一次来地球，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却又是让他感觉似曾相识。


第14章
　　周围并不是单调陈旧的灰白色，偶尔会有蓝色或是其他彩漆将墙面渲染地不那么单调而枯燥。这里也没以前走不出去的囹圄，只是防卫森严的星航飞船的修复基地。
　　再往里，就是轴心塔，轴心塔的四面八方，是繁华的地下城。没有一个地方是梦中的那么荒芜而冰凉，就好像是一面哈哈镜，扭曲了现实。
　　“等会先去跟我办工作证，别跟着他们走！”宋以歌一没看他这小子就要跟着别人跑了，于是他一把拽住于暮雨的衣领，把他拉了回来。
　　“诶？宋以歌我要被你勒死了！”于暮雨虽然说话声音小了点，但旁边的人都听见了，纷纷回头看他们，丹尔紧闭着嘴巴憋着笑，要用眼神挑衅了一下宋以歌——你也有今天啊。宋以歌倒没什么事，当这些人不存在一样拉着于暮雨的手往另一个方向走去，于暮雨涨红了脸，问：
　　“你干什么？”
　　“又不是我喊的。”
　　“你不扯我衣服我干嘛喊，再说我声音很小了。”
　　于暮雨的手心出了薄薄的一层汗，整只手都是冰凉的。另一只骨节分明又十分有力的滚烫的手融化着坚冰，紧紧地握着，让人感到很放心。
　　没人拉过我的手。
　　即使是小时候，他敏感到别人都不能拉他的手，一拉就会被轻轻拍一下，然后于暮雨就会离那个人好几步远。当时很多同龄人都觉得他心理有问题，但老师都闭口不谈，还会警告其他学生不许瞎说，告诉他们于暮雨已经经过了检查，没有问题，议论也小了些。但自己比谁都清楚清楚那个子虚乌有的检查到底有没有进行过。
　　这条路很光明，街旁有闪烁的灯，往上看，好像真的有蓝色的天空和洁白的云彩——虽然这只是人工模拟出的假象，地下怎么能看到天空呢？
　　宋以歌一点也不避讳地就穿着星际法庭的衣服到处晃悠，人们看到了也选择了敬而远之，到了公共汽车上，旁人的眼神也都是害怕与担忧。而看于暮雨，却把他当成了一个危险的物种，似乎在他们的认知里——执法者身边的除了他的同伴，也只能是（疑似）感染者。好像异能已经不属于人类这个种群，是个外来物种一般。
　　虽然自己和难受，感觉总在被盯视危险人物一般的目光打量，可是宋以歌却一切如常，也许，他已经习惯在异样的目光里生存了吧。
　　自己以后也会这样吗？自己真的能适应吗？可好像......没有选择的余地。
　　车外是万家灯火，也有高楼林立，这是地下城的第一层，每一层不管是地下还是地上（轴心塔部分）都有着星际法庭，但地下一层下面的，都是分部，但是功能却也是一样的。
　　当然，除了地下九层，这也是学习时资料里空白的一部分。
　　两个人在车上沉默了十来分钟，直到公共汽车到了终点站。
　　“已到达终点站——星际法庭总部，请乘客有序下车。”宋以歌这才站起来，说：
　　“走了，你别乱走，我就不拉你手了。”感觉这句话有点奇怪，但既然不知道哪里奇怪就当它正常好了。
　　终点站时人已经很少了，只有寥寥几人，一个男人搀扶着一个走路踉踉跄跄的女人，那个女人挺着个大肚子吃力地走着。
　　“不是自日暮以后，女人就都不能怀孕了吗？只能进行母体外的受精与培养。”
　　“别说这么多，这个人大概率有问题。”
　　确实有问题，因为他们一直在躲避着宋以歌和自己。
　　前面就是星际法庭，门前可真是门可罗雀，毕竟正常人谁去啊？星际法庭的后面就是一座高塔，那是轴心塔。
　　轴心塔高九百七十二米，共三百二十四层，每层三米。
　　现在地球上最有历史，且仍在使用的，就是曾经中国贵州省的“天眼”，经过不断地完善与修缮、保护，最终还在使用，特殊的地形，经过一定的保护还能工作，可是西半球的几个就不太好运了，本身就有瑕疵，加上保护不当，只能停用。
　　轴心塔位于喜马拉雅山脉附近，这个地方本身就很少有人涉足，现在更是荒无一人，但是，这里可以更好的观测天文，也能验证人造磁极的有效性。
　　想着想着，也就到了星际法庭里面，和那对可疑的人分道扬镳，在一个办公室里，宋以歌让一个姓杨的老人给他办了工作证，还唠叨：
　　“你才这么点儿大啊，可惜了。”
　　“可惜什么？”于暮雨莫名其妙。宋以歌的表情没变过，办完后就又拉着他离开了：
　　“可惜你这么小就来这里送死。”
　　“哟，又在说风凉话呐。”一个阴阳怪气的人用阴阳怪气的语调说着阴阳怪气的话。
　　“关你什么事，太闲了吧。”
　　“我可不闲，你这又拐了个小孩儿？我看看。”然后那个人就把于暮雨手里的工作证抢去了，不管于暮雨的心情就直接抢走。
　　那个人长得也不差，黑色的头发自然的垂着，戴着副眼镜，小眼睛很有神采，但整个人看起来有点欠。
　　“还给我！”于暮雨想去抢，但是那个人比他高了一个头，手还长，自己都够不到。宋以歌倒是慢悠悠的，闲庭信步一般绕到他后面，趁其不备直接顺走了他的工作证，挑衅一般地对于暮雨说：
　　“怎么？连工作证都看不好？那就先暂存在我这儿，等你能拿到了再还你。还有，你什么时候改改你这随手拿人东西的臭毛病，你是把规则当饭吃了？”
　　“哎！”于暮雨赶紧跟上去，
　　“还我啊！”宋以歌头也不回：
　　“说了，先暂存在我这儿。哦对了，你的公民证也在我这儿，当时去办工作证的时候都忘了拿。你这种丢三落四的人的东西还是我替你保管吧。”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于暮雨都急死了——没有工作证和公民证，很多事情都会受到限制！相当于自己的“卖身契”在宋以歌那儿呗。到时候想做些什么，还得和他去汇报，麻烦死了。
　　“先过来，我们去人事部那里给你安排个工作。你这样太闲了。”
　　“哦。”
　　于暮雨应了一声，总感觉宋以歌就是仗着自己经验多在欺负他这个新人。还有，谁是他拐来的啊！不过好像拐卖儿童的人还挺多的，虽然很久以前就有人贩子了，但日暮时代后就更多了，毕竟每一个活着的人都有着巨大的价值。
　　“这里的房子……贵不贵？”宋以歌总要像看情人一样看他，让于暮雨很不自在。
　　“你可以选择去租，好的房子肯定贵啊。不过你可以住我家。”
　　“啊？”于暮雨脸又红了——之前在星航飞船上就是睡在他房间的。到了地球怎么还要……
　　“不要……”于暮雨拒绝了，但声音有点软糯——变声期还没到，宋以歌笑了：
　　“放心，我基本不回家。”
　　“哦……”
　　因为他不睡觉，所以不用回家？
　　应该是这个意思吧。
　　作者有话要说：
　　天眼这个没有涉及什么私人理念，没有说其他国家的就不好什么的，就是随便的选了一下。
　　每一项工程都有自己的意义。


第15章
　　于暮雨就和宋以歌各想心事的走了出去，却又听到一个男人在喊叫着，旁边还有女人的哭泣声，他听见男人在声嘶力竭地喊着：
　　“你们怎么这样啊？我们是来做检查的！你们怎么......”宋以歌往那里看了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快步走过去，于暮雨也跟着：
　　“你等我下啊！”
　　那个女人被两个星际法庭的成员扶着，不过这动作更倾向于拽，但看见宋以歌来了也就没有再拽着了，那个女人正好脱了身，却没有跑，往宋以歌身上扑。
　　于暮雨很不爽，但又不知道有什么好说的好做的，只是离宋以歌远了点——为什么这个人不怕执法者啊？疯了还是瞎了？
　　“你干什么啊？”那个男人反而拉起了那个女人，很警惕地看着宋以歌，说：
　　“你又发什么疯？这是执法者你瞎了吗？”
　　宋以歌没什么表示，慢慢将女人的手从自己身上放下来，扶她起来，对男人说：
　　“检查不去医院？来星际法庭干什么？”
　　“我们只是看错了，以为这里可以去轴心塔。”
　　“能进，但你们去轴心塔干什么？”
　　“是不是检查她是否怀孕？”于暮雨感觉宋以歌有点咄咄逼人，就抢了他的话——这个疯疯癫癫的女人，因为衣服上有玫瑰图案，却让他想起了梦里的她。
　　“是，因为......”话还没说完，宋以歌就打断了他：
　　“不，不是。你不是在关心她，而是希望让她和那个人一样，是吗？我们这里的仪器刚刚也检查过了吧？结果给我看看。”身旁的执法者立刻把报告给他。
　　“嗯，算是怀孕，可却是单性的，你的怀孕只是病毒促使了卵细胞自动分裂，你是想生出一个怪物吗？我们让你流产，只是因为你的‘孩子’可能到成熟时会带来更多的疾病，到时候可能就是一家全都毙命，你想这样吗？”
　　“不......不是！不可能！你们在瞎说！你们骗我！不是这样的.....不是......”
　　“不会再有那个人了，没有人可以效仿她，死心吧。带走。”
　　如果说前两句是抒怀，那么倒数第二句就有嘲讽的意思了。
　　当他们到了一个小办公室拿资料时，于暮雨问他：
　　“‘那个人’是谁？”
　　“一个已经故去的人。”
　　“说详细点。”于暮雨有点急，他总感觉这个人和自己有什么联系。
　　“啧，等会儿再给你讲，先把资料搬到人事处去，我还有事儿。”
　　“哎！”
　　结果搬过去后又被人支使干这干那，然后就下班了？宋以歌也没有找到，虽然他把自己家的钥匙给了于暮雨，但凭借自己对他的了解今天他肯定不会回家。
　　结果今天他回家了于暮雨也不知道。
　　不过在一些询问中也得到了信息——这个人的具体信息地下九层有。就这么点信息，还被那个人说了一顿：
　　“你什么都不知道来这里干嘛？”
　　然后兜兜转转一天就过去了，但是于暮雨表示虽然我很困但是我不想住他家里，于是乎就跑到地下二层去“体验生活”了，顺便看看有没有梦里的那个地方。
　　如果是记忆，这个地方就是存在的。
　　虽然他更想去地下九层，毕竟那里的未知更多，但他发现通往地下各层的电梯是无法到达地下九层的，据说，只有轴心塔人员专用的电梯才能够到达。
　　他目前还没看见周扬，也不知道他到哪里去了。
　　地下二层是繁华的街市，有卖各种东西的店铺前，也有小吃店，奇奇怪怪又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店又有好些。
　　然后自己就饿了。
　　他随意的找了一家小吃店坐下，发现这上面的菜很多他都不爱吃。
　　大概就是不吃辣不吃油腻只吃绿色的菜。
　　其余的还有待尝试。
　　所有他就只花了一个星原点买了一碗青菜面随便填了肚子，桌子很大，对面是一群少年，他们很活泼，问于暮雨：
　　“嘿！你是哪所学校的？一起玩吗？”
　　这群人大概十四五岁的样子，和于暮雨差不多大，但自己已经毕业了，他就跳过了这个话题：
　　“很远，你们应该不认识。你们是......”
　　“我们是少年俱乐部的！你要加入吗？”
　　“加入要干什么吗？”于暮雨表示自己很懒如果有活动能不参加就不参加。
　　“啊没什么事。”一个棕色头发的女孩子说——她很可爱，头发自然地卷起，蓝色的眼睛很有神。她继续说：
　　“我们创办了个《少年报》，每天都在写，然后复印给其他人，你也可以和我们一起！然后俱乐部里面还有很多人，大多数人的兴趣爱好都可以发展。”
　　“你们的经费......”
　　“我们自己承担！”这次却是异口同声，五六个孩子的声音让很多人将目光转向他们。
　　“我们都在打工，有活动了就一起出钱！”
　　“《少年报》的内容是什么？”
　　这次是那个领头的小男孩：“很多啊，比如反对星际法庭什么的。”
　　“为什么要反对？”
　　“我们没有全部反对，只是他们的某些成员总是突然抓人，都没有理由！”
　　“比如呢？”于暮雨产生了很大的兴趣，然后他听到了他想听到的名字：
　　“宋以歌！”
　　“这个人可烦了！隔三差五就往我们这里来巡逻，还到里面来搜查，说我们！”
　　“对！还说我们不务正业！”
　　“今天还打电话给我们父母说我们扰乱社会秩序！说我们不认真读书打小报告！说我们不如他家小孩！”
　　“就是，他都没女朋友哪儿来的小孩！还在街上抓了好几个人！还有一个我认识！是我朋友的老师。结果第二天好像说这些人都被杀死了！”
　　臭名昭著啊宋以歌。
　　不过那个小孩......不会是他吧？
　　“那我加入吧。”
　　“那你就是我们的一员啦！这个给你！”领头的男孩给他了一个小徽章，上面是一颗金黄色星星，又塞给他了一张有关全员基本信息的纸，通过这张字很小的纸，于暮雨知道了那个男孩叫林森森，女孩叫辛格，他又问了一句：
　　“关于地下九层你们知不知道一些事？”所有人面面相觑，都不清楚，于暮雨叹了口气——还是得自己找。
　　所以说自己加入这个俱乐部干什么？自己骂自己？好像自己就是星际法庭的人，但他应该不属于某些人吧？
　　自己才不和宋以歌是一路人呢！还有，谁是他的小孩子！
　　好像自己被占便宜了。
　　这个不要脸的上司！
　　但......应该也没那么坏吧。


第16章
　　于暮雨最后还是回去了，在一路上，他遇到了很多人，各种景象都是资源星所见不到的——比如资源星根本没有夜市，而这里到晚上是灯火璀璨，照亮了千家万户，在火热的夜晚似乎只有轴心塔与星际法庭冰蓝色的光芒显得那么格格不入，是那样的冰凉。
　　像极了日暮前的景象，但这终究过去。
　　老式的报刊亭里贩卖者《少年报》，少年们用缤纷色彩渲染了青春，冲击了黑暗。也许前方的光明与黑暗纠缠，也许我们都会迷失方向，但是黑暗就有尽头。
　　几张报纸很便宜，纸张也并不是很好，也很少了，因为纸张大小有限，太小的字没人会愿意去细看，他们将内容精简了很多，报刊亭冷冷清清，人们已经习惯了在网上浏览消息，对于《少年报》这种杂志大多数人可能都不知道这是什么，老板是个看起来挺年轻的姑娘，她很惊讶地说：
　　“现在还有人来买啊。”于暮雨第一天到地球，很多事情也不清楚：
　　“怎么了？”
　　“纸张贵了，报纸杂志没人买。《少年报》这种不入流的杂志也只有我还愿意帮他们卖，来买的人很少了。这帮人太大胆了，直接骂星际法庭草菅人命，这抨击的话到时候让检查的看见都没好果子吃。”
　　“哦。那你赚的不是很少吗？”那个姑娘反而笑了：
　　“没事，赚的多少不代表什么？我挺喜欢这群孩子的，现在除了他们自己建的网站和我这儿，就没地方可以买《少年报》了，这种读物学校都禁止阅读。但他们一直在坚持。我给他们的钱不多，因为卖的也少，但他们都没什么怨言，每天都会送来他们的报纸。哎，所以你为什么要来买啊？听谁说的？”好像突然有东西让她警觉了一般，但于暮雨知道她是害怕执法者。因为“执法者的权威不容被亵渎”。
　　“我是他们俱乐部的，他们还给我徽章了。”那姑娘这才放下心来，她说：
　　“我原本也是他们俱乐部的，但后来工作了，也不属于少年了，就退出了。”
　　“但是少年不是由年龄决定，而是由他的内心所决定。”
　　这两个人却在同一时刻说出了同样的话，两个人都很惊讶。
　　“你也知道她的名言？”
　　“啊......嗯，不过，我忘记她叫什么名字了。”
　　“不是你忘记了，是她的名字早就被埋在了冰川下，无人知晓。人们都叫她‘凌云’。”
　　“这样啊。”
　　“我们屹立在最高的山顶，我们在无尽的黑暗下渴望光明，脚下的云永不散去。冰川无法掩埋炽热的心，烈焰会融化坚冰。这是她的诗歌《凌云》里最著名的几句，但可惜很多作品都被星际法庭所封闭了，不过，应该还有一些保存在地下九层。”
　　“可地下九层......”
　　“只有轴心塔或是星际法庭的高级官员才能进入，是人类生命孕育的基地。”
　　“你看起来不像个商人。”
　　“那我像什么？”于暮雨思考了一下，斟酌着说：
　　“像学者、诗人。”那个姑娘很高兴，她说：
　　“曾经希望过，也努力过。但这个时期诗人的意义已经不大了。我很认同凌云的话，但是也许真正可以为某种情感而奋不顾身的人，也只能是她吧。”
　　“原来是这样，那，我先回去了，再见。”
　　“Bye——”
　　很简单的英语，也是现代人仍在使用的单词。
　　然后于暮雨心不在焉的回到家，宋以歌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你怎么在家啊？”结果宋以歌反问：
　　“你怎么不在家啊？”
　　“我出去走走，不行啊？”
　　“明天你要去训练营训练的，六点半到，你想怎么样？明天让我回家来催你吗？”
　　“你不早说？”于暮雨吓得一激灵——什么啊又要早起？
　　宋以歌往他身上看了看，突然又“啧”了一下：
　　“你幼不幼稚啊和俱乐部的人混一起。”
　　“怎么了？等下你怎么知道的？”
　　“徽章啊。怎么，对我们星际法庭那么不满意啊？要不要到时候再跟着造反派去游街啊？”
　　“才不是......”
　　“真麻烦，明天训练完后我带你去退。”
　　“你管我那么多！”
　　“对，别忘了我是你监护人。”
　　忘了这一茬儿！因为破格录取他观察期没过后面让宋以歌“监护”他！
　　这造了什么孽呀。
　　“还有，你衣服我带来了。”宋以歌把于暮雨之前落下的衣物整了起来，放在了衣柜的另一边，斜着眼看着他，说：
　　“不是洁癖吗？赶紧换去吧。”
　　“我才没洁癖。”于暮雨小声的说，但还是去洗澡换衣服了。
　　他把门关的严严实实，结果一出来发现宋以歌直接走了！还留了张字条：
　　“小孩子别被带坏了。”
　　“宋以歌你说谁是小孩子！”于暮雨又想发脾气，但人已经走了也没办法。
　　但于暮雨还是忍着睡意去打开宋以歌贴着“没有密码自己用”字条的电脑，去查找关于凌云信息，顺便登陆了一下自己的邮箱。
　　但查找出来的很多网页都被屏蔽了，应该是政治原因。
　　“官方”的回答是——“凌云”是她的笔名，真名不详，年龄不详，女，出生地不详，代表作《山峦》《残霞》等。
　　后面很多信息都是不详的，模棱两可，并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在“公民论坛”上，他看到了一条关于凌云的帖子，昵称是......一个省略号？这是两年前的帖子，现在还有人评论。
　　“都死那么久了还有人扒？是不是有病？查什么查，有本事去地表找她，坟还在呢。”
　　这谁啊这么暴躁？然后他就手欠地在那里回复：
　　“我们只是关心一下死者，你用得着这么暴躁吗？”结果还要实名认证，于暮雨只好把自己的公民号默了出来，也很随便的打了几个标点当昵称——“。。。。。。”
　　反正这名字都半斤八两。
　　没人回复。
　　然后于暮雨就带着疑问睡觉了，这间屋子很大，虽然简约但是大气，也很干净，雪白的被褥十分整齐，房间里也一应俱全。
　　不管了，先睡觉，宋以歌你给我等着！
　　这次反而没有做噩梦，于暮雨睡得很好，但早上五点半宋以歌就毫不留情地打电话来催他起床：
　　“赶紧起床，然后下来吃早饭。”
　　“这么早！”
　　“走路坐车不要时间？”
　　“哦—”于暮雨很不想起来，但迫于压力还是赶紧洗漱完毕就匆忙下来了，宋以歌又扔给他一个很大的袋子：
　　“这是工作服，明天你再穿吧，先洗洗。”
　　“你现在怎么不穿？”于暮雨半梦半醒，很郁闷地问，宋以歌嗤笑了一生：
　　“我穿着这工作服还有人敢卖早餐来吃吗？躲都躲不及。再说，我想穿就穿。”
　　“……”
　　理不直气还壮！还不是因为他官职高？
　　“我带你去吃饭，吃完过去。可别哭着回来。”
　　“才不会！”
　　“哼。”


第17章
　　说是早上，可是因为现在“太阳”还没怎么升起来，人烟袅袅，都是行色匆匆。他们去了一个人比较少的地方——毕竟人少的地方认识他的人应该也少，这个地方星际法庭的成员不怎么来，卖的早餐也贵，也就闲在了一点。
　　“要训练些什么啊？理论还是.....”
　　“体能和理论都有，学习时间一年半，总共三级，半年考一次期间也要跟着出任务，功劳较大的可以跳级。成绩差的就要留着继续学，直到考试及格。目前三级全过了的也挺多，但好像死了的也挺多。留级的还有一些人。”
　　“体能？”
　　“射击什么的，如果你理论全都满分也可以考虑给你减分及格。但你这心理健康有点危险，别每天神经兮兮的，这个不合格是没办法过关的，但你这种危险级的星际法庭应该不会一直让你留级下去。强制的干预措施你不会喜欢的。”
　　“我觉得我心理挺健康的。”
　　“我不要你觉得，你得让其他人觉得，别想考试的时候说谎，测谎仪就在你旁边。”
　　“半年也还早。”
　　“你是插班生，还有一个月考试。”
　　“什么！？”于暮雨差点把吃到嘴里的面条吐出来，咽下去后赶紧问：
　　“你干什么不让我等下一期啊？”
　　“我怕我忘了。”
　　“你这太草率了吧？射击这种东西我碰都没碰过！之前我又没有学，怎么考？”
　　“啧，没事儿，你慢慢学。我之前也是插班的，去了直接考试了。”
　　“几分？”
　　“理论满分150我102，体能满分150我140，总成绩排名同级12，总共也就八十来个人。理论瞎编，体能十分就是因为有一科我去的时候已经考完了。所以你慌什么？”
　　“我资源星上体能就五十分！满分一百！我学什么啊？”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于暮雨当场石化。
　　然后在五分钟后于暮雨就被宋以歌拽进了公共汽车里，塞给他一张乘车卡，写的是他的名字，应该是昨天宋以歌帮他办的。
　　是不是有点太依赖他了？
　　可能是吧。
　　“以后你都自己回来，看着点站，你是居民区35号的，忘了别来找我。”
　　没事，忘了我打你电话。
　　虽然宋以歌经常自作主张帮他做这做那，不过貌似确实是在帮自己，只是这个插班......还是他的错。
　　虽然行人和乘客都不多，但在街上的各个路口都有星际法庭的人在检查，每辆车上都有健康检测系统，要不是因为之前的抗议太严重，星际法庭也不得不妥协没有在车上也让星际法庭的成员来巡检。
　　但车上的传染风险也大了，如果有潜在的变异者，整辆车的人可能都难逃魔爪。但幸好，目前还没有发现，这里没办法直接接触地面，最大的危险就是水——地面上的冰川如果有被污染（已经存在辐射且有微生物），那么目前的科技技术是发现不了的，然后就是通风仓，那里的工作人员感染可能性最大，辐射和病毒都可以直接进入人体。
　　所以，人类能做的太少了。还有多少未解之谜仍然没有被破解？
　　曾经的地球是蓝色的，因为有无边的大海，可是现在的“海”平面已经不知道下降了多少，又有多少水能使用呢？
　　也很少。
　　所以，人类仍然能生存下来，已经是万幸了。
　　除了人类外，其他还有很少的物种在空间站和一些专门的基地里培养。地表上的生物已经死的差不多了，活下来的，对人类都有很大的威胁。
　　就像几十年前放进来了一只蟑螂，因为其免疫力经过一代代的增强，甚至可以无视辐射活下来，可它当时感染了几十个人。
　　也许唯一的优点，就是给轴心塔提供了样本吧。
　　蟑螂曾经多么常见啊，现在却有这样的毁灭性。
　　人类总是尝试与自然抗衡，结果就是生态系统被破坏，失去平衡，变成如今的惨状。
　　曾经，人们为了消灭一些“害虫”去使用化学物品，结果就是昆虫有了抗药性，大量繁殖。
　　现在，那些“害虫”的生存空间比人类还大，甚至可以和人类抗衡。
　　人类的优势在哪里？体型？智慧？
　　辐射让昆虫变大了数十百倍，很多已经超越了人类。
　　智慧还在进化，人类却仍然无能为力。
　　人们怎么能和自然抗衡呢？又何必呢？明明自然有天然的防护措施，人类为什么还是那么不依不饶呢？
　　虽然一味地消灭、消耗并不是在所有地区，可是最后的结果却需要所有人来一起承担。
　　所以走神会不会扣分？
　　于暮雨在到站的语音中回过神来，放下了心里的悲观的结论。
　　虽然悲观，但是真实。
　　所以你别想了啊！
　　宋以歌先领着于暮雨去报道，然后很意外的看见了周扬——他竟然也插班了？不过也比自己好多了，周扬神神秘秘得说：
　　“哎插班真舒服第一次考试直接算合格。”
　　“可我还要考，把你的手拿开。”于暮雨听了心里在骂人但是语气还是很波澜不惊。
　　“哟，你上司谁啊这么狠？”
　　“你话怎么这么多啊？”
　　“是我，你有什么意见吗？”宋以歌和另一个老师交谈了一会儿直接转过头来问周扬，莫名有点火大——这谁啊乱勾搭人？
　　那个老师赶紧把周扬推会教室，看样子他是教理论的，他对周扬呵斥了几句：
　　“无法无天了啊你，想被罚是不是？乱说话，赶紧回去。”然后又转过头和宋以歌道歉：
　　“抱歉啊，这个学生有点皮。”
　　“那就给他做做规矩，星际法庭不需要目无法纪的人。还有，把他和于暮雨的座位调远点，少让他们勾三搭四。”
　　“没问题，没问题。”那个老师赶紧尴尬地答应了，宋以歌也没说什么，
　　“行，我先走了。”
　　说完就大步离开——他要去调一下这批学生的资料，不是私事，而是因为这里面有人家里藏了些什么，但是星际法庭的人没办法无证据地去搜查，只能去调资料看看有没有疑点。
　　这个班也没什么自我介绍，只是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下他的名字就开始上课，当然，上课前顺便把周扬的位置调到了墙角——反正这个人上课也不好好听，天天混日子。
　　理论课就是一些比较“高级”的知识杂七杂八地混在一起，反正都是比较实用的知识。
　　没有于暮雨想的那么难，听也能听懂，每天也有作业。就是这个老师要测试一下他的基础功底，可能又要很晚才能回去。
　　上午理论课，下午体能课，要一直上到六点半，周末和假期就是“休息”，当然，是执行任务，休息就真的是想得美。


第18章
　　先不说于暮雨那边吧，宋以歌就挺烦——一屋子的档案在里面找一个可疑的，这本来不应该让他查，但他又不是很想去暴/乱区，又有一些卫星城在恐慌之中，因为病毒还是席卷到了地球，可是病毒更难控制，而那些隐藏的变异者也人们中间。
　　每天都有人死亡，可是这些人真的都是感染者或是变异者吗？答案是否定的，一些人始终无法认同星际法庭的行为，竟然在执法时公然反抗，没有用什么武器。只是挡在（疑似）变异者或是感染者前面，使星际法庭无法正常执法，为了维护“正常的治安”，只好击毙了一些“无辜”的人。
　　但这样，更是合了造反派的心意，让他们有大把的舆论制造机会——然后那个少年俱乐部倒是稍微正常了一点，甚至还给星际法庭说了点好话，但宋以歌并不是很在意。
　　星际法庭不会对任何舆论在意，任何舆论都会被抹灭。
　　但是强制性的措施，我确实不喜欢，星际法庭的血已经洗不干净了，在冰冷的科技与防御背后，是已经开始瘫痪的心，渐渐就变得麻木。
　　自己是这样吗？但好像还没有被同化，鲜血还暂时蒙蔽不了所有人的眼。
　　造反派也到处都是，那个家里藏了试验品的星际法庭的败类也是造反派的羽翼——所以需要尽快抹杀，不能让污浊的液体渗透到星际法庭里，去分崩离析，而是要迅速堵上缺口，追根溯源。
　　所以得赶紧让于暮雨去退了那个思想不正常的“少年俱乐部”，免得到时候他成了第一个被“渗透”的人。
　　资料很多，也很杂，宋以歌也只好头疼地去翻起了这些资料，资料分了区，是按照各个分数段来排序，然后插班生另有一列。
　　可以先检查插班生，毕竟突然加入都有自己的原因，疑点就更多。
　　因为这里的档案都很保密，学生的名字需要对应编号到星际法庭的隐秘网站上去查询，宋以歌没这个精力，就不管名字了——反正名字也不代表什么，都是随机取的。
　　重名的基本没有，现在很多人的名字都是挺长的，也不知道为什么。
　　还有，为什么于暮雨要去查找关于“凌云”的资料。
　　他那台电脑里都有记录，自己在里面放了一个2木马，可以监控电脑的使用状况，但是于暮雨为什么对这个人如此上心，这个问题他之前也问过自己，他也闭口不谈，这已经不是好奇心了，好奇也会适可而止，可于暮雨没有停下，他甚至查找了进入地下九层的方法，可真是煞费苦心。
　　心不在焉做事的效率就慢了，一个上午宋以歌都没找出一个可疑的人。
　　就不该总在想他。
　　我什么时候对一个人这么上心过了？即使是同伴、师长，我都没有这么关心过。执法者情感是大忌，因为某些情感误事也不是没有，只是星际法庭的人也基本没人敢去招惹。
　　别想了，人家又不喜欢你。
　　我这是怎么了？疯了还是傻了？多大个人呢了你要脸吗？
　　算了反正我一直都不怎么要脸。
　　淦！
　　于暮雨这里倒是不错，理论课不难，一上午并不是很疲倦，中午的饭菜需要自己付钱，但也便宜，实惠很多。可是下午的体能课......据说下午一开始上课就要测□□射击。
　　虽然不是执法用的，但也很有难度，要练好也不简单——但于暮雨只想混个及格分，自己对这种要上手的就像个残废一样。
　　所以他打算找时间申请一下能不能调到轴心塔科研部门，他知道无法退出，但自己的擅长项目不在这里，他可以在其他岗位发挥出更大的力量。
　　虽然局势很糟，但凌云不是说过“烈焰会融化坚冰”吗？
　　我们从来没有认输过，即使是在日暮之时也仍然坚守着最后的阵地，现在日暮已过，我们仍然凌云。
　　因为人类拥有智慧。
　　人类已经走过了很长的一段路。
　　中午的天很亮，但是温度却没有变化过，这里一年四季都是如此，只有在生态基地里，才会有曾经的缤纷四季。
　　虽然自然的心情变化莫测，但人类已然适应，虽然现在每天都是好天气，温度也很适宜，但这种就不是自然了，人类也无法依靠自然了，连必需的氧气都需要通气口来交换气体，因为这里已经没有了绿色植物。
　　因为植物往往会招来昆虫，而昆虫现在已经站在了人类的对立面。
　　于暮雨又想到了那些互相撕咬变异者——他们是否还有一点儿清明？
　　“所有为什么你还要考啊？那个人又是谁，感觉老师都很怕他。”周扬吃完饭又蹭过来了，让于暮雨不怎么舒服。
　　“我怎么知道？那个人？哦，宋以歌，执法司司长。”于暮雨一字一顿地说完了“那个人”后面的语句。
　　“难怪。”周扬撇了撇嘴，他又兴致勃勃地问：
　　“你住哪儿啊？租房子住？我住在居民区2号，和朋友一起合租。”
　　周扬嘴快，于暮雨还没回答问题自己就先说完了，于暮雨慢慢地把饭咽下去，然后站起来：
　　“你死心吧，你来不了的。”
　　“为什么？”
　　于暮雨才不会告诉他自己住在宋以歌家里呢，又要被笑话了，而且就周扬这个性子，保不准要去宣传一顿了，这种事放谁身上都不会高兴的。
　　“别问了，不能就是不能。”
　　“我小时候还去过你家呢。”于暮雨听完立刻回头，咬着牙说：
　　“拜托，我们住的是宿舍，你就在我隔壁有什么好说的？还不是你非要来？我警告你别乱搞，这里不是那个安逸的资源星了！”
　　“可是地球......”
　　“你真的了解地球吗？你难道以为地球真的那么安全吗？”
　　“我......”周扬突然没有适应过来于暮雨突然这么严肃，这种神情他从来没见过。因为他不会知道在星航飞船上的工作和事件。
　　以及那个梦。
　　因为查询，他也已经知道了地球早已面目全非，甚至连“残酷”都已经无法形容。
　　于暮雨没有赌气，因为他已经经历了很多，好像是曾经被封锁的记忆被翻出，耳目焕然一新，很多从来没有的记忆突然涌进了他的脑海中。
　　“你好像变了。”周扬也突然意识到了于暮雨想法的巨大转变——曾经的于暮雨哪里会有那么现实？可是现在......
　　“我们都会变。”
　　没有什么东西是亘古不变的，但精神却源远流长，万古流芳。
　　感情没有那么久，但至少在人活着时，深刻的部分都会被记住。
　　比如周扬，比如宋以歌。
　　这些都是他生命中重要的人。


第19章
　　后来有人去接替宋以歌了，那么他也又要去别的地方了，不是每个地方的星际法庭成员都是相同数量的，且能力也各不相同，水平不均匀。
　　所以防御力量最薄弱的地方，就是最危险的地方。
　　基本上就是去其它星系执行任务的法司，或是部队，地球上的工作就要交给其他人来完成了。当然，工作量最大的是公安司，其次就是执法司，基本哪里有情况要人，就是让执法司去顶，毕竟那里的人员都挺好，管技术的执法的都有。
　　当然，人最少的也是执法司，因为宁缺毋滥。
　　“司长，已经筛查完所有档案，锁定了三个可疑目标，编码分别是61205、171914、687923，我们没有权限得知这些人的真名。”
　　“嗯，我知道了。”宋以歌这次是开了自己的车——倒是奇怪，都过了这么多年，车的外形就没有变过，而内部的配置已经换了好几轮，焕然一新。
　　只有副司长及以上的人才有权限查询，因为有无人驾驶这个美妙的东西，自己就直接在星际法庭的官网上查询，却得到了不可思议的三个答案。
　　法尔.德拉，于暮雨，周扬。
　　第一个自己不熟，第二个和第三个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你确定认真查完了？”
　　“是，我按照要求将每学期有异常行为次数较多和身份空当较多的人都逐一排查，结果就是这三个人。”
　　“于暮雨今天才转来吧。”
　　“额，是171914吧？星际法庭训导司的司长让我把最近来的学员的电子档案查了一遍，可能是他的空当处较多，且最近的异常行为按照天数计算偏高，或者心理健康不是很好，都可以造成怀疑。”
　　“行吧。哦，你让那里的老师多观察一下他，顺便给他做一下心理疏导，让他的心理健康尽力回到正常指标。”说完就挂了电话。
　　才来几天就异常行为很多？你可真是个人才啊于暮雨。
　　你可别心理出了问题。
　　我不想让你和我一样，去进行那强制性的心理干预，那可不是像以前看心理医生那么简单，这件事情我永远不会忘记。
　　凌云，你都死这么久了还要作妖？要是让我知道于暮雨这心理问题是因为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从坟里搞出来？
　　周围已经没有了人，只有荒芜的地底世界，虽然还是蓝色的虚拟天空，但是周围都是断垣残壁，安静的像个活着的坟墓，周围是荒乱的一个个坟头，这是公墓。
　　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了万家灯火，没有了活人气儿。
　　这里原来是一座卫星城，可是却沦陷于一场暴、乱，虽然是墓园，可是哪里会有人莱尼祭奠呢？这里死的人，连尸骨都不知道是谁的，炮弹让多少人死亡，在这场动荡中，整个卫星城的人无一生还，好似还有人的灵魂在呐喊，在宋以歌的耳边回想——即使那时他没有在战争时路面，只是远远地目睹了这场悲剧，却还是有这样的印象。
　　没有植物，没有碑文，只有一块块无名的石碑竖立在大大小小的土坑上，上面没有署名，只有血淋淋的三个红色大字——受难者。
　　在这场战斗后，星际法庭又被蒙上了滥杀无辜的的阴影，可黄土之下，又有多少即使死去也在被人怨恨的执法者？
　　路在无限地延长，他要去另一个部队指导了，这次，他会成为那个屠夫。
　　希望你以后不要学我。
　　但好像我们都没有选择。
　　这种时候，我必须用严苛的标准来要求你，因为在不远的将来，还会有一次大变革，那时，只有“精英”才能活下来。
　　其余的人，就将被淘汰。
　　地表上的尸骨太多了，可将这些尸骨展现在人们眼前之时，谁还能在这嶙峋苍白的骨骼里认出这曾经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地球……
　　而于暮雨这边，直接被教射击的老师给批评了一顿：
　　“你这人怎么连枪都拿不稳啊？连靶子都没打到？残废吗你？晚上留下来！”于暮雨被骂得满脸通红，但还是小声的地说：
　　“教练，我们理论课的老师也要留我……”
　　“你说什么？”这个黑人教练很凶，于暮雨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但也只好大了点声：
　　“教练！我理论课的老师也要留我！”那个教练以为他的理论也不行，结果又是一顿冷嘲热讽：
　　“那你是什么垃圾，什么也不行！废物！就你这样还来星际法庭？来干什么？当炮灰啊？哪个部门要你啊！”
　　于暮雨什么都不敢说，他也不想来这里啊，还有，他理论不差啊，只是要测试而已，还有，好像宋以歌之前还想让他去腿俱乐部来着。
　　这什么运气！
　　“老师，他是插班的，他理论很好，只是从来没有试过射击。”这时却有人来为他说话，于暮雨感觉抬头看，是个女生，竟然和那个报刊亭的店主有几分相像，但仔细一看却又有些不同，她的眼睛似乎无神了些。
　　“哦，走后门的。谁让你来的？”结果那个教练还是看不起他，咄咄逼人，真是欺负人！
　　“宋以歌……”但于暮雨也不想再被骂，大着声说出了他的名字，却还是不敢抬头，他也害怕到时候自己把宋以歌的名声给败坏了，害怕宋以歌责怪自己，可是他对射击这种东西真的没有天分。
　　可这次倒是那个教练愣了一下，冷笑着说：“谁信你？执法司会要你这么个废物？”
　　“废物”……
　　这两个字眼太伤人了，他不是废物，为什么要强迫自己做自己根本不喜欢也不会的事？
　　凭什么他就要这么被侮辱？
　　“在抉择之时，相信自己是对的，坚持自己，其他人凭什么抹黑你？”
　　那个人好像一直在驱使着自己，于暮雨不想被所有人笑话，他走进一步，鼓起勇气：
　　“你不信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又凭什么侮辱我？你的优越感来自哪里？体能吗？我却是射击不行，但是难道我射击不行一生就毁了吗？我也有自己擅长的，难道你就处处优秀吗？你就是完美的？你有什么资格对他人妄下结论？”
　　这种勇气从来都没有出现，但是他又为什么只能软弱着？一个人可以被毁灭，但绝不能被打败。
　　是啊，你哪儿来的优越感？
　　那个教练却不依不饶：“是吗？你有什么可取之处吗？我有实力，所以我有优越感？你有什么擅长的？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呢？插班生？”
　　他刻意地将“插班生”这三个字重重地说了出来，吸引了很多学生围观，周扬也来了。
　　这时候，就更加不能让步！
　　“就凭我可以在这次考核里，只靠理论我就可以拿到前三的位置。”
　　“好啊，我等着。如果没有呢？”
　　“那就……”于暮雨还没说完，教练就冷笑着说：
　　“如果你输了，就让宋以歌过来把你认领回去，并且，当场道歉。”
　　“好啊，你输了，就给我道歉。”
　　“一言为定。”
　　下课后，那个女生跑过来，她的射击很好，是班里数一数二的，名字好像叫做——杨静。
　　两个字的普通名字，也很少见了。
　　“你知道理论拿前三有多难吗？我们班从来就没有拿过前三的，前进一分都要付出不知道多少努力，你真的可以吗？”
　　“我说到做到。”于暮雨反而冷静了。
　　这个赌约，如果他不接受，不提出，那他就永远抬不起头来。
　　但如果输了，丢的就是两个人的脸。
　　他绝对不能让宋以歌看扁！他不是废物！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些屏蔽字莫名其妙


第20章
　　“你们查吧，名字发到你邮箱里了。”宋以歌表示自己心累，自己整的跟个家长似的。景象在变化，周围的环境被无限拉长，又到了人间。
　　他看见了绵延的铁墙，这是人类的第一道防御工程，也是最简单但也最有用的防线。铁墙外空无一人，只有巨大的机器屏幕上反复播放着《地球公民法》，旁边是一个需要刷卡的机器。
　　宋以歌就把工作证一刷，实心的铁门缓慢地开启，打开门，还是封闭式的通道，一道道铁门都随着车的前进而开启，通往了星际法庭的分布。
　　“宋以歌，欢迎回家。”
　　每个地方的铁门都是这样，当人进入就会有这样的播报，谁会去管这是谁的家呢？
　　我早就没有家了。
　　宋以歌心里暗暗地逼逼，但也没什么好想的，就在只有汽车运动的声音在通道里回响，欢迎回家的声音是那么的突兀，这里哪里有家的样子？
　　星际法庭的人基本没有家了。
　　因为他们到哪里，哪里就是他们新的家。所有宋以歌的那套房子也不算他的家，之前只能算作居所——但如果于暮雨愿意住在那里，自己也可以去陪他，这样也算是有了家。
　　灯光很明亮，可是也很单调，渐渐就到了地面上，他到了星际法庭的背面，下了车，就走到了内部，他又要去指导别的地方的新人。
　　这个卫星城芝麻点大小，但事情忒多，这里的造反派普遍比较多，之前被查封了好几个违法基地，监狱都塞不下人了，然后这里的新人又不怎么样，还有几个动了逃离的念头。
　　还有雇佣兵，最近的佣兵队总是私自前往地面禁区，说是采集什么资源，还有“考古”。但是活着回来的也没有几个人了，地面的所有地方几乎都是禁区，这些人买了一些防辐射的什么衣服，但却遭到了怪物的袭击，有几个明明知道自己感染却还想浑水摸鱼，被当场击毙，有些直接跑到人群里变异，而在这些人的体内发现了很多不属于人类的东西。
　　比如一个变异者，突然间长了两个头颅，体内的很多器官都开始变异、衰竭。
　　而在他的胃里，发现了还未消化完的同伴的尸体。
　　而现在所有人都被勒令在家，不许出来，必要的物资会发放给各个住户，而每家每户每天都要进行检查，这样的日子至少需要持续十五天。
　　大多数变异都在十五天内，十五天外的变异，就很异常了，会发展成什么样也不知道。
　　也有些变异者，染色体比正常人多了好几条，这就会导致很多疾病，但是整个的异常变异或是缺失会导致很多。
　　就像几百年前的核辐射，接触的人基本没有人可以生还。
　　还有些没有明显变异的人还神经质一般地喃喃：“放开我……我没有……我没有变异！是他们！不是我！不是……”
　　但是最普遍的变异，却发生在眼睛里，很多人的眼球会突起、脱落或是出现两只眼球，思维模型的转变是隐性的，但是身体上的变异却是很容易发现的，有些确实可以发生的一些异常的现象，比如多长了一根手指什么的，现在也会被当作变异者。
　　宁可错杀，也不放过一个嫌疑人。
　　“哎，这位长官，登记下名字再进去。”宋以歌正走神呢，突然听见一个声音，这才回过神来，把名字签了：
　　“执法司在哪里？”
　　每个地方的星际法庭都不是同一个布局，宋以歌也没有全部去过，很多是去了也忘了。
　　自己也不路痴啊。
　　“啊，就在那边的左转的一条走廊都是。”
　　“好，谢谢。”
　　说完就快步走过去了，他现在需要在最快的时间里将这里的情况摸清楚。
　　电话又响了。
　　“喂？你哪位？”宋以歌这一天不知道接了多少个电话，心烦地很。
　　“我是训导司的简·恩，于暮雨的班主任。”
　　“怎么了？”
　　“他今天上射击课的时候和老师吵起来了，还和他打赌，整个星际法庭都知道了。那个教练还说输了要叫你过去……把……把于暮雨领回去。”
　　“为什么会吵起来？”
　　“就那个教练性格比较……骂了于暮雨几句。”
　　“几句？他脾气一想很好，他说了什么？”那个班主任应该都知道了，但也有点难堪，吞吞吐吐地说：
　　“骂他……废物……什么的……”
　　“他哪儿来的优越感？还随便骂人？但应该也不止这几句吧？”
　　“嗯……就，不是很好听……”
　　“所以和我有什么关系？”宋以歌莫名其妙——他家小孩会输？
　　“您要不……劝劝？他一个插班生怎么可能……”
　　“可能。还有，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闲？”
　　“没有，就是……”
　　“我现在不在这里，他的事让他自己解决。还有，那个教练名字给我。”
　　“那好，那好……”
　　哪个教练这么嚣张？随便骂人？
　　他很勇敢哦。
　　还敢骂人？
　　废物？
　　多大能耐啊。
　　那个老师发来黑人教练的名字——鲁道夫·格林。
　　然后宋以歌就想笑——他是麋鹿吗鲁道夫？然后他就给训导司的司长打电话了：
　　“喂，你们司里有个叫鲁道夫·格林的人，骂我们执法司的人，你看着办？”
　　“啊？啥？”回答的就是之前抢于暮雨工作证的家伙，他就是训导司的司长——风羽华。
　　名字很好听，做事就不那么好看了。
　　“是不是那个小孩儿？于暮雨？我早知道了。”
　　“你也知道？”
　　“那是，多有名啊。”
　　好家伙，原来只有我不知道。
　　“所以你帮个忙，我在别的分部，手没那么长。”
　　“行啊，这不简单？”
　　“不过，你对他挺上心的嘛……”
　　“我没有。”宋以歌边说边走进了了一个空无一人的会议室，在里面打电话。
　　“别嘴硬。和我装什么装？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们真的走到了一起，他能接受你……”
　　“我们走不到一起。”
　　“为什么？”
　　“道不同不相为谋。”
　　“真的嘛……你真要一条路走到黑？”
　　宋以歌无声地笑了笑：“是啊。不然谁替她苦守这个秘密？”
　　“别守了。你不难受吗？”
　　“习惯了。我挂了。”
　　“哎你……”
　　宋以歌挂了电话，敲了分部司长的门，推开门的是也是个年轻人，很壮实，但不凶悍，看起来并不是那么严肃，看到冷着脸的宋以歌有点尴尬：
　　“您是……”
　　“星际法庭总司司长，宋以歌。”
　　“啊？哦哦！是您啊……请进……”
　　“怎么回事？为什么变异的人会进城？”
　　“不是，我们拦着，但他已经没有理智了。”
　　“击毙不行吗？”
　　“不是您说要留着吗？要不是他伤了其他人他现在也没死。”宋以歌一挑眉：
　　“我没说过，你听谁说的？”
　　“有个人说是你，让你转告我这是轴心塔的决定。”


第21章
　　既然以及打了赌，就不能散漫下去了，体能课自己尽力就好，不强求，但理论课他必须付出更多的努力。
　　我没有退路了。
　　理论老师给他测试了一下于暮雨当前的水准，其实就是一些关于变异啊基因啊什么的知识，还有一些星际法庭成员适用的“尝试”，比如如何辨别变异者与普通人。很多知识都是于暮雨曾经在书上看到过的，也发现理论课似乎没有那么困难，不需要太多的死记硬背，去理解就可以了。
　　“你和体能课教练打赌了？”那个老师问他，可他的神情好像比于暮雨还要紧张。
　　“是。”那个老师紧张地咽了一下口水，说：
　　“我不是打击你啊，我承认，我的水平有限。在这里教了好几年了，我们班理论课都是排倒数的，最好的一次也不过第九名，我们班是体能课最好的，所以那个教练可能也比较傲慢......你说要前三我怕我教不好......虽然你有实力，但......”
　　“老师，责任我会自己承担。”
　　你说了半天，不就是怕我输了你要担责任吗？不就是怕他人怪罪吗？
　　“但是......”那个老师欲言又止，但还是没说话，只好“哎”了一声，答应了。
　　“那好吧。我给你测试的结果挺好的，在我们班也还不错。但前三你还得多努力努力。”
　　“嗯，谢谢老师。我走了，再见。”
　　“那好，那好，再见。”
　　结果自己一出门就被之前帮他解围的女孩子拦住了，杨静说：
　　“你真想拿前三啊？”
　　“嗯.....”于暮雨有些搪塞——他没有太大把握，但他也必须拿到这个名次。
　　“你和宋以歌什么关系啊？”杨静并没有很八卦的神情，却是严肃的。
　　“我是他下属。”
　　“哦，没别的关系？”
　　“没有吧。”
　　“你要真想拿前三就跟我去个地方，我有办法让你成绩提高。”然后没等于暮雨回答就被她拽走了。
　　虽然他们都不小了，杨静甚至还比自己大了两岁，于暮雨也不矮，看起来都像个成年人了。
　　按照异能的年龄来算，自己已经成年了。
　　但两个人在街上跑还是很引人注意的。
　　骤然间，钟声响起，是轴心塔的电子钟正在报时，现在已经晚上八点了，钟鸣了八响，气势雄伟，庄严肃穆，但已经无人领会。
　　“喂，别跑那么快啊。”
　　“今天周五，她提前下班，还有十分钟，快点。”
　　“啊？”于暮雨感觉自己是被扯过去的，一路狂奔却到了之前的那个报刊亭。
　　“姐，我回来了！你没走吧？”那个店长就是于暮雨之前见到的那个，杨静笑着介绍自己的姐姐：
　　“这是我姐，杨子舒。”
　　“现在还有亲姐妹？”杨静笑眯眯地说：
　　“当然，我们的受精卵产自同一个母体，也是后来发现我们太像了而做的血缘关系检测，但也很巧我们都是同一个姓。她虽然不是星际法庭的人，但她是轴心塔总学院的年级第一，是轴心塔总学院理论课成绩第一的保持者。”
　　“难怪你说话不像普通人。”于暮雨很惊讶，但他问：
　　“可是既然你成绩那么好，为什么还只经营一个小报刊亭呢？”杨静看了看杨子舒，杨子舒点了点头，杨静说：
　　“因为她因为反对星际法庭的执法政策，涉及了一些政、治问题。然后被罢免了，于是就在这里开了个报刊亭，当然，也给少年俱乐部的的一些孩子进行补习，不收钱的那种。也就只有一些有情商的家长会去专门买她卖的报纸，以表谢意。”
　　“少年俱乐部？我怎么不知道？”
　　“你也就加入几天啊。”杨子舒说，两个姐妹的性格都很像，但还是姐姐更成熟一些。杨静这才后知后觉：
　　“原来你们认识。那就好，姐，他和我们教练打赌，说一定能进年级前三，你帮个忙呗。”
　　“你也是星际法庭的？那你还加入少年俱乐部？自己反自己？”
　　“没事的.....”于暮雨也有点尴尬，但也和那个人说好了，每天晚上去她家里补习理论一小时，一周一测，于暮雨也每天来买《少年报》。
　　而他也成功地和其他俱乐部的成员密谋好了，如果宋以歌来问，就否认，或者说自己不清楚。然后宋以歌又被吐槽了好几句。
　　所有在千里之外的宋以歌打了个喷嚏，但他没怎么在意——反正恨他的人多了个去了，要是骂别人那个人真会打喷嚏，自己还能停吗？
　　事情也是很多，也没人在意喷嚏什么的。
　　然后，于暮雨就和杨家两姐妹坐公共汽车去了杨子舒家，门外已经站了几个学生。
　　“家”其实是一间小屋子，客厅里最多只能坐六七人，但是书房却很大，比客厅大得多，里面塞了很多书籍。
　　据杨静这个“知情人士”透露，这间书房本来应该是个客厅，但是因为杨子舒觉得客厅没必要这么大，就改成了这么个鬼样子。
　　各种血统的人都坐在书房里，于暮雨没什么位置，就靠在边上用手机录音，好反复听，然后拿着本本子记录一些重要内容。
　　“行了，别吵了，上课，谁吵谁滚出去。以后谁再让我看见在走廊上吵吵闹闹的小心被我从楼上扔出去，你们怎么不直接喊着我来上课了让整个居民区的人都知道知道？”
　　说完戴上了一副黑色圆框眼镜，准备讲课：
　　“好了今天我要检查笔记看看是谁在浑水摸鱼。我们今天讲基因突变的介质以及如何辨认因为宇宙辐射而发生异变的人。我先来给你们举几个例子.....”
　　灯光并不是很明亮，但也刚刚好，课堂里很安静，但是举手回答的人也不在少数，有些人心不在焉，但也有很多人全神贯注。
　　我不能输。
　　而再说宋以歌，听到了这个回答就知道绝对有奸细，要么就是假装的。
　　“去把那个人的地址查过来。星际法庭的电话都有录音，把录音掉过来。”
　　“啊好……”
　　那个人慌慌张张地就去调录音了，宋以歌看着他这慌忙的样子就知道这人的资历肯定也不老。
　　星际法庭没人了？死完了怎么着？
　　不过看人不能只看年龄，他家的那小孩儿就挺好的。
　　就是秘密有点多。
　　不过我比较想知道，你的梦魇是什么？是因为凌云吗？那个“死人”？你和他什么关系？为什么星际法庭的关于你的资料是残缺的？你是忘了什么，还是一直在瞒着我？
　　总有一天，我会拨开云雾见青天。
　　我想保护你，所以才总是管你……
　　但到最后，你别恨我，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
　　孤寡宋以歌，等着吧，于暮雨的yao没了


第22章
　　虽然补课学了很多，可结果呢，这课还没上几天，就被宋以歌知道了，宋以歌直接打电话质问他：
　　“你每天晚上夜不归宿干什么？”于暮雨就很震惊啊，他怎么知道的？
　　“没有啊，就晚了一小时多而已。”结果说完才发现自己说漏嘴了，宋以歌更不爽了：
　　“在这一个多小时里你干了什么？”
　　“你管我那么多啊？就算你是我监护人你也不能这么专权啊！”
　　于暮雨旁边还有个杨静，他正打算去上课呢，旁边的杨静也在听着，但不知道他在和谁说话，但也能猜到，“监护人”也多半是那个“美名远扬”的宋以歌。
　　“专权？我怎么知道你又哪个人拐走了？”
　　“拐走什么啊？我又不小了！”于暮雨更不满了，拐个锤子啊？
　　“你思想容易给拐，为了保证你的心理健康和思想倾向我觉得我有权知道你在干什么。”
　　于暮雨不想说，于是先思考了一下，宋以歌只打电话且并不知道事情的具体情况，说明他不在家里，只是通过某种途径知道了他晚上很晚回来。而根据他这种性格知道了几天都没说而只是来问，说明他暂时应该回不来。
　　那就不说！反正他离这里远着呢。
　　“不，你无权，我不想告诉你，还有，你怎么知道的？窥探他人隐私？你先回来和我说清楚吧。”然后宋以歌就咬牙切齿地回了句：
　　“好，你等着。然后就挂断了电话。”杨静问于暮雨：
　　“是宋以歌？他抽风了？”
　　“可能是吧。可他怎么知道我晚上很晚回家的？”
　　杨静想了一下，问：“他去过你家吗？”
　　我住他家。
　　“去过啊。”
　　“摄像头了解一下？”
　　“我去！”于暮雨恍然大明白，然后就该他碎碎念了：
　　“我竟然忘了！”
　　毕竟资源星没有摄像头，也没人监视他。
　　可为什么想起摄像头，却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好像是遍地都是看不见的眼睛，如芒在背。明明没有过这种情景，却还是会在脑海中不断回响。
　　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涌上心间。
　　好像是万丈囹圄，荒无一人。
　　“今天我先不上课了，帮我请个假。”于暮雨有些生气，但也不好发作，毕竟人家杨静又没惹他。
　　“怎么了？”
　　“我要去拔眼睛。”
　　“那好......”杨静听他这语气就想笑，但也没笑出声来。于是，他们分道扬镳。
　　此时的宋以歌还是对摄像头可能被灭口的事情毫不知情。
　　于暮雨直接坐了公共汽车，虽然还在上课，但是还有星原点会发放，但也比较少了，是考完试的执法者的五分之一。
　　居民区的人现在很多，大多数人像以前一样吃完了饭在那里散步、聊天，好像什么危机都不曾发生过聊天的话却也是家常，好像回到了日暮之前。
　　不同的，只是人们的生存环境从地上到了地下，人类数量大幅度减少，科技发展，危机增加。
　　于暮雨闷头坐电梯上楼，把家里检查了一遍，结果发现一个摄像头都没有，结果在他放弃想出门的时候在门框上看到了一个。
　　于暮雨：“......”
　　摄像头：“......？？！”
　　虽然于暮雨没有去拆了他——毕竟不是自己家，但用自己的草稿纸遮住了摄像头。
　　但宋以歌现在就看着呢，但也没说什么。
　　他现在在闹市区排查，也没空没办法说话。
　　没事，总会找时间来收拾你的。
　　这时，在一家饭馆里突然涌出了很多人，有一位戴着墨镜伛偻的老人被挤了出来，摔倒在地，摸索着要走，好像是一位老盲人，匆匆忙忙地挤出去，往一家小卖部跑。他有些踉跄，但路线却不差，宋以歌慢悠悠地走过去：
　　“我扶您？”那个老人很含糊地说：
　　“不......”宋以歌没什么表情，却是突然摘下他的墨镜，然后直接击毙了他，人群更是一片骚乱。
　　“执法者来了，快走！”
　　“是变异者！快点！快点！”宋以歌不紧不慢地用呼机说：
　　“封锁现场。一个都别走。”
　　那个老人的眼球突出，死亡后眼珠子就直接脱落，嘴里的舌头已经烂掉了，手臂也是红肿的，头上的假发也掉了，头皮都是红点，好一个变异的病毒感染者。
　　宋以歌的脸被藏在专门防病毒的口罩里，带着其他人围住了这里，同时也分割了人群和那个死掉的老头儿。
　　自己则是跑到之前那群涌出的人里用目光查探着，这里没有变异者了，那个人也许只是个意外，只是不想在骚乱中牵扯到自己。
　　但这些人就都可能是感染者。
　　“封了饭馆，这些人全都去附近的医院检查，疑似造反派的人先关起来，遇到病毒感染者先制服隔离，变异者直接击毙即可。别墨迹。”
　　而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一直在盯着他的一个中年男子，他也不忌讳，直接大步流星地走过去，那个人想跑，却被拽住：
　　“哟，意外收获啊。”边说边用手铐铐住了那个想跑的中年男子，押着他向星际法庭押送人的车里一推：
　　“通缉犯佩克.林，因拐卖儿童且对其进行杀害，现已逮捕。”
　　结局是什么？死呗。拐卖并杀害儿童这种罪早就将刑量翻了不知道几倍，这家伙还杀害了一个学校的教师，却被逃了，后来还和造反派同流合污，只是物以类聚，狼狈为奸，不过这种造反派也经常同室操戈，自相残杀也是屡见不鲜。
　　“都先带走做检查去。分批啊，一批二十个人，慢慢来，别放过一个。这个尸体采集点血液样本，然后将器官扔给轴心塔那边研究后可以埋了。”他对着旁边的人吩咐，那人也是按照他的吩咐去做了，但群众就不那么乐意了。
　　有几个想逃的，第一个就被抓了。枪打出头鸟，真是不识时务。
　　恶心的尸体很快开始流出一些恶心的液体，血是有些粘稠的，有些甚至已经凝结成了黑红色的块状物住，这种尸体轴心塔也不乐意研究啊，但也没办法啊，谁让他们没有突破口呢？
　　眼球也是浑浊的，宋以歌戴着手套都不愿意去碰，但也帮着那些人用采集袋去收集一下，精细的就交给技术部门的了。
　　“脏死了。”宋以歌暗搓搓地说，嫌弃了一些——尽管他手套上连血迹都没沾，口罩什么的都带了，但也要去检查一遍，以防万一。
　　地面上还残留着浑浊的血迹，到时候会用一些途径去清洗，带有病毒的血液当然不能一直存在着，不然这片空气都不干净了。
　　但人们不那么觉得啊，一个个都偷偷地在用憎恨的眼神瞪着他，宋以歌也当做没看见。
　　这个人不会和所有人都有什么关系，但人类对于同胞被莫名杀害都会抱有同情。
　　可是他们都没有看见尸体的全貌，看见了，难道还会把他当同类吗？


第23章
　　医院都已经挤满了人，医生都忙得不知道东南西北了。很多人都想要逃离,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无罪，自己没有感染，也许那个老人也是这么想的吧，即使是感染了，也不想死，也想逃离，他怎么会想害人呢？他什么都不知道。
　　人类就处于这种无知的状态里，很多人都不想害人，但更多的是害了人也并没有感觉，也认为自己是对的、自己是迫不得已、自己想活、自己无罪。
　　实际上却恰恰相反。
　　人类冷眼旁观着惨剧，从未阻止，直到事后，才会生出怜悯之心，回过头去抨击那些屠夫——执法者，就是这样一种血淋淋的正义。
　　宋以歌就大概做了个健康监测，没有发现感染的痕迹，本身的免疫能力也没有下降。这一场“□□”很及时，正好炸出了很多潜在的危险，虽然星际法庭又一次受到了几千几万人的抨击，但这又怎么样呢？也不是第一次了。
　　不管怎样，星际法庭永远是被口诛笔伐的对象，也许几百年后星际法庭不复存在，但人类文明还能延续，那么，星际法庭可能就是以一个□□而暴力的形象存在着的。这可能就是这个时代的特色吧，适者生存，但这却也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当然，暴，乱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被平息呢？医院里又骤然几声枪响，造反派趁乱大喊：
　　“执法者又滥杀无辜了！”
　　“我们只是想离开！他们就杀人！”
　　“人类社会成了这些野兽的地盘！这是杀戮场！”
　　“打着正义的旗号却草菅人命！星际法庭算什么东西！”
　　宋以歌在角落静静地听着，如果这些人不动手袭击执法者？执法者愿意浪费子弹来杀你？等这声音越来越大时，他也有些受不了，似乎忍耐力到了极点，但公共场合乱放枪会误伤，会掀起更大的波澜，人们隐藏在内心的反抗就会被点燃。
　　那就制造几个作俑者，制造一些理由，以儆效尤。
　　他往人群里走了走，左肩上的标志让很多人移开了脚步，但也吸引了很多虎视眈眈的人，先动手却忌惮于他旁边的人和枪支。
　　那我就往里走一点。
　　呼声从未停歇，一些人已经被那些造反派给蛊惑了，宋以歌心里咬牙切齿面上纹丝不动。
　　死的要不是那些感染者，那就是你们了。
　　你们要不选下？
　　其实自己进去危险系数比和那些变异的怪物搏斗还大，指不定就一群人过来打团了。
　　不过也必须枪打出头鸟，否则只会越闹越大。
　　这时，终于有按捺不住的人想来搞事情了，他突然冲了过来想夺走宋以歌的枪，但正好被宋以歌抓住，立刻开枪杀了他，他很冷静地说了句话：
　　“袭击执法者，就地处决。”
　　虽然人们都还在议论，但大喊大叫的人少了，这种人就是墙头草，哪边势大哪里倒，天天煽风点火火上浇油，把事情闹大才好。
　　这种人的结局就是被处决，或者唯唯诺诺一辈子。
　　没出息的家伙们。
　　不过敢做出头鸟的，绝对是造反派中有前科的人，去查肯定有迹可循。
　　“要是你们没有感染，我们也不会无端抓人，只是让你们隔离检测，又没说不放你们出去。天天跟着造反派混，迟早会和他们一样。我们执法者不是野兽，我们也有自己的依据和规定，我们也必须履行自己的职责，所以，请你们不要干扰我们的工作。我们不会对无辜的人开枪。”他用扩音器在人群中说话，却好像一点也不怕周围的人会来反击，很平静，虽然让人害怕，但也让很多人安了心。
　　毕竟，正常人还是多的，他们只不过是害怕而做出的自卫。
　　宋以歌离开了，维持好了现场的秩序后请了个假——当然，只是说了一声，反正他只要每个月完成定量的工作就行了，反正现在才月初，工作量也挺大，达成指标也不成问题。
　　他要去收拾一下于暮雨这个小兔崽子。
　　然后现在这个小兔崽子在外面瞎溜达，他想去地下九层，也去了一趟轴心塔，询问了一下考试通过且通过轴心塔的专项考核后可不可以来轴心塔做科研工作。是否可以与星际法庭商量在不退出的情况下在轴心塔工作。
　　当时有个高层的官员回答了他：“这可难得，我们也无法决定，但可以商量一下。但需要和你的上司沟通沟通。”于暮雨也道了谢：
　　“谢谢您，我知道了。”那个长官有着学者该有的严肃，却不失那份人情味儿。
　　“不用谢。你为什么想这么做？”
　　“我不太适应星际法庭......”
　　每天做着自己也不想做的事。这可能显得有些懦弱，但是他只能这么做，呆在星际法庭只会拖后腿。
　　当然，这件事也被宋以歌的一些“朋友”知道了，并如实告诉了宋以歌。宋以歌正开车呢，听到了又是有点气——大半夜的跑轴心塔去打听这件事？他是多讨厌自己？
　　不适应？你也没参加过我们执行任务啊？
　　但是他确实做了个正确的决定，这种杀戮的氛围也令自己喘不过气，好像是深陷泥潭的人，无法挣脱，责任也是结结实实地压在了星际法庭的每个人身上。
　　谁会好受，每天面对的是人们的怨艾、愤怒、厌恶、害怕，与一个个丧失了本性的变异者和想要逃避的感染者打交道？谁会愿意啊？
　　可是我们走不出来啊。
　　就像无人可以走出人类注定无法自然生育一样。
　　就像无人能真正离开地球一样。
　　很难受，心里闭塞得很。
　　“我真的做错了什么吗？”宋以歌突然对自己说，不是只因为于暮雨，更是因为那些人们的声讨，让他开始怀疑自己。
　　但他又觉得，自己在法律意义上没做错，在道德意义上却对一些人造成了损伤。
　　也许这些死者是某些人的挚友、爱人、夫妇，一些对其他人重要的角色。
　　每一个死者都在他的心里留下了烙印，他一直记得。
　　在每个清明，这个已经不重要的节日里，在空无一人的公墓中，向无数亡魂致意——是战友、朋友、无关系的人、仇人。
　　但他又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凌云，他记得她曾经预言过：
　　“人类要是依靠星际法庭的杀戮还苟延残喘，是饮鸩止渴，总有一天，星际法庭将会无人愿意坚守自己的岗位，因为他们已经失了本心。”
　　他一直不同意这个悲观的见解，但现在他好像有点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终于有些认可了这个疯狂的女人的世界观，对她的思想也有了认识，是自己没有考虑全面。这个宁死都坚守阵地，坚持反对星际法庭的人，这个不屈不挠的人。
　　是个无所畏惧的英雄。


第24章
　　“伫立于云层之上，俯瞰万物，览众生，鹤鸣九皋，攫星辰，是谓凌云。”
　　“可你们选择了与地底的蝼蚁并存，去蜷伏于一个没有希望的世界。”
　　“人类拥有一个蓝星，也只拥有一个蓝星，没有一个地方还能被称作蓝星，因为那里没有我们的文明。”
　　凌云向星际法庭说过很多，但更多的是抨击与讽刺，一时间以她一个人中心，发展了数以百万的反抗军，可最后都被镇压，因为队伍里大多都是守旧的老人。
　　可即使是到了没有退路，已经无法挣脱的境界里，凌云却从来没有停止过对他人的煽动，虽然影响力已经很小了，但她的火种却延续到了下一代身上。
　　她直到死，都没有放弃过对继续在地面生存的追求，没有放弃过对星际法庭执法的阻拦，她自始至终认为如果人类失去了文明，就是失去了阵地，人类这个种族就是失败的。
　　可是失败又如何？人类得以繁衍，这才是最好的结果，凌云好像是星际法庭的禁忌，无法言说。
　　至于她的死，也成了秘密，也许只有老一辈的人才知道吧。当然了，地下九层也可能隐瞒了一些信息。
　　地下九层算是个“法外之地”吧。
　　就这么想着，边又回到了熟悉的地下城，当然，不会只是找于暮雨算账那么简单，也要去清扫一下这个地下城里的一些疑似造反派羽翼的组织。虽然少年俱乐部并不是，但如果任其发展就很可能被利用，这些少年们会很大概率走上一条不归之路。所以，需要将其遣散。
　　他是直接去星际法庭的，因为他可以直接从训导司的教室那里拎人，顺便去看看那个很有优越感的教练是个多厉害的人，以及去把这批学员的总体成绩看一下，不是什么工作，只是想找机会损一下他的某个朋友。
　　之前那个筛查学院的人后来也告诉了他，最终的怀疑目标还是于暮雨，最大的一点就是他的一些经历是空白的，而其他从资源星过来的学员也没有这种情况发生。
　　现在是上午七点，宋以歌是早晨四五点过来的，正好他们刚开始上课，宋以歌没去打扰，去把最近的一些事情做了个归纳，也把这边的一些大事小事过一遍目。这里比那个卫星城治安不知道好了多少倍，至少还没发现变异者，尤其是又有病又变异的怪人。
　　然后卫星城的那群人愣是没发现？他都怀疑有人在故意放水了。
　　“今年胚胎出生率怎么样啊？”宋以歌边看报告边问旁边的丹尔，丹尔打了个哈欠，说：
　　“没变过，还是那个数儿，不过畸变率小了点，有两个百分点吧。”
　　“那也还行吧。”
　　还是那个数儿.....你告诉我百分之二十七的成活率是个什么玩意儿？
　　算了，谁让现在光是受精卵时期畸变率就有百分之五十多呢。
　　几百年前，一次核、辐、射的泄漏，受到辐射的胎儿就大多是死胎了。
　　可现在呢？因为人类的迁徙，一些大型重武器部分无法搬运，所以就被放到了外太空，但也有很少的一部分发生了事故，宇宙辐射和核、辐、射都在地面上留下了痕迹，刻进了人类的DNA里，使人类胚胎发育变成了一个本就成功率不高现在更是艰难的过程。
　　但这能全怪自然吗？人类自己也作死过了。
　　看着、整理着，一天就过了，对宋以歌来说午饭这种东西可有可无，然后他就没移动步子。
　　直到下午的体能课开始，他才有些慵懒地靠在阴影里注视着这堂课。
　　那个教练，那群年纪并不大的执法者学生，还有.....他的小朋友。
　　很不乖的小孩子。
　　当然，他看于暮雨射击时手抖的那样儿，自己也想笑，但一想他也没学过，也就没有笑。还有一些在别人眼里看起来很简单的三千米，他也跑得满头汗，当然，也是最后一名。
　　就基本体能没一个好呗。
　　可如果你体能没分数就算理论再高也不会给你毕业啊。
　　唯一可取的，就是他从来没有放弃，再累，也没有停下脚步。
　　很像她，从未停止追逐光的脚步。
　　可是灼热的光芒使她化为了灰烬，虽然不朽却已经迷失。
　　那个教练也没有阴阳怪气他，但也没有再去管他，但对他却总是挂着嘲讽的笑。
　　别说于暮雨了，自己看他都觉得这人怎么这么欠啊？
　　不过确实有把柄可以给别人抓，就这成绩自己也觉得差，而他对于迸发出的子弹，好像有一种麻木的恐惧感，每一声枪响，即使只是打到了靶子，也好像是一个人的生命流失一般。他每打一发手都会抖一下，习惯性地远离。
　　像是PTSD，但是他能有什么创伤？
　　最近资源星夜来打了个招呼，说是之前因为某种原因联系中断了一下，现在将于暮雨的一些详细信息都发了过来，但宋以歌没有权限，这权限只有轴心塔联盟的高级长官才能知道。当然，其实轴心塔的官都不太能叫官员，因为他们其实都是科研工作的从事者，只是因为方便才这么叫。
　　日暮以后，官员就少了很多了，这个时代，科学至上，基因至上。
　　金钱已经算不了什么，自然资源也不是私人可以掌握的了。
　　改变命运的时代。所以，这是一个真正知识改变命运的时代。
　　权势这种东西，已经算是消失了，平凡人如果没有学问，他的亲戚父母师长再厉害了也和他没什么关系。
　　然后宋以歌看到了于暮雨总和一小姑娘凑一起，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好家伙，被我抓了个正着！虽然没有什么过分亲昵的动作，但于暮雨在休息时候和那个姑娘聊天时他莫名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和自己聊天他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都是心有不甘的那种。
　　“我怎么感觉有种奇怪的感觉。”于暮雨虽然察觉了但还是没看见宋以歌，杨静不是很在意：
　　“所以明天小测你准备地怎么样啊，虽然是最近的知识但你还是有很多没上过，跟得上吗？”
　　“复习了，我也觉得需要测试来检验一下最近的学习成果。”
　　杨静的理论课并不是很好，根本没有杨子舒那样夺目的成绩，也不是很认真地上课，在理论课上混日子。
　　宋以歌看着这群小孩儿那样，就在心里想——最近星际法庭的人都这样状态？以后能明辨是非，有决心去执行残酷的任务吗？
　　虽然会有一个“矫正期”，这段时间就是专门让你去执行高难度的任务，这才是最后一道考核，而不过不合格，结果也很可能是死。
　　不过，他们这批人要进入“矫正期”也还早，但怎么浑水摸鱼的这么多？
　　等到了下课，宋以歌直接在门口等他，于暮雨都懵了，宋以歌阴测测地说：
　　“你是作死吗？把摄像头蒙了张纸。还有，不是说要我回来吗？你怎么个说法？”
　　“我说着玩的！你真来啊！”
　　于暮雨：我当时害怕极了。
　　作者有话要说：
　　改书名......但还是有点二


第25章
　　“说着玩？我正好有很多事情要问你，我们可以好好探讨。”然后宋以歌就把于暮雨给拉走了，于暮雨感觉跟他探讨玩课就没办法上了，赶紧摊牌：
　　“哎别啊，我告诉你。我是去上课的，我去一个人那里上课补习。不然.....”
　　打赌会输。
　　小测验的成绩于暮雨稳在了班级第一，年级第九，看来确实有点难，但还有几个星期，还可以努力一下冲到年级前三。
　　“我知道你和他打赌了，不过你这体能是差，还有你的侦查力也不行，我在训导司操场的角落里看了你一节课了你都没发现。”
　　难怪我总感觉毛骨悚然，你还真在看着？
　　“偷看你还好意思说？”
　　“嗯。监护期间我可以对你做任何事。”
　　然后于暮雨不知道想了什么脸红了一下，他赶紧正色：“你想问什么先让我上完课行吗？”宋以歌反而更不要脸地说：
　　“行啊，我和你一起上你所谓的课。”
　　“你有病啊！你又不用考试！”
　　“学无止境懂吗？”
　　“就你还学无止境？你认真上过学吗？”于暮雨就不信这个不爱看书的家伙之前成绩有多好。
　　“虽然我没认真上过学，但是我毕业考总分年级第二。”
　　第一就是轴心塔与星际法庭“灯塔联盟”的首席执行官。
　　说来可笑，训导司的老师们都有教材，而这本教材是凌云编的，而其他学校的很多教材也都是出自她手，当然了，因为“政、治敏感”，凌云的名字都被屏蔽，变成了神秘的“无以名状者”。
　　虽然凌云是星际法庭和轴心塔都不愿意提到的人，但她的诗歌还是有很多被纳入了教材，但这些诗歌的作者都是无名。
　　可这是个笑话，因为很多市面上卖的书籍（不管是电子还是纸质），这些诗歌的作者都清楚地写着凌云这个响亮的名字。这不就是掩耳盗铃吗？
　　最尴尬的还不是自作聪明的那些二改教材的人？
　　“你在说瞎话吗？”
　　“实话，不信你可以去问任何知道我的人。”
　　“那你也别跟我一起去啊！太尴尬了！”
　　“我不介意就行。”
　　于是宋以歌就以可能有传播不正当政治思想去了杨子舒家，杨子舒和宋以歌大眼瞪小眼，一起说出。
　　“怎么是你？”
　　“你想干什么？”
　　然后气氛就很诡异，于暮雨也当作不认识他坐到了角落。
　　我不认识他我不认识他他和我没关系。
　　“宋以歌怎么来了？”
　　“谁犯事儿了？”
　　“他不会是来找茬儿的吧？”杨静也很奇怪，问于暮雨：
　　“你今天没和我一起回来，因为他？是不是你招来的？”
　　“......”于暮雨都没脸说话了，就捂着脑袋看笔记当宋以歌是空气。
　　宋以歌也在看他，然后转头说：“你怎么不在轴心塔工作了？”
　　“果然，整个星际法庭只有你不知道。”
　　“什么意思？”宋以歌神色自若，但心里还在想——这有什么不好告诉我的？
　　“我因为主张用凌云之前的观念来做一些事情，且对他人传播了一些她的思想，经过裁决就撤职了。全星际法庭都在瞒着你，因为你知道我当时说什么吗？”
　　“我不想知道。”宋以歌冷着脸，他整个心情就不好了。
　　“好了，所以，你来干什么？”
　　“听课。”宋以歌现在有点后悔，但也只能靠在门框上心不在焉地听课，杨子舒还很欠的边上课边损他——毕竟这两人也是多年的损友关系，但情谊还是有的。
　　“这个在墙角站着的同学，别睡着了。”
　　“今天下课要检查笔记，墙角边站着的同学别总东张西望。”
　　“哎！同学你拿我教材干什么？”宋以歌被烦死了：
　　“你叫谁同学？”
　　然后下面的学生实在憋不住了都笑了起来——毕竟宋以歌是他们俱乐部的头号敌人，现在被老师这么损也没办法。
　　“你们吵什么？好啊，你们要上一小时是吧？还有二十分钟我来讲。我会问十个问题，你们要是错了五个及以上，你们的俱乐部就立刻解散。”
　　我就不信我问超纲的题你们还会。
　　这群少年面面相觑，于暮雨问：“你实在嘲讽我们吗？”
　　“是啊，你有意见吗？”然后看着他们，直接镇住了这群皮猴子。
　　“好了，现在除了回答问题谁说一句话就抄一遍教材。”
　　然后就按自己的教学方式开始讲课，进度很快，但讲得也还不错。
　　但是这问题着实微妙，比如一个思想的题目：
　　“如果有人有□□，但如果那个反革、命的领头会是你的爱人，喜欢她说什么你都会相信她，你身边的人也相信了她的言论，你会怎么办？如果你会反抗这个人，理由是什么？不能提到是因为她违反了法律。”
　　因为在实际上这种情况也不是发生过。
　　而答案却是“相信她，当你找到了她言论中的漏洞再反抗。”
　　自然，没人答出，因为所有人都认为——如果不以法律约束，那么她是不会放弃的。
　　但答案也有问题，因为这种情况下，很容易沉沦。
　　“所以，你们的俱乐部可以解散了，总共就回答对了三道题，还有，你们的《少年报》即可停办，不然你们可能都得被□□教育。”
　　怎么又扯上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宋以歌因为说得快，他们的笔记都是不太完整的，杨子舒就很不满：
　　“你在瞎搞什么？”
　　“挺好的。”
　　“什么？”杨子舒有点不明白这个阴晴不定的人。
　　“这批学生理解力还不错，你可别包庇他们做一些不好的事情。还有，是不是你在和于暮雨说凌云的事？”
　　“他先提起，我就说了一些。”
　　“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到时候让执法者看见了……”
　　“我就算被免职了那些星际法庭的人没有大事也不会来招惹我，也就只有你那么闲。”
　　“我闲？我凌晨赶过来处理事务，就没闲过，大晚上的你当我乐意？还有，那个女的和你什么关系？”
　　“那个？杨静？”她指了指杨静，问。
　　“嗯。”
　　“她是我妹妹。”
　　“亲生的？新奇啊。你给我管下她好不好？于暮雨都想拆我家摄像头了。”
　　“你活该。嗯？于暮雨住你家？”
　　“别管着么多。”
　　“行行行，真劳您尊驾啊。”
　　然后宋以歌就把于暮雨带走了，于暮雨小心翼翼地问他：
　　“你和杨老师什么关系啊？”
　　“叫什么老师，这玩意儿就是个偏激的造反派缔造者吧。”
　　“所以你要问我什么？”
　　“很多。我觉得，我最想问的问题，就是为什么你这种冒险经历几乎为零的人，做的噩梦里会有怪物？”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说梦话啊。”
　　“……”
　　“我说了什么？”于暮雨沉默了一会儿，问宋以歌，看起来有点凶。
　　“没说几句，我怎么记得？”
　　“真的？”
　　“你还问上我了？”


第26章
　　“我到底说什么了啊？”
　　宋以歌就不该这么说，一路上于暮雨净在问自己到底说了什么梦话，但自己是真没听清楚几句。原本自己就有点郁闷，结果一回家就更郁闷了。
　　“你买那么多书干什么？”
　　“书怎么了？”于暮雨心想——就算你不喜欢看书，这又不是用你的钱买的，关你什么事？
　　“这不是书的问题，是你书的内容的问题！你多喜欢凌云啊买那么多她的书？又是诗集又是小说？干什么，学她？你知不知道这里一堆违、禁书籍啊？”
　　“为什么会违禁？凌云本人有问题和她的书有什么关系？”
　　“她不就是用自己的文章来宣传她的政治观念的吗？”
　　“是吗？那和我看有什么关系？就算是不好的政治观念看看也没事，史书上也没隐瞒那些不好的政治思想啊。”
　　我才出去几天你还学会怼人了？学坏了？
　　行啊，等我收拾你。
　　“所以你看出什么心得来了吗？”明明是嘲讽，于暮雨还当真了，智商好像一在宋以歌面前就掉线。
　　“觉得她很多的观念也是正确的，这很自然。如果我是她那个时代的人说不定就支持她了。”
　　少年你这是在作死，你一个执法者说这种喜欢反执法者观念的话真的好吗？
　　“你确定？”宋以歌头都大了——这小崽子的思想不会偏了吧？
　　“但她有点偏激，她对于移居地下城的问题太绝对了，但我觉得可惜。”
　　“怎么？”宋以歌现在简直是耐着性子听他说完，心里已经在想哪一天把这些书都扔了。
　　“人类文明已经存在了几千年，而有些建筑在人类历史长河中也有很多意义与历史，放任不管就会让这些建筑走向消亡，比如胡夫金字塔就已经因为极端的寒冷而产生了数道裂缝，其他的建筑呢？毁灭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呢？对凌云什么感觉？”
　　你敢说你很敬佩她我现在就把你的书撕了。
　　“一般吧，保守的思想终究会被遗弃。”
　　“行，你的话说完了，我也得问你几个问题。为什么你总想知道凌云的问题？既然感觉一般又为什么要那么费力地查询她的相关信息？”
　　“好奇而已。”
　　“为什么想去地下九层？”
　　“因为凌云。”
　　“你怎么知道那里有她的信息？”
　　“杨......呸你套我话！”宋以歌脸都黑了，有点气：
　　“杨子舒教你们了什么啊？以后别去学了！”
　　“不是，你这......”于暮雨都要欲哭无泪了，自己这是怎么了啊？
　　“行啊，那我换个问题，做梦到底梦到了什么？”
　　“不说！你别套我话了！”
　　说到这个真实的梦，于暮仿佛又在记忆中看见他们，那是他挥之不去的阴影。
　　骤然间，又仿佛四周都是眼睛，让他很不自在，动都不敢动吗，他自己都清楚，这绝对不是臆想出来的，是曾经发生过的，不管是谁。
　　“怎么了？”宋以歌看于暮雨有点失魂落魄，拍了拍他，于暮雨还是不想说，宋以歌就直接坐到了他旁边摸了一下他的头，然后靠在他的耳边，轻声说：
　　“说吧，我在。”
　　他猜到了于暮雨可能就是因为害怕而不说，也许这是他的心里阴影，虽然这阴影从何而来，无人知晓。
　　“梦到了，冰川之上很多变异者。还有......一个女人，可能是凌云吧。”
　　“所以你那么想知道她？”
　　“嗯......”
　　“你怎么知道那是她？”
　　于暮雨虽然害怕感减弱了很多，但他觉得如果再说可能宋以歌不让他去杨子舒那里上课了，也就哼哼了几声没说，宋以歌也很识相地没问。
　　但是冰川之上的变异者、凌云这种关键词一有，宋以歌也知道了那些变异者的身份——凌云的送葬人，送葬完后因迷失方向而变异成了怪物，当时有相机拍下了他们的样子。
　　她是被窒息而死的，在死亡前，她生下来了一个孩子，可是却死都要拉上那个孩子。
　　这是一个壮举，日暮之后，竟然还能自然怀胎！可是知道凌云死后人们才知道，而她已经长眠于地下。那是风雪吹不散的迷茫。
　　凌云，当真是站在云上俯瞰众生了，也就只有她，配说出“人类的命运不需要跪求于天意之下”这种话了。
　　可也只有她做到了。
　　“你对这个梦很熟悉？”
　　“嗯......”
　　“你不曾经历过？”
　　“怎么可能经历过？资源星怎么会有这种景象。在此之前除了胚胎发育地球我也没来过。”
　　但胚胎时怎么会有记忆呢？
　　奇了个怪了。
　　“那倒稀奇啊，但凌云已经死了。还有，你，很讨厌我吗？”
　　说完他凑得更近了，于暮雨脸红了一片。
　　“没有啊......”
　　“那你，为什么要去轴心塔讨工作啊？”
　　“什么啊，我只是不喜欢你们的工作方式，去了也是拖后腿。”
　　“真的？”
　　“真的！不骗你！”
　　“那我就信你这一次。虽然我也觉得你不会适应这种工作环境。”说到工作他也就不搞暧昧了，他又坐回了椅子。
　　“你害怕怪物，可我们却必须面对他们，击杀他们。不管多恶心，你都必须这么做。”
　　“那你......同意吗？”
　　“随你吧。”
　　“谢谢啊。”
　　“你不用谢我什么，我也不喜欢这个工作，但我已经无法离开。我觉得你如果在不退出的前提下去轴心塔工作我不会阻拦的。”
　　你还有选择，那就远离这里。
　　而我无路可退。
　　于暮雨突然看向了他，宋以歌也在看自己，好像在这一瞬间，他们不那么形同陌路，似乎萌生了一点情愫。但也仅仅是一瞬间，是一点，只是情感最渺小的一滴水。
　　缠绵的情谊即使远离也会藕断丝连，让他们走向更光明的远方。
　　“你去过公墓吗？”宋以歌轻描淡写地问。
　　“什么？”
　　“每几个地下城或是卫星城的交界处，都会有地球人民公墓，但这里的人大多失去了名字。”
　　“我没去过，怎么样的？”
　　“荒无一人。每一个公墓上都要碑文的可墓碑上的铭文，大多都是一厢情愿。对于这些无辜的灵魂，人类无能为力。这些人很多都是被抛弃的平民，在第一轮变异后便死亡，经过一些处理葬在了这里。每一层都有，但去祭拜的人基本没有，也许是因为这些人和我们都没有什么关系吧。”
　　“可他们忘记了。”宋以歌轻轻地说，但说得很清晰：
　　“我们也会有被遗忘的一天，我们也会有死亡的一天。”
　　“所以，你为什么去？”于暮雨小心翼翼地问，怕踩雷。
　　“因为我要让他们知道，人类从未忘记他们。也要警戒自己，自己只是一颗微尘。”
　　“执法者也是人，和旁人一样，可是人们总是用异族的目光来看待我们，我不希望你和我们一样被排斥，当作异类。”
　　作者有话要说：
　　屏蔽字有点烦啊。然后就是我的文笔不怎么样但也别喷我谢谢。


第27章
　　当然，在星际法庭的每次考核前，都是要出任务的。虽然宋以歌同意，但于暮雨也必须通过所有考核，而时间还长。所以，于暮雨在周末的早晨被处理完卫星城事务的宋以歌叫醒了。‘
　　“还睡啊你？走了？”
　　“嗯.....啊？什么？”于暮雨还有点迷糊，但很快清醒了，也想起了休息日出任务的非人规定。他也终于穿上了他避之不及的星际法庭制服，地球样的徽章闪耀，虽然小但意义重大，将责任和困难压在了执法者身上。
　　宋以歌就这样冷漠地看着他很不愿意地起床，又在冷嘲热讽：“哟，小崽子起不了床了啊？昨晚干什么了？又做春、梦了？”
　　于暮雨很无奈的眼神瞪着这个在他面前就爱开黄、腔的上司，但还是赶紧做了事情换好衣服被宋以歌拽出去了，于暮雨在宋以歌的车上昏昏欲睡地问：
　　“喂，你不吃早饭了啊。”宋以歌却说：
　　“我吃过了，谁让你这么晚起？再吃早饭你就迟到了。”
　　“迟到就迟到......”
　　“一次迟到或早退的没有编制的执法者考核时扣三到五分，按迟到或早退时间的次数和长短来计算。我是没关系但你想扣分吗？”
　　“你不早说？”
　　“你问过我吗？”但宋以歌还是留了几分情面：
　　“你前面的小抽屉里有我早上放着的面包，你吃了吧。”
　　“哦。”于暮雨这才有点精神，虽然味道一般，但也能填饱肚子，然后打算在手机上设置个闹钟，万一以后宋以歌又溜走了自己迟到怎么办？
　　虽然闹钟能叫醒他的概率很低，但还得试一试。
　　万一也许可能如果假如有用呢？
　　现在才五点办啊，道路上冷冷清清，有一种清晨的寂静。
　　然后自己还那么悲催摊上了这么一个工作！
　　真是古人说的“自古逢秋悲寂寥”，虽然现在没有了四季之分，但他对于各个季节的时间段还是记得很清楚。
　　然后他又想睡觉了——为什么人类不能像某些科幻小说写的那样冬眠呢？
　　为！什！么！那样多舒服啊！
　　然后就到了，他是被宋以歌拽出去的，还抓地那么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gay呢。
　　不过现在同性恋也合法了，曾经的灯塔联盟第一任首席执行官通过了这条法律，他说过：
　　“每个人都有爱与被爱的权力，这是不分性别的。”
　　而凌云也支持，她说过“爱情的诗篇总会有各种样子，但是这由我们自己决定。每一份爱都应该被尊重，而不是将他们当成异类去歧视。”
　　其实，这只是前半句，也是公众的一句，而后半句不但和这个无关且涉及了一些大多数人们最不愿承认的事。
　　“变异者也是如此，我们不能将他们驱逐，他们是我们的同胞，也是人，只是一群可怜且无辜的人。”
　　这句话正确极了，但很少有人承认它。
　　“你怎么天天神游？”宋以歌轻轻地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我哪知道？”于暮雨思绪突然回归，还被敲了一下，属实有些委屈。
　　“赶紧的去打卡。”这个装置于暮雨知道，毕竟很久前就有了。
　　各个地点的站位不用宋以歌教，都在每个人手腕上的一种专门标记地点的类似于手表一样的工具上有显示，还有每个人的任务显示。在一定时间内到达后会定位，定位完后就只能在特定区域巡查了，新人都是和有资历的人一起，而新人虽然配枪，但子弹只有五颗，虽说不需要自己装，但总有些人可能枪法不准。
　　比如我们被嘲讽的于暮雨。
　　最大的缺点就是无法发信息，基本都用一种排除杂音的呼机来报告。
　　但宋以歌没有这种东西约束，也配枪，但他除非是紧急任务都不带。
　　“你怎么不配枪啊？”于暮雨问他。
　　“我懒。”
　　敷衍！
　　“任务完不成会怎么样？”
　　“扣分啊。”
　　“你们星际法庭是只会扣分吗？”
　　“也会扣钱。”
　　“靠！”于暮雨就爆了一句粗，然后就被宋以歌警告了：
　　“再说脏话，我不但扣你分和钱小心我把你也扣了。”
　　“你们规则怎么这么多？”于暮雨郁闷地边走边说，宋以歌就干脆陪着他，他正好少了个带的人，而且，他们都有共同的任务就是抓住一个从某个落后卫星城里逃出来的隐形变异者，这几天是变异明显的几天，也是最容易失控的几天，而却偏偏还是在周末，人们都可能会出去走走，基本休息。
　　忙了一周，除非有很大的自然灾害，谁会愿意只龟缩在家里呢？
　　就算说出去危险，之前的病毒泛滥，还不是有人不听劝而感染吗？
　　多像21世纪的那场病毒洪流啊，开始时总有些人不以为然，直到越演越烈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但不同的是，那场洪流结束地很干净利落，很多地区都处理地漂亮极了。
　　可现在呢？一团乱！
　　又是变异了又是感染，所有人都身心俱疲。
　　“你小心点，你和别人的任务怎么不一样啊，为什么要和我们去蹲那个变异者？”
　　宋以歌突然才想起这人的任务难度比其他人的难很多，变异者，大多数都会伪装，一旦失控也是很麻烦的，之前那个还是个老头，这才好制服。
　　他们已经到了目标地点，虽然暴露位置，但四周都有伪装的执法者，混在人群中，人还不多，他们就在特定的地点观察着，装个伪装身份的样子，好让那个变异者放下戒心。
　　那个人就是避开了那个卫星城所有的执法者窜逃的，因为是隐性，且变异时力量会莫名变大，且这个人会伪装，其危险性更是让人头疼。
　　“怎么辨别。”
　　“对我们敏感到不正常，带着遮挡眼睛物体的人特别注意，有明显反侦察能力的人也是。”
　　但是，马上，这套理论就不需要了，马路上几辆车都发出了剧烈的鸣笛声，人们的惊叫撕破了平静的早晨。
　　“当然，很多有报复心理的变异者会故意往人堆里凑或者当场变异，者就不用判断了！你离那里远一点。”
　　那个变异者是个很强壮的人，他砸碎了车窗玻璃，遇见执法者竟然也没有躲，展开攻击，他会使用掩体，且开始攻击普通人。
　　宋以歌在人群里边疏散边观察，于暮雨也在帮忙疏散，但他却是以一种非人的速度冲了过来，扑向人群，子弹没有打到他，而在人群里贸然开枪也容易误伤，于暮雨更是不敢，赶紧推着旁边的人离开，其他的几个执法者也把他拦住了。
　　可那个变异者虽然没有了人性，但却不笨，立刻找了突破口——于暮雨。
　　他似乎知道，这个人没有还手之力。
　　变异后刻在骨子里的对人血的期待到了疯狂的程度，于暮雨闪避了一下却还是被抓了一道，双瞳的眼珠里尽是浑浊，与梦中的怪物的身躯完美重合。
　　下一抓，他无法闪避了。
　　结果旁边还有人！那些还没有完全撤离的人，那个变异者却是直接咬到了他旁边一个正在跑的小孩的喉咙。于暮雨却下意识地抓住了他，可他又有什么力气？他太快了，宋以歌赶不过来，而另一边则是正在撤离的人群。
　　怎么办？
　　锋利的指甲过人地坚硬，也抓住了于暮雨的手臂，可他只想救出那个小孩。
　　他不管被抓住的一只受伤的手，将小孩夺过去，推到了一边：
　　“走啊小孩！”一边却被那个怪物甩了出去，于暮雨重重地摔倒在地，而人群已经疏散地差不多了，两人的博弈，使变异者暴露在了枪口之下，宋以歌当然看见了，而他也进入了变异者的视力范围，但他摸到了变异者的身后，一把小刀却直接插入他的头颅，变异者也倒下了。
　　他还想挣扎，但旁边的人在四肢补了枪。
　　那个小孩儿也没力气跑了，被潜伏的丹尔带走用救护车载去了医院。
　　于暮雨也没怎么摔伤，但因为有伤口容易感染，宋以歌也把他带上了救护车。
　　“你这也不用枪？”
　　“这种变异者，枪没办法完全打中他的头颅，但如果不打中头颅，可能会没有用。有些变异者的心脏都移位了。甚至心脏已经没用了。”
　　那边有人照例将尸体的部分带回去，宋以歌习惯了，但于暮雨却心有余悸！
　　“你害怕吗？”
　　“没，太恶心了。”
　　“有我恶心？”
　　“那能一样？”
　　“梦里的，是不是也这样，所以……”
　　“对，别说了，恶心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两千八百多字


第28章
　　“这小崽子活着吗？”宋以歌看着于暮雨救下来的那个小屁孩儿，几个医务人员看着他，给他处理伤口，好不容易醒了就又昏死过去了。
　　“你难道希望他死了？”
　　“没，跟你一样半死不活，好像比你还菜，我估摸着这不得有个后遗症啊。就像你那样，做了个梦看到现实出现时脑子都抽了。”
　　“你是有点毛病吧？到哪儿都要损我？很有意思？”
　　“我只是想告诉你，不要沉沦于那个梦，即使真实发生过，但你也不能因为这个在以后的生活中都对变异者抱有恐惧心理，甚至即使在你有勇气去直面他们时，也会对他们有一种想要退让的心理。我看得到你的害怕，你是因为对同胞的情谊才敢与变异者博弈，可以后如果只有你一个人呢？你必须要调整自己的状态。”
　　“我克制不了。”
　　“但你必须克服。你想让那些心理学家将你的内心全部挖出，再用机器强制让你改变想法吗？到时候你就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于暮雨低下了头，哪有这么容易？虽然这谁都知道过程是多艰难，可是仍然有人成功过，还有希望。可是如果他没有希望，放弃了改变，最后的结局就会和宋以歌曾经一样。
　　强制性的心理干预虽然有效，可是也会改变很多。
　　可能就不是原本的自己了。
　　于暮雨就默默地坐着，不作思考，盯着被简单处理过的伤口，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是好像已经麻木，开始漠然。在救人的那一瞬间，没有那么多思考，这似乎已经成了本能。试问，在面对一个无辜的人受到侵害，谁不想去帮他呢？可是自己根本没有和变异者搏斗的本钱，不强的身体素质，蹩脚的射击技术，却还是冲上去就下他。
　　这次成功是侥幸，下一次就没那么好运了。
　　也许，下一次，战场，可能真的到了那个苍白的地表，那个令人生畏的地方，同样的变异者，那时他的胜算还有多少呢？别说救人了，自身都难保。
　　“可我为什么不能害怕？这个情绪谁都会有。”
　　“当然可以有，但不能是这个。因为你是执法者。你退后一步，会有更多的人因为你而产生退缩心理。”
　　所以我并不想要从事这个工作。
　　医院到了，干净而纯白单调的墙壁上只有显示时间的电子钟，虽然是个救死扶伤的地方，但好像没有而了人情味，口罩阻隔了很多，看不清人脸。
　　星际法庭的制服十分突兀，让人习惯性的敬而远之，当人们看向于暮雨手上的伤痕时，不是同情，不是不解，而是嘲讽与解气的表情。
　　谁都知道为什么，因为执法者杀害了太多人，异类的受伤往往会让他人麻木，甚至让他们感觉痛快，这些人似乎仇恨着执法者，也是，执法者触犯了很多人的利益，而它现在却仍然矗立在每一层的中心位置爱，最终舆论的矛头也指向了那些执法者。
　　他们可能确实有错，但他们无能为力。
　　于暮雨埋着头走，结果被宋以歌拍了一下：
　　“你走哪儿去啊？他急诊你也急诊？去另一个部门啊。还有，低着头干什么？”
　　“你管我？”
　　宋以歌看到了于暮雨躲避着世俗的目光，他告诉于暮雨：“别慌，那些废物也只敢看看你，做你自己，该怎么走就怎么走，他们又不是你朋友也不是你仇人，怕什么？”
　　于暮雨也就抬了抬头，他问宋以歌：“以后我出任务不穿着衣服行吗？”
　　“不穿别人以为你是通缉犯。和我们走得很近的基本要么是执法者要么都是犯了事儿的人，怎么，你想体验体验？”
　　“不用了，谢谢。”
　　他们穿过人群，到了医院的角落，宋以歌就在外面等着，于暮雨则是进去做了检查，巨大的机器笼罩着他，明明只是手臂受伤，结果又是全身的扫描检查又是抽血，虽然麻烦耗时间但是也有效。
　　因为本身并不容易感染，所以他虽然能力比较弱鸡但基因还是强的。
　　然后那个医生把换好的纱布直接给扯下来了又消毒了一遍换了药。
　　“不是，大夫，我这消毒过啊。”于暮雨欲哭无泪了——直接扯纱布把伤口又扯开了不说但你再消毒一遍是想搞我心态吗？
　　再怎么样也疼的啊！
　　但那个大夫是个实习生，赶紧道歉说：“我忘了抱歉啊。我以为你们不怕的。”
　　我被嘲讽了？
　　“不是痛的问题啊.....算了没事了。”
　　难道以后病人做手术挖了一个肾你忘了还要再挖第二个？
　　迷惑啊。
　　宋以歌在他做检查的时候还顺便去看了一下那个半死不活的小孩儿到底死了没，呸其实是去看了下状况，那个小孩倒不是很幸运了，基因已经开始变异，但并没有很偏向于恶性发展，如果良性发展，他也可能成为一个异能。
　　所以医院隔离了他。
　　之前那个变异者因为是恶性变异的倾向，所以他在医院里就逃走了。
　　小孩也挺乖的，没有再闹，就是一直在哭。
　　然后宋以歌不想看就又去找他小孩了，然后正好碰上于暮雨无语的表情：
　　“你怎么了啊？”
　　“没怎么，走吧。”
　　于暮雨的头发有点长了，头上冒出的细汗已经让一些细小的发丝贴在了他的额头上，宋以歌就撩了一下他的头发：
　　“你这冷汗出的挺多啊。”
　　“我是热的？”
　　“这家医院空调只开十九二十度，你热？我还嫌冷呢。”
　　“怪不得里面的医生也不当人，原来这个医院就不正常。还有，就你？还冷？”
　　啧小崽子会怼人了。
　　“怎么？你没问题吧。”
　　“那是。”
　　什么时候他脾气变这样了？
　　“到底怎么了？”
　　“那个医生！把我纱布扯开又消毒了一遍！还是扯的！”
　　“正常啊。本来就是这样，这个医院不管你有没有消毒过都要确认一遍。之前就因为有个人说自己消毒了结果没有，然后这人因为感染疾病死在医院里了。”
　　“原来是这样。”
　　那我是错怪他了.....
　　然后他们一路无言回到了星际法庭，当然，宋以歌直接和联盟的一个长官骂起来了。
　　“这么个任务你带着还有人受伤？”
　　“他自己上去的。”
　　“其他人呢？不会挡着？”
　　“你说的容易。”宋以歌最讨厌这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一天天的自以为是？到头来你们算什么东西？”
　　于暮雨就在门口，想汇报却不敢进去。毕竟他就是那个突破口。
　　“在那个点位的人是谁？这么废物？”
　　废物。
　　这是第二次了。于暮雨又低了头，宋以歌却有些气愤了：
　　“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行啊，下次有变异者让你去挡着，好吧？多厉害啊，天天你看着报告只会骂人，你会做什么？骂别人废物，你怎么不去啊？还有，你骂别人废物？你又有什么本事？”
　　“你他妈管我？”
　　“那你管我们？配吗你？”
　　“好，就你宋以歌厉害是吧？上面的文件都下来了，这可不关我的事了！你再牛啊？你也得受罚！”
　　“嗯，行啊。”
　　宋以歌憋了一肚子气呢，拿过文件就走。


第29章
　　于暮雨原本以为宋以歌妥协了，但结果他立刻回怼：
　　“那就好，我现在就去轴心塔，好好地和他们探讨探讨。你原来只是个传话筒，那你有什么资格那么嚣张？谁给你的自信心啊？”
　　“不会说话就别说话，动不动就所脏话你和骂街的泼妇有什么区别？哦对，泼妇都被淘汰了，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啊？怎么？基因突变了？”
　　那个人气的满脸通红，却又说不出话来，于暮雨在外面站着听心里都不好受，也很反感那个人，可自己什么办法都没有，他没有勇气踏进这间办公室——毕竟他是个废物。
　　都这么说......
　　“现在哑巴了？刚刚不是说得挺欢吗？你再骂一句我现在就按我们执法司的规定处分你信不信？”
　　“行！我他妈不是个传话筒吗？你对我一个传话筒说什么？啊？”
　　“哟，自己也承认了，早点承认你是个工具不就好了？”
　　“我***（优美的中国话）。”
　　“哎，我录着音呢，行了，我会顺便帮你把你的话也带过去的。”
　　“nm！我tm告你！”
　　“行啊，你告地动吗？”
　　辱骂星际法庭成员，罚半年工资到革职处理或者关几年，上不封顶。
　　像他这种，不关几个月宋以歌都不舒服。
　　刚开始脾气爆了点还好，没关系，但辱骂他人无用这种行为和造反派天天说的“星际法庭一群饭桶”这种话类型是一样的，所以，那个人基本就没了。
　　可能之前的几个脾气都比较好，也没有这种大错误可以抓，也可能这家伙看自己不顺眼，不然他怎么还能任职到现在？
　　于暮雨看他们对骂完了，自己就赶紧溜了，躲到了一个角落，等他们都走后，才小心翼翼地把一叠报告放到了办公室的桌子上。
　　结果，宋以歌却突然出现在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
　　“你都听到了吧？”
　　“嗯......”
　　“走吧。”
　　“啊？”于暮雨有点疑惑。
　　“你和我一起去，他骂的是你，那你就告诉所有人真实的情况。他们不会相信我一个人的说法，虽然他们的说法对我没什么影响。但你想被贴上废物这个标签吗？”
　　“我是不是很没用？”
　　宋以歌愣了一下，他把于暮雨往自己这里搂了一下：
　　“想多了，这种真正的废物看正常人都像废物。”
　　“只有实力的变强，将生命奏响，你才能摆脱你所有的标签。”
　　那个人总在脑海中说话，这一次却是很现实，的确，于暮雨现在碌碌无为，确实没有奏响生命，可是，谁又能随意评论一个人呢？
　　于暮雨没说话，但还是跟着他走了。
　　“那个人是谁啊？”
　　“废物啊？”
　　“你正常点说话行吗？”于暮雨有点委屈兮兮，宋以歌这才“正常”一点：
　　“确实是个传话的，但这种人在各个渠道里交流多了就总感觉众人皆醉唯我独清这种优越感，所以这种人就不能和他正常说话，不然就是助长他的嚣张气焰。”
　　“各种渠道？”
　　“就各种人，执法者，普通人，黑恶势力都会去过。但你别觉得这很难，这种人就是去发个通牒什么的。”
　　“哦。”于暮雨就跟着他，因为轴心他就在星际法庭的后面，离得很近，这个人派头很大，就这么几步路走路十分钟都能到还开车，估计是有点毛病。
　　结果，那个人还在门口站着，看了看于暮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当做没看见他和宋以歌说：
　　“走啊，我们去说个明白。”
　　“还敢等着啊，那走吧。”
　　宋以歌就看了他一眼，也当它不存在，直接揪着那个人的衣服领子去了轴心塔的审判部门，这才是真正的“法庭”。
　　然后于暮雨就看见了之前见过的那个长官，那个长官原本想到个招呼，结果看见面如菜色的工具人（姑且如此称之）和一脸不屑的宋以歌，这个审判部门有好几个地方，但宋以歌就选了个最近的，虽然不是熟人，但比后面几个办公室的“仇人”好多了。
　　“你们.....怎么了？”
　　因为大型案件会有专门的地方像几百年前一样进行审判，但这种事情谁也不想闹大，也没必要，所以就直接找专门的人去判决一下就好了，这和法庭是一样的。
　　宋以歌也懒得废话，把录音笔往他桌上一丢：
　　“你自己听呗。”
　　“那这位......”
　　“听完你也知道这人想说什么了。”
　　“啊，那好。你们，你们就在这儿？”
　　“是。”两个人异口同声，于暮雨就很尴尬。
　　那个长官又文问于暮雨：“你是来干什么的？”
　　“我是来......我是.......受害者？”
　　“额，那好吧。”
　　然后这个长官就更加尴尬地听着，毕竟这里除了于暮雨的两位他都不好得罪。
　　虽然他更怕宋以歌一点，毕竟这家伙因为一个不公平的判决当时忍声吞气几年后直接把那个错判的法官给告下了台，因为那时他已经成为了星际法庭执法司的司长。
　　那个长官听完这两个人的对骂之后脸色又不怎么好了。
　　“所以，这位先生骂的，是你？”长官看向于暮雨，于暮雨点了点头，那个长官反而松了口气：
　　“按照星际法庭的总则，您确实是违反了法律，第一百零一条里‘星际法庭成员拥有绝对的威信’，且在一些还未颁布但已经开始试行的规则里，您这样辱骂他人造成人身攻击也是违法的。”
　　“我哪里造成他人人身攻击？我又没怎么骂宋以歌！”
　　“可你骂的那个人他听见了。”
　　“他？他什么时候来过？”
　　“他一直在听，要不要让他给你复述一下你说的？”
　　“他偷听？！”
　　“我只是想来放报告。然后我才听见的……”
　　“切。”
　　“恼羞成怒了？哎，他怎么判？”
　　“还得商量商量，但应该要革职……具体我也说不好。”
　　我在这里做了判决到时候你们来找我算帐，商量了这就不关我的事了。
　　宋以歌等人也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是不想担责任而已。
　　虽说现在的法律越来越重了，但只是为了让人类得以延续而已。
　　“行，那我们等着。”
　　“好好好。”
　　那个长官先去将案情大概整理了一下，将资料给了两人各一份，然后两人牵了免责合同，表示无条件信任轴心塔的判决。
　　但于暮雨发现，宋以歌明显先把这份合同以及资料仔细地看了一遍，犹豫了几秒这才签字，而另一个则十分爽快，但也有些怨愤。
　　却丝毫看不到后悔，甚至还用挑衅的眼神看了看于暮雨，说：
　　“原来那个人是你。连进来都不敢？”
　　他对眼神好像在说“你们星际法庭的人也不过如此，就这样还敢执法？不是废物是什么？
　　“我……”还没等于暮雨辩解，宋以歌就拉走了他：
　　“和这种人没话好说就别说了。再说你想让这个人多关几年吧？”
　　“你！”那个人恼羞成怒了，但还是憋着不说，确实，他要是再忍不住骂人，有偏激的话被听见了又要多判。
　　但宋以歌的表情并不好看，于暮雨小心地问他：
　　“你生气了？”
　　可这件事和他应该没关系……吧？


第30章
　　“好了，医生后来和你说什么了吗？”宋以歌边走边无奈地说，于暮雨一和他在一起就又开始询问地下九层这种事儿，送一个都头疼啦，但自己也不好对他发脾气，不然可能会更吵。
　　为什么这家伙一到地球上就转了个性子啊？
　　当然，于暮雨自己也不知道。
　　“没说什么，就每天清理伤口。然后让我去门诊拿了一带纱布和伤药。”
　　“你会用吗？”
　　“会啊！你以为我真什么都不会啊？”于暮雨有点郁闷——自己也不至于手不能提肩不能抗吧？
　　“好了，那我们再去办点闲事。”
　　“嗯？”
　　“你们的那个少年俱乐部到现在还赖着不解散，我觉得需要采取一些必要的手段。”
　　“啊？”
　　然后，于暮雨就眼睁睁地给这些小孩儿的父母和老师打了电话，告状。
　　虽说是胚胎发育，但他们仍然有父母，那些受精卵的产出者，就是他们的父母，如果成活会通知给那些产出者，他们也能成为父母。
　　就会有家，可是于暮雨没有，资源星的小孩儿很多都陆陆续续接到了父母的电话，可他没有，没有人打给他电话，他问老师：
　　“老师，我的电话呢？”
　　“啊，你没有呢，回去吧，有了会告诉你的。”
　　第二天又开始问：
　　“老师老师，我电话呢？来了吗？”
　　“还没有，要不.....你再等等？”
　　“好吧.....那老师，来了就立刻来找我吧。”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都一样，小小的于暮雨等了大半年，还是没有等到他的电话，其实所有老师都知道，他等不到那个电话了。
　　于暮雨就在自己的床上蒙着被子哭，他多希望他的父母也给自己来打个电话啊，可没有一次。
　　他在等了整整一年后，他也知道了，他不会再等到他们的电话了，他有很长一段时间将自己压抑在无人的环境中，与周围格格不入。
　　因为我是没人要的孩子。
　　但是，后来经过劝导，他有了朋友，只有几个，他将所有的不甘都花在了学习上，他要证明自己就算没有亲人他也可以比别人做的都好。
　　我只有自己，到了未来，我也只能依靠自己。
　　可是这种心理却还是形成了一种闭塞，每一次的惊喜，他都会铭记，同样，惊吓也是。
　　“哎，所以，你的家长呢？我看你从来没有和父母通话过。”
　　“不知道。”于暮雨又低下了头，宋以歌就不乐意了，总低头干嘛？看不起他自己？
　　“什么不知道啊？这能不知道？”
　　“别问了你换个问题会死啊？”
　　“怎么这么敏感这个问题？嘶——你干嘛”
　　于暮雨就用手在宋以歌脖子上拧了一下，因为他们都在外面，所以宋以歌还不能还手，然后他就满脑子盘算等会儿怎么收拾这个兔崽子。
　　因为路程短，他们很快就回到了星际法庭，到了他办公室，宋以歌就直接把于暮雨压在椅子上：
　　“嗯？还敢动手动脚了你？”
　　“我......你干嘛！”
　　“我这个人报复心理很强，所以......”宋以歌也拧了一下于暮雨的脖子，然后和他凑得很近。
　　“所以，你为什么不说？”
　　于暮雨听完，也不舒服，他把抓住自己手臂的手松开，推开宋以歌，立刻站到墙角里去：
　　“为什么你非要知道啊？我怎么知道我父母在哪里？我从来就没听说过我父母是谁，也从来没有和他们打过电话！你满意了？”宋以歌听完，倒也没怎么，只是好像想到了什么：
　　“这又怎么了。我也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谁，和你一样，我更没有和他们通过话。”
　　“啊？”于暮雨似乎有点惊讶，但也还是平静了下来：
　　“所以，你问这个有什么意义？”
　　“我想知道，你心里都藏了些什么？”
　　“你为什么要知道？”
　　“如果你不想让我知道，我就不问了呗。只要你不被其他人发现心里藏了东西就行了。知道你的秘密对我有什么好处？”
　　“嗯......”
　　他又蓦然想起了杨静，她为什么没有父母？而是由杨子舒带着？
　　“所以，杨静......”
　　他话还没说完，宋以歌就知道了：
　　“要是我不知道她姐是杨子舒我还不知道，你是不是想问她为什么没有父母带着？因为杨家二姐妹的父母是在提供了受精卵后，就开始变异，都被击杀。要不是因为她们的胚胎发育时无异常现象，也就没有她们了。这两个人原本也会送去资源星，但被轴心塔留下了。”
　　“原来是这样。等等，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那个杨子舒三番五次来星际法庭来举报我然后我就调了她的资料。”
　　“举报你？”
　　“啧，收了几次《少年报》，损失的钱财我也给了，然后举报我暴力执法。”
　　“你活该。”于暮雨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宋以歌看了看他，笑了笑：
　　“得了吧，现在你也是执法者，以后被骂可别耍脾气。你别以为不像我那样处处得罪人就不会被骂了，那些造反派就瞅着你这种软柿子捏，本来骂的范围就是整个星际法庭，你这种人和我也差不多，都挺容易成为他们的出气筒。还有，有可能下一版报纸就有你了，不过，你救了个小孩，应该也会被社会谅解的。”
　　“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宋以歌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于暮雨走了出去，说：
　　“没什么......”
　　宋以歌这种人，就算没有做错事也会背负无数罪名，这种人的下场往往不会太好。他了解过星际法庭的历史，上一任的执法司司长就死于人民的背叛。
　　在一次参与变异者的剿杀的任务中，执法司完成的很出色，唯一遗憾的，就是司长被躲在暗角的造反派推向了还未死亡变异者中，暗中下了绊子，导致了他的殉职。
　　所以，你的结局，会是怎么样的呢？
　　“哎。”宋以歌看向于暮雨直接跑走了，也没追上去，也许，他需要一个只属于他自己的空间罢。
　　于暮雨跑到了一个角落，他拿出了手机，联系了杨子舒：
　　“你在轴心塔有熟悉的人吗？”对面久久没有回应，于暮雨就深呼吸了一下，回到了学员休息室，不早了，其他人也快回来了，明天没有什么行动，但也要开始做一些工作了。
　　不要让其他人发现自己心里藏了东西……
　　控制？
　　似乎只有封闭自己，在一个无人的空间里，他才能控制自己的心。
　　可是这就是禁锢，也是他所不愿的，他不想让自己的思想被一点点挖出□□裸地展现在人们面前，这很丢脸，也只会让自己更快地走向毁灭。
　　很多时候，不能怪外界。
　　很多时候，怪了也没用。
　　星际法庭在舆论的风口浪尖走过了这么多年，一直在腥风血雨中和轴心塔一起探寻人类生存的道路。可是被人们赞颂的是轴心塔，被人们唾骂、畏惧的却是星际法庭。
　　从大角度来看，星际法庭没有做错什么。
　　可是没用。
　　就像日暮时还在苟延残喘的联合国组织因为抛弃了几十亿人民，遭到了很多舆论。
　　活下来都是精英，但技术性的顶尖水平和道德理念又不同，很多活下来的人仍然在抨击当时政府的无能。
　　地面上的人，基本都死去了，或者，已经不再是人类了。
　　这可能已经被无数次提到，但即使是现在，也是人心中意难平的那段历史。
　　作者有话要说：
　　想歪的人你们是想太多了
　　还有，没有涉及什么政治理念啊，本文整部都是虚构的，莫要当真。


第31章
　　虽说历史都已经过去，可历史的惨痛教训需要被所有人铭记。
　　当然了，即使任务已经完成，晚上还是得上课，宋以歌不跟去了，估计他自己也知道碍人眼，再说，他还要和轴心塔的人打个报告。
　　虽说那个人的语气太过了，但伤到了其他的群众也是他们的过失，那份文件里的处罚无非就是扣钱且将这次任务里的一部分人下放到其他卫星城去做事。卫星城的条件比大型的地下城差多了，不管是治安还是生活各方面都是比不上这里的。
　　当然，对宋以歌本身也就扣三个月的工资，他发脾气主要就是某个人的不当言辞。
　　于暮雨受的影响也不大，当然，排除了那个人的语言伤害。
　　“你怎么不和我们一起啊？”杨静今天在自己需要巡查的地区偷偷看了好几眼都没有找到于暮雨，所以她今天不是很开心，因为和她一队的几个人她都不认识。
　　“我和你们任务不一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不会是宋以歌搞的鬼吧。”
　　“没必要，他也没想到。”杨静边走边想：
　　“也是，我记得任务是轴心塔拟定的。奇了个怪了，我看公告里有一部分人被处罚了，然后那里写了今天只有这一次任务，你不和我们一起不会也在那个任务里吧。如果是的话你手应该也是那里弄伤的吧？”
　　“嗯。”
　　“我去，你一个新来的不会往后站啊。”杨静有点不可思议，于暮雨也很无奈：
　　“我有什么办法，我以为自己已经站地很后面了，谁知道……哎你问这么多干嘛又没事了。”
　　我才不说这么丢人的事儿呢。
　　当真是废物极了，枪都拿不出来。
　　脑子还短路了！
　　“关心你一下咯。”
　　天上的景象是夕阳西下，真实极了，少年们在残霞将近的余光中逆光前行。他们本是少年，现在却不再能回到少年。
　　另一个光照耀不到的角落，另一个人在一个宽大的空间中用电脑写着什么，孤零零的灯明亮极了，也单调极了，夺目的光芒照射在肩上的徽章，徽章反射着光芒，似乎也成了光源一般。外面的光经历了无数次折射，却还是照不进这间并没有太多防范的房间，房间内的光即使再明亮，也只能照亮一屋子的人罢了，它们都进不去，出不来。
　　可是当门主人一推开，光芒交汇，在日暮时，似乎还是这里的光更明亮几分。
　　“傍晚了啊。真快。”
　　宋以歌推开门，他今天并不打算回去，还有很多事务需要处理，晚上他甚至还要去一趟其他的卫星城，本就不多的休息也被工作蚕食。
　　再说于暮雨他们刚到杨子舒家所在的小区，那里的声音很大，不是闹市的熙攘，而是带有刺鼻火药味的吵嚷。
　　那里还有几个少年俱乐部的学生，但都缄默着不作声，杨子舒站在人群的中央，脸色不太好看。于暮雨就问旁边的一个没有和其他人一起吵闹的中年妇女：
　　“阿姨，请问……这里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中年妇女一回头，说：“就是这个年轻人，曾经在轴心塔工作，不知道什么原因和星际法庭站一边儿了，那些执法者做任务还伤到了咱普通人，结果人还维护他们，你说说这什么人啊。”
　　可杨子舒并不会和星际法庭站一起，不然她怎么会帮少年俱乐部卖《少年报》？还去给那些一力反对星际法庭执法的少年们上课？
　　为了名？少年们并不能为她带来什么名声。为了利？仅仅是那几份卖少年报的钱吗？这点钱算什么呢？
　　“你们又怎么了？”于暮雨问了问旁边的一个学生，他知道这是杨子舒班级里比较好的一个学生，那个学生说的很小声：
　　“杨老师她也在现场，她觉得执法者尽力了，也是因为有些人凑热闹才造成的伤害……因为有一个在现场但没有看清全程在乱说，杨老师就去劝了几句，然后现在好像已经吵了二十多分钟了。”
　　“原来是这样。”
　　杨老师看到自己了吗？
　　“……”
　　于暮雨突然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了，但自己也没办法走，一是上课，二是因为有可能吵架的因素也有他。
　　杨子舒旁边的一个中年秃顶的男子一直在和他吵于暮雨认真地听着，但因为太嘈杂了，他还是只听清楚了几句。
　　“你这种人……是……狗！”
　　“为那些冷血动物……你有什么资格……还……他们，脸呢！”
　　“那些人……什么时候想过……我们还想活呢……他们有什么用？”
　　杨子舒听完后才一字一句地回答：
　　“可你看完全程了吗？全是他们的错吗？谁都会有失误，你连事物的本质都……不全面，你又凭什么妄下定论？我们……谁都想活着，他们……不会……杀人……我没必要袒护他们，这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好处……”她往人群中看了几眼，看了看她的学生基本都来了，也没什么好管的，又看了看时间，说：
　　“不和你这种人白费口舌了，你们想站多久？回去！”
　　她往人群中喊着，于暮雨等人赶紧回去。其他人有几个想拦着她，她一甩手：
　　“怎么？想动手？行啊，等会我就报案信不信？你们这样也影响了我的日常生活，怎么，我没言论自由了？你们看全面事情了吗？看全了再说吧！”
　　说完就甩袖里去，走进了居民楼，学生们有一些已经上去了，还有一些等着他，于暮雨小心地问她：
　　“杨老师，你看到我了吗？”
　　“你为什么会在那里？明明这种任务不会让你去的。”
　　“我不知道……”杨子舒有点不相信：
　　“这怎么可能呢？这会要了你的命的。你这种人对这些变异者有什么经验？有什么能力？系统出bug了吧。”
　　“可能吧……”
　　而宋以歌正在边开车边通话，也是在询问于暮雨这件事：
　　“给我个说法，他一次任务都没有执行过，为什么要让于暮雨去参与这种任务。”
　　他在和现任的联盟执行官通话，也是上文提到过的他的一个朋友，那个人先是打趣了一下：
　　“那不是有你吗？他也没事啊。”
　　“你给我正常点。”
　　“这我能告诉你？”
　　“又不是大事。”
　　“咳，不能说不能说，你也别套我话，这就是大事，你不用知道……”
　　宋以歌微微皱了皱眉，但这种事他也知道不能多问：
　　“那就不问了，但以后你们别总作为这种决定。给我们也添麻烦，他也没经验，更没有与其抗衡的能力，你们这样是在害人！这种决定你们是怎么做出来的！就算是重要的事，你们有什么目的，也应该打个招呼，每次都是我们来被舆论抨击，你们倒是高枕无忧。”
　　“你说话别那么难听啊，有些事情也不是我可以决定的，是科研组那边的决定，当时也有很多人反对的，我也反对了，可还是执行了。”
　　“科研组？”
　　“好了好了，不说了，不然信息都给你套走了。”
　　然后他就挂了。
　　科研组？
　　这玩意儿和星际法庭原本是风马牛不相及，现在没事找事干什么？
　　还是于暮雨却是有点问题？


第32章
　　虽然宋以歌很想去问问，但自己确实和科研组没什么关系，因为科研组不管是日暮时还是现在，他们都是倾向于凌云的人。
　　所以宋以歌平时不管怎样都不想靠近科研组，科研组的人也对星际法庭没什么好感，简直是势同水火！所以，这个问题宋以歌也只能憋在肚子里，不再过问。可是于暮雨怎么会是科研组的观察对象呢？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联系过。
　　难道这也和于暮雨档案空缺的原因有关？科研组的有权将研究对象的部分资料加密，可是这也是十分重要的人才可能这么做，于暮雨对他们来说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或许不是因为他本人？
　　没有父母，那他的父母也可能是一个因素，但他的父母得有多大的能耐让实验室的一群怪脾气去突然研究一个没有资历没有功劳的小孩？
　　自己没有父母是宋以歌认为的，毕竟他只要向身边的人问及父母他们，那些人好像没有感情，每天都在用冰冷的仪器做一些检测，他以为所有人都是这样，结果却发现只有他自己，整个童年，没有其他的小孩儿，没有朋友，唯一的有生命的就是一群群的科研人员，宋以歌自从离开了那个没有生命力的房间后，就不再想与科研组这群人接触。
　　因为自己不能从科研组得到任何关于自己的事，虽然里面的人脾气古怪，但他们不会接受任何威逼利诱，坚决保守自己的秘密，宋以歌在每天在训导司学习完后，都会跑去轴心塔，每次都有科研组的人出来看他，但不会说任何关于他的事。
　　欢乐的时光是从未拥有的，好像天地寰宇中只存在这一样东西——真理。
　　真理之下，是荆棘遍地。
　　可荆棘虽然刺痛着人们的神经，却也在暗中保护着他们，不让他们踏出禁忌的保护圈。
　　上完课后小区早就恢复了平静，只有偶尔几个人还会在石凳上谈论着那场唇枪舌战，旁观者也乐得清闲，反正也没什么话好说，找点乐子也还行。
　　杨子舒在外本就没什么名声，这次的闹剧也让她和所厌恶的舆论多多少少有点沾边。
　　“老师，今天这件事对你影响不会影响很大吧......”于暮雨问杨子舒，他担心因为自己而让杨子舒有了无妄之灾。
　　杨子舒却不是很在意：“名声而已，怕什么？我们没有做错什么，也不必惧怕什么。”
　　但也只是说说，毕竟谁愿意自己的名声被无故糟蹋呢？
　　“真的吗？”于暮雨也不太相信，但杨子舒自从自己就被免职后轴心塔的人所远离了，因为政治这个东西向来就是个敏感的东西，而且当时杨子舒闹得太大，牵连了不少人，很多人大多数都是敬而远之，名声什么的早就坏了。
　　“没事，也和你没什么关系。虽然我和星际法庭不对头，但我并不认为所有的执法者都是恶人，你们之中正义者会有很多，新一批的执法者，虽然会面对更加残酷的现实，但这时你们还是些少男少女，即使经历了那些黑暗污浊的事，我也希望你们不要迷失了真正的自己。星际法庭有百般无奈都不会同情你，被人指责更是常事，所以你不要太过于在意名声这种本就飘渺虚幻的东西，也不用太过于在意其他人的名声，也许别人比你都看开很多。”
　　于暮雨和杨静都在静静听着，因为他们都是星际法庭的“新一批”，他们之后会经历什么，都无人知晓。
　　“好......”于暮雨和杨静都答应了，可是谁说得准呢？
　　“老师再见，杨静再见！”于暮雨整理完了东西就与他们告别，杨子舒挥了挥手，杨静说：
　　“拜拜，明天见。”
　　当于暮雨走后，杨子舒脸色一沉，对杨静说：“你以后，离于暮雨远一点。”杨静很奇怪：
　　“怎么了？”
　　杨子舒整理了一下书架，坐在椅子上说：“我为什么要维护他，确实是因为他没做错什么。但他突然出现在这种任务里，也让我怀疑是轴心塔的安排。最近轴心塔内部很乱，他很有可能也是其中之一，你离他远点吧。我没有怀疑他，但我必须要保证你的安全。”
　　“可于暮雨怎么会和轴心塔有关系？”
　　“两种可能，本人的因素，如果他和轴心塔没有交集，轴心塔不可能给他这种任务，即使只是参与一下，也不对。所以，只能是他的身世有问题。第二种可能，是宋以歌，但他平常和轴心塔的交集不多，某些原因也算不上什么，所以我倾向于前者。你可以继续和他做朋友，但不能走得太近。轴心塔的阴暗面，比星际法庭大得多。几十年甚至一百多年来，星际法庭都是轴心塔的一把刀，真正的恶人其实并不全在星际法庭。”
　　“可是.....”杨静还想辩解，杨子舒却打断了她：
　　“好了，别说了，我只是提醒你一下。”
　　可于暮雨并不知道杨子舒已经怀疑他了，毕竟他自己也对自己的秘密一无所知。
　　他现在最想做的，也只是将每一天过好，等考核结束，就去轴心塔申请就职。
　　毕竟他不可能知道轴心塔的另一面。
　　在人们眼里，执法者是刽子手，而轴心塔则是灯塔。
　　可是刽子手杀人的命令也是更高层的官员下达的，执法者的任务也是轴心塔拟定的。
　　现在不管是执法者还是轴心塔的人，都对“变异”、“感染”这两个词很敏感，也许是因为历史，也许是因为利益，或是生存。
　　每个固定的几分钟，都会停靠在下一站，都会有固定的女声机械音响起——“xx站到了，请乘客们依次下车，开门请通行。”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到了，像往常一样，偌大的房间里空无一人，干净整洁。
　　只有自己一个人，几乎每天都是这样，宋以歌能回来一趟就是不容易，也很难见到他。
　　当然，自己也不会轻易去找他。
　　但总有一天，自己会出去再租一间房子，自力更生。
　　总有一天，当危险降临，身边可能不再有帮他的人。
　　可是，当自己的内心平静，心里总在想着宋以歌，他鬼使神差地拨打了宋以歌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了，宋以歌倒是奇怪——这小崽子又有什么事？
　　“喂，怎么了？”于暮雨一瞬间想找条缝钻进去，但也不好直接挂断，就很尴尬地说：
　　“呃……没什么事……”
　　“那你打电话来干嘛？性/骚扰？”
　　“滚啊！”这下倒是不尴尬了，于暮雨脸都红了——这人看上去挺正经的啊，怎么总和他开黄/腔？故意逗他啊？
　　“没事就不能打？谁愿意骚扰你啊？”
　　“多着呢。”宋以歌成心想逗他，于暮雨果然上钩了：
　　“谁啊？那么没眼力见儿。”
　　“你，你的朋友们，我的同事，星际法庭，轴心塔天天给我发邮件骚扰。你说怎么样？”
　　“这叫工作！”
　　“你工作天天回邮件？”
　　“你也没天天回啊。”
　　“你看不到罢了。”
　　于暮雨没话说了，是啊，自己看不到，也不知道宋以歌做了什么，多累，多寂寞都是他自己。
　　他可以依靠自己，但也只能依靠自己。
　　在遥远的星光尽头，我也会变成另一个你吧。


第33章
　　当然，于暮雨自己也感到不对劲了，这一天虽然很“精彩”，但确实很不对劲。是啊，自己无资历、无经验、无能力这样一个“三无人员”，怎么就会被特殊对待呢？
　　就像杨子舒她们说的那样，差一点儿自己就没命了。
　　轴心塔不会莫名其妙针对一个普通人，至少于暮雨认为自己确实很平凡，也遵纪守法，也没做什么过激的事。当然，那个训导司的教官除外，但他并不算什么。
　　不过，最近那个教官倒是不动不动骂人了，就是经常瞪他，于暮雨就当做没看见——尽力就好了，强行要求自己达到那些标准不现实。反正，他现在只打算狠抓理论，每天上课不够，晚上都要预习、复习到很晚。学生就是这样奇妙，每个晚上除了街边的灯光，其余的大多数就是学生们的挑灯夜读，似乎从古至今，学生工作日每天的休息时间都不多，日暮之前如此，日暮之后更加明显。
　　因为人才的需要也变大了，不愿学习的人，会真正地被淘汰，他们找不到一份工作，成为最底层的人，而那些妄图不劳而获而成为社会的蛀虫的人，会被直接从地球公民的档案系统中撤销，放逐到地面，或者终生□□。很多人对现在的法律认为太严苛，可如果不这样，地下城的运转就无法正常进行，人类也无法应对将来的困难。
　　于暮雨原本一到点儿就困，根本睁不开眼睛，但现在却也是天天熬夜到很晚。
　　渐渐的，也就适应了。
　　没有人可以轻轻松松走完人生路，或多或少都努力过，历经千百道坎坷，这才成就了自己。
　　“哈啊……”于暮雨打了个哈欠，现在已经晚上十二点多了，也许是因为今天早上精神一直紧绷着，导致晚上的精神状态不佳，可为什么不应该是精神振奋？
　　他看了看窗外，已经鲜少有人在外面了，但还有很多地方都在亮着灯，一些群租房里更是每天灯火通明，附近的群租房基本都是学生，之前他还看到窗的另一头，很多人都聚在一起看书学习。对面的那幢楼里，住的基本都是学生，有群学生还把他们打工赚的钱都花在了买一间小房间里，将它改成了读书室。
　　于暮雨不去人多的地方，但也看到过里面安静的景象。
　　于暮雨又打起精神看着电脑，上面是杨子舒给他的复习资料，大概还有一个星期就要第一次考核了，周扬那群人当时虽然路程也耽搁了一会儿，但他们也暂时免去了考核，最近都挺舒服，但自己不是。
　　他觉得自己就算晚了很久才学习，但凭借自己的基础和努力，也可以取得好成绩。
　　这一次的经历，可能就会对以后的考试或者工作都有帮助，有得有失。
　　“怎么写呢……”于暮雨又低着头看了看自己的工作日志，虽然他只需要纪录每次任务，但也感觉不想写———毕竟自己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去直视变异者。
　　然后，就一边敲键盘看资料又一边写日志，在凌晨一点把所有事情都做完了，明天训导司突然说要上课，在周五再听课。
　　然后于暮雨就直接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第二天却也没迟到——嗯，三个闹钟的功劳。
　　他坐公共汽车，踩着点到了训导司，开始背书，早上要默写，然后再上课。
　　旁边坐着一个他不熟悉的女生，成绩都一般，然后他不想背书，反正会了，他就发呆，然后发现了整个班级就他一个戴着眼镜。
　　虽然度数不高，但也有点尴尬，因为执行任务的时候眼镜不是很方便。
　　大概五分多钟后，老师就进来了，每个人都发了一张默写纸，上面有题目，于暮雨就趴在桌子上写，因为准备地很熟悉，所以一会儿就写完了。那个女生倒没背熟，她就总在瞟于暮雨的答案，于暮雨都看着，但也懒得说，她爱抄就抄，考核过不了也是她。
　　之前老师都没怎么注意到，这次她因为太频繁了老师都看到了：
　　“蒋莳文！眼睛放哪儿去了？别默了你，后面罚抄三十遍去！”
　　然后那个女生就灰溜溜地到后面站着去了，结果于暮雨就睡着了，但他默完了老师就没管他，直到上课上了十多分钟还没醒，老师也提醒了下他：
　　“于暮雨，别睡了，从默写就开始睡了！昨晚偷鸡摸狗了？”
　　于暮雨就直接社会性死亡现场了，他脸都红了：
　　“抱歉……”然后就开始认真听课做笔记，当然，听的时候还是有点困，老师也总让他回答问题，但还好自己预习充分，基本都答出来了，老师也挺满意的。
　　一天上午的课很长，四十五分钟会有一次十分钟的课间休息，和其他学校并无不同。
　　当然了，下课还是问同桌要了下笔记，看看有没有遗漏，于暮雨也提醒了下她：
　　“以后别抄我的了，不然被老师发现就太尴尬了。”同桌的笔都写没墨了，她翻了个白眼：
　　“行行行，书呆子！还有，我背不出啊，记忆力又没有你们好。我就是混进来的。”
　　“我们都得背，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
　　“你管这么多干什么？”
　　“我……”于暮雨摇了摇头——自己别跟不爱学习的人将学习，反而讨人嫌不是吗？
　　“谢谢啊。”于暮雨核对完笔记后还是道了谢，虽然她学习不认真，但笔记还是完整的，字迹清楚。
　　然后于暮雨就看了看自己的笔迹——原本很工整的楷体因为总看宋以歌写的文件和日志，自己的字也有点潦草了。
　　也不知道宋以歌那里有没有事。
　　不对，自己关心他干嘛？
　　好吧，但于暮雨自己在内心承认，宋以歌这个人其实还不错，但脾气有点臭，发脾气是经常，但主要他就爱挑刺骂人还不带脏字让人是心服口服。
　　但自己不是很敢去真的和他对骂，之前也只是小打小闹。
　　宋以歌冷着脸的时候是真的让人退避三舍。
　　想着想着，就又上课了。
　　枯燥的课程，让于暮雨有点烦躁，他并不是不爱学习，但这个老师的讲课水平确实不怎么样，并没有轴心塔的一些老师讲得好。
　　难怪考试的平均分也很低。
　　但临近考试，自己也必须去用好每一点时间。
　　宋以歌又去了之前的那个卫星城，去找了他的一个“老朋友”。
　　他去了监狱，这里死一般的寂静，推开铁门，里面有个老人很安静地坐着，他活得很长，是日暮的老人。
　　“凌云有什么学生么？”宋以歌开门见山，老人缓缓抬起头，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稀客啊，这时候想起我来了？”
　　“问你呢。”
　　“礼物呢？”老人一伸手，宋以歌就把一壶在地下城黑市里买的一坛白酒给了他，据说放了十多年。老人立刻眉开眼笑：
　　“这好说。凌云啊，这个人怎么会有学生呢？就她那个性子和思想，谁敢啊？”
　　“她有个孩子，我想知道她孩子的具体信息。”
　　“啧，这我知道地不多。只知道……好像被轴心塔接走了吧？是男是女我不知道，反正难活。当时说什么他的胚胎好像是死的一样没有动静。后来我想去了解，就进来了。”
　　“好吧，苦了你了。”
　　宋以歌说完就走了。
　　被轴心塔接走了？
　　死的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单机写作


第34章
　　“等等。”老人叫住了他，用浑浊的双目盯着宋以歌，宋以歌也停下了脚步，看着他，老人问：
　　“为什么要问她？又发生什么事儿了？关于她的小孩儿？”
　　“差不多。你问那么多干什么？知道了你也不能干什么。”
　　“嘿你小子，这么跟长辈说话。”
　　切，倚老卖老？不过，确实是他长辈。但就算是这样，他也不想和这个思想老派的人说话。
　　“那是事实，你还能出去不成？”
　　“凌云已经死了，你还想干什么？将她的后辈也杀了？”老人质问宋以歌，宋以歌就有点头疼：
　　“不是凌云死了和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杀的！”
　　“可你是星际法庭的！”
　　“那又怎样？”
　　“你们洗不掉了！”
　　“什么洗不掉了？”
　　“人血！你们杀了多少人？啊？你们组织的任何一个人都是罪魁祸首！而且不止是人命，也是思想？你们禁止了凌云的思想！你们这是什么？禁锢思想！”
　　这什么啊？感觉就跟评书的批评气死你秦始皇焚书坑儒一样？
　　“您可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我们没有禁止传播凌云的思想，我们只是肃清了造反派。凌云的很多思想、行为、诗歌等等也都被轴心塔放入了教课书中。我们不会封禁任何思想，甚至在宗教上都没有管太多？当时禁止她的思想是为了什么？因为太多人跟随着她想要回到地面！这是找死！”
　　“咳，那你们杀她干什么？”
　　“就她那些行为怎么可能不被杀？”
　　“那......”
　　老人还想说什么，宋以歌却不想听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们......我也不说什么了，你也不会承认，但至少现在也只有你记得我了。那些执法者的下场不会好的，你放弃吧。”
　　“一经加入，无法退出。”
　　“那就别无休止地杀戮了，变异者可以尝试治疗啊，还有，如果你真的见到了凌云的后代，告诉我，也请别杀他，他没有什么错。”
　　“嗯。”虽然宋以歌很想骂他你当治疗什么的很容易？轴心塔那些废物会不会让变异者逃了都说不定！
　　不过他的后代，如果真的还在，他倒要看看他长成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只要不和凌云一样偏激，就都可以。
　　然后他就溜了，不然容易被这老头的口水给淹死。
　　于暮雨那边就郁闷啊，因为上课睡觉的人多了，老师就让全班人抄书自己不上了？好家伙这种老师要能教的出好班就怪了。
　　再说，睡觉还不是因为你讲的不行？
　　于暮雨没在睡觉，但也觉得无聊了。
　　当然了，抄书他肯定漏点啊，毕竟老师不看，抄了对考试没有实际帮助。
　　然后中午吃饭，周扬又不知好歹地过来和他说话：
　　“喂，你说老师明天还来上课吗？今天小半个班都在睡啊。”
　　“肯定得来啊，不然他也要被处分。”
　　“害，不来多好。你今天竟然也睡着了？”
　　“昨晚熬夜了。”
　　“稀奇了，你还熬夜，不是一到点就困死了吗？”
　　周扬最近倒是乐得清闲，因为他不用考核。
　　外面没有什么景色，都是不同种的机器在运作，但于暮雨却很有兴趣，周扬就先走了，于暮雨就观察起了一个隐藏在植物中的一个个机器系统。
　　虽然喷灌、滴灌很久以前就有了，古人那时候为了节约用水就采用这种方式。现在的水资源更是少，星际法庭本来就只有这么一点点植物，每天还都要蓄水什么的。
　　不过放在其他地方，也见不到什么植物了。
　　仿佛除了人类的一切生物，都是有害的。
　　因为中午有自习时间，老师不来，现在也还是休息时间，于暮雨就到处走。
　　反正只要不出训导司，就都没问题。
　　这里也没几个人，很多都是脚步匆匆。
　　然后他就看见某个教练也在一个角落不知道在干什么，那个教练没看到他，于暮雨也就离开了，但回头看到有很淡的烟雾，好家伙，他在抽烟。
　　嗯，抓住他的把柄了。星际法庭内为无烟区，吸烟就直接要被处分。
　　啧，人人都说法律越来越严苛，但星际法庭内的规则更多，也更加严格，但怎么就这么多人要去在规则边缘线反复横跳呢？
　　于暮雨回到班级，就看见黑板上写着一行字——你活着是为了什么？
　　然后很多人就都很懵，于暮雨问了很多人，都说不知道，但也讨论开来了。但于暮雨比较关心这是谁写的，他以为是老师，结果并不是。
　　老师也很惊讶，其他班的黑板上也写了这样一行字，他们去调了监控，可监控里却只有一支粉笔在上下舞动着写下了这样一行字。
　　这是……灵异事件？
　　时间是下课后的一分钟左右，星际法庭有纪律，必须按时离开，那会是谁呢？
　　活着为了什么？
　　为什么他会这样问？
　　他想得到什么样的答案？
　　好像有人在注视着这一切，想得到一个答案。
　　于暮雨他们班的人都很喜欢这种事件，在放学后，他们将自己的答案都写在了黑板上。
　　只有他们一个班，于暮雨思考了很久，写下了一行字：
　　“为了探索更多的未知。”
　　很多人写的是为他人做贡献，为自己谋取利益，做自己喜欢的事……等等。
　　但于暮雨在来之前唯一梦想就是来到地球，具体就没有别的什么了。
　　现在梦想实现了，他最想做的，就是知道关于自己的秘密。
　　每天都是这样，夕阳西下，人们搭载公共汽车回家，好想每天都在重复进行，偶尔的鲜事，会让人精神振奋，好像一天就有了意义。
　　于暮雨在到家后，打开电脑，最近的作业在电脑上完成，他却没有先打开他的作业，而是向宋以歌发消息：
　　“你活着是为了什么？”大概几十秒后，宋以歌回复了：
　　“你问我我活着是为了什么？我也不知道。但关你什么事？”
　　就不该问！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于暮雨没回他，宋以歌却又问：
　　“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没什么，校园灵异事件而已。”于暮雨打完这行字后就去写作业了，理论课最近的作业很多，内容很杂，把文理放在一起考，就很迷惑。
　　宋以歌一直在问，但于暮雨没有回答，因为他已经关了聊天。
　　“什么灵异事件？”
　　“现在还有人装神弄鬼？”
　　“你怎么不回了？下线了？”
　　“真不在了？”
　　这人闲的吧？于暮雨手机叮叮当当又在响，他有些气地打开了手机：
　　“我电脑都下线了你还吵？”
　　不对，自己为什么要去登电脑问他而不用手机？
　　好吧，手欠了。
　　“我挺好奇的。”
　　然后于暮雨懒得打字就发了条语音给他，大概讲述了一下今天的事：
　　“就是……”
　　讲完后，宋以歌还饶有兴趣：
　　“你回答了什么？”
　　“关你什么事？”于暮雨也毫不客气地回怼，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我猜你写的是想知道更多秘密吧？”
　　“你怎么知道？”于暮雨很震惊，他都要怀疑那个写字的人就是宋以歌了。
　　“因为你对所有未知都很感兴趣，想去探究，所有我觉得你会是这个答案。”
　　“……好了我真下线了你别吵了。”
　　“嗯。”
　　又是一个无聊的夜晚啊。


第35章
　　第二天，黑板上出现了另一行文字，而原本的答案却被擦掉了，上面写着：
　　“谢谢你们的答案。”
　　所有人都很奇怪，可是还是查监控还是一无所有，还是只有一支粉笔在动，这次老师有些忍不住：
　　“今天中午，留一个人在这里，我会去给上面申请的。”
　　于暮雨很想知道这个人是谁，所以他举了手，老师也选了他。叮嘱他说：
　　“有危险就离开啊。”
　　然后就开始继续讲课，于暮雨这次又走神了，他在想着那个看不见的人是谁。
　　他很有礼貌。
　　黑板上原本还留下了他的答案，没有被擦掉，但他还是悄悄地将他的答案擦掉了，也许是那个人认可了他的答案吧。
　　下课了，同学们都聚在一起想着那个人是谁，可是没人知道，有人猜是个幽灵，有人觉得那个人会隐身......这种奇异的事件给本来波澜不惊的学校生活带来了几分乐趣。
　　很多人对这个人不是惧怕，而是善意的猜忌，因为他没有伤害过谁，只是给他们留下了一个个问题，活着的为了什么？这个问题对很多人来说是很陌生的，没有多少人去思考过这个问题，这对于初出茅庐的学生们来说有些遥远了。
　　于暮雨的同桌也是兴致勃勃地问他：“哎，你觉得这是个男的还女的？”于暮雨也是难得地开了个玩笑：
　　“万一不是人呢？”
　　“怎么可能？不是人怎么会写字，会问问题呢？还会隐身？”
　　“说不定呢。”
　　“我觉得她像个女孩。”
　　“为什么？”
　　“她很细心啊，把黑板擦得很干净，字也写得很干净，端正，字迹就很像。”
　　“也许是吧。”
　　上午一晃就过，于暮雨觉得如果自己就坐在教室里可能那个人就不来了，这个人写了一次得到了答案，他应该还会来。
　　他走到了门后，这是个死角，如果那个人从前门进入，就看不到他，虽然还有更多可能，但附近没有更好的躲藏地点了。
　　粉笔开始动了，漂浮着开始写字，于暮雨立刻跑上前去拿下了那支粉笔，可是没有人，沉默了很久，又拿起一支粉笔写字，于暮雨没有拦下她，她还是写了一个问题：
　　“我们存在于这个世界有什么意义？”
　　于暮雨在她提笔写的同时也在写，不知道为什么，他想和她用同一种沟通方式交流：
　　“你是谁？”
　　粉笔在空中沉默，写着：“无以名状者。”
　　“为什么要问这些问题？”
　　“因为我不清楚这些问题。”
　　“你是男是女？”
　　对方沉默良久：
　　“女。”
　　“为什么我们看不见你？”
　　“因为我死了。”
　　“你是鬼？”于暮雨感觉很神奇，但并不害怕，对方又陷入了沉默。
　　“也许是。”
　　粉笔还浮着，于暮雨知道她没走。
　　“你会告诉别人吗？”
　　“会吧。你看得见我吗？”于暮雨也在黑板写着。
　　“嗯。但我听不见，可你怎么知道的？”
　　“我不知道，只是想这么做。”
　　“哦。你要走了吧，我明天还会来。你告诉他们也没关系了，我们不属于同一个时空。”
　　“好。”于暮雨保留了他们的对话，粉笔被放回了粉笔盒，但于暮雨在几分钟后又用指甲扣了一下粉笔，做了十字架的标记。
　　他去的时候，很多人已经吃完了，周扬看他过来兴冲冲地问：
　　“怎么样？”
　　“别问我，自己去黑板上看。”
　　然后他就去吃饭了。
　　可当他回到教室，却只剩了一行字，做过标记的粉笔也不见了。
　　那个人带走他们之间说话的证据。
　　当老师来询问时，于暮雨也将具体过程诉说了一遍。
　　可是当查监控时，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了粉笔浮动写下了问题，后面的一切，都消失了。
　　但还有一份并不像样的证据，就是于暮雨用过的粉笔确实短了一些，但这并不能证明什么，谁都不知道这支粉笔原本有多少长。
　　老师反复询问了他，可于暮雨确信那不是幻觉，可老师还是不相信：
　　“可是监控里没有看到你们啊。”
　　“但我确实看到了。等等......”于暮雨打开几个摄像头的录像，在另一个摄像头的录像里，有他站在门后的身影。可是，这并不是证据，只能证明他曾经站在这里过，并不能证明自己和她对过话。
　　老师开始怀疑他，但也没说什么，于暮雨也魂不守舍地度过了一个下午，回到家，打电话给宋以歌，因为他听到老师在和不知道是谁的人说：
　　“他需要强制性的心理干预。”
　　因为之前于暮雨很反感之前的心理干预，那让他很不舒服，可他听到这句话后，却有点害怕。害怕自己的秘密被挖出——疯女人、怪物、无尽的黑暗长廊......
　　“喂？怎么了？”电话的另一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让于暮雨好像有了安慰。
　　“就是昨天我和你说的那个事，今天我和她对话了，你相信我吗？”宋以歌有些莫名其妙：
　　“你先说完啊。”
　　“不是，因为这个事太匪夷所思了！你能保证我说的任何一句话你都相信吗？我可以确保这是真的事！”
　　宋以歌感觉到了事情可能发展到了一种不好的地步，但他还是选择相信了于暮雨：
　　“好，我相信你。”于暮雨松了口气：
　　“今天中午老师同意让我留在教室里，我确实看到了她在写字，但只有粉笔在动。我也用粉笔和她对话，我问了她是谁。”
　　“所以呢？”
　　“她说她是‘无以名状者’。我又问她为什么要问这些问题她说因为她不知道。然后她说自己是女生，看不见她的原因是因为她死了！”
　　“你确定？死了的人还能复生不成？”
　　“你别说话，就是这样，我也奇怪啊。她说自己也许是鬼，她自己都不确定！她告诉我她可以看得到我但听不见我说话，她说自己属于另一个时空！还说明天还回来！可是监控里却没有！老师不相信我！但这确确实实是发生过的！”
　　“只要你可以确信这的确发生过，就没必要怀疑。”宋以歌觉得没什么，但也打算让人去查一查。可是于暮雨突然声音小了些：
　　“我原本也这么想，可是今天放学，我听见老师在给不知道是谁打电话……说我需要强制性的心理干预……我不想去做，你知道我最讨厌这种事。这可以拒绝吗？”宋以歌嘴唇懂了懂，但还是没有发出声音，在一阵沉默后，他说：
　　“不能……如果他们真的有打算这么做，你逃不了……没有办法……你最近调整一下情绪吧……”
　　他终究还是要步自己的后路吗？
　　宋以歌觉得自己这得帮下他，尽量不让他接受这种精神上的酷刑。
　　可是不到极端，他们应该也不会这么做。
　　“最近不要做什么不符合常规的事，如果做了，就别被看见。也许他们就不想这么做了。”
　　“好……”于暮雨这才微微松了口气，说了声“再见”就挂了电话。
　　宋以歌看着被挂断的电话，他自然是相信他的，因为在他还比较小的时候，经历过和他很相像的事。也是所有人都不相信他，可是他当时的性子激/进，不愿意接受任何的心理咨询与干预，以及一些查询真相的行为，让那些人对他进行了强制性的心理干预。
　　这是他的阴影。


第36章
　　宋以歌给于暮雨那儿的人打了招呼，让他们去查一下，自己因为事务繁多也没办法脱身，好像有人在故意培养变异者，在固定的地点隔一段时间就放一个，把执法者当猴耍，然后宋以歌等人就连夜排查了所有出现变异者的地区，经过各种手段的检测，他们找到了一个类似于工厂的地方。
　　有些变异者是罪犯，也有些是平民，那个工厂里关押了一些人，大概有二十来个，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在工厂的背后，埋了很多实验失败的尸体。
　　这是个化工场，并没有营业执照，也不知道为什么还能开下去祸害人。一些正在变异的人被执法者当场杀死，一个还未成年的小女孩儿就死在他的枪下，她很温柔，知道了自己变异，她说：
　　“我被感染过了，请你.....杀了我吧，不然其他人会被感染的。”她盯着宋以歌手上的枪，宋以歌没有犹豫，杀死了她。眼睛里有了两个眼球，左手臂的一部分已经烂到了骨头。
　　在此之前，她想过自杀，多疼啊，可是绳索束缚了所有人，她知道自己虽然变异，但太过明显，是个失败的试验品，她无法自我了断，每天都哭，但不出声，眼睛开始变痒、变痛，眼泪也已经掺杂了血液，她们等了很久，可是没有人来。
　　在她身边的人有些已经感染死亡，有些人正在被感染着。
　　多么勇敢。
　　当她倒下时，手里好像捏着什么，原本想要给他，宋以歌因为戴了口罩和手套，穿了防护服，所以不怕，他轻轻地将女孩僵硬的手指松开，里面是把钥匙。
　　现在都是瞳孔、指纹锁，再不济是密码锁，谁会用这种需要插进锁里的钥匙呢？
　　这个工厂里也没有这种锁，宋以歌却觉得很熟悉，就装在一个小塑料带里，放进了口袋。
　　很多人都死了，这里有四十来个“工作人员”，都被带回去审问了。
　　他是最后一个人走的，尸体已经被抬走，他对着无人的工厂说：
　　“你很勇敢。”
　　他在这里站着，丹尔问：“你还不回去？”
　　“我自己会回去，你们先走。”
　　“你在和谁说话呢？”
　　“另一个时空的人。”
　　他好像在等待着一个人的回答，这里却是十分寂静，他从怀里掏出一支粉笔，在地上写了几个字：
　　“小孩儿，你还在，是吗？”他蹲下来，把手掌平放，粉笔在上面静静地躺着，过了一会儿，粉笔动了起来：
　　“嗯。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死了吗？”
　　“我并不知道，你知道自己在哪儿吗？你听地见我说话吗？”
　　“我还在这儿呀，但我听不见。”
　　“钥匙有什么用？”
　　“之前有个男人来过这里，他掉下来的，好像是开启什么......”粉笔停了片刻，又开始写：
　　“墓志铭。但墓志铭不是几句话吗？”
　　“我知道了，谢谢。你这里有其他人吗？”
　　“有！那些已经死去的人！可只有我可以用粉笔写字。”
　　“其他人都不行吗？”
　　“嗯。”
　　“那好，我找时间再过来，好吗？”
　　“再见。”
　　“再见。”宋以歌将粉笔留下了，虽然他在开始并不确定他们之间是否能沟通，但于暮雨的事让他觉得这不是虚幻，而是真相。
　　开启墓志铭，指的是凌云说过：“当我的墓志铭被开启，世界的真相将会浮出水面。”
　　她葬在了帕米尔高原挖掘出的一个“墓室”中，虽说是棺材，但这里面并不是像古代那样的幽森的墓穴，而是明亮的，像是一个实验室，里面放着一个盒子，是需要用钥匙打开的，可是没人可以打开，必须一次打开，否则就会毁坏。
　　按理来说，明明可以去配钥匙的，可那时会制造这种钥匙的人已经几乎没有了，只有一个被儿子带走的老父亲，一个工匠会，可是他不知道为什么，不管怎样，都不做。
　　自那以后，轴心塔一直在探索，妄图打开它。
　　可从未成功，钥匙现在也不难做，可是就是因为这个钥匙的精确度要求百分之百，轴心塔无法完成，因为他们甚至不知道锁的内部是什么样的，这种材料很特殊，无法被扫描。
　　而于暮雨觉得，最近身边总有人在盯着他，但他一直保持着一个较为轻松的状态，正常到不正常了，而轴心塔那边有个看着监录像控和听着汇报的男人突然说：
　　“他太正常了，所以，宋以歌一定和他说了什么。你们多去试探一下，但不许伤害到他，也不能让他发现你们的身份。”
　　旁边那个汇报的人并不严肃，还凑过去也看了下，是风羽华，因为这是训导司发生的事，当然也是让他查。
　　他和很多人的关系都不错，至少比宋以歌混得好很多，毕竟宋以歌是到哪儿得罪哪儿。
　　“怎么这么关心他啊？”
　　“科研组让的，鬼知道。”
　　“哦——”那个人拖了个长音：
　　“他和宋以歌关系挺好的。”
　　“是吗？”
　　“嗯。”
　　当然了，于暮雨肯定不知道某几个人在自己背后说“八卦”，他中午不打算还在这里等那个人了，他们也都把答案写好了，中午估计还有答复。
　　这次她把所有人的回答都擦了，而其他班的黑板上却没有再出现过粉笔字。
　　她写道：“你们会和看不见的人做朋友吗？如果会，为什么？”
　　看不见的人，是指她自己吗？
　　她想和谁做朋友？
　　现在的作业很多，而几天后就要考核，这种问题并没有多少人认真回答，但于暮雨还是按照平常一样，认真地回答了问题。
　　他不会回避，因为所有人都回答了，所以他不回答反而让人怀疑。
　　他不觉得那个人有什么恶意，但就算这是无意之举也让他陷入了四面楚歌的窘境。
　　“你说的是真的吗？”于暮雨的同桌之前在门口听见了于暮雨和老师说话的内容，她很好奇，于暮雨被问烦了：
　　“真的！你能不能别吵了。不相信就别问。”
　　“我相信啊。”于暮雨这时候心有点颤动——至少还有人信他，宋以歌、周扬、杨静还有其他的一些人，都相信他。
　　那也不完全算是糟糕吧。
　　周围又没了声音，老师进来了，让他们自习，于暮雨也开始翻开书开始背书。
　　老师总在看他，于暮雨都看到了，但他不理老师，让老师有点尴尬。
　　看累了，就往窗外看了几眼，继续学习。
　　窗外没有景色，但窗外的世界比窗内的世界大得多，只是一层薄薄的透明的玻璃相隔，却好像换了天地。
　　他之前路过了一个小学，里面很快乐，小孩子们并不懂什么，就算是学习，也不那么沉重，就算是初中、高中，和训导司的课程相差了很多。
　　明明他们走出去，年龄仍是未成年，他们还是要用未曾展露锋芒的面孔面对更多的事情，扛起责任，也许现在他们还不知道太多，但在几年后，一切都会变。
　　于暮雨有点累，打了个哈欠，小声地问同桌借了笔记背——自己的字有点草，看起来并不是很舒服，不过他为了记得更多更全一点，就抛弃了字的优美程度。他的同桌没什么行的，就会写字的速度和字形都很快、很好看。
　　所有人都会跌倒，被嘲笑，但这是必然，也是生命成长中的关键步骤。
　　于暮雨虽然有时并不适应，但渐渐地，他懂得了个人意愿与集体规则的关系，也渐渐融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开始要断更，开学了。


第37章
　　“曾经有个孩子，他看到了天上飘着云，他问妈妈：‘云真好看，像棉花糖，它很甜、很软吧。’妈妈说：
　　‘孩子，那是假的，它们不松、不软，更不是棉花糖。’
　　‘我只是说它像。’
　　‘像就不是真的，如非真实，那便无存在的意义了，不必挂念。’
　　‘可是......’
　　‘假的，假的......’”
　　母亲的表情却突然变了，天上的云很好看，但是它不是棉花糖，它甚至不是云，因为它只是被程序模拟出来的数据，是假的。
　　是无存在的意义的。
　　她叹了口气，和孩子继续走着，孩子一言不发。
　　在一家破败的小店门口，挂着耶稣像：
　　“神爱世人。”
　　“神爱世人吗？”孩子小心地开口。
　　“神不存在。”
　　“他们没有存在的意义吗？”
　　“有，他们是人类心中的寄托。”
　　“可他们不存在啊。”
　　“他们不存在于这个物质的世界，他们是精神世界的神，他们可以在人的精神中创造乐园，他看着世人，但他从未插手人间之事。”
　　“那他为什么有意义？”
　　“因为人仍信仰着他们，人类不灭，神也不灭。”
　　“一切由人......”
　　母亲说完便倒下了，孩子不知道怎么办，一群人拽着他，让他远离母亲，孩子哭着，一声枪响，一个生命又结束了。
　　于暮雨合上了书，这是凌云给一群有先天疾病的孩子们讲的，讲了一些故事，孩子们听不怎么懂，但全都记下来了，这些故事有些被销毁，有些被遗忘，有些则保留了下来。而那群孩子，在高原之下长眠。
　　这群人，被称为“背叛者”。
　　誓死跟随着凌云，拼死到了地面上，悲惨地死去。故事后还有几张人类残骸的图，于暮雨刚想细看书就被抽走了，是他的理论课老师，他眉宇之间有些怒气：
　　“干什么？你怎么还看禁书？谁给你的？”
　　是他在黑市里买的，他说：
　　“抱歉，我不清楚。”
　　老师叹了口气“以后不要......”
　　“我不清楚为什么它是禁书。”
　　“什么？”老师一瞬间感觉脑袋有些发热：
　　“当然是禁书！这是凌云蛊惑人心的书！”
　　“可如果这本书一无是处，如何蛊惑人心？”
　　“你......”老师气极了，也全然不顾其他人在旁边，直接将书撕毁，一拍桌子，揪起他的领子，几乎是声嘶力竭：
　　“就是因为这些故事，多少人甘愿去地面送死！怎么？你也想做背叛者吗？”
　　“不。”
　　“出去！”
　　于暮雨就走了出去，反而觉得释然，故事并没有散播一些敏感的言论，这其实真的只是一则简短的故事而已。
　　至于为什么突然这么说，自然是因为之前那个人在黑板上写了一些关于他所知的凌云的事，同时，于暮雨也知道了，那似乎又并非另一个时空，因为这个人，以及其他和他所处同一境地的人，都已经逝去，他说，他也认识一个叫做“凌云”的人，她不透露真名，就让其他人叫她凌云，是个奇怪的人。
　　他们就像游魂。
　　但于暮雨反而不相信——怎么会有鬼这种东西呢？
　　不现实。
　　大概几节课后，他就被叫去问话了，训导司的司长亲自来问，但由于他本人长相看起来十分之不靠谱，讲话也是如此，于暮雨一点压力都没有了。
　　“啧，你还看禁书？宋以歌不管你？”
　　“他干嘛管我？”
　　“你不他小孩儿吗？”
　　“谁说的！只是，只是暂时的监护人！”
　　“差不多。”
　　“......”
　　“所以你为什么要来我这儿？”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我闲啊我？你们老师给送来的，多大点儿事儿啊。他就太敏感了，没事儿。”于暮雨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轻声说了句：
　　“谢谢。”
　　“嗯哼，反正我也看。”他在自己的抽屉里翻了翻，竟然拿出了一本一模一样的书来：
　　“是这本吧？给你了，别和宋以歌说是我给的。”
　　“啊？”于暮雨有点蒙，风羽华反而笑了，吊儿郎当地坐着：
　　“我印的，我卖的。”
　　“你不是......”
　　“执法者？这怎么了？反正我又不是执法司要去打打杀杀，管理也没他们那么严。你是不是觉得凌云有些话没错，其实我也那么觉得。”
　　“但这些也仅仅是‘我们觉得’，她的思想就是因为太过于激进才不适合这个时代，可就是因为她的优秀，所以才会让我们这些高层恐惧，人类经不起折腾了。只能禁止，现在每天都有人死亡，这是我们改变不了的事实。”
　　“既然改变不了，我们也不必去想一定要改变它，如果信仰，就埋在心底就好了，没必要去做一些无谓的斗争。”
　　说到后面，他才有些严肃：“现在所有人都在一根头发丝上走，既要担心自己会不会摔下去，又要担心头发丝是否会断裂。但归根结底都是关心自己会不会死。虽说是有些懦弱，但并不是只有牺牲才是伟大的，活着才有希望去改变。”
　　于暮雨似懂非懂，并不是说道理多么深奥，而是像很多人一样，不敢去接受。
　　害怕被人看穿，在揣测的目光中不安地躁动。
　　“你拿走吧，别被人看见了。但你以后别被逮着，说不定哪天宋以歌就知道了，到时候他还骂我呢。”
　　“哦，好。谢谢。”于暮雨回了思绪，匆忙地走了，风羽华看着他远去，突然笑了笑，对着墙角的一个摄像头笑了笑：
　　“‘鲸落计划’第27号人员行为正常，达到各项指标。”这时，手机来了信息：
　　“继续监视。”
　　“果然，他像极了凌云。”风羽华笑了笑，靠在椅背上：
　　“可惜啊。宋以歌不知道。”
　　黑板上的问题开始变得奇怪，在无数的交谈后，黑板上出现了一段英文——I belive you.
　　他在相信什么？
　　这行字的字形莫名变得成熟了，不像是同一个人写的，当所有人都在想他在相信着什么时，于暮雨却在想，他在相信谁？
　　这里的you是指你，还是你们？
　　为什么突然用英文？
　　这种笔记为何如此熟悉？
　　于暮雨又想起了那个人，于暮雨回到了班级后，周扬就问：
　　“怎么了你？”
　　“没事。”
　　“没被处分吧？”
　　“没。”
　　“那就好。”周扬还是笑嘻嘻的，于暮雨很难将这里的一群人与他所见的一些无情的执法者联系在一起，而且，班级里这么多人，为什么正式的很少。
　　仅仅是因为考核通不过吗？
　　“今天你生日，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生日？”
　　“我记得你的生日是9月29。”
　　“我不过生日。”
　　“那也没事，就一个小礼物。”周扬往他的书包里塞了本书：
　　“你之前提过的凌云的诗集，我买来了。”
　　“谢谢.....”
　　于暮雨没什么感觉，只是莫名觉得今天心里有点堵，当放学时，他打开手机，发现宋以歌也给他发了条消息：
　　“生日快乐。”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就不知道？”
　　“......”
　　作者有话要说：
　　国庆更一章，失踪人口回归。


第38章
　　每天都是这样，都在按照原本的规则进行着，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是如此，从未改变。
　　上课、补课、休息。突兀的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孩子并没有改变什么，因为他的存在可能就是那位母亲口中的“没有存在的意义”吧。
　　于暮雨今天因为老师的拖堂没赶上最后一班公共汽车，只好按照自己的记忆走回去。当他走在热闹的街道上时，五色交辉的霓虹灯在各色的店铺招牌上闪耀着光辉，每一条小巷，每一条街道都是如此，他到处看路标，却走到了一条死胡同。
　　“奇怪，明明路标写着这里有条小巷的。”
　　“这里的路标有些是翻新前的，已经不对了。”他身后有个小孩的声音，巷口有一群小孩在玩耍，大概是他们说的。
　　“谢谢。”
　　于暮雨开了导航，但自己还是有些绕不出去，似乎景色都是相同的，在徘徊了二十多分钟还没有到家的时候，他有点慌，困意上涌，他就无奈地打电话给宋以歌：
　　“我迷路了。”
　　“你不是坐公共汽车回去吗？现在不应该还有几班车吗？”
　　“没了，今天好像执法司有什么任务，公共汽车只开到七点半。”
　　“不会沿着公共汽车开过的路走吗？这里直着走的只有一条路，一直向前就好了啊。”
　　“我找不到那条路了。我在一个巷子里，太绕了，走不出来。周围都没有什么标志性的建筑，好像，都是一样的店。”
　　“有具体位置吗？”
　　“唔，这里有个旅馆，叫‘夜旅’。”
　　“什么？”宋以歌似乎有些错愕，紧接着他说了一句：
　　“你怎么走到那里去了？你先别动，等二十分钟。”
　　“怎么了吗？”
　　“等下说，你记着，别走动，不要进那个旅店，不要......”
　　电话突然打不通了，网络信号突然消失，于暮雨突然想到之前周扬讲的一些鬼故事，以及最近发生的种种事情，让他有些不寒而栗。
　　而且，这里似乎有点奇怪。
　　“这不像是现代建筑。”
　　现在的建筑都是高楼大厦、即使是小店饭馆也是和居民区连在一起，不会有单个的出现，架在高空的电缆已经被淘汰，都深埋于地下。
　　这大概已经是一百多年前的建筑风格了。
　　二十分钟的时间不长，但这里有风，不像是人工造出来的，风很大，还夹杂着沙子，于暮雨很想去夜旅休息下，但宋以歌说不行，他也没敢去。
　　二十分钟后，宋以歌就找到了他，一言不发就拉着他走，上了车，大概也就几分钟就开出了巷子，到了马路上。
　　“为什么不让我进。”
　　“你猜？”宋以歌似乎很轻松，但夹杂了些鼻音。
　　“你感冒了？这里怎么还没信号啊？”
　　“嗯哼。正常。你被算计了呗。”
　　“哈？”
　　“虚拟布构场景，你看后面。”宋以歌一撇头，后面哪里有什么巷子，只是普通的居民区。
　　“怎么回事？”
　　“具体我说不了，我权限不够。但这算是测试吧。只针对你的。”他停了停，继续说：
　　“也不算是测试。反正你进了那个地方估计就出不来了，你最近招惹谁了？他们不该这么早的。”
　　“他们？你们瞒了我什么？为什么出不来？”于暮雨更迷惑了，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别知道了。因为那是黑店。不信下次早上你再去看下试试。”
　　“哦。等下，你为什么在这儿？”
　　于暮雨突然想到了什么，猛然问道。
　　“查你那事儿。你这不是无厘头的事，是真的。”
　　“因为我也碰到了。这不是什么灵异事件，有可能涉及了一些陈旧的烂事儿。”
　　“他认识凌云。”于暮雨突然说道，宋以歌开车的手一顿，随即问道：
　　“你怎么知道？”
　　“我问了。”
　　“你相信他？”
　　“嗯，因为他相信我。”
　　“啧。那有点麻烦。他是不是说他那里也有一个凌云？”
　　“你……”
　　“我猜的，毕竟如果是我想的那样，凌云估计也会存在。”
　　“于是我感到宛如一个瞭望天空的人，只能够看见一颗新的行星映入他的眼帘。（威廉·赫歇尔）”
　　“什么？”于暮雨有些不解。
　　“我也遇到了一个人，但我知道她是谁。她证实了我的一个猜想。”
　　“她是谁？”
　　“死者。我杀死了她。”
　　“那……”
　　“行了别问了，我说了我没权限告诉你。这不在我的管理范围内。”
　　“哦……”于暮雨讷讷的，不说话了。
　　两人一路无言，不平静的一天就过去了。
　　第二天，于暮雨还真去看了下那个地方——他特意早起了一小时去看的，然后发现“夜旅”的所在地写着：
　　“轴心塔研究所分部”
　　什么仇什么怨啊。
　　所以轴心塔研究所分部=黑店？
　　门关着，却突然打开了，一个中年妇女看着他，问：
　　“于暮雨？”
　　“你怎么知道？”他下意识地后退两步，蓦然想起昨天宋以歌的话。
　　可门立刻关上了，于暮雨也离开了，他不敢去招惹这些人。
　　反正他过完考核就要去轴心塔，到时候有的是时间找线索。
　　然后当他走到路口的时间，又碰到了某个瘟神：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你还能去哪儿？”
　　“你耍我！”于暮雨有些气，一大早起来结果发现所谓的灵异故事里的“黑店”就是这么个玩意儿！
　　“并不是，你后面不是要去轴心塔么，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你就知道，这儿有多黑。
　　有人说，星际法庭是暮色之下的审判，无人知道是正是逆，似乎是逆时代而行，但却又屹立不倒了那么久。这里是永夜。
　　他们说，执法者的手上沾满鲜血，有些是黑的，有些是红的。
　　而轴心塔却像是黎明的代表一般，那样美好，其实那里迷雾弥漫。
　　硝烟在于星际法庭，幕后的人却在高楼上稳坐。
　　高楼屹立，可高楼外早已变了天。
　　稳坐地了吗？
　　“走了。”宋以歌一把拽着他的手，于暮雨却挣脱开了：
　　“你说清楚。”
　　“你可以自己去查。”
　　宋以歌头也不回地走了，一瞬间，仿佛一切都是虚幻的，曾经，现在。
　　于暮雨愣了很久，也有些赌气地离开了，直接去了星际法庭。


第39章
　　于暮雨自己倒是想查，但自己查地到吗？就这么个地方自己也属于“无关人员”进不了，如果某人再去阻拦岂不是雪上加霜？
　　能查出什么才怪，也许这只是个恶作剧。
　　于暮雨满头雾水和怨愤，浑浑噩噩地上了课将晚上的补习请了个假，自己却去找了个群租房——鬼知道宋以歌家里有多少他看不见拆不掉的监控？
　　可是他越往巷子的深处走，出租屋的广告就越多，似乎几百年的岁月流转，都没有给生活带来太大的改变，科技发展艰难，一切又回到了过去，但人们似乎早已习惯了古人一样的生活，科技太少了，可还是有人去赞颂它们的发展，可其实并没有。
　　巷子很多，有些很乱，有些却是十分高级，即使在现在，贫富差距从未改变过。
　　于暮雨蓦然觉着资源星、星航飞船好像都是未来的东西，虽然他知道人类是否还有着未来。
　　太不像了。
　　“嗨，作业写完没啊在这里乱窜！”这是，一个大人揪着一个小男孩儿的头发往里拽，小男孩哭着，可来来往往的街坊们则选择漠视，只有一个浇花的老太太低声地嘀咕了一句：
　　“□□！□□！几百年都没变过！”
　　可谁都知道，现在早就没了□□，可这似乎演变为了少数人的习惯，因为优越感。
　　他似乎有些害怕了，这里太黑了，也太亮了，让他不知所措，是迎接万家灯火，还是黑暗的长街。
　　可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生活。
　　是真正的现。
　　所有人都知道，百年前的科幻梦从未完全实现，可灾难反而一一印证。
　　当然，除了那些人类至今未曾触摸的外星文明。
　　但和这里的人们有多大关系呢？
　　他快步走，却发现好像怎么也走不尽，一身干净笔挺的衣服反而格格不入，听到的与他最有关系的事情不过是“前几个月某某被感染被执法者击毙”这类的事。
　　他不知道怎么办了，突然发觉，自己才是这个社会的另类。
　　傍晚其实很热闹，有街市，于暮雨也没找到更好的住所，只好自己租了间小房间搬了进去，从此，外面不再万籁俱寂，而是生生不息的文明。
　　是真正的人间。
　　房东是个热情的阿姨，叫林毓芯，她告诉于暮雨，这是他儿子曾经住过的地方，于暮雨问：
　　“那您儿子呢？”
　　林阿姨突然僵了一下，有些木讷：“死了。”
　　“感染？”
　　“谁知道呢？他自己要出去闯，回不来我有什么办法！执法者是天呗。”于暮雨有点尴尬，决定以后出门等快到训导司再去换衣服——以免惹麻烦。
　　“抱歉。”于暮雨戳了人家的痛处，也赶紧道了歉，林阿姨反而很释然：
　　“没事儿小伢子，这是他自己的事儿。”
　　于暮雨反而有点儿愣：“您还会说方言啊。”
　　现在还有多少的人记得自己曾经所处的家乡呢？或者，很久以前，他们先辈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呢？
　　“会呐，俺们这家一直说的家乡话，没忘本儿！”
　　“不过，也就俺们家里自己说说了，到外面说，要被枷筋。”
　　“什么？”于暮雨有点茫然，这说的什么意思？
　　“就是被麻烦喽，你看你也听不懂，所以现在基本没人能和我说家乡话嘞。”
　　“......”
　　于暮雨也没什么话好说，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交了一个月的租金，突然对她说：
　　“以后您教我说吧，以后我来和您聊天。”
　　“好啊，学会了可以跟我乱谈了。”
　　“嗯。”
　　似乎是想找到曾经，于暮雨妄图追溯过去，而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便被搁置。
　　当然，包括某个总找他麻烦的人。
　　忘记自己以后可能也会是个讨人厌的执法者，把现在当成二零二几年，忘记现在的“复苏”时代，这个沉睡的2170。
　　等她走后，于暮雨照常拿出电脑，开始完成一天的任务，床头有几本凌云的书，并不是他的，而是林阿姨他儿子的，离开了就把书扔在这儿，没人管。
　　还有一本日记，但于暮雨本着尊重他人隐私的原则，没有翻看。
　　他和少年俱乐部最近断了联系，不知道什么原因，而且，他总感觉，最近要变天了。
　　总有奇怪的事情发生。
　　那个异次元的人，是真的，还是像“夜旅”那样的恶作剧？
　　或者，两者都有些共同的联系？
　　可这似乎毫无关联。
　　但又很巧，都是旁人说不清也不愿去说的事情。
　　这世界欠缺了太多真相，和太多愿意侦查真相的人。
　　人们往往把真理与错误混在一起去教人，而坚持的却是错误的。——歌德
　　那现在我们所坚持的血味的路，是正解还是谬论？
　　也许两者皆有。
　　他满脑子胡思乱想着，但急促的电话铃却扰乱了他的思绪。哦，是那个讨厌的人，那没事儿了。于暮雨很干脆地挂了电话。
　　然后自己收件箱收到了一条消息，以执法司的名义所发：你有种。
　　“哟，公报私仇？”于暮雨饶有行为，对着他就开始怼。
　　“回来。”
　　“干什么？”
　　“事。”
　　于暮雨不是很相信：
　　“什么事？等明天再说。”
　　“现在。”
　　“明天。”于暮雨固执了一下，晚上等会还有篇文章没写，可不一会儿，屋内的景色又变了，是星空。
　　星空！？
　　地面？
　　手机开始死机，信号断开，只有散落遍地的东西证明自己真的存在。
　　而另一方，宋以歌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有通，他知道为什么。
　　“你们想干什么？”他问轴心塔的某个人，备注是“天使计划负责人h”。
　　“没干什么，试一下。”
　　“试什么？你们这已经快碰到底线了。”
　　“至少还没碰到，不是只有你们这群执法者才拥有越过法律的权力。”
　　“那《轴心塔联盟法则》呢？你们不怕处罚？”
　　“不。因为怕，所以必须这么做。”说完，就挂了电话，宋以歌没别的办法，自己对他们的计划一无所知，是个局外人，没有权限插手。
　　除非他们越过底线，他才有办法。
　　让于暮雨离自己近一些，是因为有另一个让他这么做，但现在那个人不需要自己这么做了。
　　可自己却还是想保护他，因为他开始明白于暮雨对于轴心塔的意义了。
　　轴心塔从来不是一个光明的知识圣地。
　　那里才是战场。
　　作者有话要说：
　　唯一的存稿


第40章
　　“这是地面......”于暮雨懵了，他之前明明身处于地下几千米处，怎么可能一下子回到地面？
　　全息投影做不到，至少在当下，还没有先进的技术能够做到完全真实的虚拟世界，在很久以前，那是灾难之前处于安逸年代的人们提出过一些虚拟技术的概念，刚开始这种技术飞速发展，却也遭到了越来越多的人的抨击与质疑，最终，这种技术仍在，但和古人相比，并没有进步多少。
　　科技的阻塞，现实的压迫，让星空显得美丽深邃却又如此的可怖。
　　他的手机现在完全没了信号，身边没有人，他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却发现不管怎么走都回到了起点，但和他相对运动的景物告诉他他确实运动了。
　　“这是梦吗？”但说完他就否决了——自己一直是醒着的，怎么做梦？
　　就像米诺陶的迷宫，他尝试着从衣服上拽一条线，可到最后发现，线没有变过，一直在原处，纵使他跑得筋疲力竭，位置也没有变化，他干脆不动了，躺在地上，望着天空。
　　“就像画一样。”他轻声说道。
　　有一阵脚步声传来，很清脆，于暮雨赶紧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是一个长相清秀的女人，她有着一种洒脱，不被世俗所限制的天真感，却又总让人感觉捉摸不透，她走到于暮雨的面前，拉起他的手，脸上波澜不惊，带着美丽的浅笑：
　　“我带你走。”
　　于暮雨有点惊讶，但当他看到她时，似乎觉得在哪儿见过她，却又说不上来，她却是像母亲般摸了摸他的头：
　　“孩子，我带你走。”
　　“去哪儿？”
　　“你想回到的地方。”她声音十分轻柔，就这么牵着他向前走，当于暮雨和她一起走时，她在哼唱一首古老的曲子：
　　“在遥远的时空，我们会相逢，也许我们衣衫褴褛，也许我们无所相依，但亲爱的，请记住，我们终将相遇。”
　　“你.....您是谁？”于暮雨终于有些忍不住了，问她，她摇了摇头：
　　“你会知道的。”
　　“这是哪儿？”
　　“你以后还会来的。”她一直牵着他的手，走到了一座断崖前，那儿有一座桥——不，准确地来说是几根粗粗的锁链。
　　“孩子，不要和执法者打交道，他们随时会杀了你。”
　　“可我......”
　　“你将会成为执法者，但你更想去灯塔，是么？我知道，你会的，别去星际法庭。”她如湖水般平静的眼眸中终于荡漾出了一丝涟漪：
　　“看啊，星空，多么美，却又是那么遥远。就像，阻隔与我们之间的长河。”
　　“你认识我吗？”于暮雨看到她的白裙摇曳，风吹拂这她的长发：
　　“我认识你所知道的所有人，孩子，你要回去了，有人在等你。”
　　“别和他走得太近。”她留下了一句轻飘飘的话，却在转身的一刹那，把他推下了断崖，于暮雨惊恐地睁大眼睛，却发现自己下落地越来越慢，他闭上了眼睛，可是什么都没发生。
　　当他睁开眼时，他却还是坐在床上，他呢喃道：
　　“难道，真的是梦？”
　　“那你这个梦可真是美好啊。”突然，凉飕飕的话突然飘进了于暮雨的耳朵里，把于暮雨吓了一跳，然后他就盯着这个发出声音的人看了很久：
　　“你怎么来了？”
　　宋以歌就坐在一把椅子上，不知道拿着手机在看什么，他抱着臂，用一个很舒服的姿势坐在椅子上，脸色很复杂，但说出来的话还真不是人话：
　　“来捉，奸。”
　　“去你的。”
　　宋以歌突然站了起来，把于暮雨抵在床上，用上位者的语气问：
　　“那个女人和你什么关系？”
　　于暮雨不喜欢被压着，像走却被宋以歌强行压着：
　　“不说就别走了。”
　　“我怎么知道那个女人和我什么关系？拉着我走了一路说了一堆奇奇怪怪的话。”
　　“哦，原来你被牵着走了一路啊，感觉如何啊？”
　　宋以歌就这么把他压在床上，于暮雨这才顿悟：
　　“靠！原来你不知道！你套我话！”宋以歌却不恼：
　　“哪儿有？我问那个女房东。”
　　“你别压着我我就说。”宋以歌这才放了他，于暮雨赶紧远离他，蓦然想起那个女人说的——远离执法者。
　　“我几分钟前才认识她！”
　　“是么，她倒是认识你。”
　　“什么意思？”
　　“泠七弦，就是那个女房东，是‘风顶’成员之一，据我所知，和轴心塔关系密切，你确定不认识她？”
　　于暮雨也稍稍有些惊讶——今天他简直三观碎一地。
　　“真的不认识。”宋以歌皱了皱眉：
　　“啧，那可不好办了。不行，你跟我回去。”
　　“嗯？”
　　“你被盯上了。走。”宋以歌没多废话：
　　“收拾东西，走。”
　　“凭什么？”
　　“没有为什么，走。”
　　于暮雨就这么被他拉走了，宋以歌把他塞进车里，就直接离开了，开车时，宋以歌问：
　　“你最近惹什么人了？”
　　“除了那个教练，就没了。”于暮雨也有点担心，宋以歌回头看了看他的表情：
　　“你怎么跟个小姑娘一样。”
　　“哪里有。”
　　宋以歌轻笑了几声，于暮雨当做耳聋听不见。
　　“等着吧，你最近可小心点儿。还有，有个比较严肃的事儿忘了说，考核提前了，因为……种种原因。到时候可没人保护你。”
　　“我才不需要，别人是谁啊？你？”
　　于暮雨嘲讽地说，但自己心里确实没底，他问：
　　“考什么？”
　　“把你们都扔到无人区里去，你觉得考什么？”宋以歌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于暮雨身体震动了一下——这他能过？
　　“所以……死亡率是多少？”
　　“二三十。”
　　于暮雨稍稍松了口气，但宋以歌却总打击他：
　　“别光看数据，回来后病死的，自杀的还有不知道多少个。算上这些死亡率大概就是七八十了。”
　　“这不是在葬送人的前程么？”
　　“故事结束时，总要有人站出来。走进去的，都和你一样是少年，走出来的，就是另一个人了。”
　　“所以……你当时也是这么来的？”
　　“嗯。”宋以歌不愿提起过往——他本来就没什么朋友，考核下来，认识的人却都几乎尸骨无存，唯一活下来的，在结束后挣扎了几个月也撒手人寰，在死前，他还在念叨着：
　　“这个没完没了的时代！”
　　“人类没有希望的！”
　　曾经自己也多多少少受了影响，也至于那件事的发生。
　　他不希望于暮雨走自己的老路，他还有很多留恋的人，他能接受这些吗？
　　“人死后，会去哪里？”于暮雨忽然这么问，宋以歌愣了下：
　　“不知道。”
　　“他们还存在着吧。”
　　“也许吧？”
　　“会有人记得我吗？”
　　“别想了。”
　　“那千年之后，还有人会记得凌云吗？”
　　“如果人类还存在着的话，会的。”
　　“有人会记得你吗？”听到这话，虽然宋以歌没想到，但很漠然：
　　“不需要谁记得我。”
　　你记得我就行。
　　千年后，如果人类文明能够延续，那么星际法庭估计是这个混沌的时代的灰色背景吧。


第41章
　　天一如既往的黑，几百年似乎从未变过。
　　想到自己所见的那个繁星璀璨的天空，感到太不真实，可几千米上的冰川上方，大概是有这样的风景罢。
　　“喂，停车！”到了一个关口，几个身着巡防所衣着的人拦住了他们：
　　“证件！封城了！”宋以歌皱了皱眉，把自己和于暮雨的证件都给了他们，那几个兵士疑惑地看了看，脸色一惊：
　　“抱歉，两位先生，但......这里封城了，谁都不让进。”
　　“怎么了？”
　　“就......就是封了......”
　　“说清楚，你们要是不说我就打电话给你们778号城的城长。”
　　城长这个官职相当于古时候的市长，但权力更大些，但如果出了什么事儿，责任大多都会落在城长头上，如果真有什么事儿，这些城长倒可能会隐瞒事实。
　　“这里有一级感染源。”
　　“病毒？”
　　“不是......是......”这个人忽然不说了，瞳孔突然放大，用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瘫倒在地上，□□着：
　　“救我......有东西！有东西在我的脖子里！救我！啊......”还没喊出声，一声枪响，那人便不再动弹了，是宋以歌，他什么时候拿的枪？
　　还是说，他早就知道了。
　　为什么这么慢才发现？
　　宋以歌脸色很难看，让那群兵士退后，立刻把车窗关上，对后座的于暮雨说：
　　“闭眼。”于暮雨有些不解  ，却发现尸体突然裂开，从死者的鼻腔、耳朵、脖颈处钻出一条条令人作呕的蠕虫，而在它们出来的一瞬间，宋以歌就点燃了一块布，不知道包了个什么东西，往那儿一扔。随机把车开得离这里十几米，尸体和蠕虫都立刻燃烧了起来，化成了灰烬。
　　“这是什么？”
　　“氢气和可燃物质的混合物，外有阻隔空气的涂层，在燃烧时涂层融化，混合物就会产生小型爆炸，产生高温热场，使这个热场里的东西大多数都会在短时间内燃烧殆尽。”
　　“你告诉我名字就行，说这么多干什么，我又不是没学过。”
　　于暮雨边说边看，然后就看到一堆血红色蠕虫的尸体，赶紧转过头不看。
　　“让你别看你还看，欠啊。”
　　然后他就拨通了城长的电话
　　“为什么隐瞒不报？”
　　“啊？您说什么......？”是个女人的声音，虽然话有些慌乱，但语气还比较沉稳。
　　“请让城长来接电话，谢谢。”
　　“我就是，宋司长，怎么了？”
　　“城内出现了一级感染源，且军士也有了感染倾向，为什么没有上报？”
　　“您现在在城里吗？”
　　“城外9号门。”
　　“我立刻派人来接您，到了再说。”说完就挂了电话，宋以歌就点开这个联系人，查询她的相关信息——王舒婷，778城城长，曾任929城副城长、077城政。治主席......
　　这个人履历干净，估计也是为了保官，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责任不小，即使她并无过错，也可能会平白承担罪责。
　　不一会儿，就有身着防护服的人将他们引入城，城内死气沉沉，安静极了，街上没几个人，就像一座死城。
　　高楼林立，有几张人脸在窗户上显现，人们惊恐地看着来往的车辆。
　　“多少感染者？”
　　“七十一个。指路的人倒是不含糊，
　　“您关着车窗吧，这里空气不好。”
　　“嗯。”
　　“这里怎么回事？”于暮雨有点紧张。
　　“这就慌了？”但宋以歌小声说了一句：“确实有点难办。”
　　七十一个不是小数目，而且778城里内城不远，一旦影响到内城，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一级感染源的感染性极强，可以在你没有察觉的同时，悄然进入你的气管、肺以及身体的各个部位，三十几度的血肉是幼虫们良好的生活环境，它们会很快地繁殖。
　　曾经，因为星际法庭的不完善以及各种阻挠，造成了一场万人死亡的悲剧。
　　而且控制起来不方便。
　　而那一次的虫潮，让920地下城沦陷，919地下城荒废。
　　死难者的墓碑，就在废墟中立着，鲜红的大字写着——2144年，祭奠所有012事件中死难的人们。
　　012时间指的就是这次虫潮，那个时候的司长，是一个名叫林.柯察金的人，而在那次虫潮后，因为他的一些失误，导致37名执法司人员殉职，他的精神状态走到了崩溃的边缘，自杀了。
　　后来的一些执法者，大多平均寿命比较短，这个环境真够让人疯。
　　几分钟后，宋以歌和于暮雨戴好了口罩，和他们走进了一幢高楼，电梯到了23层，有一位美丽的女士在里面坐着，宋以歌不为所动，于暮雨倒是端详着她——挺拔的鼻子，金黄色略卷的头发，却是一双黑眼睛，大而有神。
　　“有七十一个感染人员为什么不上报？”
　　“因为一些原因，上报了，但没有录入。您瞧。”
　　“你们的封控工作做好了吗？连内部人员都感染了。”于暮雨问，女人叹了口气：
　　“没办法的，这东西不是接触才会感染，而且潜伏期长，多可达三个月。”
　　“措施？”宋以歌惜字如金。
　　“都死了。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吗？”
　　“你们杀的？”
　　“自己死的。”
　　“这里有多少星际法庭的成员？”
　　“二十三个。”
　　“这么少？都干什么去了？”
　　“本来就这么多，主城不调人员，我们物资也不多，几个星期后大概就撑不下去了。”
　　“我会申请。你把全城人员的最近接触人员和健康情况做个汇报给我，我去转达。”
　　“您不久留？”那人有些疑惑。
　　“星际法庭不问政治。”
　　“什么......”那人明白了。
　　“你......您别去申请调查，我......”
　　“《地球公民行政法》您应该清楚。”
　　“可是......”
　　“你不必多说，我会帮助你们解决这个问题，但我需要送一个人先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字数不多致歉


第42章
　　虽说城内疑云重重，但于暮雨却根本没有办法去查询一切真相，包括他曾未解决的疑云。
　　似是大雾四起，将真相于无人处悄然匿去。
　　但他能做什么呢？
　　“孩子，走吧。”曾经的那个声音忽然出现，于暮雨如梦初醒——那个牵着他走的女人与这个声音是那么的如出一辙。
　　“你到底是谁？”
　　于暮雨自问，可没有人可以告诉他答案，可他们之间的寥寥几句话，就让他感到心安，这是什么样的感觉？他跨越过时间的长河，似乎从万古中找到一个字眼，而亘古以来，似乎只有这两个掷地有声的字才有如此的共情效果——母亲。
　　可在这个时代，不知还有多少人记得这两个温情的字眼了，血缘关系在这个时代是一根似真似幻的线，看不见摸不着，你也找不到它。
　　所以，这个最可能的答案就被否决了。
　　似心里有万千波荡，却不知如何形容。
　　“有没有可能，孩子会记得母亲曾经历过的事？”
　　“不会。”宋以歌忙着翻资料，想也不想就回答他。
　　“你怎么知道没有？”
　　“你怎么知道有？”
　　这人不把天聊死会死吗？能正常说话吗？
　　“你是不是做什么噩梦了？”宋以歌忽然抬眼看他，看得于暮雨心里发毛：
　　“偶尔......偶尔......”
　　“还是你想起了什么？”
　　“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个女人，你知道吗？”说完他就被自己气笑了——宋以歌又没见过，他怎么知道？
　　但宋以歌在迟疑了一会儿后回答了：“是不是头发很长，穿着条白色长裙，还长得和你有点像，而且气质好长得也挺正常的？”
　　“是啊，你怎么知道？等等，什么叫长得正常？”
　　“长得不吓人。”他又补充了一句，差点没让于暮雨吐血三升，但他自己却有了想法——他确实不知道那是谁，但他心中有一个熟悉人物的影子，他说得是她——凌云。
　　但没想到，真的是。可也没有确凿的证据，因为并非只有凌云是这长这样的，而且，网络上也没有凌云的任何照片，在那次浩浩荡荡的反对运动后，有关她的一切都销声匿迹。
　　可于暮雨和她并不是一个时代的人，甚至连自己都对她知之甚少。
　　凌云怎么会有子嗣？
　　又怎么可能是于暮雨？
　　他们甚至不在一个星球。
　　“你知道她是谁？”
　　“不知道，我猜的。”
　　“不可能。”于暮雨开始耍无赖：
　　“你不说，就别看了。”
　　“别搞我，我有事儿。”
　　“谁？”
　　“自己想，我真是猜的。”
　　“猜的也说。”
　　“丹尔，丹尔！”
　　“去你的！我瞎还你瞎？丹尔长这个样？”
　　“别吵了！”宋以歌有些恼怒，手里还在翻看着这类蠕虫的资料，一时气极了竟把这些血红色蠕虫的照片向他扔了过去，于暮雨愣住了，意识到自己似乎惹火了他。宋以歌从来没有向他发过脾气，让于暮雨下意识地觉得他不会发脾气，至少向他不会。
　　可能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吧。
　　自己从来和他并没有什么关系，我们之间连朋友都不是，仅仅是上司和下属，以及监护人和被监护人的关系。
　　是他越界了。
　　可他只是默默地把照片捡起来，递给宋以歌，但当看到这些东西后，他总觉得胃中翻涌，十分恶心，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对不起，我越界了。”说完便跑了出去，但却觉得实在是没力气，扶着墙，一下子就吐了出来，感到两眼发黑，浑身都没力气，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他只能感到意识的涣散，光一点点的弱下去，自己努力地睁开眼，却在黑暗中越陷越深，脑海里却都是蠕虫在自己身上爬行的影子，但他无力反抗。
　　“救我......”他似乎听到有人在□□——不，很多人——还有，自己......
　　宋以歌虽然心烦，但还是听到了声音，预感让他迅速冲了出去，却发现昏倒在地上，脸色惨白的于暮雨，情绪带动了理智，不管是不是感染，就抱起他喊人：
　　“有没有人？把他送去医院！”
　　很快就有人抬着担架把于暮雨带走了，宋以歌忽然有些茫然——自己怎么就发脾气了。
　　他最近太急躁了，这不行。
　　宋以歌去洗了个手，抹了把脸，这才有些平静，他有些后悔——自己不该这么做的。如果于暮雨有什么事儿，自己不可能原谅的了自己。
　　可这在工作上是不应当的。
　　太鲁莽了。
　　他也没什么办法，只好跟着他去了医院，苍白的病房外，他就在那儿等着，什么也做不了，他打电话给丹尔：
　　“给我调一下于暮雨的资料，有没有什么遗传病？”
　　“怎么可能？不然进不了执法司。怎么了？”
　　“他突然晕倒了。”
　　“你搞得？”
　　“......”
　　“不是吧，真是你？”
　　“别想别的。”
　　“真是因为你？”
　　“嗯。”
　　“不知道，我去问一下，但没有遗传病，这你放心。”
　　字数较少，明天加更。


第43章
　　“老大，你什么时候回来？”丹尔又给宋以歌发了条消息。
　　“过几天，怎么了。”
　　“风羽华说有点事儿，神秘兮兮的，不告诉我们。”
　　宋以歌沉思了一会儿——风羽华和轴心塔一些人员关系较密，掌握的信息很多，可他一般不会掌握一些什么机密，这个人从来不爱打悬念吊人胃口的，估计是出什么事儿但被压下去了。
　　“然后资源星那里于暮雨的档案出了一部分被加密的外，并没有得过什么病。”但紧接着她又发了一句：
　　“但他从五岁开始就恶心一些虫子——即使是普通的昆虫。”但宋以歌更关心，于暮雨的档案为什么会被加密，被加密的一部分是什么。
　　对虫子恶心是人的常态，就算有些过于排斥，也应该只是心理作用，虽说他的心理健康的分值不高，但不会出现问题，也仅仅是经常发呆而已。
　　“加密的那一部分可以找人调出来吗？”
　　“不行，权限好像只有轴心塔的内部人员可以，要不我去问问？”
　　“不必。”
　　那样容易让那群老狐狸看出自己已经发现了于暮雨的端倪，而星际法庭与轴心塔的关系已经有些僵硬，他不能做两方势力撕破脸皮的导火线，也不能让于暮雨被他们怀疑——本来这个人身上就有很多疑点，他的把柄太好抓了。
　　而且，据他所知，于暮雨是一个轴心塔实验的一个重要人员，但具体怎样，他也不曾知晓。
　　这种盘根错节的社会关系太过复杂，即使已经担任司长三年，他也无法探知轴心塔具体的情况——也许这样最好，圣地的清名不会被“败坏”。
　　反正他们是个什么东西，他们自己明白就好了。
　　人活在一副副虚伪的皮囊下，悲欢喜乐不让人看个究竟，但野心是刻在血肉中，烙在骨髓上的，总有一天，会撕破这些皮囊，成为漫天烈火。
　　也许有一天，于暮雨会褪去那层至纯的鲜色，穿上平庸的外衣，活在兽群之中。
　　他怎么就想去轴心塔？
　　即使在星际法庭，他会尽力去保护好他。
　　可他不知道，鸟儿终会冲破樊笼，在城市中喧嚣，串成歌谣。
　　“嘿，别担心，他就是低血糖了。还有，他不是执法司的吗？怎么还恶心虫子？”问过情况的一个小护士问，盯着宋以歌的脸看。
　　长得多好看，偏偏有冷霜蔽在眼中。
　　“我不清楚。”
　　“哦。”小护士有点不解，总感觉这人的血都是冷的，连自己属下的情况都不关心。
　　他从来不善言辞，明明有很多话想解释——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有点心烦，对不起。
　　可到了嘴边，却只有一句冰冷的“我不清楚。”
　　这算什么啊！
　　他走到窗边，看见于暮雨脸色苍白，盯着窗外灰蒙蒙的无趣景色，死气沉沉，他的目光有些呆滞，眼中蒙着水雾。
　　宋以歌却不愿进去，他不敢，尽管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手指摩挲着墙壁，却只是看着他，于暮雨似乎注意到了什么，转过头来，与他的目光相接，可马上把头转开。
　　宋以歌叹了口气，不愿再去看，离开了。
　　可在几分钟后，于暮雨往窗那儿看，可什么都没看到，空荡荡的。
　　喂，你在哪儿。
　　你不会真走了吧？
　　回来啊！
　　是我不对，你别走，好不好......
　　你回来。
　　我有话对你说。
　　对不起......
　　于暮雨垂下了头，用手捂着脸，却发觉有几滴热泪砸在了他的手上——他怎么就哭了呢？
　　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好难受。
　　你怎么离开了？不再来看我几眼吗？
　　他不断地往外看，可熟悉的身影没有出现。
　　“你怎么样了？哎.....”那个小护士走进来了，有些愣。
　　“没事吧？”她有点忐忑。
　　“有什么不舒服吗？”
　　“没。我什么时候可以走？”
　　于暮雨有些苦涩，但他不想呆这里，太压抑了。
　　“你如果真的没事的话，大概......明天就可以了。只是需要再观察一下就行了，然后到时候给你开点药，就应该没事儿了。”
　　“嗯，谢谢。”
　　“没事没事，应该的。”小护士不知道是不是在犯花痴，赶紧跑了。
　　于暮雨闭上眼睛，可脑海中的画面总是会突然出现。
　　“这一天天的，什么事儿嘛。”
　　他又开始发呆，开始尝试着跟脑海里的那个人说话：
　　“喂，你在吗？”
　　没人回答。
　　“在吗？”
　　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傻，笑了笑——犯什么病呢！
　　至少，以后也有了个教训。
　　于暮雨，别那么幼稚了好吗？
　　是不是在温柔乡呆的时间长了，忘了现实？
　　别忘啊，于暮雨！
　　你还要寻找很多真相？别被什么绊住手脚！
　　我还要寻找凌云的消息，还要找到那个人是谁，那个小朋友在哪儿，还有......很多很多。
　　收一收你的小脾气！
　　以后，做一个人，不再靠别人的，独立的一个人。
　　做自己。
　　他把手轻轻地放在通向外面的窗户，窗很冷，这样才显得真实。
　　手机就放在旁边，发现有很多消息。
　　丹尔：暮雨小宝贝，没事吧？宋惹你了？别理他嗷，他就是个木头。
　　周扬：你去哪儿了？怎么不接我电话？出事儿了？怎么不回消息？
　　......
　　还有很多很多，可于暮雨翻遍了所有消息，都没有找到那个熟悉的账号发的消息。
　　他果真是生气了吗？
　　都不理我了。
　　他嗫嚅着，把自己卷成一个团儿：“对不起.....”
　　他本以为，至少，他会发条信息来问一问自己好不好。
　　可没有。
　　即使看到了自己，也只是冷冷地走了。
　　明明自己认识到了自己的错，可还是很难受，宋以歌甚至不给他一个道歉的机会。
　　你明明知道，我很在乎你啊。
　　为什么连个问候都没有？
　　病房太安静了，他突然有了一个想法：是不是如果自己是感染，他就会回来？
　　即使他是来杀死自己的。
　　我在想什么啊？
　　时间过得很慢，手机里并没有什么好看的，在这个时代，娱乐快被人遗忘，生存才是正道。
　　据说曾经的世界，有很多好玩的，有很多娱乐节目，娱乐甚至可以赚钱！多么荒诞！
　　却又是那么的美好。
　　虚幻的真实。
　　病房里的光很舒服，却让于暮雨感觉昏暗，似乎，整个世界都在暗下去。
　　眼睛好难受，他闭上了眼睛，却再也睁不开，因为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世界在变得模糊，渐渐地，变成了一片黑暗——他看不见了。
　　铺天盖地的孤独感席卷而来，于暮雨很茫然：
　　“怎么回事.....我.......看不见了？”
　　他眨了眨眼睛，以为只是太累了，却发现不管怎么样，世界都是一片漆黑。
　　几分钟后，护士来换吊瓶，却发现于暮雨目光呆滞，于暮雨轻轻地说：
　　“我真的看不见了啊。”
　　护士有些诧异，反应过来后赶紧去找医生：
　　“卞医生！23号看不见了。”
　　于暮雨突然笑了——失明了好，这样，就看不见这些肮脏的东西了，就不会看见宋以歌那张臭脸了。
　　看不见多好啊！
　　好累啊。
　　耳朵也没听见什么声音，这里只有他，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只有他。
　　突然，门被打开了，有人走到了他身边，用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你看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在城市中喧嚣，串成歌谣。为改编，非原创


第44章
　　于暮雨突然出神了，没听见她说的话：“啊？”
　　“你听得见吗？”
　　“听得见听得见，抱歉，刚刚出神了。”
　　“哦。她看于暮雨脸上有点闪躲，就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看他没反应，也知道他确实失明了，她跟于暮雨说：
　　“等会儿给你做个脑部CT。”
　　然后她就离开了，于暮雨开始回想她的那句话——远离执法者——她说：
　　“他们会伤害你，不要离开伊甸园。”
　　那是很久以前，但他怎么还记得呢？
　　老师说过，伊甸园在现在代指资源星，这是人类最后的阵地了——但它却不属于人类。
　　但他还是离开了，他曾那么天真地以为，自己会适应，自己不会思恋那个美丽的地方。
　　太傻了。
　　“他有什么朋友吗？太多病人了，我没办法照顾他。”于暮雨听到了这句话，却不再想着他能不能来了——是啊，他也有自己的工作，不能因为他耽误了。
　　朋友？周扬？丹尔？
　　可现在周扬马上要面临考核，丹尔更不会有什么闲。
　　“你去问下。”
　　“刚刚有个人来看过他了。”
　　“去问，那人你知道是谁吗？是星际法庭的司长，他过几天就走了。”
　　“哦。”小护士有点不情不愿，推开门，问：
　　“那个，你有什么朋友吗？”
　　“没有。”于暮雨立刻回答——自己已经耽误了宋以歌，怎么还能再去耽误其他人？
　　可医生们也没时间啊。
　　“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你听见了啊？”护士小心翼翼地问。
　　“嗯。我没事。”
　　“叫23号去做ct然后去抽血。”又一个护士跑了过来，小护士就牵着他过去了。
　　他听见了两个人在窃窃私语。
　　“这谁啊？没见过欸。”
　　“不知道，好像是星际法庭的？”
　　“不是吧，就这样？”
　　于暮雨不想听了，轻轻地说：
　　“两位姐姐，我听得见。”
　　“啊，抱歉啊。”那位赶紧停止了窃窃私语。
　　而在病房的一角，那个手机收到了一条信息。
　　“还好吗？”可在几秒后，消息被撤回了。宋以歌把手机关机，放进衣袋——算了，别影响他休息。
　　可当他再次拿起那些被于暮雨叠好的卷宗后，自己又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没管，离开了，去了这里设立的星际法庭分部。
　　大约一小时后，那位主治医生拿着于暮雨的报告，却没发现什么异常，但也不是感染，除了低血糖，没什么毛病。
　　这时，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走了进来，那个医生抬头看了他一眼，赶紧站起来：
　　“喂，这人怎么回事啊？我们医院哪有这么多闲置病房？”
　　“没事，空一空总有。”
　　“这人是谁？”
　　“知道这么多干什么？当然，他最好这一周里可以回主城。”
　　“看情况吧。但一周时间有点短吧？”
　　“这是最低限度了，你要知道，这里我们的人监视不到。”
　　“我不是在这儿？”
　　“你有什么用啊，宝贝？”
　　他摘下口罩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然后就离开了。
　　医生咬着嘴唇，坐回椅子，有点不理解，用笔在桌上随意地敲着。
　　而于暮雨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摸了很久才摸到自己的手机，凭手感打开了手机，点开了音乐软件，而后，又摸了一会儿才摸到了自己的背包，拿出耳机，戴上耳机听音乐。
　　听的是很久以前的歌了，大概已经有了一百多年来吧，那时候还有各种语言，各种文化，现在，都成了历史。
　　那个人的声音很温柔，却有力量，似乎是一个追光的人。
　　于暮雨闭上眼睛——反正都一个样儿——反而睁着眼睛显得很傻。
　　整首歌都在歌颂着生命，于暮雨心道：这歌更适合这个时代，在这个如泥沼般的时代，生命更加可贵，可也更加脆弱，那时的人们会想到这一点吗？
　　也许有人会。
　　可现在，因为惜命的人多了，冷漠也是这个时代人们的通病，在他人遇到危险时，多数人都选择当了一个冷漠的看客。
　　“你可看到，阳光撒满整个海面，碎成斑驳的影......”
　　于暮雨渐渐平静，但他不想拖累任何人——等他大概把这个医院的布局摸清楚，身体不那么难受的时候，就离开。
　　可去哪儿呢？
　　他似乎，没有家。
　　即便有，他也找不到。
　　算了，先离开再说。
　　即使死了，也没什么好说的，他活该呗。
　　但他不愿意在这里，而且，医生说了，她没有时间去关心所有人。
　　那就......别给人家添麻烦了。
　　多么想变成一只鸟儿，四海为家。
　　这时，电话铃响了。
　　于暮雨不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凭感觉按下了接通键：
　　“喂，请问您是......”
　　“是我，丹尔。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
　　“我等会儿过来啊。”
　　“不用。”于暮雨皱着眉——她还有自己的事儿呢。
　　“什么没事儿？晕倒了还没事？”
　　“你怎么知道？”
　　“啊，那个......”丹尔有点支支吾吾地，于暮雨也知道了，心里有了点安慰——还好，他还没完全不管我。
　　“他让你来的？”
　　“没有！”丹尔这次回答地很快，但于暮雨不是很相信。
　　“不会影响你工作吧？”
　　“不会，反正迟早得来。再过一个星期，执法司的几个小队也会过来的。”
　　哦，那计划得抓紧了。
　　可丹尔要是过来，自己怎么出去？
　　“那好吧。”
　　“你不愿意啊？”
　　确实，确实。
　　当然，于暮雨嘴上还是说：“哪里敢哪里敢。”
　　丹尔笑了，她是个两面派，执法时她非常严肃，没什么感情，但在熟人面前，还是很关心人的，偶尔也会幽默一下。
　　这个时代的特性啊。
　　“还有，你别和那个姓宋的一般见识啊，而且你也别担心，他又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过一段时间估计他自己都忘了。”
　　“我本来就没怎么想，他记不记得和我什么关系。”
　　丹尔心里暗叫——好啊，连于暮雨脾气这么好的人都被你惹炸毛了，这是个什么人啊！看看，人家都不想理你了。
　　“啊，那就好。”
　　“没事的话，我挂了？”
　　“嗯嗯，好。”
　　结果于暮雨按了很久都没按对地方，嘟囔了一句：
　　“挂断键在哪儿？”
　　丹尔听到了，她心中也隐隐有了答案，轻声叹了口气，自己挂了电话。
　　于暮雨听那边没了声音，也没想什么，继续听自己的歌。
　　看不见的麻烦也挺多。
　　他突然觉得有点累，就干脆躺在床上，但没关音乐，昏昏沉沉地睡着了，这时，门被打开，几个人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其中一个女人看了他一眼：
　　“是他。”
　　清冷的女声没有吵醒昏睡的于暮雨——反正他一时半会儿也醒不来。
　　“这样真没事吗？”
　　“他的输液瓶里被我们的人加了东西，他一时半会儿醒不来。”
　　她摘下口罩：“可算是进来了。”是杨子舒。
　　“趁那些人还么发现，走吧。”说着，杨舒就背着于暮雨离开了。
　　但他们没发现，在宽大病服的衣袖里，于暮雨的手机在那里兜着，耳机刚好缠在了他的手臂上，使所有人都没发现这里面藏了什么。


第45章
　　当丹尔到达于暮雨所在的医院时，差点以为自己走错路了，她跑到前台医生那里去问：
　　“请问，于暮雨在哪一间？”
　　然后发现这个前台医生是个机器人，还瓦特了，在等待了几分钟后，丹尔随便扯了个护士问：
　　“嗨，小姐姐，于暮雨哪个房？”
　　丹尔没穿星际法庭跟丧服一样的制服，在那个小护士看来，是个漂亮活泼的大姑娘，然后她下意识以为她是于暮雨的女朋友。
　　“23号房，就这儿......呀？”然后当小护士看到里面没人的时候，吓了一跳：
　　“诶诶诶，他跑哪儿去了？十分钟前还在这儿啊？您等等，我问问主治医生他是不是去做检查了。”丹尔有种不祥的预感，但还是保持微笑地点头：
　　“好，没事儿。”
　　她看着小护士跑远，自己走进了于暮雨的病房，发现他的包里除了手机什么都在，而检查一般也不会用手机，以及......为什么病床上有股女人的香水味儿？
　　（杨子舒表示下次再也不用了）
　　这时，那个小护士匆匆忙忙地跑过来：
　　“完了啊，23号不见了！”说着就报警了。
　　丹尔心里只有一个字——艹。
　　她发了条消息给宋以歌：
　　“告诉你个‘好’消息，于暮雨失踪了。”
　　然后她就听着小护士紧张地喃喃：
　　“一个瞎子怎么跑的？他装的？”
　　果然。
　　丹尔面无表情地边走下楼边发消息：“哦，再告诉你个好消息，木鱼还瞎了。”
　　啧，该死的手机输入法。
　　但她懒得撤回，干脆就不管了，她的嗅觉比较灵敏，一直到一条街——79号长殾路，味道才消失，她在手机上记录下了这几个关键词，就发现有人来找她了。
　　是星际法庭和军警的混合队，但只来了三个，其中一个跟她倒是相识，丹尔有点迷惑：
　　“你们找我？”
　　“啊......是的......吧？”看丹尔那种不理解的表情，他们差点以为自己找错了人。
　　“不找于暮雨来找我？”
　　“您不知道他在哪儿？”
　　“我tm怎么会知道？”
　　她顿了一顿，拿出证件：
　　“我是星际法庭总部执法司副司长，丹尔，我十多分钟前刚到。以及，我需要这条路的监控，这对找到于暮雨有关。”
　　那群人赶紧同意——笑死，谁敢惹她？
　　而另一边，于暮雨也渐渐苏醒，然后发现自己双手被绑在了后方，然后他自己好像坐在车上，身旁还有几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东西。
　　毕竟他什么也看不见。
　　然后他发现自己嘴没堵，直接开口：
　　“喂，你们绑架啊？”坐在他旁边的是杨子舒，用手摸了摸他的头——嗯，挺舒服：
　　“是啊，你想怎么样？”
　　“你们又要不到钱。”
　　“噗。”杨子舒笑了：
　　“要钱干嘛？”
　　“那你们要我干嘛？”
　　杨子舒心道：真应该把你嘴给堵上。
　　“关你什么事？”
　　“你这就相当于一个人把你抓了你问为什么他说管你p事。”
　　“难道不一样吗？还有，你跟我说了那么多还不知道我是谁？”
　　“我又看不见，而且我不想知道你是谁。”说完这话，于暮雨就很纳闷——自己被宋以歌传染了？怎么不说人话了？
　　“我应该把你嘴堵上的。”
　　“......”
　　“所以你是谁？”
　　“......”这次轮到杨子舒无语了——好歹教了你好几节课呢！结果你问我我是谁？
　　“猜不对撕票。”
　　“杨老师。”
　　所以你搁这儿装什么呢。
　　但于暮雨表示真听不出来，毕竟他总共就没认识几个女的——丹尔、杨静、杨子舒、曲汵翊（他同桌）。
　　而且自己认识她，那大概率是杨子舒。
　　“所以把我带走干什么？”
　　“我怎么感觉你很高兴？”
　　“确实，我早打算逃了。”
　　然后杨子舒以其人之道还治以其人之身：“你逃得掉？小瞎子？本来你在778号城我们还担心抓不到你，结果......所以你怎么进医院了？”
　　于暮雨感到很无语——这感觉是老师和小孩的对话，但他们不是绑架和被绑架关系吗？
　　“你猜啊。所以你们抓我干什么？”
　　“严格来讲不是抓。你知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对啊，被你们盯上了。”
　　“不是，你最近和轴心塔的人接触过吗？”
　　“没有吧。”
　　“你仔细想想。”然后杨子舒问那个开车的人：
　　“喂，还要多久？”
　　“半小时吧。”说话的是个男人，声音雄浑有力。
　　“去哪儿？”
　　“329号城。”
　　“到底去干什么？”杨子舒有点无奈，她旁边的一个蓝眼睛女孩儿说：
　　“去找凌云。”
　　“她不是死了吗？”
　　“嗯，实际意义上确实，但客观意义上还存在。”
　　于暮雨注意到了女孩儿的用词——她用了存在，而不是活着。
　　他突然想到了之前在星际法庭训导司教室里那个写字的小孩儿，但他只是觉得这其中可能有些微妙的联系，而没有想到本质。
　　“和我有什么关系。”
　　“目前还不能告诉你，阿莫斯卡你别说了，嘴漏啊。”
　　“切。”
　　阿莫斯卡很不屑，她一向和杨子舒不合，自然要多怼他几句。
　　她不管杨子舒，用手去碰于暮雨：
　　“我告诉你啊，我们这不叫抓你，叫认亲。”
　　“啊？”于暮雨更茫然了。
　　杨子舒烦死了，捂住她的嘴：
　　“小祖宗你给我闭嘴好吗？暮雨你别信她。”
　　于暮雨无声的笑了。
　　他感受到了，家的感觉。
　　在星际法庭里，虽然也有玩笑，但似乎多了点暮气，而执行任务，大多便是冷冰冰的霜雪了。
　　现在，没有多少人有家，也许有少数的人找到了亲人，但大多人都是独身一人，爱情变得有些单薄，但对于某些人来说，那是黑暗中的一簇火苗。
　　会顺势燎原。
　　这名义上的“绑架”，似乎比“救援”更加温暖。
　　“所以，你们是一个组织吗？”于暮雨问，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突然说话了：
　　“是。”
　　“名字叫……”
　　“Home”
　　当这古老的语言响起，于暮雨有些感慨——家啊。
　　他们的车行驶在无人的路上，迎着日落的余晖，踏上了全新的征途。
　　眼虽无法看见景色，但心仍能感受到美的存在。


第46章
　　“宋以歌和你什么关系啊？”阿莫斯卡管不住自己的嘴，又和于暮雨唠嗑，于暮雨感觉手绑着难受：
　　“能解绳子吗？”
　　“建议你先别解，这绳子和座位连着，等会儿你就知道这绳子怎么用了。”阿莫斯卡说。
　　于暮雨头上冒出了大大的问号。
　　这不就等同于一个人给他吃□□说我为你好嘛？
　　然后于暮雨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总不能说宋以歌是他监护人吧？这可说不出口，只好搪塞一下：
　　“emmm，就是普通的关系。”
　　“是吗？那他怎么总管着你？”
　　“我也不知道他吃错了什么药。”
　　阿莫斯卡拿出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不紧不慢地说：
　　“哦，是吗？原来你不知道。如果我告诉你宋以歌亲自过来找你了，你感动吗？”
　　于暮雨有些无语——虽然他确实有点开心，但他并不想以这种姿态去面对他，他不想打扰或者伤害这个他很在意的人，不过，他比较关心：
　　“你们怎么知道他追过来了？”莫非是有内应，结果阿莫斯卡却笑了笑：
　　“哦对，这事儿得感谢你，子舒姐在你手机上安了个追踪器，然后我看看了一下你手机发的消息，猜也能猜得到他过来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于暮雨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奈何绳子影响了他的发挥。
　　“就是之前你去上课的时候啊。”
　　“......杨老师，你到底是谁啊？”
　　支持凌云和少年俱乐部，却又把妹妹送进星际法庭的前轴心塔工作人员。
　　本身就是一个矛盾的存在，而且，她最多三十岁，轴心塔内部的考核也要一年半载，接触到核心内容所需的时间更是长，可她却是因为在轴心塔内部出事才被逐出的，这又如何解释？
　　而且在他看来，她又和宋以歌多年结识，可两个人走的完全是不同的路。
　　杨子舒还是秘密组织的成员，宋以歌知道吗？
　　如果知道，他们两个怎么能维持和谐的关系？
　　杨子舒眯着眼睛：“你慢慢猜啊。到时候你不是想去轴心塔吗？等你能接触到核心内容的时候，你自然而然就知道了。你可别去当个执法者啊。”
　　“你们还放我回去？”
　　“废话嘛。只是让你去个地方历练一段时间，然后就把你送回主城，到时候有人来帮你去通门路，考核一下只要你成绩正常都可以进入，还免去了一些观察期。”阿莫斯卡也跟了一句：
　　“不管你想在轴心塔做什么我们都不会阻拦，当然，别去搞政、治，也别去星际法庭，你们那个考核反正马上到了，正好可以躲过去。”
　　“万一星际法庭的人找到我了呢？”
　　“他们不会找到的。”杨子舒斩钉截铁，因为她清楚，只要能进329城，就没有人可以找到他们，那里有个通往主城地下九层的路，还有一条，则是通往地面。
　　home这个秘密组织在很久以前是由凌云组织和领导的，那是他们的成员遍布四海，共同的目的是反对星际法庭。
　　但自从凌云的死开始，一场场浩劫到来，虫群入侵，通风口净化功能被破坏，还有更多的灾难，home的成员就越来越少，而这其中也分了□□和□□，简单来说，□□偏激，□□温和。杨子舒就是□□的领导，从她甚至和宋以歌交往就能看出。
　　这时，阿莫斯卡突然叫了起来：“不对了，开快点，有别的人过来了。”
　　“谁？”杨子舒往后窗看，似乎隐隐约约地有几个黑点。
　　“不知道，根据我们的技术人员所知，里面有轴心塔的人。”
　　“那不好办了，赟城，走废墟那条道。”
　　“好。”那个男人应了一声，急急地调转车头拐弯，车子受到的震动很大，要不是绳子绑缚，于暮雨头就要撞到了。
　　好嘛，原来这才是绳子的用处。
　　颠簸很大，大约是条很久没通过车的路。
　　“轴心塔的人跟过来，肯定没好事儿。于暮雨，你老实说，真的没有接触过他们吗？”
　　“真的没有！”
　　“那......除了宋以歌以外你还接触过其他职位比较高的星际法庭的人吗？”
　　“有！”于暮雨脱口而出：
　　“就是那个训导司的司长，风羽华！”
　　“那倒对了。”杨子舒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很冷。阿莫斯卡听了，也冷笑了几声：
　　“暮雨啊，交友不慎啊。你怎么跟轴心塔的狗来往啊？”
　　“没，我之前看凌云的书被收了，然后莫名其妙又碰到他了。”
　　“呵，你以为是意外？估计这是他蓄意谋划的。”
　　“他怎么了？”
　　“跟你怎么说呢......”杨子舒沉思了一会儿：
　　“他呀，靠轴心塔上的位，那帮搞实验的不知道为什么都倒向他那里，甚至在联盟里，你可以找到他的名字。轴心塔，是最脏的地方，但你不得不进去——如果你想找到真相的话。当初星际法庭背上骂名，轴心塔可是功不可没。你当时我们组织所知晓的部分并不真实，经过查验是轴心塔给的假信息。为什么他们这么做？因为星际法庭必须‘绝对公正’地执法，这无疑触碰了他们的利益。而且你有没有发现，星际法庭在一些时候，会受制于一些特殊原因？这些原因其实都是轴心塔的人在保护自己的利益。”
　　杨子舒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话，让于暮雨惊讶——在此之前，跟大多数人一样，都以为轴心塔是个纯粹的地方，因为光在那儿似乎更强烈。
　　可从她的话中也可以听出，她在一些方面是赞成星际法庭的，这就很迷惑：
　　“可你们组织不会反对星际法庭吗？”阿莫斯卡说：
　　“不，不全是。我们也只是一群寻找真相的人。我们的目的现在并非去推翻这些，我们只是想给当年那场不公平的斗争，一个解释，给凌云一个真相。”
　　“我能帮你们什么？”这是于暮雨最想问的。
　　他们带走自己，肯定有目的。
　　如果他们想渗透进轴心塔内部，可这也并不是很需要他，他们仍有一部分强大的技术人员。
　　他实在不明白。
　　对了，他之前总感觉那个女人似乎和凌云有什么关系，他问：
　　“你们知道凌云长什么样吗？”
　　阿莫斯卡说“反正挺好看的，你问这个干什么？”她想到了什么：
　　“你有一个模糊的印象，但不知道是谁，是吗？”
　　“对啊。你怎么知道？”
　　“看来我们找对人了。你是不是还记得一些在你记忆中明明没发生过却异常真实的片段？”
　　“嗯。”
　　那女人果真和凌云有关，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那个女人就是凌云！
　　可凌云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自己从未见过她，甚至和她差了一个辈分！
　　而且，她说带自己去“认亲”，可自己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亲戚，但也不像玩笑话。
　　似乎，在茫茫大雾中，出现了一盏孤灯。
　　作者有话要说：
　　单机写作+写文低谷期so更新的文不长


第47章
　　因为屑作者忘记保存导致文章丢失，致歉。
　　明天补上。
　　无语了我快写完的文两千多字因为屑jj的系统我退出后就没给我保存。
　　明天补主线，尽量不拖剧情，假期很短，所以这个寒假可能走不了多少主线。
　　但我会尽力把文写一个好的结尾，之前在别的网站都写了be，但这篇文章虽然有不足之处但我想认真对待，不为写而写，但每一章都花了我很多时间！
　　也许字数不多，但都认真写了。
　　虽然点击量不多，但我会坚持下去！
　　感谢支持！即使点击量是个位数我也会继续写下去，我知道这个网站对新作者不友好，但写作是我的爱好，即使没有读者我也会写下去。
　　再见，新年快乐


第48章
　　“宋，已经查清楚了，带走于暮雨的是home的人，以及仍有几辆未名车辆跟随，有待查探。”
　　“嗯。”宋以歌敷衍地应付了一声——还好，是熟人，只要不是轴心塔，他都能勉强接受。
　　“你真不管他了啊？”
　　“我管不着他。”宋以歌淡淡地说，似是想掩盖内心的慌乱。
　　丹尔回头看了一下他：“都亲自过来了，还说什么管不管得着？”她心说：明明那么在乎他，装什么疏远？但她知道，宋以歌之前对于暮雨的关照太多了，以致于轴心塔的人已经开始有所防范，而如果再表现地那么在乎，势必会引起更大的怀疑。
　　那样，他就无法保证于暮雨的安全了。
　　这一次，他只能袖手旁观。
　　“他想干什么，和我没关系，home的人不是害他的，于暮雨愿意跟他们走。”
　　“你怎么知道？”
　　他当然知道，曾经有一个故人嘱托他照顾好于暮雨，但那个故人是何人，他不知道。
　　但他记得，那个人说home会保护他。
　　于暮雨不喜欢星际法庭，自己没办法逼他这么做。
　　“别问了。等回到主城，我会将他撤职，与他解除监护关系，以后我估计也不会再见到他了。”宋以歌哑着声——他真的无法放下。
　　丹尔听出了话外之意，但宋以歌的态度让她有些心寒：“宋，一定要这样吗？他还很小，按原本的标准，他甚至还没成年！现在他又看不见，他能做什么？你就这么放心把他交给别人？宋，你想清楚！”
　　“我很清楚。”宋以歌嘴张了张，没说出什么话。
　　“你......”丹尔有些火，但还是没说什么。
　　“我这次来，本来也就是装个样子。其他人抓不到他们，只要轴心塔的人不来，我就不会深究，这件事也不会记录在案。”
　　“宋以歌。”丹尔的声音颤了颤——她只有生气时才会喊全名，“你别装了，装了这么多年，你不累吗？你喜欢他，是不是？我知道你想为他好，但你如果就这么断了联系，如果再见，他会怎么看你？这些人带他走肯定有他们的目的，你凭什么认定没事？你的责任呢？”
　　宋以歌脸上出现了几秒的失态，但很快恢复平静，但都被丹尔发现了。
　　“别做这么绝，宋，这件事还有余地。”
　　宋以歌沉默了，无奈地笑了笑：“但他也必须走了。”
　　几分钟后，丹尔语气变得冰冷：
　　“那几辆随行的车，是轴心塔的。”
　　“把伪装系统开起来，务必不能让他们追上。”
　　“好。”但一旦开启，谁都找不到他们了。
　　而杨子舒看着后方越来越近的车辆，有点紧张，但当他们调转车头时，她就放心了——其他人出手了。
　　而她的手机收到了这么一条消息：
　　“好好看着他。轴心塔的人来找我们的车了。”是宋以歌的消息。
　　杨子舒看着这条消息，用手肘碰了碰于暮雨，把他碰醒了：
　　“你和宋以歌到底什么关系？”
　　“没关系。”虽然于暮雨昏昏沉沉地，但理智还是说出了这一句话，他不想让杨子舒知道他对宋以歌的情感。
　　“他很关心你啊。”
　　“哦。他给你发消息了？”
　　“嗯。”
　　“哦。那他还真是闲。”
　　阿莫斯卡又开始笑：“你装什么啊？喜欢他直说，遮遮掩掩干什么？这个时代又不歧视同性恋？”
　　谁跟他同性恋！
　　宋以歌这种人注孤生！
　　但却发现，他似乎还是很依恋，他想：这是喜欢吗？
　　他不知道。
　　即使是，他也不敢告诉宋以歌，自己喜欢他，他怕宋以歌说他恶心。
　　“怎么，你喜欢他啊？”于暮雨回敬阿莫斯卡，阿莫斯卡却没什么：
　　“要是他不是执法者，说不定就喜欢了。可惜空长一副好皮囊，连一点真情实感都不愿流露。”这话已经说的很露骨，阿莫斯卡很想告诉于暮雨宋以歌对他有感情，但又不好直接说，万一于暮雨不喜欢呢？岂不是挑拨离间？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隐瞒了这份特殊的情感。
　　渐渐地，车不再颠簸，前方也有了城的影子，只是这座城似乎经历了太多的沧桑，而这座城的守卫不多，里面的楼房也有古老建筑的影子，这座城和其他称很不一样，虽然也有编号，但城门外只有一块简单地石头地碑——亚特兰蒂斯。
　　这里的海已经干涸了，在灾难中逃过一劫的人们，在这里栖居，而后又联系到了主城，所以才有了329城。
　　因为地壳运动，这座城开始离亚欧大陆越来越近，最后就到了这个位置。
　　后来，这座城成为了凌云的组织“home”的一个基地。
　　因为地理位置的奇异，这座城没有星际法庭，和主城的联系也很少，虽然有城主，但并不在主城的系统里。
　　而这里还有一条通往地面的路，因为这座城漂泊到了东半球，所以地面上是夜晚，而在地面，有一座小基地，有防辐射的屏障，而那里，藏着凌云的很多信息，或者说，凌云就在那儿。
　　“马上，你就能见到凌云了。”阿莫斯卡说，于暮雨很奇怪：
　　“她不是死了吗？”
　　“她永生着。而且，你不是见过她了吗？”
　　“什么？”但于暮雨很快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原来真的是她。
　　“那她，到底是我的什么人呢？”
　　“这我不知道，当时为了保密，她至死都没有告诉其他人。但我有一个猜想，她似乎很看重你，可你们并没有太多接触，但她仍是那么关心你，你大概，是她的亲人吧。”
　　“可她怎么会知道呢？”
　　“那就不能问我咯。”阿莫斯卡一摊手。
　　“我们，到了吧？”于暮雨问了句。
　　“嗯，到了。”杨子舒说。
　　“到时候，我们会让你和凌云见面的。宋以歌和你什么关系我不管，但你不要因为他而让自己难受，影响你的今后。”
　　“你|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你还小。”
　　这句话从杨子舒和丹尔口中都说出，只是对象不同。
　　当宋以歌听到这句话，只是莞尔：“我知道，大不了，再戴几年面具也没事，反正我可以跟他们慢慢耗。”
　　而于暮雨听了，只是用手搭在车窗上：“可我不觉得，这路有多长。”
　　也就短短的几十年，他也会离开，这光阴太短，转瞬即逝。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啊


第49章
　　过了很久，到了这座城后，于暮雨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古老气息，他默默无言，只是这儿太不现代了，这里有欧式建筑，也有亚洲建筑群混扎在其中，总之，各式各样的建筑都有。
　　“这是，遗址吗？”于暮雨看着一些用栅栏围起来被小心保护的空楼问。
　　“嗯，但有一部分住了人。”
　　“都多少年了啊？”
　　多少年过去了，连地球都不是原来的那个蓝星了。大自然的伟力，改变了大自然本身，可人类文明却亘古地凝聚，伫立在末世的岸头。
　　文明就像瓷器，已经不起大风大浪，在可怕的洪流中，文明伫立潮头，是那么不值一提，却有是那么得不朽。人类几千年的文明的传承，虽已成为一条细线，但线的开端与终端，是人民。
　　只有人们愿意去面对这洪流，这精美绝伦的瓷器才能保存，若沉入水下暗流时，无人欣赏，那就不值一提了。
　　“文明永存。”杨子舒说。
　　沿途有路标和一些古文字，有英文，有汉文也有其他的什么，这是为了让曾经存在过的辉煌不被遗忘，他看见了几条文字：
　　“The world isn\'t worst,we must change the bad world.”
　　“We will never forget what our predecessors created.”
　　“他们就在这里看着你，看着一切，看着灭亡。”
　　这里有各种语言，让于暮雨似乎看到了人类文明的璀璨，耀眼如繁星。
　　前辈们，还有住在这里的所有人，似乎在向未知呐喊：
　　“我就在这里！一直在这里！”
　　“我突然有个不好的感觉。”于暮雨小声嘟囔，没被其他人听见——他感觉，这里就像是人类文明的墓地。
　　明明这是个美丽的城市，有着鲜艳的灵魂，可于暮雨感受到了压抑，也许是因为这个时代的大背景，也许是因为古建筑的深沉。
　　还是别想这么多了。
　　“你要在这里呆很久呢。”阿莫斯卡感叹道，于暮雨抬头：
　　“多久？”
　　“等你忘了曾经后。”
　　“为什么？”
　　“曾经美好的，亦或是悲伤、不甘的回忆，都会成为你的枷锁。而且，你最好别想某些人。”
　　某些人是谁不言而喻。
　　“你放不下他，他也放不下你，你们都需要很长的时间忘记对方，他怎么做和我们无关，但你需要。”
　　“凭什么？”这太匪夷所思了，他们又会怎么知道自己是否淡忘呢？
　　怎么可能忘记？
　　“也不是忘掉，就是别再掺杂那么多情感。”阿莫斯卡淡淡地说，她已经预见了他的未来，但她不敢轻易下定论。
　　暮雨茫茫，无人看清路是否在前方。
　　但他们都必须向未卜的前方走下去，记住——Don\'t look back.
　　“你们这有点强人所难。”
　　“其实我也这么觉得，但我们早就没有选择了。”
　　“为什么？”
　　“当你站到浪口，你就会知道所做的一切所包含的意义。”
　　“哦。”于暮雨并不理解她的意思，但还是象征性地应了一声。
　　他并不想沾染这些伟大的东西，他只是一个平凡的人，谁都有伟大的念头，但终究也成了平凡薄纸上浅浅的墨痕。
　　他想到了凌云，她太伟大，却也太累，因为责任。
　　不是谁都能背得起这些责任的，太沉重，太难卸下。
　　但总要有人去背，那个人开始说话，于暮雨真的想让她闭嘴，但自己也没有什么办法。
　　于暮雨突然怀疑自己脑子是不是有问题？或者这问题是不是这些home的人搞出来的。
　　烦死了！
　　有时候在自己想东想西的时候突然插话，真的是......
　　不过，自己也快见到她了，虽说他也不知道是以什么形式。
　　总不会是想杀了他吧？
　　虽然有可能。
　　“你怎么总是走神？”杨子舒看着于暮雨又不知道在想什么，提醒他，身旁的人也看向了他们，但都没怎么在意，似乎已成常事。
　　“没什么没什么。”于暮雨被吓得一激灵。
　　“心里有鬼吧你！”
　　“没有，你想多了。”
　　他们就这么沿着这条路向前走，路边有灯，有植物，但除了人类，没有别的生物。
　　太安全，太单一。
　　“喂，你们跑哪儿去了啊！”
　　一个男孩在他们前面跑过，却只是穿过了于暮雨的身体，也没有看见他，他向前追逐着，可前面空空如也。
　　“这是......”于暮雨很惊奇：
　　“全息投影吗？”
　　“不，他们是真实存在的人。”阿莫斯卡说。
　　“什么？”
　　“会习惯的。”阿莫斯卡并不当事儿。
　　杨子舒看于暮雨一脸震惊，估计于暮雨是想到之前的那个“灵异事件”了，但她并不想告诉于暮雨事情的真相。
　　确实，他们存在，但他们已经死了。
　　存在和活着从来不是近义词。
　　这是完全相反的概念，存在更深远，悠长。
　　“别惊讶了，你还会碰到很多，你也别问为什么，毕竟现在这对我们来说也算是半个谜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春节的尾巴，更了一章短的文，明天正常更新。


第50章
　　“走吧。”阿莫斯卡把他带进一座现代常规风格的大楼，这里的人很少，越往里越空荡，到了一个显示“无法使用”的电梯前时，就只有阿莫斯卡、杨子舒和于暮雨了。
　　杨子舒拉着于暮雨的手，一路无言。
　　气氛越发凝重，于暮雨想问点什么，却还是没有说出口，他心头太多疑云未散，可无法言说，他想着，也许见到了“凌云”，一切都会尘埃落定。
　　电梯仍能使用，但已经比较旧了，他们乘坐着电梯一直往下降，到了地下九层。于暮雨很忐忑，他从未进入过这一层，可这里的九层十分狭窄，是一条幽森的通道，但当他们一进来，灯就亮了，这里看起来太过古老了。
　　两旁并不是枯燥的白墙，而是石壁，于暮雨抚摸着凹凸不平的石壁——石壁上有文字，却像是用利器刻上去的，有些石头里似乎嵌进了一些现代的LED屏（似乎是叫这个名字？），可里面都是一些前人留下的话，有凌云的，也有比她更早的先辈。
　　似乎，这里将文明的糟粕去除，精华提出，刻在了石头上，映在了屏幕里。
　　于暮雨突然想起自己曾看过一本小说，这本小说里，人类穷途末路，想把文明保留，却发现最好的信息载体是石头，他们将文字、感情刻在了石头上，人类发展几千年，最终倒是回归本源。（ps：小说为《三体》，非原创）
　　他希望这里不是墓地。
　　“我们得走半个小时，这条通道很久没用了。”阿莫斯卡说，而杨子舒一直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些字.......”于暮雨话没说完就被阿莫斯卡打断了：
　　“都是我们刻的。石壁是真的，字也是真的。”
　　“哦，怎么要走这么久？”
　　“这里不能开车啊，哦对，整个地下九层都不能开车的。毕竟能去地下九层的基本都有点关系，都是自己下去的，你想开车都没通道。你觉得路长？这已经很短了！而且这是最近的路！”
　　阿莫斯卡开始叨叨，把于暮雨说地有点晕。
　　哎，走半小时这路得多长？
　　懒惰的于暮雨在暗暗想着。
　　“你不想走啊？你不会是走不动吧？当年凌云带着一班人到处藏，走的路都能横跨亚欧大陆了，我可没骗你啊。”阿莫斯卡越说越有劲，杨子舒被吵地烦了：
　　“阿莫斯卡，我求您了，闭嘴吧。”
　　“凌云走过那么长的路和我有什么关系？”于暮雨还没怎么在意，结果两人却异口同声：
　　“没关系会带你来这儿吗？”
　　阿莫斯卡内心十分“悲凉”：凌云你半辈子为了他跑东跑西，结果人家觉得你和他没关系！
　　啊，真惨！
　　“.......?”于暮雨更迷惑了——你们又不告诉我来这里具体干什么还和我扯那么多玄里吧唧的东西干什么？
　　无语。
　　他们就这么往前走，虽然三人的目的都不明确，但都走着同一条路。
　　这条路其实在动，而且频率不低，就像个传送带一样，但因为某些机器运转，才使上面的人没有感觉，这样无形中增快了他们的速度。
　　大约半小时后，他们渐渐到了一个小门前，门自动开了，旁边有一个电梯，里面有男有女，但还是女性更多一些，而这些人似乎对他们见怪不怪。
　　于暮雨倒是有点胆怯，但也很奇怪，这里似乎和之前所在的地下城并无什么区别。
　　“跟紧啊。”阿莫斯卡说。
　　他们左弯右绕，到了一个看起来就很庄严的地方，像个教堂一般。
　　在教堂的最前面，有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几个字：
　　“停止地球奏鸣曲”
　　于暮雨并不理解这是什么意思i，但他还是记下了这句话。
　　里面没有神像，只有文字，空空荡荡，但仍有少数几个人在里面走动。
　　再往里，敲敲一个房间的门，就只有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女孩儿了。
　　“朝月，我们来了。”杨子舒终于开口说话，却有些焦虑，那个女孩儿穿着很正式，一直在一个房间里坐着，她看到这两个人又带来了一个陌生面孔，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跟我来。”
　　那个女孩儿看了于暮雨一眼，小声嘀咕了一声：
　　“啧，果然。”
　　于暮雨眼睛看不见了，但其他感官非常灵敏，他听到了，但没说话。
　　他真一定都不想听到任何人说任何话。
　　吊他胃口。
　　于暮雨就不知道和他们一起往哪儿走，但他记得他走下了一条楼梯，然后，就进入了一个冰冷的环境，当他站到里面时，杨子舒松开了他的手，说：
　　“走吧。”
　　随后，所有人都离开了，只留下了于暮雨一个人，而门关上了。
　　于暮雨有点郁闷，但自己又看不见，只能摸索着，突然有人说话了：
　　“别乱走了。”有个温柔的女声对他说，于暮雨很肯定，这就是之前那个女人说话的声音。
　　“您是，凌云吗？”
　　“我知道你会来的。”那个女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自顾自的说，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那个女人终于回答了他的问题：
　　“我是，但我不想让你这么称呼我。虽然我从来没有照顾过你，从来没有尽过什么责任，但我希望，你能叫我，‘母亲’。”
　　于暮雨浑身一颤：“怎么可能？您弄错了吧？我们差的可不止是一辈啊。”
　　“你说的没错，但我也是正确的。你有我的回忆。”于暮雨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她却继续说：
　　“我很高兴我们还能见面，却也很悲哀，我们相见竟然这么迟。是啊，我们之间差了多少年啊。”她笑了笑，又无奈，又喜悦。
　　“你当然不会知道，惊讶我能理解，因为在你应该出现的时候，你已经死了。”
　　于暮雨更吃惊了：“可如果我死了，我现在......”
　　“但你曾经确实死了，但我也不意外你现在能出现在这里。”
　　“等等，你不也死了吗？”虽然这样很无礼，但于暮雨还是问出了这句话，她叹了口气：
　　“是啊，孩子，我该怎么和你解释呢？我一直等着天亮，你也是。可知道现在，没有光照进来，奏鸣曲还在继续。你等得到吗？”
　　“我不理解你的意思。”
　　可在他说的一刹那，无数感觉、记忆都如潮水般席卷了他的全身，喜怒哀乐，一应俱全。
　　有一段痛苦的回忆，可于暮雨却喃喃道：
　　“宋，我等不到天亮了，请在长夜侵蚀我时，唤醒日暮的曙光。”
　　我忘不掉他的，即使长夜侵蚀。
　　“这是我的记忆，也有他的记忆。我知道你们的所有事，孩子。”
　　“嗯......”于暮雨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我也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发神经了，坑在下一章填哦。


第51章
　　他想起了很多，但准确地来说，并不是他的记忆，而是“他”所见与凌云的记忆。
　　“你为什么要把记忆同步给我。”
　　凌云说：“我要你代替我在这个世界存在着。”于暮雨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没有人可以代替你。”
　　于暮雨在痛苦地接受那段记忆的同时，他也知道了很多关于凌云的信息，而凌云也不知是用什么手段能知道于暮雨所想的一切。
　　“你一直都在，是吗？”于暮雨轻声问，他知道凌云听得见。
　　“嗯。我从你开始能感觉到世界的存在时，一直都在。你脑海中的声音就是我的声音。我并没有给你全部的记忆，但这样也足够了。”
　　“于磬云......”于暮雨默念着凌云真实的名字，他说：
　　“那还真巧，姓氏反而殊途同归了。”
　　“那不是巧合。”于磬云说，“那是我专门给你取的名字。”
　　“可你怎么知道我是......我是那个......”于暮雨不知道如何表达——她怎么这么确定这个名字会分配给自己，而不是他人？
　　“这已经触及了保密原则，我不能告诉你。你只要知道这不是偶然就好了。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个名字？”凌云语气有点严肃，但一会儿就恢复如初。
　　“嗯。”于暮雨回答——谐音木鱼很拗口而且笔画多还有重重的暮气。
　　总不会自己生在傍晚的下雨天就叫这个名字吧？
　　于磬云知道他在想什么，她的“影像”就在于暮雨的前面，但自己无法触碰到于暮雨，于暮雨也感知不到她是真真正正存在的人。
　　“确实如此。那时，世界的日暮降临，雨水洒落，浇醒了所有人的梦。我要你记住曾经的这一刻，地球完全进入了永夜，你出生时，降临了最后一场雨，那是毁灭性的冻雨，每颗雨珠都化为了冰珠，敲醒了人们。你很幸运，看到了最后一缕阳光。”她说得很动情，于暮雨也沉默了——历史书上写道，人类的日暮到了。
　　西半球的很多地下城已经无法使用，而东半球的地下城也并不是十分稳固，人类数量锐减，成百倍地下降。
　　而灾难肆虐，人类文明在灾难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星际法庭这个组织，就成立了，而那时的极端背景，多数人的思想变得尖锐，就有了凌云一派的革、命组织。
　　但他们终究失败了。
　　“我知道了，但您，为什么要让我远离宋以歌？”
　　凌云听了发出了一声冷笑：“他？不过是个失败品？你离他远点总好，他就是个定时炸弹，说不定哪天就失控了。”于暮雨云里雾里，却也听出了她话里的严峻：
　　“为什么？”
　　“我所知不多，毕竟这类事情都是保密的，但你不能和星际法庭的人混在一起，他们的道德极限和我们不同，他们越出了道德的范畴，已经不属于这个社会了，你告诉我，脱离社会的一群人能算是我们的同类吗？你们终不是一条路的。”
　　“那失败品......”
　　“有些事情，只有你自己去寻找，才能知道正确的答案。”于磬云打断了他的话，于暮雨只好作罢：
　　“所以，这就是你们让我去轴心塔的原因？”
　　凌云一顿，思索了一会儿缓缓开口：“你要进入这个世界最肮脏的地方，去寻找真相，给当年所有枉死的人一个交代，给全人类一个交代。在那里你可以得知你的所有未知，他们欠你，欠星际法庭和所有人一个公正的交代。”
　　“星际法庭？”于暮雨有些想不通，在他看来，星际法庭和轴心塔一直是沆瀣一气的。
　　“其实，也变了......”凌云惊讶于自己也说不准，有些犹豫，她坚定的眼神中终于出现了一点茫然与踌躇，“我也说不准了，星际法庭如今势力混杂，黑白都混成了灰色。”
　　似乎在黑暗的天空中，出现了若隐若现的微光，却被云层遮住，却不曾穿透，而是将黑云染成了灰色。
　　“孩子，现在离我所在的年代已经大有不同了，很多事情我没办法告诉你一个正确的答案，这就需要你自己去摸索。有人在和你一起走，末日不远了，但人类并不是毫无希望。虽说那条路还充满泥泞，但总会有路的。”
　　凌云说着很多暗含隐晦的话，她不指望于暮雨现在能完全懂得，但她知道在未来，于暮雨自己会知道的。
　　可是她和他都是普通人，都有自己的感情。
　　他们和所有人一样，都有着血肉之躯，有七情六欲，他们都不想做“圣人”。
　　但古时候有个人说过：“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变成了路。”
　　他们如果想活着，只能向前开拓。
　　“你这几年都不会离开这儿的，我们有很多时间去谈这些。我知道你一时忘不了他，但你不要把一时的冲动、情感都当□□。你还不懂爱，孩子。”
　　“可是您不也冲动过吗？”于暮雨问，他已经完全接受了那几段记忆，虽然有些还不清晰，但事情都已明了。
　　凌云曾经冲动过，她也喜欢一个人，只是于暮雨看不清他的长相，也许，那是他的父亲。
　　可他背叛了爱情。
　　在悄怆幽邃的密室中，于磬云被关押着，而那时，她刚生出她的孩子。
　　她出不去，她也见不到阳光，脸色苍白而憔悴，长发自然地散落，有些凌乱，身上有一些伤痕，并不严重，多是一些淤青、红痕和擦伤。每天都有人从外面幽深的长廊走来送一些吃食和水，他们从来没说过一句话，在印象里，于磬云精神已经有些失常，到后来，她不知怎么逃了出去，却被因他一声枪响而结束了她晦涩的一生。
　　这里同样有一个疑问：于磬云死时精神已经很不正常，但现在和他说话的人是那么平静而理性，那个疯癫的于磬云和她完全不同。
　　“你是不是想为什么我现在那么正常？”凌云并不在意这段狼狈的过往：
　　“毕竟过了将近一百年。确实，刚开始我意识到自己还存在着，却已经死了，我仍是有些癫狂，但这儿并不只有我，有些人甚至认识我，经过这么多年的调整，肯定走出来了。”
　　她说这里不只有她？
　　那还有谁？
　　“我们以一个特殊的形式存在着，我也不知道怎么和你解释，就像是平行时空一样，但我们之间却有一个交点，这就是为什么我还能出现在你面前。等你看得见了，你看的到我了。我存在着已经很久了，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人们口中的‘永生’。但我们这里人虽然很少，但也有几百个，最近几年人数增加地多一些，而这里的时空是和你们那里一样的，你们那儿是什么样，我们这里也是一样的，只是没有一样的人而已。”
　　凌云说了一长段话，于暮雨感觉今天自己的脑子似乎超额运转了。
　　“那就应该是，错位时空吧。”于暮雨说，但这确实很不符合常理，怎么可能莫名其妙这个世界自己产生这些物质。
　　这不符合能量守恒定律。
　　能量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它只会从一种形式转化为另一种形式，或者从一个物体转移到其它物体，而能量的总量保持不变。可这里的能量是从何处转化而来的？
　　但，这个世界有太多的谜了，而世界、宇宙都需要保持着神秘性，人们与自然总需要一些距离。
　　他们现在，只想找到出路在哪里。
　　没有人知道，所有人都在探索着，包括于暮雨、宋以歌和其他人。
　　路在哪儿？


第52章
　　距离凌云和自己的第一次相见，已经两年多了，在这段时间里，他学习了各种知识，凌云也告诉了他很多真相，这两年，是他的蜕变期。
　　失明只是因为压力太大和一些心理问题，凌云尝试着给他调节，却发现有些事是无法释怀的。
　　在于暮雨的强烈要求下，他回到了主城，这几年他一直在地下九层，偶尔会回329城看看，阿莫斯卡留在了地下九层，而杨子舒回到了329城。据她所说，宋以歌从未来过一条信息来这里，但轴心塔倒是发送了几条威胁短信，但都被杨子舒拒收了。
　　于暮雨也没闹什么，只是多少心里有点堵。
　　可能是太忙了吧，他就这样安慰自己。
　　为了掩人耳目，他独自开车走大路到了主城，带着一封未署名的信函，这封信函是要交给轴心塔一个叫琼斯的人的，上面的署名是英文，于暮雨也没想什么。
　　因为懒，于暮雨没怎么剪头发，就干脆绑了个小辫子，而自己的手机后来也被送了回来，于暮雨删了大多数人的好友，却还是忍不住没删掉宋以歌。
　　就这样留个念想吧。
　　就这么忘了吧。
　　他进入主城后，就去登记了申请进入轴心塔工作的名单，因为有人际关系什么的，第二天就直接进入了轴心塔系统，但仍要接受考核，就是说，这个考核他过不过都没事儿。
　　但于暮雨还是非常认真地答题了，因为他申请进入了科学院，所需要的知识就更多更精。
　　于暮雨在地下九层学习有很多和凌云一起的人给他讲课，也有一个从轴心塔的一个科研博士帮助他，于暮雨也愿意学，因为他要找寻一条路。
　　它荒草萋萋，十分幽寂，显得更诱人，更美丽，虽然在这条小路上，鲜少留下人的足迹。（弗罗斯特所写非原创）。
　　他希望，若能重逢，必是阳光璀璨。
　　他重新租了一间小屋，只是有些惋惜，他之前说过要和那个房东聊天的，可两年了，都没有消息，他尝试着和房东联络，最后却只得到了她已经去世的消息。
　　有些惋惜，却没有难过，自己确实冷血了些。
　　他在小屋里查询如今时局的信息，因为他长期都在地下九层接受教育，对外面的事几乎从来不关注，只有一些无关痛痒的消息，在别人口中听到。
　　可是打开电脑，进入浏览器，他从自己离开的那一年的新闻开始看，却在那一年的首页看到了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字——百年难遇的虫潮袭来，已有三座地下城沦陷，人类折损千人。
　　在这三座地下城里，有778城，死亡人员的名单都被公布，他专注地查找着，脸上沁出了冷汗——他害怕看到那个人的名字。
　　但到最后，也没有他的名字，可于暮雨却看到了这么一行字：
　　“部分死亡星际法庭成员和人民暂时因保密或其他原因，不予示出。”
　　这份名单里没有他认识的星际法庭的成员，那就是说，还有概率......
　　“778城无人生还。”
　　当时，他走了吗？
　　不发信息，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不可能......
　　不可能！
　　于暮雨有种窒息的感觉，将手搭在额头上，然后开始查询有关宋以歌的一切消息。
　　虽然没有消息证明他活着，但也没有消息证明他死了，但这也许就是最好的消息吧。
　　因为星际法庭成员身份保密，自己也查不出更多的东西来，他继续翻找着一些新闻，在一条标题为：“反对星际法庭专、制”的最近的新闻中停了下来.
　　也没什么意思，只是示威游行被镇压了而已，有十几个人被抓了，但并没有人死亡，在媒体附上来的照片中，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冷着脸抱着臂站在一边，似乎在说着什么。
　　还好，他还在，也没变。
　　似乎岁月流转，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
　　于暮雨低低地笑了一声，脸有点红，但很快摇了摇头，对自己说：
　　“你别幼稚了啊。”
　　但总是在不经意间想起他。
　　只要进入科研组，他就有机会接触这个社会，乃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
　　就有机会，去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只有找到一线生机，他们才有活着的权力与可能。
　　我要去仰望星空了。
　　我想，不再活在任何人的荫蔽下，去为他人遮挡风雨。
　　总要有自己的价值。
　　现在是正午，窗外阳光正好，虽然每天几乎都是这样，没有四季，但也习惯了。
　　也挺好的。
　　于暮雨关上电脑，走出门打算去吃个饭，顺便走走。
　　外面还是人来人往，似乎危机并没有来临，也许，人们都想在有限的日子里享受这温暖的阳光，享受有限的“美好生活”。
　　他往远处走，往自己熟悉的那一片地方去，走到了面馆，点了一份最便宜的面，却发现面也涨价了好几个星原点。
　　“嘿，最近暴动可不少，你听说了吗？”坐在他前面一桌的女孩儿和她的一个朋友说，那个朋友也是个女孩儿，满不在乎：
　　“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最近这里不是有闹事的吗？都惊动那些星际法庭高层啦。”
　　“干什么？你想过去看啊？”只听问的女生八卦地笑了笑：
　　“就那个长得高高的长官，挺好看的，我还真想去看看。”
　　“哪个长官啊？”另一个女孩儿也被挑起了兴趣，饶有兴趣地开始八卦。
　　“就是那个在一边冷着脸的长官，好像姓宋吧？我听其他人都叫他，宋以歌。好像官儿还挺高，长得也好看，就是冷了点。”
　　于暮雨的神经被轻易地挑动：宋以歌在这附近？他竖起耳朵听着那两个女孩儿的议论，想听听她们的看法。
　　“那可不好惹，杀了好多人呢！”
　　那个女孩儿撇撇嘴：“我知道啊，我也就想想，人家怎么会看上我们这种人呢。你说，他有没有女朋友啊？”
　　“有的吧？”于暮雨愣住了——他有女朋友？
　　“谁啊？”那个八卦的女孩儿问。
　　“就他旁边的那个副官呗，星际法庭执法司有几个女的？叫什么来着......噢，丹尔！”
　　“阿嚏！”于暮雨打了个喷嚏，听到这这个名字的时候差点把面喷出来。
　　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是丹尔，她她她，她亲口说过自己不喜欢男的。
　　她明明是个女同，怎么可能是宋以歌男朋友？
　　他放下筷子，结好账就想赶紧离开这里，结果刚冲出门，就被撞倒了：
　　“对不起对不起，请让一下.......我靠！”于暮雨抬起头就不想说话了——这不就是那个宋以歌呢？
　　躲不过呀！
　　宋以歌也有点惊讶，似乎有点不快，但呵斥的话没到嘴边就被咽了回去——上一次的教训历历在目：
　　“你......等我一下。”于暮雨虽然很想走，但还是等着他，只见宋以歌让几个人进去，没过多久，就押出一个人来：
　　“是布鲁.阿瑟。”宋以歌一颔首，让他们先走，然后就拉着于暮雨到了一个角落，也不理那几个女孩儿，还没等宋以歌开口，于暮雨先问了：
　　“你桃花运挺旺盛的啊。”宋以歌莫名其妙：
　　“什么意思？”
　　“你和丹尔好上了？”
　　宋以歌仿佛闻到了空气中有一股浓浓的醋意，赶紧解释：
　　“没，你别听别人瞎说。你......回来了？”
　　“嗯。”于暮雨松了一口气。
　　“你这是.....怎么了？”宋以歌看于暮雨脸红了，随口问。
　　“没什么。”于暮雨察觉了自己的失态，“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可宋以歌却一把抓住他：“等下，我有事要对你说。”
　　作者有话要说：
　　小朋友吃醋了。


第53章
　　无风的天气，适合的温度和湿度让人有些慵懒，这里只有灰白色的大厦，没有绿植，似乎，太单调了些，也有些乏味了。
　　“你想对我说什么？”于暮雨放松了下他的姿态，显得不那么僵硬别扭，他看着宋以歌的眼睛，又开始端详他的相貌——确实，无论是身材、相貌还是气质都十分出众，很符合现代女孩子的审美，但于暮雨总感觉有点不爽。
　　宋以歌也大概想到了于暮雨为什么蹿火，他也仔细地看了看于暮雨，头发随意地绑在后面有点儿微卷，皮肤白皙，长相也更加出挑：
　　“你在329城，还好吗？”
　　“这有什么好问的。”于暮雨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还以为宋以歌要问轴心塔和凌云的事儿呢。
　　“还好吧。你......”
　　怎么也不发条消息过来啊？
　　但后半句话被于暮雨吞到了口中，他也不好意思这么醋包——宋以歌会觉得他矫情的吧。
　　“怎么了？”宋以歌眼神微恸。
　　“对不起。”两人几乎同时说出这句话，于暮雨很快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宋以歌喉结动了动：“对不起，我失态了。之前，是我的错。你，没事吧？”
　　于暮雨摇了摇头，脸红了：“没事，还好。那个......我当时也不该那么缠着你的。我也有问题，不是你的错。我......”万般情感涌到喉中却说不出来，难以言表。
　　纵有千古八荒，纵使人的情感渺小而不值一提，但这却是无数沙尘中闪烁的繁星。
　　两人都沉默了，这时，丹尔找了过来：
　　“宋，都在找你了，你怎么到这儿来......”
　　调戏小朋友了？
　　丹尔看见于暮雨也很惊讶：“你.......回来了？”
　　“嗯。”于暮雨点点头，却没了稚气，取而代之的是成熟与稳重。
　　宋以歌不知道，于暮雨在他人面前早已能掩盖自己的心理，可每次看见宋以歌，满腔的情感却就直接流露了出来，无法掩饰，于暮雨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可能是有些反射吧？
　　“那就好。宋，回一趟星际法庭，出了点情况。”丹尔也很快地恢复了冷静，宋以歌一颔首：
　　“那，我走了。有事可以联系我。”
　　其实，于暮雨离开时，宋以歌好几次都想发几条信息过去。
　　你怎么样了？
　　没事了吗？
　　你在哪儿，过得好吗？
　　还有很多很多，每次当他打出这些文字时，就有些动容，难以抑制自己的感情，不甘，难过。他一次次地想按下“发送”键，却还是一次次地删掉了它们。
　　他提醒着自己，要承担责任，不能冲动。
　　别想了。
　　别想他了。
　　不值得。
　　不值得？
　　......
　　他必须将所有精力投入工作，不能夹带自己的感情，他必须时时刻刻地保持自己的公正，自己准确的判断，他不能出现失误。
　　他感觉自己想运转的机器，不能有失误，可人终究不是冰冷的机器，有思想，有感情。
　　执法者非草木，他们也有自己的生活，只是这些本就不鲜艳的的色彩也被浓墨渲染，看不清真实，他们被赋予权力，却也被权利所束缚。
　　宋以歌回去的路上也有些走神，丹尔则叽叽喳喳地：“喂喂，你把于暮雨堵着干什么啊？”随后又有点紧张：“你不会还计较那点儿事吧？于暮雨也不是故意的。”
　　“早不在意了。我哪有这么小气。”
　　“那你干什么啊？”
　　“离我远点。”宋以歌想到于暮雨吃醋，有点儿好笑，但还是有点在乎——毕竟谁愿意莫名其妙背上了个招惹桃花的罪名？
　　“干嘛？遭瘟了你？”
　　宋以歌推了她一下，丹尔莫名其妙：“你干什么啊？”宋以歌黑着脸说：
　　“让你行为检点？！”
　　“我行为哪儿不检点了！哟，啧啧啧，哪儿来的一大股醋味儿啊？你的还是于暮雨的？还是.....你们俩一块儿的？”宋以歌立刻回头瞪着她，眼神冷得像要杀人，丹尔只好悻悻地闭嘴了，但还是嘟囔着：
　　“争风吃醋还不让说了。”丹尔观察他的神情，看宋以歌一脸怨气地往前走，“不会是因为我吧？”
　　“知道就好，以后离我远点儿。”宋以歌臭着一张脸。
　　“我也没办法啊。我还想离你远点儿呢，我有的选吗？要能离你远点儿我早就走了。你要是真的那么在意，就把他再招进来嘛。”
　　“不。”宋以歌恍了下神，“他不会愿意的，既然他不愿意，就算了。”
　　即使我仍然放不下你，但我不愿再束缚你。
　　以爱之名。
　　时光荏苒，很多都变了，褪去了当年的颜色，各安天命。
　　重逢已经很不容易，他不愿再去破坏这点缘分，就像命运的丝线，一触即断。
　　上次的失态引起的后果他至今历历在目。这么多年来，他只在于暮雨身上失策。
　　只有他，会让宋以歌的情感取代理智。
　　只为你而失态，只有在你面前我是真实的人，不必掩藏在面具之下，像个提线木偶般“有规律”的生活，工作，一切都被安排好，在命运的齿轮中缓缓旋转，最终归于尘埃。
　　尘归尘，土归土，都是漫漫世界一凡尘。
　　“你也就对他那样了。”丹尔吐槽了一句，宋以歌反而有些高兴。
　　是，只对他这样。
　　他甚至有些窃喜，这种轻松的感觉是他从未拥有过的。
　　从小到大，在他走过不长的路中，感受到过真切的愉悦。
　　“所以，什么事儿？”宋以歌问。
　　“就是......”丹尔看了看周围没什么人，而且再几分钟就到星际法庭了，这才放心，“之前抓到的那几个闹事的，都不简单。他们的几个秘密据点也不干净，有大问题，回去后再说。”丹尔有些警觉。
　　她的预感是对的，一个长相朴素的男人一直跟着他们，专注地听着他们的话，当丹尔停住时，他骂了声脏话，赶紧走开了，当他走到一条街道时，那个男人和于暮雨擦肩而过，低低地笑了一声，随后一把抓住于暮雨，手劲儿很大，把他的手都掐红了一片儿，于暮雨在地下九层也学了些防身的，立刻挣脱了他的手，与他保持着安全距离，那个人也没追上来，只是猥、琐地笑了笑：
　　“宝贝，我们还会再见面的。”说完就离开了。
　　于暮雨感觉到了他的不对，但看他长得很魁梧，自己估计不是他的对手，就没有追：
　　“好啊，我等你们。”他并没有显得太在意，但心里已经感觉恶心极了。
　　在那人走后，于暮雨立刻给宋以歌打电话，很快就被接通：
　　“喂，怎么了？”刚好他到了会议室门口，就停住了脚步。
　　“刚才有个人想抓我，我看他眼熟。”
　　“嗯，好。”宋以歌挂了，跟丹尔说：
　　“你的预感是对的。先别开会了，让他们去找人，我让于暮雨过来。”
　　“好。”
　　于暮雨也往星际法庭走，他抹了抹手，但红痕还在，甚至掐出了点血，于暮雨皱了皱眉：
　　“真恶心。”
　　脏死了。
　　到了门口，就又碰见了丹尔和宋以歌，宋以歌问：
　　“你知道是谁吗？”
　　“有一点印象，好像不是这儿的，应该是778城的一个通风口清洁工。”
　　“找你干什么？”宋以歌看着他手上的痕迹，心情又有些不快。
　　“他说，我们还会再见。刚开始还想拉我走，被我躲开了。”
　　“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除了这个，没了。”于暮雨把被掐红的地方在宋以歌面前晃了一下，宋以歌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那个，林沅瑗，是叫这个名儿吧？带他去处理一下。”一个红十字会的女人就去带于暮雨处理伤口了，毕竟现在的任何伤口都可能引起感染，这不是小事。
　　“走吧。”
　　“嗯。”


第54章
　　手上被消了毒涂了药，然后又贴了几个创可贴，宋以歌亲自过去了，而丹尔则留在这里，她问于暮雨：
　　“你挺能招惹人的啊？你在329城和778城都干了什么？”
　　“我没干什么啊，我之前甚至只是远远的看了他一眼，他也没看见我。以及，778城不是无人生还吗？当时发生了什么？”
　　“就是虫潮，部分昆虫和病毒进行了变异，而778城城主封了城，不允许任何人出去进来，778城就变成了一座死城，这个人如果真是通风口的清洁工，可能是从通风口逃走的。等等......”丹尔察觉到了不对：
　　“当时我们采样778号地下城时，有很多人是窒息而死的，也有些人身上没有伤痕就异变了，星际法庭抓了几个异变的怪物，暂时关在778城附近，这些人身上没有伤痕却感染了。”
　　“所以，病毒甚至可以通过空气传播，而通风口的清洁工就是最有可能引发这件事的源头，而且，我觉得这像人为的。”于暮雨说，他感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可是这种时候，他们这么做的好处是什么？
　　让同类自相残杀，对他们有什么好处？总不可能都是反、社会型人格吧？
　　“不过，这些新闻都没公布的事情你就这么跟我说了？”丹尔笑了笑：
　　“你又没事。”
　　宋以歌都那么信任你，我还有什么可以猜忌的呢？
　　“我已经不属于星际法庭了，我向轴心塔提交了工作申请，如果考核通过就能进入科研组。当然，你告诉我的我也不会和其他人说。”
　　丹尔一愣：“你怎么想去那儿？额，其实也没关系啊，就算不在一个系统，也还可以做朋友嘛。”
　　只要不背叛人类，你的身后还有我们。
　　不一会儿，宋以歌就回来了，于暮雨问他：“怎么这么快？”宋以歌有点咬牙切齿，但表情还是毫无波澜：
　　“他自杀了。”他顿了顿，继续说，“他还跟我说，‘我们还会再见的，世人不再爱神，我们将取代神明。’然后就用刀自杀了。”
　　然后他不紧不慢地脱下了白手套，修长的手指舒展了一下，把手套放进了口袋，于暮雨就听见丹尔小声问宋以歌：
　　“你确定是自杀而不是被你杀的？”
　　“闭嘴！”宋以歌低声呵斥了她一声，丹尔想笑但还是憋着，在别人看来他们只是进行了一些秘密的的交流而已，但于暮雨听到了。
　　他们相距不足一米，加上于暮雨听力本就好，他们的话被于暮雨听得清清楚楚。
　　于暮雨无语地想着：这何必呢？
　　宋以歌也觉得自己又犯病了。
　　但那个人说的话，他听到过，但又不甚相同，但意思一样，凌云跟他说：
　　“现在有些人的思维已经开始改变，他们觉得神不爱世人，人会做自己的神明。这句话本没有错，但他们却走了错误的道路，他们妄图追求永生之道。”
　　但具体如何，于暮雨不甚知晓，但他还是拍了拍宋以歌的肩，跟他们说：
　　“这句话我从别人那里听到过，有个组织追求永生之道，觉得人要做自己的神，是不是和他的说法有点像？”
　　“确实，这个组织最近也开始猖獗。不过他们的真实目的并不被很多人知晓，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听别人说的。”
　　“别人是谁？”宋以歌其实猜也能猜到是凌云，但还是故意去问他，于暮雨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猜啊。”
　　丹.调节关系大师.尔赶紧跟宋以歌说：“你闲不闲啊，别没事招惹人家。”
　　然后宋以歌把手套塞进了丹尔的衣袋里：“上面沾血了，帮我烧了，谢谢。”
　　丹尔：“......”
　　我是清洁工？
　　于暮雨也只是轻轻地把那手套又从丹尔口袋里拿出来：“我去烧。”
　　“你看看，还是小暮雨好。”然后丹尔就很顺利地把于暮雨拐到了离宋以歌将近十多米远的地方把他拉了进去，说：
　　“等会儿会有人来问你话的，你就把发生的事情说一下，之前那事儿其他人不清楚，你不用说，就算是他们问了也不要说啊。”
　　“丹尔小姐，您在说什么，会议要开始了，哦，把他也带进去。”这时，一个个子高挑的男人对丹尔阴阳怪气地说，丹尔也不客气：
　　“风羽华别给我阴阳怪气，滚远点。”
　　“我说什么了？”风羽华毫不在意，而于暮雨则下意识地离他远了点，风羽华却不依不饶，把胳膊架在于暮雨的肩上：
　　“哟，去轴心塔了啊，可喜可贺。”
　　他怎么知道的？
　　“司长，我感冒了，离我远点儿，小心传染。”于暮雨面无表情，风羽华一点也不尴尬，丹尔去把他手拿开，他却又放了回去：
　　“什么感冒传染性那么强？”
　　“风羽华，注意你的仪态。”风羽华的胳膊被一双有力的手拿开了，是宋以歌，他这才收敛了些：
　　“那么较真干什么？”
　　于暮雨赶紧躲开——这几个有病吧？星际法庭呆久了脑子出问题了？
　　自己离开果然是正确的。
　　一个神经病和一个面瘫。
　　于暮雨想到宋以歌和风羽华之前还算不错的关系，想到了两个词——狼狈为奸，同室操戈。
　　非常贴切。
　　物以类聚，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于暮雨表示自己不能被他们带坏。
　　但宋以歌这也算帮他解了围。
　　“走吧。”宋以歌轻轻地拍了拍于暮雨，示意他进去，于暮雨就和丹尔进了会议室。风羽华也要跟去，却被宋以歌挡住了，有点紧张：
　　“你干什么？要开会了。”
　　“你最好别有什么坏心思。”
　　宋以歌警告了风羽华一句，风羽华冷汗直流，却还是故作轻松：
　　“什么啊？”
　　“你自己清楚。”宋以歌冷冷地说。
　　风羽华没说什么，收拾了下仪态，也去了会议室，于暮雨发现人有点多，自觉地站了起来把位子留给别人——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他都是个多余而不起眼的角色。
　　所有人都就坐后，只有于暮雨尴尬地站在一旁，但他也不好说什么，这里的人他也不认识几个，而且好像还有轴心塔的高层，轮不上自己说话。
　　“你......”有个轴心塔的中年男子看着于暮雨，想说什么，但还是没说出口。可能他们也觉得尴尬：
　　“那个，叫人去搬把椅子进来。”
　　“不必了。”那个坐在正中间的人说，他年纪约莫五十来岁，是联盟的中心领导人。
　　据说宋以歌和他很不对头，但具体原因他也说不出。
　　反正，非重大事件他们能不见面就不见面，结果宋以歌立刻唱了反调：
　　“你和我一起坐吧。”话音刚落，在座的人都纷纷开始议论，说什么的都有，于暮雨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过去了，总比一直站着更好。
　　“好了，都别讲话了。最近我们星际法庭和轴心塔高层都收到这样的信息，而且不止一次——神不爱世人，我们将成为真正的神明。而且，在后面甚至有倒计时，从一百开始，现在已经到81了，每天都会减少，但目前我们仍未找到幕后黑手，甚至连倒计时的尽头是什么都不知道，但现在，已经有了一条完整的线。”


第55章
　　“778城的全军覆灭不是偶然，而是他们精心策划的阴谋，也许，没过多久，这种灾难很有可能降临到我们每一个人身上。”那个领导说，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却说：
　　“但您说了，他们追求永生，可这种行为不是在自取灭亡吗？阿斯卡先生，恕我直言，这种逻辑十分混乱，也许778城的陷落只是一个失误。”
　　“只有死亡，才能永生。”于暮雨很小声地说了一句话，却还是被听到了，阿斯卡皱了皱眉，似乎是对他的无礼感到不快，于暮雨则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但还是尽力保证自己正常的状态。
　　“你是什么意思？”阿斯卡问，于暮雨后悔自己多嘴，他避开“凌云”这个敏感点：
　　“通过一定条件的死亡，来使自己仍然以另一种形态存在，就像是一些宗教所说的——灵魂不朽。”他话刚说完，就引发了一些嘲笑。
　　“简直是笑话！现在竟然还信奉宗教。”
　　“这是哪里来的小孩子，胡言乱语。”
　　“怎么可能会有灵魂！迷信！鬼神之说怎么能信！”
　　......
　　于暮雨很想为自己理论，但也插不上话，阿斯卡也很不相信，说：
　　“这仅仅是你的猜测。”
　　“不，我有依据。”于暮雨在心里想好了一些措辞，他想为自己辩解几句，因为这是很有可能发生的。
　　众人一下子安静下来，风羽华饶有兴趣，宋以歌并没有表达什么，而其他人则等着看他的笑话。
　　“你说说。”阿斯卡开口道，于暮雨长舒一口气：
　　“在几年前，星际法庭训导司的黑板上曾出现了一些文字，摄像头却没有发现任何人在写字，而我们所写的字，另一方看得见，而他们那里，有着和我们相似的场景，这可以证明另一个维度世界的存在。我查过一些新闻，这不是唯一的例子，而曾经有个在墓碑前留言的人，是这里曾经故去的一个人，我觉得这可以作为一个佐证。”
　　“......”
　　一阵沉默，宋以歌开始发言：“这可以作为一个猜想，但并没有确凿的证据，那条新闻没有人可以证明是不是真的。即使存在另一个世界，但怎么证明能够永生？”
　　“总不会那些人魔怔了，信了什么□□吧？”风羽华也开始发表自己的看法。
　　于暮雨很想说，真的可以永生！但他并没有亲身经历，所知也只是通过凌云的诉说，他也没办法去这么告诉他们。
　　他陷入了两难境地。
　　但阿斯卡却点了点头：“也许会和这有关，我们先把这种猜想作为一种可能。”
　　这就相当于他觉得这是有可能发生的，帮于暮雨也解了围，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宋以歌也不再表态。
　　于暮雨小心地看了一下其他人的表情，有人沉默不语，有人不屑一顾，也有人思索着这是否可能......他看向熟人，却发现丹尔从头到尾都没有表情，甚至有些无聊。
　　他压低了声音跟宋以歌说：“你别总拆我台。”
　　“实话实说。”
　　这次倒是没被其他人听见，但丹尔却转过头来看了宋以歌一眼，不露声色地翻了个白眼，继续听着。
　　“以及，各城星际法庭成员数量极度不均匀，这就导致了778城全军覆没。”
　　“778城里有一名A级异能，两名B级，剩余都是D级，按道理来说AB级并不容易感染。”宋以歌继续不紧不慢地反对着。
　　阿斯卡倒是习惯了，但也无话可说：“也许这次感染性比较强。”
　　“可能是您最近太忙没看我们提交的报告，病毒感染级不高，虫潮虽多但攻击性并不强，也很难在AB级身上繁殖，AB级人体所有的辐射足够和这些虫子的辐射相对抗。在我们采集的样本中，这些人并不是感染或是异变致死，而是窒息和他杀而死。”
　　这就相当于把“你孤陋寡闻，不看报告，什么也不知道就瞎逼逼”的委婉说法。
　　宋以歌也毫不给他面子，又一个男人说：
　　“确实，那里所在的星际法庭的成员我们搜集到了一A两C，都未感染。”
　　阿斯卡这次来本就是被轴心塔逼着开会的，材料都是临时准备，确实有些还没看完，最近的事件太多，人心惶惶，自己也没有太大的把握。
　　他无言地看向宋以歌，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宋以歌倒很客观：
　　“但这次事件也有我们执法司的责任，但本身异能存在的概率就很低，多数都在主城，这个主意是谁出的我就不说了。778城的异能已经算多了，有些地下城，比如329城，没有一个，但到现在都没事儿，这不是更离奇吗？”
　　阿斯卡就是那个出主意的人，虽然宋以歌这话不假，但多少有点针对性。
　　“是啊，主城也用不得那么多人，养着这群人干什么？吃闲饭么？”一个轴心塔的人不冷不热地嘲讽，口气很难听，眼神还时不时瞥向宋以歌那群人，宋以歌却气定神闲，于暮雨也很冷静——咱用不着和不会说人话的不知名生物理论。
　　虽然这也算是实话。
　　但没必要指桑骂槐。
　　反正都憋着一口气闷着一窜火，谁怕谁呢。
　　气氛很紧张，就怕谁先突然爆了。
　　“没办法均衡的，有些城人多，有些人少，按比例分配完全不够。”
　　“军队呢？”
　　“军队虽多，各地都有驻扎，但面对虫潮并没有多大用，他们是有战斗力有武器，对人还可以说说，对虫子能干什么？除非大型变异虫，面对小型而且分散的进攻，他们难不成用导、弹，核、弹轰吗？您也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要读圣贤书啊。”丹尔估计不想听了，她每次会议都不是很认真，除非有什么很可笑的事，否则她可以一个会议一句话都不说。
　　“只要能消灭这些虫潮，把地下城毁了也没事。”轴心塔的那个人却不管不顾，十分冷漠，于暮雨虽然很想骂他但还是忍住了，丹尔反唇相讥：
　　“哟，您可真豪横，有几座地下城能给你炸？而且这些东西是有辐射的好嘛？很有可能引起二次变异，就算是大型虫潮进攻都没用过几次重武器，你以为想用就用啊，现在地球上有多少人可以给你糟蹋。”
　　“还有一件事，就是对资源星的调度，如果人类真的无路可走，能留多少在资源星？”阿斯卡清了清嗓子，继续问，一个研究员说：
　　“这不容乐观，A-219号行星所在的恒星系的恒星最近突然进行衰变，速度正在加快，人员可能会在一年内撤出，当恒星死亡演变为红巨星，A-219将会寸草不生，成为一颗死星，那里不再能让人生存。且A-219的公转开始偏转，估计在一年半内会无限接近恒星，最终会突破洛希极限被粉碎。”
　　这时，不知道谁说了一句：“我们没有退路了。”
　　是啊，人类的第二基地即将不复存在，而星际远航人类远没有条件，除非他们能在搭上飞船后的两年内找到新的人类繁衍地——但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人类没有退路了。
　　末日的尽头，是曙光吗？还是，无边的黑夜？


第56章
　　“可人类并没有穷途末路。”一个人说，但并没有引来太多关注。
　　人类的局面十分严峻，而异变初步认为是因为辐射，但这个结论算是半真半假了，人类建立了很多防辐射的关卡，却还是有人无故异变。
　　但目前他们也只有这个答案。
　　人类的基因不值一提，在那些一边生物面前，除了思想，他们还有什么能与那些怪物对峙？
　　智慧这个关卡，很难，但在这种全球都在躁动、地面环境愈发恶劣的情况下，那些怪物在飞速地一代代进化下去，很明显，最好的生存环境就是人体和人们所建筑的乐园。
　　资源星的人在一批批地往地球撤，有些在资源星呆久了的人，一时还适应不了地球的环境，有十几人已经自杀，还有一些人加入了反对星际法庭的组织中、
　　“tm的，还不如让他们死在资源星，在地球屁事都干不了！干脆把那些庸人都驱逐到地面上去！”有人开始骂骂咧咧，宋以歌懒得理这种人，可那人反而越说越有劲，其他人就开始听他的“长篇大论”——当然，都想看笑话。
　　“那些人有什么用？那几个回来的科研人员一会儿挑这一会儿挑那，还嫌我们这边材料少！tm的！他算是个什么东西！像他这种能力的，我们又不是很缺！sb玩意儿！”
　　“算了吧，他们过一段时间就正常了，娇生惯养习惯了吧。你也别说了，那件事你也有错。”有人劝那个人，可是他不但不听反而更加暴躁：
　　“错个p!他要的那玩意儿是地面上经过辐射的变异的植物！还在西半球！tm现在活着的植物都不是原本的植物了，他要的那个还和动物基因结合了，我们死了七个人感染了九个才把那玩意儿弄回来，他还嫌弃这东西破损了！”
　　“什么？”阿斯卡神色一凛，问那个男人：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那人这才意识到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被报道出来，而且这件事他们原本打算隐瞒的，这下好了，所有人都知道了。
　　“我......这几天吧。”
　　“为什么不说？”阿斯卡知道为什么，他叹了口气：
　　“猜也能猜到了。我知道有些事情你们不敢上报，都隐瞒着，我都有所耳闻，但我不可能知道所有。诸位，你们都是人类命运未来的决策者！你们的每一个举动都是和人类命运息息相关的！不能......”
　　“够了！”刚刚那个男人突然崩溃了，脸上有明显的怒色，一拍桌子：
　　“别每天说这些漂亮话，什么人类命运！人类有个p的命运！你们都是些什么东西自己都清楚！用不着这样！反正我不愿意再做了！我受够了！”阿斯卡却很平静，但心一悬——终于有人受不住了，这在意料之内，但他还是很心寒。因为自此以后，会有更多的人放弃，去放弃追逐那飘渺的希望。
　　“好吧，你可以走了，从此以后，你的任何举动都与人类无关了。”阿斯卡淡淡地说，并没有一丝挽留。那个人愕然，但还是走了出去：
　　“诸位，你们何必继续装下去？这就是一个死局！”
　　说完就夺门而出。
　　“好了，现在还有谁想离开，现在就可以。”
　　除了个别人，都沉默了。
　　一阵沉默后，一个医生模样的女人站了起来，向所有人鞠了一躬：
　　“抱歉，我坚持不下去了。我无法破解基因囚笼，我没办法看着一个个同胞那样的死去，自己却束手无策，甚至要亲手结束他们的生命。我坚持不下去了，对不起。”说完就离开了。
　　底下传来了窃窃私语：“连爱尔兰博士都无法破解吗？”
　　“她平常那么乐观，连她都看不到希望了。”
　　“我也想走......”
　　这时，一个轴心塔的人也站了起来，他没多说什么，只是轻叹：
　　“神不爱世人，世人不配。”说完也离开了会场。
　　“抱歉，我也撑不下去了。”
　　“......”
　　陆陆续续又有几个人离开了，阿斯卡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悲哀：
　　“还有吗？”
　　没有人再站起来，于暮雨扫视了一圈，会场上现在包括他只剩下了十六人。
　　只有十六个人愿意继续坚守。
　　阿斯卡呼出一口气，说：“好了，以后无论结果如何，各位都是愿意坚守的人。我感到高兴，至少，还有十六人愿意守候。我不讲什么了，具体的一些计划已经移交给执法司，现在，我想各位致以沉重的歉意。”
　　“我也要走了，这个结果在我意料之中，因为我也不想等了，在此之后，我将不是联盟的主要负责人，也不会是星际法庭的负责人了，以后各项事务，就交给执法司司长宋以歌处理，各位，后会有期吧。”说完，他向所有人都鞠了躬，也离开了。而于暮雨在他的脸上，却看到了一点喜悦。
　　也许，是因为解脱了吧。
　　宋以歌在他离开后，问：“还有人想说什么吗？如果没有，就散会吧。”那个轴心塔的高层脸色不好，挥了挥手：
　　“走吧。散会吧。”
　　他话音刚落，宋以歌就站了起来，走出了会场，于暮雨也跟了出去，他听见那些人说：
　　“他是星际法庭任职期间最长的负责人了。”
　　“我还以为宋会走，他竟然还撑得下去。”
　　“应该也快了吧，他的......”然后，于暮雨再想听也听不到了，但他好像听到了几个不连贯的句子：
　　“他不过是个失败品......孤僻症......自杀......”
　　光是这些词，就让人触目惊心。
　　但自杀于暮雨也不知道是在说谁。在历代执法者中，有很多选择了自杀，但于暮雨觉得宋以歌应该不会，但还是想知道。
　　即使两年的离别，也未曾淡忘。
　　他满怀心事，低着头向前走，却发现宋以歌突然站在了他的旁边，问他：
　　“你会放弃吗？”
　　“不会。”于暮雨毫不犹豫——毕竟这一路，他都是靠着那边不切实际的希望走下来的，趟过万水千山，也不会忘却，亦不会改变。
　　他会穿过茫茫夜色，碎云追月，去祈盼那束被束缚的曙光。
　　至少，现在还没到穷途末路的时候。
　　至少，还有时间。
　　至少，还有人坚守。
　　至少，自己还有人陪，和自己一起面对风暴。
　　“这么确定？”
　　“不然我就不会主动来地球。倒是你，最近，还好吗？”
　　宋以歌罕见地笑了笑：“有什么不好的？别听那群人的阴、谋、论啊。”
　　“我本来就不会听，在意这个干什么？与其听他们悲观，和他们论证，为什么不做点真正有用的事？”
　　“我怕你被这种主流观念影响。”
　　“总有人会逆流而上的。就像古代，同性恋也不被认可，这同样不是主流，哦，当然，现在也不是，但至少也合法了。其实你没必要担心，总有不同的人，他们对个人没什么影响，正是不同的思想构成了世界的多元化，这才是一个完整的生命体系。没有人可以规范另一个人的思想。”
　　“那就好。我担心你......”宋以歌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十分欣慰，但并没有流露在言表。
　　“我们会有未来的。”于暮雨虽然没有太大信心，但他从未放弃。
　　现在人类就像身处一座封闭的囚笼中，囚笼坚不可摧，但并非毫无希望去突破。
　　曾有人说过：“假如有一间铁屋子，是绝无窗户而万难破毁的，里面有许多熟睡的人们，不久都要闷死了，然而是从昏睡入死灭，并不感到就死的悲哀。现在你大嚷起来，惊起了较为清醒的几个人，使这不幸的少数者来受无可挽救的临终的苦楚，你倒以为对得起他们吗？”
　　“然而几个人既然起来，你不能说绝没有毁坏这铁屋的希望！”
　　冲破黑暗。
　　末日的尽头，是曙光吧。
　　作者有话要说：
　　大纲没了
　　铁屋子这个例子出自鲁迅先生的《狂人日记》


第57章
　　于暮雨和宋以歌有些尴尬地走着——好死不死他们都顺路，宋以歌也难得地要回家了，据他所说，这一年他都没回去过，还去了一趟地面。
　　“那个谁，就第一个要离开还骂骂咧咧的那个人，他说的那个事儿，真的啊？”于暮雨问，估计是因为一直沉默太尴尬，他主动开口说，结果宋以歌没说话，丹尔先开始了：
　　“当然，你看他那暴跳如雷的样子。其实这事儿原本他也不会那么生气，就是死了的那几个队员里有他喜欢的一个女孩儿，那人还不大，才二十二，就折那儿了，长得还好看，可惜了。他们都认识一年了，那女孩儿为他考的星际法庭，不然好好一姑娘干嘛去干这一行？本身就只是个E级，原本可以好好地过一辈子，结果，就这样了。那人也伤心，结果那个资源星回来的还挑。那他能不生气吗？要我我也气，当时我就看他不顺眼。”
　　丹尔一到人外就和能说，和会议时的剑拔弩张恍若两人。宋以歌倒是一本正经地调侃：
　　“是，当时你差点冲进他办公室去砸他仪器了。不过那人确实不行，但唐确实太心急了，感情用事。”
　　唐应该就是那个破口大骂的人。
　　丹尔不愿意听他这么说：“啧，你怎么这么草菅人命啊，活该那些人反对星际法庭第一个反你。那不成到暮雨也出事儿了你也这么说？”
　　“别扯我啊，我还没死呢。”宋以歌脸色不太好：
　　“你有病吗？”然后他又补了一句，“我不会让他出事的。”
　　于暮雨怔了一下，他有些傲娇地说：“不需要。”
　　丹尔表示小丑竟是我自己，这两个人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她是有意撮合他们的，而宋以歌在感情这种事儿简直比白痴还不如，丹尔看得出宋以歌其实是在意于暮雨的，但他从来不表示，却从来没有顺过于暮雨的心，于暮雨似乎也在渐渐地疏远宋以歌。
　　“你们俩没什么事儿吧？”
　　“别想多了。我们之间没什么。”于暮雨也“嗯”了一声，宋以歌又提醒他：
　　“你最近小心点，别被拐走了。有事可以打我电话。”
　　“嗯，你，去了地面，怎么样？去干什么了？没出事吧？”
　　“就是去抓几个人，没事。”他说得有些含糊不清，丹尔脸色也难得地变了一下：
　　“你抓得那是人？基因重组的怪物算人？你见过那个人身上有五十多条染色体？还没事！暮雨啊，你以后管他点儿，反正你现在也在这儿。这人你不在的这几年脑子抽筋了，去抓五个怪物只带了一小队，就九个人！差点回不来了，他......”丹尔话没说完就被宋以歌不耐烦地打断了：
　　“有什么好说的？地面上都有专门查找、对抗那些东西的仪器，有必要和他说吗？你能不能消停点，还有......”宋以歌顿了顿，幽幽地说：
　　“丹尔副司长，你是想和我回家吗？我记得我们并不顺路，以及，这里是街上，不是没人，你不要面子的？”
　　于暮雨赶紧往周围看——还好，人不多，稀稀拉拉的，最多只是警惕地看他们几眼。
　　“你不早说？算了，我跟你们先往车站去吧。”于暮雨有点奇怪：
　　“你不是有车吗？怎么还要坐公共汽车？”丹尔翻了个白眼：
　　“你问他。”
　　然后于暮雨疑惑地看了宋以歌一眼，宋以歌有点尴尬，轻声咳了两声：
　　“就，执行任务的时候把她车撞毁了。”
　　“你自己的车呢？”
　　“当时钥匙没找到，也懒得找了。就，用她的车了。”
　　于暮雨感到不可思议，这简直是匪夷所思——车钥匙还会找不到？可难道车不能用指纹解锁吗？宋以歌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这一年都没开过自己的车，然后指纹一年要升级一次我就没去过，然后，东西有点乱，就，就没了。”
　　丹尔幸灾乐祸：“哎哎哎，于暮雨你估计不知道，之前你去住在他家后，他刚跟你说的时候，他就发消息人去收拾，不然你是不知道他那屋子有多乱，当时他临时去拿东西，我就跟着一起去了，就，唔。”
　　丹尔的嘴被宋以歌团在手里的纸巾给堵住了，宋以歌感觉自己都要没脸见人了，他有些咬牙切齿：
　　“你再说一句，我跟你没完。”
　　于暮雨笑了，是发自内心的愉悦。
　　不久，他们也分道扬镳了，但在晚上，丹尔却跟他打了电话：
　　“喂，于暮雨，我跟你说个事儿。但你不能告诉任何人，这事儿只有我、你和宋以歌知道。但你也不能和宋以歌说。我现在在你家门口，开下门。”她的语气很严肃，于暮雨赶紧去开门，丹尔就在门外，她没有早上那么轻松，相反，有一点儿，忧虑。
　　他关上门，直觉告诉他不是小事，丹尔说：
　　“我早上和你这么说，不是因为我欠啊，主要，是想试探一下他。就是宋，他最近变得有些，敏感，尤其是在你面前。他之前并不是这样的。当然，就算是这样，也没多少人会注意到，他也克制了。”
　　“他，是不是就你一个朋友啊？”于暮雨问，丹尔回答道：
　　“除了我，还有你，就没了。你别看他和风羽华挺好的，其实就是在相互利用，风羽华只是表面上关心他一下。所以，也没多少人发现，但，还是得说。有些事儿，你可能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在轴心塔内部有关系。他是个......比较特殊的人。”
　　“太具体的我也说不了，你别介意，因为我也不知道很细节的事。他总的来说一个实验的......emmm,失败品。所以，轴心塔负责那一个实验的专家都说了，他活不长，但他没有被任何人说中，他现在也二十五了，也不大，但......”丹尔都有些说不下去，她今年都三十多了，见过很多执法者，可没人有宋以歌那么年轻。他也不大啊，可他很小就接受训练，在十五六岁时就加入了星际法庭，二十一岁成为了司长。丹尔有些感叹——他竟然能受得了。
　　“而且，他从小都在被迫地进行一些实验。所以你也知道，他很反感部分轴心塔的人。因为这种特殊的环境，他心理早就出了问题，当然，他不去治也没人会跟他说。想让他去死的人也不在少数。”
　　“什么实验？”于暮雨咬了咬嘴唇，问，他的双手不安地翻来覆去，鼻尖冒出丝丝冷汗。
　　“就是各种什么基因啊，体能什么的，我......不知道具体是怎么样的，反正这个环境，很恶劣，而且，今天会议讲到的那个追求永生的组织，和轴心塔有着莫大的关系。刚开始的实验，是他们联合进行的，宋，就是当时的一个实验品。”
　　“你是不是有一部分奇怪的记忆，那不属于你你却知道他？因为你也是这个实验中的实验品，但你是成功的那个，你活了下来，还保存了那个人的记忆。但宋以歌没有，但曾有一段时间，他隐隐约约是记得一些的，当然，是很久以前了。”她打开手机，打开了几张图片，叹了口气：
　　“这是当时的实验记录和一个前辈的日记，我偷拍的，你......看看吧。”说完又拿给于暮雨一个纸质的笔记本，封面已经有些陈旧，字迹却很清楚。
　　于暮雨赶紧接过来，刚看了一眼，笔记本就差点掉在地上，他在那一瞬间，突然发觉自己有多么幸运。
　　作者有话要说：
　　开学了，暂时停更，假期回归。


第58章
　　虽说只是只言片语，但于暮雨仍然有些触目惊心，但他并不能完全相信，他们共事的时间不长，他无法完全信任她，但这上面的字句太过正式，可丹尔凭什么能得到？
　　星际法庭、轴心塔，看起来是沆瀣一气，实则有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我知道了，谢谢。”于暮雨沉默了很久，缓缓地吐出了几个字句，他没办法自己查，但他可以调用home的一些数据，他需要证实这些。
　　挂了电话后，丹尔随意地把手机扔在了沙发上，星际法庭的办公室只有她的一间亮着灯，现在为了排查，所有的地下城十点以后都禁止出门，如果在晚上十点到早晨三点有人因外出而出事，这时候求助，没有人会来帮他。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但那些高层都知道为什么。
　　外面的东西在一代代地进化、繁殖，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它们可能就发现了人类的栖息之所，人类是那么的不堪一击，他们的身躯、血肉就是最好的食物与繁殖的场所，尤其是一些小型的寄生类的生物，更是容易趁虚而入。
　　每天都有穿着重重防护的人员去检查，但所有人类都不允许出现一点差池，因为有一个人被寄生或感染，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遗骸永远都烧不完。
　　“你们想干什么？”丹尔问站在他身旁的风羽华，风羽华并不是很在意：
　　“刺激刺激他。”
　　“别扯。我知道你和轴心塔有交易，但我不相信他们会把实验数据都给你。”
　　“也不是数据，笔记而已。再说，他那个不是早就人尽皆知了嘛，你们又瞒不住他的。”风羽华看着自己特意截取的一些真假参半的材料，笑了笑。丹尔闭上眼睛，无声地骂了一句，而后有些无语：
　　“什么人尽皆知，那是你们。还有，如果你敢在我们内部去传播这些事......”丹尔睁开了眼，深蓝的眸子盯着嬉皮笑脸的风羽华：
　　“如果你敢，轴心塔保不住你的。以及，如果以后你再这么突然进来......”丹尔突然起身像风羽华的背后抓去，漆黑的枪被她抢在手中，她冷冷地盯着这个明明考核的格斗、射击等科目都不及格却因为在淘汰中靠着谋略上位的风羽华，收起了之前的倦懒，冷厉地看着他。
　　“别动手，我打不过你。”风羽华嘴上这么说，但没有动，他笑了笑：
　　“我想，你并不是完全不愿意啊。如果你真的一点都不想这么做，你早就可以把我轰出去，说得重一点，你完全哟能力不留痕迹地杀了我，你又有什么目的？”
　　丹尔顿了顿：“这和你无关，你能滚了吗？”
　　风羽华却不依不饶：“格林.格尔小姐，你可别忘了你和枫枵的约定啊。”丹尔愣了一下，她突然间明白了什么，无力地笑了，她又闭上了眼睛：
　　“好，我明白了。”
　　她有摸到了手机，拨通了宋以歌的电话，却是一阵忙音：
　　“好吧，我相信你了。我还真没想到，你竟然......”
　　宋以歌此刻坐在轴心塔的一间办公室内，一个年轻的男人站在他的面前：
　　“看来，你的那位朋友是知道了。”
　　“想也想到了。他回来就是个错误。”
　　“明天他就入系统了，成绩还真不错。”
　　宋以歌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面容十分年轻，但声音却有些沙哑，灰白的头发随意地扎在后面，他说：
　　“成功品不会再有了。你真的不在意？控制他，就还有希望。就算你不在意他人，你也不在乎自己吗？”
　　“没必要。就算我死了，不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伪造个自杀的证据，对你们来说很难吗？”可那个男人还是不死心：
　　“为什么？你......”
　　“魏知赟，你别说了。你那个实验，死了多少人我不清楚，但我最清楚自己是什么情况。”宋以歌并没有什么激动的表情，好像早已麻木这种无力的劝解：
　　“我从来没有因为那些破事找你们算账，你们还要来纠缠我？凭什么？人类不可能永生，如果永生，反而会是灾难。”
　　“记忆体能够继承，这和你所理解不同。你为什么就这么心冷？”
　　“你别说了行吗？”宋以歌蓦然站起来，他一字一顿地说：
　　“我不会和你们合作，我知道这么多年你们还在监视着我，你们不相信。”
　　“不相信我还活着，似乎我死了，这才是正常的，这才符合你们的期望，可是没有。现在你们有什么好弯弯绕绕的？”
　　说完，便离开了，他走进车中，暖气自动开启，车内保持着二十五度的最佳温度，可宋以歌的手却是冰冷的，他开着车回到了家中，手有些不稳——于暮雨知道了，但他知道了多少？
　　这时，于暮雨还是怀着矛盾的心情打了宋以歌的电话：
　　“我知道了一些消息，可以确认一下吗？”
　　宋以歌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内心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异样的感觉，他似乎并不想讲自己的真实展露给他，他不敢。
　　是自己太懦弱了。
　　但他还是面不改色语气不变地说：“丹尔的话，你也信？”
　　宋以歌并不知道是谁告诉他的，但这么多年，他对丹尔的了解不少，他赌一把。
　　如果错，于暮雨可能就会不断地追问、查探，知道真相浮出，那并不是宋以歌愿意看到的。
　　“我......”于暮雨顿了顿——他知道了？
　　“别问了，给我留点余地，好吗？”
　　他早已是穷途末路之人，无法回头，可却甚至无法选择自己前进的方向。
　　给我留点余地，让我还能这么自欺欺人下去，他不想撕开这面具。
　　背后的人如何议论他，他不想知道，但也能猜到，多少人盼着他去死，各种原因，各种情感。当他面对着自己的“荣誉”，他不想回想曾经的岁月，冷漠的冰川下，炽热的心不愿与阳光争艳。
　　这一路，有人冷嘲热讽，有人祝贺，有人怨愤，却没有人真真切切地关心他，只有于暮雨。
　　所以，他不想上海那个他在意的人。
　　出乎意料地，于暮雨同意了：“好。我是不是......不该说这些的？”
　　“......”宋以歌沉默了，他靠在墙上，头缓缓地低下——他竟然还想着自己。
　　“没有。我......是我的错。”
　　似乎是想要逃避，宋以歌就这么把手机放在桌上，两个人都没挂电话。
　　他们都不想挂电话，似乎这样，就能一直陪着对方。
　　我该如何把你追寻？
　　作者有话要说：
　　清明的更新


第59章
　　于暮雨总感觉会有什么事发生，可新闻所示都一切正常，但他还是很忧虑，辗转反侧。
　　外面一如既往地黑，只有轴心塔闪着点点光亮，像是一位缄默的耄耋老人，提着灯，眺望远方。
　　这本该是再正常不过的景象，却让他惶恐。
　　手机屏幕突然暗了，宋以歌挂了电话，这是，外面突然亮如白昼，所有的街灯、房间里的灯都被打开，轴心塔的塔身上闪烁这几个大字：
　　“致留守者以崇高的敬意。”
　　所有地下城都被惊醒，广播也被打开，全世界都在播报着这条消息。
　　于暮雨尝试着给宋以歌打电话、发信息，却都是石沉大海。
　　这时，门被打开，一个人抓着他的手就往外跑，于暮雨看不清来人，但竟然怎么也挣扎不开，他用力地去掐那人，自己的手却被硌了一下——竟然是金属做的手。但那带着他跑的，的的确确是个人，他想呼喊，却被那个人突然回首敲晕了带走，那个男人戴着口罩，低低地笑着：
　　“你如果不走，还想到什么时候再走呢。”
　　反正，明天你就入系统了。
　　那金属上有了一道浅浅的划痕，划痕下有个看不太清的字，但隐隐约约，似乎有个“枵”的字样，还有一串并不太清晰，笔锋花里胡哨的拉丁文。
　　致留守者以崇高的敬意，请你们守着人类最后的墓地。
　　似乎无言的夜空倾吐着这个答案。
　　于暮雨清醒地很快，他看到了自己正要被带上一个庞然大物，当他一看到其中的陈设，他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他猛然挣开，往人少的地方飞奔，这里的人无疑胸前不戴着轴心塔那蓝白色的胸章往上赶。
　　他们要逃离这里。
　　留守者是被抛弃的人类，那些轴心塔的“精英”们要离开这里，因为也许他们已经知道，灾难即将降临，地球将是人类最后的墓地，他们不想成为铭刻着人类灾难历史的碑。
　　很快就有人去追他，但也有人在冷笑着——何必去挽留呢？少一个人，多一分生的希望。
　　他们是叛徒，却也有可能是人类最后的希望。
　　可并非绝境，他们凭什么就这么坚定地认为人类再无出路。
　　“为什么不想走呢？那是别人奢望不来的希望啊。”魏知赟不知何时出现在他面前，于暮雨怔了一下，但他十分坚定，他摇了摇头：
　　“你们带上我，没有什么用处，让我走吧。”
　　“你会死。”
　　“你不会吗？”魏知赟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轻飘飘地吐出几个字：
　　“带上你，就不一定了。”
　　于暮雨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立刻往回跑，可却找不到路。他往四周看了看，发现了一个熟悉的人，他立刻向那人跑过去，即使他并不抱有什么希望。
　　“你也要走吗？”他看向丹尔，丹尔复杂地看着他，说：
　　“不，我不会走。”但她却也是劝他：
　　“你和他们走吧。”
　　于暮雨想起了之前阿莫斯卡和凌云对他说的话——人类需要一个迁徙，所有的生物都在迅速地、不断地进化，只有人类没有。只有进化，才能活下去，人类要走出自己的舒适圈，但他们都做不到，人类必将被淘汰。
　　他们要迁徙了。
　　“你真的不想走吗？”
　　“这里才是我的归宿，我愿意葬在这里，和千千万万的人们一样，我们都一样。”
　　我们都应该有活着的权利。
　　“我带你走。”丹尔却很干脆地答应了，这时，魏知赟也跟过来了，看着这两个人，仿佛也有了答案：
　　“你们这是，都不走了？”
　　虽是疑问，但从他口中说出，却成了陈述句。
　　于暮雨还没回答，魏知赟满脸遗憾：
　　“那好，我也不走了。”
　　“你......”于暮雨不是很明白，他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魏知赟，走了。”后面有个人去拉了下他，魏知赟轻轻摇摇头：
　　“我不走了。”
　　那个人也没有太大惊讶，但也点了点头，无言地离开了，仿佛并没有发生什么。
　　“不挽留下我？”魏知赟半打趣地看向那个人。
　　“留不住。”
　　于暮雨并不明白，他甚至没有在档案中看到这个人。应该是某个秘密实验中的人。
　　等等。
　　于暮雨想起似乎在哪里看到过这个人的名字，竟然是脱口而出：
　　“你不是死了吗？”
　　然后他就尴尬住，这也太不礼貌了，然后他赶紧摆摆手：“对不起，无意冒犯，我只是，只是......”
　　“没事，你知道的挺多的，凌云告诉你的？”
　　“......”于暮雨选择闭嘴。
　　这是，人已经几乎没了，魏知赟有些微妙地看着于暮雨：
　　“我以为，你会去阻拦的。”
　　“我们都有选择自己生存的权利。”
　　魏知赟没有再说什么，看着那庞大的能够以恒星级航行的星际远航舰正在换换上升，等到上升到地面，它们就将离开蓝星，飞往远方。
　　渐渐地，这里只有他们三个了，门被打开了，几个星际法庭的成员打开了门，宋以歌缓缓地走进来，看着空旷的大厅和几人，默默无言，似乎早已料到了那结局。
　　“把他们带走。”几分钟后，他才哑声说，当他走到于暮雨和丹尔旁边时，他低语：
　　“他们不再属于这里，我们都是留守者，可他不是。”
　　魏知赟看了宋以歌一眼，也没说什么。
　　“他们就这么走了！”旁边有个执法司的，好像是宋以歌的副官，愤愤不平，他还很年轻，也不过二十五六岁，眉眼间透露着年轻人特有的英气，他顺口问了问旁边的于暮雨：
　　“你们怎么不跟着走。”于暮雨不想解释什么，只是说：
　　“我怎么知道。”丹尔和没事人一样的，推了推那个副官：
　　“问这么多干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们都被抛弃了。”
　　“哎，那那位呢？”副官小声地问丹尔，虽说现在这几个都是嫌疑人，但共事久了，他们之间多多少少有些情谊，也并不拘束。
　　魏知赟确实看不出年龄，大多数人也没见过他。
　　“你猜啊，猜对了我告诉你，猜不对就不告诉你。”
　　你在说什么废话。
　　但副官也意识到了这个人的身份很复杂，就没再继续问。
　　但他还是有点愤然：“就这么逃走了！”
　　“正常。”宋以歌并不觉得惊讶，“在七年前，他们就在这么谋划了。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吗？”副官当然不知道，那时他并没有到星际法庭的内部。
　　“他们走了我就说了，因为在一次野外物种取样时，有一只变异蝗虫突然撞破了观察皿，而后蛰伏了起来。”
　　“是那次虫潮！”副官惊呼，随后便咬牙切齿：“377号地下城，无一生还，连尸骨都被啃食……”
　　“嗯，刚开始几个月都没有什么事发生，甚至连感染者都很少，人们都以为它死了，或者逃到外面去了，其实并没有。它逃到了377号地下城中，在一些人们注意不到的时候在他们其中产卵，一周后，更多的蝗虫从通风口进入，开始了他们的繁殖。可其他蝗虫是如何知道的？而且，那只蝗虫为什么不一逃出去就去感染他人？没有食物，它很快会死亡，可它没有，没有按照原本的低等智慧，它等着，向外界发出信号，等着同伴的来临。结果就是它们获得了碾压式的胜利，人类措手不及。它们已经拥有了智慧。”
　　“你们知道，人类唯一的优势就是高等智慧，可现在，这并不是人类所独有的了。”
　　“那些人从那时就开始惊恐，但他们没有任何办法去阻止它们进化，或者帮助人类进化。”
　　“他们想逃，因为他们失去了希望。”
　　作者有话要说：
　　五一存稿


第60章
　　自然从来不是一个整体，各个物种在李米娜不断进化和探索，而完成或进行这个过程的从来不只有人类。
　　人类拥有得天独厚的智慧，但那衍生的愚妄的自信与自大使人类停滞不前，安于现状。在其他生物不断适应环境，人类躺在灭忘的温床中。
　　于是就有了这糟糕的时代。人类不得不重新拿起武器，投入这进化的潮流中。
　　可他们已经太过无力，科技是他们本身变得绵软。
　　“致以留守者最高的敬意”仿佛他们最后的墓志铭。轴心塔还有寥寥几个留了下来，在一次会议中，大多数人都认为人类需要向外探索，而最好的选择就是海洋。在几百年的变迁中，海岛和海洋被遗忘，没人知道在默默无闻的几百年内，是否有新大陆出现，新生的陆地生态系统并不会完全成熟，竞争也不会太过强烈，这是他们最后的寄托。他们想给人类，给自己一个出路。
　　蜗居地底的结果，只不过是给人类一个最宏大而温和的坟。
　　而在叛逃后，星际法庭便站在了风口浪尖上，有人说，他们是叛逃者的帮凶，也有人认为，他们是被丢弃的刀，但只有他们知道，自己所背负的从未改变。
　　“我们该怎么办？”
　　这是这段时间他们听到最多的话，也有人对自己的信念产生了怀疑，选择了退出，但坚持下的，是真正的“留守者”，他们缄默地继续着自己应该做的事。
　　可海这个古老的领域人们从未停止过探索，对于它却并没有完全了解，而经过一次次的灾难，人们也暂停了对它的探索，为了存活，他们放弃了一切。而远离海洋的地下城也隔绝了人们与海的距离，让海洋变得更加神秘。
　　海洋也许更加危险，却也拥有最大的希望。坚冰结起，隔绝了海陆，而经过计算，冰雪在不断加厚，已经到了能够隔绝大部分辐射和陆地生物的地步。这就说明，海洋生物的天敌反而减少。突变和进化应该较缓慢，但很多数据已经遗失，还有很多未知的因素。
　　问题如此苛刻，条件如此艰难，直到轴心塔叛逃前，人类都以为，自己拥有征途与未来。
　　叛逃的人们让他们恐慌，为什么他们会离开？
　　是贪生怕死还是蓄谋已久？
　　于暮雨看着乱成一片的人们，看着街上不断出现的游行队伍和疯人，无奈地看向旁边淡定喝水的宋以歌：
　　“人们都疯了，你们该怎么办？”宋以歌也看着窗外，并没有看于暮雨一眼：
　　“所以，你也疯了？”
　　“怎么会。你有什么打算吗？你真的觉得我们有出路吗？”
　　于暮雨看着他灰暗沉静的眸子，没有一丝波澜，试探着他。
　　宋以歌望着虚无飘渺的远方，似乎灰蒙蒙的没有尽头，天气系统出现了异常，城市天空变得晦暗无比。似乎未来是没有希望的，城中因为干燥，最近会被安排时不时地下几场雨，让人不舒服，这绝望的雾气，似乎疮痍了人的眼，却和宋以歌异常相配，他缓缓说：
　　“我从不后悔对理想的坚守。”
　　“哦，是吗。”于暮雨耐人寻味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慢慢地从一个帆布包里拿出一本很旧的本子，本子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宋以歌”三个字，又在下面写着一行英文“Jones”，里面疯疯癫癫地写着一些奇怪的话。宋以歌看到这个本子愣了一下，脑子少见的空白了一下：
　　“这你哪里找的？”
　　“在轴心塔实验室的一个角落里，Jones是你的英文名？”
　　“不是。”宋以歌很快地否认了，“印象中的一个名字。你看完了？”
　　“翻了几页，如果你不介意我继续看的话......”
　　“别看了。”宋以歌打断了他，突然从他手中夺过那本日记。
　　“那里面......”宋以歌的眸子似乎更暗沉了，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但依然能平静：
　　“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好吧。你，最近要离开是吗。”宋以歌颔首，于暮雨忽然抓住他的手：
　　“带我去。”
　　宋以歌想都没想就回绝：“不行，你去有什么用？”
　　明明是深沉的关怀，在他口中却以生硬的语气说出。
　　“有用的，我很想去做一些研究，我不是什么都没用的。”于暮雨有些急，拽地更紧了。
　　“不行，那不是旅行，于暮雨，你清醒一点。”
　　“我知道。但我觉得我应该走出去了。”
　　于暮雨十分坚定，他想了想自己那过于平和顺利的童年，除了凌云，他没有什么特别的回忆：
　　“我不会拖你们后腿的，我曾经也是你们的一员！宋，你相信我！我不是废物！”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宋以歌一时也无话了，他并不擅长带有更多情感言辞，他只是不想让他去和自己一起拿生命去赌博，他已经见过太多生死，他不是毫无感情，他也有私心，他不希望看到于暮雨有什么情况。
　　“如果不是，请让我加入吧。作为，一个疯狂的学者，我愿意付出一切，包括我的生命。”他突然站了起来，坚定地看着宋以歌。
　　于暮雨并非都是为了解开心中的迷，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萦绕着他，这一次，他想和宋以歌真正地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不再以一个被保护者的身份。
　　前路满是荒芜，却总有人要披荆斩棘。
　　他不信，他们走了那么久，最后却只能身陷绝境又无力地死去。
　　他不甘。
　　很多人都并不愿，他们不相信。
　　他们不要软弱地死去，失明的眼睛可以像流星一样闪耀欢欣。1
　　“好吧。我们下个月等设备维修完出发，很有可能，回不来。你可以再考虑考虑。”
　　于暮雨沉默了一会儿，但他随即说：“不用考虑了，我确定。”
　　他只是个普通人，但他不甘平凡，也不甘成为糟糕时代的牺牲品。
　　让我绚烂地结束一生，在只有自己知道的角落。
　　让我成为灰暗时代中盛放的花，即使色彩暗淡，即使绽放在废墟之上。
　　作者有话要说：
　　1出自诗歌
　　我回来了。


第61章
　　最近的地下城并不平静，神学忽然占据了人们心中的重要位置，各种迷信、煽。动横行，城中的气氛十分压抑，许多外城的人纷纷挤向主城中，导致主城的人口组成更为复杂，也带来了更多鱼龙混杂的东西。
　　这导致主城发出了限制令，但这也导致了下一轮愤怒的爆发，如今的决策者是属于原政府部门的高官，很年轻，就像青春的朝阳，但他也没有什么执。政经验，他很希望能改变什么，但他也太过无力，反而使水越来越浑。
　　人员勉强是齐了，三艘航船正在准备设备，尽管这次出行十分危险，他们几乎在拿生命为他人谋出路，可还是有人说，他们也要叛逃了。这是多么可笑！
　　他们还能到哪去？再怎么向远处航行，也还在地球上，他们逃不出去。
　　可人们因恐惧而失去理智，失去了相信他人的能力。
　　于暮雨好好地在街上走，有人突然窜出来指着他喊：
　　“看，旧世界的残党！”
　　轴心塔的核心成员（叛逃者）如今被人成为旧时代的残党，可他们忘了，自己才是被丢弃的那个。
　　这话吸引了很多人，他们举着的旗帜和横幅突然朝他走来，于暮雨感觉不对：
　　“我不是轴心塔的。”
　　这话似乎有点作用，残存着一丝理智的人看着于暮雨那年轻又似乎不谙世事的面容产生动摇，也许是他人的恶作剧，他只是个孩子。
　　“我见过他，他不是旧世界，他是星际法庭！他是帮凶！”刚刚引起祸端的那个人又开始大叫，于暮雨面不改色地否认：
　　“没有，你认错了。你大可以去查档案，成员档案早就公开，你去好好看看这里面有没有我这张脸。”
　　这话似乎有一定的说服力，那个人有些哑火，但似乎仇恨与愤怒冲昏了他的头脑，他也许的确见过于暮雨身着星际法庭的制服，但绝不会那么肯定。
　　“你在胡说吧？我看你最近酒喝多了，脑子不清醒了！”另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很疲倦的年轻人冲挑事者吼到，他似乎很久没休息过了，他是这群人中最为清醒的一个，后来于暮雨知道他是个历史系的大学生，叫许峰昀他主修的，是大灾难前的那段璀璨又荒度的历史。
　　“你他妈才不清醒！就是他们扔下了我们！”他双目通红，用力冲上来，拽着于暮雨，把他往墙上一推，于暮雨震惊于他的力气之大，后背被撞了一下，他判断了一下，硬打这一个，是肯定没问题的。
　　但如果被其他人看出这是星际法庭惯用的招式，那就是一对几十了。
　　那就毫无胜算了。
　　他相信会有清醒的人阻止他，所以他并不是很慌乱。
　　那个年轻人立刻拉住了那个人：“我们恶心的是那些叛逃者，不是无辜的人！刘峑你冷静点！快拉住他！”
　　于是很多人立刻转换战线去拉住刘峑，刘峑见没办法，竟然大哭了起来：
　　“我的朋友，和亲人，都是因为他们死的！凭什么？凭什么啊？”
　　人群中有人触动了一下，这世间，要能找到亲人，那是多难得，弥足珍贵！有人开始唾骂星际法庭和轴心塔，刘峑声嘶力竭，突然从口袋里抽出一把刀，胡乱地挥舞着，人们立刻松开手，怕被误伤，于暮雨瞳孔一缩，许峰昀回头去拉了一把刘峑，刘峑却发疯似得朝他砍去。
　　“砰！”
　　一声枪响结束了这场混斗，是宋以歌，他带着一队人，面对着愤怒的人们，毫无惧色：
　　“CMA092号病毒传染者，已击毙，所有人带去隔离。”
　　人群炸了，谁也没想到他是感染者，他们被带上了隔离车辆，前往附近的医院进行隔离，于暮雨也没例外。但出于某些特殊原因，他是自己坐一辆车，当然，宋以歌也在。
　　隔着隔离板（自设密度十分高的一种隔绝病毒用的板），宋以歌对着于暮雨说：
　　“你运气可真好，出个门都能遇上感染者。”他的眼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那里面似乎也夹杂着，一些嘲讽？
　　“你也差不了多少，好不容易出个门就杀人。”
　　“我是接到防控中心的消息，他们给每个疑似或已经感染的人都在身上放了定位器，但因为疏忽，逃了几个。CMA092传染性不高，致死率却强，这人能活到现在也是稀奇。”
　　宋以歌很久没说这么长的一段话，而且还是吐槽和抱怨。
　　这让于暮雨感到惊奇，他发现在冷若冰霜的外壳下，也是一颗凡人的心脏。
　　会高兴，会苦涩，悲欢离合，一应俱全。
　　说着，一个护士戴着口罩给于暮雨抽了点血，做化验，结果很快出来了，阴性，但仍然需要一段十五天的隔离观察期。于暮雨算计着日子，心里咯噔一下：这会错过航行的！
　　宋以歌看穿了他的想法：“出发时间推迟了，最近的化冰期延迟了。”
　　于暮雨这才放心，“化冰期”虽然指的只是冰层薄的时候，但其实再怎么说也有半米厚（边缘），到了中间更难航行。
　　希望自己不要出什么岔子。
　　也许错过了这一次，他就永远都见不到宋以歌了。
　　呸，自己咒谁呢！
　　“最近他们越来越疯了。”于暮雨说，宋以歌却说：
　　“感染者的各项情绪容易被激发，估计你做什么事激怒他了。”
　　“不。”于暮雨有些幽怨地说：
　　“是因为他以为我是星际法庭的。而不知道哪个缺德玩意儿杀了他全家，所以他把怒气转移到我身上了。”
　　这个缺德玩意儿说不定就是你。
　　宋以歌默然了一会儿，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口。
　　“不只是他，很多人都有点混乱，我并不明白，这里的一切都很正常，只不过是叛逃，为什么他们就不相信那群人只是贪生怕死？他们选在这个时间段，是因为星际法庭要轮换，这段时间有很多空档，且这时各地的重要技术人员都回来了而已，并不意味着世界毁灭，太风声鹤唳了吧？我发而觉得这可能掩藏着更大的阴谋。”
　　“确实，很多不安分的小组织开始活跃，我们揪出了几个，发现他们都隶属于一个庞大的社会犯罪组织‘ZERO’。这个组织有个小头目就是之前找过你麻烦的那个，他们也和最近大批人口失踪案有关。他们在进行一个实验，似乎是成功了一部分，他们也变得更加疯狂。”
　　“什么实验？”
　　“之前会议说过的，‘永生者’计划。”
　　“听起来就不靠谱。”
　　“有很多人自愿成为了实验者，现在时局的动荡正是他们想看到的局面，丧失希望的人们最容易自愿地去摸索这种不切实际的希望。”
　　“都疯了。”于暮雨嘟囔着，似乎清醒的人在此时更像个疯子。
　　周围仍有面色疲倦的行尸走肉，但也有茫然无措眼中却仍焕发光彩的人们，两股不同的水流混在一起，不分敌我。
　　作者有话要说：
　　去学校帮忙没时间了更新短一点
　　考完成绩出来我有点兴奋所以很想鸽。。。。。。


第62章
　　经历了一些小变故后，于暮雨也没有被感染，设备也基本维修完了，他们即将出发。
　　于暮雨穿的很随意，因为感冒还戴了个口罩，这一点就让宋以歌总用一种奇妙的眼光打量他：“就你这样跟着来的目的是什么？”
　　“你没感冒过？”
　　“没有。”宋以歌回答，这让于暮雨很不爽：
　　“怎么可能？”
　　“爱信不信。”
　　宋以歌确实不常生病，但也是有的，在他的记忆中，只有那段灰色的时光里存在着“生病”这种记忆。但那是一段痛苦的记忆。
　　航船就像几百年前那种舰艇，三艘航船，都安装了破冰装置，他们有各自的方向，而他们的目的地则最为艰难——极昼之地，如今的西方。且不说路程之长，即使能到，也很有可能遇到强大的变异物种，那里是太阳辐射最强烈的地方，而且因为前人对于环境无节制的开发，导致了这里的大气层的破坏，臭氧层空洞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屏障被破坏，来自宇宙各地的辐射肆意地在这里侵略。
　　而能够活下来的，都是生存能力极其强大的怪物。
　　他们的任务，是找到一片适合人类生存的区域，同时探查，生物进化的程度。
　　船很大，里面的房间都具有自动调温调湿度的装置，也有很多军，事武器（包括那些会被和谐掉的he武器）。
　　看似是万事俱备，实则却是孤注一掷。
　　星际法庭仍能执行任务且意志坚定的成员几乎全部参加了这次名为“深海远望”的行动，其中，还有一些仍抱有希望的海洋学家、生物学家等专业人员，当然，也包括了一些“闲杂人员”如于暮雨，当然，他是以星际法庭执法司的名义参加的，特殊时期，程序比较简单。
　　于暮雨在船上看着窗外，有一些奇异的鸟类在游荡，他们的船叫做“晨雨”。
　　希望未来满是晨曦，细雨润泽大地。
　　船上有特殊的干扰器能够疏散鸟群，但仍有中立而散漫的鸟类在冰面上飞行，有些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形态，变成了奇怪的样子——有的鸟的身体长着羽毛若利刃，有的体型庞大，有的长出了像昆虫的复眼。有些在身上长出了奇怪的器官，但也有些长得异常美丽，若远古传说中的凤凰——当然，这种美丽的鸟儿可能是最容易抹杀的。她们没有攻击的力气，只是空有一身引人注目的羽毛。
　　于暮雨走上甲板，听着冰层断裂的声音，望着天际，满天繁星，偶尔有鸟类游荡，但大约过了几个小时，航船行驶到较远的地方，鸟类就越来越少了。而深邃的海在船下渐渐露出了那蓝色的眼，凝视着远方来的旧客。
　　这时，宋以歌也走上了甲板，看着下面的海，下面时常有阴影浮动，是海洋生物，忽然，在远方忽然出现了一个庞然大物，发出了一声凄凉的轰鸣后，又陷入沉寂，宋以歌立刻从船上的那个大型望远镜看，却只隐隐约约地看到了一个残影，他仔细观察，却发现再没有什么声响。
　　那一片海水有一些猩红，但很快归于平静，冰层断了一大块，而从那个残影来看，如果文献图片正确的话。
　　“可能是鲸。”但因为太遥远，他也无法确定是什么种类的鲸。
　　于暮雨也凑过去看，但什么也没看到了。
　　“它竟然能撞裂这么大一块冰层！不可思议！”
　　于暮雨惊叹道，因为冰层，他们的速度并不快，只有八十节而已。
　　这已经是极限了。
　　而在他们旁边，有一位金发学者，看起来约莫四十多岁的样子，手里拿着厚厚的一本本子，记录着什么，于暮雨凑过去一看，都是关于一些海洋生物的记录。
　　“您为什么不用电脑或者记录器呢？”
　　“不能丢，不能丢。”他只是摇了摇头，继续记着什么。本子并没有用去多少，似乎他就是为了这趟冒险才买的。但看它的封面，又似乎有点陈旧了。
　　“他是海洋学家安德斯.莫尔。”
　　那人忽然一颤：“你知道我。”
　　“看过你的书。”那人似乎很激动，但他并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只是手颤抖着说：
　　“没想到还有人记得我......还有人会去在乎它们......”
　　“每一种学问都值得被记住，先生。”于暮雨说，他并不知道这个人，但可以看得出，他是个忠实地爱着这门学问。
　　他又忽然沉默，走了进去，于暮雨看着他远行的落寞的背影，感叹道：
　　“真是个奇怪的人。”
　　甲板上寒风猎猎，于暮雨打了好几个喷嚏，只好被宋以歌强行推回了房间，于暮雨穿得很厚，而宋以歌却只是穿着平常的制服，似乎除了手冷了点，没有受到任何寒冷的侵扰。
　　“我们走了多远了？”
　　他们的出发点是一个仍然完好的港口，据说原本这里拥有繁荣的经济，是世界上都鲜有的港口，但现在，也只是被冰雪覆盖那被遗忘的世界。
　　灰蒙蒙一片，雪几乎已经有了小腿那么厚，只有点点星光照耀着他们。
　　对于于暮雨来说，一切都是新的，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观。可对于宋以歌，这些场景却莫名地熟悉，但又说不出来。
　　似乎一切都早已经历，早已尘埃落定。
　　他把这些事埋在心里，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
　　可这些场景伴随着痛苦的记忆若一枚罂粟种子，在心间扎了很深的根，然后破土而出，妄图绽放。
　　这是他的枷锁。
　　“大概一百一十五海里吧。”于暮雨喃喃道：
　　“才这么点路啊。那我们得走多久？”
　　“不知道。”宋以歌并不确定后面会发生什么，信号已经开始不稳定，但基本能正常和地下城联系，而和丹尔所在的“露珠号”和阿莫斯卡所在的“乌托邦号”的联系几乎从未成功过。
　　对了，阿莫斯卡。“home”的几个成员也参与了这次计划，阿莫斯卡是优秀的学者，不管是哪方面的学问都了解一些，最擅长的就是生物学，同时也是c级异能，只是因为一些身体原因和思想分歧并没有参与到星际法庭和轴心塔等机关。
　　如今这两个组织几乎分崩离析，城内的治安就只能靠剩余的星际法庭成员和政府了，而如今的“政府”却有多大力量呢？
　　人们曾经信仰的是轴心塔，敬畏的是星际法庭，而政府反而变得弱势了。
　　多么混乱的时代！
　　“你说，未来会怎么样？”于暮雨有些无聊，他带了很多书，但因为有些书并不是很适合在宋以歌眼皮子底下看，就只好先和他消磨下时间，宋以歌有些无言——未来？为什么于暮雨总会想这么遥远得东西？
　　其实这并不正确，未来就在眼前。
　　“会好起来的。”
　　于暮雨却眯了眯眼：“可是连你都不确定。”
　　他当然不确定，不然就不会有这种计划了。
　　他也不能再说什么，按照地球的正常时间，该休息了：
　　“你先休息吧，明天早上有个会。”然后他就离开了。
　　于暮雨看着他离开后，摸了摸藏在枕头下的书，却并没有拿出来看，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懂宋以歌了，他隔着薄薄的一层雾，无法辨得事情的全貌。
　　但他不知道，这不会醒来的夜，寂静将被打破。
　　作者有话要说：
　　新副本，明天正式进入，先打个预告。


第63章
　　宋以歌一夜未睡，他反复去了甲板，总感觉气氛变得有些压抑，心里很不痛快。
　　起风了，本就昏暗的天还被打上了块块灰色的补丁——根据仪器预测，今天不该有雨。虽不准确，但这时的天气状况的确不容乐观。
　　感觉很不对劲。
　　海水从深蓝变灰了，翻滚的浪潮变得汹涌，夹杂着混沌，看起来十分浑浊。观测到的生物种类骤然变多，它们在往着四周逃走。
　　海里好像有东西，可宋以歌再怎么看，也发现不了什么，去看仪器，却只是显示着天气的恶劣，生物系统也并没有检测到什么异常，直到凌晨三点，警报器在一刹那全部响起，人们都来到了观测室，可生物系统什么都没显示，发生了错误，但人们知道，有一种，或一群强大的生物引起了一切。
　　波涛翻滚，浪潮越来越大，有万马齐喑之势，渺小的航船若一抹即将凋零的落叶在飘荡。
　　船开始剧烈地晃动，起初人们都以为是正常的摇晃，直到下起了暴雨，夹杂着冰雹，冰层忽然破裂，周围是会流动的汪洋大海，冰层没有继续凝结，冰冷的风穿进了船舱，人类瘦弱的身躯摇摇欲坠。
　　“怎么办？”有人惊慌失措，一个拥有一点资历的人大喊：
　　“离开这里，先原路返回！先活下来！”
　　船头紧急调转，可是风浪让他们寸步难行，这时，有一种强大的力量似乎要拖着整座航船入海，宋以歌跑进了控制室，在几个按键上按了几下，四枚导弹向四周发射入海，他要找到攻击的源头，航船挣扎着，雨愈下愈大，狂风暴雨为他们唱响哀歌。
　　“都别上甲板！”宋以歌朝着想要往甲板上走的人们喊，自己却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平台上已经进了水，下方有巨大的黑影，想要将它们拖入海底。
　　“远游的生灵？”
　　陌生的声音响彻人群之中，这生涩的语言让人感到不畅。
　　“谁在说话？”
　　“不知道啊！没听过！”
　　耳中又传来了奇怪的声音，他们听不懂，那是人类声带无法发出的奇异声响。
　　“选择......我们不知道......没有恶意......”他们所能知道或者说理解的，只有这么几个词。
　　“是那个怪物发出的！”
　　于暮雨努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想要确定它想要表达的意思，宋以歌也在尝试是否能和它交流，他低声地问：
　　“你们来自哪里？”
　　似乎是因为得到了回应，风浪消停了一些，声音沉默了很久又发出一些音节，这次不只是中文，他们听到了“我们......sea......messenger......很久......熟悉”等等单词和不连贯的句子，最后，它似乎用了很久才拼接出一个简单的句子：
　　“陆地上的客人，请接受我们的呼唤。”
　　话音刚落，强大的风浪忽然席卷上了甲板，宋以歌竭力抓住桅杆，却发现自己被不住地往下拉扯，他落进了海中，而在他沉没的一刻，风浪慢慢趋于平静。
　　孤零零的航船行驶在浩淼无垠的海面上，海水有一种神秘的美，可因失去太阳的庇护只能反射出晶莹的星光，航船举步维艰，他们无法回返，于暮雨眼睁睁地看着宋以歌被卷走，他终于感受到了自己的无力，他看着周围，气温是零下二十一度，残留的水已经开始结冰，海上也没有宋以歌的痕迹，他身上还有个通讯器，是防水的，于暮雨尝试着呼叫他，但无济于事。
　　“怎么办？”有个年轻的人有些不知所措，那个海洋学家缓缓地说：
　　“等他，一周后，看看他会不会回来。”
　　“怎么可能还会回来！”有人十分沮丧，而于暮雨却很笃定：
　　“不，有些人生来就是为创造奇迹的。我们先联系一下主城和其他船，问问有没有类似的情况，虽然没什么用，但总比音讯全无好。”
　　宋以歌在冰冷的海水中下坠，他似乎感觉到冰面又开始凝结，他知道自己无路可走，他被冰冷的海水包围着，沉入黑暗。
　　耳畔有些许声响，却也很快没入沉寂。
　　又只有他一个人了。
　　孤独、黑暗、茫然，甚至惧怕。他在怕什么？
　　并非怕孤身一人堕于无人之境，而是不愿面对真正与所爱之人的生离死别。
　　在这闭塞的绝境里，他深陷囹圄。
　　负罪感缠绕着他，他的责任成为了不可推卸的枷锁。他闭上眼睛，忍受着黑暗与刺骨寒凉带来的沉沦，他脑畔闪过无数画面——被毁灭殆尽的地下城，人们惊恐的双眼，还有相处时间并不长的他。也许真的有人能够带来所谓岁月的温情。
　　他的意识已经不再清楚，他徒劳的向上抓了一把，可只摸到冰冷的海水，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他什么都没有，孑然一身。
　　我□□裸地来到这世界，转眼间又要□□而去了。（改编自《匆匆》）
　　他还在继续下坠，有东西拖着他，但他无力反抗，只是一只手紧紧地抓着一个仅限于发消息的通讯器。
　　身体快要达到极限，可下沉还在继续。
　　传说中的海怪吗？
　　它们已经拥有高等智慧了吗？
　　他来不及想那么多了，但在最后一刻，身体撞到了一个石壁上，周围竟然没有水，他骤然清醒了过来，这里的空气并不是很新鲜，但勉强能够维持人体的各项生命活动。宋以歌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变故，之前长时间的缺氧使他并没有那么清醒。
　　他勉强地睁开眼，在他面前的，是一只巨眼，他又环顾四周，有一些零碎的木板，这似乎是深海中的一个洞穴，那眼睛是那样的毫无生气又可怖乃至可憎，蓝灰色的巨眼像那些被感染异化的怪物，但它那庞大又布满粘液的丑陋身躯让正常人都觉得毛骨悚然。
　　但宋以歌没有，因为从它的话语中听出，似乎它并没有敌意。
　　否则他早就沉没，成为海洋的祭品了。
　　他咳出了呛入的水，开始清醒，而在这一刻，他就背着手打开通讯器，随便敲了个符号发送——他通讯录里的联系人只有一个。
　　“你们还是没变化。”
　　丑陋的怪物慢慢地吐出这几个字，它没有张嘴，至少宋以歌没有看见，这是直接传入了他的脑海，他并没有说什么。
　　“地......球，被你们.......毁了，陆地......它们进化了吗？”
　　宋以歌理解了它的意思，它或者说它们在海洋与外界隔绝了太久，陆地已经几乎没有了人的痕迹。
　　“人......藏起来了。”
　　“......”
　　作者有话要说：
　　灵感来自我的一个奇妙的梦


第64章
　　“你在恐惧吗？”那只巨眼问，宋以歌摇了摇头，他直视着它的眼睛，那眼中并无任何血丝，只是一只灰蓝，不，不断变换色彩的眼睛，慢慢地变换为他自己的眼睛颜色。
　　“你无法真正理解我们的情绪。”
　　“我能看到本质。”巨眼很执着，他直直地盯着宋以歌，宋以歌有些无言，因为凌厉的冰层破裂时割破了他的衣服，肩膀、后背都被画出了血痕，但因为寒冷，神经系统都被麻木，血液的味道引来了一些奇怪的生物，但因为巨1眼的威慑，没有靠近。
　　“人的情绪并不是根本。”
　　“我不明白。”巨眼那嘶哑的声音让他很不舒服，他皱了皱眉。
　　“你是人类吗？”巨眼问。
　　“不然我是什么？”
　　“你像......机器，你不会恐惧。”
　　人类对巨物的恐惧是天生的，即使没有，也不会有人有情绪的拨动，可是它似乎只能从宋以歌身上感觉到一种厌恶，而没有恐惧、惊慌。
　　因为这些感觉他早就感受过了。
　　“我好像知道你。”巨眼陷入了沉思，它能看到本质，但它并没有极高的智慧，它是无以言说的存在。
　　数十年前，或者说，七十八年前，也是一艘航船，那是在一个临海地下城因防护措施不当而造成的漏水，冰冷的海水淹没了这座城。一个人找到了搁浅很久的船，他带着一些幸存者开走了它，但最后，船中的食物告磬，他的同伴陷入了自相残杀，他绝望了，在这群人中，他是最没有威胁的那个，他告诉同伴：
　　“把我的大脑留下，交给地下城。”
　　他并不知道这有什么意义，但他的同伴也确实这么做了。
　　在动手的前一天晚上，潜艇被吸入漩涡，在死前，他趴在玻璃窗上，看见了那只巨眼，当时它刚拥有一点智慧，但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死期，便无所畏惧，他笑了，对着那个巨眼笑，他看到了它的恶心，但并没有流露恐惧。
　　都是死路一条。
　　他向巨眼招手，让它离开，因为他的伙伴要攻击他了。
　　他想在最后一刻，尽可能的表达善意。
　　巨眼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绝望和无力，但又为他的并不恐惧而惊讶，因为它见过太多恶意，有惊恐的逃窜，有狂暴的攻击，于是，他们都死了，因为那虚无缥缈又沙哑的声音，他们都疯了，大多自杀，或者爆体，无人知道为何。
　　但偏偏是这一次，它闭上了眼睛，他们离开了，但巨眼看到了，那个善良的人被同伴蚕食。
　　不知道该不该说幸运，这个大脑被成功运送了。
　　“这是琼斯博士最后的愿望。”最后一个同伴说：
　　“我们在海里飘了很久，他们都死了。”
　　后来，这个人疯了。
　　他眼望着阳光灿烂的街道，虚假的阳光温暖地照到了每个人身上，包括他，他笑了笑，开枪结束了自己软弱的生命。
　　于是，轴心塔开始寻找一个合适的容器，但并没有成功。
　　他们提取了很多这副身躯本有的细胞，想要复制博士，因为他身上有很多资料轴心塔并不知晓。
　　这副身体在培养液里成长了很久很久，一代研究员一个个去世，但仍有不断的人来继续研究。于是，他获得了新生。
　　他们找到了这位博士的遗书和笔记，看到了一句话“以朝阳以歌颂唱繁华之声。”
　　经过斟酌，这副新的身体有了新的名字，叫宋以歌。
　　在他的记忆里，这只巨眼出现了好几次，因为这几十年的沉眠这只眼睛已经无数次出现，也许在正常时，他对巨眼也会感到恐惧，但在无数次的对视后，他不会再感到恐惧。
　　宋以歌此时也感受到了他与巨眼的熟悉。
　　“你曾经对我闭眼，是吗？”
　　“你是他吗？”
　　你是那个唯一对我心存善意的人吗？
　　它看到的本质，是这个人死前的无欲无求，即使没有智慧，人类的武器也无法伤害这只在海底闭了几千年的眼睛，它就是海洋的代言人，是海洋生物的□□者。
　　“不是。”
　　“可你的本质和他完全一样。”无论是基因，还是性格。
　　但宋以歌知道，自己不是他，他有自己独立的思想，他不是他的容器。
　　所以他是个失败品。
　　这个实验并不只有一次。
　　“但我并不是他。我们只是很相似。你为什么会醒来？”
　　“我的苏醒来自群星的呼唤。”
　　“那陆地上那些东西也是这样？”
　　“我不知道，但我看到了他们和你们完全不同的本质。它们互相蚕食着，侵吞着其他生物的本质，这些东西很多，躲到你们无法想象，你们知道吗？即使是呼吸的空气，也有几亿个它们。只是它们还没有拥有智慧。但已经有很多，已经超越了你们。”
　　“你明知道一切，何必问我。你已经拥有了我的智慧，又为什么要问我呢？”
　　巨眼的色彩不断转换，变成了深邃而纯净的蓝，它在思考，即使拥有如神一般的能力，它的智慧也不高，之所以可以和他流畅地谈话，是因为它可以与看见它的人共享智慧。
　　而如果他离开，巨眼只能保留其中一部分智慧，这是它所无奈的。
　　看见它的时间越长，它得到的智慧就越多，但很可惜，几乎没有多少人敢和它对视了。
　　“你知道了。”
　　“只是猜测。”
　　“你很聪明。我看不出你的情绪，你的思维是混乱的。”
　　“我很清醒。”
　　“我看到了他的本质，也能看到你的。你们太相似了。”
　　“......”宋以歌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关于自己，他也有很多不清楚的。
　　他不能闭塞自己的思维。
　　“你们像两条相似的线，平行着。”
　　却永不相交。
　　“你说这么多，不会只是缅怀故人吧。”明明是反问句，从他口中说出却成了陈述句。
　　毕竟，他不相信一个没有人性的怪物会对一个仅仅是向它表现善意的人有太多情愫。
　　“你明明看不到我的本质。”它似乎在自嘲，巨眼的蓝色似乎越来越深遂。
　　像海底的深渊。
　　但他会小心翼翼，不让自己跌入。
　　可巨眼很有耐心，它对眼前的生物很感兴趣：“你愿意和我聊这么久，是因为一个叫于暮雨的人。”
　　“关你屁事。”宋以歌已经很久没说过脏话了，他对这家伙读取自己的思维很厌烦。
　　“不，我之前说错了。你会恐惧，会担忧，你不是机器。你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你担忧他。”
　　宋以歌不想看它了，闭上眼睛。
　　“我还是可以看到你的。”巨眼说。
　　“那你慢慢看。”
　　并不只是因为反感，更多的是生理上已经开始不适，他感觉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我想知道，是否所有生物都拥有你这样的情感？”
　　“我并不觉得所有都是。”宋以歌让自己依靠在一根石柱前，寒冷麻木了他，一些受伤的不畏已经没有痛觉了。
　　“但还有很多生物，仍残留着这种情感。”宋以歌吐了口气，四周黑漆漆一片，这里之所以有光就是因为巨眼发出的光，他继续说。
　　“他们也会像那个人一样吗？”
　　“也许。”
　　“那么，我将对你闭眼。”


第65章
　　“你回去吧。”
　　又是那种浑身被缠绕的感觉，但他看不到是什么，也许是更为强劲的水流吧。当巨眼闭上了它的眼，似乎一切都不复存在，那镶嵌在海中变化多端的宝石消失了，一切都没有变化。
　　宋以歌不知道，这是它的第二次闭眼，第一次是因那无妄的善意，第二次是那种让它无法理解的担忧、爱慕以及以及更为复杂却纯澈的情感。
　　它要陷入自己无尽的思考，第一次获得提升，已经是很久以前了，它解读一切本质，却无法理解本质外的东西。
　　这让人无法理解。
　　它拥有人类无法触及的智慧，却不能理解低级的情感。
　　极致的理性与情感是平行的。
　　他迅速地上升着，这种感觉并不好受，冰层似乎又开始断裂，光照慢慢变强，开始有了朦胧的光亮感。
　　天空除了缓慢移动的群星，似乎一切都停止了。
　　宋以歌的理性告诉他并没有过去多久，可当他浮上水面，尽力地将自己撑上冰面，他本以为航船已经远离，却发现在不远处那高大的航船仍然矗立，附近的冰面上有几个人，于暮雨已经等了很久。
　　他每天都下来看，看着厚厚的冰层之下，但他看不穿。
　　就这么看了三天。
　　竟然看了三天。
　　当宋以歌走到他身边时，于暮雨不敢相信，一把将他抱住，眼眶有些红。
　　“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你也回去吧。”
　　于暮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握住宋以歌的手，他的体温很低，可他自己似乎并不是很能感受到。
　　在数十年前，在“宋以歌”出现时，他其实已经不是真正意义的人了，他身上并不只有属于那个人的细胞、基因，还有更多的培养细胞，那使他不同于正常人。
　　他的身躯远胜过一般人，但他是个失败品，因为他没有继承那个人的记忆，那个人没有在这个躯壳里复活。
　　他是可怕的怪物，他是不详的源泉。
　　他们回到了航船，在暖气的熏陶下，宋以歌问于暮雨自己去了多久，这个时间让他意想不到。
　　三天，这个谈话的时间怎么会这样长？再者，正常人，即使是他的身体也绝对说受不了不进食在如此极端的环境下生存三天！
　　除非，那里的时间与这里流逝地速度不同，但这种怎么会存在呢？
　　当他回想这段记忆时，脑中似乎震动了一下，而后，他陷入了昏迷。
　　冷与暖的交叠与伤口等种种因素让他的身体无法忍受。
　　而且如果要很细地去回想这段记忆，意识便会有些紊乱。
　　但它闭眼了。
　　曾经的他们不记得我们了，你也将被遗忘。
　　这是它闭眼后告诉他的一句话。
　　也许，在很久很久以前，还有人见过那只巨眼，但他们都忘了。所有人都会被忘记，即使是人类群星闪耀时，也终会熄灭。等人类都逝去，这个辉煌了很久的种族会被宇宙地球遗忘，而地球这颗美丽的蓝色星球也会被宇宙遗忘。
　　似乎这么说，便能给人们带来慰藉。
　　可谁愿意去死，被遗忘呢？
　　宋以歌在记忆的长河边自嘲，他回想起了曾经那段时光。
　　“你就是个废物。”
　　这是他听到最多的话。
　　研究员因两代人的付出却只换来这个结果而失望，对他十分厌恶。
　　他们每天都给他做各种测试，他经常被强行按在椅子上抽血或者做些其他的什么。
　　冰冷的铜环束缚着他的手腕、脚腕和脖颈，他挣扎，却无济于事，有一次，他将输液的软管扯断，偷偷逃了出去，他每天看到的都是无力的苍白和灰黑。但他很快就被抓了回来，再次被锁在椅子上，那些人对他的逃跑行为感到愤怒，他们将两代人苦求不得的不甘都施加在他身上，当刺痛的电流通过他的身体，他也哭过。
　　但一次次地受到这些折磨后，他开始习惯，这种习惯的速度很快，快地让研究员们惊讶，他们用看怪物的眼神看他。
　　后来，在他的第五年时，他们不知道在宋以歌身上注射了什么东西，然后将他浸泡在冰冷的液体中，通上呼吸器，手上还接着输液管，每天输送营养液保证他正常的生命活动，他们盖上了盖子，密封好，使宋以歌无法挣脱，因冰冷产生的昏迷让他以为自己接触了死亡。
　　起初，他用力地拍打着玻璃箱，发出“呜呜”的声音，但液体的温度很低，注射后他的身体发生了严重的排斥，他想吐却吐不出来，发了烧，他的眼睛在液体里看不透彻。这液体的凝固点很低，零下二三十度都没有凝固成冰。
　　少年的脸色苍白，他妄图挣脱束缚，可手脚都被铜环束缚在冰冷的液体中，按照正常人的情况，几天后估计就没了，但他昏昏沉沉地撑了一个月。当他被放出来时，他反而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漆黑的眼睛而后来的一些惩罚，即使当时让他满身淤青，伤痕累累也会很快好转。
　　后来，他隐隐约约地听到，这药剂是细胞重组，他只是个试验品。这种药剂让他的伤痕能够很快痊愈，身体素质大幅度提升。但同时，它的排异反应十分强烈，而且时间很长。一些志愿者几乎全都疯了或者死亡。
　　他像个畜生一样被关在封闭的房间，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白色或者黑色、灰色的墙。连续着不给食物和水关几十个小时也是经常发生的事。很多人都以为他会像个怪物一样失控，但他没有，他平静地让所有人惊慌。他不常说话，导致很多人以为他不会说话，也没人教过他，但他从这些人的只言片语中学会了很多词汇。
　　“我不是怪物。”这是他面对那些人时的辩词，但这无济于事。
　　这就是之前被所有核心人员说道的计划。
　　就这么过了很多年。有个还心怀一点善意的老研究员救了他，教他写字，读书，但后来，他将他送进了星际法庭的学院。
　　那些人在暗地里说，他是个杀人机器，这么多年，他唯独少了分温存。
　　这种扭曲浑噩的童年造就了他的性格，他没有让那群人如愿以偿，他没有疯，甚至成为了星际法庭执法司的司长，但他仍然被监视着，他竭力地不让自己犯错，他看的出谁是真心的，谁是虚伪的。但他并没有那么锐利，他刻意敛藏自己的锋芒，将自己当成正常人来生活。
　　那个老研究员的名字，似乎叫“枫枵”。
　　他刚开始很排斥他，在一次严厉的处罚后，他想给宋以歌包扎，他却说：“离我远点。”
　　枫枵并不强求，放任着他生长，他学习很快，各项考核都很顺利，但是精神却并不那么健康。
　　但在一次野外考核后，他似乎明白了一些，这之后，他好想拥有了坚不可摧的意志。
　　“孩子，好好活着。”
　　枫枵最后离去了，他安详地死在了阳光明媚的午后，一声枪响结束他并不绚烂的生命。宋以歌手上拿着仍有余温的枪，轻声说：
　　“谢谢。”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章主攻


第66章
　　那一次的野外考核，宋以歌和其他一队人在冰川中走了三个月，这些地点往往是早就选好的，有一定可获取资源的地方，但他们这次的地方绝对是往年来最苛刻的，资源少得可怜，而这个作俑者就是枫枵。
　　这期间，因为变异者与一些强大的怪物，他们损失了三个人，全员负伤。后来，宋以歌感到不对劲，回来后再三查证，才得知是枫枵雇佣了几个亡命之徒，提前在这个地点的水源、补助点这几个区域倒上了那害他老师死亡的液体。
　　他从未停止报复他，伪善是他坚实的面具，每一次对他的关怀，都只是为了博取他的信任，而宋以歌年少时并不好的态度让他博取了很好的名声，也同时让其他研究员更加敌视宋以歌。好几次，他都将枪口对准了宋以歌，却没能杀死他，因为那仅存的一丝慈悲和懦弱。
　　宋以歌早就感觉到了这种不怀好意，但他的确给予过自己从未得到过的温情，他装作不知道，甚至希望他早点杀了自己这个怪物。
　　他没有透露过自己的情感，知道那次考核后，他杀了枫枵。
　　枫枵似乎早就知道自己的命运，将枪放在桌上，自己躺在躺椅上，温柔的阳光抚摸着每个人，这让他惭愧，他是个阴暗中的人。
　　枪响之后，宋以歌平静地看着他，眼神没有一丝波澜，那一刻，他感觉自己是个没有感情的怪物，他身上还有子弹，他将一颗子弹上到枪膛，将枪口对准自己，但很快，他垂下手，将枪随意对准了一个地方，打了出去。
　　这个案子最后由于种种原因没有被细查，不了了之。
　　宋以歌和其余十四个成员参加了这场考核。
　　他们乘着有防辐射装置的车到了指定地点，冰川之下，只有几间并不是很大的木屋，而且看起来是旧日残留的。里面有几具尸体，已经看不出面孔了，当一个叫做戴峮的亚洲女性小心地想把他们移到别出去时，尸体的手忽然抓住了她，手的力气很大，紧紧地拽住她，她没有经验，十分慌张，另一个似乎是她的朋友，乔治.亚当斯用刀切断了它，他用枪射击那几具尸体，却使尸体迅速“腐败”，黑乎乎的蠕虫从身体中爆出。
　　“先出去！”宋以歌说，而自己却立刻从桌上拿了一包火柴，划着了一根，然后扔在地上，又从已经满目狼藉的厨房里拿了一桶油，随后拿了一箱放着的罐头，将油泼在四周。也立刻跑了出去，整间木屋都着了火，寒冷并没有让它很快熄灭。
　　“你就这么把它烧了？”有个各项成绩都很好的男生质疑他，宋以歌是这里最小的一个，却也是最冷静的一个：
　　“里面还有很多这种东西，你敢住？信不信明天躺在这里的就是你？”
　　“那我们住哪里？这里可是唯一有资源的地方！”
　　“这里没有资源，只有各种虫子。”宋以歌毫不客气，“这里很多都是旧人留下的东西，资源需要我们自己找。我们去其他屋子找些能用的，他们应该会留一些余地。如果变异的虫子太多，就烧了，稍微干净一点的就留着。”
　　然后他和一个稍微熟一点的男生一起进去了，其他人也只好跟进去，这一群人没有一个经历过这些，很多已经有些惧怕，这里的辐射虽然不算强，但仍然是有的，虽然他们有随身的小型防辐射和干扰器，但如果在战斗中破坏，他们并不对自己的体质很自信。这里大多都是B级及以上的，但都没有实战经验，年龄也不大，最大的也不过十九出点头。宋以歌当时只有十六，但个子什么的都和其他人差不多了。
　　他们翻箱倒柜，却也只找到二十七盒罐头加上他之前拿的一箱，三箱已经结冰的饮用水还有五盒火柴，一箱啤酒。
　　这里的资源可以说是很匮乏了，这些东西，能让他们撑一周都不错了。但不幸中的万幸，这里除了某几处被污染严重的地方，一些湖泊和树林间的生物变异没有太严重，甚至有些生物仍维持着原本的形态。
　　他们还找到了一些工具，比如斧子、剪刀、刀和锅碗瓢盆这些日常用具。
　　他们清理出了一间屋子，几间屋子距离不大，但火烧完一间后就停止了，余温使这里稍微温暖了一点，他们都缩在一间屋子里，讨论后面该怎么做。
　　“他们说至少要一个半月，不然就算不合格，优秀得两个半月以上！”有个人抱怨说，这个人的名字宋以歌已经忘了，似乎姓张，长得太过普通没有特点，如今他已经几乎没有印象了。
　　“这怎么可能！”他有些怨恨，“还不能反悔，服了这些人了。宋，你说怎么办吧？”
　　“这不对劲！”一个年级并不是很大的女生，叫林笠说，她戴着一副眼镜，综合成绩是这里最差的，但智商比较高，她是从资源星过来的，多多少少有点“娇生惯养”的意思。
　　“历年资料我都看过，多多少少有点了解。我有个师姐是上一届的，她们考核时的资源还算充足的，避难所也没有这些东西。”
　　“要么是资源紧缺调整了，要么就是有人动了这些东西。我更倾向于后者。这段时间没有透露过关于资源紧缺的风声。用于生存的资源还算充足的。”
　　“可这对谁有好处？”宋以歌的那个朋友楚霖鹜说，宋以歌则隐隐有了答案——枫枵。
　　考核的前一段时间，他听到了枫枵的只言片语，似乎是关于考核的，但他没听准确。但轴心塔和星际法庭是完全独立的组织，不应该有什么联系。
　　很多研究员当时并不敢杀了他，因为这个大脑无法被再次取出了。而枫枵早就在密谋如何杀了他了。
　　“也许这里有他们想杀的人吧。”宋以歌懒懒地说——被枫枵“背刺”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等会我们清扫下这里，加固防御。”宋以歌继续说，“先把物资清点好，做个计划，至少先撑个几星期。如果是有人预谋好的，就再多加小心一些。”
　　“还有一个问题，这里温度太低了，我们没有带多少衣服，也没有取暖设备。”
　　对啊！
　　考核只允许带几件御寒的衣服，其余的除了通讯器都不能带！而且这通讯器只仅限于他们之间，领队——也就是宋以歌的通讯器可以和星际法庭专门负责的人员联系，如果遇到了一些不可能解决的事，可以申请带队离开，但这些事不包括资源短缺，如果因为这种原因申请没有到规定时间而离开，他们的成绩只能判定为不合格。
　　这意味着他们这一队人会被所有人嘲笑，在星际法庭抬不起头来。
　　因为大多数时候，他们都是通过的。
　　除了第三届的第五队和第七届的第九队因为遇到了变异的鞘翅目昆虫和啮齿类动物的强大混合体，只剩下了三个人，这才离开，幸存的人都需要重新考核。
　　这是个残酷的机制，在这种模式生存下来的，都是有能力且心理素质强大的人。
　　而这个考核的死亡率达到了53%，后来的宋以歌带的第十三届1队是生存率最高的一队。
　　作者有话要说：
　　，“！”，“，，。，？”“！”，，，，，“”，。“，，。，，。”，“，，。”。。。“？”，。，，，。，。，。。“。”“”。“，。”，“，，。，。”“，，，。”！，。！，，，，，，。，，。，。，，，。，。，，。，。


第67章
　　在宋以歌昏迷的期间，因为医生说没有大问题后于暮雨用手撩拨着宋以歌的头发，不知道是因为懒还是宋以歌不想剪，他的头发留的比较长，随意地在脑后扎了个辫子。星际法庭对发型没太大要求，只要不是非主流地去烫个爆炸头什么的都没关系。
　　于暮雨尝试着和凌云通话，问凌云知不知道宋以歌曾经经历过的事，凌云沉默了一会儿：
　　“等他醒了自己问他吧。这些事还是本人说比较好。”
　　他盯着这张少了些人情味儿的脸，看到了他的脖颈上有个图案，他之前从来没见过，那是个黑色的眼睛，于暮雨去摸了摸，没擦掉，似乎这只眼睛和宋以歌长在了一起，但还好，这只是个图案。
　　“你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于暮雨低声问，他凑近了些，亲亲吻了他的额头：
　　“以后别冒险了。等你醒来……”
　　“我们玩点刺激的。”
　　宋以歌没有回答他，他陷入了自己的回忆中。
　　这是一段漫长的回忆。
　　他们有指南针，虽然有时候不灵，但大多时候还是有用的，他们在密林里穿梭，尝试着去获取他们所需要的资源。
　　一般来说，有三个补给点，但每个补给点都相隔了至少十公里，放在一百多年前这并不是一段很长的距离，但在如今，雪已经没过膝盖，他们寸步难行，但都是星际法庭成员，体质比旁人已经好了很多。而宋以歌早就习惯这样的温度了。
　　他们不知道，在这样看似平静的树林中，隐藏着无尽的危机。
　　他们留了五个人在原地看着东西，其余人都进入了密林，但先不走远。
　　宋以歌和林笠一起走，那个女孩并不是很怕，她观察着四周，手一直摸着枪，突然，她开枪从树上打死了一只长着翅膀的松鼠（不是蝙蝠！），它的体毛并不柔软，而是坚硬的，就像钢针一般，它的体毛下是一颗颗黑色的复眼，并不紧密，它的翅膀像鞘翅类昆虫（苍蝇？），是有些透明的，但它十分坚硬，并不脆弱。
　　林笠蹲下来，说：“你带小刀了吗？”宋以歌就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刀给她，林笠观察了一下，带上手套，往松鼠的脑袋割去，她小心地隔开松鼠的头皮，挖出了整个脑子，此时，宋以歌也戴好了手套，将这个已经扭曲的脑子一点点掰开，从里面揪出了一条又黑又长的蠕虫。他又检查了下，没有别的虫。
　　“你怎么知道的？”宋以歌问他，林笠皱了皱眉：
　　“我看到了。”她又补充了一句，“我的裸眼视力很好。我的基因发生过一次质变。但也只有视力，我的体能很差。”
　　她其实在暗示宋以歌：你他妈走慢点会死吗？照顾一下我好吗？
　　当然，宋以歌听不出，他反而问：“那你怎么混上来的？”
　　“我主要负责医疗什么的。”
　　“哦。”宋以歌从包里拿出一些工具，将它制成了标本，脑子和虫则分别放在了装着福尔马林的瓶子里。
　　“这大脑比正常松鼠大脑大了两倍。”宋以歌小心地将这些收进容器，林笠神色有点僵硬：
　　“你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宋以歌说：
　　“他们要求的，至少要带二十种回去，不然我最多只有合格。我还有一些东西放在木屋里了。”
　　“不重吗？为什么要给你加任务？这不公平吧！”林笠很惊讶，在这里生存本就很艰难了，他却还有别的任务！”
　　宋以歌没有说话，他早就习惯这种区别对待的方式了。
　　为什么？因为他是怪物，他比任何人都优秀，也被更多人妒忌，希望他去死。
　　却又同时希望他能带给他们更多利益。
　　他一直生活在这样扭曲的环境下，但他却没有异化成一个扭曲的怪物。
　　有一种思想一直支持着他。
　　告诉他，善意才是永恒的真理。
　　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一个人。
　　和于暮雨一样，将它藏在了心里。
　　“再往前走十五米左右就回去吧。”他独自背着包向深处走去。林笠赶紧跟上，手里还握着那把解剖刀。
　　“等等，我们回去。”宋以歌没走几步就停了下来，林笠很不解：
　　“为什么？”
　　“先走！”
　　宋以歌在厚厚的雪中仍然走得很快，因为有些地方已经结成了冰，还有一些倾倒的树枝，他专门挑着这些地方过，林笠则有点跟不上，宋以歌就扯着她的手走。
　　而在现实中，宋以歌抓住了于暮雨的手，过了好一会儿才放开，他在这个“梦”中，仍有现实的记忆，但他重复着和曾经一样的动作。
　　他们跑了好一会儿，到了树林出口，林笠气喘吁吁：“你干什么跑这么快！”
　　“雪不对。正常来说这应该有结冰的，但它没有，雪也越来越少，叶片上有一些粘稠的液体，里面有一些虫卵，而这些东西越来越多，还是先离开比较好。附近有几个土堆，有很多我并不认识的昆虫，我们往里走可能要进虫窝了。”
　　“是这样啊。我没注意到。”林笠好像在反思，一阵冷风吹过，她打了个寒战，宋以歌不为所动，并没有什么感觉。
　　他用通讯器告诉其他人：“小心丛林深处的昆虫聚集地。如果不对就回来。”
　　不一会儿，又一对人狼狈地跑了出来，一个人的手上还带上了血，林笠作为医务人员，是被允许带一些基本药剂的，她立刻给他打了消炎药，涂上清创药，包扎好：
　　“先带他隔离三天。”
　　“怎么了？”宋以歌问楚霖鹜，他说：“还好你跟我们说，我们旁边土堆可多了，但很多都已经死了，我们碰到一种节肢动物，腿很多，体积很大，把他划伤了。”
　　“枪呢？”
　　“打了，没用，只有打头才有用，但我只打中一颗。我们到距离出口十五米左右的地方它就不跟过来了。那里有一些液体，很奇怪，我带了一些回来。”
　　说完就拿出一人小瓶子，只有有一点液体，宋以歌说：
　　“你去给林笠检测，她有仪器。”
　　然后自己随便折了根树枝蘸了一点，又在雪地里找了只蚂蚁——蚂蚁这种奇妙的生物，看起来那么渺小，不值一提，却能在千万年的时间里保持原本的形态，并没有被卷入万物变异的潮流中。
　　宋以歌将这些液体倒在蚂蚁上，它挣扎了下，忽然浑身膨胀，死了。
　　他皱了皱眉，感觉不对。
　　这是一片危机四伏的荒原。，，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去玩了，昨天去医院了，抱歉


第68章
　　这种梦没有持续多久就被打断了，宋以歌醒了，于暮雨就在他身边盯着他，宋以歌眨了眨眼：
　　“喂，你干嘛呢？”
　　“你手好冷......”于暮雨却没回答他说的话，在他身边趴着，宋以歌摸了下他的额头：
　　“也没发烧啊......”于暮雨把宋以歌的手拿开，问：“你脖子上什么东西？”
　　宋以歌摸了摸脖子：“什么？”于暮雨就用手机给他的脖子拍了张照，给他看：
　　“喏，就是这个。你之前没这个东西吧？”
　　这是一个黑色的印记，是一只思考的眼睛，宋以歌也很奇怪，但他意识到这可能是那只巨眼的原因：“不知道，也许是那个东西的原因......”这时，他脑海中出现了那嘶哑的声音：
　　“我将对你闭眼。”
　　“什么？”
　　“你在和谁说话？”
　　“那个把我拖到海里的东西。”于暮雨立刻警惕了起来：
　　“它又想干什么。”
　　“我将对你闭眼。”宋以歌回答说，他无论怎么问，得到的都是这个答案。
　　“这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我感觉很熟悉。也是它把我带上来的。”
　　“可我们没有检测到任何东西。你像是自己浮上来的。”宋以歌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但确实是因为它。”而后，宋以歌就把自己所经历的告诉了于暮雨。
　　于暮雨思考了一会儿，他突然说：“我好像听过这个巨眼！”但他不知道从何讲起，“我在资源型的时候，当时有一些人对那些轶闻很感兴趣。据说之前有一群□□徒，信仰着一个神，好像叫，叫......伊塔尔，据说可以看到世界的本质，是那什么......透视苍穹的智慧之神。”
　　智慧？不见得。宋以歌心里吐槽，于暮雨接着说：
　　“但他们都疯了，好像是因为什么鬼仪式失败了，触怒了伊塔尔，然后就被惩罚了，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故事，周扬和我说的，当时以为就是一群人吃饱了饭没事干瞎编的，现在看来倒是有迹可循。据一些资料显示，这一块地方曾经就有几十艘航船沉没，几乎没有幸存者，唯一的那个也疯了。”
　　“你记住的还挺多。”宋以歌用惊奇的目光打量他，于暮雨则没说什么，毕竟在亚特兰蒂斯的那么久的学习也不是白学的，很多资料他都过目不忘，记在了脑子里。
　　“所以，你和那个博士是同一个人，可他已经死了啊。”
　　“我和他不是同一个人，但......算了你以后知道的，你也一样的。”
　　于暮雨感觉到了不对劲：“什么意思？我也一样？”
　　“你比我幸运。我只是个被那群人厌恶的失败品。”
　　“......”的确，于暮雨这一路走来几乎都是很顺畅的，他有得天独厚的学习天赋，也有很多朋友，他也有自己喜爱的人。
　　“不，你不是。”于暮雨认真地看着他：“你不是一个实验的牺牲品，你是人，你是......”
　　“我喜欢的人。”他把声音压得很低，十分小心翼翼，宋以歌一愣，但随后嘴角也微微翘起，将于暮雨压身下：
　　“好啊，你可别反悔。”宋以歌轻轻咬住他嘴唇，低声说。
　　（然后自行脑补不然会被和谐）
　　这一夜，两人无眠，然后宋以歌发现于暮雨学会耍无赖了，风平浪静没有什么事的时候，他就总喜欢往自己房间钻，对外原因美名其曰照顾病人，当宋以歌感觉他总来会太引人瞩目想让他会自己房间睡时，他就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我不管，我怕黑，我就要跟你睡。”
　　“你几岁啊？”宋以歌有点无语，但也随他了。
　　宋以歌每次都起的很早，为了不吵醒他旁边的这位小朋友，他没有亮灯，用手机屏幕的亮光看书。
　　那个梦没有再出现过，但他会永远记得这段记忆，它将铭刻在的破碎的心脏上。
　　而于暮雨是补缺心脏的涂料。
　　“你怎么起这么早。”于暮雨缩在被子里嘟囔着，探出半个头来，眼睛还有些睁不开，衣衫不整地赖在被子里。
　　“吵到你了？”宋以歌放下书，于暮雨注意到，这并不是所谓“正规的书”，而是一本古时候流传下来的西方小说。
　　“没想到你也会看这种闲书。”宋以歌活动了下身子，说：
　　“我怎么就不能看了？”
　　“你总是很忙。”
　　你连家都不回。
　　“现在不忙了。”
　　我可以陪你了，我也有自由的时间了。
　　这艘航船上只有走廊上有监控，算是很自由的了。
　　“那书架上都是你的书吗？”于暮雨并没有起床，还有些含糊。
　　“嗯。”
　　“你之前，是不是做梦了？”
　　“你知道了？”宋以歌停了一下，于暮雨说：
　　“不清楚，但你当时攥着我的手。”
　　“抱歉。我梦到了之前的一段不太好的回忆。”
　　做都做了，抱歉什么？
　　“方便说吗？”而后于暮雨打了个哈欠，坐了起来，靠在宋以歌身上。宋以歌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不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的。”宋以歌打断了他的话，都已经互相表明心意了，有些事就不用瞒了。
　　“那是好几年前了，我们参加星际法庭的野外考核。当时我们的条件是最差的，但我们却是存活率最高的一队。”
　　“很容易死，是吗？”于暮雨轻声问！
　　“是……有一队，一个人都没回来。”
　　“那我该庆幸我没去。像我这样的，应该也回不来吧。”于暮雨自嘲了下，宋以歌却摸了摸他的头：
　　“你连这里都敢来，还怕什么。”
　　“怕你不在，又把我像个包袱一样扔掉。”于暮雨不再隐瞒，说出了实话。
　　“……我……”
　　“没事，我太矫情了。毕竟那时候还什么都分不清呢。你继续讲吧。”
　　“雪地的路不好走，我们的临时基地也很破，周围的树林被有心人动了手脚。”
　　“谁动的？”
　　“一个轴心塔的高层。”
　　“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因为他不想让我活着，不惜让其他人陪葬。”
　　“你是不是……和我们都不同啊……”于暮雨猜测，他很想知道，但又害怕戳到宋以歌的痛处，宋以歌声音低沉地叙述着：
　　“我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如果要较真地算，我都八十多了。我是组织培养出来的人，这大脑也不是我自己的，是一个对于他们来说很重要的人的，他们尝试通过这种手段复制一个他，但两代人培养出来的我并不能让他们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我生来就是个罪人。因为我，他们死了很多人。”
　　“可这不怪你啊，你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我什么都不知道，这才让他们厌恶。我在一个空的房间待了五六年。我是很多个实验的试验品，他们说，我只能这么做，我是在赎罪。”
　　“我信了。”
　　“他们怕我逃走，就把我锁住了，也是好几年……”


第69章
　　而在几日比较风平浪静的航行后，他们已经收集到了几百种新型生物的样本，而宋以歌也告诉了于暮雨关于自己的一些东西，于暮雨也如实告诉自己的一切，包括凌云是何时出现的。
　　他告诉宋以歌，凌云没有真正地死去，她仍存在着，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她告诉于暮雨，自己也许死于一束激光——这是他人告诉她的，她被泯灭于这个尘世，甚至连尸体都没有。她行走于无人的荒原中，但她发现这里不止她一人。他们死的方式多少有些相似，但他们本身已经被抹去。
　　但她很特殊，在被激光抹杀前，她被取出了大脑。
　　她是个伟大的人，她的爱人也是，但那位伟大的人死于斗争的洪流中，临终前，他将一切告诉了比他小五岁的妻子，他要她记住所有，她做到了，那个男人在弥留之际，哀叹：
　　“你会幸运的，你将永存。”
　　这是他唯一没有告诉凌云的。
　　他将象征着自己意志的徽章——一颗他亲手铸成的金色玫瑰送给凌云。
　　“原本就是给你的，但我们分别太久了，对不起。你要绽放啊，亲爱的。”
　　而后，男人就因重伤不治而亡。
　　凌云颤抖着手，紧紧握住那枚已经被鲜血染红的徽章，将它贴近自己的胸膛，双手合十，泪水从通红的眼眶低落，轻轻带走那殷红：
　　“我将盛放。亲爱的，等我回来。”
　　她是乱世里不屈生长的玫瑰，狂风骤雨的鞭打没折断她娇嫩的花枝，没能磨平那满身的刺，她独自凌云于山巅，却也最终被疯狂地猎人摘下，当作有毒的罂粟摘下，剥去花瓣，折落在了冰冷的泥中——即使她们并不相似。
　　“我不觉得她有什么错。”于暮雨说，他也许并不完全赞同他母亲的观点，但发出自己的声音并没有错，宋以歌闭上眼，摇摇头：
　　“可在那时，发出声音就是罪。”
　　“那一定是个糟糕的时代。”于暮雨无法想象如此封闭而被禁锢着思想的人们是否还能够思考。
　　“不会比现在糟糕了。”宋以歌说，他早就习惯这个世界，但他只是伫立于洪流中，向远处望，他没有走任何一条路。
　　“至少比那是好吧？”于暮雨不认同，至少如今，思想是自由的，他们可以发出自己的声音——当然，不能越过界限。
　　“那时的他们还能想，还能去抗争，现在的人，还会去抗争吗？在现在这样一个人人自危而又没有出路的境地。资源星的人一个月前全部迁出，除了一些人愿意守墓，其他人都回来了，而在前几天，我们得知，资源星已经毁了，它被它的恒星挤碎了。人们都没有退路，谁知道这个相对安定的环境还有多久？”
　　“他们不相信星际法庭，怨恨我们这些执法者，却又想让我们保护他们，这可能吗？也许我们可以忍个几年，但现在无休无止的暴动，我们如果不把枪口对向他们，他们又还能活多久？”
　　“就像你之前遇到的那样，星际法庭已经管不住了。大多数执法者也不会直接开枪杀人，他们需要判断，但人们甚至没有给他们判断的时间。”
　　“到最后的关头，人只能吃人。”
　　宋以歌的手紧紧抓住船上的桅杆，温和的风掠过，他穿着寻常的衣服，看起来比平常要更加柔和一些，没有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这是他最不愿看到的，这也是所有人都不愿看到的。
　　“那我们出来的目的，是什么？”
　　“人们的慰藉，但这不无希望。”
　　忽然，宋以歌向远处看，神色凝重，用望远镜望向远方，说：“我们快到永昼之城了。”
　　于暮雨赶紧也去看，果然，前方寒冰越来越稀薄，几乎已经是平静的海，隐隐有微光乍现。
　　他们出发时的地下城本就偏西，也已经航行一星期零三天了，正常来讲，确实也该到了，但之前等了宋以歌好几天，耽搁了一下，后来冰层不再那么坚硬，这才航行地快了些。
　　他们快到达那个整天被阳光暴晒的永昼之城了。
　　“先停几天，和其他航船联系一下，也和地下城那边联系一下，看看有没有资料，那里如果有生物，那就不一定是我们可以对抗的了。”
　　他们就尝试着去联系，但只有“晨雨”给了他们回应，他们遭遇了一只海怪，但并非变异，也比较顺利地处理了，但他们现在的仪器出了问题，还在维修，那里的冰层尤其厚，路过了好几座废弃的城，也没有到永昼之城。
　　而地下城也没有太多消息，因为他们对这神秘的荒芜的地方也知之甚少，很久以前放的探测仪和监控器早就报废了。
　　而后，没有人到过那里，没有人愿意去那里。
　　那里年平均气温高达一百二十摄氏度，到处是沙漠，植物早就枯死，甚少有生物能够生存，他们带了防辐射服，但它十分笨重，虽然不用担心高温，因为衣服里有调节温度的装置，但那里可能有更加强大的物种。
　　也可能会有和巨眼相似的神级生命。
　　巨眼也已经算是比较温和的生物了。
　　这里的天气很好，因为炎热和寒冷交汇，使这里温暖而潮湿。
　　如果这里有一片陆地，那一定是春暖花开。
　　人们大多数不出来，因为这里也是有较强辐射的，但星际法庭来的一些人经常来这里，当然，还有那个海洋学家，他的图册上已经记满和画满了很多种生物，他很兴奋，也感到幸福——即使这可能是没有归途的路。
　　这里有很多没有变异的鱼和其他的海洋生物，他们路过了几个小岛，但它们太小了，小到连飞鸟都不愿驻足，他们的航程不知道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
　　这里的海是液态的，不需要破冰装置。
　　一切好像都很好。
　　第二天，地下城发来指令：“前往永昼之城调查，不准返航。”
　　这道指令是魏知赟下的，他是一个有些疯狂的科学家，他迫切地想要知道那里的数据，他们都妄图破解人类的生命之谜。在这个探索过程中，他不惜牺牲任何生命，包括他自己。
　　他们又没有回头路了。
　　无数次，被他人推入绝境。
　　船上开了个会议，有人说：
　　“这怎么可能？永昼之城绝对不会是一个好的栖息之所，我们根本没必要身入险境，我们返航吧，他们根本没把我们的命当命！”
　　“就是啊，他们怎么这么想！有本事他们上啊！这是绝路啊！”
　　“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于暮雨却很平静，坦然接受了这不可能完成的指令。很多人很惊讶，气愤，宋以歌也说：
　　“难道我们返航，就能顺利回去？再者，就算我们回到了地下城，他们会接纳我们吗？在地下城人们的眼里，我们与叛逃者没有什么区别。”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每天看我无聊的文的人
　　虽然好像就没几个


第70章
　　他们望着远方的光亮，可比起那光明的地方，他们更愿意蛰伏在黑暗中。
　　光亮比严寒更致命。
　　他们缓缓前进着，进入了光芒与黑暗的交替地带，而地球仅存的一颗卫星发来了消息——永昼之城仍有人类存在。
　　这算是个好消息，这颗卫星已经用了一百多年，却仍然工作着，但很没有存在感。因为轴心塔在相当长的时间是幕后的执政者，科学家做了官，而且其中真正热爱着科学的还有几个？愿意不想任何其他的，只专注于研究的人已经很少了。
　　他们不能专心地研究，而是从事着一些政、治性质的工作，那早就乱套了。但和这个崩坏相比，这一点乱不算什么，而他们甚至成了灯塔——知道人们发现这些只不过是戴上面具欺骗世人的伪神。人们唾弃他们，却于事无补。
　　人们将真正想要保护的人树立为敌，奉欺骗者为神。
　　很多人写好了遗书，将它装进瓶子，扔入大海，即使他们知道没人会拾起这些东西。
　　至少，在世界留下了他们的影子。
　　“我们回不去的。”于暮雨告诉所有人，他当然也怕死，但他没有回头路。
　　他仿佛听到了凌云对他低语：不要畏惧死亡，那可能是永生之路。我们不死不灭，永垂不朽。这也许有些偏激，但在某种意义上，她是对的。
　　人类不朽。
　　即使消亡在时间的长河中，我们仍能留下自己存在的痕迹，即使地球湮灭，我们也将给宇宙这浩瀚的画卷点上一个符号。
　　我们存在过，我们存在过。
　　“向前吧。”宋以歌向船长说，船长已经有些老了，能够将船开入海，已经是他一生的愿望了，他实现了自己的愿望，可以安然赴死了。
　　宋以歌将自己的枪给了于暮雨，告诉他，如果自己被感染，请他杀了自己。
　　“如果是我呢？”
　　“我也会杀死你，我不需要它了。”
　　“希望它勇无用武之地。”于暮雨轻声说，“没想到，短暂的重逢是为了迎接永恒的离别。”宋以歌拍了拍他的肩，他也没有把握能平安归来，但很幸运，所有人都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说不定有奇迹呢。”
　　那个海洋学家走过来安慰他，“神会善待善良的人。”
　　“您相信神吗？”
　　“这个时候，我觉得相信一下也没什么。孩子，你本来不是很坚定吗？”
　　“我舍不得。”
　　“舍不得死去？”
　　“不。”于暮雨神色若水般寂静，“舍不得去告别。”
　　“告别？”
　　“告别我的朋友，我的老师，我的......爱人。”
　　“她会支持你的，她会为你自豪的，孩子，不要自责，不要去害怕分别。总有些东西要扔掉的。”海洋学家安慰他，他想到了自己，“我的妻子也还活着，她觉得我在做一件伟大的事，她相信我会回来。”
　　“但我也让她失望了，但她仍然支持我，她说会等着我。我相信她会等你的，孩子。”
　　宋以歌静静地站在他们旁边，没有说什么——他不如他的妻子，他原本并不想让他冒险。
　　“我会一直等他。”
　　海洋学家听了，立刻明白，他笑了笑：“多么幸运啊。”
　　第三天，航船不能向前开了，水太浅了，他们让船长等着他们，如果他们很久都没有回来，将让船长离开，将自己的一些信和东西留下，让他带回地下城。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船长答应了，当他们踏入小艇时，他说：“我可不带遗书回去。”
　　你们要活着回来。
　　小艇只能手动划，分为三支，他们带了一些必要的吃食就过去了。这段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们花了一天半才靠岸。
　　这里是无边无际的沙漠，但仍然能看出这里曾经是个繁华的城市，但高楼大厦几乎已经倒塌，到处都是风沙，他们穿着防护服，沉默地走着，宋以歌小心地牵拉着于暮雨的手，以免被风沙分隔。
　　有些地方普通的风沙甚至可以直接卷起一座并不是很坚固的小房子。
　　他和于暮雨和另外两个男人一起，宋以歌找了个看起来比较坚固的建筑物，给自己系上绳子，又给了其他人几根绳子，让他们固定好自己，这样即使迷失在风沙中也能找到来时的路，也可以防止自己被吹往远方。
　　“我们这一路有点太顺利了。”那个年轻的男人发问，他是星际法庭预备役，叫陈康，他又最朴实的名字，也有朴实的相貌与心灵。的确，他们过于顺利了。
　　“这里真的有人存在吗？卫星不会出错了吧？这种鬼地方，怎么会有人？”
　　地底下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宋以歌小心地走向声源，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匕首，这是他野外考核时一位已故的朋友给他的，这是那个人最珍视的东西，是她的的亲生父母给她的，她是个幸运的人，但她还是死在了不幸的时代，她的名字，叫林笠。
　　这是一只中立生物，像是一只兔子，但比寻常兔子大了四五倍。它警惕地看着宋以歌，它的眼睛是蓝色的，整体呈灰黄，爪子十分锋利，宋以歌没有去攻击它，它“气势汹汹”地向宋以歌走来，但宋以歌却发现它的脖颈上戴着一个环，还闪着黯淡的光，它凑近了宋以歌，但没有攻击他，于暮雨在另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它，宋以歌背着手，握紧了匕首。
　　兔子有獠牙，但它看宋以歌也没有攻击它，就绕着他走了几圈，这时，兔子忽然变得紧张，眼中充满了敌意，它向宋以歌扑去，宋以歌往旁边一跳，却发现兔子的目标并不是他，但他身后明明空无一物。
　　知道兔子露出獠牙，向虚无一咬，一只身形庞大的蜘蛛出现了他的眼前，它是隔空出现的，还是一直在此？但宋以歌完全没有感受到它的存在。
　　蜘蛛愤怒地挥舞着四只爪子，刺向兔子，兔子将它甩开，蜘蛛便袭向宋以歌，但它太过笨拙，完全碰不到他，于暮雨将枪上好膛扔给他，宋以歌接住便向它的脑袋射击。
　　“砰！”
　　蜘蛛的的头部渗透出了绿色的汁液，开始痉挛，慢慢地就不动了，兔子慢慢上前，用爪子晃了晃蜘蛛，确认死亡后得意洋洋地发出尖锐的叫声，似乎在炫耀着什么。
　　这时，几个人从地底爬出来，他们蓬头垢面，出来拍了拍兔子，当他们看到宋以歌时，他们十分震惊，但也十分警惕：
　　“你们是远方来的人吗？”他们用生涩的中文问，眼里闪烁着惊奇的光芒。
　　“你们一直在这里吗？”宋以歌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但这个问句已经说明了答案。
　　“是，你们怎么来这里的？这里已经很久没人造访了。”
　　“远方的大陆已经无法维持原有的安定，我们都是留守者。”宋以歌说。
　　“远方也遭遇了不测吗？太遗憾了。”其中一个女人感叹，她的中文十分流利，但嗓子有些沙哑，宋以歌看着兔子亲昵地蹭着他们，问：
　　“你们已经适应了这里？”
　　“不。但你知道生物共济吗？”女人目光如炬，她太久没有看到陌生的人了。


第71章
　　“生物共济，你的意思是......”女人张了张嘴，但随即又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说，“先进去吧。这里不方便。后面的，别躲着了。”
　　于暮雨等人一点都不想在这里，赶紧跟着她进去了，这几个人穿着普通的服饰，只有有些凌乱，但并不破烂，他们攀着扶梯下去，女人在最后面，按了个按钮，“地板”就关上了。地底下的世界很大，里面还有二十个左右的人，老弱妇孺，一应俱全。
　　“这些是幸存者的后代。我们一直在这里生存。这里的防辐射装置做得很好，你们不用那么警惕。”
　　有个老人孤单地坐在角落，他十分瘦小，长着一副亚洲人的面孔，面容有些枯槁，他无神的棕色眼睛注视着远方的来客，他问：
　　“他们是从哪里来的？”他的膝盖上还坐着一个小女孩儿，蔚蓝色的眼睛好奇地看着这几个服饰与他们不同的人，她长得很灵巧，金黄色的头发和有些红润的脸蛋洋溢着磅礴的朝气，她似乎不属于这个暮色的世界。
　　“从另一片大陆，他们是远方来的客人，阿伯。”
　　老人轻轻放下女孩儿，女孩儿才三岁，走路还很蹒跚，老人向他们走去，女孩儿也想跟上，但她摔了一跤，泪珠从她的脸上滚落，但她没有发出声音，老人回头，抚摸着她的脑袋：
　　“囡囡乖哦。”说罢便走向他们，问宋以歌：
　　“那里，还好吗？”宋以歌看着老人脸上期待的心情，违心地说：
　　“还好吧。”老人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勉强，低声叹息，他闭了闭眼：
　　“你们为什么来这里啊？是他们又抛弃了你们吗？”
　　“您说的什么意思？”于暮雨看宋以歌有点尴尬的样子，询问他。他斜视着宋以歌——这家伙和别人争论起来有理有据，一对上老人小孩就没招。宋以歌转向那个女人：
　　“您和我说说生物共济，可以吗？”
　　“Sure！”她打了个响指，仔细地打量着他，眼睛里似乎闪烁着一种奇妙的光，把他拉到了另一边。
　　而老人看着这个似乎涉世未深的少年：“我们被抛弃了，我们的地下城因为强烈的辐射和怪物很多都已经报废了，当时我们请求援助，但......没有回应。他们抛弃了我们，任由我们自生自灭，现在除了更西部的‘芙兰临时基地’还有一百个左右的人，除了我们这里，其他的地方，大概都没有人了。他们都没能预料到灾难的降临。”
　　“冒昧地问一句，您贵庚？”
　　“已经一百二十一了，我从灾难开始就活着了。我很幸运，活到了现在。小孩儿，你的中文很好啊。”
　　“这里大多数人只会基本的中文，其他人基本都说英文。”他似乎有有些愉悦，“像芙兰那里，哪儿来的都有。各种鸟语叽里咕噜地，听都听不懂。”
　　“他们得感谢我啊。这里的地下城的配置和你们那里大致相同，但我们并不应该这么做。告诉你吧，我年轻时也是个腕儿，是个工程师，专门就是辐射这块儿的！当时，我儿子是星际法庭的，但他死了，死在了野外。”他很平静，时间已经冲淡了悲伤。
　　“那太可惜了。”
　　“也没什么可惜的，他自己作，本来也是个高材生，脑子一轴去了那个鬼地方。他当时偷奸耍滑带了通讯器，死前告诉我辐射已经变强了很多，于是我主张去把这个，也可以说是地下城吧，防辐射设备什么的都维修升级了一遍，尽量减少穿透。我们很幸运，靠着这个躲过了一劫，但也只有我们这片儿。”
　　“后来的几十年，只要我还有力气，就去研究如何再去阻挡更多的辐射和其他生物的攻击，也研究出了一些东西，我们这里资源什么的都还算足够。一代代下来，免疫力也增强了。这里也算是安全了。”
　　“您是个伟大的人。”于暮雨认真地说，他静静听着老人一边慢慢地走慢慢说，老人自嘲般笑了笑：
　　“不，我算得上什么！但我现在干不动了，眼睛花了，手连笔都要拿不起来了。我也算是时代的见证者了，我该安息了。”
　　“伯伯别乱说！”另一个七岁左右的男孩儿说，他拉起老人的手，用稚嫩的声音说：
　　“伯伯还能活几百年呢！”
　　老人没说话，只是拍了拍男孩单薄的肩。
　　“对了，和你说了这么多，还没做介绍呢。我叫林瞿，这个小家伙叫丹尼尔，那个女孩儿是伊蕾娜，她是个哑巴。之前带你们进来的原本是个图书管理员，是格林.麦琪，她恰好赶上了灾难爆发，但也很恰好地来到了这里。你说，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多巧合。”
　　他有些累了，便坐在一边：“我已经活得太长了，已经够了。”
　　其余人都也在和其他人攀谈，似乎一切都很和谐。
　　而于暮雨和老人聊完了，老人在他要去找宋以歌时，说：“希望你们的大陆可以平安度过这场浩劫，和我们团聚。”
　　于暮雨愣了一下，他随机也笑了：“希望如此吧。”
　　他们没有告诉其他人，他们的世界已经乱成一团，几乎无可救药了。
　　我们曾拥有过安定盛世。
　　麦琪对宋以歌很有好感，她想和宋以歌做一个朋友，她和他坦诚相见，问宋以歌有没有女朋友，于暮雨正好已经走到了他旁边，拉了拉他的手，似乎在宣告主权。
　　麦琪也理解了，她仍然很愉悦：“你们真合适。对了，你们来到这里，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做一些调查，所以，你能给我们一些信息吗？”
　　“Sure!”她爽快地答应了，“如果你们后来回去了，告诉他们，这里还有人，还有文明，请他们包容我们一下吧。”
　　“如果我们能活着回去，我们会的。”于暮雨说。
　　“那只兔子......”于暮雨又骤然想起了什么，麦琪说：“也是我们生物共济的一部分，它们很多已经和我们达成了共识，它们大多数不会攻击我们，我们有时也会给予他们必要的帮助。”
　　“那你们是怎么达成共识的？语言上的？”
　　“不，我们无需交流，只需要长时间的接触，只要它们也怀有善意，这种共识就会达成。”
　　“它们也拥有了智慧？”于暮雨问，宋以歌回答他：
　　“这里的生物进化地很快，大多数已经拥有了初级的智慧。它们即使不断变异，大多也会拥有自己的思想，就像那只巨眼，当然，它们似乎并没有巨眼那强大的能力。”
　　“巨眼？”麦琪很感兴趣，“这是一只很大的眼睛吗？它也是生物？”
　　“是，它是深海中的一种近乎于神的存在，当然，智慧程度虽它接触的人而改变。”他没有告诉她自己身上留下的痕迹，但也和她讲述了自己的一些经过。
　　“希望我能在死前等到曙光吧，我的时间不多了。”麦琪听完后，放松一笑，“这个世界看来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糟。你们也给我们带来了希望，我们真的很久没有见过外来者了。”
　　“这里很多生物几乎已经形成了新的文明，但这并不一定是坏事。”


第72章
　　“你为什么这么说？你明明还很年轻。”麦琪摇了摇头，“我虽然没有变异，但辐射诱发里我的遗传病，我们这里，最缺的就是医生。但没事啊，我至少还有两三年可以活。也够了吧，我已经很幸运了。”
　　“会好起来的。”于暮雨面对她如此的乐观表示有些惊讶——地下城中，即使还未宣判死刑，便已陷入慌乱，冷静的人也已寥寥无几。可她却能保持阳光的心态，感觉“一切都值得”。
　　“我也这么觉得。”麦琪轻松一笑，她应该是这个世界最幸运的人了吧。
　　那个小女孩又开始茫然，跑过来抓着麦琪，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麦琪抱起她：
　　“这么大了还闹啊。”小女孩用头蹭了蹭她的手，她的眼睛睁得很大，她伸出手，扯着于暮雨的领子，从上面抓下了什么东西，麦琪赶紧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下她：
　　“别人的东西，别乱动。还给人家！”女孩有点不情愿，也只好张开手掌，她呆呆地看着手中的这枚金灿灿的玫瑰徽章，于暮雨拿了回去，重新别在衣领上，宋以歌一挑眉：
　　“徽章不是这么戴的。之前怎么没见你戴过。”
　　“你管我怎么戴。”在他印象里，这枚徽章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在了，这枚徽章，就应该是别在这里的。
　　这好像是凌云留给他的纪念品。
　　他后来知道，这是他“父亲”的遗物。也是“父亲”用尽一切守护的信念。
　　我便是那坚不可摧的玫瑰。
　　“如果你们要去调查，小心有水的地方。我们之前去芙兰那里的时候，有几个人经过‘水源’，都死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很多生物有了思想后，和我们处于一个较和平的环境，但也有很多的生物仍在虎视眈眈，也有很多生物在变异后只剩下了本能。”
　　“芙兰具体在什么位置？”宋以歌问，麦琪说：“东方再走个几公里就到了。”
　　“那里不好。”有个男孩闷声说：“我叔叔之前去那里被赶出来了。他再也没回来过。”
　　“因为那里曾经出了感染者，就是一个逃难者，他害了太多人。”麦琪说。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于暮雨感叹道。
　　“他们本来就很冷漠。”麦琪说。
　　但这才是常态。
　　“已成功登岸。”宋以歌趁着他们说话的期间，用通讯器给地下城发了消息——这里的信号还算不错，他又给魏知赟单独发了一遍。
　　“看来你们很顺利。”魏知赟微笑着发送了这条消息，转了一圈椅子。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听哪个。”
　　“竟然还有好消息。”
　　“这里的很多生物可以和人类和谐共存。但这里的生物很多已经拥有了智慧，而且比我们所处环境的生物更加强大。”
　　“你们已经找到了这里的人？”
　　“是。”
　　“怎么样。”
　　“还好，有点怪。”
　　“哪里怪？生理上还是心理上？”
　　宋以歌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
　　“哈？”魏知赟有些不可思议，“那你怎么就奇怪了？”
　　“直觉。”
　　“你的直觉一向很准，但这次我并不希望如此。”
　　“你又想干什么？”
　　“给那群躁动的人一点希望。”
　　“发生了什么？”宋以歌感觉到了事情不对劲。
　　“月亮快熄灭了。”
　　“什么？”宋以歌有些不可置信。
　　“在千百年前就围绕这地球的一颗彗星，经过计算，它将撞毁月球，随之毁灭的，还有我们人类，失去月亮，磁场会变强，这并不算是一个好消息，以人类的身躯完全无法抵抗。氧气浓度变高，温差变大，我们更无法抵抗了。”
　　“原本也撞不到的，但月球一直在远离地球。我真要感谢那提供消息的人，加剧了我们内部人员的恐慌。人们也开始躁动了——尽管他们不知道这个消息。”
　　“是那群叛逃者吗？”
　　“没错，他们告诉了我们这个消息。但我们没办法改变，那天体太大了。”
　　“其实我很不明白，他们在怕什么。人总会死的。”
　　宋以歌看着魏知赟打出这么长一段话，他沉默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们尝试了这么多次，最终却仍然要面临这个结局。
　　“我希望我们的计算失误。当然，也可能有奇迹。”魏知赟很乐观，他也已经活得很久了，他是于暮（宋以歌）那个实验的主要研究员之一，对宋以歌也很了解，但他是释然的。
　　他们的计划后来改名叫“胶囊计划”。
　　他们想要储存人的记忆，使之达成另一方面的永生。当然，宋以歌和于暮雨并不完全相同。
　　凌云死前，留下过一个孩子，一个由她产生，由她生下、哺育的孩子，他是“于暮雨”。
　　但不完全相同，因为辐射，这个孩子没有大脑，而这个空缺用于实验，大脑这个位置被恰好补上——他继承了凌云的很多记忆，但很巧合，凌云以另一个形式存在着。
　　“那我期盼着奇迹的发生。”
　　他走了很久的路，他以为跌跌撞撞总会到终点，结果发现，终点前有一堵厚厚的墙。
　　他也曾深陷绝境，想要自杀，但他最终还是重拾希望。
　　但最后，这“希望”的存在只是为了带来更大的痛苦。
　　于暮雨看他一直缄默着，想凑过去看，但宋以歌把通讯器收了进去。
　　“怎么了？”
　　“没事，汇报一下。”
　　“真的？”
　　“真的。”宋以歌将它埋在了心里，他不想去浇灭这些“希望”。
　　于暮雨感觉到了不对劲，但没有追问。
　　“明天我们就出发，去东边。”宋以歌只是低沉地告诉于暮雨，于暮雨“哦”了一声也没怎么说话。
　　我们这么做还有什么意义？
　　即使现在的状况很好，但这一切都将崩塌，我们还有什么意义？
　　麦琪没有感觉到宋以歌的无奈，她高兴地哼起了很久以前的一首很老的民谣“Five hundred miles”。
　　老人怪异地看着他们，“明天要小心。”等他们走到他身旁时，老人压低了声音，说：
　　“世界将会颠倒，人非人，鬼非鬼。”
　　二人听到了，神情并未变化，但他们都微微颔首，示意自己听到了，他们也在思考着这句话的意思。
　　他到底在暗示这些什么？
　　一切都开始变得有些微妙。
　　晚上，麦琪给他们收拾了客房，他们几人便住下了。
　　宋以歌和于暮雨在一间，于暮雨很容易地睡着了，宋以歌怎么也睡不着，他听到房间里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他凝神听着，但不知道声源在哪里，房间里有几盆绿植，茂盛地生长着。
　　茂盛地不正常。
　　麦琪很喜欢唱歌，今天她格外愉快，哼了好几首愉悦的民谣，声音很轻，但宋以歌听到了，她声音有些沙哑，但很耐听，很平和。
　　像风暴前的宁静。
　　他似乎听到她说：“真想离开这绝境。”
　　她唱：“我想飞过山川，像鸟儿一样，自由飞翔在浩渺的天上，离开幽怨的家乡......”
　　作者有话要说：
　　尽量在这段时间完结


第73章
　　第二天，宋以歌有些疲倦，他几乎没睡，只是闭目养神，当他睁开眼时，那盆绿植似乎又茂盛了一点，一根嫩绿的枝条抽了出来，长得很远，离他们很近。
　　似乎是充满生机，又似乎是死亡般的沉寂，要知道，现在可没有什么纯粹的植物了，大多数都混合或者被混合或者变异，而正常的植物沦落到食物链最底层，面对恶劣的环境又有那些能够存活呢？
　　但这盆绿萝却太过顺利，太过茂盛。
　　就好像不属于这个世界。
　　于暮雨还没醒，他睡得很熟，宋以歌就没有吵醒他，换好衣服，走出门去，却发现眼前的一切都变了，眼前竟然是被绿萝等植物包围了，而房间中的那盆绿萝也开始伸展枝条，宋以歌赶紧叫醒于暮雨，绿色的枝条想要碰到宋以歌，但却似乎很畏惧，缩了回去。
　　那根嫩绿的枝条尝试缠绕他，但当枝条触碰到他脖颈上的那个印记时，绿萝的枝条立刻软弱无力地垂下来，开始枯萎。片刻间便变得灰黄，宋以歌摸了摸那个痕迹，于暮雨惊醒后，精神状态却还是不好，昏昏沉沉的，他也有些惊讶：
　　“这怎么了？”
　　宋以歌没有回答他，用手触摸了一下那些妄图接近他的枝条，那些枝条立刻抽了回去，但来不及了，它们在片刻间也开始枯萎。
　　“你真是个怪物！”那个小男孩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旁，他神色怪异地看着他，左臂已经开始溃烂，那不像是人类受伤，而像植物正在枯萎，这种情况开始蔓延，渐渐地，他的脸也开始腐败，然后是眼睛，他的眼中有枯黄的绿，但很快就消失了，整个人化为了腐朽。
　　宋以歌退后一步——是因为那个印记。
　　于暮雨看着这一切有些没反应过来，“所以......他们都已经变异了？但现在是怎么回事？你的手。”
　　说完就要去拉他的手，宋以歌却把手抽在后面。
　　“你先别碰。”
　　于暮雨感觉到了他神色异样：“怎么了？”
　　宋以歌摇摇头：“别碰我。”于暮雨却很执拗，以为他受伤了，拽过他的手，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到底怎么了？”宋以歌有些愠怒：“说了你先别碰！”
　　于暮雨没反应过来，但他并没有感到什么异样：“你说清楚啊！到底怎么了？”
　　宋以歌观察着他，看他没有枯萎的痕迹这才放心，他说：
　　“先找其他人吧。”
　　可他们没有找到，只看到了满房间的绿植，知道他们走到了老人的房间里，看见他的口中吐这翠绿的枝条，从他的身躯中长出，他含糊地说：
　　“快走啊。孩子们。”
　　慢慢地，他也变为了绿植，似乎他已经习惯了，他说：“终于还是来了。”
　　绿萝茂盛的生长着。
　　只有他们两个了，能活下来，恐怕还是靠那只巨眼。
　　他们打开了门，带上东西和将这里能用的带走了，这时，那只兔子正焦急地走着，看见两个人来了，向他们凑过来，发出了呜咽的声音，它好像已经知道了，它蹭了蹭宋以歌的手，但它也没有枯萎或者有其他的反应。他们似乎看到了，兔子的眼中有眼泪。
　　“他们不在了，你可以去看看他们。”宋以歌对它说，那兔子听得懂，它一下次窜入了下面，十分安静，不久，一声哀鸣传出，于暮雨去望了一眼——它一头撞在墙上，自杀了。
　　“真可惜。”于暮雨感叹，而后两人离开了这里，又找了个相对比较简陋但很平坦的房子，他告诉于暮雨：“那些绿萝，碰到我就枯萎了，我觉得，是因为这个。”他指了指脖颈上的印记，他继续说：“我大概知道了。也许是因为善意。”
　　“什么意思？”
　　“巨眼因为善意对我闭眼，放过了我，而当它面对恶意时，也会给予他们最残忍的惩罚。这个印记也许代表了它，一种不能用科学解释的东西。它们对我怀有恶意，所以枯萎。可兔子和你并没有对我怀有恶意，所以你们没事。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但应该就是这样了。”
　　“它看着这一切，看着整个世界。”
　　宋以歌说，他心情有些复杂——一下子死了那么多人，而且他并没有发现他们已经变异。
　　他很自责。
　　如果他早点发现，很多人都不会死。
　　“它真是世界上最公正的法官。”于暮雨感叹，宋以歌心情不太好：
　　“这种植物的污染级太高了。如果我早点发现......”如果有一点类似的生物渗透进了地下城，他们能察觉吗？
　　他们会不会也变成这种东西。
　　“这不是你的错。我也没察觉，没有人察觉啊。本来你就不了解这些东西啊，至少，你救了我。”
　　连绿萝都如此恐怖，其他生物呢？
　　“不，他早就提醒我了，是我没发现。”宋以歌猛然醒悟。
　　“什么？等等......”
　　“世界将会颠倒。”两人异口同声，于暮雨蹲下来，捂着头：
　　“原来是这样。我原本以为他是在抱怨这个世界，原来是提醒我们。我还真没想到！”
　　“他们应该早就变异了，变成了绿萝这些东西，等着下一位的来访，但应该还有几个清醒的人。那位老人和麦琪，应该还是很清醒的，但他们没办法完全控制这被侵染的身躯。”
　　“我昨天晚上，做了个梦，没想到成真了。”于暮雨无力地笑了笑，宋以歌问：
　　“什么梦？”
　　“麦琪在唱歌，她被很多荆棘缠绕着，她告诉我，她想离开。”
　　他说完便闭上眼，他头痛地厉害，昏昏沉沉，有些晕，宋以歌也看出来了：
　　“你再睡一会儿吧。”
　　等于暮雨在他怀中缓缓入睡，他摸了摸于暮雨的额头，很烫，发烧了。宋以歌就从包里找出退烧药给他灌了下去。
　　于暮雨哼哼唧唧地，睡得很不安分。
　　其实当宋以歌看到绿萝因他而枯萎时，他心里并不好受，不光是因为那曾经是活生生的人呢，也因为似乎这证实了他是个怪物。
　　这种不安的感觉缠绕着他。
　　他不是什么圣人，不可能完全不被影响，童年的阴影挥之不去，他总是会陷入回忆的泥潭，无法脱身。他想离开，离开这个困扰的世界，但他还是用尽最后一点对世界的希望撑了下去，可现在还能怎么撑？他能改变什么呢？
　　也许现在魏知赟更希望让人们平静地接受灭亡，将曾经的辉煌埋葬在这宏大的坟墓中。
　　但没人愿意，谁会愿意呢？
　　那个可笑的“永生”计划和他的“胶囊”计划，不也是为了苟延残喘吗？
　　于暮雨也陷入了回忆——属于凌云的回忆。1
　　她独自走在荒漠中，那是灾难后危机四伏的荒漠，她被人们放逐，押送她的人被她杀死，追随者已经变异，在仍有一丝理智时远离了她，她孤身一人走在荒漠，但她迟来的幸运让她没有和其他人一样成为怪物，她捧着一个小盒子，上面裹着一层布，将它紧紧护在怀里，不让任何风沙碰到它，她面色悲哀，却再淌不出一点眼泪。她已经用通讯器告诉了那些高层——带回她的尸体，再过一天，就会有人来固定的地点收尸。
　　她身上只有一瓶水，一包压缩饼干，根本撑不过两天。
　　“亲爱的，我说过会给你一座最盛大的葬礼。对不起。”
　　“对不起啊，我还是没能改变着一切。”
　　“可我有什么错啊，我不明白啊，难道连说话都是一种罪过吗？”
　　她哽咽着，却流不出眼泪，她眼眶通红，明显已经哭了太久，已经哭不出眼泪了。
　　灼热的阳光炙烤着她，热风狂沙席卷在她身边，她加快了脚步，手握感应器跑向指定地点，她已经走了很久，有些筋疲力尽，但她仍坚持跑着，她一定要将这骨灰盒送到哪儿。
　　必须要！
　　她要和他在一起，无论生死。
　　“你就这么走了，也就我给你送终了。”
　　“我真不甘啊，就这么走了。”
　　“亲爱的，玫瑰的花期过了，我也该凋谢了。”


第74章
　　凌云沉默地走着，将这个骨灰盒当做自己的生命，玫瑰徽章闪闪发光，像沙漠之星，她走了很久，还是到了那个最终之地，是个木屋，于暮雨感觉，这个地方，便是宋以歌考核来的地方，那具尸体，就是她。
　　于暮雨追着她，凌云竟然回头看了一眼，她有些茫然，但冲着于暮雨笑了笑，“死亡就是最好的归宿，亲爱的，你会永远活着。”
　　场景一变，凌云又回到了那漆黑的屋中，寒冷刺骨，周围有一支带着露水却已经破碎的玫瑰。她坐在角落，身上没有枷锁，但她只是坐着不动，偶尔用手向着黑暗比划几个字，于暮雨看到了，她在说：
　　“带我离开。”
　　玫瑰徽章没有在她身上，她孤身一人。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漆黑的眼睛偶尔反射出微弱的光，她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他们说自己的是疯子，是煽动者，人们批判她，说她巧舌如簧，会带着人们走向毁灭，她是罪人。
　　她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她应该被流放，与怪物为伍。
　　可她只是向高层提出建议，将自己的想法寄托于诗，却被列为罪过。
　　是，她有罪，是因为说不同的话就是罪。
　　人们失去了思想上的自由，却以为是保护。像乌龟一样缩在壳子里，看不见远方。
　　她不是伟大的人，她只是一个有寄托的人，她为爱而活，她一定要等到他回来。
　　那时，她已经有了一个孩子。
　　因为这个时代的原因和这个孩子，他们没有很快杀了她，而是等她将自己的孩子生出来后再做处理。
　　凌云很恨，但她无法发泄，就想掐死这个孩子，她几乎疯癫：
　　“孩子，只有死亡才是自由！”
　　当她得知孩子没有脑子却仍活着时，她反而释然——他活不久的。
　　但她却在最后一刻心软了，她知道那个实验，她愿意贡献自己直到尸体腐朽化为尘埃。
　　后来，这个孩子活下来了，出于一些政治原因和人性，他被移交到资源星一直“快乐”地生活了十几年。
　　他感觉有些异样是真的，因为他身边总有些人盯着他，但他们很小心，没有被发现。
　　小时候，周扬不想上课就逃课了，结果被一个陌生人拽了回来，周扬眼泪汪汪却也没说什么，于暮雨再怎么问也没用。当时，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却还是对于暮雨摇头：
　　“不行，他不让我说！  ”
　　“不让你说什么？我还没问你呢你说什么！”于暮雨有点无语，就这么看着他，周扬就是什么也不说，最后憋出来一句：
　　“不行，他说如果我说就把我丢出去，不让我回家了。”
　　“他吓你的。”
　　“不是，他真的！他有枪！”
　　于暮雨也只能知道这些了，但他只当是遇见了执法人员正好路过，没有多想。
　　他问周扬他长什么样，周扬也没想起来，就说头发有点白，很长，其他的什么也想不起来了。现在，于暮雨心理隐隐有了个答案——魏知赟。
　　宋以歌之前告诉过他，这个人是轴心塔里行动最自由的人，经常在两个星球间来往研究。
　　有人推门进入那黑暗的房间，是魏知赟，他凝视着凌云，凌云有些毛骨悚然，但并不害怕，她就平静地看着他，质问他：
　　“请告诉我，我犯了什么罪？”
　　“你应该很清楚。”
　　“你也是。”凌云冷冷地回答他，“你说，只有那样才能救他。”
　　“他马上就会回来了。”魏知赟笑了笑，他用平常地口气说出了一段让人惊悚的话：
　　“毕竟我也很喜欢他的大脑，你也是。你愿意去替代他吗？”
　　“你想干什么？”凌云并不震惊，她感到一阵恶寒，“凭什么？等他回来，你们也没办法去抓他。军方会保护他的。”
　　魏知赟不紧不慢：“你要知道，我们现在想干什么，都很容易。我很善良，我只要你，还有你的孩子。”
　　“你简直是个疯子。”
　　“这可能能够救我们这些末路的人，我可以让你看到你想看到的。”
　　“怎么可能？”
　　“相信我，当然，你也只能相信我了。我们之前的那个实验已经快成功了，他可以成活，只是需要时间，我相信以你优秀的基因更可以。”
　　“但想起来的概率不大吧。”
　　“能活下来就很不错了。当时实验也不完善，放心吧，八成的概率。而且……”他顿了顿，露出了一个阴险的笑，“枫枵到时候不会让那个失败品活太久的，威胁不到你。我们也稍微改动了下计划，所以要你的孩子……”
　　“你们要挖掉他的脑子，是吗？”凌云有些失神，“你们不能这么做。他是无辜的。”
　　“可你也是。”
　　“不，不行。”凌云摇摇头，她的情绪有点失控，她凌厉地叫着：“就算是杀了我，我也不会让你们动他！”
　　“你能阻止什么呢？”魏知赟看她的眼神带了一些怜悯，“你算得了什么呢？”
　　她不过是一浮萍，如何撼动这参天大树？
　　她沉默了很久，终究妥协了：“……给他取个名字吧……”
　　“不用你自己的本名吗？”
　　“也不一定是我吧。”凌云默然，她有些放弃了，她无力改变，那就顺从他们吧。
　　“他活在这样一个糟糕又穷途末路的时代，连看清真相都是罪过，他的父亲想让他姓于……”
　　“叫于暮雨吧。”
　　“这可不是个好名字。”
　　“我要让他记住自己出生在多么糟糕的时代。”
　　于暮雨就看着他们说话，有些心梗——自己的脑子都不是自己的。但他不是凌云，他有自己的思想，但凌云似乎也一直在。
　　他能知道凌云的一切，他如今继承了她的一切，甚至她的思想，他是个完美的成功品。
　　而那个失败品……是宋以歌。
　　是不是如果自己没有成功生下，没有活下来，他就不会经历这些，枫枵也不会这么对他。
　　他不会成为一个人人敬而远之的怪物，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不，他有感情，他有牵挂的人。
　　于暮雨笑了笑，有些哀伤。
　　他宁愿自己是那个失败品。
　　宋以歌又凭什么被这样对待？
　　可世界上不公平的事太多了，或许，在他之前，已经有很多人为此而死，也许，他反而是幸运的。他就这样安慰着自己，他不敢想象宋以歌是怎么走来的。
　　忽然，一切都安静了，周围都是黑暗，只有他和凌云，凌云变了一身模样，她穿着素色长裙，深情地望着于暮雨：
　　“你看见了吗？”
　　“全都看见了，也听见了。”
　　“你原本没有大脑。”
　　“但我不是你。”
　　“我知道。你是于暮雨，你是独立的人，你不是我的替代品。”凌云十分温柔，于暮雨并不高兴，他有种自卑。
　　“你知道吗，我死后有一段时间是可以看见一切的，他们说，我的大脑有一部分损坏了，那个地方正好是用于思考的地方，后来，它自己长出来了。所以，你并不是一个残缺的人。”于暮雨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最后也只是说：
　　“谢谢。”
　　“是我对不起你，但我别无选择。”
　　“我知道。”
　　“你还喜欢他吗？”
　　“我不会动摇，我会一直陪着他。”
　　……
　　作者有话要说：
　　……没人


第75章
　　“为什么，他本就不应存在！”凌云有些不可理喻，于暮雨摇摇头：
　　“可我也不是如此吗？我就应该存在吗？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就是一个空壳，没有思想，也不会有长久的生命。我们是一样的。”
　　“你们不一样。”凌云很执着，即使她如今的思维暴露在了于暮雨的视线下，但她仍可以保留如今的想法，于暮雨回忆了一下：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那么厌恶他，你的记忆里几乎没有他。”
　　“因为那是在我死后了。”凌云走近他，将手轻轻搭在他清瘦的肩膀上，“你知道宋以歌的大脑来自谁吗？琼斯.梅林。你也许不知道他，但我后来被人提起后我想到了，他是个疯子，因为他可怕的实验造成的失误，使三个地下城失陷，几乎无人生还！可他却假装无辜逃了出来！即使死在了逃亡的途中，却还是让人带回了他的大脑！他妄图让别人继承他那些思维！你应该庆幸宋以歌什么都不知道！”她的声音变得有些尖锐，听起来很气愤。
　　“科学中实验出现纰漏是很正常的，他是有错，但并不在此。”
　　“可他明明可以缩小范围，但他会死，所以他宁愿将实验废品排向地下城都不愿将它们在自己的实验室中杀死！你不知道其中的隐情，所以你才会这么说。如果不是因为他，污染不会渗透到这里，这里本来是一片比较干净的地方。因为他，你的父亲死了，我也死了，轴心塔上台了。我们不能说话了！”
　　“......”
　　在长久的沉默后，于暮雨突然想起：“我曾经，找到过一本日记，那好像就是琼斯的！”
　　“你在哪里找到的？”凌云神情严肃，她恨透了那个人。
　　“执法司的星际飞船......但后来，被宋以歌拿走了。”
　　“你看！”凌云面部表情开始无法控制，眼泪在她眼眶中打转，而后滚落在这茫然的思想世界中，“我们已经因他而死，你还要和他的继承人相处，去被他伤害？”
　　“可他没有伤害我。”
　　虽然他们偶有口角，但大多数时候相处地还是很和谐的，宋以歌已经将自己仅存的温柔给了他，宋以歌身后除了他，空无一物。
　　“你在可怜他，可他配吗？你应该也看到了，他身上的印记。如果你要为他辩解，那我告诉你。琼斯和我一样，也来到了这个时空，他和其他人说话时，我听到了。他说，他遇到了一只巨大的眼睛，但他当时已经快死了，那个巨眼对他闭上了眼睛，然后他的脖颈上也出现了和他相同的印记。他们简直一模一样。”
　　“可这不正说明了，他也心存善意吗？”
　　“那也只是那时。”
　　“巨眼可以看透本质，妈妈。你只是因为过不去自己那道坎儿吧。”
　　“.......”凌云沉默了。
　　“妈，都过去了啊。你也不了解他啊，他不是那个人的继承者，他也是他自己啊！”
　　梦醒了。
　　睁开眼，却发现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那间屋子。
　　“宋以歌？”
　　没有回应。
　　“宋以歌！你在这里吗？”
　　还是无人回应。
　　他身旁有空的被子和药的壳子，以及，一张纸条。
　　“回家吧，于暮雨。”旁边还有宋以歌的指南针和背包。
　　枪不见了。
　　“宋以歌，你他妈回来啊！”于暮雨没看到人的影子，他不顾一切冲了出去，外面黄沙咄咄逼人，还有一些奇怪生物的尸体。
　　“不要......不要！”
　　宋以歌走了。
　　你为什么，又不要我了？
　　“你说过的，会和我一起的。”
　　于暮雨有些哽咽。
　　凌云的声音凉凉地想起：“你就不应该相信他，这样也好，你回去吧。”
　　于暮雨却用力地晃了晃头，他不顾一切地跑了出去，可风沙带走了所有痕迹。
　　他有些迷茫，他翻找着宋以歌的包，里面有一本他的日记，都很简单，只是记录工作的话，而在昨天，他写：
　　“我并不喜欢这里，我想让他离开。这里让我感到不舒服，像我的坟墓。”
　　“但我想留下，我讨厌那里。”
　　而夹在日记里的，是一个定位器，上面有两个圆点，一个不断移动着，一个就在这里。于暮雨确信那就是他——那是他给宋以歌保管的定位器，他随手拿了瓶水，便往哪里跑，他要找到他。
　　“你这么做，值得吗？”凌云不敢置信——他怎么这么傻？
　　于暮雨不回答他，他在黄沙里跑着——时间也就过了两个小时，宋以歌走不了太远。
　　等等，如果宋以歌看定位器里他也在移动，会不会扔了自己的这个？
　　于暮雨想到这里，就扔下了自己的这个定位器。从自己口袋里拿出另一个已经牺牲的同伴的定位器去找。
　　旁边有很多断垣残壁，他尽力避开障碍物，去找他，他看见，周围的一些植物枯萎了，他便主要沿着这些枯萎的植物跑——那很可能是宋以歌经过留下的。
　　“你在哪儿？”于暮雨喉中干涩，他很想哭，但这没用，他擦了擦快落下的泪水，扶着膝盖歇了下，又向前快步跑着。
　　你别丢下我。
　　我不是你的拖油瓶，总有一天，我会和你一样强大的！
　　你为什么不等等我？
　　不要在回忆中埋葬自己，宋以歌。
　　于暮雨的身体素质并不是很好，大约跑了二十多分钟，就很累了，他看着定位器的距离已经被拉近，宋以歌的坐标不动了。
　　他必须快点，不能被他发现自己在找他。
　　“咳咳。”他剧烈地干咳后，咳出了一些血，他很惊讶，但他没想太多，只是拉下面罩，喝了几口水，就继续想那个位置跑。
　　他忘了一切，他只想到那里。
　　当他走到一片“水洼”，发现水中流着血，有一颗黄铜子弹的弹壳，但水死了，于暮雨停下来，用一根枯枝去碰，水洼却翻了个身——那竟然是伪装成水的生物！
　　但它死了，水变得浑浊粘稠。黄铜子弹弹壳静静地在上面漂浮着。
　　它告诉于暮雨，他从这里经过。
　　他就这么走，循着死迹前行，他有些自嘲：自己竟然喜欢上了一个怪物。
　　没心没肺的怪物。
　　风沙进了他的眼睛，眼泪不自觉地流出，留下浅浅的痕。
　　他在防护服的保护下看着模糊的视线，防护服的电量还有二十多格，也只能让他撑够这一天了，而宋以歌......他几乎没怎么充过店，再过一个小时，估计就见底了。
　　因为它太笨重，让人走不快，但它调节了人体最合适的温度，于暮雨将它调为省电模式，只保证人不会中暑和防辐射其他的什么湿度、净化都不要了。
　　这里不是你的坟，宋以歌！
　　我是一个自私的人，我要你一直陪着我，死也要和我葬在一起。
　　你回来！
　　通讯器怎么样也拨不通，宋以歌挂断了。
　　于暮雨跑得一点都没力气了，但也不远了，他用通讯器给魏知赟发了消息——通讯号当然是从宋以歌那里看来的。
　　“宋以歌走了，找不到了。”
　　“你在找他？”
　　另一边回复地很快：“他告诉我，如果你来找我，就让你回去。”
　　“你就这么放弃他了？”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你不也在找他吗？”
　　“但我并不一定带得回来。”
　　“只要他还活着，他就会跟你回来。他厌恶地下城，想要逃离，他找到了合适的归宿。可没有心脏的归宿，只是破烂的房子。”
　　“我知道了。”于暮雨轻轻挂断了通讯，轻声说：“你会和我回来的，对吧。”
　　他站起来，向着那个方向赶去，他要去找他的心脏。
　　没有心脏的大脑是无法运行的。


第76章
　　当他发现地上的斑斑血迹，看着这个越来越近的点，他知道自己快到了。
　　他在地上发现了被扔下的定位器，他一愣——没有了定位器，他就找不到他了。
　　这时，他的后方被冷硬的东西顶住。
　　“宋以歌？”于暮雨转过头，就是他。宋以歌没想到他真的会追来，他已经脱下了防护服，脸上和头发上已经挂满了晶莹的汗珠，他有些错愕：
　　“你跟来干什么？”
　　“你和我回去。”于暮雨用手握着那把枪，抵在自己额头上，两只手抓住宋以歌的握枪的手，宋以歌想放开，但于暮雨却紧紧地抓着，不放手，“你答应我，和我回去。”
　　“你先放开！”宋以歌有些无奈。
　　“我要你答应！”于暮雨吼了出来，他已经不知道方向了，他只能这样逼他。
　　“好，我答应。”宋以歌只好先答应下来，于暮雨一把夺下枪，扔在一边，紧紧抱住他，宋以歌穿的是很宽松很薄的衣服，于暮雨扑在他怀里：
　　“你有病啊！干什么啊！给自己找坟！他妈的我给你挖好不好啊！”
　　宋以歌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自认理亏，他走了很久，防护服没电了就被他扔在一边，自己找了个地方歇息。他什么都没带，他想找一个最荒芜的地方——连怪物都不屑的地方，杀死自己。
　　他一路来，已经杀死了很多敌人，这是他的最后一个敌人。
　　我本不该存在。
　　巨眼将它所知的本质与宋以歌融合，他没有告诉于暮雨，他知道了那个人的一切。
　　他更加地厌恶自己。
　　“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等你自杀连尸体都找不到！”于暮雨流出了眼泪，他从来没对谁说过什么尖酸刻薄的话，但这次他一股脑地都骂了出来，宋以歌从来没被这样骂过，也没见过他这般模样。
　　有人骂他“畜生”、“怪物”，让他去死，这种带有攻击性的词都在他身上出现过，这是他生来就带来的标签，没人真心关心他，在这个血缘关系几乎断绝的时代。
　　他没有和旁人连起来的线，他的线是断的，好不容连起来一根，又感到负罪，想要剪断它。
　　“对不起。”
　　宋以歌低声说，他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只是笨拙地道歉。于暮雨一把松开他，他抹着眼泪，拉着他的袖子：
　　“和我回去吧。”
　　宋以歌却犹豫了，他的头脑没有那么清醒，各种回忆塞在一起，让他分不清自己和琼斯。
　　“你等等。”他坐在一块石头上，思绪纷乱。
　　他曾经也很坚定。
　　“回去啊宋以歌！”
　　“你不配活在这世上！”
　　“你是什么东西啊！”
　　“他是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也是一样！”
　　“宋以歌，和我回去啊，我们回家吧。”
　　“你就是个怪物，你什么都不知道！”
　　“凭什么他能活啊！”
　　“他竟然还没死。”
　　“宋以歌，你答应过我，会一直陪着我的。”
　　“宋以歌......”
　　“你为什么要来找我啊。”
　　宋以歌心很烦，他也想逃避，他不想直面这个昏暗的世界。
　　“因为......”于暮雨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我喜欢你？因为你答应过我和我一起？
　　可情感有时候并不需要理由。
　　“我不管，你先和我回去，不然我就和你一起在这里呆着。”于暮雨只能扯出这么一句。
　　宋以歌还是和他走了，沿着旧路，于暮雨提出要把自己的这件防护服给他，但宋以歌拒绝了。
　　他也丢下了两个字：“就你？”
　　好嘛，全怼回来了。
　　但他并不是很情愿，他突然感觉自己很矫情。
　　“你看我日记了？”
　　“看了，怎么样？”于暮雨也没好气，但还是偷偷地看着他。
　　“全看完了？”
　　“每天就几句话还看不完？”
　　“你知道这侵犯了我的个人隐私吗？”宋以歌无语地看着他。
　　“不然我还不知道你有这么多想法。”
　　“......”此时宋以歌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但还是很感谢他吧。
　　可能再晚一点，他也见不到他了。
　　很幸运，他们成功回到了那个小屋子，把设备充好电，打算回去。
　　“之前他们说小心水，说得是一种会模仿水形态的变异生物，我收集了一些样本。”宋以歌就给他了一个样本板，于暮雨无语地看着他：
　　“你真闲，怎么，挖坟顺便收集生物遗体好给你陪葬？”
　　“......滚。”
　　“它是不是免疫物理攻击啊？”
　　“你游戏玩多了吧......只是我没打中要害，毕竟我也看不清它的整个形态。”
　　“所以又是那个印记？”
　　“差不多，但那东西的尸体也很恶心。这里的污染级太高了。”
　　“嗯......你也知道。”
　　宋以歌怀疑于暮雨是憋久了终于爆发了。
　　“你以后再这样一声不吭地就走了，我不会再来找你了。”
　　“好.....我下次跟你说一声。”
　　“你他妈......”宋以歌直接往他嘴里塞了一块饼干，不让他继续犯病。
　　这还有理了？
　　宋以歌逗了他几下，又开始在笔记本写了些东西，是他想起来的东西。
　　“2072年，我加入了拉瓦斯实验室.......”
　　“这是什么？”
　　“另一个人的记忆。”
　　“你怎么想起来的？”
　　“那只巨眼固执地相信我们是同一个人，融合了本质。”
　　“所以你就分不清了，是吗？”于暮雨问，宋以歌点点头，继续写着，于暮雨说：
　　“我也曾这样。”
　　宋以歌停下笔，暗暗地笑了笑——终于是殊途同归了。
　　“我也感觉我不是自己，但我比你幸运，凌云拥有自己的意识，她告诉我我们是两个不同的人。”
　　“我相信你也可以明白，你不是他。你不是他的替代品，不是一个思想的容器。”
　　“但我很奇怪，我能获得凌云的记忆是因为她本人的思想存在，愿意和我共享，可你并不是。”
　　“我和你的实验不同。”
　　“本质应该一样啊。”
　　“目的一样。”
　　宋以歌不愿多说，于暮雨也不问了——他总会知道的。
　　但他不知道，自己撑不到那一天。
　　那颗彗星，快到了。
　　地下城已经管不住了，接二连三的地下城失陷，让他们坐立不安，风声鹤唳。
　　轴心塔已经被人们拆毁了，只有那些储存重要物品的房间被留下。
　　很多实验资料也现世，这让人们更加愤怒和恐慌。
　　包括了宋以歌的实验。
　　他们本就敬畏、厌恶他，如今更是恐惧他，庆幸他不在地下城，希望他无法返回，客死他乡。
　　但于暮雨的资料保留地很好。
　　这不是一件好事。
　　他们都不知道未知的归途有什么。
　　他们平安地回到了船上，其他人怎么也联系不上，他们找到了这些人的坐标点，去找他们，却只发现了他们的遗体和异化的他们。海洋学家死前还有一点神智，将自己厚厚的本子给了他们，嘱咐他们一定要带回去。
　　船长很难受，但并没有将情绪带给他们，他尽力地告诉他们：“没关系，至少你们回来了。这也够了。”
　　航船缓缓开动，向“家”起航，船长告诉他们：“‘晨雨’号告诉我们，另一艘船遇到了奇异的生物，是一只眼睛，里面的人都疯了，船也沉了。‘晨雨’也将要回返，他们的航线偏了很远，绕到了失陷的海边的地下城那里。”
　　作者有话要说：
　　后一章结局了


第77章（完）
　　路上很顺利，并没有再遇到强大的怪物，很多海洋生物都保持中立，而因为那个印记，似乎所有生物都选择对他“闭眼”。
　　于暮雨和宋以歌将自己所收集的数据、资料整理了一下，他们没有去到芙兰，但他们找到了一个埋在沙子中的瓶子，这里原本是河，但被晒干了，纸张还保存地很好，笔记很清晰，是用中英双语写的三张信，落款是“芙兰避难所”。
　　它染了一身希望的色彩，却不过是悲剧的背景。
　　“致远方来的客人：
　　我们这里原来有五百十一人，现在已经没有人了，我们都被感染了，我们仍还有一些神智，写下了这封绝笔。
　　西方的基地被污染了，高级生物占据了他们的身体，它们找到了很多消息，来了几个人到我们这里，我们没有发现，直到现在。我没想到，杀死我们所有人的只是一盆绿萝。它们有自己的思想，它们会在人的身体里生长，或者杀死他们，吸取血液和肉、骨，然后它们就拥有了他们的一切，它们成为了他们。
　　我们也快了。但我们不想忘却这些，在此，是所有为避难所牺牲的人，他们的名字也许会被埋没在黄沙中，但我们不想无人记得，我们也曾璀璨。
　　他们是.......
　　时间会记得的，是吧？朋友？”
　　名字就写了两页纸，都写得很大，唯恐别人看不清。
　　“返航要小心。”魏知赟给他们发了消息，他把话说得很含糊。
　　当船靠岸后，有人来接应，很小心，魏知赟欲言又止。
　　宋以歌感到了一种明显的窒息感，所有人都很小心，他们将资料给了魏知赟，他看了看这些，顶着有些厚重的黑眼圈说：
　　“我们模拟了很多方案，都失败了。”
　　其他的，什么都没说，于暮雨也觉得不止这些事，当他们走到一条黑暗的长廊时，于暮雨什么都知道了，他曾经来过，严格的来说，凌云在怀他的时候来过。
　　她因这里而被处以死刑，流放远方。
　　她在这里见证了一个个同伴被杀害，丹尔隐在人群中，她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或许，她没有去过，于暮雨用余光看到了她，与她对视，沉默了。他用眼神告诉她：“我知道了。”
　　于暮雨不由地紧紧贴着宋以歌，他很沉重。
　　当他们走到走廊的尽头时，魏知赟用沙哑的声音说：
　　“星际法庭宋以歌，判处反人类罪，死刑，立即执行。”
　　没有理由，没有证据。
　　多么无厘头的罪状。
　　“对不起，我没办法了。”他向宋以歌道歉，但这无济于事，他已经被逼到了绝路，只能牺牲他。
　　枪声响，子弹却没有打在他身上，于暮雨早就预料到了事情的发生，他不顾一切，挡在他身后，丹尔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手上的枪掉在了地上。
　　“怎么可能.....”丹尔愣住了，她的手开始溃烂，但她更在乎的是——为什么于暮雨替他挡了？
　　这违反了她与枫枵的约定。
　　于暮雨的衣裳已经遍为斑驳，他很淡然，没有震惊，没有痛苦，只是眼泪无法控制，断了线地混合着血水滚落在宋以歌身上:
　　“宋以歌，玫瑰开了。你别放弃啊。”
　　宋以歌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当他走近这条走廊，就大概预感到了，但没想到于暮雨会替他死，他也没想到，开枪的是他的挚友。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有什么意义吗？”他轻轻抱起于暮雨，他很轻，温热的血液温暖着怪物的身躯。
　　他向他们质问，丹尔的无声缄默，其他的人很惧怕，因为丹尔的身体开始腐朽，最后变成像枯木一般的无生命的东西，他们看着宋以歌，仿佛看到了怪物。
　　“这是怎么回事？”
　　“他在搞什么把戏！”
　　“杀了他！”
　　“......”
　　魏知赟不知该怎么办，他没想到的太多了，他扯过宋以歌：“你跟我走！”
　　宋以歌没动，他抱着仅存余温的于暮雨：“让我陪着他吧。”
　　“丹尔怎么了？”
　　“你还记得我和你说的巨眼吗？”
　　魏知赟好像明白了什么，他很无奈——如果要杀他，就只能一换一，而且谁知道能不能打死他？万一还带点别的呢？
　　“善意乃生物生存之本，吾以神之眼伊塔尔之名，观世间善恶。”
　　“吾为吾，为万物，观万物。”
　　“恶至于死迹之枯木之林，葬于炼火之坟。”
　　邪.教.徒的吟唱声响彻了所有人的脑海，没有人知道是谁发出的声音，伊塔尔的善意教徒们被人们抹杀在荒芜的岛，他们的灵魂与凌云一般永存，以神之眼之名，将真理传播与世。
　　伊塔尔愚昧的魂灵明白了世界的本质，善意不可能永存，人们愚昧地活在恶中，它明白了世人无完人，它深陷绝望，巨大的眼睛没有看到纯澈的本质。
　　神无力改变。
　　它曾眼观旧日，也曾看到过纯澈的本质，却是因为它看到了没有思想的生物，旧日不再，巨眼无法闭眼，它没有看到盛世。
　　“他是魔鬼！”人们惊恐地看向他，魏知赟很无奈，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你真是让我充满惊喜。”
　　他说：“出去，关门。”
　　他们将宋以歌困在了长廊中，宋以歌只能无言地守着于暮雨。
　　他回不来了。
　　花谢了。
　　这个埋葬了凌云和于暮雨的地方，困住了他。这个黑暗的长廊，葬送了两代人的生命。
　　没人敢靠近这里，在他们眼里，宋以歌这个名字已经成了禁忌。
　　这个善意匮乏的时代让伊塔尔失望，让所有人失望。
　　可不知道是再给人们一次机会还是人类那超脱的幸运，彗星最后在离月球只有几十千米的地方被另一颗飞速运动的陨石击碎，月球安然无恙，只是和曾经一样，在表面留下了个无关痛痒的坑。
　　人类获得了新生，死去的人无法复生。
　　在他们沉浸在劫后新生的不可思议中时，于暮雨静默着，闭着眼，很安静，就好像睡着了一般。宋以歌一直守着他，怪物冰冷的眼泪落在亡者脸上，他们都走到了尽头。
　　魏知赟来过，宋以歌告诉他，自己全想起来了。
　　他不再是研究员们痛骂的失败品，但他已经成为了人类的敌人，即使他什么都没做。
　　很多资料回归，宋以歌完成了任务，他没有什么愿望，他说：
　　“杀了我，把我们葬一起。我们不要在地下城里，我们要在天空下。”
　　他们无疾而终，走向了自己的尽头。
　　人类也继续走着自己的路。
　　曾经，人类群星闪耀。
　　如今，群星陨落，但仍有新星升起。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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