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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见的降谷君》作者：山顶霍比特

文案：
*警校期间零哥某天毫无征兆的可以看见鬼
*正文无cp，警校组存活且中心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恐怖 文野 柯南
搜索关键字：主角：降谷零 ┃ 配角：诸伏景光、松田阵平、萩原研二、伊达航 ┃ 其它：赤井秀一、江户川柯南
一句话简介：阴阳眼零哥的奋斗之路
立意：身在黑暗，心向光明 


第1章 01
　　00
　　一觉醒来，整个世界都变了。
　　01
　　【看得见吗？看得见吗？】
　　混沌的仿佛加了惊悚特效的声音一直在耳边重复着同一句话。
　　22岁的降谷零正站在宿舍的镜子前穿着制服，从镜子里看了眼天花板。
　　该怎么形容那个东西呢？
　　黑灰混着墨绿色的皮肤，大概率是脖颈的地方断裂的整整齐齐，从切口处冒着令人不妙的黑气。貌似穿着旧式警校制服身躯的肚腹上破了一个大洞，一张扭曲狰狞的脸正在不停蠕动，原本该是鼻子和嘴巴的地方只有几个空洞，正从里面飘着飞灰一样的黑色烟尘，和车灯一样大的赤红眼睛正在乳白色的眼眶里匀速转动。它的手脚奇长无比，延伸至大半个天花板，仿佛枯木和触手结合体的手脚活动间传出的骨骼伸展的声音听的人背后发凉。
　　降谷零今早睁眼就和这个东西来了个面对面眼对眼。
　　当时还没完全清醒的他以为又是同期好友，这里特指松田阵平经常做的无聊的整蛊游戏，很淡定的就无视了。直到他洗了把脸彻底清醒开始换衣服后仍然能看见那东西，才察觉到了不对劲。
　　【诶？！】
　　没有任何性别区分的声音骤然放大，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僵硬，那东西开始兴奋的活动起来，赤红的眼睛开始在眼眶里疯狂转动，从它背后传来了皮肉绽开的声音，一对和它原本的手脚一模一样的手脚长了出来。
　　【莫非？你能看见我？】
　　像个巨大的蜘蛛一样，它从天花板顺着墙根爬了下来，停在了几步开外的他的背后。
　　腐烂的尸臭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降谷零面对着全身镜把那东西的运动轨迹看的一清二楚。
　　作为一个正常人，降谷零觉得自己现在应该立刻夺门而逃，但那不明物体带来的诡异威压和身体本能的恐惧让他现在根本不能动弹。
　　能控制住身体明显的颤栗已经是他尽了全力的结果。
　　他的直觉告诉他绝对不能和这个东西搭话！绝对不能让它发现自己能看见他！
　　但他现在迟迟不动的话，他装作看不见的假象不就不攻自破了吗！
　　现在没时间去想这东西是什么了，为什么找上自己这些问题了！
　　振作起来！动起来！降谷零！
　　“啊~脸上的贴布应该可以拆了吧。”降谷零靠近镜子小心的把脸上因为前几天和松田阵平打架挨了一拳后被hiro贴了的贴布撕了下来。
　　“果然，已经完全没有痕迹了。”降谷零对着镜子露出了一个微笑，随后拿起挂在一边的帽子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诸伏景光正靠着他宿舍门边的墙上等着他。看他走出来，朝他露出了一个温柔满格的笑容，“早上好，zero，真少见呢，zero今天比平常晚出来了三分钟呢，昨晚没睡好吗？”
　　降谷零站在他面前没有回答。
　　“zero？”诸伏景光疑惑的看着他。就见他腿忽然一弯就朝前栽去。
　　“zero！”诸伏景光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才避免了降谷零直接跪在他面前的场景。
　　“是哪里不舒服吗？zero？”诸伏景光扶着他着急的问。
　　“hiro……”降谷零声音虚弱的抓住诸伏景光的手臂，“hiro，我的房间里……”
　　【你能看见吗？】
　　一个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打断了他的话。
　　和房间里的那东西的声音有些微妙的不同，但具体是哪里也说不出来。
　　降谷零愣愣的抬起头，就见诸伏景光背后站着一个身形枯槁且佝偻着的长发女人，她浑身都被灰黑色烟灰笼罩着看不到别的颜色，女人的咽喉插着一把沾满紫色粘稠液的生锈匕首，匕首几乎贯穿女人的喉咙。
　　注意到了降谷零看向她的眼神，女人缓慢的抬起头，骨骼活动的咯咯声非常明显，原本只是枯槁的头颅从嘴的部位开裂，随后如花瓣般猛地张开。
　　比房间里的东西声音更加刺耳，几乎是撕心裂肺的吼叫，【不准靠近他！】
　　望着张开的肉块“花瓣”上锋利的尖齿，还有从女人身体喷涌出的浓重的血腥味和腐败味，降谷零奇异的get到了这个女怪物的点。他镇定的松开了握住诸伏景光手臂的手，站了起来，笑的轻松非常，“没什么，刚才开门的时候突然觉得很晕，可能有点低血糖。”
　　看他脸上的冷汗和真诚的表情，诸伏景光不疑有他，没有松开扶着他的手，“那一会出操前我去自动售卖机买盒糖，zero你吃了再跑步，免得又头晕。”
　　“好的，hiro还是一如既往的可靠呀。”
　　“是zero太不会照顾自己了。”
　　两人说说笑笑，跟在诸伏景光背后的女人已经恢复了一开始的佝偻姿态随着他的步伐慢慢飘着。她看向那个金发青年，见他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才缩回了已经搭在对方肩膀上的枯槁的手。
　　【原来看不见呀。】
　　降谷零的宿舍。
　　房间的主人今天忘记拉窗帘了，宿舍门缓缓关上，室内重回黑暗。
　　它赤红的眼睛瞪着大门，拖在身边的新生手脚缓缓缩回了背后的皮肉里，疯狂转动的眼珠又趋于平静，它重新爬上了天花板。
　　【看不见呀，真无趣。】
　　======================
　　TBC


第2章 02
　　02
　　降谷零过去二十几年一直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
　　少年时期听到同班同学议论新的都市传说和灵异事件他都打心底觉得这是在浪费时间，与其花时间精力在那些虚无缥缈的事情上不如着重当下的学习和生活。
　　所以会变成这样难道是上帝对他当初漫不经心和嗤之以鼻态度的惩罚吗？！
　　降谷零满脸黑线。
　　“立正！”
　　伊达班长的声音中气十足，充满了正能量，从队伍首端传至末端，让人听了就跟着精神一振呢。
　　要是以往，降谷零一定不介意在心里这么附和。
　　“鬼冢班，排成两列纵队，开始长跑！”随着伊达航的声音落下，四十多人迅速排好了队伍开始长跑。
　　降谷零盯着前方的塑胶跑道跑的严肃认真。
　　“来吧！零！我们比比看谁先到终点！”松田阵平一如既往的靠过来，挑衅的笑依旧让人容易手痒。
　　降谷零偏头看了他一眼飞快的转回来，目不斜视，“今天就算了，下次再比吧。”
　　“什么？”没想过会被拒绝的松田阵平一脸懵逼，随后转头看向跟在降谷零身后的诸伏景光，“喂，诸伏！这家伙今天怎么了？吃错药了？”
　　降谷零满门上一个井字浮现，但他克制了下还是没有转头和松田阵平呛声。
　　“抱歉，松田，zero今天早上有点低血糖，可能还没恢复过来。”
　　听出后面诸伏景光话里对他隐晦的关心，降谷零有点心虚。
　　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对幼驯染撒谎，抱歉，原谅我吧！hiro！默默的在心里纠结的对好友道歉，面上依旧保持着认真状态晨跑着。
　　【赢……我要……第一！】断断续续的混沌声音在身后由远及近的响起。
　　啊，又来了。
　　降谷零微微绷紧了身体，表情也紧绷了起来，不过因为角度问题他并没有让任何人注意到。
　　一个黑影从降谷零和松田阵平中间风驰电掣的跑过去，飘着黑色烟灰的诡异躯干从他们身体里穿行而过，降谷零克制不住的打了个冷颤，暗自咬牙转头观察旁边松田阵平的反应。
　　果然，松田阵平神色如常，没有任何不该有的反应。察觉到他在看他，卷毛同期也转过头，“怎么了？又低血糖了？脸色这么差。”
　　“没有，没什么事。”降谷零又回到了四大皆空的放空状态。
　　【还差一点！终点……就要到了！还差一点。】
　　数不清的哀嚎从他们脚下传来，只能勉强算是人形的黑影们匍匐在地上，脸上除了一双像铜铃一样大的红色眼睛外什么都没有。
　　黑影们连接在一起几乎铺遍了整个操场，乍一看上去仿佛纯黑的泥浆子里密密麻麻均匀的铺着红色的圆球，密恐患者见了这场景可能会当场晕倒。
　　如果说一开始在宿舍里看到的那东西他当做是幻觉，在幼驯染背后看见那个奇形怪状的女人他仍然坚持是幻觉，那么在看到操场时候他再也没办法骗自己了。
　　这些是什么？幽灵？妖怪？
　　为什么别人都看不见？只有我能看见？
　　这又不是什么主角是天选之人的少年漫画，怎么会有这么超乎常理的事情呢！
　　降谷零的三观受到了巨大冲击，内心里问题和吐槽一个接一个。不过在他人看来，他现在只是在面无表情的发呆而已。
　　他说不出现在什么感受，总之他的脚，或者说他们的脚都是直接穿过趴在地上缓慢爬行的黑影踩到地上的。
　　简直是一场规模盛大的暗黑足疗。降谷零在心里露出半月眼。
　　直接接触到这些黑影并没有让他有什么很大的不适，顶多就是脚脖子凉飕飕的，和他房间里的东西，还有hiro身后的女人带给他的威压完全不可一同而论。
　　周围同期们都是一脸平常的表情，降谷零就知道了他们看不见那些东西。毕竟规模这么大的非日常现象，哪怕是整蛊游戏也不会所有人都表现的这么平淡。
　　【要赢！我要第一！我是第一名！】
　　比黑影们的哀嚎声更加刺耳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降谷零知道那东西又跑完了一圈了。
　　那是个同样诡异的存在，它维持的人体着大致形状，手和脚都奇怪的以螺旋状扭曲着，它的脖子比正常人类起码长了三四倍，头颅耷拉在扭曲的脖颈上，面部仿佛正在融化的褐色冰淇淋，恶心又可怖。
　　它的速度非常快，眨眼间就跑过了大半个操场，在一个接一个队伍里穿行，一直说着要得第一，却在到达了终点也没有停下来，重复着一遍又一遍相同的话围着环形跑道不知疲倦的跑着。
　　和“蜘蛛”还有那个女人一样，它的身体也是被诡异的黑灰笼罩着的。
　　降谷零猜想这应该就是它们的特征。
　　天花板上的“蜘蛛”，hiro背后的女人，操场上的黑影还有一直在跑步的东西，这些是降谷零目前为止见到的所有非日常的存在。
　　他不知道它们究竟是什么，但也有了八九不离十的猜想。
　　无非就是幽灵，灵魂，怨灵之类东西……吧。
　　降谷零的内心是崩溃的。
　　03
　　降谷零在思考要不要找同期好友商量一下。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的幼驯染，诸伏景光。
　　hiro的话，肯定会相信我的……但说不定也会为了帮我搞清楚这些，去尝试吸引那些东西的注意力。降谷零在心中如此想，又有点犹豫。
　　经过一上午的观察，在又陆续遇到了几只后，降谷零发现那些东西对看不见它们的人并不能做出实质性的伤害，即便被打被穿过，那些人都正常的生活没有察觉异状。
　　但是降谷零自己不是这样的。
　　无论是在房间里被“蜘蛛”近距离接近，还是被那个“女人”搭肩，还有晨训踩过黑影，被“奔跑者”直接穿过，他都有一种从头凉到脚的颤栗感，尤其当它们察觉他是能看见的时候，那种威压压的他动弹不得，气也喘不上来。
　　这算什么？“看得见”的福利赠送？
　　降谷零愤愤的在笔记本上画了几笔。
　　“降谷！”鬼冢教官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响。
　　“到！”降谷零吓了一跳但还是条件反射的站了起来。
　　“你接着藤田后面往下读。”
　　“是。”降谷零拿起摊开放在桌上的书，他刚才虽然一直在走神但还是抽空听着课堂上的动静。
　　“＊＊＊＊＊＊……”
　　【啊~又到我了，接着上面念，刚才是念到哪了呀！】
　　刚读了一句的他突然顿住。
　　在他的视角里，一个深绿色蠕虫形状的东西蓦地从他座位旁的地上钻了出来，它的身上没有那层标志性的黑烟，倒是和操场上的黑影一样。它拱起身几乎和降谷零等高，腹部一排整整齐齐的蠕动的脚看的他san值狂掉。
　　【啊~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呢，又要被教官骂了。】
　　蠕虫又往他身边拱了拱，整个脑袋弯下来几乎贴到了他手中的书上。
　　无意义的吐槽声一句接一句的从降谷零面前的绿虫身上传来，比他之前每一次听到的声音都要清晰，但奇怪的是明明离的这么近了，他也并没有特别的感觉，最多是拿着书的双手有点冰。
　　“降谷，怎么了？”鬼冢教官奇怪这个一向最认真的学生怎么念着念着就停了，是遇到生僻字了吗？
　　随着鬼冢教官的走近，降谷零的耳膜遭受了新一轮冲击。
　　【啊啊啊啊啊啊！教官！教官走近了！他要骂我吗？不要骂我呀！】
　　对于这个异常聒噪并且在自己书上疯狂摩擦扭动的异端降谷零表示一言难尽。
　　书页被挡了个严严实实，他完全看不到任何一个字，根本就读不出来，但是直接说出来肯定是不行，必须找一个让两方都察觉不到不对劲的理由。降谷零在心中默默制定了行动方针。
　　鬼冢八藏刚走下讲台就见降谷零手上的书掉了下来，他扶着额头一个踉跄就要往下倒。
　　“零！”离他位置最近的松田阵平直接起身连忙架住了他才避免了他直接倒在地上。
　　“zero/降谷/小降谷！”几个和降谷零关系最好的人都围了过去，鬼冢八藏也吓了一跳连忙跑过去，所有人围着降谷零和松田阵平形成了一个圈。
　　松田阵平扶着人坐到了地上，降谷零已经闭眼昏迷失去了意识，他脸色苍白，满头冷汗。
　　“应该是低血糖，zero今天早上就不舒服，鬼冢教官！我带他去保健室休息会。”诸伏景光蹲在降谷零面前检查了会他对鬼冢八藏说。
　　鬼中八藏也松了一口气，“那就诸伏和松田送降谷去保健室。”
　　“是。”×2
　　======================
　　TBC


第3章 03
　　04
　　“逮捕术的精髓就是不只要保护自己，还能在不伤害对方的情况下，将其镇压。①”
　　萩原研二说着看向场上又拿下了一个一本的伊达航，感叹道：“伊达班长自从解开了心结后已经很少用以前那样完全不顾惜自己身体的打法了呢。”
　　“但还是强的可怕。”诸伏景光走回来坐下摘下护具的头盔大大的喘了口气，“我倒觉得解开了心结的班长有种又精进了不少的感觉。”
　　“这么一说，确实是呢。”松田阵平摸着下巴观察站在场中连胜十几场还只是微微喘气的人，露出了半月眼，“简直就是大猩猩嘛，看来只有另一只同类才能打败他了。”
　　“下一个，降谷！”
　　“是！”被点到名的降谷零应声站起。
　　“加油，zero！”诸伏景光小声给他加油。
　　降谷零没有说话点头表示听到了。
　　松田阵平撑着头看着场上“打”的激烈的两个人，“我说，你们有没有发现，最近降谷那家伙有点奇怪呀！”
　　“说话做事总有点微妙的不专心，整个人都很紧绷，简直就像……”
　　“就像在提防着什么。”萩原研二接过他的话头，“其实小降谷隐藏的真的很好，如果不是我们几个一直在一起也不一定看的出来。”
　　“是被什么人盯上了吗？监视？跟踪？”松田阵平提出了几个猜想，不过现在都还无从证实。
　　“小诸伏呢？有头绪吗？”
　　诸伏景光点头，担忧的看向场里的幼驯染，“我觉得可能和我有关。”
　　“嗯？你们俩吵架了？不会吧！你们感情这么好的！”松田阵平非常惊讶。
　　诸伏景光摇头，“没有吵架，只是……”
　　只是他觉得这段时间降谷零好像一直有在下意识的回避他，说话也不看着他，经常和松田约架半夜来找他上药的环节也有段时间没有出现了。
　　看出诸伏景光不想深谈的意思，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对视一眼，默契的换了话题。
　　松田阵平说：“周末要不要去哪里玩洗洗霉气？”①
　　“如果不是去工具店，而是去汽车店和摩托车店的话，我到无所谓！”①
　　诸伏景光接着说：“那我也一起去吧！”①
　　迅速决定了周末行程的三个人又开始闲聊起来。
　　松田阵平随口说：“说起摩托车店，之前在那里见到过一个胳膊上纹着一个带底座的高脚杯图案刺青的男人呢。”①
　　“……”
　　另一边的降谷零并不知道自己的几个同期好友已经发现了自己的不正常。此刻他正在全神贯注的应对伊达航的猛烈进攻。
　　【不要输！打倒所有人！】
　　降谷零一个矮身躲过横扫过来的竹棍，随即挥起自己的竹棍打向伊达航的左腿，被对方一个紧急后退避开，两个人迅速拉开距离。
　　【不要留情！我是最棒的！】
　　降谷零朝伊达航冲了过去，伊达航做出应对动作，降谷零迅速矮身一竹棍打在伊达航腿上，趁着对方吃痛跪倒的间隙直接打向他的头部护具将人彻底击倒。
　　“好！结束！降谷胜利！”鬼冢教官作为裁判宣布。
　　降谷零伸出手把倒在地上的伊达航拉了起来，“伊达班长，这次我可没有心软哟，你这次没有对我失望吧！”
　　伊达航摘下头部护具，笑容爽朗，“降谷果然很厉害呀！”
　　“那是因为班长前面消耗了太多的体力，要是换平常我不一定能赢。”降谷零实事求是的说。
　　“哈哈哈，那我们改天找时间再切磋一次吧！”
　　“没问题！”
　　课程结束，累的一身汗的所有人都需要去澡堂洗澡。
　　打开水龙头，从花洒喷出来的热水从头上到脚下淋了下来，伸手接了一捧水往脸上泼，温热的水扑在脸上的舒缓让降谷零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感觉好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
　　从能看见一般人看不见的存在开始，他就一直处于精神紧张的状态。既要提防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出现的那些东西，还要做好心理准备不能被那些东西发现自己是能看见它们的。
　　短短半个月，降谷零过的心力交瘁。
　　不过在这半个月里，他也通过自己的亲身经历大致总结了一套关于它们的信息。
　　首先明确了一点，他突然能看见的那些东西应该是鬼。
　　他宿舍天花板上的“蜘蛛”，诸伏景光背后的“女人”，操场上的“奔跑者”，哦，还有刚才训练场里一直站在鬼冢教官旁边的东西。
　　想到自己自从踏进训练场就看到的那个鬼，降谷零克制不住的打了个冷颤。
　　那个鬼比身形高大的鬼冢八藏高了起码三个头，戴着整套护具，裸露在外的皮肤被可疑的绿色泥浆状液体包裹着，不时会有气泡从皮肤上冒出，咕嘟咕嘟黏稠的声音听的降谷零再也不想吃咖喱和寿喜锅了。
　　鬼一直在不停重复着要赢，不能输之类的话，结合他身上的黑烟，降谷零觉得它也许生前是个好胜心很强的人。
　　被黑色烟尘包裹住的应该是人死后的鬼魂，而像操场上的黑影和教室里那只蠕虫大概率是前人留在这个地方的执念或者怨念。降谷零总结着。
　　对于突然像开了阴阳眼这件事降谷零没有半点头绪。
　　起初他有试着找出变成这样的原因，俗话说解决问题一定要去问题的源头。他想试试看能不能找到比较亲人类的鬼，通过和他们交流来收集情报。不过可惜，他并没有遇到什么和善的鬼魂，九成九的都是恶灵，一旦察觉到他有看见它们的迹象就毫不犹豫的攻击他，幸好他虽然会被影响但它们并不能碰到他，靠着日益渐长的演技他成功糊弄了过去，才避免了被缠上的厄运。这个办法他试了两次就宣布废弃了。
　　接着是第二个办法，找身边人商量，群策群力总能有相应的解决方案。
　　老实说，这个办法他一开始很心动，第一人选就是自己的幼驯染诸伏景光，不过跟在他背后的女鬼无处不在，他虽然装看不见糊弄过去了，但女鬼似乎格外不喜欢他，每次他一靠近诸伏景光，不适感就会很严重，根本无法保持长时间的淡定。
　　搞的最近hiro看他的眼神就像两人小时候吵架冷战时期一样。降谷零想到这里就很头疼。
　　他也想过找另外三个人商量，虽然大家总是插科打诨不太正经，但降谷零知道他们都是值得信赖很靠谱的伙伴。
　　不过这个想法也在他第二天看见被像胀大了无数倍的人类大肠紧紧缠着身体的松田阵平时放弃了。虽然那东西很快就换了个不认识的路人做目标，但降谷零发现那天的松田阵平一天都格外没精神，问了松田，他也是一脸疑惑的说着自己昨晚很早就睡了怎么会这么困的话。
　　也是在那个时候降谷零确定了，被鬼或者怨灵缠上的人虽然看不见它们也不会受到太实质性的伤害，但还是会被影响的。
　　如果就这么告诉他们自己能看见，那他们肯定会为了帮他弄清楚从而去做吸引它们的事情，如果吸引到那些恶鬼……
　　想想“蜘蛛”和“女人”的这两个鬼的样子……
　　降谷零最终决定还是谁都不要说了。
　　不过hiro一直被那个女鬼跟着也一定会被影响吧！
　　必须要想想办法！
　　05
　　“干杯！”
　　居酒屋里年轻男女端着酒杯碰在一起，气氛十分欢乐。
　　由萩原研二牵头的联谊会在场的除了他们五个人，对面还坐着五个女孩子，都是隔壁班的。
　　“萩原君真的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呢！”女孩们都凑到萩原研二面前，六个人聊的欢乐感满溢。
　　“啊啊，不出所料又变成萩原的主场了。”伊达航又往嘴里塞了一块寿司。
　　“话说伊达班长你不是有女朋友吗？来参加联谊没事吗？”松田阵平好奇的问。
　　“没事呀！”伊达航摆了摆手上的手机，笑着说：“我和娜塔莉说过了，而且萩原说我就是个凑数的，让我埋头吃饭就行了！哈哈哈！”
　　诸伏景光也跟着笑了起来，然后就发现坐在身边的降谷零有点奇怪。
　　“zero？怎么了吗？脸色很差哟，身体不舒服吗？”
　　降谷零自从进了这里之后就一直没怎么开口说话，桌上的料理一口也没动，结合他这段时间对自己的奇怪态度，诸伏景光很担心他是不是遇上了什么事瞒着没有告诉他想一个人解决。
　　降谷零如果能读心的一定会知道诸伏景光猜测的答案已经无限接近真相了。
　　只是他现在也没精力去关注这个了。
　　黑色的烟尘几乎遍布整个房间，对面开心的笑着的几个女孩不会知道她们的头顶上一只巨大的狗头正在直勾勾的看着她们。
　　它瞪着两只无机质的赤瞳直勾勾的俯视着下面的人类，浑浊的腐烂尸气从它嘴里喷出，两排尖利的牙齿几乎要啃上她们的脑袋。而它的头部以下连接的却是人类的脖颈和身体，只不过是诡异的放大版。
　　粗壮的脖颈上满是经络，身体却是干瘪如柴，连骨架都清晰可见。它的手脚细长无比，仔细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游走。
　　它整只鬼盘踞在他们的餐桌上，狗头在那些女孩的头顶，而男生这边被笼罩在它的肚皮下。
　　【好香！好好吃！】
　　来自恶鬼的威压激的降谷零浑身上下的皮肤都有了刺痛感，他保持着面无表情的沉默，深刻的怀疑这个狗头人身的鬼说的香到底是什么。
　　手臂突然被攥住，诸伏景光凑到他面前脸上的表情十分担心，“zero，你没事吧？”
　　随着诸伏景光的靠近，降谷零被动的又一次近距离观看了“女鬼张嘴”的戏码。不过这次女鬼针对的不是并不是他。
　　【不准靠近他！】
　　女鬼的身形瞬间变大，吼叫声震天，它的脸张开，五块肉块都带着锋利的牙齿，它对着这个趴在他们头顶的鬼咬了下去。
　　【嗷呜！】
　　恶鬼痛苦的嚎叫一声开始盛狂甩头摆尾想把这个咬在他腰上同类甩开。
　　紫黑色散发着莫名味道的粘稠液体在屋子里乱飞，屋子里其他九个人什么也看不见，但至少在降谷零的视角里，无论是眼前这几个女孩还是桌上的菜还有这个居酒屋，他真的都不会再进来第二次了！
　　狗头恶鬼终于甩开了女鬼，它的腰上已经没了一大块。没有掣肘后他一头撞向墙壁穿了过去，直接逃跑了。而女鬼的身形已经恢复了原样，她的脸也合拢了，如果不是嘴里还在咀嚼着什么，不时有眼熟的液体滴落下来还真看不出来它是怎样敢跑那只恶鬼的。
　　一切恢复了平静，降谷零瞪着的半月眼终于恢复了原状，他看向这一屋子的人和这一桌的菜。
　　“hiro！”
　　诸伏景光猝不及防被降谷零靠在了肩膀上，“怎么了？zero！”
　　“我胃疼，你能陪我先回去吗？”
　　======================
　　TBC
　　*标注①的内容来自漫画《名侦探柯南·警察学校篇》


第4章 04
　　06
　　警校的男生宿舍里，降谷零侧躺在自己的床上。诸伏景光端着托盘推门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两粒白色的药和一杯水。
　　“zero，先别睡，快把药吃了。”诸伏景光把托盘放到床头柜上，侧身轻轻拍了拍床上降谷零的肩膀。
　　降谷零并没有睡太熟，听到诸伏景光的声音就醒了，他睁开眼慢慢坐了起来。
　　“来。”诸伏景光把药和温水递给他。
　　降谷零接过很利落的就着水把药吞了下去。
　　诸伏景光突然伸手摸了摸降谷零的头发，眉头就皱了起来，“zero你又不把头发擦干就躺下了，万一明天感冒头痛怎么办？要知道你现在还在胃疼呢！”
　　他起身从衣架上拿了条干毛巾罩在幼驯染半湿的头发上揉搓着帮他擦干。
　　“抱歉。”也许因为毛巾的缘故，降谷零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两人从联谊会提前退场，刚走出居酒屋降谷零就扶着旁边的电线杆开始低头呕吐，但因为晚上都没怎么吃，吐也吐不出来东西只剩下干呕。
　　诸伏景光担心的给他拍背顺气，提议要不去医院挂号检查下，怎么好端端的就不舒服了？被降谷零拒绝了。
　　诸伏景光扶着他回了警校，原本想让他直接上床躺着，他去保健室拿药回来让他吃了直接睡，但是降谷零坚持要洗澡，甚至还要拉着诸伏景光一起，拗不过坚持的幼驯染两个人就一起去澡堂冲了个澡。
　　降谷零的胃就是在这个时候疼的。他其实一直有胃疼的毛病，上学的时候总是不按时吃饭，还瞒着诸伏景光，要不是因为一次疼的太厉害让诸伏景光发现了端倪，他的胃只会比现在更差。
　　降谷零又喝了几口温水，冰凉凉的胃舒缓了不少，他平躺了下来，拍了拍床铺，“hiro也坐吧，总站着干什么。”
　　诸伏景光先把毛巾挂回了原位才坐到了床边。他并没有注意到随着他的靠近降谷零细微的表情变化。
　　【不准靠近他！】
　　降谷零飞速的扫了眼房间确认那只消失了好几天的蜘蛛鬼不会突然出现后在心里松了一下口气。
　　他实在不想继居酒屋之后还要再一次被迫观看全息式双鬼打架，而且地点还是自己的宿舍！想想那“血肉横飞”的场景，降谷零整个人都不大好了。
　　诸伏景光环顾了一下和自己宿舍布局差不离的房间，有些感叹，“总感觉，好久都没有来zero宿舍玩过了呢！”
　　降谷零有的没的心思都打住了，想到最近自己的确一直在刻意的疏远的举动有点心虚又有点愧疚。
　　他让hiro很不安吧！
　　“hiro……”
　　“萩原和松田都问我是不是和zero吵架了，我说不是，但是我觉得应该是我惹zero生气了吧！”
　　降谷零一愣，有点急的撑起身，“不是的，我没有在生hiro的气！”
　　“那是为什么？zero最近太奇怪了，不仅躲着我，还有很多可疑的地方！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吗？我可以帮zero的！我们是挚友不是吗！”诸伏景光抓住降谷零的肩膀靠近他，神色真挚又坚定。
　　“hiro……”降谷零看着好友近在咫尺的脸呢喃的叫着对方的名字。
　　诸伏景光脸上的表情直白的不行，是对他真切的担忧和愿意与他共同面对危险的果敢勇气。
　　面对这样的情感，降谷零动摇了。
　　一直以来他都只是站在自己的角度思考问题，私心里不想让hiro，让松田、萩原和班长他们这些自己重视的人遇到危险就自己做了决定，完全没有考虑过他们的感受！
　　如果他们是想和他一起面对呢！不！不是如果！如果是他们的话一定会的！
　　前所未有的勇气让降谷零突然感觉最近的压力都一扫而空了，他抬起头直视着自己的幼驯染，“hiro！其实我……”
　　【不准靠近他！！！】
　　疯狂的尖叫从天而降，注意力之前一直在诸伏景光身上的降谷零完全忽视了这个对他有着不一般敌意的女鬼，导致现在了的状况。
　　女鬼变得和在居酒屋里一样巨大，它的脸再一次张开，巨齿上还残留着眼熟的紫黑色粘稠物，它裹挟着无与伦比的威压和腐烂的腥臭一口将他的脑袋咬住了。
　　“zero？你想说什么？”诸伏景光奇怪的看着上一秒还满脸严肃似乎要和他坦白大事的幼驯染下一秒就表情空白愣愣的看着他。
　　“……hiro”降谷零坐直，他抓住诸伏景光搭在他肩膀的手臂，低下头，“其实……”
　　“其实我和他们几个最近一直在偷偷调查当年hiro父母的案件。”
　　诸伏景光完全没想到是这个答案，直接愣住了。
　　“我和松田打架的那天晚上，我找你借贴布，hiro不是被我吵醒的吧？是又做噩梦了吧！”
　　这次正在被攻陷的角色调换成了诸伏景光。
　　“zero……你……”
　　“还有我在资料室里查松田父亲的事件那天，hiro让我先走自己却留下来偷偷查当年的案件报道。”
　　“我……”
　　“松田和我说了！那天在训练场hiro听到他提到胳膊上有刺青的男人就整个人很激动！我就猜是不是和你当年没能看清脸的凶手有关。”
　　诸伏景光克制住自己回想童年阴影开始颤抖的身体，“所以，所以zero躲着我是因为……”
　　“是的，我没办法对hiro撒谎的，hiro不是早就知道吗？那我只能尽量不和hiro接触才能瞒过你。”降谷零依旧低着头。
　　很感动也很无奈的诸伏景光看着自家幼驯染金色的脑袋噗嗤笑出了声，“那zero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呢？还选择瞒着我。”
　　“……”
　　“……hiro没发现吗？我们两个之间从来没有秘密，但是hiro一直都没和我主动说起过当年的案件。我想等hiro自己想说了之后我再听。但是你最近状态越来越不好了，我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你难受而我什么都不做，想来想去只好偷偷调查那个有刺青的男人了。况且他们几个也一直在关注着你呀！”
　　降谷零没有说谎，这确实是他目前为止以来都在做的事情。原本是想等调查结果出来了再找hiro好好聊聊的，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zero你呀，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那几个家伙也一样。
　　诸伏景光抱住降谷零，他的眼眶红了一圈，带着感动笑意的声音清晰的传达到了他的耳朵里。
　　降谷零觉得，虽然不是自己一开始想坦白的事情，但和hiro说破了一直以来回避的心结也是不错的嘛！
　　他的脑袋搁在诸伏景光的肩窝上，比以往都要强烈的冰冷和刺痛感顺着脊梁骨延伸至大脑，他的胃火辣辣的疼，脑袋也阵阵发晕。
　　不好！快要失去意识了。
　　诸伏景光本来还在感动，但随即惊恐的发现靠在他肩头的降谷零的脑袋缓缓滑了下去，抓着他手臂的手也无力的掉了下去。
　　“zero！”
　　07
　　他发现自己被禁锢在一个很奇怪的地方。
　　陌生的房间，陌生的餐桌。
　　【啊~景光今天上学开心吗？】清亮的陌生女人声音突然从他身体里发出。
　　降谷零一愣，他依旧无法动弹，视角只能随着禁锢他的人变换而变换。此时在“他”的对面餐桌前坐着的是一个年幼的黑发猫眼的男孩。
　　hiro？！
　　降谷零惊讶的发现那是自己幼驯染小时候的样子。
　　hiro怎么会在这？
　　我现在又在哪？
　　降谷零的记忆还停留在夜晚的宿舍里，他准备和诸伏景光坦白自己能看见鬼的状况，却被非常不喜欢他靠近hiro的背后灵女鬼一口咬住了脑袋。
　　女鬼是碰不到他的，但他是可以看见它的！
　　降谷零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竟然一直盯着保持着目视女鬼嘴里各种肌理的情况下和hiro从另一个方面来了一次开诚布公。
　　不过之后发生了什么呢？
　　降谷零对那之后的事情完全没有印象。
　　【是门铃响了吗？我去开门。】不认识的男人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从位置上判断应该是坐在“他”右边。
　　对面的“诸伏景光”一直在低头吃饭没有出声。
　　突然，降谷零觉得自己的视角变高了，应该是这个人站了起来。
　　【景光先吃饭，妈妈去看看爸爸。】
　　【好的！】“诸伏景光”乖巧的点头。
　　听着他们的对话降谷零的内心十分震惊。
　　妈妈？爸爸？结合他失去意识前咬住他的女鬼……
　　难道！那个女鬼其实是hiro的妈妈？！
　　那他现在莫非是在以诸伏妈妈的视角“体验”那个晚上的经过！
　　降谷零还没来的及从新发现里回神眼前的视角再一次变化了。
　　这次“他”倒在了地板上，居高临下的男人一直在含糊不清的哼唱着什么，他感觉自己的喉咙似乎被什么东西穿过了一样，他无法呼吸，痛苦嗬嗬声从嘴里发出，他一直看着离他五六步远的衣柜，男人提着滴着血的刀子在往那里走，
　　这一刻降谷零仿佛和女鬼合二为一了，他能清晰的感知到对方的绝望，愤恨和对自己孩子的爱。
　　【不……不准……靠近他！】
　　【离他……远点！】
　　【快跑！景……光！】
　　降谷零猛的睁开眼，一下坐了起来攥着领口大口大口的喘气。
　　他惊魂未定的摸了摸自己完好的脖颈和喉咙，那么痛苦的死亡方式让他就算醒了过来也难以忘记。
　　被一刀穿透的喉咙，失血的疼痛，呼吸被扼断的痛苦……
　　降谷零完美的体验了一遍女鬼生前的最后一刻。
　　不！不能叫女鬼了，是诸伏阿姨才对！
　　“zero你醒了！”诸伏景光推开门，阳光照了进来，降谷零不适应的眯了眯眼。
　　萩原研二走了进来，“小降谷还好吧？听小诸伏说你晕倒了吓了我们一跳。”
　　“你最近真的变弱了呢，难道你的人设一直都是体弱多病的……啊！”松田阵平别扭的关心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伊达航手刀砍在了头上。
　　“松田明明很关心降谷，早上没看到人就担心的不行。”伊达航笑的一如既往的爽朗。
　　“谁担心他了！”松田阵平脸都红了，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戳中了心事后的恼羞成怒。
　　“zero还是不舒服吗？脸色很不好哟！”诸伏景光坐到了床边，“昨晚突然晕过去吓了我一跳，这么疼的话应该和我说呀，我们直接去医院才对。”
　　降谷零看着他们有些混乱的记忆才终于回到了正轨，“你们怎么都来了？”
　　“小降谷身体不舒服，我们来探望不是理所当然的嘛！”萩原研二做了个wink把一袋苹果放在了书桌上，“来！慰问品！”
　　“哇！谢谢了！”
　　“我说，你这家伙最近是不是状况出的太多了点呀！”松田阵平凑近他，清醒的眼神让降谷零心里一突，面上还是没有露出破绽。
　　“我这是意外啦！”降谷零把快凑到跟前的松田阵平的脸一把推了回去。眼神随意一瞥看到了诸伏景光的背后。
　　“hiro！”
　　被一把攥住手腕的诸伏景光吓了一跳，“zero怎么了？”
　　“我想我知道杀害你父母的凶手是谁了！”
　　结合“回忆”里看到的片段还有这几天他们几个分开调查的三个嫌疑人的资料，当年的杀人真凶八九不离十就是……
　　“是外守一。”诸伏景光表情凝重的说道。
　　“诶？”降谷零一愣，他转头看向其他三个人，“你们都已经知道了？”
　　松田阵平笑了起来，“慢了一步哟，零，我们已经推理出来了，现在正准备去一探究竟。”
　　降谷零回头看向诸伏景光，诸伏景光点点头，突然笑了，“其实我们本来打算直接过去的，就让zero好好休息。但是想到昨天晚上zero和我说的话，zero为我担心了这么久，我还是想让zero来和我一起去见证这个我等了这么多年的真相。所以zero可以去吗？”
　　降谷零也笑了起来，他直接掀了被子下床，“那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一切都很顺理成章，他们来到了外守洗衣店，兵分三路，伊达航和诸伏景光成功将被外守一当做过世女儿绑架的无辜女孩救了出来顺便制服了反抗的外守一。
　　降谷零在松田阵平的指导下成功拆除了一楼的炸弹，萩原研二也顺利疏散了周围的群众。
　　不过在他们把外守一从二楼带了下来以后，意外还是发生了。
　　爆炸的轰鸣声从二楼传出，气浪把正在楼梯上他们全给推到了地上，熊熊大火在二楼燃起。
　　外守一趁机爬起来直奔二楼，似乎打算结束自己的生命。
　　“该死！”诸伏景光骂了一声毫不犹豫的转身追上去。
　　“别去！诸伏！”
　　“已经来不及了！”
　　“hiro！”
　　他们根本来不及拉住他就看到他在回头说了句“外面！樱花！”后毫不犹豫穿过了火墙跑进了二楼。
　　【别去！】
　　【危险！】
　　诸伏妈妈悲戚的哀嚎只有降谷零能看见，在他的视角里，诸伏景光冲上二楼的时候，它的身形猛地胀大，它伸出干枯的手臂缠上了他的身体，不顾一切的想把他拉回来，可亡灵是碰不到活人的，它无法阻止自己的孩子触碰危险，只能用变大的身躯近乎徒劳的为他遮挡火蛇的侵袭。
　　四个人在下面拉开他们为运动会准备的横幅，果然很快二楼的窗户应声而破，诸伏景光拉着外守一从二楼跳了下来平安落到了横幅上。
　　一切终于结束了。
　　“让……让我去死吧！”外守一跪在地上抱头痛哭。
　　“那可不行，要先让你好好赎罪才行。”
　　诸伏景光笑的很轻松，长久束缚他的阴影终于消散了。
　　警察赶来带走了外守一，消防队也处理了火情，几个人排排站被赶过来的鬼冢八藏狠训了一顿。
　　降谷零始终一言不发。
　　【呜呜呜！】
　　诸伏妈妈一直维持着巨大的身形抱着诸伏景光哭的不能自已。
　　要是换刚开始能看见鬼的他看到现在这一幕只会觉得可怖，但现在……
　　即便诸伏妈妈的身形诡异扭曲，皮肤枯槁，五官胀大恐怖，他也只觉得心酸。
　　他走近诸伏景光，“hiro。”
　　“怎么了z……唔！”转过头还带着笑的诸伏景光就被降谷零猝不及防的一拳给打的差点没站稳。
　　“降谷/小降谷/零！”三个人都惊呆了。
　　“zero你……”诸伏景光都没反应过来，两个人的脾气互补，从小到大基本都只有吵架的份，都没动过手。虽然降谷零经常打架，但一般都是别人挑事在先。更别提现在是降谷零先动的手，被揍的还是诸伏景光。
　　不过很快他就说不出话了，因为降谷零直接扑过来抱住了他。力道甚至比刚才那一拳还要大，诸伏景光直接被扑的撞上了后面的灯柱。
　　“zero？”两人身体贴在一起，诸伏景光感觉到降谷零的身体一直在抖。
　　“诸伏景光！你这个混蛋！”降谷零埋在诸伏景光的肩膀上咬牙切齿的大吼。
　　“你这么莽撞冲上去有想过后果吗？！”
　　“我……”
　　“你知道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在意你的人会怎么样吗！？”
　　“她会伤心的死掉的！会责怪是自己没有保护好你！”
　　你的妈妈到死都在担心你！
　　“你要让她怎么办？！”
　　她一直在抱着你哭！
　　“你有想过这些人的感受吗？！”
　　哪怕是为了她也请你珍惜一点自己的生命呀！
　　【好了，已经够了！】
　　不同于混沌的不辨男女的惊悚音效，这次的声音是他在“回忆”里听过一次的女声。
　　他停住了脱口而出的话，趴在诸伏景光肩膀上没有动。
　　一只不再带给他刺痛的冰冷感的手突然抚上了他的后脑勺。
　　【谢谢你一直以来都陪在他身边，还有，对不起。】
　　那只手离开了他的头。
　　【接下来，也要拜托你了！】
　　黑烟渐渐散去，独属于鬼的可怖形态随着黑烟的消散开始变化，莹白的光点渐渐变多包裹住了它，和诸伏景光很像的长发女人显露了身形，她对着无法看到她的小儿子露出了温婉的笑容，然后随着光点消散在了原地。
　　诸伏景光被降谷零吼的还没回过神，就感觉对方的身体蓦地一软然后完全倒在了他身上。
　　“zero！”
　　诸伏景光连忙抬起他的头，松田阵平、萩原研二和伊达航也围了上来。
　　降谷零倒在诸伏景光的肩膀上失去了意识，他脸上有着不正常的红晕，突如其来的高烧烧的浑身滚烫。
　　======================
　　TBC


第5章 05
　　08
　　降谷零烧的浑身难受，昏昏沉沉的做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梦。一会是蜘蛛鬼近在咫尺的脸，一会又变成了诸伏阿姨朝他咬过来的场景，又过了一会直接到了那天的居酒屋，狗头人身的鬼对着他龇牙咧嘴，在被即将啃到脑袋的前一刻他醒了过来。
　　睁眼是熟悉的保健室的天花板，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在周围响着，他看向那边，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两个人缠手缠脚的在另一张床睡的昏天暗地，伊达航则趴在办公桌上睡。他又转头看向另一边，诸伏景光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正靠着椅背睡的很熟，四个人明显在保健室守了他一夜。
　　心里涌上了一股暖流，降谷零克制不住的上扬了嘴角。
　　他试着活动了下身体感觉并没有任何不适，想想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降谷零再一次看向诸伏景光，熟睡的青年身后空无一人，那个一直被他当做是有害女鬼，实则是hiro妈妈的女人已经不见了。
　　是成佛了吗？
　　降谷零昨天吼诸伏景光的时候全程埋着头，并没有看见诸伏阿姨消失的全过程，只是单纯感觉到那种阴冷的寒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转瞬即逝的温暖，然后他再恢复意识就到了现在。
　　想到女人最后说的话。
　　【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降谷零知道她指的是诸伏景光。
　　放心吧！诸伏阿姨！我一定会照顾好hiro的！降谷零默默在被窝里捏紧了拳头。
　　起床铃突然打响了，降谷零反射性的坐了起来。其他几个人也几乎都瞬间清醒了过来。
　　诸伏景光睁开眼就看到降谷零坐在床上，他惊喜的笑了，“zero！你醒了！”然后马上变脸靠过来。
　　降谷零被他突然的靠近吓了一跳就要往后坐，不过被拉住了。诸伏景光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感受了一会才退开，“嗯，已经退烧了。”
　　肩膀被重重一拍，伊达航的声音就在头顶响起，“降谷呀，你昨天把我们几个都给吓死了！要是不舒服一开始就说出来呀！”
　　“伊达班长，其实我去的时候真的没有不舒服。”降谷零笑着解释。
　　“哼，不知道昨天是谁烧的都快熟了，那是瞬间就能出现的症状吗？”松田阵平抱着手臂在一旁阴阳怪气的说着。
　　“松田，需要我现在打你一顿来证明我没事吗？”
　　“啊，免了免了，病号就好好卧床休息吧”松田阵平笑的十分欠扁，降谷零看着手非常痒。
　　“好了，小阵平，昨天不是还担心小降谷担心的睡不着吗？”萩原研二用轻快的声音拆了自家幼驯染的台。
　　“怎……萩！我什么时候担心这家伙了！”
　　“小阵平还真是傲娇呀！”
　　“你说谁呢！”
　　“zero。”
　　诸伏景光握住降谷零的手腕，正在看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斗嘴的降谷零转过头来看他，“怎么了？hiro。”
　　诸伏景光低垂着头，表情愧疚，“对不起，身为zero的好友我竟然一直没有注意到你身体不舒服，还拜托你跟我去冒险，如果zero出了什么事，我……我该怎么办！”
　　降谷零大概猜到昨天突然高烧是因为诸伏阿姨的接近和消失，但这些他无从解释。所以在他们几个看来，他就是一直在忍着不舒服和他们外出。
　　唉！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面上还是保持着熟悉的笑容，他伸手盖住了诸伏景光抓住他的手，“hiro，抬起头来看着我。”
　　诸伏景光抬起头，青年白净的脸上左边的淤青格外明显。降谷零的目光停留在那里觉得有点愧疚。
　　昨天看着诸伏景光不顾自身安危冲进火海里的时候，惊慌失措的并不只有无法被他人看见的诸伏阿姨，还有他自己。
　　所以后来那一拳虽然有诸伏阿姨的影响在里面，但更多的也是为了发泄自己因为后怕而产生的恐慌。
　　“对不起，让hiro的脸变成这样。”
　　诸伏景光一愣，降谷零直接一指头戳了上去。
　　“嘶！zero？！”诸伏景光疼的一哆嗦，不可置信的看着无情对他出手的幼驯染。
　　“疼吗？疼的话我希望你记住这种疼，这是你冲动的代价。”
　　听出幼驯染语气里的严肃，诸伏景光也收起了玩笑，“zero生气了吗？”
　　降谷零点头，“知道当我看到hiro冲进去而我没拉住你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诸伏景光看着他没有说话。
　　“和hiro想的一样，如果你出事了我怎么办？”降谷零认真的说，“所以即便我理解hiro这么做的原因，也希望你能为了所有在意你的人保重自己。”
　　“噗嗤！”诸伏景光突然笑出了声，“抱歉抱歉，因为以前总是我抓着zero说这些，这次突然角色调换了感觉有点奇妙。”
　　“不过……”诸伏景光抬起头，认真的看着他说：“我记住了，我不会再这样了。”
　　降谷零看出了他的认真才满意的点点头。
　　“啧啧啧！”萩原研二，松田阵平和伊达航不知道什么时候站成一排，托着下巴看这对幼驯染互相道歉。
　　“小降谷和小诸伏感情真的很好呀！”萩原研二感叹的看向身边的松田阵平，“小阵平！我也想要贴贴！”
　　“咦！我拒绝！”松田阵平推着萩原研二靠过来的脸拼命后退。
　　“喂喂！你们是欺负我没幼驯染吗？”伊达航看着这两对发小感觉受到了排挤。
　　最后温馨的五人组被进来捉翘掉晨训学生的鬼冢八藏罚了清洗男澡堂一个月为期。
　　当然，除了“生病”的降谷零。
　　“不过我记得zero昨天吼我的时候，说的是‘她’会为我伤心吧？那是谁呀？”诸伏景光一边拖地一边回头问正在清洗拖布的降谷零。
　　一天的课程结束，几个人扛着清洁工具来到了男澡堂开始了打扫。降谷零本来不在被罚的名单里，但还是在下课后跟着四个人一起来了。
　　没人对此提出拒绝和疑惑，这是独属于他们的默契。
　　“是吗？我用的是‘她’吗？”降谷零疑惑的回想了下，最后摇摇头，“抱歉，昨天烧的糊里糊涂的，说了什么我都没什么印象，可能口误了吧。”
　　降谷零的脸上是真实的疑惑，诸伏景光看在眼里心里最后一点违和感也打消了，他也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
　　09
　　“叮咚！”
　　用手机刷完卡，降谷零环视了一圈找了个靠后排的座位坐下。
　　今天是周末，五个人之中唯一不是单身的伊达航早在昨晚就打了外宿报告收拾行李去找女朋友了。而降谷零，在拒绝了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提议出去唱k的提议，又婉拒了诸伏景光想跟着他出来的想法后，一个人在警校门口的车站坐上了公交车。
　　降谷零今天的目的地是离警校附近有段距离的大卖场，他想去那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助他理解或者干脆解决现状的东西。这也是他在手机上死马当活马医的搜索“除灵用品”的时候得到的灵感。
　　被鬼或者怨灵缠上，都会对人的身体造成一定程度的影响，想想警校里只多不少的鬼，降谷零就觉得棘手。虽然他已经有点习惯了，但是他不希望自己身边的人会遇上这些东西。
　　从目前来看，他只是单纯的能看见它们，并没有随之觉醒什么除灵的能力。那想要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退散它们，也只能寄希望于各种玄学物品了。
　　降谷零在心里捂脸，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有要去购买这些东西的时候。
　　【我还有一站就到了。】
　　甜美的女声突然出现。
　　降谷零刷着手机的手一顿，不动声色的抬头朝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
　　公交车上人不是很多，包括降谷零自己大家都坐在车的后车厢座位，只有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短发女孩在他斜前方的竖排座位。
　　刚才的女声就是从短发女生那边传来的。
　　降谷零松了一口气，那声音清晰自然，这个女生身上也没有那些黑色烟尘。
　　是自己太敏感了！一定是最近精神绷得太紧了。降谷零闭上眼睛抬手按了按鼻梁。
　　【小……妹……一个人……吗？】
　　带着无法忽视的猥琐气质的中年男性的声音断断续续在前面响起。
　　降谷零睁开眼睛，公交车并没有到站，车上还是只有这么几个人，只不过原本坐在他斜前方的短发女生换到了他前面的竖排位置上坐着了。
　　降谷零一愣，他对自己的听力一向很有自信，刚才闭眼的时间也只有几秒中而已，这个女生什么时候换过去的他竟然完全不知道！
　　不好的预感开始涌了上来。
　　【不想死！我不想死！】
　　这次是苍老的男声，声音里的恐惧他听的一清二楚。
　　就是一眨眼的功夫，短发女生突兀的出现在了他的前面的位置上，降谷零拿手机的手蓦地一紧，但还是注意维持了面部表情。
　　短发女孩的脖颈开始散发眼熟的黑色烟尘，女生的头颅在脖子上摇摇欲坠，就像放置的不算稳当的玩偶头一样，在最后掉下来的时候，女生细白的脖颈直接被黑烟包裹，三条长长的扭曲在一起的枯槁脖子瞬间伸了出来。
　　明显是女生的头颅上整个面部几乎扎满了碎玻璃，紫黑色的血不停的从它已经腐烂的面孔上往下滴。男性的头颅上嘴里卡着金属状的棍子，它的下颌骨直接断了只靠着丝丝血丝相连。最后一个老人的头颅只剩下了一半，它的两个眼球耷拉在眼眶外，嘴里所剩无几的破碎牙口还在不停的磨挫着。
　　这样三颗头长在三条脖子上，它们像蛇一样分别环绕盘踞着他。
　　“……”
　　降谷零低头表情闲适的刷起和好友的聊天记录，不时还笑了起来。
　　“下一站是＊＊＊＊＊”
　　“啊，到站了。”降谷零收起手机按了下旁边的下车按钮站起了身。
　　【……小……一个人……吗？】
　　中年男人的头伸到了他面前，降谷零自然的穿过了它站到了后门等待下车。
　　【我还有一站就到了！】
　　甜甜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女孩的头颅搁到了他的肩膀上。
　　“＊＊＊＊＊到了，下车请留意您的脚下！”
　　车门打开，降谷零下了车。
　　车站里，扎着丸子头的女高中生看着站牌崩溃大喊：“啊！糟糕！我还有一站才到！下错站了……额，您没事吧？”
　　长相帅气的金发青年一直盯着他，脸色很不好。丸子头女生被他看的一哽停止了大喊，连忙道歉，“非常对不起，打扰到您了！”
　　降谷零深吸了一口气对她摇摇头表示没关系后就低头打开了手机导航朝目的地走去。
　　目的地是一家他在逛灵异论坛的时候看到很多人都推荐过的小饰品店。据说卖的很多东西都可以通灵驱邪。
　　起初降谷零是不太相信这种被盛传的店，觉得多半会是骗子。但等他在网上看到这家店的照片时他改变了想法。
　　直觉告诉他这家店有什么在吸引他。
　　降谷零找了好几分钟才在小巷子里找到这家据说非常红火但是店面小到寒酸的店铺。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婆婆独自坐在那里，她的面前还摆着一个颜色奇特的水晶球。
　　看着那个水晶球，降谷零心中奇怪的感觉又增加了。他走了过去，“您好，请问这里有能驱邪的东西卖吗？”
　　原本在闭眼假寐的老婆婆听到他的声音抬起了头，已经浑浊的眼睛直直的盯着他，一声不发。
　　降谷零被她看的浑身不自在，但还是维持着面上的笑容，不过奇怪的感觉越发明显。
　　“有的。”老婆婆终于移开了目光，她站了起来，“你等我一会。”
　　“啊？好的。”降谷零看着老婆婆进了后门，应该是去拿准备卖给他的东西。
　　他左右打量了下觉得有点奇怪，不是说这家店很出名吗？今天是周末怎么只有他一个人？
　　“给你。”老人特有的苍老声线生生让降谷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讪讪的转回头接过老婆婆递给他的木盒，打开。
　　一串纯黑的佛珠静静躺在里面，降谷零看着这串外表普通的佛珠一时又有点怀疑自己今天头脑一热跑出来买这些东西的决定到底对不对。
　　“那个，这佛珠真的可以……”降谷零不确定的抬起头想再次询问老人，但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一个人站在深黑的巷子口，旁边是堆放着垃圾的垃圾桶，几只野猫正钻在里面找吃的。
　　而那家寒酸的店铺和那个给他奇怪感觉的老婆婆仿佛从未出现过。
　　巷子那端刮来一阵风，降谷零猛地醒过神，随后就出了一身冷汗。他捏紧手里的装着佛珠的木盒快步走了出去，直到重新看到人来人往的街道才松了一口气。
　　他把佛珠从木盒里拿出来仔细观察。
　　从公交车上遇到的那个伪装成人类的鬼想到刚才那个奇怪的老婆婆，再一次深深的后悔自己今天莽撞的决定。
　　但是刚才的老人给他的感觉却和那些鬼不一样，虽然直觉对方一样危险，却诡异的坚信着对方对他没有恶意。
　　降谷零看着手里的佛珠，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他带在了左手。
　　都已经倒霉成这样了，再遇到坏事也坏不到哪去了。降谷零苦中作乐的想。
　　回程的路上顺利的不可思议，无论是总是有黑影环绕的车站，还是有着那个伪装成人类的鬼的公交，他都没有看到。直到下了车他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难道！
　　他激动的看向自己的左手腕，那串黑色佛珠正戴在那里。
　　难道这东西是有用的？！
　　他可以靠他回到原本的正常生活！
　　巨大的喜悦让总是在维持表情管理的降谷零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我一定会佛珠不离身的！上课就塞进裤子口袋好了！
　　默默在心里想着，降谷零脸上还带着未消退的喜悦，他情不自禁抬起头想看看蓝蓝的天空在心底抒发下自己的喜极而泣的感情，然后就和一只无机质的的眼睛对上了。
　　降谷零的笑卡在了脸上。
　　那是个倒吊在车站顶棚的长发女鬼，几乎是两个降谷零那么大，它的下半身和车站的顶棚融在一起，它的身体里乱七八糟嵌着碎玻璃渣，汽车车胎和横七竖八穿插着它身体里的生锈的铁栏杆。
　　它看着降谷零，张开了嘴，长的过分尖细舌头从嘴里探出，舔了舔降谷零的脸颊。
　　【嗤嗤嗤！来和我一起吧！】
　　混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前所未有的威压把他禁锢在原地，大脑拼命提醒着他跑！快跑！
　　女鬼似乎很高兴，一直再发出【嗤嗤嗤！】的笑声，它伸出的手臂上白骨清晰可见，但也有尚在腐烂的肉黏着在上面，它想抱住降谷零的脑袋。
　　“给……给hiro打个电话问问要不要一起吃晚饭好了。”降谷零用左手从兜里掏出手机，就是在这个时候，一阵灼烧感突然从左手腕传来，手腕上的黑色佛珠串突兀的断掉了。
　　【啊啊啊啊啊！】女鬼惨叫的捂住自己的眼睛疯狂扭动。
　　威压消失，降谷零捏着手机马上离开了车站。
　　他脚步飞快，几乎马上要跑起来，即便恍惚间听到后面有谁在叫他的名字也没有理会，直直的朝着自己的宿舍奔去。
　　“喂！零！”熟悉的声音从后面接近，一只手攥住了他的左手腕。
　　钻心的疼痛从左手腕传来，降谷零没忍住轻“嘶”了一声。攥着他手条件反射的松开，“抱歉。”
　　降谷零回头，拉住他的是松田阵平，他似乎跑的很急，还在喘着气。
　　“小降谷！小阵平！”萩原研二也赶了上来，两个人似乎都是在追着他跑。
　　“刚才是你们在叫我吗？”降谷零有点惊讶的看着他们两个，“抱歉，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
　　“我说，你是遇到……”
　　“小阵平！”萩原研二凑过来打断了松田阵平的话，然后看向他，脸上的笑容的带着点安抚，“小降谷也太不小心了，手腕受伤了都没发现，我和小阵平陪你去保健室上药吧！”
　　降谷零一愣，抬起自己的左手，手腕原本带过佛珠的地方出现了一圈青紫，仿佛被人狠狠握过一样。
　　======================
　　TBC


第6章 06
　　10
　　降谷零在宿舍睡的昏天黑地，一觉醒来在窗帘拉的严严实实的宿舍里都不知道今夕何夕了。
　　头又晕又疼，降谷零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坐了起来，不经意的看了眼床头柜才发现这不是自己的房间。
　　警校的所有宿舍都是同一个布局，不同的只是每个人摆放东西的习惯。降谷零习惯把自己房间收拾的干净整齐，而这间房间虽然看得出来打扫收拾的痕迹，但迹象都很仓促，衣物都堆放在椅子上，许多小东西也直接放在桌上。
　　降谷零晕乎乎的看了几圈房间才确定了房间的主人，是萩原研二。
　　不过我怎么在萩原房间？
　　降谷零很疑惑。
　　他对昨天发生了什么事完全没印象，最后的记忆就是车站里那个鬼。
　　“唔！”想到那个鬼，头突然尖锐的疼了起来，降谷零按着头弯下了腰。
　　那个女鬼给他感觉和他以前遇见的鬼都不一样，黑色烟尘里隐隐飘着红色，被碰到的时候沉重的戾气几乎要把他吞噬。
　　前所未有的危险。
　　如果不是那个突然断掉的佛珠串……
　　啊！对了！佛珠！
　　降谷零抬起左手腕，一愣，那里已经没有了那串黑色佛珠，取而代之的是已经涂好药后贴上的纱布。
　　片段式的记忆渐渐回笼，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严肃的表情他想起来了。昨天他离开车站回宿舍的路上好像碰上他们了，所以是他们带自己回来的吗？
　　降谷零知道自己昨天被那个女鬼影响的精神状态很不好。
　　估计让萩原和松田担心了！
　　降谷零有点丧气。
　　自己最近总让他们为他担心！
　　情绪稍微低落了一会降谷零很快就振作了起来，他拍拍脸颊重新恢复了精神。
　　睡了快一整天都没有洗澡，浑身上下都不自在。降谷零把床和房间帮萩原研二整理好就回到了自己房间，拿上洗漱用品直奔澡堂。
　　洗漱完毕浑身都清爽了，他才后知后觉感觉到饥饿，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刚好到晚饭的点了，回宿舍的脚步就转了个弯直奔食堂。
　　“来，大份的咖喱蛋包饭套餐！”
　　“谢谢！”
　　随意找了个座位坐下就开始大快朵颐，他实在太饿了，先把肚子填饱再去找他们几个道谢和道歉吧！
　　心里想着接下来的事情，降谷零飞速的干完了一个大份的套餐。
　　【喵！喵！】
　　【汪汪！汪！】
　　和人形鬼不同的猫狗状的黑影围在他的脚边，带着杂音的叫声此起彼伏。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被它们接近后总是会有的不适感这次好像消失了。
　　是因为不是人类鬼魂的原因吗？
　　降谷零对此有点疑惑但直觉上又觉得不是。
　　“啊！发现小降谷了！”
　　随着萩原研二的声音落下的是拍在他肩膀的手。力道似乎比以往要大，降谷零差点被拍进自己的餐盘里。
　　“zero醒了竟然不来找我就自己来吃饭，我有点伤心呢！”诸伏景光在他身边坐下。
　　“醒了也不知道给我们发消息，害我们白跑了一趟萩的宿舍！”松田阵平在他对面坐下。
　　被三个同期好友夹在中间的降谷零咽了口唾沫，虽然三个人都笑的很和善，但相信自己直觉的降谷零还是没有敢像往常一样和松田阵平直接呛声。
　　他尴尬的挠了挠脸颊，笑容略带讨好，“抱歉，醒过来的时候实在太饿了，本来想吃完饭给你们发消息来着的，你们就来了。”
　　三个人看着已经恢复正常的降谷零都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说实在的，昨天小降谷的样子真的太让人担心了！
　　萩原研二回想昨天，他和松田阵平从外面逛完街刚走到校门口就看到了站在公交车站表情严肃一动不动的降谷零，他们还没来得及叫人，降谷零就仿佛背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他一样飞快的往学校里冲。
　　两人对视一眼也跟着追了上去，松田阵平跑在前面拉住了降谷零，萩原研二手里提着不少购物袋也赶了上去。
　　和他们想的一样，降谷零的状态确实不对劲，脸色惨白，整个人都在轻微颤抖，和他说话回答的也颠三倒四，手腕上还有意有所指的淤青，偏偏这人自己像没意识到一样还在自顾自的说些不知所谓的话。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当机立断拉着人，萩原研二的宿舍是离楼梯最近的一间，他们就把降谷零带进去了。
　　松田阵平给诸伏景光打了电话，诸伏景光很快就赶来了。这个时候降谷零躺在床上似乎陷入了未知的噩梦，一个劲的挣扎，嘴里翻来覆去就是一句滚开，松田阵平和诸伏景光合力把人摁住，萩原研二才顺利给他手腕上好药。
　　至于安抚好陷入深眠的降谷零之后，他们几个在诸伏景光房里讨论到深夜的话题内容，萩原研二现在并不想回忆。
　　萩原研二看着正笑着和他们说他昨天在外面看到的不错的餐厅的降谷零，心声和另外两个人奇异的同步了。
　　那就是——无论是什么，他们都会保护自己的朋友！
　　而完全不知道昨天自己的表现给同期们造成了多大误会的降谷零此刻也在心底大松了一口气。
　　他本来都做好了要被盘问到底的准备，没想到他们竟然什么都没问！
　　这让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非常的心虚和愧疚。
　　他不想把他们牵扯进这个怪力乱神的圈子里来，但也更不想对他们说谎。
　　像现在这样，心照不宣的略过也许才是最优解。
　　11
　　“降谷君，虽然很冒昧，但是我在纠结了很久后还是打算对你坦白我的心情！”
　　英俊帅气的黑发青年站在樱花树下看着对面的金发深肤色的混血青年，他的眼神专注深情。大大的樱花树罩在他们头顶，飘落的粉色花瓣随风飘落下来，让这幅场景变得说不出的唯美。
　　如果忽视其中一个当事人心里快要突破天际的尴尬的话。
　　“我喜欢降谷君！不是对朋友对兄弟的感情！是对恋人的感情！我想做降谷君的男朋友！如果降谷君不反感的话，请给我一个机会吧！”
　　黑发青年弯下腰鞠了一躬，他的态度诚恳，情感真挚，这要换任何一个人就算不心动也会觉得感动。
　　可惜他对面的人是降谷零。
　　让我们把时间往前推十分钟。
　　结束了一天的课程，每个人都是身心疲惫。
　　“走吧！去吃饭吧！”伊达航招呼四个人好友。
　　黑发青年就是在这个时候拦住他们的。他径直走到降谷零面前。“降谷君，我是隔壁风间班的小鸟游洋介，能占用降谷君一点时间吗？我有话想和降谷君单独说。”
　　人际交往十分广泛的萩原研二认出了这个青年是谁，同时瞬间就明悟了这个人的目的，他微不可查的皱起眉就想帮降谷零拒绝，不过被降谷零拍拍肩膀安抚了下来。
　　金发青年平淡的看着他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在跟着小鸟游洋介走之前还不忘回头跟四个好友说让他们先去吃饭自己随后就到。
　　然后就有了此刻的告白现场。
　　降谷零在心里睁着半月眼，脸上还是保持着淡定的表情。
　　在他的视角里，黑发青年真挚深情的面孔被层层黑影包裹着，让人根本看不清他的脸。他的身上馋满了飘着黑烟的赤瞳鬼影，里面有男有女，它们都在拼命的扒住青年的脖子和肩膀，用尽全力的凑近已经被遮挡的看不见五官的脸。
　　【洋介！是我的！】
　　【我爱你！】
　　男男女女们的怨念深重，爱意深沉。
　　甚至不少鬼影也扒上了降谷零的肩膀，它们凑近他，张开黑洞洞的嘴对着他疯狂吼叫。
　　【是我的！不会允许被你躲走的！】
　　啊啊~是你的是你的！是属于你们大家的！
　　真的吵死了！
　　降谷零在心里无情吐槽。
　　“所以，降谷君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一无所知的黑发青年端着无往不利的温润腼腆的笑容看着他，似乎笃定了他会为他心软。
　　降谷零冷淡的看着眼前严重这个表里不一的同期，开口问道：“这些话你跟多少个人说过？”
　　小鸟游洋介一愣，但深情的外表依旧没有露出破绽。他微微垂下眼，一副被心上人伤到心的样子说：“降谷君说什么呢！你是我第一个这么喜欢的人，自从见到你第一眼我就……”
　　“OK！STOP！”降谷零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直接了当的说道：“我不喜欢你，请不要再对我说这些话了，另外……”
　　小鸟游洋介忍不住一颤，金发青年的眼神明澈，似乎透过他的伪装看见了他真实的内心。
　　他怔愣在原地看着降谷零离开的背影。
　　“希望有一天小鸟游君可以用真心去和人说这些话。”
　　对方临走前留下了这句话。
　　降谷零走出了一段距离才停了下来，他叹了口气，转过身，对着外表看起来空无一人的地方说：“出来吧，早就发现你们了。”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四个青年从不同地方钻了出来。
　　降谷零抱着手臂无奈的看着他们，“不是说了在食堂等我吗？我很快就会去的，你们现在都跑来了，咱们肯定没位置坐了。”
　　“因为想看看zero怎么处理，实在好奇就跟过来了。”诸伏景光笑着说。
　　“而且我没记错的话，这可是开学以来第一个和零表白的人吧！作为好友当然要来见证下了！”松田阵平伸出手指笑容帅气的说着欠扁的话。
　　“我和他们不一样！”萩原研二伸手搭在降谷零的肩膀上，“那个人是咱们这一届出了名的海王，而且男女不忌，我是担心小降谷吃亏。”
　　听到“男女不忌”的时候降谷零微妙的一顿，想到了那些有男有女的黑影团，第一次觉得突然多出来的能力还是有点用处的。
　　只不过他没注意到他出现停顿的时候揽着他肩膀的萩原研二和身边三个人交换了一个怎样复杂难言的眼神。
　　“反正肯定已经抢不到位子了，咱们干脆出去吃吧！主题就是庆祝降谷开学以来终于收到了第一个告白！”伊达航提议。
　　“我没异议！”
　　“附议！”
　　“我同意！”
　　“喂喂，这个主题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反对无效！降谷同学你的抗议被驳回！”
　　“松田你想打架是吧！”
　　“哈哈哈，恼羞成怒了呀！”
　　“你给我站住！松田阵平！”
　　警校里，五个青年的欢乐在这一刻被月光所铭记。
　　======================
　　TBC


第7章 07
　　12
　　“hiro觉得这本和这本，哪本更好？”
　　书店里，降谷零对着书架上两本砖头厚的硬壳书陷入了难以抉择的境地。
　　正在他背后翻看杂志的诸伏景光闻言从他肩膀上探头过来看了看两本书，指着其中一本说：“这本吧，我上次和哥哥通电话他还跟我说最近迷上了这个类型的书呢！”
　　“哟西！就决定是这本了！”降谷零笑着把他拿了起来。
　　“那去付钱吧。”诸伏景光看他已经选好了就把杂志放回了原位置。
　　“好。”
　　两人拿着书到了收银台。
　　降谷零打开自己的钱包，照着书架上的标价拿钱，“我看看，850日元……”
　　【收……您……853日元】
　　混沌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说着令他有点在意的话，他把钱递给女店员，不动声色的抬头。
　　穿着书店店员制服的男鬼正站在笑容满分的女店员背后。制服短袖下空空荡荡，它没有双臂。它的脖颈伸长扭曲着，混浊的白发刺猬头非常醒目，它的双眼眼白突出几乎看不见眼瞳，干瘪的皮肤上，格外突出的嘴巴大张着，颜色怪异的口水从参差不齐的牙齿间流下，滴在女店员的头上，再顺着她的头发脸颊慢慢往下滑。
　　“……”
　　面对此情此景降谷零淡定的接过女店员递给他的找零和装好的书和诸伏景光离开了。
　　“欢迎下次光临！”
　　【欢迎……下次光……临】
　　背后男鬼店员和女店员的话同时响起。
　　降谷零现在已经基本习惯了这样的日常。遇见大部分的鬼都能淡定无视，小部分的例如公交车站那只厉鬼，或者太过分的鬼也能勉强糊弄过去。
　　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他一定能做到在心理和生理完美无视所有的鬼！降谷零在心中心酸的给自己打气。
　　“话说我们去长野的那个周末，高明哥有时间吗？我记得他总是很忙。”降谷零问。
　　杀害诸伏夫妇的凶手外守一已经抓到了，诸伏景光在长野县当警察的哥哥诸伏高明听说了事件的起因经过后，就想请他们五个帮助了他们兄弟俩抓捕凶手的同期好友来长野县旅游，顺便想请他们吃饭再次郑重表达谢意。时间定在了这个周末。
　　诸伏景光把哥哥的想法转达给了好友们，不出意料的获得了全票通过。
　　“哥哥已经请好假了，说到时候直接去车站接我们！”提到许久未见的大哥，诸伏景光笑的很开心。
　　降谷零把他的好心情看在眼里，一阵欣慰。
　　自从消除了心理阴影后，hiro就变得开朗了不少，真的太好了！
　　迎面手挽手走过来两个女高中生，长发女生手里拿着插着吸管的奶茶杯，两个人有说有笑，一个没注意女生被脚下凸起的地砖绊了个踉跄。诸伏景光离的很近，伸手扶了一把，不过人是扶到了却被飞溅出来的奶茶弄脏了上衣。
　　“非常对不起！”长发女生站稳后慌忙跟诸伏景光道歉，她的好友也就是另一个女生也跟着道歉，还直接掏出了钱包，一副只要诸伏景光索要赔偿就赔钱给他的样子。
　　“啊！不用在意，我和朋友正好要去买衣服的，两位不用在意！”诸伏景光摆摆手，用温柔的笑容的打消了两个女生的愧疚。
　　望着脸红成一片的两个女高中生离开的背影，降谷零再一次领略了温柔帅气的幼驯染的异性魅力。
　　“现在我要拜托zero陪我再去成衣店买件衣服了。”诸伏景光无奈的拍了拍已经湿掉的上衣。
　　降谷零四处望了望，指着不远处的服装店，“那就那家吧！”
　　顾及到有点晚了，两人还要返回学校，诸伏景光就直接拿了件白衬衫。
　　“啊，这位客人，我们今天店里正在活动，这件衬衫的款式是如果买两件是可以减半价的。”男店员礼貌的对他们说。
　　“那这样的话，zero也拿一件吧，我们一起买，反正你的常服也需要更新了。”
　　“行！”
　　降谷零也没犹豫，拿了件自己的size的衬衫和诸伏景光一左一右分别进了试衣间。
　　但要是时间能逆流，我一定会给几分钟推荐这家店的自己一巴掌！
　　降谷零站在试衣间里，内心非常崩溃。
　　黑烟将他整个人从头到脚的笼罩着，穿着紫色职业装的女性鬼怪巨大的身体盘手盘脚的跻身在这个试衣间里，它的手脚纠缠在脑袋周围，腰部扭曲的几乎看不清原本的身形。
　　降谷零现在可以说是站在它的身体里。
　　虽然可能是因为公交车站那只厉鬼的影响，现在他面对大部分的鬼受影响的程度都降低了不少。但距离这么近再怎么降低那种沁入骨头里的阴寒还是渐渐升起。
　　“zero，还没好吗？”
　　诸伏景光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抓紧时间哟！”
　　“来了！”
　　降谷零应声，他通过镜子最后看了眼这个让人细思极恐它死亡原因的女鬼，拿着衣服掀开帘子出去了。
　　“诶？zero没有试穿吗？”
　　已经换上了合身的白衬衫的诸伏景光有点惊讶的看着着装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的降谷零。
　　“嗯，我比了一下很合身就决定不试了。”降谷零把衬衫递给店员，“麻烦帮我包起来。”
　　诸伏景光看着降谷零的背后眼神发沉，“zero是不愿意在那里换衣服吗？”
　　降谷零一愣，回头看他，“hiro你……”怎么知道？
　　“没事。”诸伏景光又恢复了温和的笑容，他走近降谷零拍拍他的肩膀，“zero不喜欢的就不试穿了。”
　　降谷零有些迟疑的点头，诸伏景光就去前台结账了。
　　降谷零觉得hiro刚才的话有哪里不对劲，但仔细回想又好像没什么问题。
　　难道是我多想了吗？
　　13
　　周五晚上，五个人带着收拾好的简易行李坐上了开往长野县的新干线。
　　这是几个人认识以来第一次出远门，五个人都很兴奋。
　　“给！我刚上车前买了几瓶水，车程要两个多小时大家可以先休息会。”诸伏景光把矿泉水一一递给他们。
　　“谢了！诸伏真是贴心呀！”伊达航笑着打趣他。
　　几个人凑在一起又笑闹了一会，列车发车了才各自坐回自己的座位。
　　降谷零有点渴了，就把诸伏景光给他的矿泉水拿出来拧开瓶盖准备喝水。
　　左手指握着瓶身微微用力，牵连的至今还贴着膏药的左手腕一阵刺痛，降谷零皱眉放弃了开水的动作。
　　他的左手腕是从当初那家不明来源的店铺里买来的佛珠断裂开始受伤的。
　　起初只是仿佛被人捏过的淤青，可时间越长，原本的淤青渐渐在往不妙的深紫色发展，手腕也渐渐肿了起来，同时他的左手腕痛感也越来越明显，像现在这样已经有点影响正常活动的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降谷零有点着急，可能试的办法他都试过了，甚至还去过医院，结果无一例外都是因为外部作用力过大引起的淤青和肿胀。
　　也许还是要想办法找到那家诡异的店和那个白发老婆婆。降谷零心想。
　　从东京到长野县乘坐新干线需要两个半小时，此时距离到达目的地还有半个小时。
　　降谷零靠着座椅刚从睡梦中醒过来，他坐直了身体，迷迷糊糊揉着眼睛，就看到了离他们座位排不远的车厢门口站着一个奇怪的人。
　　他穿着非常陈旧的藏蓝色斗篷，从上到下都被罩的很严实，隐隐约约露出来的脸上似乎缠满了绷带，他的右手似乎握着什么，让罩在外侧的斗篷凸起了一块。
　　降谷零用余光扫了眼身旁的诸伏景光，隔着过道坐在一起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伊达航坐在萩原他们的前一排，他们全都在睡觉。车厢里也有其他人，大多都在睡，只有少数几个人在低头看手机。
　　熟悉的直觉让降谷零克制住了想叫醒他们的冲动。
　　穿着斗篷的人开始移动，随着他的动作仿佛铁器在地上刮蹭的声音十分明显。降谷零注意到车厢里没有任何人抬头看这个奇怪的人，这也进一步证实了他的猜想。
　　那人停在了第一排的乘客面前，他抬起了头，露出了一张即便缠满绷带也能看见他绷带下血红色的肌理的脸，那个歪头睡觉的男人没有任何察觉，坐在他旁边正在低头发短信的女士也没有察觉。
　　他缓缓的举起了右手，随着他动作翻起的斗篷里是一副缠满绷带的瘦弱佝偻的身体，绷带上密密麻麻爬满了乳白色的蛆虫。
　　降谷零确认了这个“人”的身份，它和公交车上那只有着三个头的鬼一样，都可以伪装，掩藏身上的黑烟。
　　披着斗篷的鬼高举右手，一把巨大的斧头裹挟着黑烟突然凭空出现在它的手中。
　　锋利巨大的斧头毫不迟疑的朝着熟睡的乘客脑袋直直的砍上去，降谷零条件反射的攥紧了拳头，只差一点他就要吼出声来了来了。
　　带着阴森黑气的斧头嵌进了男人的脑袋里，没有降谷零想象中的血肉横飞的血腥场景，斧头仿佛不小心融进身体的影子一样被斗篷鬼随意的抽了出来，熟睡的男人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降谷零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松就看到这个鬼开始一个接着一个人的头砍下去，没有任何一个人受到影响，大家都在自己做自己的事。
　　可这在能看见这些的降谷零眼里就非常的不妙了。
　　没有一个正常人可以看着一把斧头砍上自己的脑袋还能无动于衷。
　　要不去厕所避一避？
　　不！不可以！
　　降谷零转头看向身边的四人好友，他不能丢下他们一个人面对这样的事，哪怕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也做不到！
　　就在他下定决心不躲开之后，斗篷鬼站到了伊达航面前。
　　裹挟着黑烟的斧头在即将砍进伊达航脑袋前，降谷零发现伊达航因为睡着微微张开的嘴里似乎飘着黑烟。
　　和前几个人的反应完全不同，斧头砍进伊达航的脑袋后，斗篷鬼的身体开始了颤抖。
　　【找到了！】
　　男人醇厚的声音从都斗篷里发出，他用左手直接伸进了面前熟睡的青年的脑袋里，一个浑身□□干瘪的鬼被拖了出来。
　　【不！救……不！】
　　鬼拼命的挣扎扭动就是无法撼动斗篷鬼的手，一个麻袋出现在了它的脚下，挣扎的鬼被斗篷鬼直接塞进了口袋里。它的声音也随之消失。
　　透过打开了一小点的口袋降谷零看到了麻袋里的场景，数不清的黑影和鬼怪纠缠在一起，被像麻绳一样随意的扭在一起。
　　【大丰收！】
　　装好了鬼后，斗篷鬼收起了斧头和麻袋，转身朝下一截车厢走去。
　　======================
　　TBC


第8章 08
　　14
　　长野县新干线车站，最后一班列车缓缓驶了进来，搭乘末班车的乘客纷纷下了车。
　　“啊，高明哥哥给我发消息说今天晚上紧急加班不能来接我们了，让我们直接去订好的温泉旅馆，顺便让我跟你们说对不起，说明天在请客。”诸伏景光看完诸伏高明的短信后，歉意的和四个好友说。
　　四个人当然是不会介意的。
　　松田阵平笑着说：“没关系啦，毕竟工作最重要嘛！”
　　五个人出了车站就拦了两辆计程车报上了目的地。
　　这次来长野县的旅行，吃住行一律都是诸伏高明出的钱。开始的时候几个人都是不愿意的，但是诸伏景光说这是哥哥想感谢他们帮他们抓到了杀害父母的凶手，他们也就没有再拒绝。
　　温泉旅馆离车站不是很远，一刻钟的时间就到了。几个人登记的时候才知道诸伏高明为他们预定的是自带温泉池的独立套间。感动之余也很不好意思。
　　“哇~果然泡温泉是最容易解乏的呀！”伊达航泡在温泉里快乐的说。
　　“是呀！真的很舒服呢！”萩原研二也跟着感叹。
　　五个人现在都脱了衣服腰间围着浴巾泡在温泉里。热气氤氲的池子旁还摆着店家赠送酒水和寿司套餐。
　　“对了！为了庆祝咱们第一次出来玩，来合照吧！”伊达航拿过放在池边的手机几个人都没有反应过来飞快的转换镜头咔咔就是一张。
　　“哇！班长！我们现在上身都是裸着呢！”松田阵平怪叫着扑过去和伊达航抢手机，“快点删掉啦！”
　　“没事的没事的，我是不会把照片流传出去的，松田你就安心吧！”伊达航高举着手机躲避松田阵平的抢夺。
　　“小阵平是害羞啦！毕竟没穿衣服。”萩原研二靠在池边闲适的喝了口啤酒，笑着旁观幼驯染活泼的行动。
　　“萩你在瞎说什么！”终于意识到抢不到手机的松田阵平没好气的回顶了萩原研二一句。
　　诸伏景光夹了一个玉子烧送进嘴里，奇怪的发现在路上就嚷嚷着饿的幼驯染一直趴着池边没有加入闲聊也没有吃东西。
　　“zero不吃点吗？在车上不就说着饿了吗？”
　　降谷零趴在手臂上听到诸伏景光的问题转过头来，打了个哈欠，“现在已经不饿了，只是温泉太舒服了，泡的都有点困了。”
　　其实不是有点是非常困，降谷零在心里说。在列车上的时候他基本剩下的路程一直在担心那个拿斧头的斗篷鬼返回来，精神经绷松懈下来后就觉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在这睡着也没关系的吧，毕竟他们几个都在。降谷零迷迷糊糊的想。
　　【……帮……我来……帮你……按摩】
　　模糊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降谷零一愣，一股寒意直接贴上了他的后背。
　　【帮你……让我来……帮你】
　　比普通人大了数倍的丑陋嘴唇贴上了他的耳垂，令人厌恶的腐烂臭味萦绕在鼻尖，一双飘着黑烟的枯槁双臂从身后伸出来环上了他的腰。
　　降谷零猛地把脸埋进了臂弯里。
　　那双手臂在环上他腰后又开始往下移。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正在闲聊的四个人就看着原本趴着一动不动疑似睡着的降谷零猛地站了起来。
　　“zero？”
　　“小降谷怎么了？”
　　降谷零微低着头，金发刘海挡住了他脸上的表情。他留下一句“突然肚子痛，我先去趟厕所。”后就转身跨上了池边匆匆离开了温泉室。
　　留下四个人面面相觑。
　　“做噩梦了吗？零那家伙！”
　　15
　　稻荷神社，长野县当地出名的旅游景点之一，周末慕名而来的游客更是络绎不绝。
　　五个人经过商量一致认为昨夜加班到半夜才睡下的诸伏高明不用一大早就来陪着他们，约着一起吃中饭就好。所以此时几个人就抱着旅游的心情来了稻荷神社。
　　稻荷神社建在山上，要想上去参拜需要爬上一段长长的楼梯，不过这对体能优异的五人来说并不是问题。
　　只是……
　　降谷零抬眼看向走在他前面的松田阵平。
　　昨天在温泉里他被一直鬼抱住了，当时他很快就找了借口离开了温泉，那只鬼也没有跟来，他们相安无事的度过了一晚上，降谷零以为这鬼和他至今遇到的大部分一样都是只在特定地点徘徊，类似地缚灵一样的存在。
　　现在看来，他是太想当然了。他不动声色的凝视着松田阵平的背影。
　　昨天他并没有好好看过这个鬼，但至少有一点他还是能感觉到的。
　　昨天抱住他的鬼绝对没有现在这么大。
　　在他的视角里，松田阵平的背后紧紧贴着一个至少四五米高的鬼，它穿着他们住的温泉旅馆统一发的蓝色浴衣，它的皮肤是青绿色，从枯瘦到能看见扭曲骨骼的胸膛往上到起码正常人两倍长的脸盘，长着密密麻麻的眼睛，这些眼睛的形状都不一样，它们仿佛有自我意识一般转动的方向，频率都不相同。鬼长长的白色头发搭在身后，它的双手双脚不是人类的形状而是犬类动物的爪子，它大张着畸形的嘴巴，一路上也不曾闭上过。它身上的黑烟几乎把松田阵平整个包裹了起来。
　　这就是一大早降谷零刚清醒看到松田阵平时的画面。
　　这要换他刚开始的状态他早就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肩膀和脖子好重。”松田阵平睡眼惺忪的活动着肩关节。
　　想起早上松田阵平的话降谷零的心里就一阵发沉。
　　他靠近过松田阵平想让鬼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可昨天还对他举动轻浮的鬼怪今天视他于无物。他除了觉醒了“阴阳眼”的技能并不具备和它们动手的能力，所以在诸伏景光提议去参拜神社的时候降谷零第一个同意。
　　既然这个世界不是单纯的唯物主义，那么除了这些鬼怪，神明什么的应该也是存在的吧？
　　事已至此，也只能试试了！但愿能有效！
　　不过今天另外还有一件让降谷零很在意的事情。
　　除了现在日常可以看到的鬼之外，降谷零还发现自己今天看到的人，包括遇到的路人，他们每个人身上他都能看见橙黄色的烟雾，有多有少。和鬼身上散发的黑烟给人的不详感觉不同，橙黄色的烟雾给他的感觉很平常没有任何感觉。
　　但这个他新看见的存在数量最多的还是要属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身上的橙黄色烟雾几乎可以和他背后鬼的黑烟匹敌。
　　降谷零怀疑就是这个东西才吸引的这个鬼不愿意脱离的。
　　所以那个到底是什么？
　　生命能量？降谷零猜测。
　　爬上了长长的台阶，五个人又排了一会队伍才终于轮到了他们参拜。
　　降谷零掏出裤兜里早就准备好的500日元硬币扔进了赛钱箱，拍手两次后在心里开始许愿。
　　【拜托您了！请把附在我朋友松田身上的鬼驱散掉吧！请您救救他！也请您保佑我身边的朋友不受鬼怪的侵害！为此我什么都愿意做！请您显灵实现我的愿望吧！】
　　降谷零用着前所未有虔诚的态度在心里默默许愿。
　　其实他也不知道这样到底管不管用，但已经经历过“毒打”的降谷零深刻的明白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道理。
　　况且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哇，小降谷许了好久。”飞快许好愿的四个人站在旁边等他。
　　zero不是从来不信这些的吗？身为一起长大的幼驯染的诸伏景光在心里感到疑惑。
　　愿望许完，降谷零睁开眼放下手。
　　“零你许了什么愿望呀？态度虔诚过头了吧！”松田阵平看着他。
　　“啊~保佑我们五个未来平安。”降谷零挠着脸颊回答道。
　　但此刻他的心里却紧张的一凛。
　　附在松田阵平身上的鬼的两旁，不知何时站着两个一模一样带着狐狸面具的狐耳女孩。
　　它们的身体仿佛用金色的虚线构成，若隐若现却不容忽视。
　　非人的神秘奇异感让降谷零不禁看向神龛前两边的狐狸雕像。
　　传说狐狸是稻荷神的使者，所以这两个小姑娘难道是！神明显灵了？！
　　两个发着金光的狐耳少女一左一右站在体积庞大的鬼两边。明明身材比例相差悬殊，降谷零却莫名觉得它们是不会输的。
　　两个狐耳少女举起手掌对着被夹在中间的鬼怪。巨大的金色法阵出现在松田阵平极其附在他身上的鬼脚下。
　　【啊啊啊！！】
　　惨烈的吼叫声从鬼大张的嘴里发出，它疯狂扭动甚至想转身逃跑，但金色的法阵竖起一圈屏障，把它困在了中间。
　　狐耳少女的身形越来越模糊，随之相对的是法阵中的鬼变得越来越小，它散发的黑烟也开始渐渐消失，直到最终一切都归于平静。
　　降谷零情不自禁的露出了笑容，他眼里的松田阵平身上缠绕的黑烟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让人一看就觉得舒服的橙黄色烟雾。
　　真的太好了！
　　降谷零回头看向神龛里供奉的稻荷神。
　　【真的很谢谢您的出手！救了我的朋友！】
　　======================
　　TBC


第9章 09
　　16
　　诸伏高明是诸伏景光的哥哥，当年诸伏夫妇被外守一入室杀害，六岁的诸伏景光被东京的亲戚收养，十二岁的诸伏高明则留在了长野县。
　　十几年来两兄弟虽然只有寒暑假才能见面，平时就通过电话联系，但兄弟俩的感情却没有受到影响，十分和睦。
　　几个星期前弟弟诸伏景光给他打了电话，高兴的告诉他自己在同期好友的帮助下已经把当年杀害父母的真正凶手抓住了。诸伏高明很高兴，也很感激弟弟的好友们，于是提出了邀请他们来长野做客。
　　诸伏高明是长野县警察本部的刑警，降谷零初中的时候偶尔会和诸伏景光一起去长野县做客，对自家幼驯染总是挂在嘴边的哥哥也见过一两次。
　　那是个特别沉着的人，遇事冷静思维敏捷，降谷零很敬佩他。
　　五个人从人山人海的稻荷神社挤出来后就直奔约定的餐厅。一路上降谷零对即将见到诸伏高明抱有着诡异的期待。
　　诸伏阿姨是他能“看见”后某种程度上最了解的鬼。
　　在“梦境”里他感同身受了对方死前的记忆和情感，知道对方死前的遗憾和执念就是想保护小儿子景光，这份感情在变成鬼后就成了它的主导思想。
　　通过这段时间和各种各样鬼的接触下来看，降谷零已经基本确认了鬼是没有自主思考能力的猜想，支配它们行动的除了本能就是还活着时的执念或者怨念。
　　所以既然hiro背后一直跟着诸伏阿姨，那高明哥背后会有诸伏叔叔吗？
　　降谷零情不自禁的想。
　　不过事实证明是他想多了。
　　诸伏高明和诸伏景光长的很像，从哥哥的面孔上就能看出弟弟再年长之后的样子。
　　留着八字胡的警部先生已经坐在了餐厅靠窗边座位上，看到马路对面的他们就招了招手，露出了微笑。
　　他的身上除了可能代表生命能量的橙黄色烟雾外什么都没有。
　　“哥哥！”
　　诸伏景光走在最前面给了许久不见的哥哥一个拥抱。
　　诸伏高明也很高兴的回抱他。
　　“哥哥！他们是我的朋友，这个是我的班长伊达航，这两个是松田阵平、萩原研二。还有zero！”
　　“诸伏警官好！”
　　“你们好！这次真的很感谢几位帮助了我弟弟，也帮我们兄弟把杀害父母的凶手绳之以法了！”诸伏高明郑重的对着四个人鞠了一躬，诸伏景光站在他身旁虽然没有鞠躬但神情也很郑重。
　　四个人各自对视一眼直接站成一排“啪啪”敬了个礼，然后严肃的气氛就打破了，六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笑了起来。
　　“零君长大了呢！上次见面的时候你还是初中生。”诸伏高明对着坐在对面的降谷零感叹。
　　降谷零也笑了起来，“高明哥倒是一直没变，一如既往的优秀呢！”
　　点好菜的六人开始随意闲聊，餐桌上气氛轻松愉快。
　　“啊啊啊！”
　　女性的尖叫声就在这个时候响起。
　　在座诸位皆是警察，几乎是听到听到尖叫的同时站了起来朝声音发出地赶去。
　　隔壁桌的客人是两对年轻男女，此刻其中一个男人正口吐白沫倒在地上浑身抽搐，两名女士躲在另一个男人背后，拉扯的他根本不能蹲不下来去查看同伴的情况。
　　诸伏高明第一个冲过去把倒在地上的男人翻过身来查看情况，男人因为呼吸不畅变得青紫的脸加上突出的眼球显得格外狰狞。
　　“景光！快打电话叫救护车！”诸伏高明回头急声喊。
　　诸伏景光负责打电话，降谷零、松田阵平、萩原研二和伊达航四个人默契的开始控制住现场，安抚受惊群众。
　　倒在地上的男人颤抖的伸手拽紧诸伏高明的领口，从喉咙发出“嗬嗬”的痛苦声音，最终那只手无力滑落，男人怒目圆睁的垂下了头不再动弹。
　　“先生？”诸伏高明伸手按在男人的颈动脉，过了几秒钟叹了口气抬头看向他们道：“断气了。景光，直接报警吧。”
　　说着站了起来，从上衣兜里掏出警察证件展示给围在周围的人看，“我是长野县警察本部的诸伏高明，请各位站在原地不要随意走动配合警方的调查。”
　　警察很快就赶到了现场，在此之前无论是诸伏高明还是警校五人组都已经通过现场的痕迹和对死者一起来的两女一男的简单的询问中找出了凶手。
　　这是个关于你爱我我爱他他爱他他又爱她的超级四角恋故事，过程曲折复杂，结局不尽人意。看到坐在死者身边的年轻女性跪地痛苦忏悔对罪行供认不讳时，所有人都是唏嘘不已。
　　不过降谷零的感慨理由不同。
　　其实早在进入餐厅时降谷零就注意到了隔壁桌的两男两女，倒在地上的死者彼时还是个生龙活虎和同伴耍宝的活泼青年，那个时候降谷零就看见了他身上的异样。
　　青年身上的橙色烟雾若隐若现，其中还夹杂着不少黑色烟尘在其中逐步扩散。
　　现在这个出现异样的青年已经死去了，这是不是说明只要橙黄色的生命力被黑色开始污染，那就是表示这个人在一步步接近死亡？
　　降谷零将在场所有人都看了一遍，重点放在了同期好友和诸伏高明身上，幸好他们每个人的生命力看起来都毫无阴霾，让他小松了一口气。
　　【……喜欢……】
　　熟悉的同类型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降谷零不动声色的看向已经被用白布罩住全身抬上担架的青年死者。
　　层层黑烟开始包裹担架上的死者，枯槁的手从被白布裹着的身体里伸了出来，骨骼伸展的声音很明显，比原身大了一倍的□□鬼怪彻底脱离了生前的身体。
　　它手脚着地爬行在地板上，黑色的冒着热气的不明浆体随着他的动作滴了一路。它爬向同桌吃饭的另一位男性，手脚并用的缠上了他的身体。
　　【……喜欢……你……在一起……】
　　完全向内凹陷没有任何五官的脸凑近青年的脖颈，重复着同一个意思的话。
　　青年的生命力并没有因为它的接近出现杂质，就和它说的一样它只是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请客吃饭的餐厅出了命案，诸伏高明坚持带着他们换了一家餐厅，这次一切顺利，他们欢乐的吃完了午餐。
　　17
　　降谷零知道自己又一次做“梦”了。
　　和上次身临其境了诸伏阿姨的记忆情况不一样，这一次他没有被困在什么人的身体里。
　　降谷零低头看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身上的各个部位，确认了这就是自己身体的事实。
　　那这里是……白天的稻荷神社？
　　降谷零抬头看向和白天一模一样的神社，长长的台阶上是一座座拥有时间痕迹的鸟居。雾气弥漫在山野间，除了神社和降谷零本人，这里没有其他东西。
　　【叮铃！叮铃！】
　　清脆的铃铛声响起，台阶上突然出现的带着狐狸面具的狐耳少女一左一右站立在最高层的鸟居前。
　　它们穿着样式相同的白色浴衣，腰间绑着红色的腰带。白天没有细看，现在降谷零才发现它们是没有下半身的，浴衣下摆飘着金黄色的影子。
　　【叮铃！】
　　它们的手腕系着红绳的金色铃铛随着他们微微附身侧身的动作叮铃作响。两个狐耳少女伸出手指引他进入神社。
　　降谷零没有犹豫的踏上了台阶。
　　白天他在稻荷神的神龛前许愿，狐狸神使出现替松田阵平驱散了附身的鬼，实现了他的愿望。
　　那现在应该就是他还愿的时候了！
　　许愿的时候他说过愿意付出任何代价，降谷零已经想好了最坏的结果，虽然有遗憾但是他不后悔。
　　他不后悔求助神明驱散鬼怪，那东西实在过于危险，放任它一直跟着好友这种事他是绝对做不到的。
　　踏上最后一节台阶时，身后长长的阶梯连同红色的鸟居都瞬间隐没在了雾气中。两个狐耳少女已经一左一右立在了神龛前的狐狸雕像前。
　　【叮铃！】它们再次侧身指引。
　　降谷零咽了口唾沫，抬步靠近供奉着稻荷神的神龛。
　　一切和白天的样子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唯一不同的是原本满满当当放着供品的碟子空无一物。
　　看来是要我还愿没错了，但是……
　　降谷零翻遍了浑身上下的所有口袋，无奈的发现自己除了一身衣服外什么都没有。
　　难道要我把自己扒光了供奉衣服吗？
　　神明大人应该不会有这癖好吧？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神龛出现了变化。
　　金色的光从稻荷神的神像中发出。
　　【叮铃！】
　　两个狐耳少女俯身鞠躬，似乎准备恭迎大人物。
　　和狐耳少女身上相同的仿佛画像勾边的金色线条出现在从神像里钻出的两只手上。
　　降谷零想后退给这位神明大人腾地，奈何被莫名的力量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光芒越来越盛，神像里究竟钻出了个什么降谷零也看不清，只能闭眼以免被光照闪瞎。
　　等一切恢复平静后，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存在。
　　它和神社的屋顶一样高，穿着和狐耳少女款式相同的男士浴衣，身体仿佛人类的放大版，它有的头颅是一颗狐狸头，带着黑色的纱帽。一双带着诡异平和的兽瞳一错不错的盯着他。
　　降谷零这才发现，原来那些因为厉鬼带来的身体本能颤抖和现在这位明明没感受到恶意，但被威压压的无法呼吸的状态是不能相比的。
　　【就是他嗎】
　　醇厚威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降谷零一愣，这是在问谁？
　　【是他】
　　清脆的女孩声音来自身后站着的狐耳少女。
　　灵光从脑海里一闪而过，降谷零似乎想起了什么但没能及时抓住这点违和感。
　　【那就這樣吧】
　　狐头人身的存在似乎叹了一口气。
　　【抬起頭來】
　　随着这句话，降谷零不受控制的抬起头看着它。
　　它微微俯身，人类的右手瞬间变成了锋利的狐爪，黑色粗长的尖爪点在他的额头。
　　一股清凉感从额头往全身蔓延，无法抑制的窒息感顿时席卷了全身，他仰面倒在了地上，身体还是无法动弹，只能睁着眼睛被窒息感逼的眼前发黑。
　　意识消失前，威严的声音在他耳边留下了一句话。
　　【交易達成，請多指教】
　　降谷零猛的从被窝里翻身坐了起来，他抓住自己的喉咙，窒息感已经在开始消退，但他现在也并不好受。
　　他弓着身体咳的上气不接下去，眼泪都冲了出来，不过他现在也无暇顾及。浑身上下每一块皮肤都火烧般的疼，他痛苦的捂住嘴用最后的意志力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啪！”屋里的灯被打开了。
　　“zero！”
　　“零！”
　　诸伏景光和松田阵平的声音一左一右在两边叫他。
　　他们的套房包含两个日式风格的房间，五个人玩游戏抽签决定的室友。
　　伊达航和萩原研二抽到了一间。
　　松田阵平、降谷零、诸伏景光一间。
　　所以此刻降谷零疑似半夜犯病毫无疑问惊动了同一个屋的松田阵平和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揽住他，焦心的喊，“zero！是哪里不舒服吗？我们现在就去医院坚持一下！”
　　他能感受到掌下幼驯染的身体颤抖个不停。
　　可恶！是得了什么病没有告诉他吗！为什么我没早点发现！诸伏景光自责的在心里吼着。
　　“我现在打电话叫救护车！”松田阵平在另一边看似冷静的说，拨号的声音却快的飞起。
　　降谷零的窒息感已经完全消退了，他大大的喘了口气，此刻听到松田阵平说要叫救护车连忙回身连手带手机一把握住。
　　“不用叫救护车！”
　　似乎被他此刻的样子镇住了，松田阵平瞪着他没有说话。
　　虽然可以自由呼吸了，但刺痛感却越来越重，逼的他无法保持冷静。诸伏景光在背后一下一下拍着的手更是仿佛刀子一刀一刀的在划拉他的肉。
　　他实在受不了，猛地一矮身躲过了幼驯染的手，“hiro你别碰我！”
　　降谷零扶着墙站了起来，被同期好友眼神看的心虚愧疚，但他已经分不出来心思去解释了，只能先抱歉了。
　　松田阵平和诸伏景光就看着站了起来的降谷零浑身上下仿佛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脸色惨白，迎着他们的目光躲闪不及，最终留下一句“我去冲个澡”就踉跄的冲了出去。
　　======================
　　TBC


第10章 10
　　18
　　降谷零踉跄着冲进了套间的厕所反手锁上了门，人就靠着门滑坐在了地上。
　　真的太疼了！
　　浑身上下每根骨头牵连的每片皮肤都仿佛被架在火上烤，疼的他整个人都在抽搐。眼前一块黑一块红的光斑都在旋转。
　　“zero！听的到我说话吗？你把门打开！”
　　门被人从外面重重的拍响，诸伏景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降谷零！”这是松田阵平的声音。
　　“小诸伏，小阵平！出什么事了？”萩原研二的声音由远及近。
　　“我们听到动静就起来了，怎么了？”伊达航声音紧随其后。
　　降谷零瘫倒在厕所的地上已经没有动弹的力气了，意识归于黑暗前厕所的门被大力撞开，幼驯染惊慌失措的脸是他最后看到的画面。
　　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从房间出来的时候，每个人的脸色都沉的出奇。
　　“降谷怎么样？”伊达航问。松田阵平也看过来。
　　“小降谷没事了，我和小诸伏大致检查了一下，他并没有外伤，状态也都恢复正常了，现在就是普通的睡着了。”
　　萩原研二拉着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诸伏景光坐了下来，四个人围坐在矮桌的四面。
　　“咱们上次讨论的降谷的那个问题，应该是真的。”经过了几分钟的沉默后，伊达航率先打破了沉默。
　　“对固定位置的肢体接触有抵触，肩膀，手腕……”
　　“还有后背。”诸伏景光出声补充道。
　　萩原研二点头，“那天，我和小阵平在警校门口看到小降谷像被人追一样从车站跑进去，还有做噩梦说的梦话。”
　　“可恶！”松田阵平一拳锤在桌上。
　　“松田冷静点，别吵醒降谷。”伊达航提醒他。
　　“抱歉。”
　　“所以！到底是什么时候！哪个混蛋！我竟然一直没发现！”诸伏景光握紧拳头，眼圈泛红。
　　三个人都沉默了下来，身为降谷零的幼驯染诸伏景光自责的不行，同样是躺在里面那家伙的好友，他们的心情也沉重到无以复加。
　　好友遇上了这样的事，眼看有了严重的心理阴影，但为了避免给对方造成二次伤害，他们也做不到去当面挑破好友苦苦掩藏的伤疤。
　　“那就这样，我们多陪陪小降谷，让他尽量不要一个人独处，希望我们这些朋友的存在可以安慰降谷的心。”伊达航一锤定音。
　　“……好。”
　　19
　　降谷零醒过来的时候恍惚间觉得这样的情况和那天在萩原宿舍醒来有些微妙的相似。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他从被窝里坐了起来，仔细感受了一下，昨晚上几乎要了他半条命的疼痛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随意在身上摸了摸，才发现现在穿的浴衣不是昨天睡前自己换上的那件。
　　我是什么时候换衣服了？
　　他对昨晚最后的记忆就是他倒在浴室里，幼驯染撞开门看见他后惊慌的脸。
　　降谷零叹了口气，深知自己昨晚可疑的反应凭那几个家伙估计再怎么都不会像前几次一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自己糊弄了。
　　可他不想把他们牵连进来的心也是认真的。
　　更何况……
　　降谷零想起“梦”里那个疑似神明的狐头人身的存在最后说的话。
　　【交易達成，請多指教】
　　什么交易？他一点印象都没有。后面的那句“请多指教”就像是在变相告诉他时间还有很长，他可以慢慢适应。
　　所以现在看来，正是因为昨天白天在神社里和稻荷神许了愿，实现了他愿望的神明要求他的还愿就是和它达成了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交易。
　　目前看来这个交易应该和他莫名其妙有的“阴阳眼”有关。
　　降谷零在心里默默总结现在已知的信息。
　　拉门被从外面拉开，降谷零抬头看去，站在门口的是诸伏景光，他也还穿着浴衣。
　　“zero醒了？早上好！”他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旅馆赠送的统一早餐。
　　“早上好，hiro。”降谷零回答，难得面对幼驯染有点尴尬。
　　“松田呢？他不是和我们一间房的吗？”
　　“昨晚zero闹的动静太大，大家都没睡好，现在他们三个都挤到另一间房补觉去了。所以我们几个决定干脆睡到下午，睡醒了直接去车站。”
　　车票来回诸伏高明已经提前买好了的，只需要他们按时间去车站取票就可以了。
　　降谷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愧疚之余还很心虚，“抱歉。”他低着头闷闷道歉。
　　诸伏景光很久都没有见到认真乐观的幼驯染露出这样的神情了，想到对方昨天躲避他的手脸上出现的仓皇表情，心里就是一阵闷疼。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将托盘递给他，“快吃早餐吧，都快凉了。”
　　降谷零接过，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hiro都不问我吗？”
　　不问我最近奇怪的表现是为什么吗？
　　一个脑瓜崩毫不留情的打在了头上。
　　“唔！”降谷零捂着头闷哼出声，“hiro你打我干嘛！”
　　“zero最近真的变得软弱了不少呀！”诸伏景光哭笑不得的看着他。
　　“我哪有呀！”
　　“zero要是不想说，我们是不会逼你的。但是眼看着你独自负重而要我们什么都不做？我们可做不到。”
　　降谷零被他说的一愣，诸伏景光毫不掩饰的目光看的他有那么一刻甚至觉得自己的秘密就要被发现了。
　　“你们……”
　　“所以呀，在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上能帮到zero，我们怎么可能会不乐意呢！”诸伏景光带着温柔的微笑看着他。
　　怎么会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呢？
　　迎着这样的目光降谷零这段时间因为各种古怪事件变得躁动不安的心奇异被抚平了。
　　降谷零笑了起来，“hiro说得对。”
　　无论是什么交易，牵扯到什么东西，他都会把它们一一弄清楚，解开这个谜团！
　　下午4:30，长野县新干线车站，站台上站了不少等待着即将进站的车的乘客。
　　警校五人组凑在一起翻看伊达航手上的相机相册。
　　“哈哈哈哈哈哈！小阵平这张看起来好傻呀！”
　　“萩你这家伙！这张你脸都崩了！哈哈哈哈哈哈！”
　　“hiro你和班长这张拍的好奇怪！哈哈哈哈！”
　　“这张的zero和女孩子合照也太僵硬了吧！”
　　“班长这张拍的好像□□呀！”
　　五个青年伴随着列车进站的声音在站台上笑闹成一团。
　　与此同时，离车站有段距离的稻荷神社。
　　狐头人身的神明高大的身躯站在神龛前，两名狐耳少女正一左一右躬身站在它的面前。
　　【準備好了嗎】
　　【是】
　　【出發吧】
　　======================
　　TBC


第11章 11
　　20
　　长野之行结束后，五人组又重新回到了警校的日常生活中。
　　“砰！”
　　“砰！”
　　“砰！”
　　“砰！”
　　“砰！”
　　“五发子弹全部命中靶心，看来状态又恢复了呀，降谷！”鬼冢八藏站在他身后，语气里是十分明显的欣慰。
　　降谷零收起枪转身，“是，我已经调整好了。”
　　鬼冢八藏满意的点点头，又站到了旁边的萩原研二身后。
　　前段时间的射击课一直都是以满分通过的降谷零成绩出现了很明显的下滑。起初看他手腕上缠纱布知道对方是受伤了也就没太严苛要求，可后来他手腕的纱布都拆了射击成绩也依旧没恢复，反而出现了更明显的下滑，鬼冢八藏就知道出问题的是对方的心理了。
　　不过现在看来，他这位成绩第一的学生已经调整好了状态，不需要他再担心了！
　　鬼冢八藏走开后，降谷零重新装填子弹到已经打空的弹匣，准备继续下一轮射击。
　　他的左手腕已经完全恢复了。在长野县的时候因为各种各样的事他都没有注意，还是回来的当天晚上整理床铺时才发现。
　　青紫肿胀的手腕那段时间让他吃了不少苦头，射击课时握枪都疼的不行，更别说日常训练课程。而且他还发现手腕明显的异常在别的人看来和正常手腕没有区别，他们看不见上面可怖的青紫。
　　在去长野县的新干线上他还暗暗担心过。不过现在已经痊愈了，还是托了和那位神明大人的福。
　　降谷零直视前方，举起□□，扣动扳机，五颗子弹按着有节奏的频率从弹夹弹出，全部命中靶心。
　　看着自己又一轮的成绩，降谷零悄悄松了口气。
　　【新……记录】
　　【下一次……要更好】
　　脑袋和枪靶一样圆的鬼站在他面前，它的双臂是两把左轮□□的形状，青绿色的枪口随着的动作会从里面流出黑色的黏稠液体，它整个人坐倒在他的枪靶前，饼状的脑袋上一圈一圈肉状的环形，仿佛枪靶的环数，不规则排布的五官非常恶心。
　　降谷零看不见自己的枪靶，只能根据隔壁萩原研二的靶在心里计算出自己枪靶的环数，判断好位置直接对着鬼的脑袋射击。
　　随着子弹穿过它的脑袋，鬼没有收到丝毫影响，哪怕这些天的射击课下来，它的脸盘中心被打成了筛子，也不影响他的絮絮叨叨。
　　降谷零已经非常习惯了。
　　如果说以前他还抱着想找神社做驱鬼之类的事情的话，自从去过长野之后他就已经放弃了这类不着调的想法了。
　　稻荷神说的交易是什么他完全没有头绪，但自从那天在“梦”里被神明点了额头再醒来，他发现自己已经不会再因为鬼怪的靠近有任何不适了，哪怕是车站里那个厉鬼都不会让他觉得不舒服了。
　　不过说到那只厉鬼，他之后再去鬼就已经消失不见了。虽然很疑惑，但相关涉及的东西和他的专业并不对口，他也无能为力。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降谷零总觉得最近对于感知那些异类东西的存在，他似乎变灵敏了不止一点。
　　以前通常只有听到声音他才能发现这些东西的存在，但现在即便隔了一段距离，他都能本能感知到那里有着什么。
　　简直就像系统升级一样。
　　想到因为被点额头，疼了个死去活来的那天晚上，降谷零在心里总结道。
　　不过凭心而论，和最近身边几个人的不对劲相比，他这些一时半会得不到答案的问题反而没有让他多在意了。
　　自从从长野县回来后，降谷零就发现身边四个同期好友非常的古怪。
　　他们总是在自己背后用一种让他毛骨悚然的眼神看着他，这让现在感知提高了的他非常困扰。但当他转头看他们的时候，他们又恢复了正常。
　　本身就有点心虚的降谷零在他们的注目礼下被看的头皮发麻，有一次实在绷不住了去问，结果得到了他们一致的否认。
　　“是zero太敏感了吧，我们只是正常的看了你一眼呀！”这是诸伏景光的回答，配合他特有的人畜无害的温柔微笑几乎要让他相信了。
　　“没想到零还这么自恋呀！谁整天不干事光盯着你呀！”典型的松田阵平的回答，事后两人又一次约架就不用多说了。
　　“小降谷多心啦！我其实是在看坐在你前面的女同学啦~最近发现她性格很合我胃口。”萩原研二揽着他开始跟他聊他前座他完全没有注意过的女生。
　　“我只是普通的在看鬼冢教官呀！”伊达航挠了挠头，笑容一如既往。
　　降谷零怎么可能不知道分不出说的话是真是假，奈何自己身上也有不敢让人深究的秘密，反而不太好太过火的逼问。
　　难道是又想到了什么新的整蛊方式？目标是他？
　　降谷零疑惑的猜测。
　　21
　　降谷零今晚本来是没打算出校门的。
　　但就在他准备拿上洗漱用品去澡堂的时候，他看到了手脚并用缠在他牙刷刷毛上的小人。
　　“……”
　　不出意外的话，这东西应该是电视节目里提到的“小小老头”没有错吧？
　　中年男人的外貌，□□的身体，整个身体只有7至8厘米长，以上特征全部符合呢！
　　降谷零没有在它身上感受到能威胁到他的气息，但要让他跟以前直接无视，然后若无其事的连同这个东西一起塞进嘴里……
　　抱歉了！牙刷君！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还是感谢你这几天的陪伴！
　　“啊~这只牙刷用了好久了，换个新的吧！”降谷零拿起杯子里的牙刷扔进了垃圾桶。
　　以上就是降谷零现在出现在便利店的原因。
　　手上提着篮子，降谷零逛进了洗浴用品区，既然出来一趟，干脆把必需品都一口气补足好了，省得还要再多跑几趟。
　　【哔哔~】
　　奇怪的声音从货架传来。
　　降谷零看向专门摆放沐浴露的那一排铁货架，比他宿舍牙刷上略大个几厘米的小小老头正手支在脑后，翘着二郎腿躺在最里面的沐浴露瓶盖上。
　　似乎因为他的头挡住了光线，小小老头朝他看了一眼爬了起来跳下了货架，眨眼就从窗户跳了出去。
　　第一次遇到即便看到他也对他没有恶意的鬼，降谷零有点好奇。
　　他拎着篮子去结账，幸好人现在不多，很快他就拎着购物袋走出了便利店。
　　左右看了看正好看到那个小身板跑进了便利店旁边的小巷子里。
　　纠结了一会后降谷零翻出了口袋里的硬币，装作不经意的没拿住，让硬币滚向了小巷子。
　　降谷零快步走向巷子口。
　　“原来在这种地方……”
　　他猛地哽了一下，才把话接着说完。
　　“……呀。”
　　在他面前，不是很深的小巷子里，比他见到的小小老头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已经有两个他高的“大大老头”睁着黑红的瞳孔直勾勾的盯着他。
　　它的身上黑红色的烟雾几乎等同，它正跨坐在比他个头略小一点的另一个“大大老头身上”，下面的老头手脚不停的动弹挣扎，被上面的一巴掌拍在脑袋上，顷刻间那颗脑袋就变成了肉泥。
　　【哔~哔~】
　　获得了胜利的“大大老头”发出了奇异的声音，它低下头开始享用“战利品”。
　　而那个被降谷零追着进来的小小老头，在想转身跑的时候被“大大老头”给一巴掌拍在了掌下。
　　看着和小小老头被“大大老头”一起拍在掌下的硬币，内心十分的后悔。
　　好奇心害死猫这句话果然是对的呀！
　　趁它在“吃饭”我还是快点走吧。
　　降谷零放弃了硬币准备转身离开。
　　【哔！】
　　谁知原本低着头正在大快朵颐的厉鬼突兀的抬起头，他直起身，用仿佛一个相扑选手的姿势猛地朝他扑过来。
　　一切发生的非常快，降谷零根本来不及躲闪。
　　眼看就要被厉鬼穿身而过，降谷零在心里飞快做好了心理建设。
　　【叮铃~叮铃~】
　　熟悉的铃声在黑暗的巷子里响起。
　　稻荷神社见过的两个狐耳少女突然出现在他身前。它们掌心朝外对准已经变成厉鬼的小小老头。金色的光芒射穿了它的身体。
　　【哔！哔哔！】
　　厉鬼痛苦的嚎叫，但依旧阻止不了身体被金光穿过后逐渐消散。
　　一切结束后，狐耳少女们转过身对着他一齐鞠躬，伴随着铃铛的响声消失了。
　　伊达航从女朋友娜塔莉家出来，走在回警校的路上，路过熟悉的便利店时看见了站在店旁边巷子口一动不动的同班好友。
　　“降谷？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伊达航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降谷零想转身回应，腿却不受控的一软。
　　“降谷！”
　　伊达航连忙架住他，“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降谷零忍着变得无力的右腿回答道：“没事没事，刚才腿抽筋了。”
　　伊达航看着这人不好的脸色，忍了又忍还是没有把话说出口，他接过降谷零手上的购物袋，把他的手绕过头放到肩膀上。
　　“那你靠我身上，我扶你回去。”
　　“……谢谢班长了。”
　　重新变得安静的小巷子里，两名狐耳少女又一次手牵手出现在了这里。
　　降谷零遗落在那里的硬币被其中一个少女捡起。
　　【要還給他嗎】
　　【沾染了神明氣息的物件絕對不能被那些東西撿去】
　　【我去給他送去】
　　======================
　　TBC


第12章 12
　　22
　　降谷零被伊达航扶着走到校门口的时候腿就缓过来了，他轻轻挣扎了一下，“班长，我腿好了，可以放开我了。”
　　伊达航仔细看他表情确认了他不是在逞强，就放开了他的手臂。
　　“降谷……”他犹豫的看了他几眼，一副不知道该不该说什么的表情。
　　“怎么了班长？难得看你吞吞吐吐的，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降谷零好笑的看着他。
　　伊达航纠结了一下，把手拍上了他的肩膀，表情郑重的问他：“降谷，我们是朋友吧？”
　　“诶？”降谷零一愣，随后反应过来，“我们当然是朋友啦！”
　　“伊达班长到底想说什么？”
　　“我是想说！我们竟然是朋友！如果有一天降谷你要是遇到什么难解决的事情了，可以随时来找我商量帮忙的！”
　　伊达航看着明显被他一记直球打的愣住的降谷零，想到对方刚刚在巷子口露出的努力隐藏恐惧的神情，一时也不太忍心太逼他了。
　　他严肃的表情一收，又笑了起来。
　　爽朗的笑容让降谷零下意识就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他的不对劲是瞒不过他们几个的，但真的被直白点出来还是让他有点措手不及，不过幸好班长没有硬要他说出来。
　　说实话是不可能的，但要让他说谎话他也不想。
　　两个人一起回了宿舍楼，招手分开后，降谷零回到房间拿上洗漱用品就去了澡堂。
　　热水从水龙头侵泄而下，浇在他身上，降谷零疼的一颤。
　　刚才在巷子口，那只变成厉鬼的小小老头被狐耳少女消灭后，他除了身上力气被抽了一半的感觉外就是浑身的骨头都在隐隐作痛。虽然和在长野县的那次不能比，但不舒服的感觉是不变的。
　　快速冲完了澡，降谷零边用毛巾擦着头边往房间走，刚转过拐角就看到靠着他房间门在等他的诸伏景光。
　　“hiro？”
　　“zero你回来了！”
　　“嗯，出去买了点东西刚洗完澡。”
　　降谷零打开房门，侧身让诸伏景光进来，“我还以为hiro都已经躺床了呢！你从小就睡的很早。”
　　“哈哈哈哈，是呢！不过今天有点睡不着，就想找zero聊聊天，zero不介意吧？”诸伏景光说着很自然的坐到了他床边。
　　降谷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一张床都睡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对于身为他幼驯染的诸伏景光，降谷零的界限感几乎为零。
　　他挂好毛巾也挨着诸伏景光坐下。
　　“机会难得zero来给我抽背书吧！”诸伏景光从书桌上拿了课本递给他。
　　以前初高中时期课业繁重，两个人晚上住一起的时候都会睡前互相抽背课本内容，既能加深记忆又能让睡眠质量提高，久而久之这就成了固定项目。
　　降谷零自然不会拒绝，他接过课本翻到最近的一页，“那hiro就接着这里背吧，我听着。”
　　“OK！”
　　然后就开始了背书模式，然而背着背着诸伏景光就发现了发小的不在状态。
　　“zero？这里该翻页了吧？”
　　一直盯着同一页愣神的降谷零猛地回过神来，“抱歉，刚才想别的事去了。”说着连忙翻页。
　　诸伏景光看着他，“zero不舒服吗？”仔细看气色从刚才就不是很好。
　　“没有啦，就是有点困了，可能今天太累了吧！”
　　诸伏景光瞥了眼床头的闹钟，上面的时间还没有到幼驯染平常睡觉的时间，但看降谷零整个人确实透出了疲惫的感觉，诸伏景光还是没有多问站了起来。
　　“既然困了zero就早点睡吧！刚好背书背的我也有点困了，先走了！”
　　“好！晚安，hiro！”
　　门被关上，降谷零才放松的倒在了床上，随手把压在身下的被子扯上来盖住，闭上眼睡了过去。
　　他没骗幼驯染，从刚才开始他就很累，疲惫的想立马睡去。
　　他猜大概和那两个狐耳少女有关系，只是具体的还是等他睡醒之后再思考吧！
　　23
　　“没想到这家店生意这么红火呀！真是热死了！”
　　长长的队伍中端松田阵平和降谷零正挤在里面排队。
　　“所以说为什么选了这个地方呀！”松田阵平扯开衣领用手掌扇风，他热的脸都红了，黑色的卷毛也湿了一半。
　　站在旁边的降谷零正在低头研究新换的手机里被塞了多少垃圾软件，听到松田阵平的抱怨他头也没抬的回应：“所以说松田就该跟班长他们一起去买东西呀，早就说了我一个人又不是不可以。”
　　松田阵平看了眼他专注的侧脸，小声嘟囔，“还不是不放心你这家伙一个人待着。”
　　降谷零正删到关键处，没仔细听同期说话，“你说什么？”
　　“我说！比起去当苦力还是站着不动舒服！”
　　从店里出来了几个人，长龙一样的队伍又动了一点。降谷零一直低着头捣鼓手机，感觉前面人往前走也跟着往前挪。
　　“喂！零！你走错方向了！”
　　松田阵平无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降谷零抬起头看向前面的人。
　　一个蓝色的短袖，身材偏瘦的少年，如果不是身上隐隐冒着黑烟降谷零还真没发现不对。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排队的居酒屋门口又延伸出了另一只队伍，只不过在那支队伍排着的都不是“普通人”。
　　……
　　降谷零淡定的走回了松田阵平身边，把手机揣进了兜里。
　　“你软件删干净了？”
　　“没有，不过还是专心排队吧，等回去弄也不迟。”
　　“哦。”
　　果然是一刻也不能松懈呀！降谷零心想。
　　今天是周五，因为还有一周的时间他们就要从警校毕业正式进入职场生涯了，伊达航提议他们五个人来次正式的聚餐，几个人都很积极的响应。地点就定在了最近网上特别出名的居酒屋。
　　伊达航和萩原研二、诸伏景光提着买好的酒水饮料到的时候松田阵平和降谷零也刚好排到了位置。
　　“我说你们几个不会是算好的时间吧？”松田阵平眯着眼睛打量几个一身干爽的同期。又看了看几乎被汗湿的自己和降谷零，语气危险。
　　“嘛嘛~小阵平即便头发变得软趴趴的，也是研二酱最爱的小阵平！”萩原研二扑过去埋在松田阵平肩窝猛蹭。
　　“萩！你放开！热死了！”松田阵平气急败坏的推开幼驯染的脑袋。
　　几个人打打闹闹的跟着侍从往位置上走，但经过吧台的时候看到了个熟悉的人。
　　“鬼冢教官？”萩原研二不确定的喊了声。
　　高壮的男人上半身几乎趴在吧台上，手边散落了一堆空酒瓶。听到有人叫，他就直起身转头，眼睛里还是一片清明。
　　真的是鬼冢教官！
　　五个人都很震惊。
　　“你们五个怎么在这里？”鬼冢八藏的脸上没有丝毫被学生看到私下面的窘迫，依旧面无表情。
　　“啊，我们几个是打算提前来一次毕业聚餐，鬼冢教官要一起来吗？”
　　伊达航只是顺嘴一问，问完就想咬舌头，但是话已经说了，只能寄希望于一向不爱玩闹的鬼冢教官自己拒绝了。
　　鬼冢八藏看了一圈这五个朝气蓬勃拥有大好未来的年轻人，已经到了嘴边的拒绝就转了个弯。
　　“……好呀。”
　　所以就变成了这样。
　　降谷零和萩原研二中间坐着鬼冢八藏，他们的对面依次是诸伏景光、伊达航和松田阵平。
　　几个人私底下都不是特别拘谨的人，所以很快一开始的凝固气氛在干了几次杯后就重新活络起来。
　　“说起来鬼冢教官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呀？明天就是周末不回家吗？”
　　酒过三巡，伊达航自然的问出来几个人心中的疑问。
　　鬼冢八藏握着酒杯的手一顿，看了看他们鬼使神差的还是说了出来。
　　“今天是我儿子达也的忌日。”
　　一句话让饭桌上原本轻松的气氛变得沉重。
　　也许是酒精作祟，也许是气氛使然，一向很少对人剖白心里想法的鬼冢八藏在面对自己班上最刺头的五个学生时，倾诉欲突然爆棚。
　　“达也的妈妈在生他的时候就去世了，我因为职业关系，受我的影响他一直想成为一名警察，如果不是去年……你们应该会是同期呢！”
　　鬼冢八藏仰头灌了一口酒，“他是见义勇为，为了救一个被抢劫的小女孩被犯人捅穿了心脏。”
　　“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现在想想，也许达也是怨恨我的也说不定。作为父亲我很少陪伴他，他人生中很多应该我在的时刻我都是从别人口中听来的。”
　　一直严苛律己的男人眼里的悲戚让人只要看着就难过。
　　这个世界上是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的。
　　所以几个人现在谁都没有说话，默默的当着倾听者。
　　降谷零也喝了一口酒，他瞥了眼鬼冢八藏的头顶。
　　难怪。
　　从他能看见鬼以后，他就发现了。鬼冢教官的头顶一直盘旋着一团黑烟，时隐时现。
　　他一直都没有太在意，直到刚才的剖白。
　　随着鬼冢八藏悲伤的情绪渐浓，他头顶的黑烟开始越来越明显，直到现在它变成了一个枯瘦的胸前插着一把匕首的男鬼。
　　它一直抱着鬼冢八藏，五官处只有五个孔洞的脸贴在他的脸侧。随着鬼冢八藏的话，它也在悲泣。
　　【不……不是的】
　　【我……以……以您……为荣】
　　只可惜，父亲没办法看见死去的孩子，没办法听到儿子对他的饱含感情的话语。
　　降谷零看着这一幕，脑子里闪过了诸伏阿姨抱着诸伏景光温柔微笑的场景。
　　好吧……
　　“鬼冢教官，”降谷零放下了手里的酒杯看着自己的教官，“我觉得达也君不会这样样想教官你的。”
　　“看鬼冢教官就知道，达也君一定是一个正直善良的人，他对自己的父亲一定充满尊敬，他一定以您为荣。”
　　金发青年脸上是淡淡的微笑，他的眼里似乎有光，让鬼冢八藏透过它仿佛看到了多年前还是小朋友的儿子拉着他的裤子认真的说：“我以后一定要成为像爸爸一样优秀的警察！”
　　小朋友的面孔逐渐长大，变得成熟，最后一次交谈是青年兴高采烈的给他打电话，告诉他自己马上就要大学毕业了，很快就能去警校报道了。
　　刻在心里的脸似乎从眼前的学生眼里看到了，对方的话不知道为什么让他产生了“这就是达也说的”奇异的感觉。
　　鬼冢八藏突然哈哈大笑，尽管他的眼眶通红，但浑身上下的悲伤感已经渐渐消散了。
　　笑过后，他重重的拍了拍降谷零的肩膀，在对方吃痛的表情里忍俊不禁，“真是的，已经从来没发现降谷你和萩原的口才不相上下呀！”
　　“看来小降谷从我身上学到了非常棒的优点呀！”萩原研二笑着接话。
　　降谷零也笑起来，在他眼里，青年身上的黑烟渐渐散去，露出了和鬼冢八藏七分像的年轻面貌，他偏过头亲了亲父亲的侧脸，轻声说道：“爸爸，我走了。”
　　青年的身形被柔和的光芒包裹渐渐化成光点消散在空中。
　　但在他消失后的半空中，比刚才的光芒透明一些的光点朝他飞来。
　　“刚才就想说了，降谷你头上是什么？”
　　鬼冢八藏伸向他耳侧的手被猛的攥住。
　　降谷零反应过来连忙松手，他干笑的自己扒拉了下头发，“抱歉鬼冢教官！我自己来自己来。”
　　在其他人都看不见的视角里，那个光点飞进了降谷零的身体，和他相融。
　　沁人心脾的暖意让降谷零浑身的不自在瞬间消失，如果不是场景不对他都要谓叹出声了。
　　亲身体验了下那不是什么怪东西后，降谷零松了一口气，随后开始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刚才一直在听鬼冢八藏说话，都没吃什么，他快要饿死了！
　　而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同期四个人各自对了个很严肃的眼神，就连鬼冢八藏都略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
　　======================
　　TBC


第13章 13
　　24
　　在听了降谷零的话后奇异的解开了心结的鬼冢八藏此刻觉得前所未有的身心舒畅。
　　埋在心底的阴影终于被驱散了，即便是严肃如鬼冢八藏也想要放松下。他表示今天的这顿饭他来请，算是为他们提前践行，并且豪爽的点了几瓶烧酒。
　　“来吧！让我看看你们几个家伙的酒量如何！”
　　看着桌上排排放的体积不容忽视的酒瓶，警校五人组都不约而同的咽了口唾沫。
　　鬼冢八藏一马当先给自己倒了一杯，五个人互相看了看也就放松下来跟着给自己满上了酒杯。
　　“来！降谷！再来一杯！”
　　“鬼冢教官我真的……唔！”
　　喝的满脸红光的鬼冢八藏全程下来就逮着降谷零一个人灌酒，桌上四瓶酒几乎一大半都进了他们俩的肚子。
　　降谷零叫苦不迭，好不容易挣开教官给他灌酒的无情铁手，无奈的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我自己喝自己喝啦！”
　　看他老实的继续喝了鬼冢八藏也就没有再继续动作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桌上另外四个人起初还能跟着两个人一起推杯换盏，后来就变成了托着下巴看他们两个一杯接一杯。
　　“真的不去阻止下吗？诸伏？那家伙酒量再好也架不住这么喝吧？”
　　五个人中唯一的“老实人”伊达航略带担心的看着已经喝的满脸通红眼神不复清明的降谷零，问坐在旁边的诸伏景光。
　　“估计再喝下去咱们只能把金发大老师背回去了。”松田阵平睁着半月眼打了个哈欠。
　　萩原研二没有时间参与这边的休闲讨论，他正被鬼冢八藏指挥着给他续杯。
　　“没关系。”诸伏景光看着对面的幼驯染微笑道：“zero的酒量一直很好，除非自己想喝醉否则没人能喝倒他。现在这样……大概率是他自己想醉。”
　　诸伏景光不愧是降谷零从小一起长大的幼驯染，是最了解他的人。
　　降谷零确实是想醉一场的。
　　没有什么比醉一场更解压的了！
　　这是小时候住在降谷零家对门的邻居，一个独居邋遢的中年男人常常挂在嘴边的口头禅。
　　长大后学会喝酒的降谷零私下里一直十分认同这句话。
　　要是在别的场合他肯定不会这么不管不顾，但现在，他最信赖的亲友都在身边。
　　他不想再去担心不知道藏在哪个犄角旮旯的鬼怪，还有那两个神出鬼没因为交易出现在他身边的狐耳少女了。
　　就让我任性一次吧！
　　降谷零在意识断线前在心底默默说道。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毫无悬念的。
　　已经打过外宿报告的伊达航负责送喝的七荤八素的鬼冢八藏回家。
　　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架着已经基本失去意识的降谷零，后面跟着负责拿包的松田阵平，三个人慢慢的往学校走。
　　“没想到小降谷喝醉后意外的安静呢！”
　　像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萩原研二的表情变得揶揄起来，“不像小阵平，撒起酒疯来就跟要拆家一样！”
　　“喂喂！说好给我忘掉的呀！萩！”松田阵平在后面不满的嚷嚷。
　　“这也是我第一次这么清醒的看zero喝醉的样子。”诸伏景光瞥了眼发小的金色脑袋，“以前都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喝，醉的一直是我，然后zero负责收拾残局。”
　　“熟悉以后就发现了，小降谷真的是个很温柔细心的人呢！”
　　听着萩原研二的话诸伏景光本来想笑的表情顿住了，蓝色的猫眼染上了忧虑和愤怒。
　　“可有些时候我真的希望他能不这么温柔。”
　　意有所指的话让三个人都沉默了。
　　打破凝固气氛的是松田阵平。
　　“……从零的反应来看，那件事……应该过去了很有一段时间了。”
　　他冷静的分析着，如果不是刻意忽略他握紧拳头的话。
　　“应该在外守一的案子发生之前。”诸伏景光说，现在的他已经不会再因为童年的噩梦而去惧怕那个杀人凶手了。
　　“zero就是在那之前开始变得奇怪的。”
　　“唔咳！”
　　降谷零突然的挣扎打断了他们的交谈，金发青年凭着本能挣开了两个好友的手，冲向一旁的垃圾桶就开始呕吐。
　　“zero还好吗？”
　　诸伏景光跟着他，本来想给他拍背顺气的手在要接触到后背前想到了什么放了下来，改为扶着人手肘。
　　萩原研二从松田阵平背在背后的书包里掏出了一瓶矿泉水拿在手里，等降谷零吐完了才拧开瓶盖递给他，“小降谷漱漱口吧，会舒服些。”
　　降谷零接过漱了漱口又喝了几口就被萩原研二把水瓶拿回去了。
　　他现在脑子晕乎乎的，整个人都有点飘忽，三个让他很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跟他说些他也听不清楚。
　　诸伏景光看他呆呆的样子就知道他还没清醒，拉过他的手臂往肩膀上放打算和萩原研二继续刚才的动作把人架回去。
　　谁知还没来得及放好胳膊就被醉酒的幼驯染猛地一把推开。
　　“别靠近我！”
　　诸伏景光刚站稳就看到降谷零摇摇晃晃的站着，脸上是他很久都没见过的愤怒和……委屈？！
　　“z……”
　　“为什么是我！”
　　“你们为什么要找上我！”
　　降谷零漂亮的一双紫灰色眼睛因为激动的情绪染上了一层水雾。
　　看着好友这个样子，三个人心里都很不好受。
　　孰不知降谷零说话的对象根本不是他们，而是站在他们身后，手牵着手的两个狐耳少女。
　　它们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听着降谷零的话没有任何反应。
　　“小降谷，我是研二，你喝醉了，我们送你回去好不好？”
　　萩原研二带着略讨好的笑容靠近浑身上下都在防备接近的降谷零。
　　幸好这次降谷零没有反抗，一边的诸伏景光也扶了过来。
　　回去的路上降谷零没有再有任何反应，很安静的被两个人拽着回到了寝室。
　　诸伏景光帮降谷零换了衣服，简单的擦了脸后给人盖好了被子。
　　“走吧。”诸伏景光小声的说，三个人轻手轻脚的往门口走。
　　“等等！”床上的降谷零突然出声叫住了他，三个人都停下了动作。
　　诸伏景光回头，“怎么了zero？”
　　“我会保护你们的！我一定会保护你们的！”
　　认真的过了头仿佛发誓的话就这样从金发混血青年嘴里说了出来。
　　一室寂静。
　　深夜，睡的正熟的金发青年可能要在明天早晨才能发现自己枕头下面放着一枚眼熟的硬币。
　　25
　　完蛋了！
　　这是降谷零睁眼从床上坐起来回顾完昨天醉酒的一言一行后脑子里最直观的三个字。
　　“我都说了些什么呀！”降谷零捂脸，差一点满床打滚。
　　虽然因为酒精上头终于和那两个貌似神使的狐耳少女搭话了是一大进步！
　　但是呀！！
　　怎么能是在那三个家伙还在场的时候呢！
　　降谷零懊悔的恨不得给昨晚的自己一拳头。
　　不过……
　　我昨天好像也没什么吧！
　　就算说了什么反正喝醉了也不会被深究吧？！
　　这么一想降谷零又觉得事情还没有那么遭了。
　　毕竟就算觉得自己表现奇怪，正常人也都不会往灵异方面想的吧？
　　不过想想几个月前自己也还是正常人中的一员，不由得有些心累。
　　整理好思绪，降谷零就打算起床了，今天虽然是周末，但日常锻炼不能拉下。
　　先整理床铺，不过在收拾床铺的时候降谷零发现了枕头下的那枚硬币。
　　降谷零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他在小巷子里遇见小小老头的时候故意弄丢的硬币。
　　结合昨天晚上的神使，降谷零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这是对方特意送回来给他的。
　　只不过为什么呢？
　　从长野回来以后，他一直在暗中观察，狐耳少女身为神使似乎像一直在跟着他，普通的鬼近身时它们不会出现，唯有厉鬼现身攻击他的时候它们就会出来将它驱散。
　　降谷零不觉得这是对方在给他当保镖。
　　想到当初“梦境”里疑似稻荷神的神祗提到的“交易”……
　　估计无论是驱散厉鬼也好，还是像诸伏阿姨或者昨天的鬼冢达也一样消除它们的遗憾完成超度也好，那位神明一定是能从中获利的。
　　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它们不辞辛苦从长野跟来东京保护他，一定是有利想图的。不过以上的猜测都建立在他猜想的“保护言论”成立的情况下。
　　想要验证猜想是不是属实，最好的办法就是碰瓷厉鬼，试探神使的反应。
　　但这个办法也很冒险，一个不好自己搭进去了是小，牵连了身边人就是大了。
　　还得从长计议。
　　“所以说，为什么会想来游乐园呀？你们几个！”
　　睁着死鱼眼几乎是被三个同期好友生拉硬拽过来的降谷零看着游乐园大门人挤人的壮观场面十分汗颜。
　　早上捏着失而复得的硬币在心里默默制定好了行动方针后就打算去澡堂洗澡，然后就被诸伏景光破门而入。
　　一向温柔得体的幼驯染难得这么兴奋，蓝色的猫眼里兴奋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了。
　　“zero！我们出去玩吧！”诸伏景光高兴的大声说。
　　然后被自家幼驯染的笑容晃了眼的降谷零回过神来后就被几个同期打包整理塞进了地铁站。
　　“班长要陪女朋友，咱们四个不能就光待在学校里消磨时间呀！出来玩再合适不过了！”萩原研二拿着地图振振有词。
　　诸伏景光和松田阵平从售票处挤了出来，把票分发给他们，“我们进去吧！”
　　既然都来了，降谷零自然也不会想破坏同期的好心情，更何况和这几个家伙一起出来玩，他也不会真的有什么坏心情。
　　“所以我们先玩什么？”松田阵平左右看了看。
　　“嗯……过山车，摩天轮？”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都很少来游乐园，对它的固有印象就是这两个项目。
　　萩原研二看了看手里的地图，“那就先摩天轮吧，下来后正好往前走去过山车！”
　　“没问题！”
　　“OK！”
　　然后两对幼驯染就分别坐上了两个颜色的座舱。
　　“这还是第一次和hiro坐摩天轮呢！”
　　“是呀！”
　　降谷零坐好随着座舱升高从窗户往下看，看着地上的人变得越来越小，感觉很新奇。
　　他们乘坐的座舱升到最顶端时，降谷零余光瞥见前面一个座舱里，一个穿着浅蓝色衬衫，反带着棒球帽的小男孩正在笑着跟他招手。
　　降谷零也笑了起来和他挥了挥手。
　　【看得见？】
　　诶？
　　降谷零的动作一顿，诸伏景光看他表情有点奇怪，疑惑的问他，“怎么了？”
　　【你看得见我？】
　　可爱的小男孩眨眼间变成了青绿色皮肤的鬼怪，它的手脚瞬间拉长，身上的黑红色烟雾几乎把它所在的座舱完全包裹，赤红色的眼瞳里满是疯狂，它嘴角张着奇怪的弧度，狞笑的冲向他。
　　【杀了你！】
　　“咚！”
　　他们搭乘的座舱猛地一颤，随后严重倾斜，降谷零眼疾手快抓住一旁的扶手才不至于直接砸到对面的诸伏景光身上。
　　“是座舱连接处出现了问题吗？”诸伏景光也抓着扶手艰难维持身体不动，座舱是他那个方向往下倾斜的。
　　摩天轮上其他座舱的乘客都注意到了他们的险境，地面的总控室也发现了，他们立马暂停了摩天轮的旋转。
　　“请两位先生不要害怕！也不要随意乱动！我们已经联系了救援人员，他们很快就到！”座舱的呼机里传来负责人颤抖的安慰声。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对视一眼都苦笑了一下。他们现在都维持着艰难的动作，说话是在浪费体力。
　　降谷零抬起头看向前面的座舱，那里伪装成人类小孩的厉鬼正被漂浮在空中的两个狐耳少女困在金色的屏障内疯狂挣扎。
　　【嗷！嗷！】
　　随着惨烈的嚎叫消失，厉鬼黑红的烟雾被其中一个神使吸进了宽大的袖袍里。
　　两个狐耳少女转过身，并排漂浮在空中对着他鞠了一躬就随着浅金色的光消失了。
　　======================
　　TBC


第14章 14
　　26
　　诸伏景光现在和降谷零一起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里。
　　原本只是和同期商量想在毕业前带幼驯染来游乐园痛快的玩一场调节下心情的，谁曾想他只是坐个摩天轮会遇到这种事！
　　诸伏景光此刻两手紧抓着两边的扶手努力保持不动，他们乘坐的座舱倾斜严重，他几乎是坐着往后躺倒，这个姿势很糟糕，能借力的地方都不多。
　　而他对面的降谷零一只手抓着扶手，一只手抓着窗户的护栏，他原本就没有坐在中间，事发突然，现在也不好贸然改变姿势去抓另一边的扶手了。
　　诸伏景光听到周围的座舱里乘客惊恐的呼救声和哭声，估计都被他们这边的意外吓的不轻。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座舱和他们隔了好几个，现在看也看不到，听也听不到，只能希望他们能保持冷静了。
　　地面上的救援人员拿着喇叭在冲他们喊，让他们保持镇定，正在火速展开救援。
　　果然很快他就听到了升降机的声音。
　　诸伏景光正准备在心里小松一口气，突然座舱又猛地一颤，他条件反射的更抓紧了扶手，然后连忙看向幼驯染。
　　“zero你怎么了！”
　　他对面的降谷零原本抓着护栏的手不知怎么突然松了一下，尽管很快就又重新扣了上去，但座舱的颤抖还是昭示着刚刚的动作存在。
　　降谷零微微垂着头整个脑袋都抵在窗户上，诸伏景光看不见他的脸，却直觉对方现在状态很不好。
　　“……抱歉。”
　　降谷零的声音很小，几近呢喃。
　　诸伏景光心里着急的不行，但现在也不能直接到幼驯染身边去查看他的状态。
　　幸好舱门很快被救援人员打开了。
　　“两位先生先冷静一下，我先把这位先生救出去再来救您！”
　　救援人员说着就对降谷零伸出手，示意他把手递给他，不过降谷零没有动。救援的人也只当他是被吓的浑身发软，他自己小心的往前够了够直接把人拉了出来。
　　诸伏景光也在他们的帮助下顺利的踏上了升降梯。
　　其他座舱也陆陆续续的把乘客救了出来。
　　“zero你没事吧！”
　　重新回到地面，诸伏景光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降谷零，对方的脸色惨白，整个人都在轻微颤抖。
　　“h……hiro”
　　降谷零直接靠在了发小身上，把头埋进了他的肩窝。
　　诸伏景光一愣，但还是很迅速的环抱住他。
　　降谷零感觉他全身的骨头都在疼，仿佛有人在拿电钻钻他的骨架，诸伏景光碰到他的地方更让他疼的钻心。但比起疼痛还是骨缝里冒出来的寒气更让他难受，幼驯染的身上好暖和，虽然他现在没什么力气但被抱着还是让他舒服了不少。
　　没想到这次神使出手后的后遗症比上次巷子里严重多了。
　　不过这也侧面证实了他之前的“保护论”很大可能是对的。
　　只是现在看来，两个神使每次出手的厉鬼强弱直接决定了他承受的后遗症的轻重。
　　那个小孩鬼原来是这么厉害的存在吗？！
　　“诸伏！降谷！！你们两个怎么样？”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一前一后的跑过来，他们刚被救援队从摩天轮上救下来就火急火燎的赶过来找他们。然后就看到诸伏景光把降谷零抱在怀里。
　　两个人也没想什么，第一反应就是，“小降谷/这家伙不舒服吗？”
　　靠着诸伏景光已经恢复了七成力气的降谷零连忙从幼驯染怀里挣了出来，“抱歉！刚才在摩天轮上就有点低血糖，所以就靠着hiro稍微休息了一下。”
　　金发青年的脸色苍白，真诚的神情中带着点不好意思向他们认真的解释。
　　“……”
　　“既然如此，我们就先去那家甜品店坐着吃点东西吧，你们俩都遭了不少罪吃点甜的补补吧！”松田阵平指着不远处的甜品店建议。
　　三个人都没有异议，于是四个身长腿细的帅哥就一起走进了这家装修风格格外童真粉嫩的甜品店。
　　前后左右都是带着小孩子来这的父母，他们四个人显得格外明显。
　　不过降谷零没怎么在意这些明里暗里的打量目光，在吃了一块蛋糕惊奇的发现身上的不适得到了缓解后，降谷零惊喜的又点了两块草莓蛋糕。
　　看着埋首在蛋糕里头都没抬，头上还隐隐冒出了小花花的同期，几个人都是睁着半月眼无语的看着他。
　　“我说零，这蛋糕有这么好吃吗？”松田阵平托着下巴问。他是咸党，对蛋糕一类的甜品一向不感冒。
　　诸伏景光也有点奇怪，zero虽然不排斥甜食，但对待的态度也是一般，这么夸张的反应……难道真的是蛋糕太好吃了？
　　萩原研二直接从降谷零盘子里舀了一小点放进嘴里。
　　“嗯~怎么说呢，我觉得还是小诸伏上次做的草莓芝士最好吃呢！”
　　“真的好好次！”降谷零又塞了一大口到嘴里，吃的幸福满溢，一本满足。
　　他简直要喜极而泣了！
　　原本还在担心后遗症不分场合的发作会影响到他日常生活，没想到竟然被他找到了解决办法！
　　以后我一定糖果不离身！
　　在心里感慨的降谷零又塞了一块奶油到嘴里。
　　“劳驾，请给我一份奶油芝士蛋糕。”有些慵懒的男人声音从收银台那边传来。
　　降谷零吃蛋糕的动作一顿，这个声音说不好给他是什么感觉，就像勾子一样让降谷零非常想抬头看那个人一眼。
　　白衬衫配休闲裤，再普通不过的打扮，男人留着和伊达航一样的寸头，背着黑色的双肩包。他笑着接过服务生递给他的打包好的蛋糕盒子出了店门，透过玻璃橱窗，降谷零可以看见甜品店不远的灯柱下站着两个同样装束的男人。
　　一开始抬头的时候降谷零不明白为什么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会莫名吸引他，直到他看到了那个男人。
　　男人的背后盘踞着一只青绿色的女鬼，它浑身肿胀，身上密密麻麻全是小孔，从这些孔洞里会有恶心黏稠黑液流出，随着男人站在柜台前时间增加，那里的地面已经被女鬼身上留下的液体堆积了。
　　男人离开甜品店，所过之处，凡是和他擦身近身粘到女鬼或者那液体的人，身上的橙黄色烟雾都在一瞬间出现了一块赤红色，每个人的大小速度都不相同，但是那点赤红色是越阔越大的。
　　降谷零猛地站了起来，他是一名警察，刻进骨子的正义感让他根本没办法做到视若无睹。
　　无论那点赤红色是让人疯狂还是让人死亡，亦或者只是让人倒霉，他都不能放任它。
　　既然他身边有神使的话，诱使那个鬼来攻击他让神使消灭它不就好了！
　　“zero？”
　　“小降谷？”
　　“零？你要干什么？”
　　三个人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不动声色的观察降谷零的一举一动了，他在他们这些同期面前根本不设防，所以他们的目光至今也没有惹得降谷零起疑。
　　当然，也不排除是发现了，但是心里有鬼也不敢跟他们太直白深究。
　　总之，降谷零刚才一直关注那个陌生男人的举动已经被他们尽收眼底，此刻看到他突然站了起来，几个人也都准备紧随其后。
　　谁知站起来的降谷零在原地愣了几秒后像是泄了什么气一样，说了句“去上厕所”就转身进了店里的卫生间。
　　而目送降谷零去洗手间的背影后，几个人再转头，那三个男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而另一边的降谷零进了隔间，他阴沉的脸关门落锁，猛地一拳锤上了旁边的瓷砖墙。
　　就在刚刚他准备奋不顾身追上去的时候，清脆的铃铛声突然响了，这次出现的只有一个狐耳少女，它对着降谷零在身前比了个叉。
　　【不行】
　　降谷零顿住。
　　【你】
　　【做不到】
　　直到看着他放弃了追人的打算狐耳少女才消失了。
　　降谷零理解了它的意思，和他的猜想基本都对上了，神使驱散厉鬼的力量来源却是是他本身，之所以会有后遗症就是力量亏空的表现。
　　这也侧面说明了，今天那个男人身后的鬼他是不足以应对的。
　　可是……
　　想想那些被“污染”的无辜群众，又觉得不甘心。
　　“我要更努力才行！”
　　降谷零看着自己的双手，喃喃自语。
　　27
　　“所以这里应该＊＊＊＊＊＊＊＊？”
　　“对，不过这里你也可以先＊＊＊＊，再＊＊＊＊这样。”
　　“原来如此！谢了，零！！”
　　松田阵平认真的在笔记本上做好笔记。和他并排坐在床上的降谷零又将注意力转回了自己的课本。
　　房间里的另外三个人也凑在一起，每人身边都是一堆课本。
　　即将要结业考试了，即便是这一届著名的五个刺头学院也为了稳定开始了抱团啃书。
　　“话说你们都收到哪些部门的邀请了呀？”伊达航好奇的问。
　　“我和小阵平是收到了爆处组的邀请了没错，不过……”
　　“还在考虑吗？”诸伏景光问。
　　“嗯~不过我看小阵平已经决定了吧？”
　　床上的松田阵平应声点头，“嗯，我一直喜欢拆东西，感觉那里很适合我。”
　　“那我也决定了，我可是小阵平的刹车呢，怎么能和你分开呢！”萩原研二笑着说。
　　松田阵平微微睁大眼睛，一时有些语塞。
　　“啊！好羡慕！我也想要一个幼驯染和我贴贴！”伊达航抱住旁边的诸伏景光假装哀嚎。
　　被勒的差点背过气的诸伏景光连忙挣扎的从铁手下逃脱了。
　　“那班长你呢？光顾着问我们了，那你呢？”
　　“我已经决定进入搜查一课了，我要成为一名优秀的刑警！”
　　“诸伏应该也是搜查一课吧？我记得你说过你想和你哥哥一样当刑警？”伊达航问。
　　“嗯，我确实有这个理想。不过……”诸伏景光的眸子沉了一瞬，“收到了不少部门邀请，还想再纠结一下。”
　　“什么嘛，刺激我们吗？小诸伏！”萩原研二佯装生气道。
　　“怎么会！”
　　“对了，那降谷你……”
　　“嘘！”
　　松田阵平竖起手指阻止了伊达航的话，另外两个人也应声停止了打闹。
　　和松田阵平一同坐在床上的金发混血青年已经靠着墙闭着眼进入了梦乡。
　　四个人默契的放轻了动作，给最近一直在拼命努力的好友营造了个短暂的休息环境。
　　东京都警视厅警察学校，他们从四月份入学，到如今的毕业，一共六个月的时间。
　　今天就是是毕业仪式了，从今天开始，他们中的有些人会在警察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有些人也许会选择离开，也有些人可能会选择更困难的一条路。
　　降谷零穿戴好警校制服和四个好友站在了那颗他们经常聚集的樱花树下，现在是十月份，樱花虽然已经开过了，但翠绿的树叶长满了树枝，也是很好看的。
　　几个人在树下一起合照，后来又去校门口拍了合照。
　　受欢迎的萩原研二被女同学拉过去合照了，唯一脱单的伊达航也搂着女朋友去找地方合照留念了，就剩下了诸伏景光、降谷零和松田阵平三个人，他们都是没有和其他人合照的人。
　　松田阵平纯粹是不想。
　　而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说好了哟！以后就算毕业了我们也要保持联系！”
　　松田阵平认真的对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说。
　　卷毛青年表情严肃的看着他们两个，说：“所以！无论你们去了哪里！也必须给我平安完整的活着回来！”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具是会心一笑，重重的点头，“一定！”
　　同期感情最好的五个人都非常了解彼此，其中两个人至今对他们谈及未来去向时一个直接说不当警察了想改行当侦探，一个半天说不出所以然只能顾左右而言他。
　　三个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但他们能做的也不多，只能希望这两个家伙可以平安归来！
　　松田阵平说要去找萩原研二就离开了，只剩下了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两个人爬上了学校顶楼的天台。
　　天台的风很大，吹的两个人头发散乱。看着挂在湛蓝天空上明艳的太阳，降谷零转身抱住了自己从小长大的幼驯染。
　　“hiro！我一定会回来的！所以！”
　　“你也必须给我活着回来！”
　　诸伏景光抱着挚友，心里也是酸涩一片，但面上还是笑的一如往常的温和。
　　他轻轻摸了摸降谷零的后颈，说：“我会尽全力的！zero也必须尽全力！”
　　“约好了！”
　　======================
　　TBC


第15章 15
　　28
　　凌晨三点，无人的暗巷。
　　金发青年低头观察了几秒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男人，确认其没有没有生命体征后，甩了甩手上沾了鲜血的匕首，掏出手机对着尸体拍了张照，顺便附上［任务完成］的文字后点击发送。
　　手机屏没过一会就亮了，那端的人回复很快。
　　［OK，撤退］
　　金发青年依言转身离开了巷子。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杀人了，他做的很熟练，没有让衣服沾到不该沾的东西。
　　青年从小路拐到了隔壁街道，进了一家便利店。
　　“欢迎光临！”
　　服务生小姐从睡梦中惊醒，连忙站了起来，然后就和一张非常好看的脸对上了。
　　青年有着一头少见的金色短发，颜色略深的肤色，听到她的问候，他紫灰色的眸子随着微笑弯成了月牙状。
　　“你好！”
　　他回应道。声音温和干净。
　　服务生小姐连忙低下已经变得通红的脸，暗暗感叹对方的高颜值。
　　从便利店出来后，金发青年拎着装着少许食物的购物袋进了附近的一栋居民楼。
　　楼道里到处堆积着散发着恶心臭味的垃圾，不少住户门口都有油漆涂抹的图样，墙壁、水泥地、天花板上都有让人细思极恐的弹孔，划痕还有各种刀砍的痕迹。
　　青年视若无睹的上了三楼，他住在三楼走廊的最里面一间屋子，门口的油漆涂鸦他没有动，只简单收拾了当初快把房门遮挡的垃圾堆。
　　对屋的门突然被从里面打开了，穿着米色风衣的红发男人走了出来，显然准备出门。
　　看见他，男人微微点头，“晚上好，安室先生。”
　　“晚上好，织田先生。”青年微笑回应。
　　打完招呼后两人擦身而过。
　　金发青年，也就是安室透又看了眼邻居的背影才用钥匙开门进了屋。
　　屋内，普通人无法看见的两个狐耳少女飘在半空中，一大团融在黑烟里扭曲鬼怪正在被它们吸进袖袍。
　　鬼的尖声喊叫十分刺耳，不过也只有他听得到。
　　安室透在玄关换好鞋就按上墙壁上的开关开灯，一点也不意外的发现今天再次停电了。走进厨房拧开灶台上的燃气开关，确认再继停电后这栋楼也停气了。
　　他把黑色的连帽外套脱下甩到一边，拎着非常有先见之明买来的果酱面包和矿泉水坐到沙发上开始吃了起来。
　　快要接近天花板的两个神使在成功的吞掉了厉鬼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迅速的解决完迟来好几个小时的晚餐后，安室透起身进了卧室。
　　卧室里的东西摆放和他临出门前没有太大差别，但他还是在仔细观察后发现了被人挪动过的痕迹。
　　起初刚来的时候他还有些为此担心，现在已经习以为常了。
　　这个组织对于筛选新人真是严苛到了极点。
　　安室透，本名降谷零，真实身份是公安警察派潜入这个组织的卧底，目前是组织底层的编外人员。
　　早在警校毕业前夕降谷零就接到了来自警察厅的offer，同时也接到了对方派给他的这项卧底任务。
　　降谷零没有多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虽然他当警察的最大目的是为了找到宫野爱莲娜老师，对方这么多年杳无音讯，就连在警校的资料库里也找不到，无论结果是死是活，他也只想要一个答案。
　　但除开这个目的，他对国家的热爱和骨子里的正义感也让他愿意为了公众利益去付出。
　　所以毕业后他接受了将近一个月的特训，然后他就以安室透的这个全新的身份来到了横滨。
　　横滨是他加入组织的第一站。
　　那是个体积庞大的跨国犯罪组织，存在了很多年。根据无数前人拼尽性命拿到的情报，他们知道了组织每隔一年都会在各个地方招选新人，新人有的一直呆在底层，处理各种花样繁多的任务和收尾行动，还有的新人会参加每一年都会有的考核任务，努力升职，直到拿到代号。
　　而这就是降谷零的目的。
　　他以安室透的身份来到横滨加入组织成为底层成员已经九个月了，下个月的考核任务只要成功，他就可以从组织在横滨的底层人员变成中层管理，就像一直给他派发任务的人。
　　接下来只要再努力一年通过新的考核，他就可以正式成为组织有代号的成员。到此，才算是真正的成功打入了组织。
　　以上就是公安上司和降谷零商量合计后给他制作的升职路线。
　　降谷零也一直在按照行动方针的主体努力推进着。
　　但当他真的成了底层成员以后，降谷零发现自己之前还是想的太轻松了。
　　横滨是个很混乱的城市，□□盘踞，政府方面无能为力。帮派火拼、杀人越货、聚众斗殴之类的事情在这座城市几乎每天都在各地上演。普通群众走在街上被波及死亡的概率高达百分之五十。
　　安室透刚来这里的时候，放眼望去，街上几乎随处可见冤魂厉鬼，每个人，不分男女老少，他们的身上都缠绕着黑影怨气。
　　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安室透当时忍不住想如果自己没有神使保护，自己的身上或者身边也许可能也是这样。
　　29
　　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感觉？
　　安室透记得很清楚。
　　那是个外表看上去和退休的普通老头一样和蔼的老人，他接到的任务就是把人干掉。
　　再此之前他为这一天的到来做了很多心理建设和行为模拟，但当他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是有犹豫的。
　　这不是杀鸡宰羊，站在他面前的是和他一样活生生的人类。
　　虽然从老人身上的怨气和厉鬼也能看出对方不是什么好人。
　　安室透动手很利索。
　　第一次任务他并没有资格配枪，用的是黑市上买的匕首，一刀毙命。
　　从金发青年冷凝的脸上丝毫看不出他内心的挣扎和犹豫。
　　老人死后化成的厉鬼和蛇一样通过匕首盘上了他的左臂。
　　【……不得……好死……】
　　混浊的污气伴随着恶毒咒怨在他耳边一遍遍重复，安室透面无表情的掏出手机拍照发送，离开了现场。
　　回到住所，仿佛用金光编织成的神使出现在他面前，它伸手拍了拍安室透的头顶，特别的暖意从头顶传到脚跟，缠在身上的厉鬼也消失不见了。
　　在那以后，他渐渐的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从早到晚不分时间场合，只要有任务他都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完成。
　　盗窃、抢劫、杀人这些事情他做的越来越得心印手，身体也越来越适应鬼的接近，甚至有些时候可以通过它们来判断任务目标的行动轨迹。
　　这九个月他过的充实无比，生理心理皆是，每天回到住处累的想倒头就睡，常常都是被临时任务吵醒。
　　但想到下个月的考核任务，这段时间的身心俱疲都化成了无穷的动力支持他继续坚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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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BC


第16章 16
　　30
　　时隔快一年重新踏上东京的土地，看着周围熟悉的街道和店铺，安室透有些感慨。
　　如果不是去过了横滨，东京在他眼里还不会是那么平和安静的城市。
　　隔三差五就会登报的杀人案，或者连环凶杀案，他和同期偶尔都会碰到的各种案件，这些在他看来发生频率非常高的意外事件实在不能让他觉得这座城市的安全。
　　等后来不明原因的有了“阴阳眼”，这座城市的危险程度在他心中又上升了一层。
　　黑影怨气十分常见，厉鬼也是隔三差五就能碰到。
　　他曾经以为这已经够凶险的了。
　　直到他去了横滨。
　　安室透抬腕看了手表确认时间，电车进站，玻璃窗上映出了他此刻的样子。
　　深褐色短发的青年穿着亚麻色的连帽衫和牛仔裤，背着黑色的双肩包，带着顶印着logo的鸭舌帽，仿佛大街上随处可见的大学生。
　　这次他接的是对他而言很重要的考核任务。
　　任务对象是一个商业公司的社长，对方的公司一直是组织对外的几个门面公司之一，但那个社长被发现最近开始偷偷贩卖情报给对家组织。
　　安室透这次的任务就是在对方到东京和对家谈判前把人干掉，并把他身上装有情报的U盘拿回来。
　　地点毕竟是东京，以防遇到熟人，他选择了乔装，特意把头发用一次性的染发剂染成了普通颜色，还戴了美瞳。
　　只要不是特别相熟的人，只是大街上擦肩而过的并不会认出他。
　　安室透想想那些熟悉他的家伙。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去了警视厅的□□处理班，伊达航现在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的刑警，至于诸伏景光……
　　毕业时两人虽然没有明说，但安室透知道对方现在八成和他一样在为了打进某个犯罪组织内部艰难努力着。
　　想到这里安室透就想叹气。
　　私心里，他希望自己的幼驯染可以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成为阳光下的正直警察。
　　但了解对方的他也知道，诸伏景光有着自己的骄傲和坚持，因为幼年父母的惨剧，他希望成为警察去阻止更多的惨案发生，如果接到这样的任务，能够帮助到更多的人，就冲这点他也是不可能会拒绝的。
　　两个人从认识开始就没有分开过这么长时间，安室透很想念对方，更担心对方。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专注眼前的任务才是目前他首要做的。
　　这次任务的性质不同，所以安室透领到了一套装备，里面包含做成小小的纽扣状的追踪器。
　　为了以防万一，在行动前一天安室透就悄悄潜入了社长的家里，把追踪器按在了对方早已经准备好的出差的西装内衬里。
　　从横滨到东京，安室透一路都根据着手机显示的定位远远的跟踪，眼看就要到了他给自己定下的杀人时间了，定位却突然出现了问题。
　　安室透轻皱着眉看着手机上代表任务目标的小红点先是在一个地方停了两分钟，随后像是换了代步工具，坐上了车的速度移动到了他所在附近的一栋公寓楼。
　　安室透察觉到事有蹊跷，但眼看时间接近只有跟着追踪器的指引朝公寓楼赶去。
　　警笛的声音由远及近，安室透正打算从公寓楼后方消防梯往上爬的动作一顿。他猛地贴着墙根站着没有贸然现身。
　　随后他就从撤离的居民和疏散人群的警察口中知道了警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有不明身份的人电话举报公寓四楼楼道里被人装了定时炸弹，同时离公寓楼不远的另一栋办公楼也被人装了同样的炸弹。
　　在核实了事情属实后，□□处理班和搜查一课紧急分两队行动，在将两个地方的居民进行紧急撤离后，搜查一课负责外围警戒和排查，爆处班的成员负责进入大楼拆除炸弹。
　　安室透远远的看到了熟悉的留着半长发的年轻警官拒绝了同事递过来的防爆服，身姿闲适的和几个穿着厚重防爆服的同事进了大楼。
　　躲在暗处的安室透嘴角被他咬破了，口腔里血腥味开始扩大。
　　在他的眼里，帅气洒脱的年轻警官身上的代表生命力的橙黄色雾气变的浑浊一片，似乎在昭示着主人的生命即将迎来黑暗。
　　31
　　冷静！
　　你要冷静下来！
　　安室透勉强压制住因为看到同期身上预示死亡的存在而变得惊惧的情绪。
　　好好想想！
　　现在不是情绪化的时候！
　　萩原研二作为爆处班的一员，出现在这里只能是拆弹，对方没有穿防爆服，所以很有可能会遇到的意外情况就是爆炸！
　　***！萩原研二！
　　安室透在心里咬牙切齿的问候了一句不久前单方面相见的同期好友。
　　但熟悉萩原研二的安室透知道，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拆弹水平毋庸置疑。
　　究竟是炸弹的问题？还是人为因素？
　　安室透心里一沉。
　　结合刚才几个警察的交谈可以知道，举报有炸弹的电话是个不明身份的人，而且他还直接指出了另一个地方也有定时装置。
　　这究竟是热心群众？被威胁的人质？亦或者根本就是凶手本人？
　　安室透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睁开。
　　在他的视角里所有人身上的黑影怨气和橙色烟雾都猛的涨大数倍，几乎看不见人类的身体，铺天盖地的黑影和橙色挤的到处都是。
　　这是他在到了横滨后出现的状况。
　　随着死在他手下的人越来越多，他能看到的怨气厉鬼也越来越多，它们不会攻击他更不会接近他，但就挤在他目之所及的地方跟着他，日复一日越来越壮大。
　　安室透无法驱散它们，好几次因为这些东西差点死在任务里。托着受伤流血的身体回到住处，他尝试呼唤狐狸神使帮忙，但他并没有得到回音。
　　也是在这个时候安室透才真的认清，神使虽然跟着他，会在厉鬼攻击他的时候替他驱散，但它们其实并不是为了保护他而存在的。
　　达成交易，它们利用他吸引厉鬼，超度亡灵，驱散怨灵吸收功德，顺手护一下他也是正常的。
　　认清了事实后，安室透就没有再主动和神使说过话，虽然他以前说了对方也没有理过他。
　　他开始尝试自救，他给自己心理暗示，努力忽视那些黑影，也顺便记下一切能记下的路线，人物等等。
　　也许就像玄关小说里写的，这样做之后他的力量似乎得到了提升，那些黑影在他眼里开始变得时隐时现，最后甚至看不到了，但安室透知道它们还是存在，只是他可以靠着自己自主无视了，平常集中注意力也还是能看到的。
　　所以此刻，安室透努力集中，就是为了找出可疑的人或者地方。
　　公寓楼在他眼里几乎被黑怨气包裹着，连同附近的警察都被黑影牵在一起，而这些黑影仿佛河流一样，全都从源头——不远处的一个地方倾流出来。
　　找到了！
　　那是个身形瘦弱，面目扭曲的中年人，他手里握着黑色的控制开关，神色癫狂的看着前面不远处被警方团团围住的大楼。嘴里一直在念念有词。
　　“炸！我要炸死你们！统统都给我去死！”
　　一只手从他背后的黑暗伸出来抓住他的侧边的头发狠狠的惯向旁边的墙壁。
　　男人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安室透神色阴鸷的看着这个男人，眼里的暴怒的情绪仿佛要化成实质的怒火。
　　就是这个人！
　　打算害死这么多人！
　　害死他的好友！
　　如果今天他不在这，萩原研二会怎样安室透连想都不敢想。
　　他咬牙切齿的就想再补他几脚，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十分钟。］
　　愤怒的情绪瞬间仿佛被一桶冰水浇灭了。
　　他现在是安室透！
　　他还有任务！
　　考核任务还有五分钟就会被认定失败，底层人员想往上爬但失败的大有人在，他也不会被怎么样，只是需要再等一年。
　　他努力了这么就就是需要尽快进入组织内部。如果错过这一次，第二年要是有什么变数他的努力就白费了！
　　安室透直接卸了男人手脚，把控制器放到一边，从垃圾堆里找出了破旧床单直接把人绑了塞进了垃圾桶。又用男人的手机发了举报短信给警方就火速赶上了公寓楼。
　　当然，他从始至终都带着手套在。
　　他的目标因为倒霉上了伪装成出租车司机正要去安放炸弹的男人的车，还不幸看到了炸弹，就被打晕绑在了公寓五楼，就等时间一到让他跟着拆弹的警察一起灰飞烟灭。
　　安室透一边从消防梯往上爬一边咬牙切齿的心里根据犯人身上的痕迹还原事情经过。
　　消防梯只通到了炸弹放置的四楼，安室透要是想上五楼只能路过走廊走楼梯，但四楼的走廊里，爆处班的人还在努力拆弹。
　　安室透背靠着墙，藏在拐角处，听着萩原研二拆弹的声音。
　　他抬手看了看时间，还有三分钟。
　　幸好萩原研二的技术一如既往的没有让他失望，两分钟后炸弹成功拆除。
　　耳朵听着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打电话的声音，和他们撤离的脚步声，安室透放轻脚步飞速的路过走廊上了楼梯，一口气冲上了五楼。
　　不过他没注意在他的背影即将消失在拐角时，半长发的警官若有所感的回了头。
　　“……”
　　“萩！怎么了？！”松田阵平掺着担忧的气急败坏的在听筒另一边吼道。
　　“没事没事，刚才有只猫跑了过去。”
　　“你还管猫！你给我滚下来！看我不揍死你个混蛋！”
　　另一边，五楼的安室透赶在最后一刻提交了任务，拿到了U盘成功完成了考核任务。
　　======================
　　TBC


第17章 17
　　32
　　横滨，11:30pm。
　　安室透提着打包好的晚餐推门进屋。
　　外面雪下大了，他把已经有点湿润的围巾和大衣脱下来挂好，再把因为凉透了凝在一起的蛋包饭倒到瓷碗里，塞进微波炉，调好时间后就进了浴室准备冲个热水澡。
　　老实说这间公寓条件并不是很差，房间设施一应俱全，还有水电燃气供应。如果不是处在两个帮派的交界地带，总是会被波及进这样那样的事情里，以安室透当时挣的那点钱是不可能租的起这里的。
　　组织的底层行动人员虽然名义上是外围成员，但其实大部分都是身兼数职或者偷接私活的道上老油条。像安室透这种加入后一门心思想上爬的人也不是没有，不过至少和他同批加入的人据他目前所知已经没有几个了。
　　关上水龙头，安室透捋了把湿漉漉的刘海走出来，在浴缸面前稍微停顿了一下才用毛巾擦干水穿上衣服。
　　【不一起吗？】
　　擦的洁净锃亮的浴缸里躺着一个手脚不协调的耷拉着的烟灰色男鬼，它浑身□□，腹部奇怪的涨大，上面还有仿佛婴儿哭脸的形状。它大张着只有几颗牙齿的嘴，咧着一个奇怪的笑容盯着他。
　　它身上的烟雾是单纯的灰色。
　　安室透穿好衣服出了浴室，微波炉也正好发出了“叮”的声音，提醒他出来的时间正好。
　　蛋包饭的香味萦绕在鼻尖，安室透给自己倒了杯温开水就吃了起来。
　　经过二次加热的米粒大部分都已经枯了，吃起来黏牙的不行，酱汁味道也不怎么出色，只能勉强得个一般的评价。
　　即便如此，安室透也一点不剩的全部吃完了。他连轴转了好几天，吃的都很敷衍，好不容易能吃上正经的米饭了他是不会浪费的。
　　从最底层的行动人员升级成为任务筛选派发人已经有一年多了，安室透以他自己的方式也或多或少收集了不少组织的情报。
　　组织成员主要分三类，核心成员、中层成员和像他这样人数众多的底层成员。
　　他现在的职位已经是底层成员的职位极限了，想要进阶中层，获得代号，就要看半个月后的考核任务他能不能完成了。
　　组织存在了很多年了，boss也已经很多年没露过面了，像他这种加入组织两年不到的小喽啰更是听都没听过对方的消息。
　　现在的组织主要是两个人在管，情报方面归朗姆，行动方面归琴酒。这两个代号成员可以说是组织里权利的二把手，所有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他们。
　　横滨就是朗姆的管辖地。
　　安室透一开始给自己的定位是行动成员，他对自己的身手和警惕性有足够的信心。但在横滨的这些日子让他改变了想法，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他的外表确实太突出了，作为行动人员外表显眼不是件好事。
　　所以他决定接取情报相关的任务，成功后获取代号以情报员的身份潜入组织。
　　剩下的就看他自己的努力了。
　　“咚咚咚。”
　　不轻不重的敲门声从木门外响起，安室透眼神一凛。
　　现在已经半夜了，会是谁？有什么目的？
　　他从沙发后面拿出枪将它别到后腰起身去开门。
　　老公寓的木门上没有猫眼，他微微侧身留出一个可活动的空间，打开了门。
　　门外的红发青年还是穿着那件米白色长风衣，他手里端着一口铁锅，隐约的香气从里面飘出来。
　　见他打开了门，红发青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不似微笑的微笑。
　　“安室先生，晚上好。”
　　33
　　对于住在他对面的红发青年，安室透其实了解不太多，只是在他刚搬来的时候和对方打过招呼，知道对方姓织田而已。
　　但对方的身份绝对不简单，这点安室透第一眼就发现了。
　　无论是一眼就能看出锻炼有力的身形，还是行走间自带的冷冽感都让安室透发现了对方不简单。
　　更重要的是，在横滨这种活地狱里，身上的怨气重到甚至可以让他隔几条街都能注意到，这怎么可能是正常人呢？
　　然而现在，这个人就造型诡异的站在他门口。
　　他扫了眼青年身上的怨气确认了对方没有异动后才松开了背后握枪的手。
　　安室透意外的看着他，笑了起来，“织田先生？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吗？”
　　织田把锅直接递到了他面前，严肃的脸上满是认真，“安室先生，圣诞节快乐。这是我自己做的咖喱，送给你。还有……”
　　红发青年站好对着他微微低下了头，声音里的真诚让安室透意外。
　　“谢谢你上次救了真嗣！我一直都想好好感谢你！”
　　安室透没想到是这个理由，一时有些意外。
　　那是两个月之前的事了。安室透接了灭口任务，在小巷子里把目标干脆利落的除掉了。他检查完没有纰漏就准备离开时，听到了不远处垃圾桶里的呜咽声。
　　那里没有任何怨气厉鬼，安室透走过去掀开垃圾桶盖，就看到了坐在里面抱着书浑身脏兮兮的小男孩，他被吓的不轻，哭的满脸都是泪，脏兮兮的手捂着嘴。看到他后更是吓得往垃圾堆里拼命拱。
　　任务已经完成，况且在横滨这种地方不存在什么赶尽杀绝。
　　安室透把男孩从垃圾桶里提了出来。
　　“你给我个地址，我送你过去。”
　　男孩一愣，看了他一眼又畏惧的低着头抱紧了怀里的书。
　　那一瞬间安室透仿佛在男孩身上看到了幼驯染的影子。
　　那个小时候总是躲在人群以外的孤独的小孩。
　　在心里叹了口气，安室透蹲下来靠近男孩，“我不会杀你的。”
　　男孩抖的更厉害了，但还是结结巴巴的说了一个地方。
　　是附近的一条街。
　　安室透站起身直接把男孩提溜起来，“那走吧。”
　　把男孩放在路口后安室透就打算走了，不过那个本来吓的瑟瑟发抖的男孩竟然揪住了他的一角。
　　“……”安室透无言的看着这个男孩。
　　男孩抬起他花猫样的脸，用真挚的目光看着他，说：“大哥哥你不要再做坏事了，我觉得大哥哥不是坏人。我的家人跟我说过要做个好人！”
　　“大哥哥！我叫真嗣！谢谢你没有杀我！再见！”男孩笑着跟他挥手跑远了。
　　时间回到现在，安室透端着织田硬塞给他的铁锅站在玄关，对方跟他说完话就离开了。
　　没想到那个男孩说的监护人就是织田先生呀。
　　安室透把锅放在餐桌上，打开盖子，超乎寻常的辣味让他不自觉打了个喷嚏。
　　他把盖子又盖了回去，无论对方是好心还是另有目的，这锅“好意”他都是不会放进嘴里的。
　　横滨这个地方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他现在是安室透，不是公安警察降谷零。
　　街上唱圣诞歌庆祝节日的欢声笑语从窗户传来。
　　安室透靠在窗边垂眸看着街上的彩灯片刻就伸着懒腰走向了卧室。
　　明天会更忙，今晚要早点睡。
　　======================
　　TBC


第18章 18
　　34
　　“你还只是学生吧？要不要考虑跟我呀？你的生活费和学费我全包哟~不用你在这种地方辛苦工作了！”
　　男人的手略过递到他面前的酒瓶圈上了他的腰，直接把金发侍应生拉着坐到了自己的大腿上。
　　“怎么样？这已经不需要考虑了吧！”
　　男人充满浓烈酒味的呼吸喷在他的颈侧，他的手顺着滑下从腰侧移到了臀部。
　　金发侍应生有着一双好看的紫灰色眼睛，他半低着头柔顺的窝在还没有他个子高的男人并不舒服的怀抱里，他的耳朵因为害羞变得通红，他一只手还拿着对方并没有接过去的酒瓶瓶颈，一只手抓着男人的衬衫。
　　男人并不在乎自己昂贵的衬衫被抓皱了，他只是目光火热的盯着自己身上的侍应生，似乎在想呆会该怎么饱餐一顿。
　　“我……我还有十分钟就下班了，结……结束之后，我在停车场等您……可以吗？”
　　金发侍应生似乎是第一次说这样的话，羞涩的原本就通红的耳朵几近充血。
　　男人被他的反应取悦到了，他低低的笑了一声，伸出舌头舔了舔年轻侍应生的耳垂。
　　“好呀，到时候先带你去买点好东西！”
　　金发侍应生站了起来，在一群男男女女起哄中红着脸拿着托盘带上门离开了。
　　包厢里依旧群魔乱舞，所有人都沉浸在狂欢的气氛里。
　　金发侍应生路过一楼走廊，突然抬手撩了下耳侧的头发，随后消失在拐角处。
　　离这里不远的顶楼天台，穿着蓝色兜帽衫的猫眼青年早已架好狙击枪，他通过瞄准镜将金发侍应生的动作尽收眼底。
　　十分钟后。
　　夜晚的天空一道不引人注意的光线划过，停车场里男人无声的被一枪爆头，倒在了旁边跑车的引擎盖上。
　　任务完成。
　　猫眼青年，也就是组织代号为苏格兰的年轻男人赶到集合点的时候，同组行动的波本，也是刚才的金发侍应生已经靠在车旁了。金发青年正在面无表情的用湿巾仔细擦拭着自己的耳垂和脖颈。
　　苏格兰走近，波本掀起眼皮不咸不淡的看了他一眼，随手将用过的湿巾投进了对面的垃圾桶。
　　随后车钥匙被放在手心里递到他面前。
　　苏格兰一愣，这是波本的车。
　　“任务完成，直接回去吧。你来开车。”波本没有跟他解释直接把钥匙扔向了他。
　　苏格兰接过，波本已经拉开车门坐到了副驾驶位。他也只好先打开后座把背上的贝斯琴包放了进去，再坐进了驾驶位。
　　把钥匙插好，启动车子前，苏格兰还是偏头看了眼坐在旁边的波本。
　　这人的脸色糟透了。
　　不是情绪上头的表情难看，而是气色上的糟糕。
　　对方是情报专家，在他们这个刚成立没多久的三人小队里是唯一的情报人员。这次的任务是需要处理某个妄图挑战组织底线，将组织制作的药物配方倒卖出去的叛徒。
　　叛徒由三人中的莱伊负责处理，但那个买了配方的名流之子还不能简单的一杀了之。几人在安全屋商量，由波本负责接近对方套取信息，苏格兰在外围辅助他，信息拿到手就干掉他。
　　莱伊追着背叛组织的科研成员到了另一个城市，波本花了四天时间接近目标，苏格兰也在附近跟了四天。终于在今天完成了任务。
　　不过……
　　要说波本的接近的办法……
　　苏格兰虽然看不到那个没有窗户屏蔽信号的包厢这几天都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目标人物的爱好，也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
　　这么一看，对方的接近目标的办法一目了然。
　　他微微握紧方向盘，作为苏格兰，他该说对方的作法没有任何问题，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就是组织成员该具备的。
　　但作为真实身份是公安警察的诸伏景光，对于阔别两年的幼驯染有了如此大的变化他感到痛心和心疼。尽管知道波本是对方的伪装面，但作为非常了解彼此的两个人，他还是看得出来的。
　　zero变了很多。
　　当然他也是一样。
　　“波本，你怎么这幅样子？不像你呀。”
　　苏格兰是个外表温文柔和的人，和谁说话都能带着微笑，哪怕面对的是琴酒。
　　他能笑着扶起街上摔倒的孩童，并柔声哄他们不哭，也能转脸用同样的微笑去一枪爆头一个哭哭啼啼的小孩。
　　所以此刻，即便听起来像是在关心同伴情况的话语，由他说出来也无端多了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但诸伏景光知道，降谷零一定是可以听出他原本意思的。
　　波本收到莱伊完成任务的短信后，也编写短信发给了派发任务给他们的琴酒，收到对方回复后就按灭了手机。
　　他听到苏格兰在问他情况，明白对方是在担心他的状态，但他现在也说不出什么安慰话来。
　　苏格兰没办法看见的世界里，他们的车后座上坐着一个穿着绿色工装男鬼，它的头颅被灰烟包裹，脖颈处被一条长长的粗锁链紧紧勒住，隐约可见里面的骨骼是扭成一团的。
　　它的体型和普通的成年男人没什么区别，它脖颈的锁链另一端紧紧缠在一个新生厉鬼身上，安室透从后视镜里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刚才的任务目标。
　　随着厉鬼的嚎叫，它被工装男鬼的锁链越缠越紧，锁链仿佛什么特殊装置一样，厉鬼的身形越来越小，叫喊声也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完全消失在锁链环里。
　　而随着新生厉鬼的消失，身上缠着的原本变成已经变成赤色的烟雾又渐渐变成了普通的灰黑。
　　比之前又强了一倍的压力和寒意从后座直逼他后背，安室透觉得浑身骨头都在隐隐作痛，但想到旁边坐着的苏格兰，他发挥了百分之两百的演技才没有挂像，但脸色是他无法管控的。
　　看着波本收好手机，闭上眼睛似乎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苏格兰也识趣的没有“继续挖苦”，他启动了车，两人向安全屋驶去。
　　回到安全屋后安室透心里松了一口气，不在车里那么逼仄的环境里，工装男鬼离他就没有那么近了，这也让他舒服了不少。
　　他和苏格兰分别洗了澡，结束进行了好几天的任务后两个人多少都有点疲惫了。
　　这个安全屋住的人是除了他们两个之外，还有莱伊。一个单人间，一个双人间。
　　波本是最后来的人，单人间被最先来的苏格兰选走了，所以波本和莱伊是一间。
　　不过今晚莱伊并不在，这意味着他一个人可以稍稍放松些了。
　　35
　　他知道自己又在做梦了。
　　是真正的梦。
　　他站在长野那个稻荷神社下长长的阶梯上。周围雾气缭绕。
　　红色的鸟居看上去很近，但他无论怎么走都没办法到达神社。
　　【咚！咚！咚！】
　　沉重的击打声从背后传来，由远及近。
　　他回过头，那里空无一人。
　　【咚！咚！咚！】
　　这次又是背后，他再次回头，那里还是什么都没有。
　　但是那种看不见的东西即将袭击自己的恐慌感却越来越强。
　　凉凉的液体突然从头上滴下来，顺着他的头发滴在了衣服上。
　　他抬起头，羊头狗身的巨大鬼怪张着血盆大口朝他咬来。
　　“！！！”
　　安室透睁开眼睛，印入眼帘的就是将他几乎完全裹住的黑烟，工装男鬼的锁链正虚绕在他的脖子上，带着诡异气味的液体正从黑烟里滴出来，溅到他脸上。
　　安室透坐了起来，掀开被子下床准备去浴室洗把脸。
　　这个鬼一开始是从横滨开始跟着他的。
　　那段时间他很忙，没有太在意总是窝在黑烟里一直跟着他的它。
　　他以为对方是和那些黑影一样的怨气。
　　直到一次亲眼目睹对方是怎么靠吸食新生鬼怪维持自身黑烟的时候安室透才意识到对方是个棘手的厉鬼。
　　从那以后它就一直跟着他，吸食因为他而产生的新生鬼，自身也变的越来越壮大，即便体型没有改变，压迫感却已经不容小觑了。
　　而且它甚至还有基本的意识，它从来没有主动攻击过他，这也就让打算借狐狸神使的手除掉它的安室透毫无办法，只好一直无视到了如今。
　　安室透用冷水搓了好几次脸才停下动作。他抬起头，从镜子里可以看到男鬼就站在他身后，黑烟缭绕，一动不动。
　　目前没有什么合适的时机可以诱使对方主动对他发起攻击，只好再等等了。
　　但一定要尽快解决！
　　这东西一直在影响他，长期接触百害而无一利。
　　安室透从厨房倒了杯水端着走出来。正好大门传来了钥匙开锁的声音，安室透的脚步一顿，随后视线就和刚进门的男人撞在了一起。
　　莱伊似乎也有点意外这个点了竟然还有人在客厅，眼瞳紧缩了一下，但随即看清楚是他又恢复了平淡。
　　要安室透来说在组织里最看不顺眼谁。
　　那一定是莱伊。琴酒都得排在第二。
　　但要让他说出讨厌对方的理由，他也真不一定说的出来。
　　从第一次见面，安室透就觉得这个戴着针织帽的长发男人仿佛和他命里犯冲一样，无论对方做什么，哪怕就站那不动，他也总是觉得不顺眼。
　　而且是那种忍不住想上去找茬的不顺眼。
　　自从三人组队住到了一起，两个人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打过无数次架，安室透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但他就是没办法控制。
　　尤其是对方身上的橙黄色烟雾可以说是他见过的人里最厚实的了，每当对方和苏格兰站在一起，就能衬得苏格兰时隐时现的生命力仿佛不存在一样。
　　让他非常不爽。
　　也更加不安。
　　莱伊看波本端着水站在那里，知道对方只是碰巧路过，他从外地赶回来也有点累了，不想再起冲突，遂跟对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就朝卧室走去。
　　擦肩而过的瞬间安室透的眼瞳猛地一缩，他迅速的偏头躲过对方莫名其妙回身打来的一拳，拳风几乎让他耳侧的头发都飘了起来。
　　水杯的水也撒了出来，安室透拉开和对方的距离，想到在睡的苏格兰还是压低声音咬牙切齿的问：“莱伊！你找茬吗！”
　　莱伊没有回话，长发男人的脸半隐在黑暗里，他身后工装男鬼的锁链绕在他的脖子上，已经缩紧了。
　　安室透表面稳定不动，心里却是一惊，他一直以为哪怕是厉鬼都是无法直接触碰活人的，顶多能影响人的生命力，还得看各人体质。
　　怎么这个厉鬼可以直接操控人？
　　脑海里闪过对方每次吸食鬼的画面。
　　难道特殊的是那条锁链？
　　时间没有容许他想太久，莱伊一脚朝他踢过来，安室透迅速抬臂格挡，对方力气比平时大了不止一星半点，感觉完全不是人类能拥有的，他咬着牙朝后退几乎差点跌进玄关。
　　锁链的影响这么大的吗？还能影响身体素质？
　　安室透看着莱伊身后隐隐变红的烟雾，突然灵光一动，他不是一直找不到让对方主动攻击他的机会吗？
　　现在不就是个大好机会吗！
　　莱伊再次向他攻来的时候，安室透猛地一矮身抱住对方的腰就是一转，缠在对方脖颈的锁链顺着他的力道朝他打来。
　　【叮铃！叮铃！】
　　金色的光芒挡在他身前形成屏障，安室透抱着莱伊的腰倒在了地上。
　　两个狐狸神使出现在厉鬼身后，他们对着它举起手掌，金光法阵瞬间固定住厉鬼。
　　【嗷！嗷嗷！！】
　　工装男身上的灰烟瞬间膨胀，仿佛被撕开伪装的丑恶画卷，赤红色的烟雾弥漫开来，厉鬼疯狂挣扎，它身上的工装被从内部撕毁，体型巨大的羊头狗身的厉鬼张开了满嘴獠牙的大嘴对着神使嚎叫。
　　它巨大的狗爪拍下，左边的狐狸神使瞬间就身形溃散，留下了一堆金黄色的稻米状痕迹。
　　安室透一愣，突然有点后悔在这里贸然点燃两方对战了。
　　他对神使太有信心了，从来没想到对方也有不敌的时候。
　　莱伊是组织成员，出事了也就出事了。
　　可是苏格兰……
　　另一边的狐狸神使对于同伴消失没有任何表示，她冷静的维持法阵的不灭，而原本已经只剩下一堆“稻米”的地方，红绳铃铛逐渐成形，随着它发出的【叮铃！叮铃！】声音越来越急促，厉鬼控制不住的抱头哀嚎。
　　另一边完好的狐狸神使也摘下自己腕间的红绳铃铛，直接抛向羊头鬼怪。
　　厉鬼剧烈的哀嚎挣扎，最终像是被抽取了最后生机一样停止了所有动作，巨大的身躯朝着他们缓缓倒来。
　　地板上的安室透条件反射的抱着莱伊朝旁边滚了好几圈才躲开被“穿体”的命运。
　　他躺在地上见完好的狐狸神使张开袖袍，厉鬼脖颈上的锁链无声自动，开始一圈一圈解开束缚飞进了袖袍里，而厉鬼也化为黑烟消失在了原地。
　　【叮铃！】
　　狐耳神使对着他鞠了一躬，也跟着不见了。
　　安室透想起，这是除了“交易”那次，对方第二次对他鞠躬。
　　“唔！”
　　莱伊一手捂着闷痛的脑袋，一手撑在他脑袋边。
　　在他看来是自己突然暴涨的愤怒和打架欲望让他对着“无辜”的同组成员大打出手，然后又体力不支。
　　“抱歉，波……”
　　“你们在干什么！”
　　随着这句暴怒的吼声砸下来的是桌边摆放的木凳。
　　莱伊正处在意识迷糊间来不及反应就被砸了个正着，他一声闷哼就直接倒在了波本身上。
　　安室透愣愣的看着站在他们面前，一手提着木凳，满脸煞气的苏格兰。
　　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
　　TBC


第19章 19
　　36
　　诸伏景光接受卧底任务潜入组织到拿到代号用了两年。
　　这两年时间里他扮演着和他本性完全大相径庭的角色执行着组织下达的各种任务，杀了一个又一个人。
　　作为诸伏景光，他为死在自己手里的这些人感到痛苦。
　　但作为组织的一员，他不能为此有任何负担表现。
　　两年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他完成了考核任务，成功拿到了苏格兰这个代号。他的新上司琴酒告诉他，他以后要和代号波本的情报人员组队共同完成任务。
　　在没见到未来的搭档之前，苏格兰只是在心里默默提高了警惕，表面上无所谓的笑笑表示知道了。
　　然后他就在新的安全屋里见到了代号波本的未来搭档。
　　命运真的给他们开了个很大的玩笑。
　　警校毕业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的幼驯染八成和自己一样也是要去执行危险且需要保密的任务，但他没想到两人的目标竟然是一样的！而且竟然还被分到了同组！
　　对面的波本比他先有动作，金发青年率先对他伸出了右手。
　　“你好，我是波本。”
　　苏格兰回握住那只自己非常熟悉的手，也笑着自我介绍。
　　分开时，波本的食指轻轻在他手掌滑了一下，苏格兰看向对方的眼睛里也多出了点真诚的笑意。
　　新的安全屋不知道会不会有监听或者监控，他们默契的保持着初次见面的态度。
　　和波本执行任务次数多了，苏格兰不得不感叹这家伙真的很有做情报的天赋，手段花样层出不穷，两人的任务就从未失手过。
　　一时间波本的情报能力，苏格兰的狙击能力都在组织里名声渐大。
　　但在这些表象下，诸伏景光还是察觉到了波本里属于降谷零的那一部分。
　　早在警校时，诸伏景光就很担心对方。
　　无论是幼驯染执意瞒着他的难以启齿的经历，还是故作无事但已经十分明显的创伤后遗症。
　　这些都让已经察觉到始末的他难过又心疼。
　　他想他永远忘不了在长野的那个晚上，被噩梦激起病发的幼驯染是怎么抖着身体拒绝他的触碰的。
　　所以其实诸伏景光心里是想阻止幼驯染执行危险任务的。
　　但他了解自己的幼驯染。
　　降谷零是认真的，也同样是固执的。
　　只要是他做了决定的事，无论过程怎么样艰辛，他都不会放弃，他会用尽所有的力气去达成目的。
　　还是底层人员的那两年，他总是会担心不在身边的幼驯染会不会遇到危险，会不会受伤，状况有没有在好转。
　　不幸中的幸运，在和对方以表层身份搭档的这段时间，他发现降谷零的心理状况确实有了很大起色。
　　虽然在任务里对同性使用了蜂蜜陷阱后，依旧会低沉一会。但任务外时已经不再抗拒他的触碰了，这让诸伏景光打心底里为友人高兴。
　　接到琴酒命令说会来新的人和他们组成三人小队的时候，苏格兰没什么想法。
　　新来的代号莱伊的成员和波本不对付，两个人说不到三句就能打起来，苏格兰也没多想，只觉得两个人真的是气场不合，出任务时时不时的岔开话题以防这两人能不分场合的互殴起来。
　　但在他半夜听到客厅有可疑动静，开门查看，结果看到自家幼驯染脸色惨白神情恍惚的被莱伊压在地板上时，曾经他从来没有在意过的种种细节在这一刻都有了解释。
　　他想都没想随手抄起旁边的木凳对着正在和波本道歉的莱伊脑袋就是一下。
　　人应声而倒，被压在下面的波本直愣愣的看着他，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气氛很微妙，苏格兰尴尬的松开凳子想把莱伊搬开去扶波本起来，然后就看到波本的表情陡然扭曲了起来，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挣扎颤抖的频率越来越大。
　　“波本！”
　　安室透迷糊间听到苏格兰在叫他，身上压着的东西也被掀开了，但是他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回答。
　　他抓紧右侧胸口的衣服，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的心脏好疼。
　　仿佛要裂开一样。
　　他蜷缩起身体，可疼痛愈演愈烈，甚至从心脏开始向周围蔓延，五脏六腑像被什么东西伸进去乱搅一通一样，疼的他连发声的力气都没有。
　　冷汗很快浸湿了他的睡衣，他的头发也被打湿一缕一缕的黏在脸上。有人把头发扒开，在用力拍他的脸，似乎还在喊什么。
　　他什么也看不清，眼前全是模糊一片，耳鸣厉害的脑袋快要炸开了。意识在挣扎了一会后终于不敌，缓缓拉上了黑幕。
　　苏格兰眼看着波本被疼的昏厥，可他毫无办法，他知道对方身上并没有伤口。
　　他回头狠狠瞪了眼被他一把掀到一边的长发男人，随即用尽量不弄疼对方的方法把波本抱了起来进了自己的卧室。
　　把已经失去意识的人放到床上后，苏格兰准备去浴室打点水来。
　　zero留了这么多汗，要好好擦干净换上干衣服才行。
　　一通忙活已经后半夜了，苏格兰出去倒水的时候发现地板上躺着的莱伊不见了，双人间的卧室门也关上了，苏格兰没什么心情去理会这人的状况，他径直去厨房倒了水就回了卧室。
　　床上已经换过衣服的波本状况好了很多，至少幻觉疼痛没有再加强，冷汗也没有流了，除了脸色依旧惨白之外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
　　苏格兰松了一口气，他从衣柜搬出了备用的被褥铺在地上，这是单人间单人床。他想要让对方得到充足的休息，决定今晚就这么对付一下。
　　他其实也很累了，如果不是担心才做了那样任务的波本，特意没有睡的很熟，他可能也不会反应那么迅速的开门。
　　胡思乱想间他陷入了睡梦中。
　　将近五点的时候他再次被惊醒。
　　睁眼的时候，来自房间里另一个人急促的呼吸声十分明显。
　　苏格兰猛地弹了起来去查看床上的人的状况。
　　波本正咳喘的十分厉害，不正常的红晕出现在脸颊。苏格兰的手还没贴近他的额头，手指都能感受到热意。
　　幸好安全屋里各种类型的药品他们他是有备的，他去客厅拿来医疗箱，里面有退烧针。给波本打了一针后，他又去浴室打算接点温水来给人物理降温。
　　端着水出来的时候和正准备进去的莱伊打了个照面。
　　总是不苟言笑的高冷男人罕见的脸色有几分糟糕，精神也不是特别好。看见他后往后退了一步让他先走。
　　诸伏景光现在恨不得对着这个人的脸上来几拳。
　　但苏格兰不行。
　　他笑着问候了一声，“早。”
　　莱伊没说话点点头算是回复。
　　“对了，”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回头看他，因为笑容，青年的猫眼弯出了弧度，他温和的说：“其实我起床气很严重，昨晚你和波本闹的动静太大了，我一时没控制住，你别介意。”
　　莱伊准备进浴室的动作一顿，他看了看苏格兰手上端着的水盆，开口问道：“波本怎么了？”
　　他的声音仿佛重感冒患者般沙哑。
　　“也许这几天任务强度太大，发高烧了。”苏格兰看了看水盆，无奈的抱怨道：“害我也没睡好呢。一会跟琴酒发个短信请假吧！”
　　莱伊无声皱了下眉还是什么都没说进了浴室关上了门。
　　淋浴的声音很快传来，苏格兰却没有走，他端着水盆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看向浴室的眼神暗沉又危险。
　　37
　　安室透醒来的时候觉得浑身像被抽了气的充气娃娃一样绵软无力。
　　他环视了一圈房间布局，确定了这是苏格兰的房间。
　　昨晚的记忆回笼。
　　工装男鬼……
　　被拍散的狐狸神使……
　　被控制的莱伊……
　　还有最后疑似起床气的苏格兰？！
　　这都什么和什么呀！
　　安室透按了按左边胸腔，心脏跳的比平时快了不止一点，脑袋也昏沉沉的。
　　估计昨晚的异常疼痛和神使被拍散一个有直接的关系。安室透在心里冷静分析。
　　在横滨的那两年，他已经基本不会因为神使驱散厉鬼有什么后遗症了。没想到这次的反应这么剧烈。
　　看来以后再遇到强劲的厉鬼得做好心理准备了呀。
　　安室透晃晃悠悠的下了床，刚打开卧室门，米香味就飘了过来。
　　穿着围裙的苏格兰听到开门声从厨房探头出来。
　　“终于醒了呀，波本！”
　　“啊，昨晚麻烦你了！苏格兰。”波本笑着说。
　　“那为了报答我波本可以把这次任务的报酬分点给我吗？”苏格兰举着勺子笑的人畜无害。
　　这是诸伏景光绝对不会对他说的话。
　　波本无所谓的点头，“等钱批下来我就转给你。”
　　苏格兰把碗柜里唯一的三个碗拿出来放在桌上，平均的盛了三碗白米粥。
　　波本洗漱完就看到了饭桌上三碗正在冒白气的白粥，他奇怪的看了看紧闭的卧室门，问苏格兰：“莱伊那家伙怎么没出来？”
　　听到波本用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语气提到莱伊，苏格兰握勺子的手微微收紧。
　　“莱伊好像也受伤了，今早看他状态也不太好，估计还在睡吧。”
　　波本也只是想看看莱伊疑似被附身后的状态是怎样的，可以扩充下知识面。听到对方受伤了，他嗤笑了一声也就没再就这个人继续说什么。
　　和苏格兰随意的聊了聊，两人就开始低头喝粥。
　　幼驯染的好手艺降谷零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深有体会，喝进嘴里的白米粥带着淡淡的甜味。
　　安室透心知肚明这是对方特意为他加的糖。
　　波本抬头看向苏格兰，脸上明显的笑意让瞬间明白了他意思的苏格兰也笑了起来。
　　“感觉好点了吗？”苏格兰无声的问。
　　波本看懂了他的口型，点点头，安抚的对着他笑。
　　看着对面人依旧苍白的脸色，苏格兰虽然还是担心，但还是配合的没有追问。
　　zero喜欢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解决。
　　这是诸伏景光早就知道的。
　　所以也意味着，如果遇到了困难对方也会选择自己解决，不会去求助他人。
　　警校期间遇到了那样的事也好。
　　前段时间单独出任务回来精神恍惚也好。
　　想到这里，苏格兰神色猛的一沉。
　　那是莱伊还没来之前的事情。
　　那次接到的任务波本和苏格兰是分头行动，不需要打配合。
　　苏格兰的任务是狙击逃窜的目标，而波本的目标是去代替逃窜目标进行交易，拿到交易物品。
　　苏格兰很快就回来了，但是波本是快要半夜才开门回来。
　　对方脸上的表情是苏格兰从来没想过会出现在他脸上的情绪。
　　无论是哪一种身份。
　　仿佛信念动摇和崩塌在了他并不知道的地方。
　　波本，不，那一刻应该是降谷零，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幼驯染，他抓着诸伏景光的手臂一直在发抖，但却低着头一语不发。
　　诸伏景光想去抱他却被他推开了。
　　之后降谷零很快调整好了，他又变回了波本。
　　两人心照不宣的没有再提这件事，但是诸伏景光在意的不行。
　　波本迅速吃完了白粥，他感受了下依旧过快的心跳，深深觉得一会还是回去睡一觉才行。他抬头准备和苏格兰说一声，就看到对方的神情严肃。
　　幼驯染之间的默契让他瞬间就明白了对方在想什么。
　　自己似乎总是在让hiro为他操心。
　　降谷零知道无论是昨晚的事还是前不久的事都让诸伏景光很担心在意。
　　但是他没办法去解释。
　　尤其是前不久的那件事。
　　那天的交易任务他完成的很顺利，只不过在准备回去的路上，酒吧里他见过的一个女侍应生从他旁边直接跑了出去。
　　那是个十字路口，女侍应生浑身缠满黑影怨气。这种伪装成人类的鬼在横滨他见的很多了，还认错去搭过话，结果可想而知，不是他被无视了就是被神使驱散了。
　　所以他并不打算去阻止这个行为举止明显奇怪的伪装鬼，反正对方是不会被人类伤到的。
　　然后就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女侍应生被狠狠没来得及刹车的小轿车撞飞了出去。
　　降谷零直接愣在了原地。
　　女侍应生身上的黑气随着她鲜血淋漓的倒在地上时就散开了。
　　那是个除了有着一张诡异空洞的头颅以外，全部都是黑影的鬼。它趴在女侍应生背后将头藏了起来，所以降谷零没有发现。
　　救护车很快就赶来了，没有人注意从头到尾站在不远处没有动静的他。
　　但是降谷零看着已经出现了新生鬼的事发地点知道一切都来不及了。
　　我本来可以救她的。
　　降谷零把手攥的死紧。
　　如果不是我的自大和无知，这个年轻的生命不会就这么没有了的。
　　因为已经习惯和接受鬼怪而变得放松习惯的心，因为这件事再次紧了起来。
　　======================
　　TBC


第20章 20
　　38
　　正值下班高峰期，月台上挤满了人。
　　波本、莱伊和苏格兰三个人站在广告牌下，周围的人多的几乎快把他们三个挤成一团。在再一次和莱伊苏格兰背后的琴盒相撞后他们终于等到了目标下车。安室透随手扣上棒球帽就朝目标的方向挤过去。
　　苏格兰和莱伊则站在原地等他。
　　这个任务是临时来的，正巧他们三个刚从外地回来就在附近，琴酒就把消息直接发给了波本。
　　从目标手里拿到装有资料的U盘。
　　这对于波本来说毫无难度可言，更何况还是在这种人挤人的地方。
　　他顺着人流接近了目标，等错开身的时候U盘已经被他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电车进站，大多数人包括目标都进了车厢，月台上的人一下子空了一大半。他给琴酒发消息说任务完成，然后又给苏格兰发自己先去买水。两边回复的都很快。
　　安室透把手机收好就来了不远处的自动贩卖机前，犹豫了一秒还是带着不爽的选了三瓶矿泉水。
　　“咚！咚！咚！”
　　三瓶水落了下来，安室透弯腰去拿，突如其来的心跳异常让他的动作猛的一顿，微微喘不上气的感觉让他有点头晕。扶着贩卖机缓了几秒，幸好这种感觉很快就过去了。
　　抱着三瓶水往回走的脚步没有来时的快，安室透的神情有些严肃。
　　自从在上个安全屋利用神使驱散了那个厉鬼后，他这段时间时不时的会出现心悸，所幸时间都不长，没有影响到任务和生活。
　　他怀疑这和他突然能看见鬼有关系。
　　可惜现在也无从证实这点。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安室透抱着水走回去，远远看见莱伊难得脚步匆匆的朝售票机跑过去，而苏格兰……
　　波本皱起了眉头。
　　苏格兰抱着琴盒里原本给狙击枪打掩护的贝斯，正在手把手的教一个短发小波浪的小女孩弹。
　　看着对方脸上和苏格兰性格严重不符的属于诸伏景光的笑容，降谷零感觉到了不安。
　　他走到了他们背后，冷下声音说：“苏格兰，该走了。”
　　苏格兰回头看了他一眼放开了女孩，把贝斯收回了包里。
　　莱伊也在这个时候赶了回来，他直接把买好的票塞进了女孩手里。两个方向的电车同时进站，他粗鲁的把只到他大腿的女孩推向电车方向，一言不发的和两个同伴转身走了。
　　但是旁边的波本没有错过，对方赶回来看见他的时候，脸上一闪而过的紧张和忌惮。
　　【再多一点吧！再多一点！】
　　混沌的声音里疯狂和兴奋十分明显，刚刚进站的电车缓缓打开门，到站的乘客纷纷下车。
　　安室透的视角里，白色的电车车漆被黑色混浊的怨气缠绕，大开的车门里一个大张着的类似鱼嘴的存在堵在每一截车厢的车门口，从窗户可以看见车厢里全部都被爬满红色蛆虫的鱼骨占满。鱼嘴里锋利的尖齿上还残留着只剩头骨的厉鬼在无声哀叫，腥臭和腐烂味扑面而来。
　　“波本？怎么不上车？”
　　已经和莱伊上了车的苏格兰回头奇怪的看着站在门口一脸神色莫测的看着车厢不动的波本。
　　“没事，想到些事情。”波本神态自然的跨了进去。
　　后上来的乘客越来越多，三人被人群夹在了正中间。
　　安室透再一次微微移动避开从头上骨头缝里掉下来的蛆虫，它们蠕动的声音特别大，每沾到一个人的身体，虽然人本身没有变化，但他们的体型却变得越来越大。
　　看着前方不远处整个趴在一个肥胖男人背后的红色肉虫。降谷零第一次觉得读警校时自己课桌旁的那个青虫至少还是可爱的。
　　背后紧贴的人突然被拨开，一个熟悉的人站到了他的背后，他一手拉着头上的吊环一手抓着安室透面前的金属杆，几乎把他整个人圈在了怀里。
　　安室透回头意外的看了眼做了奇怪举动的苏格兰，对方却目不斜视。
　　他只好转回了头，心里暗想，难道hiro察觉到了刚才月台上自己的举动不妥当，在跟他道歉？
　　不过他该道歉的不止是他。
　　还有他自己。
　　降谷零心里确实生气了，但更多的也是对幼驯染的担心。
　　组织藏在暗处的人到处都是，他们谁也不敢保证今天会不会就有人跟着他们，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苏格兰那样的人一反常态的对那个小女孩这么柔和，这是明摆着的把柄。
　　安室透默默闭了下眼，强行压下心里突然涌现的不安。
　　而被人群挤到离他们较远位置的莱伊眼含深意的看了眼他们两个的举动他并没有注意到。
　　电车到站，三个人直接拦了俩计程车，这里离新换的安全屋距离不近，他们实在不想出了远门后还得再耗费精力时间步行回去。
　　波本和苏格兰已经坐进了车里，莱伊刚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了。他一手拉着车门一手接起了电话。
　　“真是的，不能上来再接吗！”波本不爽的瞥了眼外面正在讲电话的长发男人。
　　“好了波本，或许是莱伊的女朋友打给他的呢！”苏格兰笑着例行安抚看莱伊不爽的波本。
　　车外，带着针织帽的男人嘴里轻轻的两句“明美……”和“好”飘了进来。他挂了电话，探进头跟他们说：“我今晚不回去了，你们走吧。”
　　莱伊不等他们回答就关上了车门，往反方向而去。
　　计程车启动，同样坐在后座的苏格兰本来以为波本会跟往常一样抱怨几句莱伊的独断专行，但却意外的没有听到声音。
　　安室透表情平静的看着车窗外在匀速倒退的马路、人群和绿植。
　　他的心里在默默回想刚才莱伊喊的那个名字。
　　那是莱伊的女朋友，也是组织无人不晓的天才科学家雪莉的姐姐，一个虽然没有代号的底层人员，但是是在组织里长大的女人。
　　宫野明美。
　　那个像个小太阳一样的长发女孩重新在记忆里出现。
　　那是爱莲娜老师的女儿。
　　更是他的童年的好友。
　　我一定会救你的！降谷零在心底发誓。
　　39
　　快！
　　再快一点！
　　跑的再快一点！
　　心里拼命的催促着，但他的脚还是不听使唤的一阶一阶台阶缓慢的踩着。
　　他在上面等我！
　　他就在上面！
　　你要去救他！
　　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声音焦急抓狂的在他耳边绝望的吼着。降谷零同样着急，可他没办法操控身体。
　　“你答应我要好好保护他的！”
　　女人不复温柔的声音变得诡谲惊悚，她的脸变得干瘪枯槁，浑身黑烟缠绕。她凑到了他的眼前拦住了他想继续爬上通向未知地点楼梯的行动。
　　它拔出贯穿了自己脖子的沾满血的匕首，一把把他按倒在地，一刀接着一刀毫不犹豫的捅进他的心脏。
　　“你这个骗子！”
　　“你向我保证过的！”
　　“你保证过你一定会保护他的！”
　　女人凄厉的喊叫一声大过一声，他没有反抗的躺在地上任女鬼动作。
　　鲜血留了满身，他的眼里一切都是血红色。
　　心里像是失去了什么一样空荡荡的，可无论他怎么想都想不起来那究竟是什么。
　　“波本！”
　　“……醒醒！”
　　“波本……z……zero！”
　　诸伏景光的声音在头顶响着，降谷零猛地睁开眼坐了起来。
　　他抓紧胸口的衣服拼命的呼吸，心脏快要炸开了，他满头都是冷汗。
　　“zero！zero！没事的！没事了！”
　　诸伏景光从背后搂着他，一手掩住他的口鼻，温和的一句一句的安抚着他。
　　降谷零的呼吸渐渐平稳，诸伏景光才松开手，绕到了他的正面坐下来。
　　这里是属于他们两个的安全屋，早在苏格兰出任务前就和波本约好要在这里见面。
　　莱伊跟随琴酒去了美国执行任务。
　　在这个安全屋里，他们是公安警察降谷零和诸伏景光。
　　不是组织杀人如麻的波本和苏格兰。
　　降谷零的意识回笼，他先于对方到了这里，坐在沙发上等待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
　　想想刚才的梦，还有幼驯染身上已经开始变黑的象征着生命力的橙色烟雾，心里的不安更重了。
　　波本无意识的抓紧了左胸口的衣料。
　　一杯温水被塞进了他空着的手里，诸伏景光的声音也随之响起，“还是很不舒服吗？是心脏吗？”
　　降谷零看着他摇了摇头，他的喉咙干的不行，喝了一口水润了润马上迫不及待的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你这次的任务还是和那边有关吗？”
　　诸伏景光眼神一瞬间变得复杂，但还是点了点头。
　　降谷零也随之皱起了眉。
　　自从上次的任务后，除了他们三个同时执行的任务外，苏格兰接到的所有单人任务都或多或少需要和警方打交道。
　　算上今天这个，已经是第三次了。
　　已经不能当做简单的巧合来处理了。
　　降谷零按住幼驯染的手，严肃的说：“hiro，你的身份很有可能暴露了。”
　　“……很大的可能性。”诸伏景光脸色也很不好。
　　“我需要跟管理官沟通一下。”降谷零拿出另一个和平时惯用机型不同的手机打开页面进入通话。
　　电话接通的前一刻，诸伏景光听到降谷零对他说：“我希望你能尽快撤离，景光。”
　　接下来的事情一切都很顺理成章了。
　　波本握着枪一步一步踏上通往顶楼天台的老旧楼梯。
　　另一个人慌张的脚步声在楼顶响着，波本走的不紧不慢。
　　天台的铁门已经被人暴力的一脚踹开了。
　　猫眼的青年跌跌撞撞的走着，他每走一步就有大滴的鲜血滴在天台的地上。
　　直到无路可逃。
　　苏格兰捂着腰间的伤口狼狈的靠在天台的边缘，他的脸上有着数道擦伤，颧骨上的淤青十分明显。
　　相比起他，只是少了件西装外套的波本从外表上几乎看毫发无伤。
　　苏格兰忍着腰侧枪伤带来的疼痛，喘着气苦笑着说：“看来，我已经走到了尽头了。”
　　“琴酒下命令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他搞错了。”
　　波本向他走来，没有犹豫的举起枪对准他，他的手很稳，子弹从他的肩膀穿了过去。
　　“唔！”苏格兰捂住肩膀痛苦的跪倒在了地上。
　　金发青年紫灰色的眼睛冷冷的看着他。
　　“没想到你还真的会上这么显而易见的当呀。”
　　“果然，琴酒说的没错，老鼠就是喜欢去咬一些明显过头的饵。”
　　“波本……”苏格兰艰难的撑着站了起来，从牙关里挤出了这个代号。
　　波本显然对他失去了耐心，他不打算去听猫眼青年生命中最后的话，直接抬手对着人开了一枪。
　　苏格兰的胸膛应声炸开了血花，他的眼睛瞪的很大，似乎要把他这个刽子手深深刻在脑海里，等来日在地狱里找他报仇。
　　青年的身体向后软倒，直接从天台边缘翻了下去，十几层的高度眨眼人就被重重的拍到了地上。
　　群众的惊叫声从一楼传来，波本没有走进边缘朝下看，他不能露面。
　　他抬手按着左耳带着的蓝牙耳机说：“我射杀了他，尸体摔下楼了，需要回收吗？”
　　耳机那头发出了让他撤离的指令，波本没有犹豫的收起了枪离开了天台。
　　======================
　　TBC


第21章 21
　　40
　　身后的门被打开的时候，他迅速开了保险，安室透转身去看有那么一瞬间是真的想朝那个男人开枪的。
　　他一眼就认出了即便乔装改扮成贝尔摩德上车扮做的样子，也没办法在他这里掩藏真实身份的男人是谁。
　　在他眼里男人身上比当年比有过而无不及的厚实的生命力和那以橙色烟雾形成的仿佛闪电的形状是想让人忘记都不可能的。
　　莱伊。
　　冲矢昴。
　　赤井秀一。
　　他在心里咬牙切齿的把这三个名字都念了一遍。
　　隐藏在门里黑暗中黑衣男人和门外的金发青年短暂对视了一眼。
　　安室透沉着脸最终还是放下了右臂，没有再用枪指着对方。
　　听到手榴弹落地的声音后他迅速闪到了找好掩体。
　　爆炸的气浪和巨响的震得距离过近的他有点耳鸣，左臂被飞溅的碎片刮伤了几道口子。
　　他站起来看着已经从他所在往后全部断裂留在桥上的熊熊烈火中的剩余车厢，淡定的掏出手机和电话那端的贝尔摩德汇报了事情经过后，还是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
　　不知道那个被小侦探找来假扮雪莉的帮手先生能不能脱困？
　　但看到烈火中并没有出现什么新生鬼魂，想必对方一定已经全身而退了吧。
　　他第一眼就知道刚才被他用枪指着被迫和他对峙的短发少女并不是真正的雪莉。
　　不知道是小侦探还是FBI从哪找来的人。言谈举止，身材样貌都和他知道的雪莉没有任何差别。
　　如果不是他自身情况特殊的话，还真不一定能看出这点。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安室透发现他看到的活人身上的橙色烟雾渐渐都开始有了独特的形状，每个人的都不一样。
　　他认出冲矢昴就是赤井秀一就是因为这个。
　　对此，安室透不得不承认，阴阳眼虽然给他的生活带来了很多危险和麻烦，但对于目前身份特殊的他来说，是个相当有利的存在。
　　他的任务是要除掉叛逃组织的雪莉。
　　虽然这是琴酒让他踏上这列火车的目的，但却不是他自己的真实目的。
　　雪莉的真名是宫野志保，是已经去世的科研人员宫野夫妇的小女儿，她还有个姐姐，叫宫野明美，不过在几个月前被琴酒枪杀了。
　　琴酒是不会放过任何背叛组织的人，雪莉的叛逃是踩到了他的底线。
　　波本通过黑进毛利侦探事务所的电脑找到了雪莉的踪迹，并知道对方会在今天坐在这列铃木快车。
　　组织成员波本接了任务是来杀人的。
　　但公安警察降谷零今天是来救人的。
　　上车前他就已经和公安部署好了完备的假死脱身计划，只要等他找到雪莉就可以开始执行。
　　但等他们上车后在车上却发现了赤井秀一和那个让贝尔摩德很在意的小侦探。
　　暗中旁观了一会，安室透确定了他们同样也是想救援宫野志保，并且也已经部署好了详细的计划。
　　车上的形式比他想的复杂，还发生了命案。他的身边贝尔摩德一直在暗中监视着他。
　　尽管他手上有着对方的把柄，但他也不会傻到明知道有捷径可走的情况下偏要去走崎岖山路。
　　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让任何人抓到自己的把柄。
　　更何况，现在最重要的是宫野志保的安全。
　　在心里飞快权衡利弊后，降谷零没有按约定时间给自己的联络人风见发送消息，按照之前说好的，这就是先静观其变的意思。
　　在走廊堵到假扮成雪莉的人后，安室透基本猜到了他们的计划。之后的事情在他刻意配合下一切都很顺利的进行着。
　　虽然没能亲眼看到宫野志保确认她的情况，但现在对方在组织眼里已经死亡的这个结果非常好了。
　　唯一让他有点在意的是……
　　铃木号列车到站，乘客纷纷下车。
　　人群里，白发波浪卷的胖胖博士背着戴着口罩已经昏睡过去的红棕色短发的女孩，他的身边三个小学生正在开心的讨论列车上的冒险经历。
　　金发女郎站在他前面震惊的看着他们。
　　注意到对方异常的安室透不动声色的顺着对方的眼神看去。
　　被人背在背上的短发女孩虽然戴了口罩但无论是穿着还是基本特征都和列车里的假雪莉相似度极高。只不过女孩背后多了一团黑烟缠在她背上。
　　黑色长发的少女和戴着发箍的短发少女也一起下了车，穿着蓝色的儿童西服套装的江户川柯南正在笑着和什么人通话。
　　他早就发现，这个男孩绝对不是什么普通小孩。
　　对方和侦探推理届里有名的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实在太像了。他很怀疑他们两个就是一个人，而宫野志保……
　　他的眼神重新滑向博士身后的女孩。
　　也许就是这个叫灰原哀的孩子。
　　但工藤新一失踪很久了，他的照片都不是很多，没办法让他可以完整的看见对方身上的烟雾形状从而确定身份。
　　不过从贝尔摩德对这两个小孩的态度上看，他的猜测八九不离十就是正确答案。
　　更何况，以他对莱伊，不，赤井秀一的了解，他肯定不会是那种在执行计划时还会算上一个普通男孩的人。
　　不过这些都只是猜测，只能慢慢的暗中调查。不然因为他的调查为他们引来组织的注意，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最重要的是……
　　在他的视角，男孩身上的橙色烟雾简直活跃的不像话，只要在他身边的人都能被他的烟雾包融进去。
　　灰原哀身上微薄的生命力因为他的存在变得明亮了很多。
　　他们一行人远远走过来简直就像加了亮闪特效的明星登场一样，绚烂的不像话。
　　安室透还发现，这个叫江户川柯南的男孩身边没有任何黑影或者鬼魂跟随，列车上游荡的厉鬼想接近男孩，都被他身上的生命力给硬生生融化了。
　　降谷零情不自禁的想，也许让她留在这个男孩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不远处，樱粉色头发的戴着眼镜研究生也下了车，金发青年若有所感的偏头看向他，勾起了一个嘲讽感拉满的笑容后离开了。
　　身后，粉色头发研究生睁开了一只眼睛，翠绿色的眸子沉沉的盯着越走越远的背影。
　　41
　　波洛咖啡厅。
　　门上的铃铛随着大门被推开清脆的响着。
　　“欢迎光临！”
　　金发的侍应生戴着围裙正在擦桌子，听到有人进门，笑着停下动作准备招待客人。
　　江户川柯南双手揣在裤兜里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也没有说话。
　　察觉到对方想说什么的安室透耐心的等待着。
　　“骗子。”
　　男孩在静默了一会后抬起头来看着他笑的深意满满，但整个人比起之前看来放松了不少。
　　早就料到的会是这样的安室透一点也不意外。
　　“你可没有资格这么说我哟。”
　　给店门口挂上了暂停营业的标识，今天店里当班的只有他一个人，倒是方便了今天。
　　江户川柯南坐在吧台上，安室透给他现榨了一杯橙汁，看着料理技能几乎满级的波洛明星店员手法娴熟的准备着食材，江户川柯南还是觉得无比奇妙。
　　谁能想到这个男人还有另外两个一个比一个吓人的身份呢！
　　“所以，柯南君是从那位借住在工藤宅的研究生那里来的吗？”
　　首先打破沉默的是安室透。
　　江户川柯南一愣，看了看对方脸上明明笑的灿烂但就是让他觉得无端背后冒冷汗。斟酌了一下还是问了提前想好的问题。
　　“那个，安室先生你，在铃木号列车上是不是故意在配合我们呀？”
　　安室透表情没有变化，他不置可否的反问，“那个家伙告诉你的？”
　　“额，昴先生说，当时安室先生主动放下了枪，明明有机会可以杀他的。”
　　“所以我想问安室先生……”
　　“想问为什么帮助你们？”
　　“嗯，昴先生没有说。”
　　安室透背过身去切菜，“她的姐姐以前帮过我，我只是在还人情。”
　　江户川柯南没有想过会是这个答案，他在工藤宅里也问过同样的问题，只不过对象是冲矢昴，或者说是赤井秀一。
　　男人站在窗边沉默了很久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江户川柯南只能来问另一个当事人了，然后就得到了一个既可以是答案也可以是敷衍的答案。
　　“安……”
　　“咚咚咚！”
　　敲击玻璃门的声音打断了他。
　　两个人循声看过去，咖啡厅的玻璃门外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他嘴里叼着根牙签，看到看过来露出了洁白的牙齿，笑的十分爽朗，丝毫没有故意无视门上“暂停营业”牌子的不好意思。
　　江户川柯南想过去跟人说店里现在不方便，他还有好几个问题没问安室先生呢，万一错过了这个机会以后再想找人问都不一定会有答案了。
　　没想到安室透比他先有动作，他直接走到门口把门打开，露出了标志性的营业微笑。
　　“欢迎光临波洛！这位客人！”
　　然后接下来的时间江户川柯南就再也找不到和安室透单独相处的机会了，他郁闷的坐在座位上喝着今天的第三杯橙汁。
　　他旁边坐着的就是刚才敲门的人，江户川柯南认识他，他叫伊达航，是搜查一课的刑警之一。
　　无论是作为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还是跟随名侦探毛利小五郎出入案发现场的江户川柯南，他都和对方很熟悉。
　　伊达航是一个正直善良的人，也是个很好的警察。他对他的好感度很高。
　　但以上这些并不能阻止江户川柯南觉得对方奇怪。
　　伊达航来了之后只点了一杯咖啡，然后就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半个小时喝一口，低着头耍手机。问他是不是在等人，也摇头否认就说自己只是假期无聊想找个地方散心。
　　江户川柯南还想再问，但眼看时间过了六点，毛利兰的晚饭就要做好了，不想让青梅竹马的心上人在忙了一天后还要下来找人只好带着遗憾的和他们道别了。
　　店里的人渐渐变多，又开始慢慢减少，伊达航始终坐在吧台没有挪位置。
　　下班时间到了，安室透把店里的收尾工作做完之后就锁上门准备回家了。
　　伊达航还是跟在他旁边。
　　安室透终于叹了口气，他无奈的抬头看比自己高很多的伊达航，“伊达先生，你这样一直跟着我，很让我困扰。”
　　伊达航摸着后脑勺笑的有些不好意思，“抱歉给你添麻烦了，其实我只是想和安室先生找个机会说说话。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呢！”
　　“……”安室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啊！小美你别乱跑！”
　　小女孩的尖叫从对面马路传来，两个人望过去，就见一只柯基犬朝马路这边冲了过来，后面的小女孩也慌张的跟着追，但她没有看见不远处一辆黑色跑车正极速行驶着。
　　“危险！”
　　旁边的伊达航大吼着冲过去。
　　对方身上橙色的烟雾在那一瞬间变得黑沉。
　　降谷零蓦地睁大眼睛，也跟着跑了过去，在伊达航连狗带人把人推开自己冲到了汽车行驶的正前方时，降谷零凭着全力一把把人扯了回来，汽车擦着两边的人迅速驶离。
　　三人一狗都惊魂未定的愣在原地。
　　“呜哇！”缓过神来的小女孩抱着狗狗哭的声嘶力竭。
　　伊达航偏头跟刚才救他的降谷零道了谢就想过去安慰人，没想到对方抓着自己手臂的手并没有松开。
　　“怎么了？降……安室先生？”
　　降谷零觉得头晕目眩，伊达航身上的黑影顺着他的臂膀缠到了他身上。
　　心脏再一次不规则的跳动，他难受的弯下腰抓着衣领喘气。
　　“你怎么了？！”
　　伊达航反应很快的扶着他，声音里全是惊慌。
　　降谷零想对他微笑，让他不要担心，只可惜他已经控制不了自己了。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幕就是伊达航惊慌失措的脸。
　　抱歉，又要让你们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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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BC


第22章 22
　　42
　　降谷零醒来的时候没有意外的发现自己在医院。
　　他躺在病床上，左手扎着针，上面正吊着还剩一点的葡萄糖。伊达航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正在手机上敲字，表情有点严肃。
　　察觉到有人在看他，伊达航抬头就看到了降谷零眼睛已经睁开了。
　　“你醒了！”伊达航很惊喜，声音都不受控制的高了几个度，随后意识到这是哪里又马上小声了些。
　　“嗯，谢谢伊达警官送我来医院了。”
　　安室透说着就慢慢坐了起来，伊达航连忙去扶了一把，嘴里还说着，“你慢点！你手上扎着针。”
　　安室透四周看了看确认了这只是医院的临时观察室就知道自己不是很大。
　　“抱歉，我应该是最近太累了，让伊达警官吓到了吧？医药费我会如数转给你的。”
　　看着金发男人脸上礼貌疏离的笑容，伊达航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面上还是报了个钱数，然后忍不住劝道：“安室先生年纪轻轻竟然因为过劳导致了心律不齐，还是要注意身体啊！”
　　过劳？
　　安室透内心愣了一下。
　　表面上波洛的金发侍应生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颊，“真的只是最近太忙了点，我会注意的，谢谢伊达警官的关心了。”
　　葡萄糖见底，安室透按铃让护士给他拔了针，在伊达航明显拒绝的表现下他还是把医疗费给他转账了过去。两人在医院门口分开了。
　　坐上计程车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夜晚的街上都没什么行人，除了从各种暗处钻出来的鬼怪和徘徊在一些奇妙地点的黑影。
　　安室透透过车窗平静看着这些。
　　他今天突然昏倒一定让伊达班长很担心吧！
　　想想睁眼醒来伊达航看着他的表情，和后面话里话外都在提醒他注意身体的关心。
　　他觉得歉疚，也觉得温暖，但更多的还是庆幸。
　　幸好今天和伊达航走在一起的是他，也幸好他能救下人来。
　　其实这些年来因为看见他人的生命力变黑从而去救人的事他一共也就对自己的同期干过。
　　萩原研二、诸伏景光、还有今天的伊达航。
　　每当他救下他们，他们身上缠绕的黑烟就会把目标换成他，它们带来的副作用让他吃了不少苦头，所幸他已经习惯了。
　　何况仅仅只是身体不舒服就能拯救好友的命运，这笔买卖在他这里是划算的不能再划算了。
　　口袋里的手机振动，是有新短信的提示。
　　不祥的预感突然在心里冒头。
　　他点开短信阅读。
　　果然……
　　［给我工藤新一的信息
　　时间就是金钱
　　速度快波本
　　——RUM］
　　波本按层级划分严格来说是属于朗姆那边的。
　　加入组织这么多年，这位神秘的二把手一直都是和他单线联系，时间间隔也不一定。他从来没见过对方，接的电话也听得出来对方使用了变声器。
　　这次突然给他发任务，还特意强调了速度快……
　　果然是因为前不久被媒体疯狂报导的京都杀人事件吧。
　　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现身成功破解案件。
　　回复了收到后把手机重新收了起来。安室透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已经基本确认了江户川柯南和工藤新一就是同一个人，但这件事组织内部除了他和贝尔摩德暂时还没有人知道。
　　这和贝尔摩德的刻意隐瞒脱不了关系。
　　朗姆给他发消息让他查询工藤新一的信息，应该只是对当初被组织标记过死亡的“试验体”竟然还活着表示疑问。但想想当初负责登记的是已经叛逃被确认死亡的雪莉，又觉得合理了。
　　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事情的起因经过，他疲惫的按了按太阳穴。
　　看来要找时间去趟工藤宅了。
　　再想想那里住着什么人头就更疼了。
　　几天后的深夜，安室透装束完备的拿着从毛利兰那里得到的钥匙复制品打开了已经熄灯的工藤宅的大门。
　　收到朗姆消息后他就和黑田管理官进行了汇报沟通。他提前在那个小侦探那里漏了这么多破绽和信息，今晚的工藤宅估计等着他的大概率不止那个FBI一个人。
　　熟悉的危险气息逼近，他条件反射的掏枪回身，不出所料对方的枪也指着他，两人一蹲一站，气氛渐渐紧张起来。
　　安室透看着面前这个让他讨厌的咬牙切齿的男人，脑子里闪过了很多人的脸，最终还是阴着脸关上□□保险站了起来。
　　赤井秀一指着他的枪随着他站起来的动作就收了回去，他的枪从始至终就没有开保险。
　　看穿了这点的安室透心里更加不爽，他阴阳怪气的讽刺对方，“真没想到大名鼎鼎的FBI王牌探员赤井秀一也有大意的时候。”
　　清楚对方指的是哪件事的赤井秀一嘴角也上扬了一点，“毕竟我也没想到安室君那个时候竟然会放过我，本来我都最好了躲避准备。”
　　安室透冷哼了一声没接话，就听对方的声音里带上了郑重。
　　“那次雪莉的事，我一直都想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帮助我们，安室君。”
　　一张明媚阳光的脸猛地在眼前闪回，他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的就要脱口而出什么话的时候宅邸的灯蓦地打开了。
　　突如其来的亮光让安室透条件反射的闭了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就看到赤井秀一背后的门打开了，一对他只见过照片的夫妇站在那里。
　　“我是这户人家的主人，工藤优作。”
　　“我是有希子。”
　　“我夫人新手泡了红茶，不知道能不能请到安室君和我们一同享用？”工藤优作微笑的看着他发出了邀请。
　　可以说今天来此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的安室透没有拒绝，他礼貌的点头，“那就打扰了。”
　　一番由红茶开始的三方会谈并没有花很长时间就结束了。
　　重新换上冲矢昴扮相的赤井秀一把安室透送到了玄关。
　　安室透蹲下穿着鞋子没有想跟身后的男人说些什么的打算。
　　起身的瞬间胸腔突如其来一阵闷痛，眼前也花了一瞬，他迅速的扶上一旁的鞋柜，抬手捂住口鼻没让自己咳出来。然后拉开门没有多说什么的离开了。
　　身后大门缓缓关上，樱粉色头发的男人慢慢收回了刚伸出的手。
　　43
　　今天的波洛咖啡厅格外的热闹。
　　金发的明星店员穿梭在各个餐桌前，微笑着重复着点单、买单的操作。
　　“安室先生，这里想点单！”留着略长点头发的英俊警官举着手笑着喊刚给隔壁点完餐的金发侍应生。
　　“请问两位先生有什么想要点的？拿不准也可以让我来推荐！”安室透站在他们桌前，笑的十分灿烂又友好。
　　“诶？是嘛？那安室先生有什么推荐呢？”坐在另一边座位上的卷发青年摘下了鼻梁上的墨镜，拖长了音说着话，怎么看怎么像找茬。
　　柜台的榎本梓担心的看着这边，害怕这两个人是来闹事的。
　　毕竟那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卷发男人一身□□的气质让人有点害怕。
　　不知道安室先生可不可以应付……
　　安室透淡定的指着菜单上排在前几位的销量很高的几道，笑着说：“这是我们波洛最受欢迎的菜品，两位应该是第一次来吧！我推荐两位先生试试！”
　　看着金发青年灿烂的笑容背后隐隐盛开的黑百合，萩原研二见好就收，他指着菜单中间的咖喱饭和牛肉汤说：“这两个麻烦给我们来两份！”
　　“好的，请稍等。”
　　望着金发侍应生在厨房忙碌的背影，萩原研二转回头看着对面还在盯着人的松田阵平轻轻笑了声，“看样子，已经恢复了。”
　　松田阵平低头吸了口果汁，懒洋洋的撑着半边脸，“班长发的那张照片，我还以为那家伙是得了什么绝症呢。”
　　“小阵平真是不坦率呀！”萩原研二看着他，“明明就担心的不行，好不容易的假期不在家里补觉，大早上拉着我来波洛的不就是小阵平自己吗？”
　　“啰嗦。”松田阵平咬着吸管又看了眼已经做好了一盘料理交给榎本梓的安室透。
　　“叮铃！”
　　大门被推开，少年侦探团的各位小侦探叽叽喳喳的跑了进来，江户川柯南后面跟着快要贴上他的灰原哀。
　　“我说，灰原你啊，要是真的害怕干脆就不要来了！”江户川柯南无奈的小声和已经在微微发抖的灰原哀说。
　　“而且，现在也不是很确定安室先生就是那些家伙的伙伴呀。”
　　是一定不是了。江户川柯南在内心里补充说道。但是安室先生的身份是机密，目前知道的也就他和父母还有赤井先生。
　　灰原哀无语的看了眼这个心大的不行的名侦探没有接话。
　　但是……
　　她偷偷抬头看了眼正在被步美、元太和光彦缠着说话的金发侍应生。
　　对方带给他的那种危险气息确实没有前几次那么严重了。
　　难道真的如江户川说的一样，她对青年有误会？还是因为……
　　她回头看了眼站在她身后的樱粉色头发的男人。
　　安室透和三个真小学生说了会话就让他们坐到位置上后就回到制作台继续工作。
　　“今天的客人真的好多啊！”榎本梓用袖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和安室透感叹。
　　“也是件好事啦！”
　　安室透笑着给咖喱饭淋上了酱料，期间还是忍不住的抬头朝那个叫灰原哀的女孩看去。
　　已经确认了小侦探身份后，这个女孩就是宫野志保的事实也就跟着确认了。
　　比起明美，妹妹倒是跟爱莲娜老师更像一些呢！安室透在心里感叹。
　　【别……】
　　熟悉的声音让他的动作一顿，他不动声色的再次抬头朝声音发出的地方，也就是灰原哀的身后看去。
　　几次看到都跟在女孩身后的黑影开始变得越来越大，从灰烟里长发的女鬼干枯的手伸了出来，随后是挂着破旧衣衫的身体，最后是扭曲的不似人类的枯槁双腿。
　　它的长发耷拉在脸上，一双大大的赤色瞳孔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它身上的黑烟随着它瞳孔鲜红的程度还是逐渐转变成不详的艳红色。
　　明美……
　　安室透轻轻在心里叫出了这个名字。
　　之前见到灰原哀，对方身后都跟着一团黑影，他以为是普通怨气，毕竟都是从组织出来的，身上或多或少都缠着这些东西。
　　宫野明美死后他也曾经去了事发地点，没有找到新生的鬼怪，就只能安慰自己对方已经成佛了。
　　没想到，她竟然一直留在自己的妹妹身边。
　　还变成了厉鬼。
　　【别……伤害她！】
　　说着请求的话语女鬼却裹挟着要置他于死地的杀气朝他扑过来。
　　安室透捏着汤勺垂下了眼睛。他不打算躲开。
　　【叮铃~叮铃！】
　　铃铛声响起，安室透蓦地睁大眼睛，两个狐耳神使挡在了他的面前举起了手掌，法阵立刻出现在了女鬼的身下，它被困在了阵里。
　　不行！
　　那是明美！
　　不能让她就这么被驱散！
　　安室透死死咬住下唇，随着神使出现就隐隐约约从他身体里飘出来的金色线条被硬生生的切断了，法阵突兀消失，两个神使也回头看他，但它们的身形也逐渐溃散了。
　　半开放的厨房里传出哐当几声瓷盘摔碎的声音。
　　刚给客人结完帐的榎本梓吓了一跳连忙跑过去。
　　“安室先生出什么……”她的话顿住了
　　刚刚做好的咖喱饭和旁边的调料盘全部打翻在地，金发的侍应生半蹲在地上一手撑着地，一手掩着口鼻，鲜红的血从青年的指缝里源源不断的渗出来滴在地毯上和碎片上。
　　“安室先生！你没事吧！”榎本梓连忙打开柜台门就要去扶他。
　　餐厅里剩下的人洗的注意力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了。
　　安室透躲开榎本梓的手自己站了起来，他微微仰着头，手还捂着口鼻，歉意的对她说：“抱歉，小梓小姐，我去厕所处理一下，这里就麻烦你收拾了。”
　　说完人就进了后间的厕所。
　　不顾后面似乎有人需不需要帮忙的询问，安室透冲进了厕所。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直接靠着门滑坐在了地上。
　　从鼻子里流出来的血滴在了衣襟上，他已经无暇去顾及了。胸腔里好像被硬灌了一锅滚开水，又疼又烫，他抓着自己的喉咙努力呼吸，可总是吸不到能够满足自己的量。心脏跳的速度很快，模糊间那声音仿佛就响在耳边。
　　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意识渐渐清晰的时候就看到一双赤色红瞳正杵在他面前。
　　努力控制住瞳孔的收缩，他撑着墙爬了起来。拧开水龙头开始清理满是血污的半张脸，冷水打在脸上激的他有点微妙的疼痛。
　　一番清理后他撑在洗脸台上，垂着头喘着气，他头晕的厉害，水从打湿的刘海和旁边的碎发上往下滴。
　　他通过镜子朝身后看去，女鬼一动不动的站在他身后，没有感情的红瞳直勾勾的盯着他，蓄势待发。
　　耳边仿佛响起了对方生前最后打给他的那一通电话。
　　“抱歉了，看来我还是高估自己了……我妹妹志保，就拜托你了……零君。”
　　童年好友已经变成了温柔的芊芊女子，她用着温和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在死亡来临之前跟他说完了短短的人生中最后一句话。
　　降谷零狠狠闭上了眼，攥紧拳头。
　　身后的威压逼近，这一次没有神使的阻挡了，他被一股未知的力量重重的掀翻倒在了地上。
　　榎本梓清理完地板抬腕看了看表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了。
　　想到刚才安室先生那个样子，怎么想都没办法放心，这么久没出来，不会是出事了吧！
　　怀揣着忐忑的心情榎本梓来到了厕所门前，她伸手敲了敲门，“安室先生！你进去很久了，没有什么事吧？”
　　她又敲了几遍都没有任何回应从门那边传来。
　　店里有客人在叫服务生，榎本梓纠结了下还是先去招待客人。
　　似乎看到了她的担忧，一开始被她误会是来找茬的两个青年走了过来。
　　“请问这位小姐是出了什么事吗？你从后面出来后脸色就很不好。”英俊的青年面露担忧的看着她，榎本梓不自觉的红了脸，但对于同事的担忧还是占据了上风。
　　“安室先生……就另一个店员先生，他刚刚流鼻血去了厕所，但是快半小时了还是没有出来！我去敲门也没声音应答我！我担心他是不是出事了！”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均表情严肃了起来。
　　“麻烦带我们去看看可以吗？这是我的警官证，我们是警察。”萩原研二亮出警官证，语气却是急切的不容商量。
　　两个人跟着榎本梓到了厕所门口。
　　榎本梓又敲了几次门还是没有人答应，松田阵平啧了一声拉开女侍应生抬起脚就要踹门，门在这个时候开了。
　　金发的侍应生站在门口，他的状态很糟糕，白色的衬衫和围裙都沾了血，脸色惨白，几率碎发湿哒哒的贴在脸上，显得格外憔悴。
　　他有些惊讶的看着动作像是要踹门的松田阵平，两个人面面相觑。
　　榎本梓看到他出来终于松了口气，她担忧的靠近他，“安室先生要是实在不舒服的话可以先回去休息的，身体要紧！”
　　安室透垂眸不知道想了些什么，他勉强的笑了笑，点头答应，“那就麻烦小梓小姐了。”
　　“所以说安室先生不要不当回事，你一定要回去……诶！你答应了？！”
　　榎本梓还要劝的话卡在了喉咙里，虽然青年的状态真的不是很好，但是以往也不是没有过这种现象，对方从来都是坚持做完自己的工作从来不会因为身体不适提早下班。这让她一时不知道该该说什么好。
　　“我和小阵平正好准备回去，安室先生这个状态也不好自己开车，我门送你一程吧！”萩原研二笑眯眯的挤到了他面前。
　　安室透微微愣了下还是点头答应了。他摘下围裙递给一旁的榎本梓，“抱歉，小梓小姐，围裙可以等我上班的时候我自己洗，麻烦你了。”
　　他跟着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出去的时候，和他已经很熟的几个孩子都围了上来，看着为他差点急哭的步美，安室透想好好安慰他们，但他真的太难受了，再待在这里保不齐会真出什么事，只好敷衍的打完招呼就出了店门。
　　坐上车后座，他直接仰头靠在车枕上闭上眼睛。他的头嗡嗡作响，又晕又疼，仿佛被大力扇了一巴掌一样整个右半边头颅都疼的像被针扎了。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从后视镜看后座的金发青年惨白的脸色和明显还在忍着不舒服皱起的眉头，都是心疼又生气。
　　“……安室先生的家住在哪里？”
　　“或者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陪你去医院检查一下，你看起来身体不太舒服的样子。”萩原研二认真的说。
　　安室透睁开眼，和通过透视镜一直在看他的松田阵平对视上，他正准备回答口袋里被他设了特殊铃声的手机就响了。
　　安室透脸色一变，是朗姆。
　　他朝车前座的两人比了“嘘”，萩原研二会意的减慢了车速降低了噪音。
　　安室透接起了电话，声音压的非常低，两个人只能模糊听见“我会处理好的”“交给我就好”“我一会过去”之类的话。
　　电话挂断的后，安室透就听见前座萩原研二意有所指问：“一会又要去‘忙’了吗？”
　　降谷零一愣，“所以，”他默默撇过头，“麻烦送我回家就好，谢谢。”
　　车上就没有人再开口说话了，萩原研二根据安室透报的地址把车开到了地方，车停稳的那一刻，前座的松田阵平突然解开安全带回身拉住了他的手臂。
　　降谷零对他们没有任何防备，被猝不及防攥的一愣。
　　然后就听到松田阵平用着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的语气对他说：“你这个家伙，别给我死在外面了！”
　　用的是只有车里三个人才听到的音量。
　　降谷零觉得已经发冷的心脏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暖流，他也笑了起来。
　　“谢谢两位警官送我回来。”
　　他并没有回答松田阵平的话，但他说出这句感谢的时候，两个人都知道他是答应了。
　　另一边的波洛咖啡厅。
　　江户川柯南看着状态不好的安室透跟着两个他有过几面之缘的警察出去后，就趴到了柜台上。这个时候店里的客人没有多少了，只有他们几个小孩和冲矢昴了。
　　“小梓姐姐，安室哥哥身体经常不好吗？”
　　榎本梓一愣，然后想了想，“其实不是经常啦，但是最近确实感觉他有点怪怪的。”
　　可爱的女侍应生掰着指头边数边说：“看上去总有点精神不济，来上班的时候气色不是很好，哦！对了！还有一次！”
　　“安室先生在擦桌子的时候低血糖犯了，脸色和今天一样难看。”
　　“唉！他除了波洛的工作还有侦探的本职工作，平常肯定很忙，但还是要注意身体呀！”榎本梓半抱怨半担忧的说。
　　而后面一直注意着这边谈话的冲矢昴端起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想到上次对方似乎犯头晕的场景，微微眯了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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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BC


第23章 特别篇
　　*联动TV版868话和剧场版M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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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
　　被人跟踪的时候安室透第一时间察觉到了。
　　看起来不苟言笑的男人总会戴着鸭舌帽每天都来波洛，点一份他做的的三明治，然后用一种不太好形容的执着眼神盯着他。
　　安室透并没有从男人身上感受到危险气息，相反对方身上的烟雾很纯净。
　　断定男人不是什么危险人物后他也就没有再管了。
　　如果对方是有求于他的话肯定会自己来找他的，现在这样应该是在犹豫着什么。
　　果然最后事情的真相被一直关注的小侦探给推理出来了。
　　但在那之前也有让安室透意外的事。
　　察觉到身后接近自己的人是谁后安室透没有打算去反击，对方只是个普通人，应该是之前犹豫很久的事现在终于想通了来找他摊牌了。
　　他转过身，男人就要碰到他肩膀的那一刻被横空伸过来的一只手攥住了。
　　力道一定不小，男人惨叫一声想挣扎，但是被樱粉色头发的大学研究生看似随意捏住的手腕却怎么样也没办法挣脱。
　　安室透有点意外这个人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时候江户川柯南也带着推理出来的真相跑了进来，身后三个货真价实的小学生因为跑的太急没刹住车一齐摔在了门口地毯上。
　　“叔叔，其实你是面包师傅对吧？”
　　真相揭露，男人只是附近街区面包店的面包师傅，因为想做出和安室透做的一样好吃的三明治，所以一直在偷偷跟踪他。
　　大概猜出了理由的安室透没有责问男人，而是把三明治的做法都交给了他，还约好了可以在面包店外售。
　　“这的太好吃了！安室哥哥做的三明治！”孩子们坐在座位上一边吃着三明治一边开心的说着话。
　　“所以，”安室透手上动作不慢的泡着咖啡，头也不抬的问坐在吧台看着他的冲矢昴，“你来波洛是有什么事吗？”
　　早就习惯他态度的冲矢昴也没什么不满，他直奔主题，“安室君想必已经收到消息了吧。”
　　咖啡泡好了，安室透把他放在冲矢昴面前，心里和男人开口说出的名字在同一刻响起。
　　“库拉索。”
　　02
　　日本公安和FBI的合作行动百密一疏，千防万防就是没料到库拉索的身手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降谷零和赤井秀一驱车追逐也没能抓到人，看着正在燃烧的车辆残骸和断掉的大桥护栏以及不见人踪影的水面，降谷零深深察觉到了危险的极速逼近。
　　事实也果然如此。
　　和代号为基尔，真实身份是CIA特工的水无怜奈一起被拷在废弃仓库的铁柱子上时，他虽然紧张，但大脑也在飞快运转分析当前情况。
　　来之前从贝尔摩德那里已经听说了组织里分布在各个国家的代号成员都被琴酒执行了射杀，想必就是库拉索传给他们的卧底名单惹的祸。
　　而他和基尔同样是卧底现在却只是被拷在这里刑讯逼供没有直接被枪杀，就说明事情还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
　　至少他们两个现在还只是在怀疑名单。
　　他一边用话术和琴酒周旋，一边从后面递了跟铁丝给水无怜奈。
　　连续砰砰两声枪响，早有防备的安室透迅速侧身，子弹擦着他的左肩过去。水无怜奈则因为站位问题没有这么幸运的躲过，被直接在大臂上开了个洞。
　　“仅仅只是怀疑阶段就这样对同伴吗？”
　　“我们是不是同伴不是你说了算的。”
　　琴酒的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们，一旁伏特加的倒计时在归零的那一刻，仓库里唯一的照明灯突兀的掉了下来，一室黑暗。
　　安室透一秒开锁躲在了仓库里货箱的后面。
　　从琴酒和贝尔摩德的对话里他知道了事情和他的猜想大致对的上，他和基尔只是在琴酒的怀疑名单里，所以才没有一开始就下杀手给了他们辩白的机会。
　　不过贝尔摩德说的是朗姆收到了库拉索的短信？
　　他在来仓库之前还在医院的停车场，无论是风见传递的情报还是贝尔摩德透露出来的意思，都是库拉索已经失忆了。
　　这么短的时间内人真的可以恢复完全记忆吗？
　　更何况还洗清了他和基尔的嫌疑。
　　联想到刚才时机凑巧掉落的灯和风见传递给他的库拉索被他们带走前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几个小学生的信息……
　　嘴角上扬了一个小弧度。
　　他想他知道是谁的手笔了。
　　不过这次也算是承了赤井秀一的情才能平安脱困。
　　安室透不爽的捂住被子弹擦伤的肩膀，那里渗出来的血逐渐染红了他的白色外套。
　　爬上上摩天轮外部的时候安室透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没想到直面大风的时候还是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不远处的钢架上，已经恢复本来面目的赤井秀一正背着明显装着狙击枪的长包站在那里。
　　他们在仓库都听到了琴酒提到了直升机，推测出这里即将会展开一场恶战并不难。
　　安室透是为了提前一步观察地形，赤井秀一身为狙击手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迎面站立，安室透虽然对这个人看不惯，但对方毕竟刚救了他，他也不是连个真心道谢都说不出来。
　　正准备开口说话，喉咙一阵发痒，他掩住口偏过头低低咳了几声才转过头来继续说：“刚才在仓库，多谢你了，赤井。”
　　赤井秀一看着这人穿着单薄的白色短袖，被风吹的到处翻飞的金色头发下脸色苍白，领口可见匆匆包扎的还渗着血的绷带。知道他的骄傲也没有多说什么，一句不客气就了带过去。
　　两人的电话几乎同时响起，从电话那端不同的人那里他们知道了同一个消息。
　　摩天轮里有炸弹。
　　随后跑进来的江户川柯南也证实了这点。
　　三人开始分头拆弹。
　　降谷零和江户川柯南很快找到了一个，他一边随口跟小侦探说教自己拆弹的同期好友松田阵平，一边开始着手准备拆弹。
　　“你对炸弹很熟悉呢！安室先生。”
　　“是以前上警校的时候朋友教我的。他现在和我另一个同期是□□处理班的精英。”
　　江户川柯南从他的描述里瞬间就想到了上次在波洛咖啡厅送不舒服的安室先生回去的那两个男人。
　　原来他们是同期呀！
　　难怪当时两个人一直在有意无意的观察吧台里的情况。
　　“你用这个吧。”
　　一个黑色的包被滑到了他旁边，赤井秀一在一边已经组装好了狙击枪。
　　“那里面有工具，拆弹就交给你了。”
　　“赤井先生，那你呢？”江户川柯南问。
　　“我要回去之前的地方，争取时间。你无论如何都要把这里的炸弹给拆除掉。”
　　后半句一听就是说给安室透听的，他冷笑了一声正准备习惯性开怼，一件黑色的夹克就被扔到了黑包上。
　　“拆弹的时候手抖可是不行的。”只穿着里面黑衬衫的赤井秀一转身离开了。
　　江户川柯南悄悄看了眼只穿着短袖的安室透，想了想还是没有说话。
　　“切，多管闲事。”安室透嘴里说着还是拿起夹克飞快的给自己套上，开始拆弹。
　　最终在三个人的通力合作下打中了天上组织的直升机，也拯救了水族馆里的无辜群众，同时保护住了卧底名单。
　　虽然卧底名单没有泄露大部分要归功于想脱离组织的库拉索身上。
　　但她为了保护心中的净土牺牲在了摩天轮下。
　　在残骸后，安室透默默看着从废墟里爬出来正在光化的银发女人的灵魂靠近了劫后余生正在叽叽喳喳的少年侦探团，挨个给了他们一个拥抱后消散在了孩子们的身后。
　　搜查一课的警力全体出动，降谷零看见了正在哄几个和父母走丢的小孩子的伊达航，高大的男人哄小孩很有一手，不过一会就把刚才又哭又闹的小孩哄的笑的开心的不行。
　　他知道再过几个月伊达航就要当爸爸了，估计没人的时候没少练这些。
　　因为有□□的存在，□□处理班也来了，降谷零远远看见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穿上了防爆服一起踏进了残骸废墟里。
　　真好呀！萩原这家伙终于记得要穿防爆服了。降谷零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口袋里的手机来电显示刚响了一声就因为没电自动关机了。
　　但降谷零知道是谁打来的，也知道该去什么地方找人。
　　绕过人群，从小树林穿过去，一辆车果然停在路边。
　　驾驶位的男人看着他走近对他露出了微笑。
　　看着男人虽然做了修饰与本来面貌大相径庭的脸，但对方眼睛里看着他的情感却如当年一样。
　　多年别离只能靠风见传递消息的酸涩，终于见面的喜悦让降谷零差点当着人的面落下泪来。
　　所幸他很快忍住了。
　　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化名绿川光的诸伏景光眼眶也有点红，但还是关心的询问幼驯染有没有受伤，对方浑身都是灰尘，狼狈的不行。
　　“没有受伤。”降谷零随意拍了拍身上，安慰他，“都是爆炸的灰尘，我离得很远，没有波及到我。”
　　诸伏景光点点头，算是放了一半的心，他说：“风见先生受的伤不轻，估计要修养一阵。我请示了黑田长官，从现在开始，作为风见先生的助手，我绿川光将正式担任降谷先生您的联络员了！”
　　明白这绝对是幼驯染主动要求的降谷零心里一暖。
　　“我没办法陪在zero身边陪着你去经历黑暗，那至少让我在别的地方做你不用顾及的后盾。”诸伏景光笑着说，眼睛里仿佛有光。
　　降谷零眼眶蓦地一红，迅速偏过头去看窗外的风景，良久回了一句，“知道了。”
　　准备发车的时候诸伏景光还是难掩好奇的看了好几眼降谷零身上的黑色夹克。
　　衣服明显比降谷零的身材大了好几个size，风格也不是对方平时会穿的类型，一看就不是他的衣服。
　　想想当时在摩天轮上的人……
　　诸伏景光觉得自己知道是谁了。
　　察觉到幼驯染的目光，降谷零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身上，触及到了身上的衣服这才想起来完全忘记还这件事了。
　　诸伏景光注意到他窘迫的表情，体贴的没有多问。
　　但降谷零还是想解释的，“hiro，我……咳咳咳！”
　　冲口而出的咳嗽让他不得不闭嘴，他捂着嘴咳的整块胸腔都很疼。
　　“zero！”诸伏景光探身过来给他拍背顺气。
　　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降谷零用手指抹掉了眼角的生理泪水。
　　“抱歉，应该是在摩天轮上吹了风的缘故，有点感冒。”
　　他的声音因为过度咳嗽变得有些哑，脸色比刚才还要不好，诸伏景光看着这样的幼驯染想到前段时间从伊达航和萩原松田那里知道的事，攥紧了拳头又松开，反复了几次才堵住冲口而出的质问。
　　他从座椅的后面拿出了一个保温杯，那是他提早准备好的温水，温度刚刚好，他倒了一杯递给降谷零，“喝点吧，润润嗓子。”
　　降谷零接过一口喝了下去，温水顺着冰凉的喉咙往下滑，让他整个身体都舒服了很多。
　　“hiro，我想吃你煮的白米粥，有点饿了。”降谷零笑的略有点讨好的看着面部表情僵硬的诸伏景光。
　　知道对方只是想让他不要生气的诸伏景光在心里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下来，说：“已经买好食材了，回去就给你做。”
　　“好耶！hiro万岁！”
　　“zero系上安全带，不要乱动！”
　　“好的好的，绿·川先生！”
　　轿车启动，朝今夜的目的地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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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ND


第24章 23
　　44
　　安室透在约定好的时间内开车到达了提前约好的地方。
　　那是开在一家百货中心大楼里的甜品店。
　　安室透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显眼位置上朝他招手的黑发青年。
　　对方就是这次邀请他来要给他下委托的委托人。同时也是乔装改扮过真实身份是公安警察兼他幼驯染的诸伏景光。
　　“安室先生，你好！我是绿川光。”黑发青年站起来主动朝他伸出手，友好的笑了。
　　“你好，绿川先生，我是安室透。”金发侦探也礼貌的伸出手回握。两人视线碰到一起，交换了个只有彼此才能懂的眼神。
　　甜品端了上来。绿川光把想要委托的事情跟对面的侦探大致说了一遍，又把几张相关照片放到桌上。
　　“事情就是这样，要麻烦安室先生了。”绿川光态度友好的笑看着对面的金发侦探。
　　但他内心属于诸伏景光的那部分看着许久未见的幼驯染心里的担忧渐渐浮了上来。
　　他深深的觉得降谷零确实瘦了不少，脸色也不如他离开前好，联想伊达班长说的低血糖昏倒进医院，松田萩原之前在群里发的关于对方好端端的流鼻血的事情。他现在真的很为对方担心。
　　安室透把对方说的委托任务在脑子里进行了一番信息整合，觉得问题不大，一上午就能搞定，正想开口邀请对方一起前去的时候就触及到了幼驯染看着他隐含担心的眼神。
　　降谷零一卡，即将脱口而出的邀请也顿住了。
　　他知道作为他的新联络人，绿川光以委托人的身份给安室透这个私家侦探下委托是为了给他传递消息或者互通情报。但对方作为诸伏景光，私心里也是想来看看他过的好不好。
　　毕竟前段时间在那三个家伙面前接二连三的出状况，hiro知道了肯定也担心的不得了。
　　降谷零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金发的侦探安室透并没有察觉到委托人的欲言又止，他把自己的推论说了一遍，然后邀请对方和他一同前往。
　　绿川光当然不会拒绝。
　　委托进行的很顺利，比安室透预估的时间还提早了一个小时。
　　绿川光抬腕看了看时间，就对旁边的金发侦探说：“安室先生要是下午没什么事的话，我想请你吃午饭，感谢安室先生替我解决了难题。”
　　安室透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自己这几天的行程表，发现没什么影响就答应了。
　　从地下车库开到地面的时候，风从车窗吹了进来，安室透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捂住口鼻低低的咳了几声。
　　坐在副驾驶的绿川光看了他几眼，状似不经意的问：“安室先生今天咳嗽了好几次，是感冒了吗？”
　　安室透的笑容里带了点不好意思，他自然的解释说：“嗯，前段时间感冒了，不过现在已经快好了。”
　　绿川光又看了他一眼没有再纠结这个话题，两人随口聊起了别的内容直到目的地到达。
　　“这家餐厅的意面味道很不错，安室先生一定要尝尝。”绿川光领着安室透进了这家西餐厅，兴致勃勃正在介绍菜品的话在眼神扫到某一桌后微妙的卡壳了一下。
　　安室透也第一时间注意到了。
　　服务生领着他们两个坐到了全场剩下的唯一一张空桌子，邻桌的客人们好巧不巧就是让他们出现异常反应的三个人。
　　“这不是波洛的安室先生吗？身体好些了吗？”头发偏长的警官先生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关心。
　　“谢谢萩原警官的关心，已经好了。”
　　“还有松田警官和伊达警官，上次真的多亏有你们，这顿饭我来请客吧？当是表达我的感谢！”
　　金发的侦探先生礼貌的对三个人都表达了感谢，还顺势提出了即便被拒绝也不会失礼的请求。
　　“那倒是不……”
　　“那这样我们就不客气了，安室先生现在打两份工怎么想存款应该都很可观吧！”戴着墨镜的卷毛警官突然出声，他用仿佛是收保护费的□□气质打断了一脸诚恳打算拒绝的伊达航的话。
　　“不介意我多点的菜吧？”
　　安室透和松田阵平对视，卷毛同期脸上即便戴着墨镜也挡不住黑色的镜片后射出来的刀光剑影。
　　自知理亏的降谷零率先移开了视线。
　　“没问题，几位想吃什么尽管点。”安室透笑的十分真诚。
　　“这位是？”伊达航的目光转向坐在安室透对面的年轻男人。
　　对方无论是外貌还是气质都和他们记忆里的任何一个人都对不上。但看着他就总会让他们有种莫名熟悉的感觉。
　　“三位警官好，我是安室先生的委托人，绿川光。”绿川光笑着自我介绍。
　　“你好，绿川先生。”三个人都分别回应。
　　他们都对这个自称是同期的委托人的身份有了猜测，但无论是出于哪种理由他们都会心照不宣的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热腾腾的菜端了上来，两张餐桌五个青年都开始低头享用午餐。
　　女人的尖叫就是这个时候在餐厅里响起的。
　　在场五个人，三个明面警察率先有了动作，他们朝着出现异常的那桌跑了过去。
　　年轻的女人捂着嘴尖叫，她对面座位的男人大张着嘴，手拼命扣着脖子，痛苦的“嗬嗬”声从喉咙里发出来，眼睛大睁着，狰狞的表情让人背后发凉。
　　伊达航先跑到了男人身边，但人已经停止了呼吸。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默契的亮出警官证开始控场，联系同事，让店里的客人都远离死者身边。
　　安室透和绿川光都坐在座位上没动。
　　绿川光只是转头看向那边，完美诠释了一个意外遇见杀人案的普通人。
　　而安室透……
　　他眼神复杂的看向出现骚乱的地方，那里被三个警察联手清空出来了一片地方，死者就躺在伊达航脚下。
　　男性死者身上的黑烟渐渐开始有红色出现，不出一会一个新生的厉鬼就钻出了它生前的身体。
　　松田阵平身上的橙色烟雾在厉鬼出现后就开始疯狂飘动，这让本来想直奔和死者一桌吃饭的女人的厉鬼硬生生转了个方向扑到了他身上。
　　“嘶！背后突然发凉。”松田阵平摸了摸脖子自言自语的嘟囔了一声。
　　不远处旁观了整个过程的降谷零捏紧了手里的钢叉。
　　狐狸神使应他在心里的呼唤出现在了他面前，这次只有一个。
　　降谷零知道这是因为他自身状态不好的原因。
　　他看向松田阵平背后已经用长长的舌头裹住卷毛青年的脖子吸吮的厉鬼，又看回神使，意思十分的明显。
　　【你現在的身體承受不起】
　　狐狸神使站着没动，它的身形没有以前清晰，金色的光芒也似隐似现。
　　没关系。
　　降谷零知道自己的身体，他绝对不可能看着自己的好友被厉鬼缠上而什么都不做。
　　明悟了他的坚持，狐耳少女也没有再劝的意思，它转过身举起手掌开始了驱散。
　　随着厉鬼的消散，降谷零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被从身体里强硬抽离一样，胸口疼的厉害，心跳也开始越来越快，却在极速连跳后骤然减速，如此往复。
　　“唔咳！”安室透捂着口鼻闷咳一声，血色就顺着指缝流了出来滴在了白色的桌布上。
　　“安室先生！”
　　坐在对面的绿川光惊得站了起来，他快步绕过桌子到了他身边，“安室先生是哪里不舒服吗？”
　　安室透捂着嘴默默在手心里做了几个深呼吸，即便呼吸间全是血腥味，他努力压下胸腔火烧火燎的疼，哑着声音说：“绿川先生……可以陪我去厕所先清理一下吗？”
　　绿川光……或者说诸伏景光肯定不会拒绝，他直接伸手扶住幼驯染的胳膊把人架了起来。
　　一直严重逞强的人这次却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这让意识到这点的诸伏景光心里一沉。
　　案件发生现场，伊达航正在跟赶来的高木涉和佐藤美和子对事发细节没有注意到这边。另外一边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却是一直有分神留意这边的，看到绿川光架着安室透去了厕所，还有桌上的血迹，两人就知道一定又是那家伙/小降谷出了问题。
　　奈何以他们现在的身份，几个人就连想正大光明的去关心都做不到。
　　诸伏景光扶着降谷零进了厕所就反手锁上了门。
　　降谷零一手撑在洗脸台上，一手紧攥着衣领，鼻血直接顺着他的下巴滴到了洁白的盥洗池里，他已经无暇顾及这个了。
　　心跳跳的飞快，胸腔也疼的不行，他努力咬牙才没有让自己叫出来。
　　这样的症状加剧是从上次在波洛阻止神使对明美出手后开始的。
　　强行打断神使的法阵被反噬了吧？
　　其实早在明美那次出现之前她已经会时不时的不舒服了，但都过去的很快，加上他也很忙就没怎么在意。
　　他大概猜到了原因。
　　他只是一个凡人，虽然有着他不知道的机缘巧合开了阴阳眼，但无论是和神明的交易还是日常随处可见的鬼魂，和它们的近距离接触一定是很伤身的。
　　可能还会折寿。
　　但想到尚未解脱的明美，只能用假身份出行的景光，还有害人无数的黑衣组织……
　　再坚持一下吧！
　　再多坚持下！
　　降谷零！
　　诸伏景光无措的扶着降谷零，对方紧贴着他的身体一直在颤抖。
　　努力忍痛的闷哼，盥洗池里越来越多的鲜血。这些都让他焦心的不行。
　　可他什么都不能为对方做，无论是打电话叫救护车，还是开门呼救，他们都承受不起身份暴露后的代价。
　　他想起了几年前，苏格兰假死脱离组织的那个晚上。
　　波本的枪口对准着他，但他还是从那张面无表情满是冷戾杀气的脸上看到了属于降谷零的绝望和痛苦。
　　他知道对方在害怕，在为即将开枪伤害他的行动痛苦，可他连个拥抱一句安慰的话都没办法说出来。
　　离开组织后，他在公安的安排下潜藏在黑暗里过了两年才用绿川光的身份重新回到阳光下。
　　他很担心一个人在组织里潜伏的降谷零，他的身边没有了可以互相帮衬的人，哪怕是被他和幼驯染共同怀疑过也是卧底算是半个同伴的莱伊也让诸伏景光无法放心。
　　当然，从现在降谷零的种种表现看，这些年他过的只会比诸伏景光想象的还要不容易。
　　过了好一会，胸腔和心脏的疼痛终于缓和了不少，至少是他可以忍受的程度了。
　　降谷零抬起水龙头接了一碰水开始清理一塌糊涂的脸，幸好没有沾到衣服上。
　　他低低咳了两声才转过头看着一言不发扶着他表情严肃的诸伏景光。
　　对方看着他的眼神复杂的让他心里只能叹气。
　　“咳咳……抱歉，绿川先生，吓到你了吧？刚才有点不舒服，现在已经没事了。”安室透轻轻挣开了绿川光扶着他手臂的手，“给你带来了困扰真的很抱歉。也谢谢你愿意陪我来清理。”
　　看着已经恢复成安室透状态的幼驯染诸伏景光也跟上了节奏。绿川光从善如流的松手，摇头，“没事的，安室先生。只不过……”
　　“安室先生是心脏不舒服吧？还是要注意身体啊，这种情况去医院检查下比较好吧？”
　　安室透顿了一下才笑着说：“没什么大问题的，只是流鼻血而已，我已经去检查过了，不需要太紧张啦。”
　　完全回避了心脏问题呢。诸伏景光在心里苦笑。
　　两人从厕所出来，店里的客人已经都走光了，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也不见了，伊达航大概率是回警局做笔录了。
　　安室透看了眼时间发现离波洛的上班时间已经很近了，他跟绿川光道了别也很快离开了。
　　绿川光看着逐渐驶离的白色马自达从兜里掏出了手机，上面显示一条十分钟前收到的短信，发件人的备注是hag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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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BC


第25章 24
　　46
　　降谷零其实察觉到自己身体问题有一段时间了。
　　还在组织做任务没有来波洛打工之前，他偶尔会出现头晕、气短，胸口或者心脏疼的状况，但这些症状出现的时间太短，往往几秒钟的时间就过去了。他也就把它当做普通的后遗症并没有太去注意。
　　真正意识到不对劲是上次在波洛见到宫野明美变成的厉鬼的那次。
　　那个时候他看着狐狸神使用金光法阵困住已经变成厉鬼想要攻击他的明美。
　　他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童年好友在他触之所及的地方再一次消逝。
　　他想阻止它们。
　　于是一股奇妙的感觉就从心脏蔓延开来，他突然觉得他可以做到。
　　他掐断了在他眼前第一次清晰呈现的他和狐狸神使之间流动的金线，让它们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那次的副作用很大，如果不是靠着强撑着的毅力，他可能会直接倒在波洛的厕所间里。
　　也是从那之后他发现自己可以靠那种感觉将狐狸神使召唤出来，但相对的他受到的影响也越大。所以那次利用神使驱散了松田阵平身上的鬼后他就再没这么干过了。
　　但他还是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状态每况愈下。
　　他开始失眠，即便是睡着了也会因为鬼怪作祟而惊醒。目之所及的怨气也肉眼可见的偏多，不是因为它们增加的多迅猛，而是因为他的精神力在下降，没办法让自己去强行无视这些异端存在了。另外还有一些生理上的不适，但这点这么多年下来他已经习惯了。
　　狐狸神使已经很少出现了，只要他自己注意点，没有受到鬼怪攻击或者自己主动召唤，即便那只厉鬼就趴在他身边，它们一般也不会出现。
　　降谷零知道这是因为自己的身体恐怕已经承受不起神明降临的代价了。
　　如果说和稻荷神的交易不是无限次数的话，估计现在离交易中止的时间也越来越近了。
　　想到这里，波洛咖啡厅里正在洗盘子的安室透动作一顿。
　　最近组织那边也有了些耐人寻味的地方。
　　朗姆自从上次给他发了调查工藤新一的指令后再也没了消息。
　　被他掌握了秘密的贝尔摩德旁敲侧击的提醒他注意安全，暴风雨就要来了。
　　日本公安已经和各方势力达成了合作关系，降谷零敏锐的察觉到最终的大决战就要到来了。
　　所以……
　　再坚持下吧。
　　安室透看着自己沾满泡沫的手在心里说。
　　你现在还不能倒下。
　　店里的时钟指向了下午三点，安室透快速的把手上的活完成然后摘下了围裙挂到了挂钩上
　　“啊啦，已经三点了吗，安室先生要去处理委托了吗？”榎本梓注意到他的动作才惊觉已经到这个点了。
　　“是的，接下来就要麻烦小梓小姐了，抱歉了，一直以来都给小梓小姐增加了这么多负担。”安室透双手合十满脸的歉意。
　　榎本梓是个热心开朗的姑娘，她摆摆手让安室透不要介意，“毕竟安室先生的正业是侦探嘛！有人下委托当然要全力以赴了！交给我吧！安室先生不用担心！”
　　开朗的女店员做了个大力加油的动作，脸上的笑意让人看了不自觉的心生温暖。
　　安室透也笑了起来，“我会努力的！”
　　离开波洛后他走到附近的停车场坐上自己的车，白色的马自达车路过波洛咖啡厅的时候，几个小学生背着书包正开心的一边说着什么一边推开了店门。
　　看到真实身份是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的小学生江户川柯南也进了店，安室透心里一直微微紧绷的地方才慢慢放了下来。
　　他也是无奈才会出此下策。
　　第一次见到那个小侦探的时候安室透就因为他身上浓厚且可以感染他人的生命力惊讶。而且这个小鬼还有能让鬼怪自行退散的本事，安室透就不止一次的看到过命案现场因为有这个小侦探的存在变得干干净净。这让他一开始也想凑近这个小侦探，好歹可以让他可以感受下久违了的普通日常。
　　然后他就发现，对方的这个“百鬼退散”的技能竟然对他是无效的，相反还有了意想不到的劣性作用。
　　降谷零一直猜测自己对于异端的吸引力猛地提高是因为和神明的交易，现在他和小侦探凑在一起，对方的生命力确实可以感染他，但同时也放大了他身上对于鬼怪的吸引力。安室透不止一次的和小侦探破案中途遭到了无数普通鬼魂的贴脸杀和拥抱杀，即便习惯多年的他也不是很能接受。
　　而且他最近状态不太好，只好先找理由躲着对方休息几天再出现了。
　　等红绿灯的间隙手机响了，提示来电。安室透把车停到路边按了接通，对方是毛利侦探事务所毛利小五郎，也就是他名义上的老师的女儿，毛利兰。
　　“莫西莫西，我是安室。”
　　“安室先生你好！我是毛利兰，抱歉打扰你了！”
　　“不会，兰小姐是有什么事找我吗？”
　　“那个，是这样的，我爸爸接了一个长野县的委托，对方要求他明天早上出发去长野的约定地点，时间是两天一夜。”
　　“对方要求一定是四个人，本来是我爸爸，柯南，我还有园子一起的。但是园子今天下午突然发烧了，明天估计也好不了了，我需要留下来照顾她，但是这样一来，爸爸的委托……”
　　“所以兰小姐是想拜托我跟随毛利老师一起去吗？”
　　安室透在心里默默算了算，明后两天还有公安的工作和一大堆文件没来得及处理，更何况同去的还有那个给他被动debuff的小侦探，他是想拒绝的。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为难，善解人意的毛利兰也没有再继续往下说，“安室先生这两天要是有事的话也没关系啦，那我就去问问冲矢先生好了，这样再加上之前就说很乐意的伊吕波寿司店的胁田先生也可以凑齐四个人了！”
　　安室透一愣，波洛咖啡厅隔壁的寿司店店员胁田兼则他是知道的，对方作为毛利小五郎的二弟子，两人一直没有直接说过话。但两家店离得近，安室透偶尔在店门口扫地的时候摇摇看到过对方几次。
　　那家伙给他的感觉很不妙，身上的怨气比起琴酒而言只多不少。安室透怀疑他也是组织成员，而且地位不低。
　　怎么可能放任这种人和无辜者一起出游呢！
　　当年死在他眼前的女侍应生的鬼魂又一次出现在了脑子里。
　　“兰小姐，我刚才又确认了一遍，明后两天我都没什么事情，就让我陪着毛利老师去长野吧！可以见证沉睡的小五郎推理秀是我作为弟子最大的荣幸！”
　　47
　　行驶在公路上的灰色轿车里，三个成年男性加一个小学生男孩的氛围其乐融融。
　　毛利小五郎坐在副驾驶位上，此刻他正歪着身体伸长手去够坐在后座努力绷着脸的江户川柯南手里两张牌的其中一张。
　　在毛利小五郎第N次抽中了且出完了手里的的牌后，江户川柯南终于绷不住了，他沮丧的向后倒在座椅上自闭了。
　　毛利小五郎得意的哈哈大笑。
　　“不愧是毛利老师，拥有一双侦探的慧眼，能够看透对方的内心呢！”正在开车的安室透直视前方的路况笑着吹捧道。
　　“我就是特别擅长这个！”毛利小五郎高兴的挠了挠额头，“总是能成功避开乌龟，抽中其他安全的牌！”
　　“要是能直接看出哪张牌有问题就更好了！”安室透接话。
　　“不不不不！”和柯南一同坐在后座的胁田兼则出声，长相略显崎岖一只眼睛还带着眼罩的中年厨师抬头通过后视镜准确无误的直视正在开车的金发青年，他说：“像小五郎师父这样拥有排除法的能力也是很好的呀！”
　　“这样不就能知道背叛自己的人是谁了吗？”
　　“比如说，是哪个无良批发商把不新鲜的鱼高价卖给了我。”
　　面对如有实质的目光，安室透笑的若无其事，“胁田先生真不愧是一位寿司师傅呢！”
　　“我说的对吧！”胁田兼则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人之间凝固了几秒钟的气氛骤然散开了。
　　四个人现在是坐在开往长野县的车上。正如昨天毛利兰给他打电话说的一样，毛利小五郎接到了一件委托，委托人叫日原泰生，想请小五郎调查在废弃教堂离奇上吊身亡的好友的事件。随信寄过来的还有一张据委托人说是当时放在死者脚边的一张画了三十六和格子，格子里写满了看不懂的类似暗语的一张纸。
　　委托人坚信只要解开这张纸上的暗语也许就能知道好友自杀的真相，所以约他们直接去那座位于长野县深山里的废弃教堂里碰面。
　　剩下的路程三个人还是接着在玩抽乌龟的游戏，安室透也专心致志的开车。
　　四个小时的车程对他而言不是难事。而且也许因为“休息”了几天的缘故，今天即便小侦探坐在他后面的位置上，又是车里这么相对密闭的空间，也没有引来大量的鬼群，都是些小小老头或者新鬼。这让他也放松了不少。
　　不过那个叫胁田兼则的厨师，刚才说的那些意有所指的话还是让他很在意。
　　什么叫“背叛我的人”？
　　明显居高临下的语气和对他若有似无的关注。
　　难道……
　　雪下的很大，四个人最后决定还是开车上山，幸好教堂边上有一个专门供停车的台子，只是看起来有点危险。
　　教堂一看就是已经被废弃很久了，他们在门口顶着越来越大的风雪站了一会并没有见到委托人。
　　“咳咳。”安室透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冰冷的空气顺着气管到达肺部，胸腔隐隐有点钝痛。
　　毛利小五郎看了他一眼直接走到教堂门前一把拉开门，“哟西，门没有锁，我们直接进去等吧！”
　　一只脚刚踏进教堂大门安室透就知道了为什么这个教堂会给他有种异样的危险感。
　　通往正厅的大门紧闭着，但是从双开门的门缝里由黑色粘稠液体形成的带着奇异形状的触手爬满了整个走廊，上到天花板下到地板还有四周的墙壁。
　　黏黏糊糊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因为他们的进入纷纷从蠕动的状态里立了起来，每根类触手上数量体积大的惊人的吸盘微微翕动着，似乎在为见到生人感到高兴。
　　仿佛误入亚马逊丛林蛇窟的场面让安室透心里一突。
　　阴寒的气息顺着手脚进入了他的身体，胸腔的钝痛更加明显了，心跳不规则的跳动声响在耳边就像擂鼓。
　　“唔咳！咳咳咳咳……”
　　他弓下身体捂住嘴巴想忍住冲口而出的咳嗽，但越想止住越止不住。他咳的满脸通红，呼吸越来越急促，整个人摇摇欲坠。
　　“喂喂，安室！你没事吧？”毛利小五郎扶住他的左臂担忧的看着他。
　　他可是知道的，自己这个大弟子身体好像一直都不是特别好。
　　“安室哥哥！”
　　江户川柯南也站在他面前，随着他的接近，小侦探身上橙黄色的烟雾也分了几缕飘到他面前，虽然症状还是没有改变，但至少他可以好好的自主呼吸了。
　　靠着这几缕烟雾他在手心里猛吸了几口气终于缓解了刹不住车的咳嗽。
　　“……抱歉，刚才一开门被新空气给呛到了。”他的声音因为咳嗽变得有些哑，他随手抹掉了眼角因为咳嗽咳出来的生理眼泪，温和的笑着跟他们解释。
　　看着金发青年明显比早上出发的时候要差的多的脸色，毛利小五郎和江户川柯南都有话想说。但还没等他们开口，那边走到正厅门口的胁田兼则就一把推开了门。
　　“啊咧，有人？”
　　“你们是？”
　　陌生的男声从里面传来，三个人也都走了进去。
　　接着教堂又分别迎来了三男一女，都是青年人。随着他们的到来先是教堂边的停车场高台坍塌，所有车辆都掉进了山谷里。然后是上山的隧道发生了雪崩，他们要在教堂里过夜等到第二天救援才能赶到。
　　这无论对谁都不是个很好的消息。
　　尤其是安室透。
　　竟然还要在这里过夜。
　　安室透趁众人在互相介绍的空档以最快的速度把教堂正厅大致扫了一遍。
　　从走廊里那些类触手的数量就可以猜到大概率是发展源头的正厅只会更糟糕。
　　正厅的讲台上，一颗巨大宛如有几百年参天树木体型的黑粘液组成的触手结合体正立在那里，它占满了整个讲台，黑色不停流动的粘稠壁上密密麻麻的五官空洞的人头嵌在里面，它们都大张着只有一个孔洞的嘴无声嚎叫。
　　它身上的液体一直在流动，放眼望去整个大厅的地面上全是这种黑乎乎粘稠的胶状液体。数十根触手从它的方向伸向大厅通往各个地方的通道，门窗乃至孔洞它都没有放过。
　　高高的穹顶上被用胶状液体吊着一个排一个一眼数不过来的黑蛹，有的还在挣扎抖动，有的没有任何动静。
　　与其说教堂是它的栖息地，不如说整座教堂就是它的所有物。
　　他们一共九个人，安室透已经看到后来的和田孝平、川崎阳介两个男人身上已经明显变成全黑的烟雾了。
　　这证明他们死期将至。
　　而那个叫西野澄也，职业是调酒师的男人身上橙色烟雾很富足，但从他进教堂开始背后就趴着一个脖颈被扭曲身穿棒球服的明显才死不久的男鬼。
　　【不……不要……】
　　【……要做……傻……】
　　男鬼一直在断断续续的重复同一句话。但还没等它说完，横空从讲台那里迅速伸来一只粗肥的触手对着它脑袋就是一下。男鬼本来就因为脖颈扭曲摇摇欲坠的头颅横飞了出去，一下撞在了被粘稠液体糊满了的窗户上。
　　风突然猛烈，窗户被吹的一颤，在场的人或多或少都被惊了一下。
　　而安室透则心情复杂的看着趴在地上已经没有头的男鬼在僵硬了一会后又顽强的伸手抓住了西野澄也的裤腿。
　　【傻……不要……做……】
　　触手又一次打下来，男鬼的一双小腿被直接打了个稀烂，新鲜的血块很快被地上的粘液吸收不见了踪影。
　　男鬼坚持不懈的在接近西野澄也和被触手打的稀碎之间来回切换。
　　这让安室透对这个男鬼，以及在场除了他们四人以外的五个人的身份都有了大致的猜测。
　　其实说起日原泰生这个名字，安室透是有一点印象的。
　　曾因为太轰动直接登报的长野川中学院对阵信浓大学附属高中的一场棒球赛。信浓大学五局完胜，获得了压倒性的胜利。而作为失败方还是连续出现九次失误的一方，长野川中学也接受了采访。安室透当时只是大致看了一眼那个版面就翻页了，但他记得匆匆扫过一眼的记忆里，当初长野川中学学园方的投球手名字就叫日原泰生。
　　这也是为什么在从毛利小五郎那里知道委托人名字的时候安室透会觉得有点熟悉的原因。
　　现在结合男鬼身上的衣服，还有四个男人身上或多或少与棒球相关的痕迹和身体记忆看来当初比赛失败的那一方就是这几个人没错了。
　　但竟然男鬼一直在努力劝诫西野澄也的话，还有另外两个人身上的黑气……
　　看来犯人就是这个西野澄也没错了，是他把他们这些人找来，想做的事大概率是杀掉那两个男人为死去的日原泰生报仇。
　　既然知道了凶手和即将变成死者的人是谁，安室透就好办多了。
　　他走近西野澄也，迟疑的开口问道：“西野先生，冒昧问一下，因为看您实在太眼熟了，请问你们高中是不是在长野川中学园就读？”
　　西野澄也本来都已经准备提出抽签搜寻教堂的方法，好开始执行自己的第一步杀人计划了，冷不丁被这个金发小哥一问，思维卡了一下有点愣的点头回答，“啊，是这样没错。”
　　“原来如此，我就说看各位眼熟呢！”金发的侦探一合手，脸上的表情是恍然大悟，“其实我以前是个棒球迷，我看过你们学校对阵信浓大学附属高中的那次比赛，虽然输了，但是你们方的投球手真的太厉害了！投出的球稳准狠，非常漂亮的实力呢！”
　　“啊啊！你说的是那个一方连续出现九次失误，胜利方直接大满贯的那场比赛！”毛利小五郎一如既往看不懂空气似的马上附和起来。
　　“喂喂！大叔！你说的也太过分了呀！”江户川柯南在旁边尴尬的小声阻拦着，但眼神却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对面的几个人和身边的安室透。
　　果然，本来安室透一句话几个人还都只是讪讪，但被毛利小五郎一句话说的好脸色都维持不下去了。
　　“你这个大叔说什么呢！那场比赛……那场比赛呀！如果不是这几个家伙为了考上信浓大学恶意放水，我们又怎么会输的这么惨！”西野澄也最先绷不住了，他指着身边的几个同学对着毛利小五郎大声喊着。
　　“喂喂！西野你说什么呢！我们什么时候恶意放水了！”长相宽厚一看就是老实人的和田孝平不满的回应。
　　“如果不是你们放水！我们才不会输的这么惨！阿日他……阿日他也不会做出那种选择！”西野澄也眼里的泪一下就飙了出来，他表情扭曲的指着三个人，咬牙切齿的大骂：“如果不是你们三个为了前途背叛兄弟的混蛋！我今天就要让你们为他偿命！”
　　情绪激动的西野澄也把打算杀掉他们的计划一口气说了出来，他抱着头背痛万分，嘴里颠三倒四的不是在骂人就是在为自己的缺席对死去的日原泰生愧疚。
　　看他这幅样子，本来还很愤恨的四个人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最后还是和田孝平叹息着把真相对西野澄也和盘托出。
　　这只不过是一个关于三个人为了保住好友未来梦想的可能性而故意放水输掉比赛的故事。
　　得知真相的西野澄也抱头痛哭，而他身边一直在努力靠近的男鬼在他哭出来的那一刻也如释重负的停下了动作，毫无挣扎的被触手卷住拖进讲台里的粘稠液里和它们融为一体。
　　看来日原泰生的自我了断也不一定是自愿的。安室透心想。
　　直接围观了五个年轻人一出爱恨情仇的戏码，还白跑了一趟长野县，眼看天亮自己的委托人也要进局子了，虽然提前收到了委托费，但毛利小五郎还是糟心的不行。
　　这都什么事呀！
　　“安室哥哥！我跟你说说话，你坚持住不能睡过去！”
　　旁边江户川柯南把安室透额头上已经发热的毛巾摘下来换上新沾湿的毛巾贴上去，语气很是焦心。
　　毛利小五郎看过去，安室透满脸通红的靠在墙上，烧的人肉眼可见的迷糊，他身上还盖着毛利小五郎脱下来的大衣，但就是一点汗也没发出来。
　　在心里叹了口气，大侦探凑过去摸了摸金发青年的颈侧，手指下几乎快练成一条线的跳动让他皱紧了眉。
　　“喂！安室！清醒点！这种天气你在这里睡着就玩完了！”他狠下心用了点力拍着青年温度颇高的脸颊。
　　最先发现安室透状况的是江户川柯南。
　　那边五个人的事情说开了解决了后，西野澄也直接跑到角落里蹲着不跟他们说话也不想搭理任何人。另外四个似乎也因为黑历史被他们这几个外人围观了不想靠近他们，跑到修女的房间里呆着了。
　　安室透就是这个时候出现异常的，他猛地一个踉跄，眼疾手快扶住了一旁的座椅才没有倒地。然后就是攥着胸口的衣服猛咳，毛利小五郎去扶才发现这人体温高的不正常，一模额头才知道发烧了。
　　可现在他们被大雪困在这个废弃的教堂里，没有药没有医疗，安室透的样子怎么看怎么不像普通发烧，倒像是旧疾发作。毛利小五郎只能一遍遍打电话催促山下的救援快点上来。幸好还有五个人提供的纯净水，他和江户川柯南合力给安室透灌了不少。现在情况勉强没有刚才那样吓人了。
　　至于跟着他们一起的胁田兼则……
　　老实说，江户川柯南对这个人印象不是特别好。
　　他虽然推理能力很强，这点小侦探承认。但他能明显感觉到对方对安室透的针对，总是话里话外的意有所指。
　　例如安室透闭目休息的时候，这人凑到他们面前突然说了一句，“看来安室君特别擅长找出团体里的背叛者呀！会不会他自己就是叛徒呢？”
　　毛利小五郎马上就摆出师父的谱开了一顿训斥。江户川柯南却在心里悚然一惊，他在猜这个人会不会是组织成员，或者就是朗姆？
　　但目前信息过少还不能完成推理。
　　安室先生总是不给他透露任何信息，只能等出去之后找找赤井先生商量看看了。
　　不过目前最重要的还是照顾好身体不适的安室透为大。
　　在阻止了那两个人的死亡后，降谷零就做好了准备，他知道马上会像曾经他救同期一样，两个人身上的黑烟会缠到他身上，一次性两人份他大概要吃大苦头了。还有盘踞在整个教堂里的诡异触手鬼散发的威压也是一个打击。
　　但只要坚持不失去意识，即便再痛苦他想他都能坚持。
　　他一点不为自己的选择后悔，重来无数次他都会去阻止西野澄也杀人。
　　他不想再看见任何一个人因为他的“本来能救”而失去性命了。
　　所以当被双倍黑影缠上的时候安室透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无论是心脏跳的快要出来了，还是胸口快要爆炸的疼痛他都忍了过来，只剩下最后一样高烧需要长时间的努力坚持。
　　幸好他虽然整个人飘飘忽忽的，但他并没有失去意识。
　　毕竟身边还有个疑似朗姆的组织成员，他怎么可能放心把一屋子无辜者就这么丢下自己掉线呢！
　　所以当被黑田兵卫告知过这里大致阵营情况的诸伏高明带着救援队进来的时候，已经在缓慢退烧的金发青年靠在毛利小五郎身上隐晦的朝他露出了一个带着笑意的眼神。
　　那一刻诸伏高明仿佛看见了从很久以前开始放假就会跟着弟弟景光来长野县玩，总是用崇拜敬畏的眼神看着自己的那个小小的金发少年。
　　真的好久不见了。
　　零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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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BC


第26章 25
　　47
　　外面的雪越来越大，风也越吹越猛，教堂几扇老旧的玻璃窗都被吹的吱吖作响。后半夜的时候离他们最近的窗户终于不堪重负的被风刮来的树枝撞破了，众人只能转移到另一个角落里。
　　本来只以为在教堂待上一个小时左右就会返回的众人谁都没想到还要在这里过夜。食物和水一个晚上而已倒是问题不大，主是助燃物也开始不够了。毛利小五郎当机立断站起来把缩在剩下一个角落里的四个年轻人全喊了过来，冷下脸的名侦探气场全开，才刚受了不小打击的几个人都不敢反驳默默坐了过去。至于西野澄也这个案件策划者就一直缩在房间里说什么也不出来，毛利小五郎敲门确认人还活着后也就没去管了。
　　江户川柯南一直坐在靠墙闭眼休息的安室透旁边，定时提醒人补充水分。他用额头抵上金发青年的额头感受了一下，确认前半夜来势汹汹的高烧现在已经退了很多，只有一点点温热后才松了一口气。
　　在这种天气这个环境里，发热本来就是件很严重的事情。况且江户川柯南知道，安室先生的身体大概率是有什么疾病一直隐瞒着在。
　　想想从赤井先生那里听来的，还有那天在波洛看到的。在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又被人救了那么多次后工藤新一的内心是有感激也有愧疚的。
　　但黎明还没到来，很多话都不能摊开来说。何况现在身边还有一个似敌非友的存在，他就更不能表现的太特殊了。
　　倒是毛利大叔……
　　江户川柯南转头看了眼正在组织几个成年男性收集桌布和裁剪窗帘的毛利小五郎。对方认真起来的样子和那个总是花痴酗酒的大叔完全不一样。
　　工藤新一其实可以说是毛利小五郎看着长大的，他知道对方曾经是一个十分出色的刑警，小时候虽然面上不好意思承认但他确实有很多次被这个大叔帅到过。
　　其实现在想想，自从变成柯南的这段时间他利用对方找寻真相，推理案件，过程是不是有点顺利过头了？简直就像……
　　就像是在故意配合他一样！
　　想到这点的江户川柯南并着内心的工藤新一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狠狠打了个冷颤。
　　安室透一直在闭目养神，小侦探为他换毛巾和试温度的动作他都是知道的。虽然觉得有点太麻烦人了。
　　哪怕知道对方真实年龄是个十七岁的高中生，但从外表看还是个七岁的手短腿短的小学生，让小孩子这么照顾自己这要换任何地方安室透都是不会这么坦然的。
　　但特殊情况他只能昧着良心接受了。
　　几乎占满了整座教堂的触手鬼在吞噬了日原泰生的鬼魂后变得格外躁动，正厅里所有的粗肥触手上下扑腾，群魔乱舞。
　　因为他对异端格外的吸引力，大量触手都涌到了他身边，它们肢体上留下来的黑粘液几乎让他们围坐的地方浅浅积了一层。但幸好小侦探一直待在他身边，他身上强大的生命烟雾让试图靠近他的触手全都缩了回去，它们在周围躁动的蠕动但是拿他没有办法。
　　这让他小松了一口气。双倍的怨气让他最开始痛苦了好一会，现在总算缓过来了。高烧也退了不少，虽然身处鬼窟还是让他心跳的速度快的不正常，浑身又冷又疼，但想想快要上山的救援，他觉得他还是能再坚持一会的。
　　在天光大亮的时候长野县的警力终于成功的上了山。
　　咚咚的敲门声从外面传来，一屋子已经熬了一夜冻了一夜的人都激动的站了起来，离门最近的和田孝平连忙去开门，门口果然站着几个警察，背后停着四辆警车。
　　听到外面的声音安室透睁开了眼睛，他拍了拍已经靠着他睡熟了的小侦探，“柯南君，长野的警察们已经上来了哟！快醒醒！”
　　小侦探昨晚一直在照顾他，毕竟是小孩身体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作为侦探的警觉性让江户川柯南很快就清醒了，这个时候毛利小五郎已经在跟大和敢助警官讲昨晚差点发生的杀人案，胁田兼则在他旁边面露崇拜做补充。
　　安室透扶着墙站了起来，走出教堂迎面而来的风雪让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江户川柯南跟在他旁边听他咳嗽就扯了扯他外套下摆。“安室哥哥，外面太冷了，你还没退烧先进去等会吧！”
　　安室透用余光瞥了眼教堂里察觉到他的视线后变得更加躁动的触手，伸手揉了揉男孩的头发，笑着说完“没关系，毛利老师的精彩推理我怎么可以错过呢！”后就顶着小侦探满脸不赞同的表情走向了警车旁正在交谈的三人。
　　“啊啦！安室君！”看到他来，胁田兼则的笑容更夸张了，他直接走过来拽着他的胳膊就把人拉到了大和敢助的面前。
　　中年厨师一脸兴奋敬佩的指着旁边的金发青年说：“这是毛利老师的大弟子，安室透。就是他在教堂里最先发现西野先生的不对劲的，厉害吧！”
　　攥着胳膊的手力道不算轻，安室透看了一眼厨师，对方也回看过来，眼神里的冷意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了。
　　大和敢助也注意到了这两个人之间不太和谐的氛围，不过他也没想太多只当这是同门师兄弟之间的互看不顺眼。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糊涂侦探竟然还有两位弟子，真是让人想不到呀！
　　另一边，诸伏高明给西野澄也带上手铐，把人带到车里关好门也走了过来。他礼貌的伸出戴着白手套的右手和毛利小五郎握手寒暄了几句。
　　视线自然的转到侦探旁边的两个人，毛利小五郎介绍这是自己的两名弟子。
　　“话说，安室君你怎么就跑出来了？病人就好好待在教堂不要出来吹风啊！”
　　安室透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颊，“抱歉毛利老师，因为听到老师在和这位大和警官回顾案情，一时没忍住……”
　　“原来这位安室君身体不舒服吗？那一会毛利先生和我们一起去做笔录的时候，我可以找一些药来。”
　　安室透，“那不……”
　　“那真是帮大忙了！”毛利小五郎笑着又重重握了握诸伏高明的手，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那几位就先在车里等候吧，我们警方先根据西野先生和毛利先生的话检查现场。”
　　诸伏高明转身朝教堂走去，错身而过间，一句措辞古朴的语句由他轻声说了出来。
　　“一刻千金，一寸光阴不可轻，时间就是金钱。”
　　安室透不动声色。
　　从诸伏高明嘴里说的那句是朗姆曾经发给他的任务短信里的话。在知道一起来长野县的人里有胁田兼则这个人的时候，他就跟管理官黑田兵卫短暂交流过，。
　　现在由诸伏高明来转达这句话，就是在告诉他。
　　朗姆身份已确认，胁田兼则就是朗姆。
　　48
　　上午八点半，长野县警察局。
　　安室透做完笔录由一个年轻的男警官引路前往会客室的路上。
　　雪下的越来越大了，外面交通也不是很便利，在大和敢助的建议下毛利小五郎决定等下午雪小了再买票乘高铁回东京。
　　安室透走在警局的走廊里，一路上遇到不少行色匆匆或者神色困顿的警察，他觉得有点新鲜。
　　自从成为安室透加入组织又获得了波本代号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正大光明以闲适的姿态走在警察局里了。
　　警局作为抓捕关押审讯各种类型犯人的地方，按道理来说应该冤魂厉鬼遍地。但无论是每个警察身上的橙色烟雾还是从警局里高高挂起的警徽里发出的淡金色的光芒都让这里非常干净，没有一点黑烟的影子。
　　其实当年降谷零就读的警校也是这样的，即便怨气鬼魂不少，但都是不会攻击人的存在，厉鬼更是一个都没有。
　　想到这些，安室透心里作为降谷零的那一部分就又有了无穷的动力支撑着他走下去。
　　“安室君。”
　　诸伏高明从前面的拐角走了出来，他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另一只手捏着两粒没有拆封的白色药，胳膊上吊着一个小塑料袋，上面印着的logo是警局旁的药店。
　　“……诸伏警官。”
　　诸伏高明先是朝因为他的出现变得很紧张的小警察点了点头，才把药和水杯递到了安室透面前。
　　“我听毛利先生说安室君还在发热，所以去买了点感冒药，安室君现在先把药喝了吧，杯子我拿去洗。”
　　熟悉的让人和以前一样找不出来任何反驳理由的措辞。
　　安室透笑着接过，“谢谢诸伏警官，还麻烦您冒着雪去买药。”
　　看着金发青年乖乖的把药和水都喝了下去，诸伏高明一向比较冷凝的气场缓和了不少。他接过青年递还给他的玻璃杯又往前走了一步，说着“冒犯了”，就直接用手背贴到了人额头上。
　　降谷零猛地一僵，但眼前酷似幼驯染的脸和从很久以前养成的崇拜之情还是让他放弃了后退站在那里不动。
　　诸伏高明很快就放下了手，往后退了一点退到了社交的正常距离，“安室君还是有点低烧，一会在会客室里好好休息一下吧。”
　　“另外，这话由我说其实是逾矩了，但我还是想跟安室君说，你应该要多在乎一下自己的身体，哪怕不为自己着想，也要想想那些真的在乎你的人，他们会不会因此难过。”
　　“你觉得我说的对吗？安室君。”
　　安室透提着诸伏高明给他的装了不少药品的塑料袋回到会议室的时候，江户川柯南和胁田兼则都已经在了，毛利小五郎还在做笔录。
　　“安室哥哥！”小侦探看到他进来高兴的跑过来拉着他坐到了沙发上，“身体有好些了吗？”
　　“嗯，刚刚已经喝了药了，相信过一会就能恢复了，这次真的让你们担心了。抱歉，柯南君。”安室透揉着小侦探的头歉意的说。
　　“不会……”
　　“安室君你呀……”
　　胁田兼则突然从单人沙发移过来坐到了安室透旁边，打断了江户川柯南的话。
　　中年厨师凑近他，“安室君真的和毛利老师一家关系都好好啊！听说毛利老师以前还是个出色的刑警，对了对了！”
　　“我还知道毛利老师的女儿兰小姐有个青梅竹马，也是个很有名的侦探，还是个高中生呢！”
　　“好像叫工藤新一吧？”
　　胁田兼则完好的那只眼睛里的情绪没有他语气里的欢脱，他直勾勾的盯着在他的注视下表情没有任何破绽的金发青年，话里话外大有深意。
　　“没错，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安室透笑着点头，“只不过前段时间应该是随父母出国解决案件了，现在不在日本。”
　　“安室君是怎么知道的呢？”
　　“当然是毛利老师告诉我的了。”
　　而坐在安室透旁边的真实身份其实是工藤新一的小学生江户川柯南在面前两个成年人一来一往的交谈中紧张的冷汗都已经打湿了后背的衣服。
　　======================
　　TBC


第27章 26
　　49
　　“去郊游~去露营~我们要去露营！”
　　银色的面包车里，坐在第三排的三个小学生唱着自编的曲调，高兴的手舞足蹈。
　　第二排的江户川柯南无奈的转头看他们，“我说你们几个，在车上还是安分一点，小心摔倒哟。”
　　“柯南你就是喜欢泼我们冷水耶！”小岛元太不满的鼓着脸。
　　“明明昨天听到说要去露营柯南也特别兴奋呀！”圆谷光彦笑着拆台。
　　江户川柯南发誓他听到了坐在他旁边的灰原哀发出了一声嘲笑意思特别明显的笑。
　　但我那才不是兴奋！
　　江户川柯南睁着半月眼转头看向坐在第一排正副驾的两个人。心想，我那是被吓到了。
　　驾驶位上正在专心开车的樱粉发色的研究生察觉到他的注视，通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挑了下眉，意在询问，江户川柯南连忙摇头表示没事，等司机不再看他，他又偏头去看坐在副驾驶上的波洛咖啡厅的明星店员。金发青年似乎一直在偏头专注的看向窗外的风景，即使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也没有回头。
　　这两个一碰在一起就会让气氛变得亿点怪异的人是怎么会一起带着他们去野外露营的呢？
　　这件事要从昨天傍晚他们放学后说起。
　　“纳尼！博士你不能去了吗？！”
　　三个原本兴高采烈，在放学后直奔阿笠博士家想着商量明天周末去露营带哪些东西的小孩们在一进门骤然得知阿笠博士明天要去参加同学会，而且是很久以前就和人约好只不过是刚想起来的聚会。
　　小学生们蔫了。这次露营他们从上个周末就开始期盼着的，眼看就要实现了，没想到临门一脚出了状况。
　　看着因为自己状态低靡的孩子们，阿笠博士也很不好意思。他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提议道：“要不我找找看有没有熟人愿意代替我陪你们去吧？”
　　“可以可以！我想让安室哥哥去！安室哥哥做的饭好好吃！”已经被金发侍应生一手出神入化的好厨艺俘获了的小岛元太第一个举手提议。
　　“但是安室哥哥周末店里的工作应该很忙的吧？”圆谷光彦虽然也很动心但还是实事求是的说。
　　“对耶，安室哥哥还要工作。”小岛元太失落的垂下了头，但很快他又振奋的掏出手机，“我可以给他打电话，问问他有没有时间！”
　　圆谷光彦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正准备点头就听到后面的吉田步美严肃的说：“不可以。”
　　“步美？为什么呀？你不是也很喜欢安室哥哥吗？”小岛元太很理解好朋友的反对。
　　“因为……因为……”小女孩偷偷看了眼站在她旁边的灰原哀。
　　因为小哀好像很怕安室哥哥，如果安室哥哥去了的话，小哀可能就不会去了。步美在心里想。
　　把吉田步美的反应看在眼里的江户川柯南懂了女孩的担心，他其实也不是很赞成喊安室透来。
　　一部分原因和步美担心灰原哀的理由是一样的。虽然冲矢昴，也就是赤井秀一已经把安室透是和他们同阵营的消息跟灰原哀说过了，但恐惧不是说没有就没有的，安室先生身上属于黑暗的气息还是令曾经的雪莉感到害怕。
　　而另一部分原因……
　　工藤新一想起他们被困在长野县深山教堂里的那晚，因为高烧烧的满脸通红的青年。
　　那之后一直没有机会单独和安室先生聊聊，也不知道他身体好些了没有？这几天在波洛见面对方的脸色虽然没有太差，但也不算特别好。带孩子去野营这么辛苦的事情还是不要去麻烦他了吧。
　　而就在侦探走神的空档，小岛元太和吉田步美已经快吵起来了。元太支持打电话给安室透，步美支持给隔壁的冲矢昴打电话，光彦和阿笠博士夹在中间劝的满头大汗，而灰原哀就默默坐在沙发上喝着果汁，没有参与他们。
　　“既然这样的话我们就都打！看谁会来！”
　　“打就打！”
　　小孩子争强好胜的心态被激发了出来，两个人现在都已经不是在纠结野营由谁带的问题了，只是单纯想赢过对方。
　　然后结果出乎意料的是两方都答应了下来。
　　所以才有了目前他们这个略神奇的组合。
　　看着即将窗外风景昭示着即将到达目的地的事实，江户川柯南突兀觉得这次的野营之旅可能不会特别顺利。
　　50
　　他们野营的地方在山半中央树林前的草坪上，这里被专门开发出来供游客使用，风景优美，空气清新，在网络上也是属于出门踏青的打卡盛地之一。
　　他们一行人来的很早，成功抢占了草坪上地势最好的一块地方。安室透和冲矢昴开始分工搭帐篷和支野餐工具。五个小孩也在旁边做着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在大家共同的努力下，属于他们的营地很快就搭好了。
　　“咕~”小岛元太捂住饿的咕咕叫的肚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元太，你刚才在车上就一直在吃零食耶，这么快你就饿了。”江户川柯南无语的盯着男孩圆鼓鼓的肚子。
　　“那都是零食嘛~妈妈说零食和正餐他们在肚子里都不是一个房间的！”小岛元太脸红的反驳。
　　安室透笑着摸了摸小岛元太的头，说：“那我把带来的蛋糕切一切，大家都先吃点再去玩怎么样？”
　　一听说可以吃蛋糕小岛元太第一个答应，其他人也没有异议。
　　江户川柯南一直跟在安室透身边，帮他把切出来装盘的蛋糕端过去。
　　“来，麻烦柯南君帮我把这块端给灰原小小姐，她应该不爱吃太甜，这块我放的糖很少。”安室透把手里形状大小和其他蛋糕一样的递给他。
　　江户川柯南接过，想到上上次在波洛里听这人说和灰原哀的姐姐认识，又想到在场还有一个人貌似是明美小姐的前男友……
　　侦探欲言又止了半天还是没有说什么，端着切好的蛋糕坐到了搭好的遮阳棚下的野餐垫上，把蛋糕递给了灰原哀。
　　灰原哀盯着蛋糕看了半秒钟，还是叉了一小块放进了嘴里。入口没有在波洛吃的那样偏甜，反而淡了不少，对她而言刚刚好。她眼神复杂的看向背对着他们正在把剩余蛋糕装回盒子里的金发青年。
　　赤井秀一和工藤夫妇还有安室透一起在工藤宅开了一次不大不小的会后，他就把安室透是卧底的信息透露给了她，虽然并没有细说对方的真实身份和分属哪个阵营。
　　“但对于那个组织而言，他是我们的同伴。”去掉冲矢昴易容的赤井秀一半蹲在她面前，说这句话的神色认真到让她至今都还记得。
　　知道对方不是那些家伙真正的同伴后，她对他的恐惧确实少了很多。但灰原哀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安室透身上总有种若有似无的感觉让她在抗拒与他靠近，很多次往往都是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身体就自动帮她规避了与对方的接触。
　　例如刚刚下车时，安室透主动过来想帮她拿背包，被她条件反射般的侧身躲过了。青年愣了一下还是笑的一如既往的去拿别的行李，但是灰原哀很心虚。
　　现在她端着对方让江户川柯南转送过来的蛋糕，哪怕味道很好，她也吃的心不在焉，味同嚼蜡。
　　一群小孩坐在野餐垫上享用甜点，大人则还在忙活。
　　安室透把烧烤炉子搭好，昨晚提前准备的食物分门别类的归纳放好，冲矢昴把几个人的行李都分别放到了两顶帐篷里。
　　草坪空地的另一边几个男人说话的声音由远及近。
　　远远听到了有些耳熟的声音的安室透停了下手里的动作，维持着平常脸的抬起头看向背着背包提着野餐篮向这边靠近的三个十分眼熟的家伙，觉得有点牙痒。
　　“是伊达警官！”
　　“还有萩原警官和松田警官！”
　　孩子们最近遇到了几个案件都和炸弹有关，自然就见到了□□处理班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还好，天生交际能力max，上到八十岁老人下到牙牙学语的孩童，只要是他愿意就没人不喜欢他。
　　倒是松田阵平，一副和职位完全不符的着装和气质，一开始把步美吓得不轻。但是经过一次极限救援后，几个孩子都被松田阵平的帅气折服了。
　　伊达航已经不用多说了，身为搜查一课的老人，常年出入各种命案的少年侦探团可以说是非常熟悉的了。
　　“哟~你们好呀！小侦探们！”萩原研二做了个wink，笑的十分帅气。
　　几个真小孩都兴奋的脸红红，看着面前三个崇拜的警官先生，一时激动的说不出话了。也就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两个伪小学生镇定的打了招呼。
　　来了“熟人”安室透和冲矢昴都放下了手里在忙的东西走了过来。
　　“好见不见！三位警官还好吗？”金发侍应生笑眯眯的问。
　　仿佛感受到了同期背后只针对他们的惊人杀气，伊达航率先站了出来，他握住安室透的手上下晃了晃，“安室先生也是，身体恢复了吗？”
　　“……”
　　几个人相互寒暄了下，吉田步美向他们介绍了冲矢昴后，几个小孩就提出让他们加入，大家一起露营。
　　“不会给你们添麻烦吧？昴哥哥，安室哥哥？”
　　被三个小孩的星星眼看着，冲矢昴的笑容没有变化，安室透虽然内心是想让这三个不省心的家伙有多远走多远不要和他接触，但表面上还是和气的点头，招呼三人坐下一起享用蛋糕。
　　“哇！上次在波洛就想说了，安室君的厨艺真的是很棒呢！”吃了一口蛋糕的伊达航感叹。
　　“不然人家怎么会是波洛的明星店员呢。”松田阵平喝了一口大麦茶，才吃完甜度明显超标的蛋糕需要解解腻。
　　萩原研二倒是已经被三个小孩拽到一边说什么悄悄话去了。
　　“其实本来和我们一起的还有几个警局的同事的。”伊达航放下茶杯对江户川柯南说，“我们都已经出发了，结果他们接二连三电话，不是家里有事就是感情问题，所以最后只有我们三个来啰。”他无奈的摊了摊手。
　　明白这是伊达航在特意向他解释在这遇见纯粹就是个意外的安室透在心里缓了一口气。
　　现在局势渐渐危急，他不想让无辜的同期因为跟他过于频繁的接触而被组织或者别的什么人注意到，影响到他们。现在知道不是他们故意的就好。
　　五大五小一起共进了一个非常美味的午餐。
　　一直在草坪周边玩的三个小孩跑回来拉上和他们一起玩花牌的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提出要去森林周边探险。大人们都提出要陪同，但都被几个孩子格外严肃的执拗的拒绝了。
　　想到这里是已经被开发完全的风景区，也不会有什么野兽危险，他们最后还是同意了，但还是嘱咐他们戴好侦探团的徽章，方便联系。安室透在一边犹豫了一会还是补了一句，“注意安全，天黑前必须回来。”
　　得到孩子们嘻嘻哈哈的保证后，看着他们蹦蹦跳跳消失在树林里的背影，安室透却觉得有点不安。
　　他一开始就觉得这座山很奇怪。
　　从车里下来后安室透看到它的第一眼就这么觉得。
　　整座山干净的不可思议。
　　拥有阴阳眼满打满算也有七年了，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地方是连一点怨气都没有的。
　　山上郁郁葱葱的树木覆盖了原本的灰色山体，不时还有一小群鸟从上面飞过，云层堆积在山顶，真的是一副绝美的风景。
　　这种自然风景已经是他七年都没有欣赏过的了。
　　但它出现在周围环境依旧有黑影怨气笼罩的地方就很不正常了。
　　安室透想到灰原哀身后的明美，心里的不安又放大了一点。他今天去主动接近一直明显对他避之不及的女孩是有原因的。
　　自从进山后，从来一看到他就要扑上来的已经化为厉鬼的明美今天一直安分呆在灰原哀肩膀上，在一团变得小小的黑烟里。
　　直觉告诉他是这座山的问题。
　　接下来的事情果然印证了他的预感。
　　在两个小时后一直和他们用备用徽章通讯说话的小孩们，由吉田步美发出的一声惊叫从里面传了出来，五个孩子就此失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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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BC


第28章 27
　　51
　　江户川柯南在来野营的路上就发现了三个小家伙在背着他和灰原哀商量些什么。后来看他们还把萩原研二拉到一边去说了一会悄悄话，就大致猜到他们的秘密大概和在场某一个人有关系。
　　大概率是安室透。
　　果然，事实证明侦探的推理能力还是一如既往的优秀。
　　“我看电视节目上有说，摘漂亮新鲜的花朵编成花环，只要编的人心意真诚，会是一件很好的祝福礼物的。”
　　三个真小孩把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拉进树林后就开始坦白原因。
　　他们都因为有点不好意思脸有点红，“安室哥哥身体好像一直都不太好，我们就想趁这个机会去摘花编花环送给他。”
　　“他帮了我们这么多次，我们也是想回报一下的嘛！”
　　几个小学生你一言我一语的跟抱手站在面前气场全开的两个同班同学解释，不知不觉原本兴奋的情绪像被泼了桶冰水一样，一个个蔫哒哒的垂头丧气。
　　明白他们不是想胡闹而是真的在为他人担心的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对视一眼均发现了彼此眼睛的无奈。
　　侦探叹了口气，拍了拍离他最近的小岛元太，“既然想送安室哥哥礼物，那我们就要加油喽，花环可不是随便一两朵花就能编成的哟！”
　　一句话让开始泄气的孩子们惊喜的抬起头，“真的嘛！也就是柯南也会来帮忙吗？小哀呢！小哀也来吗？！”
　　吉田步美兴奋的凑近她，面对女孩真诚的眼神灰原哀只是抵抗了几秒钟就宣布了投降。少年侦探团全员到齐开启了树林采摘模式。
　　一开始大家都集中在一块地方，但随着漂亮的花越来越多，三个本质上还是很调皮的孩子就开始四散开了。江户川柯南喊了几次没人听，只能无奈的跟上，但也就是一转头的功夫他发现原本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灰原哀不见了。
　　“灰原？你去哪了？”他对着身后喊了几声没有听到回答，与此同时三个孩子那边的笑闹声也逐渐走远，他咬牙跑过去。总要先留住一边才能去想另一边吧！
　　树林里的树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排列变得歪七扭八错综复杂，正常人为开凿的道路不知不觉都不见了。只是绕过一颗挡路的大树的时间，原本只是和他隔了了两米左右距离的少年侦探团一眨眼的功夫竟看不到人影了。
　　江户川柯南懵逼的站在原地，五个小孩一起进来的，这才两分钟都没有竟然只有他一个人了！
　　来的路上他看过地图，这座山已经被开发的很彻底了，山顶还有温泉民宿，山的半中央是他们落脚的专供游客露营野餐的草坪，相临的森林面积也不大，从地图上看一眼就能看到头，且中间人为开凿的大路都可以通车的。
　　可是现在……江户川柯南左右看了看植被茂密，树木葱茏的森林，一点都没办法和旅游宣传册上的介绍相匹配。
　　难道森林里还有小路？他们不知不觉跑错方向了吗？
　　而就在大侦探原地懵逼的时候，同一个方向还在兴高采烈采花的三人组也发现了事情不太对劲。
　　“你们觉得，我们是不是迷路了？”吉田步美抓着小岛元太的衣服颤抖的问。
　　两个男孩也紧张的咽了口口水。
　　他们现在所处的环境其实和江户川柯南待的地方差不太多，毕竟森林长得相像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让他们这么紧张的原因主要是一分钟以前从四面八方传出来的狼嚎。
　　明明是大白天，阳光都能照到他们身上，但那数不清数量的狼嚎带着让人胆寒的气势逼的三个只有七岁的小孩子手脚发软只能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他们没有办法去管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消失不见的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不合常理的野兽嚎叫还在逼近。终于在狼嚎声明明近在咫尺，但眼前什么都没有的诡异场景的威压浓重的刺激下，三个小孩受不了的尖声叫了起来。
　　少年侦探团最后一个成员是单独行动的灰原哀，不过现在她应该是感觉最不好的那个。
　　她就走在他们进入森林的路上，闪着光亮的入口近在咫尺她却像看不见一样在这条路上低着头缓慢的磨蹭着走着。
　　女孩攥着胸口的衣服大口大口呼吸，她觉得心脏跳的太快了，呼吸完全跟不上来。还有后背一直像有什么东西在拽她一样的不适，可她回头看过几次，背后都没有任何人。
　　她确实没看见任何人，因为她背后的东西并不是人。
　　女孩看不见的世界里，她身后已经化成厉鬼的亲姐姐从黑烟里完全显露了身形，它身上黑红相见的烟雾仿佛电视出现雪花频里的图像一样一直在高频率的震颤。从森林深处飘出来的诡异的黑影，它们一条一条的裹在女鬼身上，想把它拉进暗处。但厉鬼伸着干枯折断的手指死命扣在活人女孩的双肩，两方角力，陷入了关乎存在的拉锯战。
　　灰原哀痛苦的跪倒在了地上，她捂住心脏整个人都在痉挛颤抖。而随着她猛的跪下的动作，女鬼被带的下移，身上缠着的黑影一时不察竟松了一点，巨大的反弹里带着厉鬼裹挟着身上缠绕的黑影全部融进了活人的身体里。
　　卷发女孩一声没吭倒在了地上。
　　露营营地里，安室透一个人坐在烧烤炉前，撑着下巴拿着一根玉米正在火炉上慢慢的烤着。
　　从冲矢昴身上的侦探团预备徽章传出吉田步美还有另外两个小孩的叫声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营地里的大人们当机立断准备出发寻人。安室透原本也站了起来准备一起去，但是被松田阵平以要留个人来营地也以防孩子们突然回来为理由给摁了回去，所以现在这里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了。
　　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森林的面积并没有多大，期间冲矢昴和伊达航先后回来过一次，两人都一无所获。
　　五个孩子竟然一个都没找到，这已经是很不正常的事情了。安室透怀疑这和这座古怪的山有关。
　　一阵风刮过，森林顶端一大群带着黑烟的飞鸟残骸嘶叫着从绿色的树木顶端被惊起，熟悉的黑红怨气在森林右侧上空盘旋。
　　安室透神色蓦地一沉，他站起来看向那边。
　　此时的灰原哀已经“醒”了过来，她双眼无神摇摇晃晃的在森林的小路上走着。她看不见缠绕在身上数量越来越多的黑影，它们赤红的眼睛盯着女孩瘦弱的脖颈，仿佛看着即将到嘴的美味。它们看着只是身体在机械动作的女孩无视绑在两根树木之间的“禁止入内”的警告牌来到了森林外侧的断崖，它们兴奋的围着女孩四处飞舞。灰原哀的意识恢复的那一刻她的身体从断崖上跳了下去。
　　“小哀！”
　　一路追着宫野明美分裂出来的怨气过来的安室透看到这一幕猛的扑过去一把攥住女孩的手臂。
　　灰原哀惊叫一声就因为被人拉住挂在了断崖的边上。
　　在她看不见的视角里，她身上缠着的大片黑影从金发青年抓住她的那一刻，被他身上爆发出的金光瞬间吞噬掉了。
　　抓住女孩的手骤然脱力，安室透蓦地睁大眼睛，随后毫不犹豫的直接跟着一起跳了下去。
　　52
　　灰原哀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很浅的山洞里，看洞外的天色已经入夜了。
　　她头特别疼，还很晕，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她磨蹭了半天才靠着石壁坐了起来，一模额头才确认自己发烧了。
　　她其实对为什么会摔下来完全没什么印象，只记得要掉下来的时候似乎有谁拉了她一把。
　　“你醒了？”
　　突然出现的男声吓了她一跳。洞里实在太安静了，导致她完全没发现旁边还有个人。
　　她转头看过去，安室透就坐在他旁边，金发青年半隐在黑暗里让她看不清脸，但对方一双紫灰色的眼睛在半黑的山洞里却显得格外亮。
　　她想起来了，意识断线前，就是这个人跟着她一起跳了下来。
　　“……安室……先生”
　　安室透伸手探向她的额头，皮肤相贴的一刻灰原哀条件反射的打了个冷颤。然后她不出所料的感受到额头上的手也僵了一下才收了回去。
　　“抱歉，我只是想看看灰原同学现在是不是还在发烧。”安室透解释道。
　　“……不……对不起。”灰原哀低着头，她知道是这个人救了她，但她却因为莫名其妙的恐惧连句感谢都说不出口，也实在太过分了点。
　　安室透借着洞外的月光清晰的看见旁边的女孩低垂的头顶，整个人都被失意的低气压笼罩着。而她背后的鬼魂虽然还是宫野明美的样子，但整个鬼小了一圈，气息也很虚弱。
　　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大概猜出了这座山应该是某个大鬼的地盘了。
　　他一路追着宫野明美身上的黑烟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不少从未知黑暗里伸出来的鬼影蚕食着为他指路的烟雾，等他到了断崖附近的时候那阵黑烟就只剩下轻飘飘一缕了。
　　如果不是他身上有稻荷神留下的气息，他冲上去拉住灰原哀的时候就会被她身上缠着想吞食宫野明美的黑影伤到。
　　幸好断崖下就有个小山洞，他抓着灰原哀在山壁上借了力顺利的跳了过去，避免了直接摔死的凄惨结局。
　　不过……
　　……他现在也没好到哪去就是了。
　　“……我听昴哥哥说过一些关于安室先生的事情。”
　　安静到有些窒息的山洞里率先打破沉默气氛的是灰原哀。
　　安室透看过去。女孩在努力克制着身体颤抖看着他，“他说……他说安室先生那次在铃木列车上是想要救我的。”
　　“我想知道为什么，安室先生可以告诉我吗？”
　　灰原哀背后的厉鬼似乎感受到了她内心的不安，即便被黑影吞噬了一大半身体还是努力在女孩身后张开了双手，一副马上要扑过来跟安室透拼命的架势。
　　安室透将这对姐妹的反应看在眼里，他闭上眼轻轻侧靠在身后的石壁上，“在你姐姐离世前，她给我打了通电话，说希望我能保护她的妹妹。”
　　“我是在履行承诺。”
　　灰原哀一怔，不是因为对方给出的回答本身，而是这个回答让她想起了最后一次和姐姐明美吃饭时对方提到了自己最近在工作中和失联了很多年的好朋友重逢了。
　　虽然安室透没有承认什么，但宫野志保直觉上对方是姐姐提到的那个失联很久的朋友。
　　安室透看着眼前这个外表七岁的小女孩，对方的一双眼睛和他记忆中另一个女孩的很像。只不过宫野志保的眼睛里是和她姐姐的温和阳光截然不同的冷淡。
　　不过这并不是说宫野志保就是个冷漠的人。
　　安室透直接摸了摸女孩天然卷的头顶，不合时宜的想到了某个同样天然卷的同期好友，直接笑出了声。
　　灰原哀没想到这人说着话还直接上手了，一时没怎么反应过来。
　　宫野明美正要为这个男人触碰她妹妹发狂，就看到金发青年在黑暗中突然抬眼看向它。
　　已经变成厉鬼的它没有人类的情感，只是因为执念才一直执着的守在这个女孩身边。但它潜意识里还是知道的，人类是看不见它们这些异端存在的才对。
　　可眼前这个散发着不妙气息的男人确实在盯着它。
　　不算亮堂的山洞里，灰原哀看不清青年的表情，但放在头顶的手掌却莫名让她觉得很安心，然后他就听见青年用堪称温柔的语气说出了郑重无比的话：“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我以我的性命起誓！”
　　灰原哀愣愣的抬头看他，而在她自己看不到的身后世界，面目狰狞的厉鬼从黑红的烟雾中解放了出来，它的身体恢复成了和生前一样的漂亮温和的长发女性。
　　浑身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宫野明美不舍的看了眼妹妹，然后她对着安室透深深的鞠了一躬，露出了美丽的笑容跟随浮动的光芒消失在了原地。
　　安室透觉得心里一块大石落地的同时鼻子也有点发酸，他连忙轻轻深呼吸了几下想压下这股酸涩，却不小心引发了一直压抑的咳嗽。
　　灰原哀有些惶恐的看着上一秒还在说着会保护他的青年下一秒就捂着嘴咳得撕心裂肺。
　　“咳咳咳咳……唔咳咳！”安室透努力想停止但他越努力，从胸腔处冒上来不适就越严重，咳到最后他甚至可以感受到从喉头深处涌上来的咸腥。
　　“你怎么了？安室哥哥！”灰原哀明显看出了这人不是简单的岔气了，她忍着因为发烧头晕的身体挪过去想给对方拍背顺气，却摸了一手黏稠。
　　她愣愣的收回手举到面前，洞外的月光照进来的更深了，她清楚的看见了自己手上的是在那人背上摸到的还一直在流淌的鲜血。
　　“安室哥哥！你受伤了！”灰原哀惊恐的喊道。
　　“……没事。”安室透艰难止住咳嗽，如果灰原哀可以看见的话，就会发现这人脸色异常苍白，如果不是咳嗽还不会有脸颊两边的红晕。
　　他拍了拍女孩的肩膀，安慰道：“没关系，就是摔下来的时候被石头挂了一下。我沿途都给他们留了标记的，他们很快就会来找我们的……你别害怕。”
　　灰原哀却像被激怒了一样一把挥开青年的手臂，在听到对方吃痛的闷哼声又后悔自己的莽撞，可她还是语气里带着愤怒的对安室透说：“安室哥哥以为我是在为能不能出去害怕吗！你都伤成这样了！你还是先想想自己吧！”
　　没想到一直害怕自己的女孩会有对着自己这么疾言厉色的一天，安室透让她说的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回应的话。
　　所幸就像安室透所说，外面几个人在找到走丢迷路在森林里已经昏昏欲睡的四个熊孩子后，又在营地和周边发现了他留下的记号赶了过来。
　　冲矢昴负责把连同小侦探在内的四个小学生送回家，三名警官先生则负责带两个病号去医院。
　　安室透是伊达航直接抱上车的。这人后背被山石划拉了很长一条口子，几乎从右肩延伸到了左后腰，失血量想也是惊人的。而且不知道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冷的缘故，窝在伊达航怀里他一直在颤抖，意识也不清明，但他还是在到达医院后咬着牙拒绝了住院的提议，坚持处理伤口就行。几个人知道他的情况特殊，虽然心里堵得慌还是没有强求。
　　萩原研二安顿好在儿科病房睡着的灰原哀下来时，安室透的伤口医生已经处理完毕，针也缝了，药也上了，绷带也裹上了。
　　坐在走廊长椅上的金发青年穿着伊达航去隔壁店里买的普通的T恤衫正靠着松田阵平闭着眼睛休息。
　　仅看这人依旧不好的脸色和又瘦了一些的身形，脾气好如萩原研二和伊达航也觉得窝火，偏偏现在又不能真对某人发火。
　　就看这人状态连调整自己都够呛，实在不想看他在再勉强自己安慰他们了。
　　在我们这还是让他安心休息吧！三人默契的保持了沉默。
　　但萩原研二纠结了一会还是掏出手机开着静音对着降谷零默默拍了张照发给了被他用星号备注的某人。
　　胸口和喉咙的异样让原本快要睡着的降谷零猛地睁开了眼睛。他忍着呕吐感哑着嗓子跟三个好友说了句“去躺厕所”就脚步飞快的消失在了转角。
　　看他明显神色有异，松田阵平咬牙切齿的站起来紧随其后。
　　降谷零知道松田阵平跟在后面，冲向洗手台的脚步就拐了个弯进了隔间厕所。掀开马桶盖，降谷零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就吐了出来。
　　站在隔间外的松田阵平听着隔间里撕心裂肺的呕吐声，只觉得心浮气躁的想抽根烟，但又想到某人现在这样在他面前抽烟不是个好事，又更加烦躁了。
　　而隔间里的降谷零两手撑在垫圈上低头看着马桶里鲜红一片的呕吐物陷入了沉思。
　　从卫生间拐角过去的走廊休息处，萩原研二接起了备注是星号的人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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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BC


第29章 28
　　53
　　松田阵平站在厕所最里侧的隔间门口，听着里面传出来的呕吐声和反胃空档断断续续的咳嗽声，手抬起来几次打算敲门最后又无奈放下了。就在他这样反复了数次后终于听见了开锁的声音。
　　降谷零惨白着一张脸打开了门，额头上还有一层细汗。看到外面的他后迟疑了一下还是先去了洗漱台打开水龙头接了一捧水往脸上浇。
　　松田阵平没有出声，他从口袋里翻出纸巾递给洗完脸打算去抽已经见底的纸巾盒的人。
　　降谷零接过用它把脸上的水大致擦了一下后就扔进了垃圾桶。然后他就开始看着黑卷毛警官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欲言又止的不行。
　　老实说眼前这个家伙的状态和松田阵平上次在波洛咖啡厅遇见的样子可以说是很相像了。一样差的脸色，一样憔悴的状态，硬要说点不同点的话就是现在这人比之前遇见的那次要更瘦些了。
　　想到这松田阵平在心里啧了一声，不想再听金发混蛋绞尽脑汁的编一些他自己都不相信的借口谎话来安慰他。就直接一句闭嘴过去就扶着人往外走。
　　降谷零的身份特殊，不能在医院久留。在等人整理自己的时候松田阵平就给萩原研二和伊达航发了消息让他们直接去旁边的停车场等，现在只需要他们俩下楼汇合就可以走了。
　　医院的电梯空间都很大，现在已经是半夜，所以只有他们两个人。降谷零几乎是贴着松田阵平站着的，对方身上的橙色烟雾让一直缠在他腰上的黑影稍微松开了一点，他也趁机缓了一口气。
　　为了救灰原哀他在那个山洞里待的时间不短。灰原哀看不见但是他可以清楚的看见那个山洞从洞口往里看一片漆黑，但仔细看就会发现大片沉重的黑暗是挤成一团的黑影，它们彼此纠缠彼此啃噬。
　　降谷零当时是想转身就走的，但断崖下面除了这个疑似鬼怪巢穴的山洞没有别的落脚点了。而且他还不清楚灰原哀现在状况如何有没有受伤，无奈之下只好在洞口暂时安顿了下来。
　　虽然知道鬼怪有很大概率干预不了活人，但他也不是没见过例外。以防万一他还是把灰原哀放在身前的位置，他侧靠着挡住女孩的身体，尽量能让她不被后面还在互相吞吃的鬼影注意到。
　　事实证明他们很幸运，几个小时之后他们被救了上去。
　　虽然因为靠它们太近，被其中一个鬼影缠了上来，后背的伤口出血量也因此增大了，胸口的闷痛也比以往严重，还出现了以往没有的咳血状况……
　　但想想已经安心离开的明美和只是因为鬼影接近发烧的灰原哀……
　　他觉得一切都是很值得的，他保护了他在乎的人。
　　降谷零和松田阵平到达停车场的时候，伊达航也从另一个方向匆匆赶来。他刚跟把三个睡熟的小孩送到阿笠博士家安置好才赶到医院准备照顾生病的灰原哀的冲矢昴和江户川柯南说了些灰原哀目前的情况和所在病房。
　　萩原研二靠在驾驶位的门口正在抽烟，看他们走过来就转身把烟按灭扔进了垃圾桶。掏出车钥匙打开了车门。
　　上车时松田阵平习惯性的去拉副驾驶的门，余光扫到已经在后座坐好神色怏怏的降谷零，犹豫了一下还是绕到另一边也走进了后座。伊达航似乎早就料到松田阵平会这么做，隔着窗户和萩原研二交换了个只有彼此懂的好笑的眼神也坐进了副驾驶座。
　　降谷零跟萩原研二说了一个地址后就头抵着窗户闭上了眼睛。
　　那里是公安给他们这类身份没办法过明路的人提供的安全屋，安全可以保证。
　　行驶途中车里很安静，三个人都尽量放轻呼吸声给好不容易睡着的降谷零创造相对安静的环境。几个人都真心希望一直奔走在危险地带已经不堪重负的同期在他们这些老朋友面前可以稍微放松一下。
　　不过可惜，降谷零起码只入睡了两分钟左右就惊醒了过来。
　　没错，是惊醒。
　　闭眼休息的金发青年猛地睁眼一下子就坐直了起来，松田阵平怕他动作太猛连忙去按他肩膀，结果明显是从噩梦里惊醒的人直接捂着嘴开始猛咳，他咳的上气不接下去，简直几乎快要背气了，好在最后人自己慢慢缓了过来。
　　松田阵平一直揽着他，降谷零背后有伤，他不能帮他拍背顺气，只能抓住他免得这人直接翻到座椅底下去。车上三个人都被吓的不轻。
　　降谷零终于止住了咳嗽的同时，车也到达了目的地。他看向窗外才发现自己到了，去拉门把手的动作停住了，降谷零转头看向车里盯着他的三个同期好友，理智告诉他只需要道个谢下车就好，但感情上还是让他张口准备说什么。
　　“我……”
　　“闭嘴！”坐他旁边的松田阵平今天是第二次这么说。黑卷发的警官没有戴墨镜，一双黑亮的眼睛认真的看着他，“如果你是想说什么只是太累了，没休息好之类的的理由，那你现在就可以闭嘴了！我们三个六只眼睛都看得出来你现在非常的不好！搞不好还得了什么病瞒着没有说！”
　　松田阵平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就想把人拽近，但看到对方泛白的脸色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牙切齿的自己凑近了些。
　　“你是笨蛋吗？你不会照顾自己吗？保护别人的同时顾好自己，这是小学生都知道的道理！当年的第一名难道连这点都做不到吗？！”
　　即便已经气到爆炸松田阵平还是有意识的压低嗓音，他本来只是想打断这人明显是唬人的借口，没想到说着说着真的点燃了心里积藏许久的怒火。
　　“好了，小阵平。”前排的萩原研二适时出声打断了松田阵平。
　　他转头看向明明以前绝对会跟松田互怼到底的金发同期这次低着头闷不吭声的任对方骂，心里的不满瞬间变成了心酸。在心里叹了口气，脸上扬起熟悉的笑容，“安室先生今天也累了，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休息，不要熬夜玩手机了哟！”
　　伊达航也够着身体看着他，认真的叮嘱道：“还要注意伤口，别碰水，小心发炎。最近吃点清淡的就行，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要多休息。咖啡厅的工作我个人建议安室君还是请假的好，不然因为身体原因耽误工作我想也不是安室君想看到的吧？”
　　又被三个人左一言右一语的关心了一番后安室透才下车和他们告别，看到萩原研二并没有因为他下车就启动车他就明白了对方的想法。既有点感动又有点的无奈的进了楼道，等他上了楼站在楼道往下看时才看到眼熟的车发动离开了原地。
　　54
　　这里是栋相对老旧的居民楼，他一共才来过不到三次，如果不是今天三个人坚持送他，他也不会说这个地址。
　　背上的伤口火辣辣的，胸口闷闷的，胃也疼的厉害。他几乎是凭着毅力磨蹭到了门口，从裤兜里拿出了钥匙开门，一边无厘头的想着幸好出门带了这里的钥匙，不用通知风见让他跑一趟了，一会又想到他现在的联络人不是风见裕也，而是绿川光了。
　　脑子里想着绿川光，或者说是诸伏景光，他打开了门，然后多年高危工作锻炼出来的神经瞬间就让他意识到了屋子里有生人。
　　可这里是属于降谷零的安全屋，会是谁在这里？
　　他小心谨慎的打开门，然后就看到了没有开灯的屋子里，站在玄关等他的诸伏景光。
　　心虚的同时也一瞬间就放松了下来。反手关好门就捂着胃踉跄的靠在了鞋柜上。
　　“zero！”生气兼担心的诸伏景光本来准备好的一肚子训人的腹稿在看到降谷零这个样子的时候就给忘到了天边。
　　他走过去挽住降谷零的手臂想把人拉起来，但降谷零疼的整个人都快要缩成一团，靠着鞋柜一动不动。诸伏景光顿了一下，弯腰一手穿过对方的腿弯，一手小心的避开受伤的后背揽着腰，把人直接打横抱了起来。降谷零知道这人是谁，也没有想反抗。
　　诸伏景光一边走一边观察他的反应，“胃又疼了吗？”他了然的问。
　　降谷零脸埋在幼驯染的肩窝蹭了蹭，轻轻唔了一声，算做回答。
　　诸伏景光叹了口气，把人抱进了卧室轻轻放到了床上。他提前来了几个小时，房间都被他提前打扫了一遍，床单也是新换的。
　　他从床头柜上拿过为降谷零准备的整套睡衣，准备给人换上。
　　降谷零蜷缩成一团，闭着眼睛皱着眉，两只手捂着胃，不时还轻声咳嗽几声。诸伏景光给他换衣服的时候看到身上各种原因造成的旧伤疤和后背被绷带包裹的新伤，深深吸了口气才忍住想扑上去狠狠抱住幼驯染的冲动。
　　“zero先等等，我去拿药，马上就来。”
　　降谷零迷迷糊糊的点头，他已经疼的满头是汗了。
　　诸伏景光飞快的从客厅拿来了早有预料准备好的胃药和算着时间温好的温开水，扶着降谷零看他勉强着吞咽下去，又费力的咳了几声才算是可以安心休息了。
　　诸伏景光也脱了鞋袜坐到双人床的另一边，伸手给降谷零掖了掖被角，轻轻拍了拍，“睡吧，zero。我在这里。好好休息下吧。”
　　看着幼驯染闭上眼几乎瞬间就陷入了睡梦中就知道这人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上都崩到极限了。但看他睡着还皱着的眉头就知道他胃还是在疼。
　　诸伏景光在心里又叹了口气。今天他叹气的次数似乎格外多。
　　降谷零的胃病其实从他们还小的时候就有端倪了，被诸伏景光发现后铁面无私的盯着养了几年才终于有所好转，后来读警校的时候也只发作过一次。但是卧底生涯开启后，他们分开了两年多，再相见的时候苏格兰就已经发现波本的胃又变回了老样子，安全屋里除了处理外伤小病的药外还多了不少的胃药。
　　降谷零从来没有跟诸伏景光说过那两年的经历，当然，诸伏景光自己也没说过。
　　他们都是不想让对方担心的。
　　不过他假死从组织撤离后，一直在暗处担任风见裕也的副手兼名义上的部下。从这个降谷零的联络人这里他还是或多或少听说了不少降谷零在横滨的情况。
　　透过那些没有感情极度客观的文字，诸伏景光还是从里面提取到了幼驯染当初在横滨的艰辛和危险。
　　轻声的呜咽打断了他飘远的思绪。诸伏景光连忙去查看降谷零的情况。
　　为了不打扰对方休息，也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安全屋里一直没有开灯。不过幸好今晚的月色不错，通过从窗户外照进来的月光诸伏景光还是很清楚的看见了幼驯染此刻的状态。
　　降谷零做噩梦了，他满头虚汗紧抓着枕头，整个人都在轻微颤抖，身体还在被窝里小幅度的挣扎。
　　这是陷入梦魇了。
　　诸伏景光靠过去想把人叫醒，但是他立刻就感受到了灼热的高温从对方身体里传来。降谷零发烧了。
　　诸伏景光一边庆幸自己早有准备的把退烧针和一盆温水端了进来，有条不紊的处理着突发情况。一边心里的担忧值一直在极速攀升。
　　他用湿毛巾给人擦拭着满头的冷汗，看着降谷零陷在了他不知道也体会不到的噩梦里，他试了很多办法可就是没办法把人叫醒。诸伏景光急的不行，但降谷零和他的身份让现在最应该做的选择变成了绝对不能做的事情。
　　所幸在他焦急了一个多小时后降谷零的高烧终于开始有了退烧的迹象，噩梦也渐渐消失。看着人终于脱离梦魇进入了真正的休息睡眠后诸伏景光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背对着床把平安短信发给了萩原研二。他身份需要保密，手机里不太好存太多人的联系方式，同期里他都是只和萩原联系，再由他转告其他人。
　　发完短信他走回了床边，盯着幼驯染憔悴了不止一点半点的面容陷入了沉思。
　　从组织里撤离后他不止一次有过这种情绪。
　　但现在这种情绪前所未有的强烈。
　　那种情绪叫做后怕。
　　他看着虚弱的幼驯染的脸，情不自禁的想着，幸好自己还在他身边。万一当年他因为身份暴露死在了组织里，零一个人该怎么办？
　　他肯定可以非常成功的完成任务。但以他的性格一定是不顾一切的，如果自己当年真的死了，那么现在的降谷零就只能遍体鳞伤的躺在这间空荡荡的安全屋里，甚至没有人来照顾他。
　　想到这里他就攥紧了手，他轻手轻脚的蹲在床前，静静的看着降谷零的脸，这要换以前的他一定马上惊醒然后给他一拳。但也许在这里的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幼驯染诸伏景光，也可能是他真的太累了，总之降谷零并没有反应。
　　我一定会陪着你的！
　　诸伏景光在心里发誓。
　　我们要一起迎接黎明的到来。
　　卧室门外，诸伏景光看不见的视角，两个狐狸神使静静的站在门口盯着木门，似乎这扇门并没有阻挡它们的视线。
　　【他快到極限了】
　　两个神使身上的金光蓦地变得暗淡，随之而来的是它们的身形也开始在慢慢的消散。
　　【他的時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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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BC
　　*祝各位小可爱们五一节快乐！！


第30章 特别篇2
　　*剧场版M22特别篇
　　*含微量景零倾向描写，但本质上属于幼驯染贴贴，无cp零中心，注意避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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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
　　为即将召开的东京峰会做准备，降谷零以及他所在的公安部也被抽调到现场负责安保警戒工作。在此之前他已经提前把波洛和组织的工作以及任务全部安排妥当了。
　　在为会议准备的国际会议厅里勘察的时候降谷零就觉得莫名的心慌，还没等他弄明白原因剧烈的震动就从脚下传来，规模不小的爆炸产生的气浪一瞬间就把站在门口的他们两个给吹飞了出去。
　　降谷零咬着牙拽着撞昏过去的风见裕也躲过倒塌下来的立柱，忍着高温灼烧的痛感和强烈的眩晕耳鸣把人拖到了安全地带。救援队还没来，负责外围警备工作的同事听到了动静赶了过来。把风见裕也交给了公安同事照顾，降谷零就扶着树干钻进了树林里。
　　作为首脑会议地点的国际会议厅位于整合型度假村海洋边缘里，由于度假村尚未开张，监控设备并没有开启。但为了便于公安开展警备工作，会议厅及其周边的监控设备是激活了的。现在会议中心突发爆炸，里面的监控资料不出意外应该是保不住了，但是外围的就不好说了。现在爆炸的原因还没有弄清楚，降谷零的身份特殊，最好是避一下的好。
　　小树林里四下无人，降谷零脱力的侧靠着树坐下来，前段时间后背受的伤还没有完全愈合，刚才因为动作太大伤口似乎被扯开了。他的脸上还有高温烧灼过以及碎玻璃划过的伤口，但他现在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了。
　　降谷零捂着嘴咳喘的十分厉害，从胸腔里通过喉咙发出的类似破风箱的声音让他气都没办法顺过来。他咳的停不下来，本来苍白的脸色因为呼吸不畅憋的通红。最后随着从喉咙涌上来的咸腥液体被他吐了出来，咳嗽才终于停了下来。
　　救援赶来了，树林外的人声嘈杂，消防车救护车还有警车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度假村。揣在口袋里静音的手机也发出了振动，降谷零把它拿了出来，果不其然是属于他的另一个联络人绿川光的来电。他看了看黏在右手手心的鲜红液体，闭了闭眼，按下了接听。
　　绿川光的声音几乎在他点接听的瞬间就从手机传了出来，“降谷先生您没事吧？会议厅发生了大规模爆炸，目前还不清楚原因，您还好吧？”
　　“爆炸发生时我和风见在门口，只是被波及到了没受什么伤。不过当时还在里面的人就……”降谷零的声音已经哑了，语气一如既往公事公办，只是在提到那些当时在会议厅里面的同事时语调低了几分。
　　“绿川，我们要尽快弄清楚爆炸发生的原因。无论是什么目的，始作俑者都该受到惩罚。”降谷零看着树林外伤亡惨重的警察同事们，神情严肃的对着手机那端的人说。
　　02
　　敏锐察觉到这次事件绝对不是一起简单意外事故的降谷零在内心犹豫了几秒后还是让下属风见裕也照着他们提前订好的计划行事。
　　他让被他偷偷拿到的毛利小五郎的指纹出现在了事发地点的配电箱柜门上，还把和峰会相关的布局图以及相关资料放进了他的电脑，直接将真凶身份扣在了毛利小五郎的身上，这样这起爆炸案就不可能被定义成意外事故结案，他们也有了充足的时间和理由来进行调查。
　　至于为什么人选会是毛利小五郎……
　　降谷零从玻璃窗看到某个小侦探追着被风见裕也铐住的毛利小五郎下楼，无可奈何的看着人坐进了车。此时江户川柯南身上的橙色烟雾膨胀了好几倍，就连波洛咖啡厅都被囊括进了一半。
　　他很早就发现了，小侦探身上的生命力烟雾可以感染一切靠近他的人，驱散他们烟雾里的阴霾。这种特殊能力在他情绪越激动的时候效果会翻倍。
　　这次的爆炸事件很大可能是恐攻，那么牵涉到的无辜者也会只多不少。小侦探不仅脑子够好，还有这样的特殊能力，让他参与进来或多或少都能降低伤亡率，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江户川柯南和他接触，不仅提高了他的生命力也提高了他吸引厉鬼的几率这点从一开始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就像刚才和气急败坏质问他的小侦探说的一样，他有他想守护的东西，为了保护它们他可以不择手段。
　　事实证明他做的这个决定十分正确。
　　他一直监听着对方的手机，也在处理相关事宜时实时听着小侦探搜集推理拼图的全过程。
　　真相浮出水面，检察官日下部诚因为去年公安侦办的NAZU被骇客入侵案被涉及到的协助人羽场二三一被公安警察审问后自杀的事情，于是便使用IOT恐攻的方式报复公安警察。东京峰会的会议厅发生爆炸就是对方打开煤气阀，引爆电磁炉，造成了爆炸。甚至他还在继对整个东京都发动了IOT恐攻后，修改了即将返回的人造卫星“天鹅”的通讯密码，打算让卫星降落在警视厅。
　　降谷零和江户川柯南为了拿到密码在经过了一番因为IOT恐攻造成的交通大混乱后终于找到了一切的始作俑者。
　　降谷零跑在江户川柯南的后面，掩住嘴闷咳了几声，手上还有刚才锤碎挡风玻璃被划到的伤口。日下部诚扑过来抢手机的他正头晕，眼花缭乱间手上对方的手机就被一把抢走，耳边听着小侦探焦急的“等等”和追上去的跑步声，降谷零狠狠咬了下舌头让自己清醒点后也追了了上去。
　　他不能倒下！绝对不能在这样的紧要关头出状况！降谷零在心里一遍遍告诫自己。
　　最后他们将羽场二三一的影片放给日下部诚看，让两个人进行了一场短暂的沟通后他们成功拿到了卫星的通讯密码。然而因为各种外界因素密码对卫星已经失效了，降落伞没办法开出来警视厅依旧无法幸免于难。
　　这点降谷零已经从日下部诚身上时而变黑时而恢复原状的烟雾上看出了事情的一波三折。
　　为了能让卫星开出降落伞，降谷零联系风见裕也让他准备好炸药，配合阿笠博士制作的无人机将它带上天准备直接将卫星上的降落伞直接炸开。
　　这招虽然有点乱来，但确实是目前为止可能性最大的办法了。幸好最后不负众望，降落伞顺利的展开了。
　　只可惜又出现了新的危机。卫星太空舱因为爆炸失去了控制，降落地变成了东京湾的填海地，其中一块填海地就是原来作为东京峰会场地的度假村海洋边缘。
　　降谷零带着江户川柯南一路惊险程度拉满的飞驰终于抵到了度假村，又在借助了阿笠博士的神奇发明后两人最终成功拯救了度假村里三万多避难人群。
　　虽然方式有些匪夷所思。
　　03
　　江户川柯南被降谷零抱在怀里从高空坠落，一阵天旋地转，碎玻璃从他面前飞溅过去，两人前后摔进了离高塔不远的高层大楼里。
　　爆炸造成的耳鸣让江户川柯南趴在地上缓了一会才爬起来，身下的血迹一直延伸到前面他们跳进来的落地窗前。
　　“唔咳……”
　　闷咳声从旁边传来，江户川柯南这才发现安室透倒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蜿蜒的血迹一直延伸到他身下。安室透侧趴在地上，一手按着被玻璃划的鲜血淋漓的左臂，上面甚至还插着不少小块玻璃碎片。金发公安脸埋在臂弯里一直在闷声咳嗽，身体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咳嗽颤抖个不停。
　　“安室先生！你没事吧？”江户川柯南跑到安室透身边焦急的询问。记忆力一向出众的侦探瞬间就把对方今天这一天的反常行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得出了安室先生一直忍着身体不适在查案甚至还救了他一命的答案。
　　“安室先生……”
　　降谷零是真的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胸腔火辣辣的疼，他每咳一声嗓子里的血腥气都快要喷出来了。如果不是小侦探靠过来，他身上的烟雾让他好受了些，他可能就真的要昏迷不醒了。
　　“……柯南君，”缓了一会的安室透抬起头，慢慢的撑着站了起来。江户川柯南看他惨白的脸色和明显无力的腿就想去扶，但是被安室透躲开了。
　　“柯南君快走吧，这里马上就要来人了。还有人在等你不是吗？”
　　“可是……安室先生你现在……没事吗？需不需要我帮你打电话给风见先生？”
　　“不用，”安室透勉强笑了笑，“我自己会跟他联络的，柯南君就先离开这里。”
　　看出安室透的态度坚决，江户川柯南犹豫了又犹豫，终究还是对毛利兰的担心占据了上风，他咬着牙对安室透鞠了一躬，留下一句“注意身体”就转身跑走了。
　　看着小侦探明显带着急切的背影，降谷零在心里感叹了一句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呀后脸上强做的闲适表情就垮了下来。
　　他按住受伤的左臂一步步艰难的挪到了不会被光照到的墙角，几乎是靠着墙滑坐到了地上，背后的旧伤疼痛此刻都不能让他注意了，他真的太累了。
　　“咳咳……”又咳了几声后从口袋里摸索出从刚才开始就在不停有未接来电显示的手机，绿川光的未接来电几乎刷满了一页。
　　他慢慢的按下回拨健放到耳边，电话一秒就被接通了，诸伏景光的声音带着与他性格很不符合的焦躁传了过来。
　　“z……你在哪里？”
　　降谷零又咳了几声，才苦笑着说：“……hiro，你能来接我一下吗？我好像走不动了。”
　　被他难得示弱的话弄的一愣的诸伏景光立刻就意识到了降谷零现在状况的糟糕，虽然焦心但他还是努力保持镇定的跟手机另一端的人说：“zero，告诉我你的位置！”
　　降谷零小声的说完地址手机就从手掌滑了下去电量耗尽关机了。他捂着嘴一阵猛咳，这次那口血出来的比上次更快，他愣愣的看着手掌上和左臂伤口处流出来的混在一起的血，还有腿上被他不小心喷到的痕迹，苦笑着想：身上都是血，hiro一定分不出来都是哪里流出来的，不用让他担心了，真好。
　　诸伏景光赶到的时候降谷零一个人缩在墙角，空旷的顶楼好几道长长的血痕。他加快了速度跑到了一直垂着头满身血迹冷的发抖的降谷零跟前。
　　降谷零一直撑着不让自己失去意识，他现在失血过多，还可能有着什么未知的病症，要是现在在这睡了可能就醒不过来了。听到脚步声他就缓慢的抬起了头，来人果然就是诸伏景光。他笑了一下，无声的叫了一声“hiro”。
　　诸伏景光差点哭出来，他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幼驯染这么狼狈过。但他很快调整了过来，他知道对方现在这样急需要治疗。他脱下风衣外套小心的包裹住对方变得冰凉的身体把人抱了起来，“我现在带你去医院，zero，你撑住，听我说话，千万不能睡着！”他强作镇定的说着，但他的声音还是在微微发抖。
　　降谷零点点头，他无力的靠在诸伏景光身上由着他把自己带下来再轻轻的放进了车里，他知道他们准备去警车医院了。失血过多让他冷的发抖，幸好身上还裹了一件衣服。
　　一路上诸伏景光都在不停歇的和降谷零说话，降谷零有时会直接回答，有时也只会轻轻唔一声，但大多时间他都在咳嗽。闷咳声有气无力的在旁边的副驾驶响着，诸伏景光转头看了几次，降谷零半合着眼，每咳一声，原本就糟糕的脸色就更差一分，眉头也没有松开过。
　　诸伏景光想到上次萩原研二跟他说的，怀疑降谷零得了什么病的猜测再一次浮上心头。
　　在他几乎无视所有红绿灯和交通规则的情况下他们只用了十分钟不到就顺利抵到了警察医院。把降谷零遮住脸带去了外科，在医生处理完伤口后又委婉提出还是住院的提议后咬咬牙还是拒绝了。
　　作为诸伏景光他恨不得把幼驯染押着在医院来个全身大体检，不住个十天半个月的院不让出门。但作为绿川光，面对身份复杂的上司，他能做的除了为对方在需要的时候提供帮助外不能做出任何有碍于工作的举动。
　　处理完伤口两人又回到了车上，降谷零的脸色还是很糟糕，但至少不会再继续失血了。他靠在座椅上难受的不行，他闭上眼睛不去看这些只有他才能看见的黑影怨气。
　　这些年随着他在组织待的时间越来越长，身边的黑影也越来越多。身体状况还好的时候他尚能无视它们，但现在……只能默默忍受了。
　　大团大团的黑影凝结在一起几乎把他从头到脚包裹起来，冤魂的哀嚎和痛苦的嚎叫在他耳边不停歇的叫着，它们的靠近让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再次隐隐作痛，胸口的闷痛也愈来愈剧烈。脑海里开始不受控制的闪回这些年死在他手上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中有的无辜，有的罪有应得。
　　这些年他刻意不去回想这些，就是怕这些会影响他的精神状态。但现在因为这些怨气的影响，他不得不去想起那些他刻意忘记的事情。
　　小巷子里死在他刀下的白胡子老人、因为和组织成员一起不得不一枪爆头的路过的无辜女孩……等等等等，它们的冤魂仿佛化成实质一般出现在他的脑子里，冷冷的看着他，没有眼球的渗血眼眶里是满含恶意的怨毒诅咒。
　　正在开车的诸伏景光一直用余光关注着从上车开始就闭目不言的幼驯染，他似乎睡着了做着一定很不愉快的梦，他放在腿上的攥紧的手一直在轻轻颤抖。
　　在心里叹了口气，诸伏景光腾出一只手握住了降谷零冰凉的攥成一团的拳头。“zero？醒醒。”
　　降谷零并没有睡，诸伏景光握住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眼前的“噩梦”散开了点，他终于可以稍微缓一口气了。
　　两人到了前段时间才用过的安全屋，房间里的陈设布置甚至还没有落灰。诸伏景光扶着降谷零进了卧室，又帮人换了衣服，把降谷零按到被窝掖好被子就准备去厨房弄点白粥。
　　降谷零有心让诸伏景光别忙了休息会，但想到几乎断了一天的吃喝的身体，和身上的伤，还是心虚的乖巧躺好。诸伏景光看他这么配合，心情复杂的笑了笑就开门出去了。
　　他一个人侧躺在被窝里，虽然怨气还是缠在他身上，但他真的太累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然后不出所料的做了噩梦。
　　04
　　那真的是个真实的过了头的噩梦。
　　降谷零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正站在一栋写字楼的大门口，周围全是全副武装的警察和穿着防爆服的爆处班的成员，他们似乎都看不见他。
　　“不用了，防爆服太闷了容易影响我发挥。”
　　熟悉的好听嗓音从旁边传来，降谷零转过身就看到了留着半长头发的英俊同期正和几个穿着防爆服的同事穿过他进了身后的写字楼。
　　场景的眼熟让降谷零一瞬间就想起了这里是哪里。这是他还在横滨的时候接的第一个升职考核任务，追着倒霉被绑架的目标来到了这里，阴差阳错的解决了打算让一群警察陪葬的炸弹犯那次。
　　这个事情他现在每每回想就只觉得胆寒。如果当初他慢了一步，或者干脆就没有来这里，他的好友，他们的好友，就要永远离开他们了。
　　即便知道这是梦境降谷零也没有犹豫，他拔腿就往记忆里炸弹犯藏匿的小巷跑过去，但等他到了那里却发现那里一个人都没有，他就愣了一瞬，巨大的爆炸声就从身后的写字楼里传来。
　　他呆呆的转过身，就看到卷发的同期好友还穿着没脱下的防爆服跑的飞快，他举着手机目眦欲裂的对着那头喊着什么，他的眼睛红成一片。
　　降谷零怔怔的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怎么会这样？
　　他不是已经救下他了吗？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强烈的只针对他的刺激让他一直坚固的精神壁垒出现了裂缝。怨气尖笑着争先恐后的从缝隙里钻了进来，成片的黑影怨气充斥着整个梦境。降谷零看不见他们，他只能看见松田阵平崩溃的把手里的手机狠狠摔在了地上就要冲进熊熊烈火里的写字楼，被四五个同事拉住后还在疯狂吼叫，他声嘶力竭的喊着自己幼驯染的名字。可火海里只有数个新生的残缺的鬼魂醒了过来。
　　降谷零在其中看到了属于萩原研二的灵魂，它围着痛苦不堪的松田阵平转了几圈后就被一阵白光罩住消失在了他身边。
　　随着白光的消失降谷零眼前的场景出现了变化，仿佛沙画一样的构成，风吹过，所有的场景就一点点从空白里被“画”了出来。
　　这里是某个购物广场中心的摩天轮，他现在坐在其中一个轿厢里。突然厢门被拉开，刚刚才见到的卷发警官出现在门口。降谷零看着他，发现他比刚刚见到的更成熟也更沉默了，周身的气质简直和当初在警校里和他三句话就要怼起来的傲娇卷毛判若两人。
　　他想站起来，他想跟他说话，但未知的力量禁锢着他，让他不能说话也不能动。他看着松田阵平不顾身后佐藤美和子的劝阻毅然决然的上了摩天轮，关门前还留下一句，“这种事，就交给专业人士来吧。”，帅的一塌糊涂。
　　轿厢缓缓升高，地面上几个警察的谈话仿佛就在他耳边说的一样，听的一清二楚。他知道了松田阵平为了给萩原研二报仇，四年来持续不断的提出想调到搜查一课，并于七天前终于成功。也知道了松田阵平这家伙不打算拆除这枚炸弹了，他要等到最后几秒获取下一枚炸弹的位置信息发给地面的佐藤美和子，然后迎接死亡。
　　降谷零看着卷毛同期点燃了一支烟，动作娴熟的叼在嘴里抽着，自言自语的看着轿厢里贴着的禁烟标识说着“今天例外，今天我就暂时视而不见了。”
　　可是你已经没有明天了呀！
　　降谷零眼眶发红的看着最后三秒传递了信息还顺带单方面告了个白的松田阵平带着无奈的笑容说着最大的遗憾。
　　“不好意思，研二，看来我没办法实现承诺了。”
　　读秒归零，炸弹爆炸了，降谷零眼睁睁的看着面前松田阵平的身体在一瞬间被炸的粉身碎骨，鲜血和尸块几乎浇了他满身。他却只能无能为力的看着这人赴死。
　　如果这是现实的话，还在组织里的我是不是可能连他死亡的消息都不一定能及时知晓？降谷零不受控制的想。
　　明明是最会拆弹的两个专业人士，为什么会死于炸弹爆炸呀？简直就是黑色幽默。
　　如果不是动不了，降谷零简直想捂脸大笑。真的是太丢脸了呀！等醒过来后要好好嘲讽他们两个一顿！
　　心里笑的大声的他眼睛却红的滴血，泪意涌上眼眶被他咬着牙逼了回去。
　　周围画面再次发生变化，这次出现的是夜晚的一栋楼房的顶楼天台。普通的场景却让降谷零已经快到达临界值的精神状态又往前进了一格。
　　天台的边缘，曾经他开枪射击苏格兰让对方摔下楼的同一个地方，莱伊和苏格兰相对而立。他看着莱伊向苏格兰坦白自己是FBI搜查官赤井秀一，并直言可以帮助对方脱身。苏格兰的表情似乎真的在思考可行性，然后他们就听到了脚步声。
　　有人在很急切快速的往楼上冲，那人的脚步每一声都像踏在他心脏上一样，每一声都让他心痛到无法忍受。突然他重获了身体的的控制权，他不顾心脏的痛楚扑过去想去抢苏格兰对准自己心脏的□□，可他还是晚了一步。
　　子弹射穿了猫眼青年的心脏，真名是诸伏景光的死在了他的面前。
　　降谷零怔怔的抓着只晚了一步抓上的□□连同握着枪开始逐渐冰凉的右手，大脑停止了思考一样僵在原地。
　　背后天台的门被推开，和他一模一样的声音响起，身边的莱伊似乎说了什么后离开了，那个和他长的一样的人跪在死去的青年面前面无表情的把头贴在他血淋淋的胸口似乎是在听心跳，一遍又一遍。
　　降谷零只是一动不动的蹲在原地直到场景再一次发生变化。
　　这次是一条宽阔的马路。
　　叼着牙签的伊达航打着哈欠弯腰去捡不慎掉落的笔记本，一辆驾驶司机昏昏欲睡的车就对着人撞了过来，伊达航的身体被撞的飞了出去，倒在了血泊里。
　　降谷零几乎已经麻木了，他看着眼前最后一个挚友死在了他近在咫尺的地方。
　　曾经他暗地里把横滨叫做活地狱，可现在他却觉得自己置身地狱。
　　他几乎快分不清是四个挚友惨死是现实还是他记忆里每个人都活的好好的的是现实了。
　　诸伏景光煮好白粥盛了一碗出来，又单独给这碗加了点白糖，他想让降谷零补充点糖分。
　　他端着白粥轻轻扭开了卧室门，就听到了闷哼声从床上传来，他看见降谷零蜷缩成一团颤抖的不停。
　　诸伏景光吓了一跳，把碗放下就连忙走了过去。“zero怎么了？是伤口疼吗？”他着急的问。降谷零受伤不轻，他很担心引发炎症。
　　月光照了进来，诸伏景光就发现降谷零其实并没有醒，他紧闭着眼睛，单手死死抓着心口的衣服，牙齿咬的嘴唇都见血了。
　　这是明显做噩梦了。
　　诸伏景光伸手拍了拍降谷零的脸想把人叫醒，但又担心像上次一样人迟迟不醒。所幸这次降谷零很快就睁开了眼睛，虽然神态有点异常。
　　降谷零愣愣的看着近在咫尺的诸伏景光，脑子里一会是因为“自己”而导致“苏格兰”自杀的画面，一会是一个个“死”在他面前的同期，一会又变成了当年只要他伸手拉一把就能挽救的女侍应生。
　　无数冤魂厉鬼裹挟着这些画面在他脑子里视野里乱窜，他们凄厉的嚎叫在耳边不得停歇。一声声的不得好死，死后下地狱的诅咒如魔音贯耳，搅的本来就身心俱疲的降谷零终于绷不住了。
　　诸伏景光就看着睁眼后直愣愣盯着他的降谷零毫无征兆的落下泪来，然后在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狠狠的抱了上来。
　　降谷零几乎用了大力死命的抱住诸伏景光，对方温热的身体此刻他却一点都感受不到，他神志不清的在脑子里一遍遍自虐般的回想那几个家伙死亡的场景。
　　他站的离他们那样近却救不了哪怕一个人。
　　对不起。
　　真的很对不起。
　　没能救下你们。
　　诸伏景光回搂住降谷零，然后就听到怀里明显梦魇住的幼驯染哽咽的抽泣，心里酸涩的不行。
　　噩梦还在继续，怨气的反扑还没有停止。降谷零只觉得自己被无数厉鬼拉住脚在往黑暗深渊扯，他惊叫的开始不停挣扎，抱着被他抓在手里的“救命稻草”拼命往他身上拱。
　　诸伏景光小心的绕过降谷零受伤的左臂和后背把人圈在怀里，他腾出一只手轻轻摸着幼驯染的后脑勺，小时候降谷零做噩梦诸伏景光就是这么安慰的，这招对他百试百灵。
　　果不其然降谷零挣扎的幅度渐渐缓了下来，他把头埋在诸伏景光肩窝里。诸伏景光很快就感受到了那里的湿润，然后就听到降谷零小声的语无伦次的道歉，翻来覆去就是“对不起”“放过我”“不要再缠着我”之类的话。
　　就这样折腾了好一会，诸伏景光明显感觉怀里的人体温开始升高打算把人先哄睡下去找药的时候，先是经过了一天的惊险刺激，又是在“梦”里崩溃了一把的降谷先生终于不堪重负晕倒在了幼驯染的怀里。
　　清晨的阳光洒进屋内的时候，好好睡了一觉的降谷零久违的觉得身心舒畅，他保持着好心情起床洗漱，换好衣服就就看到了厨房已经准备好早餐正准备去叫他的诸伏景光。
　　对于昨晚回到安全屋睡下以后的记忆一点不剩的降谷零没有发现诸伏景光小心翼翼打量他的眼神。他心情很好的坐到了桌前，顺带把诸伏景光也拉着坐了下来，两人开始久违了的共进早餐。
　　充好电的手机无声亮起，降谷零一手拿着一片吐司在啃，一手点开了新信息，发件人是黑田兵卫，通知他明天的公安和FBI的联合会议。他看完之后回了个收到就删掉了信息。
　　“是公安的信息吗？”坐在对面的诸伏景光好奇的问。
　　“不是，是风见，汇报昨天事情的收尾后续。”降谷零说的面不改色。
　　而在他们都没注意到的角落里，赤瞳黑影正在悄悄吞噬跟在降谷零身边的怨气，它每吞噬一个它身上的黑气就重一分，它的一双赤瞳始终盯着一无所知降谷零，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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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BC
　　*祝大家五四青年节快乐！


第31章 29
　　55
　　听到高木涉跟他说门口有寄给他的包裹的时候，伊达航是很诧异的。直到高木涉帮他把包裹拿来，他在鞋盒大小的包裹边角里看到了一个人为画上的圈。
　　伊达航瞬间就想明白这是谁寄给他的了。
　　怀着隐隐不详的预感他拆开了包裹，里面是包装好了的婴幼儿玩具，摇铃、手环等等一应俱全。伊达航的妻子娜塔莉是下个月的预产期，这些东西以后确实用的上。
　　他心情复杂的把盒子翻了个底朝天终于在夹缝里找到了一被写在盒子最边角的一行看不出主人端倪的手写字。一共五个字，伊达航看完却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
　　上面写着，［恭喜  对不起］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合租一间房子，今天轮到萩原研二休息，早上松田阵平睡眼惺忪的出门，萩原研二都能想到他踩点打开然后又被上司训斥的样子。
　　门铃响了，萩原研二想着应该是自己点的外送到了就打开了门，没想到门口并没有人，只是随着他开门原本夹在门缝里的信封掉在了地上。
　　萩原研二捡起信封查看，收件人那一栏写的是他和松田阵平两个人的名字，发件人那一栏只是简单化了个圈。
　　和伊达航一样，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谁寄来的了。
　　或者应该说，他们几个人没有谁不知道这个圈代表着的真正含义。
　　萩原研二带上门，摸了摸信封的薄厚，确定里面应该只有一张类似硬卡纸的存在。他小心拆开信封，从里面倒出了一张照片。
　　是一张五个青年笑容灿烂的站在警校门口的照片，背景还有樱花花瓣做点缀。
　　拿着照片的手微微在微微颤抖。
　　萩原研二怎么可能不认识这张照片，一样的存在一共有五张，在他们五个各自手里，而他现在收到的是谁的那张不言而喻。
　　他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果然写了字，只有一句话，［对不起］。
　　刚刚在暗处执行完任务的绿川光口袋里属于诸伏景光的手机响了。知道这个手机的人不多，诸伏景光立马就猜到这个时候和他打电话的人是谁了。
　　他按下接听，把手机放在了耳边，那边也很快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56
　　日本公安与各国相关势力代表的会议结束后，风见裕也在顶楼天台找到了自己的上司。
　　无论是作为波本还是安室透，对方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所以在会议开始前降谷零就请有希子夫人为他做了伪装。
　　留着稍显文艺的黑短发的青年一只胳膊搭在栏杆上出神的看着灯火璀璨的城市。偏长的刘海盖住了他的眉毛，皮肤白皙到和原本的肤色反差巨大。
　　如果不是和他说话一如既往的语气和自带的独特气质，风见裕也还真不一定在见到这个装束的人的时候认出这是自己那个金发混血深肤色的顶头上司。
　　降谷零右手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烟，听到脚步声后他含着浅吸了一口就把它按灭在了金属栏杆上。
　　风见裕也站在他斜后方，不远不近，两步的距离。看着降谷零的背影一向在对方面前有话直说的他难得有点踯躅。
　　想起刚才会议里降谷零平静淡定的说出那个提议的时候，即便对此早有预感，他还是再那一刻为上司的坚决和不惧所震撼。
　　提出那样提议的降谷零不可能不知道这么做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他会面对前所未有的危险，更有可能长眠于黎明到来之前。但他就是那么说了，以一种淡然从容的态度。
　　风见裕也作为降谷零的联络人已经有七年了。从对方以安室透的身份出现开始他就一直是他的联络人，说他是这七年和他最“亲密”的人都不为过。
　　他在某些方面很了解这个比他还小一岁的上司，但在某些地方他甚至可能还不如那个在他袖口黏窃听器的小学生。
　　想到这个又觉得丧气。那次降谷零对他的评判一直让他羞愧至今。
　　“你有什么事吗？风见。”降谷零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
　　风见顿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在会议上就想问的问题。
　　“降谷先生，你真的想好了吗？作为……诱饵。”
　　最后两个字他说的很快也很含糊，一句话说完他背后已经全是冷汗了。他知道他现在问这个没有意义，决议早在会议上就已经通过了，只待“枪声”打响计划就能开始实行。
　　但他还是问了，只因为他觉得对方在提出这个计划的时候表情淡定的不对劲，不过具体是哪里不对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目前形势严峻，各方势力等了这么多年，牺牲了无数优秀的同伴才换来了组织隐藏多年的二把手和boss的现身。现在正是好时机，只要把握住，就能把潜藏多年的这颗毒瘤连根拔掉。
　　不过越是紧要关头越需要谨慎和冷静，所以才会有今晚这个联合会议。不论彼此之间在政治、军事或者别的方面有哪些龌龊，至少在对付组织这点上，大家是一条心的。
　　听着风见裕也的问题，降谷零淡淡的笑了起来，他说：“为保护国家，保护人民而奋战，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我希望我可以把它贯彻到底。”
　　说完他似笑非笑的回头瞥了眼表情苦大仇深的下属，“所以，快回去上班吧，风见。”
　　风见裕也被他一会正经一会赶人的回答弄的一愣一愣的，怔了几秒神还是点点头转身打算离开。手握住门把手的时候降谷零出声叫住了他。
　　“等等，风见。”
　　风见裕也转头看向自他上来后第一次正面对向他的易了容的上司，风吹了过来，青年额前过长的刘海挡住了他的表情，但是他听见对方用着很真诚的声音在跟他说。
　　“之前说过的话我现在收回。”
　　“风见警部，你会是一名优秀的公安警察。”
　　风见裕也蓦地红了眼眶，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对着降谷零深深鞠了一躬，哽咽的说：“谢谢你，降谷先生。”
　　“您一定要平安归来！”
　　57
　　目送情绪激动的风见裕也离开后，降谷零回身又趴回了栏杆上。
　　此时已经凌晨，城市里还是灯光明亮。
　　自从做了卧底后降谷零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站在高处俯瞰城市，那样会让他的心变得平静，也能让他更加有动力。
　　现在依然也是。
　　嘴里淡淡的烟味让他觉得有点难受，他轻轻咳了几声，从口袋里翻出一个透明药盒子，往手心倒了两粒白色药颗粒，也没想去倒杯水直接就着口水咽了下去。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药效神奇，他竟然瞬间就觉得好了不少呢！
　　苦中作乐的想着些有的没的把药盒放了回去。
　　降谷零前段时间抽空伪装去了医院做了检查。拿到检查结果的时候他也没太大意外，症状起初有一点医学基础的他就往那方向猜过，现在也只是证实了。
　　病其实不是什么大病，也不是什么疑难杂症，但对于目前身份特殊的他来说无论是早期的轻微症状还是现在发展异常的症状都是致命的。
　　更何况……
　　“**先生，我就直说了，我建议您办理入院手续住院观察治疗，您的病情发展速度有点异常，我怀疑是您免疫系统方面出现了问题，不过这需要进一步检查才能知道。”
　　医生的话让降谷零几乎确定了自己身体的异常和那些异端存在一定有着分不开的关系。
　　自从上次在波洛他阻拦了狐狸神使后他就再没见过它们，即便出现厉鬼它们也没有再出现。
　　起初降谷零猜测这是自己的“不敬”惹怒了神明，但是后来他才发现也许是自己快要承担不起成为神明驱鬼工具从而获得“保护”的交易代价了。
　　可能最后一次出现就是他的死期了吧。
　　降谷零淡淡的想。
　　手机响起，绿川光的通话再一次出来在手机屏幕上。
　　降谷零没有犹豫的按下了挂断，然后关机拔手机卡，动作一气呵成。
　　会议开始前他就找黑田兵卫说过了自己的提议，黑田管理官很犹豫但是没有一口否决，他就知道对方也是赞同的，只是暂时过不了情感那一关。
　　不过没关系，他相信自己的上司，黑田兵卫是个顾全大局的人，他提的建议是目前对他们最为有利的计划，他总会答应的。
　　他给同期好友分别寄了礼物还道了别。也拉着诸伏景光煲了几个小时的电话粥，虽然没有明说，但他知道他一定能懂他的。
　　既然未来已经注定，那我何不去用它来将利益最大化呢？
　　这是值得的。
　　降谷零想。
　　为了自己在乎的想保护的所有，这样做是值得的。
　　属于波本的手机收到了新信息，发件人琴酒，消息是［****仓库，你还有五分钟。］
　　降谷零笑了起来，因为鱼已经上钩了。
　　======================
　　TBC


第32章 30
　　*本章部分剧情走向有参考桑榆非晚老师的赤安同人（加粗下划线）《信天翁》（ps：是赤安，警校组全员存活），如果对此cp感到不适最好不要点开！
　　57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接到电话匆匆赶到的时候，手术已经进行有段时间了。
　　深夜的医院走廊没什么人，他们赶过来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了手术室外沉默的靠墙站着的伊达航和蹲在旁边颓然垂着头，手臂和脑袋上还缠着绷带的诸伏景光。
　　听到脚步声两人一起看了过来，伊达航紧皱的眉头和诸伏景光脸上的疲惫和自责让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来的路上本来就提着的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情况怎么样？那家伙他……”松田阵平语气焦急不自觉拔高了声线。
　　“小阵平，稍微冷静一点。”萩原研二用与平日相差甚远的低沉嗓音打断了明显失控的幼驯染。
　　留着偏长头发的警官神态凝重的看向伊达航，“所以伊达班长，现在，小降谷情况怎么样了？”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收到伊达航的电话联系时两人均才从厚重闷热的防爆服里解脱出来。现在正被各方媒体争先实时报道的跨国犯罪组织被破获的案件刚刚落下帷幕，两人身为□□处理班的精英在“枪声”打响的那一刻也在城市的各个地方与疯狂的罪犯安置的炸弹做着殊死搏斗。
　　所幸获得最终胜利的是他们。
　　光明成功战胜了黑暗。
　　可惜还没等他们品味胜利的喜悦，就接到了他们的同期好友重伤垂死的消息。
　　听到萩原研二的问题，伊达航先是暼了眼状态极差的诸伏景光才轻轻的叹了口气把目前的状况大致说了一遍。
　　伊达航是收到自称是降谷零下属，警视厅公安部风见裕也的电话后赶到医院的。彼时诸伏景光刚从急诊室的床上挣扎着醒了过来，他是因为爆炸被波及陷入了短暂昏迷。伊达航赶到对应楼层的时候诸伏景光已经签了两张病危通知书，医生也在尽责的向他们说明情况。
　　“从目前情况来看，病人身上的伤还不是现在最严重的问题。”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伸手扶了扶眼镜问两人，“请问病人在近段时间是否出现过频繁咳嗽，呼吸困难甚至咯血的症状？”
　　伊达航和诸伏景光被问的均是一愣。
　　“他咳嗽很严重。”
　　伊达航想到野营发生意外的那次，降谷零在车上咳得上气不接不接下气。
　　“呼吸困难也偶尔有，但是咯血……”
　　说到这里诸伏景光沉默了，思绪回到今天之前的那个晚上。
　　降谷零主动打电话让他去接的那个夜晚晚，他想不起来降谷零手心凝固的一大摊鲜血是为何而来。还有回到安全屋准备把人换下的衣服清洗一下的时候，看到裤子上那些不自然的喷溅血迹。
　　“……有的”他说。
　　正在交谈的伊达航和医生都向他看来。
　　诸伏景光颤声说：“他有咳血的症状。”
　　伊达航垂在裤兜旁边的手蓦然攥紧。
　　医生点点头，他冷静的和两人继续说：“根据初步的检查我们判断患者或许患有呼吸系统疾病，具体是支气管扩张还是肺气肿还需要诊断。”
　　“为了保持呼吸通畅以便撑过病情诊断我们给他做了气管插管，具体情况还需要等一个小时之后的化验片出结果。”
　　和两人说明完了情况后医生就匆匆回了手术室。
　　门再次关上。
　　伊达航转头看向旁边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诸伏景光，伸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诸伏，你要撑住。降谷还在里面。”
　　诸伏景光用未受伤的手抹了把脸点点头，重新恢复了镇定，只是他的眼圈还在发红，声音里也带着轻微的哽咽。
　　他拍了拍伊达航的手背，说：“放心吧，伊达班长。我不会有事的。我会等着zero平安出来的。”
　　听伊达航复述完医生的话，爆处班的两人都陷入了沉默，记忆一波接一波的闪回，在这之前遇到降谷零的回忆里，对方身体的端倪被在脑海里无限放大。
　　“该死！早知道的话……”卷发警官背过身眼眶发红的低声狠狠的说了什么。
　　可是早知道又有什么用呢？
　　是能劝动那个一意孤行的混蛋？
　　还是可以做到无视那人的骄傲和责任把人绑进医院？
　　他们谁都做不到。
　　萩原研二深吸了一口气才压下心里酸涩的快要迸发的情绪，他看似冷静的哑声问伊达航，“现在距离一个小时还有多久？”
　　“还有五分钟。”
　　回答他的是诸伏景光，猫眼青年扶着墙缓缓站了起来，伊达航赶紧扶住了他的胳膊以防这人摔倒。
　　阔别多年的警校同期重新聚首，即便其中一个人还在与他们有着一门之隔的手术室里和死神做斗争。
　　现在没有人可以保证降谷零一定挺的过来，就连他自己恐怕也做不到。不然也不会在最终决战前夕给他们每个人都做了单方面的道别。
　　计划总是详尽周全的人把每个人都考虑到了，唯独忘了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漫长的没有边际的等待终于在【手术中】的灯光熄掉后画上了短暂的句号。
　　手术室的大门打开，护士推着病床出来。四个人连忙都围了上去，但被护士阻止了过于接近的动作。医生让两个护士把病床直接推进重症监护室，自己留下准备跟家属汇报和商议后续安排。
　　看着面前四个焦急的青年，中年医生贴心的没有阻拦他们一直跟在病床后面往重症监护室方向走的举动，而是一直默默跟在他们后面。
　　到达ICU的大门口，两名护士把病床推了进去转身关上了门，隔绝了一切视线。
　　医生这才轻轻嗓子准备开口，他把手里的检查报告、化验单等一一交给了那个猫眼青年，其他三个人也围了上来。
　　“从目前检查结果来看，病人患的是支气管扩张。病因不明，我们初步推断是患者自身免疫系统的紊乱导致的感染。”
　　“为了明确病情发展情况待会要做进一步的检查，ICU病房里有血气分析仪，先确定患者的血氧饱和度稳定我们再安排病人拍CT，之后从CT结果入手为病人制定最合适的治疗计划。”
　　医生简化了大量学术用语把降谷零目前的情况直观的给四个人讲解了一遍。
　　“请问你们几位哪位是病人的家属？”
　　“我是。”诸伏景光出声。
　　“那请您跟我来，需要您签署患者入住重症监护室的相关文件。”
　　诸伏景光点头，临走前和三个好友对了视线，得到了“放心吧”的点头和眼神，才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僵硬的微笑转身和医生走了。
　　剩下三个人在从医护人员那了解了这个病的大致情况后一时也不知道该庆幸这不是什么疑难杂症，还是该担心这样的病在那个满身是伤的人身上是不是会加重伤情。
　　另一边的诸伏景光在医生的说明下签署了知情同意书、接受护理操作同意书等多份文件，又仔细向医生询问了降谷零的伤情和病情后才返回ICU的门口。
　　松田阵平一直皱眉站在门口从窗口往里看，萩原研二和伊达航坐在长椅上没有动但也是神情严肃。两人看到他回来都站了起来，松田阵平也回身走了过来。
　　诸伏景光也没有废话，简单的把医生说的又转述了一遍。
　　“现在正在给他做血气分析，等结果出来，六个小时的观察期没有出现问题就可以把人推去做CT了。”
　　诸伏景光说着走上前，通过小小的窗口往里看自己刚刚手术完的幼驯染。
　　降谷零已经换上了医院的病号服，刚刚从“战场”退下来的英雄此刻无知无觉的躺在病床上。他的头上包着厚厚的绷带，口鼻处用医用胶带固定住的胶管连接着病床旁的呼吸机。病床左右还有不少正在运作的大大小小的仪器。
　　金发青年放在被子外面正在输液的手的指甲和手腕都用绷带缠着。诸伏景光只看了一眼就红了眼睛。他知道降谷零的身上还有无数的伤痕隐藏在病号服和被子下，而那些都是他看不到的。
　　诸伏景光从接到降谷零一反常态主动给他打的电话开始就知道他即将准备去做自己都觉得没有把握的危险事情。
　　他因为身份问题，被安排在外围狙击，通过狙击镜看到幼驯染满头血的从大楼里冲出来的那一刻他心猛的一沉，随后就是对方身后的大楼轰然爆炸，他也因为位置微妙被波及撞晕了过去。
　　现在透过窗口看向降谷零的床位，对方还处在昏迷状态，脸色也憔悴的很，诸伏景光看在眼里心里难受的很。
　　一只手按到了他的肩膀上，他怔了一下回头看去，是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朝他安抚的笑了笑，轻声说：“小诸伏要不先在这里睡一会，还有六个小时呢！小诸伏也受伤了吧？放心，这里还有我们守着在，小降谷肯定也不希望看你因为他加重了伤情。”
　　诸伏景光看着面前三个好友脸上真挚的表情，又转头看了看病房里陷入昏迷没有丝毫清醒意思的幼驯染，无奈的叹了口气，他眉眼带着无法忽视疲惫，和三人说：“那我先休息会，接下来就麻烦大家了！有什么事请务必叫醒我，拜托了！”
　　“OK！”萩原研二做了个肯定的手势，就见诸伏景光走到长椅前坐下抱臂闭眼。
　　三个人对视一眼，默契的放缓了说话声和脚步声也坐了下来。
　　“娜塔莉小姐的预产期快到了吧？班长要不你先去回家陪孕妇吧？这里还有我和小阵平呢！”萩原研二小声建议旁边的伊达航。
　　“没关系，我和娜塔莉说过了。”伊达航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起码要看降谷做完CT再走，没想到这人不仅受伤还瞒着我们这么重要的病。”他叹了口气感叹道。
　　而在场其他三个人无一不是这么想的。
　　六个小时就这样在四个人轮流的打盹中飞速而过，主治医生带着几个护士进了病房一番整理后推着依旧在病床上昏睡不醒的降谷零出来准备去拍CT。
　　四个人二话不说都跟了过去，五分钟左右CT检查就结束了，剩下的就是等待检查结果。而再此期间降谷零始终没有醒过。
　　两个小时后检查结果出来了，诸伏景光作为患者家属被医生叫进了办公室，要给他讲解分析降谷零的病情和治疗方案。
　　主治医生指着降谷零肺部CT片对诸伏景光说，“从影像上看患者的肺部已经开始了轻微病变，我建议需要进行手术，切除病变部分，这样才能有效阻断病情扩张的趋势。”
　　诸伏景光脸色很难看，他问医生，“这个手术做完会影响病人的正常的生活吗？”
　　医生点头，“是有的。”，他认真的解释道：“手术后，病人可能会出现咽喉肿痛，呼吸不畅的后遗症，无论是饮食还是运动方面都需要格外注意。但这些都是可以慢慢调养过来的。”
　　诸伏景光点点头，“所以，大概什么时候可以进行手术？”
　　“是这样的，患者现在有严重的呼吸不畅的问题，严格来说这样是不能进行手术治疗的，只能等患者自己慢慢调整，在进行手术安排。”
　　还没等诸伏景光再开口询问，与负责降谷零情况的小护士就慌张的推开门，医生一看见他马上就意识到了什么，瞬间就站了起来往外冲，诸伏景光紧随其后。一边跑一边听着护士和医生汇报病人情况。
　　“**床病人出现室颤。”
　　**床是降谷零的床位。
　　诸伏景光咬牙跑的更快了。
　　冲到ICU的门口时没有悬念的被拦了下来，病房里各类仪器这在发出警报声，好几个医生护士带着各种仪器冲了进去，对着病床上的金发青年实施抢救，护士把床边的帘子拉了起来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四个人站在门口，互相看了看，没有任何可以帮的上忙的感觉对于他们而言真的太久违了。
　　现在能做的只能在心里祈祷，里面那家伙可以挺过来。
　　而在所有人看不见的世界里，ICU里降谷零的病床前，狐狸神使站在他的床前，它们的背后，稻荷神在一片金光里缓慢的显露出了身形。
　　======================
　　TBC
　　*感谢桑榆非晚老师的技术支持！陪我浪费了一天的时间！万分感谢！


第33章 31
　　58
　　降谷零陷入了一个奇怪的状态里。
　　他不记得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的视角里手机发着光的屏幕正对着他，右手手指灵活的按着屏幕上的键盘敲着字，但屏幕上到底是什么他一点也看不清楚。
　　婴儿的哭声传了过来，‘他’轻轻转过头瞥了一眼注意力又很快回到了手机上。
　　对街，一对年轻的夫妻推着躺在婴儿车里的孩子正在进行晚间散步，但睡在婴儿车里的小婴儿却一直在哇哇大哭，年轻妈妈停下哄了几次也不见好。
　　他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
　　似乎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见到过……
　　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他继续想下去……
　　就像在告诉他只用感受这一切就好。
　　于是挣扎着变得清明了一点的意识重新潜了下去。
　　‘他’按灭了手机屏幕把它放进了口袋里。对面街道的婴儿哭的更加撕心裂肺，年轻的父母两人还在焦头烂额的哄。
　　“叮铃——叮铃——”
　　铃铛声在这片街道突兀的响起。
　　他听到了，但‘他’并没有，依然在平常的往前走。
　　视角突然有了变化，明明‘他’并没有回头，可他却看向了斜后方那对一家三口。
　　哭的稀里哗啦的小婴儿被妈妈抱在怀里拍背哄着，而被爸爸推着的婴儿车里本该是孩子睡的位置，一个没有头发的光头鬼正手脚扭曲的窝在摇篮里。
　　它的舌头伸的老长，带着可疑的屎黄色烟雾裹着黏稠的乳白色液体缠在小婴儿白嫩的小脚上。婴儿一边哭一边没有章法的蹬踹，但舌头却越来越紧，甚至开始往婴儿的背部爬。
　　明明是如此恶心的一幕，他却觉得心里异常平静。
　　铃铛声还在响，孩子爸爸的身后一阵浅金色的光闪过后，两名身着白色浴衣，腰间绑着红色腰带，戴着白色面具的狐耳少女出现在了那里。
　　它们的出现让光头长舌鬼瞬间收回了婴儿身上缠绕的舌头，像个大型鬼畜皮球一样从婴儿车里“腾”一下弹起，快速的弹跳着向前也就是他所在的方向逃跑。
　　狐耳少女们掌心对准它，金光直直的射了过来，光头鬼猛的变了方向往马路那边弹去，金光失去了原本的命中目标，不偏不倚打进了‘他’的身体里。
　　“啊嚏——怎么打喷嚏了呢，一定是松田那家伙又在说我什么话了。”小声嘀咕了一句后，‘他’揉了揉鼻子继续往前走。
　　而在‘他’暂时还看不见的身后，两个狐耳少女似乎因为打中了‘他’陷入了短暂的呆滞状态，它们甚至连逃跑的光头长舌鬼都没有多管。
　　【糟糕】
　　带着奇异感觉的少女音传入了他的耳朵。
　　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但仔细想又觉得脑子里混乱的厉害，什么也想不起来。
　　场景再一次发生变化。
　　这次的视角里‘他’似乎是平躺在什么地方。
　　眼熟的天花板上，两个狐耳少女漂浮在‘他’的正上方。
　　【他的靈感原本就高於普通人類】
　　【陰陽眼這種存在對他這種普通人是會折壽的吧】
　　【解除的了嗎】
　　左边的狐耳少女飘了下来凑近了他，似乎在看着什么。
　　【不行】
　　【他身上功德太少灵能又太高  除了更能招惹那些东西之外只会加速他寿命的消耗】
　　【母親大人不會高興的】
　　【这是我们的失误】
　　狐耳少女又飘回了天花板，两个异端存在盯着‘他’和他。
　　【回去和母親大人坦白吧  她會幫我們的】
　　【也會懲罰我們的】
　　两个狐耳少女一前一后消失在了天花板上，留下了带着无奈情绪的对话。
　　眼前的画面消失，他被突如其来的黑暗裹住，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重症监护室里，几个医生护士正围着床上的金发青年进行争分夺秒的抢救。
　　稻荷神在金光里现身，它的身形隐隐约约，并没有曾经在长野县神社见到的巨大和强大。
　　两名狐狸神使均后退了一步，深深弯下腰。
　　【母親大人】
　　狐头人身的神明轻轻抬手，床上性命垂危的青年身体里骤然浮出无数大小相同的光点。
　　它穿过床边那些为青年做急救的医护人员的身体，人手变成锋利的狐爪，黑色的尖爪点在不省人事的病患额心。
　　浮动的光点在半空中汇聚成一团光球冲了下来，顺着神明的尖爪没入了青年的脑袋里。
　　病床旁负责观测仪器数据的护士惊喜的发现病人的身体机能逐渐趋于稳定了，她马上报告给正在急救的各位前辈们。
　　在护士拉开窗帘走出病房跟守在门口急得团团转的四个青年宣布病人已经成功脱离危险后，病房里神明收回了重新变成人手的黑爪。
　　它退到两个神使身边，高天原的正神弯下狐狸脑袋，竟然浅浅的对着病床上的降谷零鞠了一躬。
　　【我家兩個孩子  承蒙您照顧】
　　【願您餘生順遂】
　　59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从停好的车里下来的时候伊达航也从停车场另一边走了过来，三人结伴乘坐电梯上楼。
　　昨天降谷零在重症监护室里突发室颤顺利抢救过来之后他们几个相继都接到了部门的电话，无奈只能留已经被放假了的诸伏景光一个人守在病房外。
　　两个小时前收到对方发的短信，说降谷零自主呼吸恢复了，血氧浓度也保持稳定一段时间了，可以准备进行手术了。他们匆匆了解完手头工作和领导打了招呼就匆匆赶了回来。
　　三个人到的时候降谷零刚被护士从ICU里推出来，他还是没有清醒的迹象。
　　几个人昨天已经就这个问题询问过医生了，得知这是正常现象后虽然放松了不少，但每次看到这人毫无血色的脸配上身上各种医疗仪器的痕迹也还是揪心的不行。
　　“等金发混蛋醒了，一定要揍他一顿出气！”松田阵平走在后面远远看着被推进手术室里的病号咬牙切齿的说。
　　“诸伏，坐会吧。”
　　伊达航和萩原研二一左一右把诸伏景光按在了长椅上，这人脸色依旧不是很好，精神倒是不错，想来是因为降谷零的情况正在好转，即便是以非常缓慢的速度，也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情了。
　　这次的手术是按照主治医生上次和诸伏景光说的，需要切除病人肺部病变部分，考虑到降谷零的身体情况特殊，手术用时两个小时左右。
　　术前医生已经和诸伏景光说过了手术中可能存在的风险，即便几率不是特别大，他此刻也担心的不行。
　　其实这和降谷零满身血的被送进手术室那次的抢救时间比可以说是小巫见大巫了。但诸伏景光知道他永远也不会习惯这种事。
　　听到轻轻的叹气声，诸伏景光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抬头看向坐在对面长椅上眼神透露着暴躁情绪的松田阵平，他又左右看了看身边的伊达航和萩原研二，两个人都皱着眉，神色或紧张或忧心。
　　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诸伏景光看向紧闭的手术室大门，在心里说：看到了吗？zero。我们所有人都担心你担心的不得了。就像你当年骂我的那样，哪怕是为了我们这些在乎你的人也请你一定要好好的保重自己！
　　距离两个小时差几分钟的时候【手术室】的灯牌熄灭，病床很快就被护士推了出来，在经过他们面前稍稍停了几秒又快而稳的推进了重症监护室。
　　主治医生紧随其后的走出来，他摘下口罩温和的告诉他们手术进行的很顺利，剩下的等病人过了术后观察期拔了管换上氧气面罩后就可以转去普通病房了。
　　这真的是在那位病号这几天一波三折的治疗过程里最好的一个消息了。
　　四个人长舒了一口气，互相对看了几眼，都没忍住轻笑了起来。
　　久违的阴雨天在今天结束，被云遮挡的阳光洒满了整座医院，让人即便身处其中也是心怀希望。
　　剩下的事情只需要留一个人在ICU外守着以防病人突发紧急医生找不到家属延误治疗这种事发生。
　　萩原研二把诸伏景光和松田阵平两个已经快堪比熊猫眼的人赶了回去，又以过不了多久又需要在医院熬大夜陪产妇的理由拒绝了伊达航自告奋勇的守夜。他虽然这几天也不怎么好，但比起他们三个还算是勉强看得过去。
　　大概这就是天赋吧！
　　帅气的无论面对什么情况都游刃有余的警官看着ICU里病重的好友在心里开着自己都不觉得好笑的玩笑。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三个人开启了轮流守夜的模式，伊达航本来也是想加入的，但奈何家里还有已经接近预产期的妻子需要陪伴，只能无奈退出。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虽然因为前段时间出色的表现得到了特批假期，但偶尔还是会因为文书工作需要处理不得不返回岗位。
　　所以算起来还是诸伏景光守的时间最久。虽然公安部的风见裕也因为实在担心打心底里尊敬的上司，百忙之中也抽空过来了几次提出自己也可以帮忙。但诸伏景光看着这人才坐了五分钟就响了十几次的电话和比他这个伤员都要差劲的脸色还是顶着对方受伤的眼神拒绝了他的好意。
　　时间就是在这样的普通日常里悄悄溜走。
　　在入住了重症监护室接近半个月后，主治医生终于在一次检查后判断降谷零可以转去普通病房了。
　　转病房的那天只有诸伏景光和松田阵平在，另外两个都因为公事遗憾缺席。
　　终于可以在病床前近距离接触已经换上氧气面罩的降谷零，两个人一时之间都是心情复杂的不行。
　　两人都是看到这人身上的伤和绷带想到身体检查报告上那些冰冷冷的文字背后这人所承受折磨。
　　诸伏景光伸手拢住降谷零包裹着绷带的没有打点滴的左手，轻轻叫了一声zero，可惜没有人会回答。
　　降谷零从被送到医院那天起就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医生解释说一方面是病情原因，一方面是对方脑部受到撞击所致。
　　“病人需要好好休息和调理。”
　　诸伏景光把幼驯染冰凉无力的手塞进了被子里，又给人仔细掖好了被角才跟松田阵平打了招呼走出了病房。他需要回去收拾换洗衣物，从今天开始需要真正意义上的陪床了。
　　从重症监护室转到普通病房的第二天，昏迷许久的降谷零终于醒了。
　　======================
　　TBC


第34章 32
　　*本章有轻微血腥暴力描写！慎入！
　　60
　　跨国犯罪组织被成功破获，其在社会上引起的舆论经过时间的发酵和在政府方面的有意压制下已经逐渐淡出了公众视野。剩下的收尾行动就要交给被这个犯罪组织留下过痕迹的国家们自行开展了。
　　而为这次行动做出重大贡献的主要功臣之一，日本公安警察降谷零在经过了长达半个月之久的重症监护室之旅后，转回了普通单人病房，并在转病房的第二天下午恢复了自主意识。
　　收到消息的人陆陆续续都前来看望，来的人有警视厅搜查一课的几位老熟人、安室透名义上的老师毛利小五郎及其妻子女儿、工藤一家、就连年纪不小的鬼冢八藏在从老朋友那听到消息也找了过来。
　　降谷零虽然已经拔了管，但毕竟肺部做了手术，呼吸仍旧不是很顺畅，还需要依赖氧气面罩。不过虽然不能说话，精神也不是很好，但金发青年仍旧会在有人来看望时对他们露出温和的微笑，以表达自己的感谢和高兴。
　　所以算下来，灰原哀和赤井秀一在来看望病人的时间名单里的应该算是很后面的了。
　　灰原哀，真实身份是组织曾多年胁迫的研究人员宫野志保，因为身份的特殊和敏感，在“战斗”打响后就一直被才相认没多久的表哥赤井秀一安排人保护着，直到前几天终于确认了安全，赤井秀一的收尾工作也进行到了尾声不需要他时刻盯着了才从美国飞了回来，两人今天才能来探病。
　　经过了层层检查后两人才由一个面生的公安警察领路带到了降谷零的病房前。
　　病房外灰原哀或多或少有过照面的四个警察先生都在外面。诸伏景光依靠在门边透过病房大门上的窗口往里看，松田阵平手里拿着一个腕表正皱着眉仔细观察，萩原研二和伊达航都缩在角落低声打着电话。
　　灰原哀有点奇怪他们为什么不进病房。
　　难道是降谷先生睡着了，不想打扰他？
　　想到这里，女孩前进的脚步慢了下来，表情也变得犹豫。
　　不过他们已经走到了病房前。
　　领路的警察低声和站直了的诸伏景光说了什么，青年点点头，年轻警察就目不斜视的转身离开了。
　　诸伏景光看过来，先是对赤井秀一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又对着她温和笑了笑，轻声说：“zero正醒着，劳烦你们来看他了。”
　　“不会，降谷先生救过我，我一直想跟他当面道谢。”灰原哀捏紧了上衣下摆，面对直白的好意她一向都有点无所适从。
　　“我也是想来看望降谷君，表达我的谢意和关心。”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灰原哀觉得旁边的赤井秀一说完话后，一向待人温和的诸伏景光眼里有一闪而过的寒光，气势也变的锋利，但那只是一瞬间，快的她都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诸伏景光打开门让他们进去，病床上偏头看着窗外发呆的的降谷零听到声音慢慢转头看了过来，灰原哀敏锐的注意到为他们开门的诸伏景光飞快的靠在了墙上，一副并不想让病房里的人看见他的样子。
　　女孩微微眯了眯眼，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
　　目送一大一小进了病房，松田阵平才放下被他拆了一半的腕表问在他身边坐下的诸伏景光，“那个男人就是你之前说的和降谷在那个组织里一起组队打过配合的，FBI？”
　　诸伏景光点头，声音没什么感情的说道：“真名是赤井秀一。”
　　松田阵平挑眉，“你和他有过节？真是稀奇呀！诸伏你这么平易近人难得看你对一个人这么不客气。”
　　诸伏景光没有解释，算是默认了松田阵平的说法。
　　松田阵平却从他不同寻常的态度里领悟到了什么，眉眼间的调笑收了起来，声音也沉了下来，“是他……对降谷？”
　　诸伏景光想起当年他还是苏格兰的那天晚上，客厅里被莱伊压在身下神情恍惚的波本。咬了下牙隐晦的点了点头。
　　“那怎么能放他进去！万一他再让……”松田阵平恼怒的压低声音说。
　　诸伏景光按住他摇了摇头，松田阵平一愣，未尽的话也没有再说出口。
　　“开门的时候我观察过了，zero很平静。而且当初的事……其实有很大概率可能是我误会了。”
　　猫眼青年以平静的口吻劝慰着，但微微皱起的眉头昭示着他心里其实并没有释然的真相。
　　“怎么了？又有客人来了？”
　　伊达航走了过来。
　　诸伏景光和松田阵平都默契的没有提刚才的话题。
　　“伊达班长是要去忙了吗？”诸伏景光注意到伊达航把手机揣进口袋去拿外套的动作。
　　“啊。”伊达航挠挠头，“课里来电话，又有新案子了。”
　　“小阵平，老大催我们回去，说一堆事等着我们在。”萩原研二举着手机满脸无奈的走过来。
　　“哈？肯定又是帮他处理文件！”松田阵平嘴上愤愤不平的说着，但还是手脚飞快的把腕表组装好戴上站了起来。
　　“一路顺风。”诸伏景光没有站起来，只是对着他们挥了挥手。
　　“小诸伏辛苦了，我们会尽快赶回来的。”萩原研二说。
　　“不用勉强的，工作要紧。”诸伏景光摆手，看了眼病房门苦笑着说：“……何况zero这样……也不需要我照顾呀。”
　　一句话让四个人之间的气氛凝滞了。
　　伊达航也看了眼病房，轻轻叹气了一声。
　　时间倒回到降谷零醒来的那天下午。
　　昏迷了半个多月的病人终于缓慢的睁开了眼睛。
　　彼时四个人都在病床里坐着，那天阳光很好，四个里有三个都靠在椅背上打着瞌睡，只有一个在低着头敲手机。
　　所以第一个发现他醒来的人是他也是无可厚非的。
　　“zero！”
　　诸伏景光惊喜的站了起来，因为太激动也没刻意控制音量，一嗓子出来病房里剩下三个人都清醒了。
　　他们围在病床前眼眶发红的对着他笑，还是萩原研二想到要按呼叫铃，不然几个人能傻呆呆的围盯着病床上人不知道多久。
　　诸伏景光哽咽的轻轻抓住降谷零的小臂，正要带着欣慰惊喜的情绪开口说什么，变故突生。
　　才清醒没有几分钟的病人身体开始剧烈的颤抖，他拼命的挣扎想往床头挤，但太久没有运动的身体没办法配合他大脑的指令，他只能原地挣扎。
　　“小降谷！”
　　“零！”
　　“降谷！”
　　“zero！”
　　四个人都没料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连忙想去按住他乱动的身体。面对四双向他逼近的手降谷零露出了从未见过的惊恐表情，他双眼猛地睁大，挣扎更加剧烈，丝毫不顾已经回血的针头双臂乱动。因为手术他还没办法开口说话，只能徒劳的张着嘴，呼吸打在氧气面罩上，发出“呼呼”的沉闷又急促的声音。
　　“zero！你冷静点，我是景光！”
　　几个人急的要命，降谷零刚结束手术没多久，情绪这么大波动肯定是不行的。但只要他们靠近或者说话，降谷零挣扎的就更加厉害，甚至氧气面罩也在挣弹间被扯了下来，病床两边的医疗仪器开始报警，几个人眼睁睁的看着上面原本稳定的数据和图像开始迅速大幅度的异常浮动。
　　幸好医护人员来的很及时，他们把四个引起病人剧烈情绪波动的人给请了出去，几个人合力给病床上乱动挣扎的降谷零按住注射了镇定剂，等人因为药力陷入沉睡后才开始给病人检查情况和伤口，重新扎了针，一番诊治之后才退出了房间把不顾及病人身体，刺激他的四个人说教了一顿。
　　看着医生怒气冲冲的背影四个人互看了几眼，均看见了各自眼里的凝重。
　　“小降谷那个反应，应该是有人以类似的角度对他做过什么。”萩原研二提出猜测。
　　“是PTSD吧！”松田阵平握紧了拳头。
　　“我们要提醒医护人员注意他的情绪。”伊达航肯定的说。
　　“还要和公安那边说，要找心理咨询师。”诸伏景光一眨不眨的看着病床上陷入沉睡的幼驯染。
　　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他们推翻了前面一大半的猜想。
　　晚上，从镇定剂的效用里醒过来的降谷零与正在为他换药的护士眼神撞在了一起，彼时诸伏景光只是去倒了杯水，见此情景就准备进来把护士拉走，但这次降谷零的反应却异乎寻常平静，只是默默依开了眼神，并没有当时面对他们四个的过激反应。
　　一个念头在诸伏景光脑子里闪过。并且很快就在中年医生为降谷零做基本检查，对方依旧正常的反应里得到了初步证实。
　　让降谷零产生应激障碍的，不会就是我们四个人吧？！
　　临时收到消息的风见裕也匆匆赶到，听说降谷零苏醒了，他简直喜极而泣。面对躺在病床上的上司一如既往透露出无奈的眼神，风见裕也感动的差点泪撒当场。
　　所以，情绪激动的他自然就没有注意一直没有进过病房的诸伏景光阴沉下去的脸色。
　　接下来的几天里来看望病人的熟人越来越多，大家都很贴心没有做过多的停留，降谷零也一直表现的很寻常。
　　只有一次，松田阵平靠在小窗口看的时候不小心发了会呆，被不经意偏头的降谷零看了个正着。眼看上一秒还好好的人，下一秒就开始震颤，倒气，几个人连忙慌张的把医生叫了过来，也顺便在心理完全证实了诸伏景光几天前提出的猜测。
　　降谷零的创伤后应激障碍的触发条件就是他们四个人。
　　可是……
　　为什么？
　　“致幻剂。”有过一定卧底组织经验的前苏格兰说道：“zero既然已经暴露了，那与他相关的人身份也不一定瞒得住，也许是组织里的人知道了我们和他的关系，借我们的身份……进行审讯。”
　　最后几个字诸伏景光说的心口钝疼。
　　“混蛋！”松田阵平咬牙切齿的怒吼。
　　“小声一点，小阵平，小降谷才睡着。”萩原研二伸手按在幼驯染肩膀上，与往常没有区别的安抚动作，力道却格外的大。
　　伊达航攥紧拳头背对着他们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
　　“只能先等他把身体养好，心理疏导才能安排上。”
　　“……zero他自己也一定对现在的状况觉得不好受吧！”
　　诸伏景光没有说错，降谷零知道自己的问题，也对自己竟然没办法面对同期好友的现状感到难受。
　　时间回到现在。
　　病房里，现在已经能稍微说会话的降谷零抬手摘下了氧气面罩，他出声叫住了已经已经背过身朝门口走去的女孩。
　　“小哀，能等一下吗？”
　　灰原哀诧异的回头，金发青年侧头看着他，正在微微气喘。
　　“降谷先生！”
　　灰原哀忍不住走近了病床伸手就想替人把氧气面罩扣回去。
　　赤井秀一看了两人一眼，识趣的拧开了门把手走了出去，并贴心的关上了门。
　　“降谷先生，快把面罩戴上，这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真实年龄已经成年的女孩严肃的抓着青年的手腕，但是又不敢太用力，手指下厚厚的绷带让她心酸。但是这也不是让她纵容病人胡来的理由，她怒瞪着不乖的病人，冰冷冷的警告他。
　　降谷零一只手捂着胸口，努力平复加速的呼吸带来的胸腔不适感，他很久没说这么多话了，还是在摘了氧气面罩的情况下。
　　但这些话，他今天一定要说。
　　降谷零握住女孩的手腕，轻咳了两声说：“小哀，给我帮我给外面的几个家伙，咳咳，带几句话吗？”
　　灰原哀一愣，终于懂了他的想法连忙点头，“可以，没问题。”
　　快点说完好把氧气面罩重新扣上！
　　“帮我和他们说，之前的事我很抱歉，那天只是因为，想到了些不太好的，事情才会，咳咳，才会那样的，希望能原谅我，咳咳。”
　　一句话说的气喘吁吁，还咳了好几次。灰原哀听完鼻子发酸，她郑重的点头，“交给我吧，降谷先生。”
　　降谷零这才笑了起来，他轻声说了句“谢谢”才把面罩戴了回去。
　　灰原哀忍着心里的酸涩走出了病房，她看着变成一个人的走廊回头看了看，发现赤井秀一站在前面的拐角处等她，看来是知道她降谷零让她带话了。
　　“怎么了，灰原同学？”
　　诸伏景光看着这个女孩，尽管知道她和那个真实身份是高中生侦探的男孩一样，并不是真正的小孩子，他还是用着对待小孩的温和的语气跟她说话。
　　灰原哀把降谷零让她转告的话跟诸伏景光说了一遍，她知道，这个人一定也会原话转达给另外三个人的。
　　她看着听完她转达的话眼眶通红满脸悲伤的男人，心里也不好受。
　　明明受到伤害的并不是他们，可现在他们却收到了来自真正的受害者的道歉。
　　诸伏景光觉得如果这不是在降谷零的病房前他可能真的会哭出来。
　　灰原哀一直等着诸伏景光调整好了情绪才把自己也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降谷先生究竟经历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一定经历了我们都想象不到的折磨。”
　　62
　　降谷零发现不对的时候他已经被绑住手脚倒吊起来沉进深水池里第二次了。
　　在他的视角里，大团大团的黑影盘在他身上，和他脑袋一般大的赤瞳几乎贴在他的脸上，他痛的浑身颤抖。但胸腔的积压感还是让他不停的呛咳。耳边是琴酒还是负责审讯的组织成员，亦或者是坐在另一边干净地带的朗姆说了什么他完全听不见，耳鸣强烈的连头都疼的仿佛要炸开一样。
　　被沉进水的第三次他终于忍不住一口咸腥喷了出来，水池很快漫上了血色，他被提了上去换上了镣铐绑在了刑讯椅上。
　　眼前阵阵发黑，拿着老虎钳走过来的男人在他面前蹲了下来，两人的脸离得很近。赤瞳黑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发出了尖利的嬉笑整个裹住了男人的头。
　　降谷零眼瞳猛地睁大，手脚不受控制的一抖。在他眼前的男人，原本普通阴险的脸变成了一张英俊帅气的相貌，偏长一点的头发更加增添了他的魅力。男人原本说了什么降谷零完全听不见了，响在他耳朵里的声线来自于他非常熟悉的人，他的同期好友萩原研二。
　　“小降谷的指甲真好看，可以送给我吗？”
　　没等降谷零回答左手就传开了钻心的痛，他马上咬紧下唇不让自己痛呼出声。手指的疼痛还在继续，耳边“萩原研二”的声音也在继续。
　　降谷零心知肚明这大概率是之前从山里跟着他回去的鬼怪，上次东京峰会的案子结束后他因为伤的太重，加上得病，被这东西钻了空子。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有短暂的痛呼过，有闷哼过，但他始终不曾开口说过一句话。
　　“松田阵平”用枪抵住他的大腿干脆利落扣下了扳机，“伊达航”笑的一如既往的爽朗一鞭一鞭的抽在他身上……
　　即便理智知道这都是假的，是那个鬼想看他痛苦，想配合组织里的人一起折磨他。
　　可是……
　　可是呀……
　　对于拥有这几张脸的人，他根本没办法做到完全不在意。
　　就在他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那些鬼影被突如其来的金光击碎。
　　原来是一直站在旁边的狐狸神使出手了。
　　两名神使是为了让鬼自己消耗自己到一定地步，这样才可以用最小的力量击碎鬼怪。不然贸然出手鬼怪虽然消灭了，降谷零的身体也会被它们抽干。
　　琴酒也在这个时候喊了停，他听到了大楼外的动静，立刻意识到波本的暴露是针对他们的一场阴谋，最强杀手气狠了。但时间紧急，他指挥伏特加把包里的炸药拿出来了放到了审讯椅下面，和所有人一起离开了大楼。
　　“就让我看看，你们到底还有什么能耐。”银发杀手留下这句话就消失在了降谷零面前。
　　之后他是怎么强硬的挣脱手铐，又是怎么拖着伤痕累累命悬一线的身体冲出了大楼的，这些记忆他其实已经没太大印象了。
　　倒不如说发现自己竟然还活着已经是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了。
　　他又做梦了。
　　自从恢复自主意识后他这几天每晚都在做梦。
　　是令他害怕的噩梦。
　　“诸伏景光”拿着□□站在他面前，在他惊惶的请求里没有任何停顿的对着自己的心口扣动了扳机。
　　温热的鲜血溅了他一脸，他呆滞的看着胸口破了一个大洞的猫眼青年慢慢蹲了下来，凑近他的耳朵。幼驯染温润的声音在耳边不停的重复着同样的话。
　　“记住了，零，是你害死的我。”
　　“是你害死的我们。”
　　降谷零猛地惊醒，惊魂未定的喘着气。他突然觉得好恶心，拉下氧气面罩趴在床边就是一顿干呕，可随着干呕，胸腔的闷痛渐渐苏醒，他浑身冷汗的趴在床沿，抑制不住的闷咳，每咳一声都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了。
　　“zero！”
　　诸伏景光的声音骤然在耳边响起，降谷零吓了一跳，心口密集的疼痛让他无力招架，浑身上下的骨头都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恐惧在颤抖。
　　诸伏景光这几天一直都是趁降谷零睡着了才进来坐着看他一会，又在人快醒来前离开病房。今天和往常一样，但是在守着的时候一不小心靠在椅背上睡着了，然后就听到了降谷零痛苦的闷咳和干呕声。
　　他一下惊醒，第一反应就是叫着这人的名字想去扶他，随后就意识到自己下意识的举动给幼驯染带来了多大的伤害。他拼命按着呼叫铃，在医生进来后无措的退到了门边，最后纠结了下干脆出了病房只从小窗口里看。
　　所幸问题并不是很大，在医生和护士的共同努力下，降谷零的情况平稳了下来。
　　冷静下来的降谷零有点犯困，但他还是强撑着从床头柜上拿来了手机。
　　他原来的手机们已经全部报废了，这个新的是松田阵平托来看病的风见裕也送进来了。
　　想到刚才诸伏景光脸上的惊慌。
　　还有自他醒来就一直没办法安心的同期好友们。
　　降谷零愧疚的不行。
　　他在心里跟他们说过一千次一万次的道歉，可他还是没办法让自己不带恐惧的面对他们。
　　他的十根手指甲都裹着纱布没办法打字，他点开诸伏景光的短信对话框，给他发送了一条语音。
　　“hiro，对不起。”
　　门外的诸伏景光收到了降谷零的语音，幼驯染因为病痛，声音虚弱，中气也不足，明明才经受了“折磨”，缓过来的第一时间还是给他发消息道歉。
　　诸伏景光靠着墙，手臂挡住了湿润的眼睛。
　　他这段时间基本就没出过医院，对降谷零的担心几乎让他没办法去专心做任何事情，可同时他也因为不想让好友们担心，可以一边守在病房外一边用笔电处理一些文书工作。
　　他们都是这样的人。
　　所以，zero，不用担心，再大的困难，我们都会陪着你走过去的！
　　病房里的降谷零收到了回信，怀着自己也说不清楚的忐忑心情，他睁开眼看向手机界面。
　　诸伏景光体贴的没有发语音，而是回的文字。
　　［等zero出院了，我们五个再去一次游乐园吧！想和大家一起看烟花！（笑脸）］
　　降谷零把这段不长的话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直到手机自动黑屏。
　　阳光从窗外照了进来，病床上的金发青年露出了自醒来后第一个属于他自己的笑容。
　　======================
　　注解：赤瞳鬼影就是之前零，猫哥，警校三人组带着熊孩子们去露营的那座山上缠上的零零，它一直在找零零的弱点，想击溃他，但是无论让零零做什么噩梦他都精神坚韧如初，直到上次零执特别篇里他发现了零零的弱点是警校组~咳咳，所以就这样了~
　　======================
　　TBC
　　*正文一定会是he的~大家放心！


第35章 完结章
　　经过针对性的治疗和调养，病床上躺了快两个多月的降谷零在主治医生的宣布下正式摘下了呼吸面罩，远离了床边大大小小的医疗仪器，正式进入了身体复健期。
　　从被送进医院紧急抢救，到为了抑制支气管扩张病症导致的肺部病变做的切除手术，算下来他已经两个月零七天没有下过病床了。
　　不过此时听到可以这个消息，高兴的也不止他一个人。
　　“真的太好了！”诸伏景光笑容满面，他抓着床尾的护栏看着他的眼睛亮闪闪的。
　　“小降谷马上就不用再抱怨躺在床上无聊的快要长蘑菇了。”萩原研二微笑着对他眨了眨眼。
　　“喂，你这家伙快点好起来，说了我要好好揍你一顿的！”松田阵平佯装生气的对着他晃了晃自己的拳头。
　　“等降谷好起来了，一定要来我们家做客！我和娜塔莉都很欢迎的，还可以抱抱我的小一花！”新晋奶爸伊达航搓着手笑的慈祥感拉满。
　　四个人都站在床尾，并且很注意的太过靠近他。
　　一个月以前在降谷零的坚持下，为他配备的心理咨询师就已经按照治疗流程为开始进行心理疏导了。配合相应药物和他自身的努力，现在的成效很显著。
　　他已经可以达到和他们面对面交谈的程度了，虽然有时间限制。也还是不能有相对的肢体接触，突然的靠近和说话也还是会让他不受控制的产生应激反应。
　　但是……
　　降谷零看着四个真心为他高兴的好友，也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
　　他想这只是时间问题。
　　他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
　　然后那一天到来的时候他一定要去主动拥抱他的挚友们，并亲口告诉他们能和他们相遇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复健的日子真的是很辛苦。
　　有着三面颜的打工皇帝每每回想那近两个月的经历也是心有余悸。
　　出院这天，天公不作美，暴雨倾盆。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还在上班，伊达航因为女儿伊达一花的发热正心急火燎的守在儿童病房里。
　　降谷零坐上副驾驶座，为自己扣好安全带。车后座堆满了他住院这四个多月的生活用品。
　　“给，zero，盖好。”诸伏景光把还带着温热的毛毯搭在他的腿上。
　　他的大腿因为枪伤养了一个多月，虽然已经不影响行动了，但在阴雨天还是会隐隐作痛，那种仿佛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凉气折磨的他非常不舒服。现在也是如此。
　　腿上毛毯起到了一定的保温效果，让他多少舒缓了一点。
　　诸伏景光启动汽车，载着两人从负楼层的地下停车场慢慢远离了医院。
　　降谷零靠在窗户从后视镜看着越来越远的熟悉建筑，即便是天气不好，也没能改变他渐渐激动起来的心情。
　　诸伏景光趁着等红绿灯的空档转头看他，幼驯染瘦了许多的脸上是很久没见的轻松惬意，于是转回头的他唇边的弧度也扩大了不少。
　　向黑田管理官汇报了出院的事情，降谷零得到了两个月的特批假期，命令他把身体养好再想着回来上班。连带着算是降谷零卧底期间半个联络员的诸伏景光也得到了相同的假期。
　　唯独可怜的正牌联络员风见裕也，加班加的头都要秃了也没能得到大领导的一句大发慈悲的放假。
　　于是乎，奋斗了七年的前卧底，现公安，一下子就闲下来了。
　　起初他还处在新奇期，每天过的挺欢乐。但时间一长，降谷零就有点受不了了。
　　“zero在看什么？”
　　诸伏景光拿着降谷零的药和水杯从厨房出来，看见人正坐在沙发上认真的翻着一本书。好奇的弯下腰看了眼名字。
　　“《世界最恐怖的十大灵异地点》？！zero你现在对这种灵异相关的这么感兴趣了呀！”诸伏景光感叹。
　　降谷零伸手接过药，塞进嘴里又喝了一口水忍着难受吞了下去，他轻轻咳了几声说：“是有点感兴趣了，还想着什么时候可以去这种类型的地方看看呢。”
　　诸伏景光知道最近降谷零无聊的不行，一个计划已经拟定了好几天，现在正是说的时候。
　　“我们去旅行吧！”
　　降谷零一愣，从幼驯染脸上看不到任何开玩笑的痕迹。他原本以为对方会因为他的身体，不想让他太频繁的外出。
　　“只是在周边转转，只要给zero带好药，就当散散心，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hiro！”
　　降谷零感动的叫了他一声抱了过来，诸伏景光好笑的想回抱住，但感受到紧贴着的身体微微的僵硬，还是心下叹息的轻轻拍了拍他后背。
　　降谷零松手，两人接着商量。
　　“说到旅行的话，第一站一定是……”
　　幼驯染对视一眼，默契的异口同声，“长野！”
　　不过最后一起来长野县的变成了五个人。
　　四月份的气温还不是特别高，五个人都穿着长袖外面罩着外套。
　　“唔……咳咳……”
　　通往稻荷神社长长的台阶上，降谷零咳了几声，因为带着白色口罩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支气管扩张是无法根治的病症，肺切除手术只是阻止了病变部分继续扩散，剩下的只有他自己注意饮食，注意休息，注意防护等等。
　　出院了一个多月，他已经基本习惯了带着口罩外出的生活，他不是不听医嘱的人，况且身边还有不少人总是盯着他注意身体，他也不敢不听。
　　“zero走慢点吧。”
　　诸伏景光听到降谷零咳嗽条件反射的提醒道。他知道因为生病，现在对方日常生活中时不时的会咳嗽，这种慢性咳嗽是无法治疗的。
　　但每次听到总会让他想到当初因为局势没有过于去深究的一次次接触。
　　这也是他无法控制的。
　　“这里的樱花开的可真漂亮呀！”萩原研二看着台阶两端栽种的樱花树感叹道。
　　“确实，比咱们当年警校的樱花颜色更深一些也更大一些！来拍几张照片给娜塔莉，她最喜欢樱花了！”伊达航说着就笑靥如花的掏出手机对着四周拍个不停。
　　松田阵平无语的看着他们五个中唯一一个不仅脱了单还结了婚甚至还有了娃的同期，对方脸上陶醉的笑容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吐槽。
　　“小阵平在想什么？”萩原研二揽着他的肩膀笑的神秘兮兮，“不会是有了心仪对象，想像伊达班长那样把美景拍下来发给人家吧？”
　　松田阵平直接一拐子撞了过去，在幼驯染的闷哼里说：“以为我是你呀！”
　　“只是突然想到，”卷发警官抬头看向走在前面的诸伏景光和降谷零，“这好像是我们五个人第二次旅游吧，有点像在做梦一样。”
　　萩原研二顺着他的视线也看了眼降谷零的背影，轻声说：“小降谷当时确实很吓人，但好在一切都过去了，小阵平也不要总是担心了，小心又被打掉一颗假牙哟！”
　　“hagi！”松田阵平不可置信的看着揭他短的幼驯染，换来了萩原研二的大声笑。
　　伴随着打闹五个人到达了神社。
　　一齐参拜完后降谷零提出让他们先走一步自己随后再来的请求，几个人都贴心的没有追问。
　　看着他们走远，降谷零抬头静静的看着神社，随后后退一步郑重的鞠了一躬。
　　自从在医院清醒后，他就发现自己看不见鬼了，虽然还是可以隐约感受到那种不自然的存在，但毕竟没办法看见了，久违的美好景色落入眼底，降谷零打心底里高兴。
　　而且昏迷期间他做了一个梦，虽然具体细节已经在记忆里模糊不清了，但这个梦反应的事实却让他记住了。
　　况且不管怎么说……
　　他直起腰，双手合十，在心里郑重道，【感谢您赐予的力量，我才能救下我的朋友，真的！非常感谢您！】
　　“喂！再磨磨蹭蹭我们就不等你了哟！”松田阵平在后方高喊。
　　降谷零转身，四个人站在鲜红的鸟居下微笑着看着他。
　　他也笑了起来，向他们走去。“来了！”
　　“zero不要跑，小心咳嗽！”
　　“知道了，hiro，我很小心的。”
　　“你许了什么愿呀？弄这么郑重。”
　　“松田你很想知道？”
　　“……嘛，我是帮萩和班长问的，是他们俩想知道。”
　　“哈哈哈，我就不告诉你！”
　　“你！金发混蛋！”
　　“冷静！小阵平！”
　　“这在楼梯上，注意安全呀！”
　　……
　　风吹过，神社周围的树叶发出“撒撒”声，粉色的樱花花瓣满天飞舞，伴随着五个青年的玩闹声逐渐远去。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世界里，神社的空地上，狐头人身的神明和两名站在它两旁的狐狸神使，一直目送着他们背影直到消失不见。
　　它知道，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
　　END
　　作者有话要说：
　　*锵锵！完结撒花！HAPPY ENDING！
　　*这其实是我人生中第一个完结的文！我真的好感动！真的很感谢这段时间一直追文的小可爱们，是你们的支持才让我有动力写到现在！说实话，我自己都没想到我能写到这个地步【挠头】，总之真的非常感谢大家！！爱你们！！
　　*接下来还有一篇另一条结局走向的完结章【咳咳】，还有几张复健时期、复工日常什么的番外，不过番外都是景零向的，先提前打个预警！


第36章 完结章2
　　*预警！这篇是正文的BE走向结局！请小可爱们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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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零】
　　零是无数负责侍奉稻荷神的神使中的其中之一。
　　他从活人变成鬼魂再到被神明点化成为神使，这中间的时间很短，还没有资格成为镇守神社的存在。
　　巨大的厉鬼身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鬼脑袋，它们是陷在厉鬼身上黏稠黑泥里的无数小鬼，冤魂厉鬼的叫喊魔音贯耳。
　　金色的锁链把它们牢牢的捆在一起，痛苦挣扎的鬼怪里金色的脑袋一闪而过，零视若无睹的加大了锁链的力度和灵力的输出，最终厉鬼身上的黑泥渐渐散开，奄奄一息的小鬼纷纷掉落下来，它自己也变成了最初的赤瞳鬼影被金锁链捆住一起被收进了零宽大的袖袍里。
　　地上横七竖八倒着的鬼魂们身上黑烟正在消散，身形也在溃散。
　　它们被厉鬼吸食了大部分，已经没办法渡过三途川转世投胎了。
　　零穿过它们，来到了让他做出这样举动的目的面前。
　　只剩下一颗头颅的鬼魂在他脚下，枯槁的头颅上一头金色的短发格外显眼。
　　在零看来，这颗头颅是区别其他鬼魂的存在，因为它散发着浅金色的光在吸引着他靠近。
　　零知道，这就是他丢失的那一部分。
　　成为神使后，他完全没有一点曾是活人的记忆。
　　虽然过去的记忆对已经不是人的他来说无关紧要，但因为缺失记忆导致力量不完整是会影响他为【母亲大人】效力的。
　　这是零不能允许的。
　　他蹲下身手放在金色的头发上，枯槁的头颅化成点点光团顺着他的手指融进了他身体里。
　　【降谷零】
　　降谷零从长久的昏迷中清醒了过来。
　　睁眼不出所料的看到了四个同期好友。
　　他该高兴的。
　　因为他不仅活下来了，还完成了任务恢复了身份，从今往后他可以正大光明的和挚友们一起行走在阳光下。
　　这难道不值得高兴吗？
　　可是他控制不住。
　　降谷零没有办法面对这四张已经变成他梦魇的脸，还有他们的声音，甚至是他们的气息。
　　和他们共处一室的每一秒都让他痛苦的无法呼吸。
　　厚重的紫黑色螺旋漩涡在他的视野里随处可见，天花板、门窗这些普通的地方在他看来都是被一层厚厚的黑泥罩着，空间的扭曲感让他每天都恶心昏沉的只能躺在病床上。
　　痛苦的嚎叫每时每刻都在耳边响着，冤魂厉鬼在医院这种地方几乎爬满了，降谷零没有办法阻止或者避开它们，只能放任自由。
　　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正常人类了。无论是来查房的护士还是检查换药的医生，甚至是来探病的朋友同事们，他们都被掩盖在层层扭曲的紫黑色之下。
　　在心理医生因为他又一次的拒绝敞开心扉和漠然无视的态度里无功而返后，黑影从床下钻了出来围着他打转，阴冷的赤瞳紧紧盯着他。
　　降谷零现在已经察觉不到这个曾经给予了最沉重打击的赤瞳鬼影的存在了。鬼影的黑烟在他身边盘旋，降谷零也无动于衷身体的痛苦闭着眼睛。
　　“zero。”
　　温柔的嗓音突然在身边响起，降谷零即便明知有可能是假的还是没办法无动于衷，他缓缓的睁开了眼。
　　入眼是诸伏景光熟悉的面容，降谷零震惊的睁大了眼睛，他真的已经太久没有见过正常的人脸了，更何况这还是自家幼驯染。
　　因为鬼怪持续的影响，没有发现任何不对的降谷零努力克制住身体本能的颤抖，不顾还打着点滴的手直接扑了上去。
　　［诸伏景光］对于降谷零的异常热情没有任何别的反应，他只是伸手抱住了他，一遍遍摸着他的后脑勺，温和的安慰，“已经没事了，zero。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我们也会陪在小降谷身边的！”
　　［萩原研二］、［松田阵平］和［伊达航］也围了上来。他们每个人都带着降谷零记忆里熟悉的笑容和神情看着他。
　　“大家！”降谷零眼圈通红的看着他们四个。
　　果然无论在什么时候，他们都会支撑着他的！
　　“可是zero，对不起，我们要走了。”
　　［诸伏景光］看着表情骤变的降谷零低落的说。
　　“小降谷要多保重哟！”
　　“再见！金发大老师！”
　　“拜拜！降谷！”
　　他们打开门一个接着一个走了出去，没有回头。
　　“不！等等！你们要去哪？”
　　降谷零惊慌的掀开被子下床，拔掉碍事的针头，拄着放在床头的双拐没有任何迟疑也没觉得有任何不对的打开紧闭的病房门追了上去。
　　也许是上厕所，也许是接电话，也许是别的原因，种种巧合造就了现在的走廊空无一人。
　　降谷零拄着拐杖不顾腿上的伤口和一直呛咳倒气的身体，死死盯着往楼梯间里去了的四个人。他也跟了上去，无论他怎么喊怎么劝，他们都没有给他任何回应，只是自顾自的往楼上走。
　　降谷零一直拼命追赶着，一个脱力摔在了楼梯上，拐杖也摔下了楼梯。他没有去管，而是抓着楼梯扶手站起来，拖着遍体鳞伤的身体摇摇晃晃的终于爬上了顶楼。
　　他最重要的四名挚友就站在天台的边缘，见他跟了上来，［诸伏景光］笑着对他伸出手，“要一起来吗？zero。”
　　降谷零愣愣的看着他们，他现在能看到的世界铺天盖地全是混沌扭曲的阴间产物，唯独那四个人站在不远处对他伸出了手。
　　“还在犹豫什么？降谷！”［伊达航］笑骂着。
　　“小降谷不愿意和我们在一起吗？”［萩原研二］故作难过的眨了眨眼。
　　“太慢了！零！再不来就不等你了哟！”松田阵平指着他说的中气十足。
　　我怎么会不愿意呢？
　　降谷零一步步向他们靠近。
　　如果是你们的话，去哪里我都可以！
　　他抓住了［诸伏景光］的手。
　　“我想要和大家待在一起！一直待在一起！”
　　金发青年眼中带泪的露出了自清醒后的第一个笑容。
　　楼梯上传来杂乱的跑步声，当天台门被他真正的挚友们撞开的时候，降谷零抓着［诸伏景光］的手和他们一起跳了下去。
　　【零】
　　记忆收束结束。
　　感受到力量变得完整的零站了起来。
　　清晨的第一缕光照亮了周围的一切，公墓里沉睡了一夜的一座座石碑都醒了过来，在阳光的照耀下也显得不那么冰冷了。
　　不过这都是对活人而言。
　　四个穿着黑西装的青年从远处走来，与他擦肩而过，最后停在了前面不远处的墓碑前。
　　他们把手上的花下，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各种各样的事。
　　零就站在他们旁边。
　　他认识他们。
　　他们就是曾经还活着的自己，也就是降谷零最重要的挚友们。
　　看着他们说着说着难掩悲伤的表情，零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神明是没有感情的。
　　所以作为侍奉神明的存在，神使也是不会有感情。
　　他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就转身离开了。
　　现世里还有很多厉鬼作祟，他不应该在这里消耗时间。
　　======================
　　END
　　作者有话要说：
　　*到此为止正文才算正式完结了！！接下来就是甜甜的番外了！！敬请期待！


第37章 番外/景零
　　*正文完结后的日常~
　　*零已经看不到鬼为大前提~
　　*cp景零，还在互为“挚友”阶段的景零~
　　======================
　　01
　　诸伏景光网购了一整套指甲刀套装，打算给降谷零修剪正在生长的指甲。
　　他在护士站借用了酒精和棉签，仔仔细细的给手上的修剪指甲的工具消毒。一套工具消毒完，诸伏景光把酒精还给了护士并礼貌道谢后，拎着指甲刀套装轻轻推开了病房门。
　　降谷零正靠在半升高的病床上闭眼打着瞌睡，距离刚开始住院已经过了一个半月多了，金发青年身上大部分的绷带都已经在医生和护士的帮助下拆了大半。鼻氧管插在他鼻孔里，与旁边呼吸机相连的胶管首端被用医院胶布固定在他后颈和脸侧。
　　诸伏景光轻手轻脚的走至床前，没有贸然出声叫醒他，而是伸手轻轻拍了拍熟睡中的幼驯染枕着的枕头。
　　“zero，醒醒。”
　　降谷零应声而醒，眼神扫向他的时候瞳孔猛地一缩，病床上青年瘦削的身体也情不自禁的一抖。
　　诸伏景光见状又后退了小半步让降谷零适应，他笑着温声说：“zero，是我，我要给你修剪下指甲，这样它才能恢复的更好。”
　　降谷零也就是刚清醒的应激反应，现在已经缓过来了。他点点头，把手递给了已经搬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的诸伏景光。
　　“麻烦你了，hiro。”
　　“和我zero还客气什么。”
　　诸伏景光笑着轻轻托住伸过来的左手，感受对方在他接触的那一刻轻微的抖了一下，但很快在深呼吸的调节下放松了下来。
　　他深深的在心里叹了口气，忧虑中夹杂着欣喜。
　　降谷零的状况已经在他和心理医生的共同努力下缓和了很多，最开始那段时间他们四个简直不能出现在病房，出现在他面前。哪怕是声音都不能让他听到，否则会产生应激反应。
　　那个时候降谷零的身体才接受完手术，支气管扩张这个无法痊愈的病带来的后遗症让他们谁都不敢过度刺激他。
　　幸好，那样昏暗的日子在他们共同的努力下终于是慢慢熬了过来。
　　诸伏景光一边在心里想着，一边从套装里取出清洁消毒后的指甲刀。
　　降谷零的十根手指伤口已经痊愈，现在也已经把伤口处的绷带纱布取了下来。新生的指甲壳需要定时修剪才能确保日后生长方向不会异常。
　　诸伏景光一边轻托着降谷零的手腕，让他把手放在自己手心里，一边小心翼翼的用指甲刀尽量力道轻缓的修剪长势不正确的指甲和周围的倒刺。
　　“疼了要告诉我哟，zero。我会再轻一点的。”诸伏景光专注的盯着被他托着的手，中间抽空表情严肃的抬头和一直盯着他的降谷零说。
　　“放心，我会说的。”
　　降谷零枕在床头侧头看着自己的幼驯染。对方一双猫眼里认真小心的情绪十分明显，专注的盯着他的指甲，修剪的动作小心翼翼的不像话，深怕把他弄疼。
　　被关在组织里审讯时才醒悟又被他强压下去的感情此刻又不受控的涌了上来。
　　如果……
　　从手指上传来的痛感让毫无准备的他轻轻“嘶”了一声，刚才脑子里的想法也消失不见了。
　　诸伏景光紧张的抬头看他，“zero对不起！我用的力太大了，你没事吧？”
　　降谷零被他紧张的样子逗笑了，他摇摇头，又咳了几声才说：“咳咳咳……hiro太小心了，只是这点疼而已。”
　　诸伏景光眼神一暗，托着降谷零的手微微用力把它拢了起来。他看着手里“饱经苦难”的手，想象着这人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遭受的各种痛苦，哑着声音说：“……即便是这种小痛，zero不觉得有什么，可我还是会心疼的！”
　　降谷零哑然，他眨了眨眼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本意是想安慰自责的景光，却不想引起了对方一直积压在心底的情绪。
　　“你知道我在手术室外等着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吗？我害怕的不得了！就怕医生出来告诉我他们已经尽力了！”
　　“hiro……”
　　“我理解zero！我明白你一直以来把国家把工作都放在个人安危之前的心！”
　　诸伏景光说着头低的更低，降谷零感受到了滴在自己手背上的温热液体，心里自责的情感也被点燃了。
　　“但其实，我私心里，并不想支持zero的！我这几天甚至在后悔，如果当年不是我邀请zero和我一起当警察，你是不是就不会……”
　　“hiro！”
　　降谷零猛地拔高的声音让陷在负面情绪里的诸伏景光猛地清醒过来，随后就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抱歉……零，我不是在否定你。”
　　诸伏景光红着眼睛无措的道歉。
　　“咳咳……”降谷零因为刚才的高声此刻正捂着嘴咳嗽。
　　诸伏景光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就想按床头的呼叫铃，但被降谷零抓住了手腕。
　　“zero你……”
　　“咳咳……h……你靠过……来……咳咳……”
　　降谷零抑制着咳嗽努力说话，见诸伏景光没有动作只好忍着接触的不适和很久没有运动缺乏控制力的身体，一点点往他那边挪。
　　诸伏景光不敢和他硬扯，只好顺着他的力道靠过去，直到被降谷零微微颤抖的身体贴了上来。
　　降谷零抱住了诸伏景光。
　　“……zero？”诸伏景光不太敢上手回抱对方，他清楚的知道幼驯染现在主动接近已经是他的极限了，诸伏景光不忍心加重他的负担。
　　“让hiro这么担心是我的错，对不起。”降谷零固执的无视生理不适紧紧抱着诸伏景光继续说：“但是和景光一起成为警察是我从来都没有后悔的事！所以……咳……hiro也不要后悔。”
　　“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不顾及自己了，我发誓！”
　　“…咳咳……所以，hiro也不要再自责了可以吗？”
　　降谷零忍着轻微的咳嗽把想说的话终于说完了，耳边除了对方的呼吸声就没有别的声音了。过了好一会，幼驯染的轻笑才传到他耳朵里，胸膛的震动让他不受控的又加大了力度。
　　诸伏景光用独有的温和嗓音说：“zero也太犯规了，竟然和我撒娇。”
　　降谷零耳朵一红连忙放开了手，“hiro！”
　　“哈哈哈，抱歉抱歉！”诸伏景光笑着安抚炸毛的幼驯染。
　　“不过zero刚才说的话我可是记住了哟！zero自己也有记住才行！”
　　两个人随意说了什么就又继续刚才未完成的修剪指甲的原本目的。
　　病房里气氛一片温馨。
　　病房外，站了有段时间愣是找不到合适时机敲门进去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面面相觑。
　　02
　　“zero，需要休息会吗？”
　　康复科里，诸伏景光担忧的看着双手撑着平行杠正在艰难移动的降谷零。
　　金发青年满头大汗，撑在双杆上的手臂一直在打颤，双腿也在发抖。
　　他们今天练习时间不短了，可降谷零连一个来回都没有走完。
　　“咳咳……”降谷零捂着嘴闷咳了几声，汗水几乎打湿了他的头发和病号服的背后。
　　诸伏景光站在他的正前方，以防他因为体力不支倒下。
　　今天是降谷零开始复健练习的第三天。
　　在病床上躺了两个多月的他对于身体的协调控制需要经过大量的康复训练才能恢复。
　　明白这件事是急不来的降谷零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又轻咳了几声就想跟诸伏景光说打算结束今天的练习。但可能因为手滑，让本来身体平衡就还处在失衡状态他没能握住金属杆，腿也蓦地一软，整个人眼看就要往前倒。
　　诸伏景光吓了一跳，幸好他因为担心站的位置不算远，他一步跨出去把降谷零接了满怀，但他应该没太注意康复平行杆的高度，两个人叠罗汉式的坐到了地上，诸伏景光的头撞到了金属杆，发出了“咚”的一声。
　　“唔咳咳咳……”降谷零倒在诸伏景光身上咳得比之前每一次都要严重，他脸色苍白，额头上冷汗密布，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的发抖。
　　诸伏景光顾不得撞疼的脑袋连忙松开他，两个人分开了一些。
　　“zero现在还好吗？”诸伏景光坐在地上急切的问。
　　两个人隔的开了降谷零的状态才慢慢缓和了过来，他终于停止了咳嗽，冲诸伏景光摇摇头，哑着声音问他，“你头怎么样？”
　　诸伏景光一愣，这才后知后觉感觉到刚刚撞到的地方突突的疼，他揉了揉侧后脑，感受了下觉得不是大事就爬了起来。
　　“没什么关系，只是撞了一下，zero等我下，我去叫医护来扶你，别逞强！”
　　留下这么一句诸伏景光就去找人了，不过一会后面跟着一个男医生回来了，在医生的帮助下降谷零坐上了他现在日常出行暂时的代步轮椅。
　　诸伏景光对医生表示感谢后就过来推着降谷零往病房的方向走去。
　　“抱歉，hiro。”
　　回到病房后在诸伏景光的帮助下换了衣服重新躺回床上的降谷零突然低声说。
　　他也只是个普通人。
　　看着原本控制力max，身手矫健的自己突然变得只是简单的行走都是问题。要说一点不在意，那一定是假的。
　　虽然知道这样的状态只是暂时的，只要经过复健练习他还是可以恢复。但他也很清楚，因为这个病，他估计要从一线退下来了。以后的日常生活也会多有忌讳。
　　对于这些他虽然一直都有心理准备，但真到了这一天，心里还是会控制不住的有落差。
　　今天诸伏景光为了救他撞到了头，这只是件小事。但以后呢？
　　因为他的身体，以后身边的朋友都要小心翼翼，忌口、缄默，这才是降谷零最不能接受的事。
　　因为自己，带累了身边在意的人。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从小一起长大，对他何其了解。仅仅是看降谷零现在低垂的眉眼就大致猜到了这人在想什么。
　　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zero什么都好，但就是有时实在把自己看的太低了。
　　他走到床边的椅子坐在，问“zero，你相信我吗？”
　　对于这个问题降谷零没有任何迟疑的点头回答：“当然，我相信hiro。”
　　“那你相信松田、萩原还有班长他们三个吗？”
　　“相信。”依旧没有停顿。
　　“既然如此，zero怎么会觉得让你如此信任的我们会认为你是负担呢？”诸伏景光看着他，认真且专注。
　　他伸手想握住幼驯染的手，但在抬起的那一刻又想起了对方此刻的状态无奈垂了下去。
　　“zero是我们珍惜的挚友，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唯独不应该质疑的是我们对你的情谊。”
　　“没有人会觉得自己的朋友是负担。”
　　“我们更是不会。”
　　降谷零怔怔的看着诸伏景光，对方脸上认真的神情和小时候每次劝他让他不要伤害自己的时候一样。
　　他皱起的眉头松开，整个人略显低靡的气场也渐渐回到了原样。
　　是他钻牛角尖了。降谷零在心里想道。
　　竟然会纠结这样的问题。
　　金发青年笑了起来，眼里的光彩令人难以忘怀，他看着诸伏景光说：“谢谢你，hiro。”
　　看着降谷零闭眼入睡后诸伏景光起身进了卫生间。
　　洗手台前的镜子里清晰的印出了猫眼青年通红的两支耳朵。
　　诸伏景光抬手捏了捏发烫的耳朵，心里想着刚才笑起来的zero可真好看呀！
　　======================
　　TBC
　　作者有话要说：
　　*锵锵！更新奉上！
　　*下章还是住院日常，高明哥会出场~敬请期待！
　　*这只是番外日常，没什么剧情走向，只是想写各种意义上的小甜饼，人物都有点ooc，bug也挺多~大家看个乐就行~见谅哈！


第38章 番外/景零2
　　*正文完结后的日常~
　　*零已经看不到鬼为大前提~
　　*cp景零，还在互为“挚友”阶段的景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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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
　　诸伏景光和心理医师在后者今天为降谷零做完心理治疗后拉着对方又聊了大半个小时才与人道别回到病房。
　　降谷零正坐在窗边的轮椅上头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阳光穿过窗外的树叶洒在他金色的头发上，显得整个人都像在发光。
　　诸伏景光轻手轻脚的关门走过来，看见这样一幕不禁会心一笑。
　　天气逐渐回暖，住院部的病人们也纷纷换了装束，脱下罩在病号服外面厚重的衣服换上了轻便的外套，降谷零当然也是。只不过他大病还未初愈，又处在康复阶段，身体相较以前更为畏寒，所以此刻他身上披着的外套还是带着夹层的。
　　诸伏景光蹲下来把降谷零盖在腿上的毛毯又往上拉了拉，才伸手轻轻拍了拍他支在轮椅把手上的手臂，“zero，醒醒。”
　　自从开始复健训练后，每次和心理医生的会面降谷零都坚持宁愿坐轮椅也不想坐病床上。了解幼驯染是被无聊的病房生活给折磨的够呛，诸伏景光也没有阻拦。
　　复健期间的运动量对于病人而言不仅仅是生理上的付出，还有心理上的努力。降谷零的复健训练是早上下午都有，隔几天还有一场对于他而言消耗更大的心理治疗。每当这天下来，他都会在轮椅上累的眼睛都睁不开。
　　诸伏景光看着在他的声音里逐渐转醒的幼驯染，在对方还不甚清明的眼神注视下露出了一个温柔度爆表的笑容。
　　降谷零现在的心理问题已经有了很大的好转。具体表现在他们可以不用再计算时长的去和他交谈聊天、在有一定心理准备下他们也可以进行身体接触。这都是病情在稳步好转的证明。
　　降谷零被叫醒看见诸伏景光的脸本能的恐惧已经减少了很多了，他只是微微愣了下就恢复了清醒。
　　“zero再坚持下，一会吃了晚饭再睡，现在睡了夜晚失眠就不好了。”
　　诸伏景光说着站起来绕到他身后握住轮椅的推手想把人推到床边，降谷零的后背僵住了，整个人坐的笔挺的仿佛一根筷子插在座椅上。
　　意识到这是对方没做好准备的应激反应后诸伏景光很快松开了把手，后退了一步，“抱歉。”
　　降谷零只是刚刚睡醒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听到诸伏景光的道歉连忙回头说：“hiro不需要道歉和我道歉的！”
　　诸伏景光看着一脸不希望他伤心表情的降谷零心里酸酸的，他伸手摸了摸他金色的脑袋，嗯，手感一如既往的好。
　　“hiro？”降谷零被摸的一愣。
　　“zero不用勉强自己的。”诸伏景光温和的看着他说：“可以慢慢来的，没关系。”
　　降谷零微微睁大眼睛，在这样的眼神注视下垂下了头，他没有接过诸伏景光的话头，而是沉默了一会轻轻的说：“可我不想让你们难过。”
　　诸伏景光带着歉意的声音和眼神让他想起了松田阵平。
　　那是刚开始康复训练没几天的事。
　　那天诸伏景光临时有事需要和风见裕也去对接公务，松田阵平作为那天唯一有时间的人当仁不让的接下了陪护降谷零的重任。
　　一天让人筋疲力尽的康复训练结束后，降谷零坐着轮椅自己慢悠悠的滚着轮子向病房前进，这其实也是训练的一部分，适度的锻炼上肢和腰部有助于尽早恢复。
　　前几次都是诸伏景光跟在他身后不近不远的位置，以防他摔倒或者脱力。这次换了松田阵平，比较急脾气的卷毛警官本来就因为手头还没处理完的事烦躁，一边心不在焉的想着一边看到同期艰难的动作，没想太多就直接过去抓着扶手想把人直接推回病房。
　　降谷零猝不及防被熟悉的人从后面接近，身上大大小小已经愈合的伤口开始幻痛，仿佛回到了被“这个人”压着后脖颈不顾他挣扎把他按进水池里的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
　　松田阵平被他剧烈的反应吓回了神，连后退了好几步，路过的医生发现了他们，并把降谷零送回了病房顺便给他做了检查，万幸没有什么大问题。
　　虽然事后降谷零和松田阵平当面道过歉了也得到了不用在意，好好修养的回复。但降谷零只要一想到病房外一向神气十足的卷毛同期愧疚和不知所措的眼神，就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所以他真的很努力在克制了。
　　他不想让他们在担心他的同时还要因为他的举动伤心。
　　温热的手突然贴上了他的脸颊，降谷零一僵，那只手的主人在仔细观察他没有什么负面情绪后游离了一下还是坚持没有拿开。
　　诸伏景光蹲下来，一手抚着幼驯染的侧脸，盯着因为他的举动产生错愕的紫灰色眼睛问：“zero知道让我们不难过的办法是什么吗？”
　　降谷零眨了眨眼，“……我快点好起来？”
　　诸伏景光点点头又摇摇头，说：“确实是想让zero快点好起来。但不是让你以勉强自身的前提下。”
　　“说好的一起去游乐园看烟花，可不是让zero以勉强自己的情况下去的哟！”
　　“我们会等zero完完全全康复的那一天。然后我们五个人一起把这些年都没能一起做过的事全部补回来！”
　　“我相信他们也一定是这么想的！”
　　幼驯染真挚的话语和专注的眼神让降谷零刚刚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他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看降谷零刚才纠结拧成一团的眉头松开，诸伏景光也松了一口气。
　　“zero的头发长长了呢！”诸伏景光顺手捻起一撮金发搓了搓。
　　降谷零听他这么说也摸了摸确实长长了的头发，说：“毕竟住了这么久的院，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那明天让我久违的帮zero剪头发吧！好怀念！”
　　“好呀！不过我可是不会付钱的哟，理发师先生！”
　　……
　　诸伏高明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病房里两人温馨斗嘴的画面。
　　02
　　诸伏高明在降谷零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的时候就来看望过。
　　透过病房门口圆圆的观察窗，那个躺在病床上呼吸微弱的金发青年就是被他当做第二个弟弟的人，想明白这个认知后无力感简直逼的人发疯。
　　幸好他们最终迎来了属于他们的黎明。
　　在忙忙碌碌几个月终于把手头工作和同事简单交接了后，诸伏高明从长野县赶了过来。
　　病房里的两人发现了站在门口的他。
　　“哥哥！”
　　“高明哥！”
　　诸伏高明也笑了起来，摸了摸站在病床边和躺在病床上两人的头。
　　“零君身体看起来好多了，精神还不错。”
　　“我已经好多了，谢谢高明哥关心。”降谷零笑着回应。
　　诸伏高明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阻止了降谷零想坐直的动作，把人摁着靠回了升高的病床上。
　　“我也算是零君的哥哥吧，在哥哥面前不用这么拘谨的。”
　　降谷零一愣，面对长相酷似幼驯染的诸伏高明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对方眼里那种来自长辈包容的温和感让从小到大没怎么感受过类似情感的降谷零手足无措。
　　“高明哥……我……”
　　“没关系的，零君。”诸伏高明又一次摸了摸他的头，说：“在我心里，你和景光一样，都是我最重要的弟弟。”
　　“这些年，谢谢你一直陪在他身边。”
　　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怎么会……”降谷零苦笑，分明他才是一直被陪着的那一个。
　　“所以，没有关系的。”
　　诶？！
　　降谷零眼睛睁大，从他眼瞳里倒映出了坐在他对面的诸伏高明带着包容的微笑。
　　“无论怎么样，你们都是我的弟弟。”
　　在那样的笑容里，从他醒来就被一直压在心里的藏在角落里的某个念头仿佛骤然被挖了出来，放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降谷零狼狈的移开视线，不知道该说什么回应。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古朴的语言从诸伏高明嘴里说了出来，警官先生看着降谷零说：“你们应该好好谈一谈。”
　　之后两个人又随意的闲聊了几句，眼看经过一天高强度训练的降谷零已经困的睁不开眼睛了，诸伏高明提出了告辞。
　　打开门走出来的时候，诸伏高明毫不意外的看到自己的弟弟正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
　　他和降谷零开始聊天前，诸伏景光就以去接热水的理由遁了。
　　看到他出来，诸伏景光站了起来从门上的窗口看过去，确认降谷零已经睡熟了以后露出了安心的笑。
　　把弟弟的神态看在眼里的诸伏高明突然出声：“零君真的很信任你，景光。”
　　诸伏景光一顿，兄弟间的默契让他对哥哥接下来要说的话已经猜到了一部分。
　　“如果是心心相印的话，那就不要辜负了这份信任。”
　　诸伏景光看着哥哥严肃的脸，又转头看向病床上这段时间清减了不少的幼驯染，与往日的温柔略有不同的笑容在脸上勾了起来，他静静的看向病房里的人，说：“不会的。”
　　======================
　　TBC


第39章 番外/景零3
　　*正文完结后的日常~
　　*零已经看不见鬼为大前提~
　　*cp景零，目前处在心照不宣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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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
　　东京，米花町，某高级公寓。
　　降谷零正戴着卡通粉色猫咪的围裙在九成新的宽敞厨房里忙碌。
　　把清洗的差不多的新鲜蔬菜从水池里捞上来放到案板上，刀法娴熟的把一把蔬菜切成菜沫，倒进已经装有打散的生鸡蛋的瓷碗里，将它们拌匀。
　　喉咙痒的让他实在受不了了，只能无奈放下手里的碗筷，捂住嘴偏头尽量压低声音咳了几下才算好点。用放在水池边的消毒液洗了遍手才重新把碗端起来继续刚才的搅拌。
　　灶台上的锅里，小米和肉沫浑在一起已经煮到位了，把搅匀的生鸡蛋和青菜沫倒进锅里进行整体搅拌，盖上锅盖，只要再等它煮一会就可以放调味品了。
　　再把橱柜里这次需要用到的调味品拿出来放在手边，确保待会方便拿。
　　等待的时间里，降谷零扶着岛台小心的活动了下酸痛不已的左腿，往旁边动作缓慢的挪了挪。骨缝里的阴寒搅的他连站立都难受不已，别说行走了。
　　窗外闪电的白光伴随着轰鸣的雷声，大风刮的树枝发出了承受不起的枝桠断裂的声音和树叶漂浮的簌簌声，雷雨倾盆。
　　昨天天气预报就报道未来会有连续一周的强降雨和雷暴天气，提醒广大市民注意出行安全。
　　不过降谷零现在都处在休假阶段，不需要和广大社畜们一样顶着糟心的天气上班打卡。
　　放在一边的手机屏幕亮了，降谷零拿过来看，是他们警校几个同期的群组，伊达航连发了好几张女儿伊达一花的照片，白嫩的小婴儿正躺在妈妈的臂弯里闭目酣睡，她的一只小手还攥着明显是爸爸的大拇指。
　　自从伊达航和娜塔莉有了女儿，他们五个人的群组里每天都会一口气多出好多小一花的照片，新晋爸爸每天致力于和好友们分享自家女儿的可爱。听萩原研二说就连搜查一课的同事们也没有被他放过。
　　不过对于美好的人和事，他们这些常年见识各种人情冷暖的人即便嘴上抱怨，心里也不会真的厌烦。
　　笑着在群里发了个“卡哇伊”的表情包后，降谷零滑动界面打算看看新闻，眼神一滑扫到了屏幕右上角的时间。
　　现在距离出院的日期还有五天就满一个月了，降谷零有些感慨。
　　时间不知不觉过的真快。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一起搬到这里也快一个月了。
　　这间公寓是他们俩一起出钱买下的，是属于他们共同的家。
　　降谷零还在病床上躺着的时候，应激病症虽然正在好转，但四个同期好友和他面对面说话依旧存在时间限制。所以每天的聊天时间里他们都不会说什么影响心情的话题，有限的时间里他们会像平时一样和他普通的闲聊，让他尽可能放松。
　　提出买房子的是诸伏景光。
　　有着一双蓝色猫眼的幼驯染似乎有些难为情，耳尖都红透了，但看着他说的话倒是一点都没有磕巴。
　　“zero，我们一起买房子吧！还记得小时候说的话吗？我想和zero一起拥有一套属于我们自己的房子！”
　　诸伏景光说的是他们还是小学生的时候。
　　寄住在选房表亲家，即便没有受到太大的忽视，但始终是被排除在外的那个人的诸伏景光，和家里永远只有自己一个人的降谷零，两个小孩在附近的小公园凑在一起看被上班族落在长椅上的家装杂志，对于这对幼驯染而言，上面描述精美的公寓别墅让他们产生了憧憬，于是尚在年幼的两个小孩就定下了这个约定。
　　其实哪怕不提这个约定，本来也无法真正拒绝诸伏景光请求的降谷零就光速答应了。
　　于是在接下来他负责养病和复健的住院日子里，诸伏景光在伊达航的建议下买下了伊达家同楼栋的公寓，还拜托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帮忙监督房子的装修。忙忙碌碌的几个月过去，等降谷零出院的那天，五个警校同期加带着小一花来串门的娜塔莉，六大一小一起聚在一起开开心心的弄了个暖房趴。
　　被锅里的粥被煮沸而发出轻微磕碰声的锅盖打断了回忆，他把火调小，戴上厨房用手套打开锅盖，往里添加早就准备好的各种调味料，在细尝了味道觉得满意后才关掉燃气灶。
　　降谷零盛了一小碗出来，蔬菜混在肉粥里的香气扑鼻，他闻着脸上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但很快就因为担忧的思绪消失了。
　　他把碗放到事先准备好的托盘里，里面已经放好了一杯温水。降谷零活动了下腿，又咳了几声才端起托盘忍着不适慢慢的走向诸伏景光的房间。
　　02
　　诸伏景光从昨天晚上起就时不时的头部隐隐作痛，直到今天早上因为头疼还发起了低烧。
　　起初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感冒还是头疼后遗症引起的发烧，害怕传染给才出院没多久身体还在康复期的幼驯染，诸伏景光硬是把自己锁在房间不让降谷零进来。
　　拗不过幼驯染的降谷零只能坐在客厅等约好的家庭医生上门。幸好医生诊断诸伏景光只是因为用脑过度，疲劳过度才会头疼发热，好好休息几天，注意补充营养就能好。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送走医生后，降谷零就开始琢磨怎么利用家里现存的食材给诸伏景光补身体。
　　hiro已经连续好几个月都在连轴转，明明不是病人，气色却和他这个真正的病人一样难看，还瘦了一大圈。降谷零心疼的难以言喻，刚看着人睡着后才过来厨房煮了点吃的。
　　降谷零轻轻打开门，床上的诸伏景光听到声音就睁开了眼，他撑着手坐了起来。
　　“吵醒hiro了吗？要是还困就再睡会吧。”降谷零有点懊恼自己动静太大。
　　“没关系的。我闻到香味了，zero做什么好吃的了？”
　　诸伏景光稍微够起身接过他手里的托盘放到床头柜，拉着人手臂让他在床边坐下。看降谷零坐下的动作很迟缓，了然的加重了力道想让他稍微侧着坐可以让腿稍微舒服点。
　　降谷零也没想刻意隐瞒，顺着他的力道动了动就把碗端起来塞到诸伏景光手里，“只是点粥，hiro现在需要补充营养，这碗必须吃完。”
　　“哇，zero好严格。”诸伏景光笑着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认真说起来，自从厨艺有成后这还是第一次做饭给昔日的料理老师诸伏景光吃，降谷零有点微妙的紧张。
　　“怎么样？我现在手艺不错吧！”降谷零眨眨眼。
　　诸伏景光看着他嘴巴弯成了猫猫嘴的弧度，被可爱的噗嗤一声差点被最后一口粥呛到，他咳了几声才笑着说：“很好吃！以后可以经常吃到波洛明星店员做的料理，想想真是太幸福了！”
　　明明是降谷零先开始炫耀的，诸伏景光一夸他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降谷零愣了下，掩饰的移开视线，低着头咳了几声。
　　看他咳嗽诸伏景光收起了笑，看了看放在枕边的手机屏，又去打开床头柜第一层的抽屉把放在里面的药拿出来，按照医嘱倒出了几个种类的几颗连同那杯温水递到降谷零面前。
　　“zero只顾着给我煮粥，忘记自己吃药时间了吧。”
　　身体方面降谷零不会不当回事，他没有犹豫接过药就喝了下去。
　　“咳咳。”遇水化开了一点的药片苦味在嘴里漫开，降谷零还没有来得及皱眉嘴里就被塞了块糖。
　　“zero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怕苦。”蓝眼睛的猫眼青年笑的眼睛都弯了起来。
　　降谷零被他看的心跳都快了一拍，也没想回嘴。他拿过诸伏景光手里的空碗放到托盘上。
　　诸伏景光皱眉，他知道这是降谷零打算去洗碗。
　　降谷零的腿一到阴雨天就会疼，行动也不是很利索，还有个一直咳嗽的毛病，诸伏景光不想他这么累。
　　“zero先等等。”诸伏景光抓住降谷零的手臂，笑着说：“我们一起睡吧！”
　　“诶？！”降谷零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看他。
　　“啊，不是！”诸伏景光红着耳朵挠了挠头，“现在是午睡时间，我一个人睡不着，
　　zero可以陪我一起睡吗？”
　　降谷零……
　　降谷零当然不会拒绝，他脱了外套和裤子鞋袜钻进了被窝里。
　　阴雨天空气潮湿的他的腿阴疼的厉害，现在被窝里被另一个人的体温暖和着让降谷零舒服的往那边供了供。诸伏景光低头看只露出一双眼睛躺到他枕头上的幼驯染笑了起来，也躺了下来。
　　温暖的被窝里两个人几乎手臂和手臂贴在一起，不知道谁先伸的手，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就保持着前者搂住后者的姿势睡在了一起。
　　窗外的雨声雷声阵阵，屋内的气氛静谧。一对感情微妙的幼驯染正搂在一起享受着令人身心舒畅的午睡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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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BC
　　作者有话要说：
　　*锵锵！迟来的520贺文奉上~祝各位小可爱521快乐！


第40章 番外/景零4
　　*正文完结后的日常~
　　*零已经看不见鬼为前提~
　　*cp景零，正式捅破窗户纸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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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九点半，多罗碧加乐园的大门口迎来了五个身高腿长，类型不同但都很养眼的大帅哥。引得周围游客频频侧目。如果忽视其中那个个子最高的寸头青年用婴儿背带背着一个熟睡的小女婴这幅画风略显违和的样子的话。
　　“娜塔莉为什么要一个人走在后面，一起走不好吗？”
　　伊达航站在原地等落后他们好几步的妻子走到身边。他两手环抱着被他背在前心的女儿，小一花趴在爸爸的怀里睡的正香甜。
　　“这么帅气的登场，即便是已经成了妈妈的我也还是忍不住欣赏的心，落在后面看航你们几个的背影也是种美妙的体验嘛！”娜塔莉一手放在脸侧笑的很满足，脸上还飘着两抹红。
　　习惯了妻子时不时的玩笑，伊达航还是笑的很开心。这对青年夫妻凑在一起开心的说起了悄悄话，爸爸怀里的小一花咂了咂嘴又继续做着未知的美梦。
　　今天是警校五人组在降谷零康复后第一外出游玩的集体活动，目的地是住院期间就定下的多罗碧加乐园。随行的还有伊达航的妻子娜塔莉和女儿伊达一花。
　　几个人的工作特殊，凑出了这天的假期除了还未复工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可想而知三个人费了多大力气。
　　“说起来，咱们几个上次来游乐园这种地方好像还是当年毕业前的那次吧！”萩原研二望着周围各个年龄段都有的游客，表情怀念的感慨道。
　　“是呀，”松田阵平推了推下滑的墨镜，表情平淡的把话接完，“那次的摩天轮还出事故了，诸伏和降谷差点没下来。”
　　被幼驯染说的情绪一卡，萩原研二无奈的收回看向四周的怀念视线，转头看一旁的松田阵平，“我说小阵平，这种时候你应该配合我，和我一起怀念咱们几个的美好回忆才是常规操作呀！”
　　“我这是实事求是。”卷毛青年对幼驯染略带怨念的眼神不为所动，仰头喝了口水就转过身问后面的几个人，“咱们现在首先要去哪里？”
　　落后他们几步的一对幼驯染和一家三口在此之前也一直在欢乐闲聊。
　　诸伏景光听到萩原研二的感慨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了松田阵平的回答，他一脸深以为然的凑近走在他旁边的降谷零，“zero，我觉得松田没说错，摩天轮真的是个很不安全的设施，偌大的游乐园总是它出事。”
　　降谷零条件反射就想反驳，话到嘴边想到他所知的有关摩天轮的事故里自己已经亲身经历过两次了，只好满头黑线的默认下来。
　　听到松田阵平的话，几个人都凑了上去围成一团，诸伏景光展开刚刚在大门口的宣传栏里拿的乐园地图和介绍。
　　“唔，我们现在在神奇幻想岛，不如就先从这里玩起吧？”诸伏景光提议。
　　“可以！”
　　“没有问题！”
　　所有人都没有意见。
　　“那我们的第一站是……”
　　降谷零仰头看着车身造型独特，轨道崎岖弯道众多的过山车，紫灰色的眼睛亮闪闪的。
　　从还是学生的时候，降谷零就对游乐园里的过山车之类的惊险刺激类娱乐设施格外钟情。常常为了能来玩努力打零工，然后再拖着诸伏景光一起来。
　　那种失重的刺激和猛力拐弯的惊险让他很是着迷，简直欲罢不能。
　　诸伏景光好笑的看着双眼放光的降谷零，从后面拍了下他的脑袋，提醒道：“这种东西就别想了zero。”
　　“……知道了。”
　　降谷零失望的挠了挠头。虽然对自己身体很有自知之明，但心里还是难免失落。
　　“小降谷现在这些东西就算啦，你还是在下面录一下待会小阵平的惨叫吧！”
　　萩原研二从后面走过来一把揽过在向后移动意图减少自己存在感的松田阵平，笑的无比灿烂。
　　“喂！hagi……你明明知道……我不……”被抓住的松田阵平气急败坏的想说什么，却可疑的语句模糊，吞吞吐吐。
　　“啊啦~”降谷零捏着下巴笑的仿佛看见了老鼠的猫咪，调侃道：“原来阵平的弱点是这种类型呀！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呢！”
　　“你！”松田阵平瞬间红脸，他一把挣开没用多大力的幼驯染，头上卷毛似乎都蓬松了一点，他大声说：“谁跟你说那是我弱点了！我告诉你金发混蛋！那是我对这种小儿科的游戏没·兴·趣！好吗！”
　　降谷零无辜的睁大眼，让人一瞬间回想起了波洛里的明星店员，“是吗？那松田今天给我示范一下这些可以吗？我会努力拍下你的社死瞬间的！”
　　“去就去！不过我告诉你金发混蛋！你不会有机会的！”
　　“那我拭目以待呀！卷毛笨蛋！”
　　作为旁观了一场小学生式吵架打赌的两人的幼驯染，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一直在憋笑。
　　“别看小阵平对机械拆装什么的相当拿手，其实这些惊险项目他真的应付不来。每次下来腿都软了还不让我扶。”萩原研二捂着嘴在诸伏景光的耳边悄声说。
　　“看得出来。两个人每次一碰上对方，平时多稳重精明的一个人，立马就会变成这样。”诸伏景光也有样学样的笑着小声回答。
　　“航也去吧！”娜塔莉说着就开始动手解伊达航背后的背包扣，打算把女儿背到自己身上。
　　“诶？其实我没打算去的。”伊达航惊讶的回头，“我怎么可以让娜塔莉一个人带着小一花呢！”
　　“不用啦！”金色短发的美丽女性笑起来带着种别样的可爱，“航平时工作这么忙，难得休息就和朋友们好好去玩吧！”
　　“再说了~”把女儿背好的娜塔莉往旁边移了一步站到了降谷零旁边，笑着说：“这不是还有零君在吗，我们会在下面等着各位凯旋归来！”
　　降谷零配合的点头，笑着和明显打算留下陪他的诸伏景光说：“hiro也要去，hiro玩了也就是我玩过了，要代替我好好的享受哟！”
　　于是萩原研二拽着木着脸的松田阵平，伊达航拉着一副没回过神的诸伏景光，四个人排了一会队就轮到他们了。
　　降谷零和娜塔莉早站到了视野开阔的地方，从过山车开动到最后结束两个人都抓拍了不少“美丽瞬间”，收获满满。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两人加一小孩就开始了记录四个人在各种刺激设施里五官乱飞时刻的欢乐行程。
　　超级大摆锤的游客观看地区，降谷零举着挂在脖子上的相机正在帮娜塔莉和刚刚醒过来的小一花拍照。
　　小孩子是被正在乘坐摆锤游客的尖叫声吓醒的，被从香甜的梦乡里硬拽出来，小一花哭的撕心裂肺，不过很快就在妈妈柔软的怀抱里被渐渐安抚了下来，看着止不住啜泣的小婴儿，因为过去过于丰富多彩的生活，有一定类似经验的降谷零笑着扮了几个鬼脸成功逗笑了小一花。
　　摆锤经过三百六十度大旋转之后摆过他们，上面传来了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及其有辨识度的嗓门，就连伊达航的嚎叫，还有诸伏景光的呼喊都听的清清楚楚。降谷零笑的停不下来，动作飞快连抓拍了好几张。
　　笑的太过火的后果就是他又开始了咳嗽，左手拿着相机右手捂着嘴咳了好几声。旁边娜塔莉在抱着一花，听见他咳嗽就建议道：“降谷君如果累的话要去旁边坐一会吗？航他们也不想你累到吧！”
　　“不用了。”降谷零止住咳嗽抹掉了眼角渗出来的生理泪水，笑着说：“谢谢娜塔莉小姐的关心，不过我没关系的，咳嗽是很正常的反应。如果真的累了我一定不会客气的！”
　　“倒是娜塔莉小姐，背着小一花很辛苦吧？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忙的！”
　　娜塔莉也笑了起来，她摸了摸女儿还没长多少头发的头皮，俏皮的举起右臂说：“没关系的，不要小瞧一个新晋妈妈的力量哟！”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互相扶着的四个人终于从超级大摆锤上下来了。
　　“看来真的是老了呀！只是才玩了几个项目我们就都成这样了！”伊达航坐在长椅上给自己猛灌了好几口水，还是觉得腿有点软。
　　“我觉得这跟年龄关系不大，班长。应该是我们自己的问题。”诸伏景光坐在他旁边接过降谷零递给他的纸巾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肯定是太久没玩了啦！想当年我们几个去游乐场不是也……额，好像也没玩什么呢！除了摩天轮。”萩原研二说着说着发现了华点尴尬的挠了挠头。
　　至于松田阵平……
　　“唔呕！”
　　卷毛青年蹲在垃圾桶旁痛苦的干呕了半天，硬是什么也没吐出来。
　　看着他这幅样子，降谷零也觉得良心有点痛，他看了看相机里存的不少对方的照片，纠结了下，还是没有删。
　　缓过劲来了的松田阵平站起来，气势汹汹朝着降谷零走过来，在看到对方不知道是因为太热还是太晒亦或是别的原因变得没有早上出发时好的气色，到嘴边的话硬是拐了个弯。
　　松田阵平指着斜前方的电玩城挑衅的笑着说：“不要太得意哟！零！敢不敢跟我进去那里比比看！”
　　降谷零自然不会拒绝，他爽快应下，“好呀！看我怎么让你输的心服口服！”
　　两个人互相瞪着迅速走进了电玩城。
　　萩原研二带着深意的笑和伊达航、诸伏景光对了个三人都懂的眼神后也跟了上去，诸伏景光紧随其后。伊达航还想问问妻子累不累需不需要他来背女儿，结果被娜塔莉一巴掌拍在背后让他不要婆婆妈妈。
　　电玩城里，伊达航和娜塔莉在夹娃娃机前互相努力为女儿一花夹取可爱的兔子玩偶。
　　已经和松田阵平从一进来就把每个设施玩过一遍的降谷零此刻和萩原研二坐在虚拟赛车游戏的座位上，两个人开的不亦乐乎。
　　诸伏景光和松田阵平站在他们后面看着两个人都是一副完全不走寻常道的沉醉模样，无语的满头黑线。
　　“真是没想到，这家伙在这方面和萩竟然这么合拍！”松田阵平睁着半月眼看着两个人感叹。
　　诸伏景光深以为然的点头表示赞同，“我都在思考，是不是只有用没收车钥匙为威胁，才能让他开车的时候稍微适当一点。”
　　松田阵平闻言轻笑了一声，“其实不用这么麻烦，只要察觉到你的担心，以那家伙对你的态度一定妥妥照做。”
　　意有所指的话让诸伏景光也没忍住笑了起来，他低头看向正在全神贯注游戏，笑的神采飞扬的幼驯染，心里的各种感情并存，让他的眼神也变的复杂了起来。
　　察觉到他视线的降谷零在屏幕出现“game over”的同时转头看他，“怎么了hiro？”
　　“啊，没事，不小心发了个呆而已。”诸伏景光迅速回神。
　　“……是嘛。”
　　时间接近正中午，几个人都没有异议的去了隔壁客流量火热的餐厅，排了好一会队才有了他们的位置。餐点上桌后，伊达航先陪着娜塔莉去了餐厅的母婴室让他们先吃。
　　与五人组当年的游乐园之行不同，这次用餐时间非常的顺利，并没有什么意外事故出现。
　　六大一小出了餐厅后，需要决定的就是接下来去玩什么的选择了。
　　“这家乐园最近的那个密室逃脱好像很有名气吧？我昨天在乐园的官方账号里看见了不少游客推荐。”娜塔莉提议，“不如你们去试试，我带着宝宝去玩它旁边的旋转木马吧？”
　　五人都看向她手指的那家密室逃脱场所，装修很有风格的场馆确实很容易挑起游客兴趣，几个人看了看就同意了。伊达航一步三回头的看着走的头也没回的娜塔莉，心情复杂的和同期们进了场馆。
　　首先第一步就是选择挑战背景风格和难度等级。几个人无所畏惧的直接无视了老板欲言又止的目光选择了解密难度五颗星的本子。背景风格则在降谷零的拼命明示下选择了恐怖主题。
　　“恐怖主题好像有追逐战吧？小降谷的身体可以吗？”萩原研二有点担心的看着主题介绍。
　　“没事没事，只要早点破解关卡，不就不用追逐了吗？凭我们几个难道做不到吗？”
　　理所当然的语气让一旁的老板脸色再一次变得奇怪，可惜这几位客人都没有注意到他。更让老板无语的是金发小哥的这句话反而让原本面露犹豫的四个人坚定了起来，所有人全票通过选择了恐怖僵尸主题。
　　看着五个走的格外步伐闲适的年轻人，老板在心里默默期待起了他们他们在里面抱头鼠窜鬼喊鬼叫的场景。
　　这可是我们场馆最高难度的密室，年轻人还是缺少经验的毒打呀！
　　当然结果毫无疑问……
　　是他错了。
　　密室里为了以防游客或者NPC员工发生意外都是装有监控的，何况有些关卡还被设计是可以求助员工的。
　　老板在显示屏上看着这五个青年在密室里的表现，对讲机一直拿在手边，他暗自期待着他们无路可走后向他求助。
　　还从来没有一个人在他面前把他的密室说的像可以很轻松通过的游乐园一样！
　　我今天一定要让你们认识到轻视难度是你们做的最后悔的一个选择！
　　老板在心里愤愤不平，暗暗期待。
　　只可惜他并没有等到一通求助呼叫。对讲机在这他们手里寻同虚设。
　　他们五个人破解谜题之流畅，找安全门速度之迅猛，简直让他大开眼界。
　　哪怕是最后一关的四角游戏。
　　五个人被分开，那个金发青年被单独关进了房间中心的木箱子里，他需要负责归纳整合外面同伴在各个地方告诉他的各类信息得出通关密码，而那个箱子里还有一只扮鬼的NPC，外面的四个人也会遭到各种各样的僵尸NPC袭击。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外面那四个人走位灵活的愣是让NPC抓不着人，里面的那个也一点害怕的样子都没有，还颇感兴趣的和NPC交流起了怎么样的扮相和演绎能让游客更加身临其境。
　　最后五个人出来后和他对密室安排赞不绝口的时候，他都无法确定这是他们的嘲讽还是发自内心的赞扬。
　　几个人出了密室场馆，降谷零还是肉眼可见的兴奋的两眼放光。虽然很担心他有些加重的咳嗽和已经有点憔悴的脸色，诸伏景光在确认了他真的并没有大碍后还是不想让他太失望，提议了回去之前坐一次摩天轮。
　　夜幕降临，两对幼驯染和一家三口就分别坐上了摩天轮的三个轿厢。
　　摩天轮作为多罗碧加乐园最高的建筑，当轿厢缓缓升高时可以将整座游乐园的风景一览无余，壮观又浪漫。
　　上升了四分之一的轿厢里，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坐在同一边，脱离了大部队的两人，他们之间这几天变得稍显滞塞的氛围在两人独处的时候又重新出现。
　　诸伏景光看向一直沉默看着窗外景色的降谷零，真的不想再拖下去了。
　　“zero……”
　　“hiro……”
　　两人同时开口，降谷零率先抬手示意诸伏景光让他先说。
　　“我知道hiro想说什么。”降谷零没有看诸伏景光，而是微微低头看着脚下。
　　“其实我犹豫过。我的身体……已经没办法回到最初的样子了，我，不想耽误还能有无限未来的你。”
　　诸伏景光攥紧手，他真的很想反驳，但他知道降谷零后面说的话才是重点，他应该让他说完，所以他忍住了。
　　“但是我没办法想象……”
　　降谷零转头看向诸伏景光，两人眼神对在一起，紫灰色的眼眸里似乎蒙上了一层雾，给了诸伏景光一种他随时都能哭出来的错觉。
　　“我没办法想象，未来没有你的日子。”
　　“还在组织的时候……那个你，让我恐惧。可是当我再见到真正你我才意识到，那份恐惧里也有我无法接受对我可以毫无顾忌下手的那个你的想法在里面。”
　　诸伏景光看着这样的降谷零，心痛的无法呼吸，他知道降谷零说的那个折磨他的‘他’是组织成员假扮的，并且降谷零自己也很清楚。
　　可是提起这段回忆他还是会无意识的轻颤，甚至咳嗽都重了起来。
　　“够了，好了zero，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了，你先休息一会！”诸伏景光帮他拍背顺气，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哽咽。
　　然后降谷零猛地回身抱住了他，他的下巴搁在他的肩窝上。
　　诸伏景光听到降谷零抖着声音在耳边说：“这里是我当初开枪打中的地方吧？”
　　“抱歉，hiro。”
　　诸伏景光抱着瘦了很多的幼驯染，对方的话让他心里酸涩一片。他想告诉他没关系的，他现在一点都不痛，他也想告诉他自己拖了好几个月的话，不过他都没能马上说出口。
　　因为降谷零先开了口，他抱着他的手依旧在抖，但他说的话却坚定有力，他说：“我爱你，诸伏景光。”
　　降谷零微微松开手直起身来看着他的眼睛，笑着问：“你愿意让我成为你共度余生的那个人吗？”
　　诸伏景光觉得自己差点哭出来，他笑着擦干了差点从眼眶里溢出来的泪水，“真是的，让zero抢先了呀！”
　　“我当然愿意！我也爱你！零。”
　　他们的轿厢升到摩天轮最高的那一刻，诸伏景光抬起降谷零的头，在乐园满天的烟花盛放在空中的那一刻吻住了他。
　　回程的路上，伊达航一家三口在另一辆车上。降谷零靠着同在后排的诸伏景光睡着了，诸伏景光怕他憋闷，轻轻把他戴着的白色口罩拉下了一点。一抬头对上了从后视镜里看过来的两个同期八卦的眼神。
　　诸伏景光轻轻收紧握住另一个人的手，笑着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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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BC


第41章 番外/景零5
　　*正文完结后的日常~
　　*零已经看不见鬼但是目前还是能感受到鬼为前提~
　　*cp景零，警校组cb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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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
　　诸伏景光现在惊魂未定，满心惶恐无处宣泄。
　　但表面上他还是努力的压抑住各种负面情绪抱着昏昏欲睡的爱人躺在床上，轻轻拍抚他。
　　在终于把人哄睡后，诸伏景光起身给已经陷入睡梦里的降谷零掖好被子，才轻手轻脚的出了卧室反手把门带上。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他和降谷零共同的同期好友，他们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严肃，与客厅里布置的热闹的各类装饰品格格不入。
　　看到诸伏景光出来，萩原研二递给他一个询问的眼神，诸伏景光点头表示人已经睡着了，三个人紧绷的表情这才稍微放松了点。
　　今天是降谷零的生日。
　　要说几个人为什么在这样的日子里表现的这么奇怪，事情还要从一个小时之前说起。
　　这是两个人在一起以后第一个共度的生日，诸伏景光从一个月以前就在暗搓搓的准备，想给降谷零一个惊喜。
　　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诸伏景光知道降谷零对于自己生日的不在意，也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几乎每年都是诸伏景光把礼物和自制的蛋糕端到他面前他才能想起来。所以这也方便了诸伏景光想为已经成为他爱人的幼驯染准备惊喜。
　　他还通知了三个同期。知道这次是一个可以光明正大“整蛊”降谷零的机会，松田阵平立刻就答应了下来，伊达航在跟妻子请了假后也表示不会错过，萩原研二更是不用多说。
　　四个人趁降谷零还没下班，把家里简单布置装饰了一番，藏好各自准备的生日礼物后就躲在客厅的各个地方打算等降谷零进门开灯后就拉礼炮跳出去吓他一跳。
　　起初一切都很顺利。
　　几个人听到院子里传来的声响知道降谷零回来了，纷纷躲好。
　　大门被打开，玄关传来换鞋的声音。松田阵平轻咬了下牙压抑住克制不住的兴奋，旁边的萩原研二为防他太激动一只手一直压在他肩上。
　　然而他们并没有等到计划里开灯的动作。
　　看着降谷零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的径直朝厨房走，诸伏景光心里突兀的感觉到了不安，他没有犹豫的站了起来跟着降谷零进了厨房。躲在别处的三个人见状也放弃了躲藏直奔厨房。
　　然后他们就看见了那样一幕。
　　降谷零站在案台前，伸手从刀架上抽出了一把水果刀，动作间完全没有停顿的就朝自己的脖子砍。
　　“zero！”
　　诸伏景光飞快的攥住他的手腕打掉了他手里的刀把它一脚踢到了后面，伊达航顺势踩住。萩原研二打开了灯。
　　环境从黑暗一瞬间变亮，所有人都不适应的眯了眯眼睛。诸伏景光努力克制住眼睛的不适，他睁大了眼睛，攥着降谷零手腕的手都在颤抖。
　　“你在做什么？”他抖着声音问眼前的爱人，“你到底在干什么？降谷零！”
　　要是平时的降谷零现在无论是解释还是什么怎么都会有反应，但是此时的降谷零确实肉眼可见的不对劲。
　　他迟钝的把视线转向空空如也的右手，似乎后知后觉手上的刀不见了。听到诸伏景光的质问，他慢了半拍才转头看他，什么都没说就眼睛一闭倒了下去。诸伏景光连忙接住他，降谷零靠在他肩膀上似乎很冷，窝在他怀里浑身冷的瑟瑟发抖。
　　几个人再三确认降谷零的状况是睡着不是昏倒后，诸伏景光把人抱进了卧室直到降谷零身体温度回升睡的安稳了后才出来。
　　02
　　第二天。
　　被生物钟准时叫醒的降谷零迷迷糊糊的从被窝里坐起来，视线就和穿戴整齐盘腿坐在旁边一直盯着他的诸伏景光对上了。
　　降谷零懵了一瞬，“hiro？你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
　　诸伏景光神情复杂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hiro是熬夜了吗？”降谷零靠近他轻轻碰了碰他泛红的外眼皮和眼下的青黑。对于诸伏景光的情绪把控是从小就练起来的降谷零很快察觉到他精神状态的异常，似乎像在压抑着什么。
　　“是出什么事了吗？”一边问一边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最近工作和生活上的事情，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降谷零心里的担忧也重了起来。
　　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吗？
　　诸伏景光闭了闭眼，抬手把摸在自己脸上的手拿下来握在手里，力道大的降谷零都觉得有点痛。但是比起hiro的异状，这点疼痛根本不会让他在意。
　　“……zero还记得昨天回家之后的事情吗？”诸伏景光声音沙哑，语气里是他不太懂的情绪。
　　降谷零一愣，他没想到对方会说这个，但脑子还是跟着这句话回想起了昨天下班回家之后的事。
　　他和诸伏景光复工有几个月了。因为自己身体的原因，他一直有在有意识的克制每天的工作时间，就算晚上加班也不会太晚。昨天就是这样。唯一的意外是在警局旁边的停车场里，降谷零在自己车旁感受到了那些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自从当初医院醒来后他其实已经看不见那些鬼怪了，不过偶尔还是会隐隐约约的感觉到它们，也会被轻微的影响到。但降谷零这些年也已经很习惯了，就就没把这些影响太当回事。
　　所以他自然的打开车门开车回家，停好车后就进了家门，突然想吃点水果就进了厨房。
　　诶？！
　　降谷零一僵，被异端影响到的大脑和思维在这一刻完全清明了。
　　他记起自己去拿水果刀了，也想起来在那个东西的影响下他究竟干了什么了。
　　再看看诸伏景光此刻的状态，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hiro！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降谷零急急的想解释，“我昨晚进厨房是想切水果！不是……”
　　“切水果？”
　　诸伏景光饱含怒火的眼睛直直的看着他，忍耐了一晚上的焦心和恐慌因为降谷零这敷衍至极的解释彻底爆发了。
　　他一把甩开被自己握住的手，大声反问，“切水果你用刀划脖子！你的脖子是水果吗？你当我好骗是吗？！”
　　“hiro……”
　　“我已经帮你和黑田管理官请假了，今天你不要想着去上班，跟我去医院！”
　　除了小时候他为了去见艾莲娜老师故意弄伤自己，诸伏景光为此和他发脾气。这样暴怒强势的爱人让降谷零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但他的愣神却让此刻情绪激动的诸伏景光误会了。
　　“你还想着去上班是吗？”诸伏景光咬着牙猛地攥住降谷零的肩膀，情绪激动的血液直往上冲，白皙的脸瞬间涨红。
　　“你这样伤害自己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为什么有事情你总是不和我说？病还没好全你也不告诉我！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昨天要是我没看住你是不是又要在我面前上演一次浑身血的样子！”
　　诸伏景光吼着吼着心里一直以来对降谷零的担忧和害怕失去的情绪全部迸发，泪水瞬间漫上了眼眶，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他抵在爱人的脖颈处，哽咽的说：“你知道昨晚我有多害怕吗？我差一点就会失去你了！”
　　降谷零抱着诸伏景光，听着爱人从怒吼到质问最后到无助的哽咽，听的他心如刀绞。
　　他一直都知道诸伏景光对自己的担忧被他几次惊吓后已经达到了惊弓之鸟的地步。
　　这次的事真的吓坏他了。
　　可是……
　　可是我也不想的呀！
　　降谷零抱紧诸伏景光，从来坚强的仿佛没有弱点的前组织成员波本，现公安警察，此刻却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委屈。他埋进爱人的肩窝里低声哭了出来。
　　他也不想让景光为他担心！
　　可有些东西，有些事情，它们就是不肯放过他！
　　两人抱在一起哭了好一阵，直到诸伏景光预约的心理医生打电话来提醒他迟到了才停了下来。
　　一顿发泄后两人都平静了下不少，红着眼睛一对视，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zero快收拾收拾起床，我跟医生说了时间延后，等把早饭吃了我们再出发。”诸伏景光心疼的揉了揉被自己弄清的降谷零的手腕。
　　降谷零拽过诸伏景光的领带，把人拉了过来轻轻吻了一下才轻笑着安抚：“我不会有事的，只要hiro一直在我身边，哪怕再难我也会走出来的！”
　　诸伏景光用额头轻轻蹭了蹭爱人的鼻梁，说：“是zero说的哟，我不会给你食言机会的！”
　　“约好了？”
　　“约好了！”
　　======================
　　END
　　*补充一哈，其实零哥一直有在定期看心理医生，毕竟ptsd不是那么容易好的。所以景光是因为零零有“字鲨”倾向才想带他立马再去看~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的脑洞真的想写很久了~本来是想写沙雕迫害零零的，结果写着写着感性了，挺想让两个人都发泄一下的，尤其是景光，他真的其实一直都绷着在，就像零零说的，惊弓之鸟。如果硬要说的话景光其实也有ptsd（bushi），触发条件就是零~所以想让他发泄出来，不过不知道有没有表达好！！
　　*另外~虽然是警校组一起看到零那啥的，奈何其他三个人没啥存在感~【捂脸】


第42章 番外/景零6
　　*正文完结后的日常~
　　*零已经看不见鬼但是目前还是能感受到鬼为前提~
　　*cp景零，这章是长野探亲+被噩梦小小缠身的零零，ooc预警！涉及警校组噩梦，注意避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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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ero，累了就安心睡会吧，我们还有一个小时左右才能到家呢。”
　　诸伏景光趁着等红绿灯的间隙帮坐在副驾驶挡不住困意正在脑袋一点一点的爱人往上拉了拉盖在身上的外套。
　　降谷零听到他的声音使劲闭了闭眼又挣开，拿起放在一旁的保温杯灌了一口温水醒了醒瞌睡，笑着说：“没事，主要是hiro在身边让我太安心了，所以才会犯困。”
　　两个人已经在一起一年多了，对于爱人张口就来的直球诸伏景光其实已经很习惯了，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每次听到心情都好的不得了。
　　今天是他们和诸伏高明约好回长野县的日子。虽然上学的时候降谷零经常会跟着他在暑假回长野，和诸伏高明也已经很熟悉了。但这次的意义是不一样的。
　　诸伏景光用余光看了眼表面淡定但其实浑身紧绷的爱人，心里又觉得他可爱又觉得心疼。
　　其实他和降谷零刚确定关系时，就提议过找时间和他回长野县当面和他哥哥说，不过都因为刚刚复工的忙碌和降谷零身体的原因一直耽搁到了现在。好不容易这周凑出了假期，在提前和长野县的哥哥联系好了以后，今早起床准备了一番就和降谷零开车出发了。
　　一路上降谷零的紧张诸伏景光都看在眼里，越接近长野降谷零就越紧绷，车驶进院子时候整个人都可以用坐立难安来形容。
　　“zero，”诸伏景光握住降谷零的手，安慰道：“你不用太担心，和以前一样就可以了。就像那个时候在医院里，哥哥其实是很支持的我们的，zero是知道这点的不是吗？”
　　幼驯染兼爱人的蓝色眼睛里是独属于他的温柔和对他的安抚，降谷零因为即将见到诸伏高明，这个对他而言从各种角度看都意义非凡的人而紧张的心稍微平缓了点。
　　“嗯，我们进去吧。”
　　降谷零带上口罩和诸伏景光一起下了车站在了这栋两人阔别八年之久的熟悉大门前。
　　诸伏高明很快就来开门了，这位和弟弟长相相似，性格气质却略显不同的警官先生今天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居家常服，开门看到他们笑的很高兴，他把两个人一左一右抱住。
　　“欢迎回家！景光，零君！”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不约而同的怔了一下，很快都回过神笑了起来，回抱住哥哥。
　　“我们回来了！哥哥/高明哥！”
　　他们到达的时间接近午饭点，放下行李稍微收拾了下后就去洗了手来到了餐桌前。诸伏高明正从厨房把算着时间做好的饭菜端出来，降谷零见了连忙去帮忙，诸伏景光也跟着接过哥哥手里的碗筷把它们在桌上一一对照的摆放好。
　　三人落座，降谷零看着餐桌上的饭菜几乎每一道都是他偏爱的菜和因为身体原因需要进食的一些食材，十分感动。再加上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一直在反复修改的腹稿的主旨中心。
　　降谷零把手里的木筷轻轻放到瓷碗上，表情肃穆的看向坐在他们对面的诸伏高明。
　　“高明哥！”他郑重的说：“我已经和景光在一起了。”
　　一旁的诸伏景光没想到他会这么快说出来，虽然他在电话里已经和自家哥哥说了无数次，但等到真的面对面了，羞涩感还是让他不自觉脸上发烧。
　　降谷零也不比他好到哪去，向来能言善辩的降谷警官此刻脸和耳朵也红成了一片，不过这并不足以阻挠他继续说下去的决心。
　　“我爱他，未来的每一天我都想和他携手度过。所以，请您放心把景光交给我！”降谷零微微低下头对诸伏高明做出了请求的姿态。
　　他其实已经知道结果了，就像hiro说的一样，早在他还在住院的时候诸伏高明就已经对于他们两个的事情表示了赞同和接受。但降谷零还是想面对面的，亲口和爱人的哥哥说一遍以上那些话。
　　然后他听到了来自诸伏高明的轻笑声，他还没来得及抬头，一只手放到了他的脑袋上轻轻摸了一下。
　　“零君刚刚那句话说的有点不对。”诸伏高明看着抬起头来的降谷零的眼睛，同样认真的说：“应该是，请零君放心加入我们家，才对。”
　　降谷零微微睁大眼睛，难以言喻的饱胀感从心里传来，右手被坐在旁边的爱人握住，诸伏景光的眼睛同样很亮，他轻笑着对他说：“我们早就是一家人了！zero。”
　　一顿饭就这样在三人其乐融融的氛围里度过了。
　　吃过中饭，诸伏高明拒绝了想帮他洗碗收拾桌子的两个弟弟，以预防疲劳驾驶的理由把两人都赶进了他提前收拾出来的房间，不过在关门前他还是没有忘的递给了诸伏景光一杯装着水温适宜的温水的玻璃杯。
　　诸伏景光拿着杯子走到床前，降谷零正在按医嘱服用饭后需要的各类药物，这杯水来的正及时，降谷零接过喝了一大口，把嘴里的好几片药连着水都咽了下去。
　　吃过药后，两人换了衣服靠在床头翻看着放在这间属于诸伏景光房间里厚厚的一本相册。
　　相册上面的照片记录着诸伏高明还小的时候到弟弟景光出生再到景光带着在东京认识的好朋友零来长野玩，等等各种时期的相片。其中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相片占的数量还不少。
　　“哈哈哈哈！这是hiro你带我去小池塘被石头绊倒摔进去的那次！”
　　降谷零指着一张黑发猫眼的小男孩坐在浅浅的池塘里满脸懵逼的相片笑的很开心。
　　诸伏景光也还记得，他无奈的看着笑的欢乐的爱人，“这还是zero拍的呢！当时我都没反应过来，zero就按了快门。”
　　“那样的hiro让人忍不住想欺负，不自觉的就……”降谷零说着说着突然凑近在诸伏景光唇上啄了一口。
　　诸伏景光搂着人的手臂微微收紧，把某个想躲的人拉了回来回吻了过去，并且很有分寸的在人产生不适前松开了他。
　　降谷零微红了一只耳朵打了个哈欠，诸伏景光见状抽走了他手里的相册，搂着他两人躺了下来。降谷零也没有反抗，他在诸伏景光身上蹭了蹭就躺到自己枕头上挽着爱人的胳膊闭上了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梦乡。诸伏景光也在等他呼吸平稳后闭眼开始休息。
　　午觉睡起来，两人又跟着诸伏高明一起去街上逛了逛，把当年的许多老地方都看了看。一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在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不想他太累的强烈建议下三个人选择了一家餐厅解决完了晚餐才慢慢散步回家。
　　降谷零因为身体原因容易疲惫，三个人洗漱完互道晚安后他躺在被窝里已经昏昏欲睡了，诸伏景光把台灯关掉尽量放轻动作的钻进了被窝，降谷零很自然的靠过来两个人相拥着一起进入了梦乡。
　　凌晨一点醒过来的时候诸伏景光小心的不吵到熟睡的爱人掀开被子下了床，本来是打算去倒杯水，然后就看见了穿着睡衣披着外套站在阳台的诸伏高明。
　　“哥哥？”诸伏景光放轻脚步走过去，轻轻叫了一声。
　　诸伏高明回头，看见他就笑了，“景光还没睡吗？”
　　“渴醒了。”他朝诸伏高明扬了扬手里的玻璃杯。
　　“哥哥睡不着吗？”诸伏景光站到了他旁边轻声问。
　　诸伏高明没有回答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他只是抬头看天空，神情是一片欣慰。
　　“今天看到景光和零君，哥哥觉得很开心。”
　　诸伏景光侧头看向诸伏高明，和自己相似度还挺高的脸上是让人有些伤怀的笑。
　　“其实以前我或多或少都有点担心景光你，但今天看到零君后，我知道，我已经不用在为你担心了。”
　　诸伏景光往哥哥那挪了一步，说：“哥哥想我了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和zero以后也会经常回来的！当然，哥哥要是去东京也要记得告诉我们！”
　　“好。”诸伏高明微笑点头。
　　“零君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好点了吗？”
　　听到这个问题，诸伏景光的笑渐渐变小，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吐出来，带着忧虑的点头，“确实比刚开始好了很多了。”
　　“剩下的只需要好好修养，定期吃药复查，虽然完全康复是不可能的，但至少不用让他像一开始那样辛苦。”
　　降谷零因为组织任务各种隐忍病情的模样在脑子里闪回，他至今历历在目。
　　诸伏景光握紧手中已经空了的玻璃杯，哑声说：“zero当时满身是血的被送进抢救室的样子，我现在连回想都不敢。他躺在ICU里的那段日子我每天都在担惊受怕，生怕医生出来告诉我他有什么三长两短。”
　　“我也是在那个时候才意识到，他对我到底有多重要！”
　　“哥哥，我想给他幸福！”
　　诸伏景光眼神坚毅的看着他，其中包含的决心让诸伏高明成功领会到了。他会心一笑，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说：“那就说到做到，不要食言。”
　　兄弟俩暖心的夜谈终止在从侧卧传来的一声东西摔碎的声音里。
　　诸伏景光反应飞快的冲进了他和降谷零的房间，诸伏高明紧随其后。
　　他们听到的声音来自原本被诸伏景光放在床头柜的现在已经摔在地上碎了一地的玻璃水杯。
　　降谷零歪倒在床上，他的下半身还盖着被子，整个人都在明显的震颤发抖，清晰的咳喘声从他虚捂住的口鼻处发出来。
　　“zero！”
　　诸伏景光直奔过去，短暂纠结了几秒还是只开了灯光暖黄的台灯，而不是灯光明亮的大灯。
　　降谷零咳喘的十分厉害，诸伏景光想去扶他，碰到他被衣服包裹住的手臂时清晰的感受到了这人抖的更加厉害，瞬间就反应过来这是爱人PTSD症状的发作，他立刻就想去行李箱里拿药但被还在颤抖的降谷零揪住了的衣服的一角。
　　没办法脱身的诸伏景光只好拜托跟着进来诸伏高明去行李箱里拿药，诸伏高明打开行李箱看到里面那个体积不小被塞的满满当当的药包时心里一颤，但这并不妨碍他快速根据弟弟的指导找到药，又出去重新迅速的倒了杯水递给弟弟，然后看着他小心翼翼的给把药和水都给降谷零喂下去。
　　待到降谷零的状况肉眼可见的好转时，诸伏高明才离开房间并贴心的为两个弟弟关好门。
　　降谷零是做噩梦了。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个废旧大楼里，‘诸伏景光’握着他拿枪的手不顾他的反抗朝自己心口开了一枪，滚烫的鲜血溅了他满头满身，随后无法动弹的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爱人摔下了一眼看不到底的深渊，连具全尸都没有给他留。
　　深渊里闪电雷鸣，乌云密布，他趴在悬崖边无助哭喊，可声音却无法自主操控般发不出来。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来到了他身后，他们怀抱倒计时归零的炸弹在他身后炸的粉身碎骨，他明明可以“看见”他们，他明明可以“阻止”他们，可他最终也只是头也没回的趴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伊达航’在他眼前突兀出现的马路上被一辆接着一辆车撞飞、碾压，他却一直没办法站起来哪怕只是拉他一把。
　　仓库里，满身血污的‘宫野明美’拉着一个普通的女侍应生一直在原地打转，却始终找不到近在咫尺的出口。
　　就是在这样一幕幕对于他而言如临地狱般的噩梦场景里他惊醒了过来，身边床垫枕头都已经变得冰凉，证明人已经起床有一阵了。
　　被噩梦搅的不安的情绪更加严重，察觉到自己状况有异想喝水缓缓的降谷零最终失手碰倒了水杯，彻底病发，也把诸伏景光吓得够呛。
　　对于爱人因为被审讯时留下的心理阴影导致的创伤性应激后遗症隔三差五就会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刺激下发作，诸伏景光已经见过很多次了。其实在心理医生和降谷零自身努力下这已经是在慢慢好转的结果了。但诸伏景光每一次都无法习惯那样的场面，爱人颤抖无助的身体他连抱抱他安慰一下都做不到，这样的无力感每次总让他自责愧疚的发疯。
　　但降谷零是不会允许他这样想自己的。
　　好不容易缓过来已经精疲力尽的降谷零拉着诸伏景光的衣角，小声但坚定的重复说着同一句话，“这不是hiro的错。hiro要一直陪在我身边，我们一起努力把这些统统克服。”
　　诸伏景光搂紧怀里还在轻微发抖的爱人点头哽咽的答应，“好！”
　　我会一直陪着你！
　　我们要一直一起走下去！
　　不太愉快的夜晚过去了，诸伏高明接到了警局的电话，匆匆赶了过去。剩下两个人，诸伏景光在降谷零的坚持下还是败下阵来，开始了今天原定的计划。
　　两人来到了墓园，穿过各种新旧不一的墓碑他们来到了今天的目的地。
　　诸伏夫妇，也就是诸伏高明和诸伏景光两兄弟的父母的墓碑前。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一起对着墓碑鞠了一躬，然后放下了带来的花束。两人蹲下来，诸伏景光牵住降谷零的手就开始给父母介绍他。
　　“爸爸妈妈，这是降谷零，zero，是我决定共度一生的人。”
　　“叔叔阿姨……”
　　“不对哟！”诸伏景光打断他，“zero也该叫爸爸妈妈，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了，不是吗？”
　　降谷零一愣，没有反驳，跟着自然的改了口，“爸爸妈妈，我是降谷零，请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景光的！”
　　多年前曾经缠绕在诸伏景光身上的诸伏妈妈现在已经成佛了，但那时的经历还是让降谷零现在回想起来心里也是五味杂陈。他看着墓碑上熟悉又陌生的相片，在心里轻轻说道：我也一定会保护好他的，还请您放心！
　　两人又呆了一会说了会话才起身离开，而在身后他们看不见的世界里，墓碑前降谷零曾经熟悉的点点金色光团在目送他们走远后消散在了原地，仿佛心愿已经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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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ND
　　作者有话要说：
　　*锵锵！更新奉上！
　　*这就是《看得见的降谷君》番外篇的完结章了，感谢一直以来喜欢这篇文的朋友们！我的文笔一般，零零的美好警校组的美好都不能表达的很好，但我会努力锻炼文笔的！！感谢各位小可爱们！爱你们！请敬请期待我后面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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