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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零年代之我的老公是矿业大亨
　　作者：骨色弯刀
　　【狼子野心步步为营占有欲强攻 x 作精美人明星歌手受】
　　方黎十九岁那年，他父亲卷走了矿上所有钱款人间蒸发，他被讨薪的工人围追，是身边捡来的秦卫东拼出一条命，带他逃离了那座灰蒙的大山。
　　90年代，正值国家逐渐放开矿山资源开采的机遇期，两个少年从小镇走出，一无所有，年轻的秦卫东凭借卓越的头脑，步步为营，成为国企矿业集团的总经理，完成资本原始积累。
　　在琴行打工的方黎也被星探相中，在即将完成音乐梦想之时，方黎怎么也没想到，过去十几年都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秦卫东，竟会是晋省顶头那位大人物的失踪十五年的亲生儿子...！
　　【小剧场】
　　有娱乐八卦传闻，去年以歌手身份出道的方黎之所以一路来都顺风顺水，接连斩获大奖，是因为背后有位背景极其深厚的同性金主保驾护航。
　　更有无良小报半夜跟踪，乱搞噱头，说方黎甘心当金主的小情人，被金主在车库“羞辱”三小时也不敢反抗。
　　然而这些狗血八卦才见报不到半天就被全部撤下，杂志社老板更是被吓到冷汗直出，从此关于方黎背后金主的秘闻再没有一个不长眼的报刊再敢深挖...
　　但只有这位大明星身边的知情人才知道，什么背后金主？那分明是人家年少就私定了终身的青梅竹马！
　　【某日，演唱会后台】
　　小助理不敢吭声，只听见里面砸杯摔凳。
　　“秦卫东那个王八蛋心胸狭窄的要死！我开演唱会不笑是他妈要哭丧个脸吗？他弄成这样，我怎么上台？！”
　　小助理连忙给这位大明星扑粉，电话又好死不死的响了。
　　只见这位被“羞辱”的大明星抓起电话：
　　“秦卫东！你个混账东西现在立刻给我滚过来！！”
　　1.攻年幼被绑架，后面会恢复身份。
　　2.攻占有欲极强。
　　3.攻受至始至终身体与心里都只有彼此。
　　内容标签： 年下 情有独钟 青梅竹马
　　搜索关键字：主角：方黎，秦卫东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九零年代之我的老公真有矿！
　　立意：乘时代大潮，踏浪破风！


第1章 
　　方黎
　　方黎倒在床上，打了个哈欠，小声骂道：“吃炸药了，凶的跟他妈狗一样…
　　年关将至，天空密密匝匝地落下一场大雪。
　　方黎从镇子上回来，脚趾都要冻僵，在院子磕掉鞋底挂的雪和泥，进屋就钻进了被窝里，鞋是棉鞋，化了雪就湿透了。
　　没一会儿，睡着的方黎听见外头院子里响起皮卡车的声音。
　　他踩上鞋，出去一瞧，是秦卫东从矿上回来了。
　　秦卫东甩上车门，看见他，眼神冷得像刀：“你他妈去哪了？”
　　“给我妈送钱，妈的，她打牌又输个精光，一大早催命似我催我，打了八九个电话，吵的我根本睡不着觉..”
　　听见是这个理由，秦卫东的脸色稍缓，但见方黎没穿袜子，就这么光着脚踩着湿透的鞋出来，他的脸色更沉了，大步走过来，抄起方黎就往屋里走：“我他妈一秒看不住你你就给我作！”
　　秦卫东把方黎扔到床上，径直去外头给他找鞋，方黎倒在床上，打了个哈欠，小声骂道：“吃炸药了，凶的跟他妈狗一样…”
　　他的鞋都让雪湿透了，摸着上面还有一层刚冻上的冰碴，秦卫东拎起来支在煤火炉旁烤着，又走回来，脱了身上的皮夹克，抓住方黎的腿，兜裹在他冰凉的脚上。
　　夹克里有秦卫东的体温，暖乎乎的。
　　方黎在暖和的外套里搓了一下脚心，秦卫东也不看他，往门外走。
　　方黎问：“晚上不吃饭了？去哪啊？”
　　“彭叔那儿，他家有两台碾子要卖。”
　　“那我跟你一块儿去。”
　　方黎光着脚蹬开夹克，要从床上跳下来，脚没沾地，余光扫见秦卫东回过头，他识相地蜷了一下腿：“秦卫东，你过来，给我找双鞋穿，地上太冷。”
　　“你在家待着。”
　　“我要去！”
　　去找彭叔要路过镇上的市集，快过年了，不少小摊都会卖自己手工做的芝麻糖。
　　方黎的鞋前几天下雪时让他玩的欢，被水库边上的冰碴泡得开胶了，他着急吃甜，指了指角落里的秦卫东下矿的工作靴：“快点嘛，我穿你的鞋去。”
　　秦卫东的鞋子对他来说太大了，也太沉，方黎穿着不方便，跳起来扒在秦卫东的背上，搂着他的脖子，催促让秦卫东快点背他去车上。
　　秦卫东把他搁进副驾驶，皮卡的车窗坏了没修，摇不上，上路就往里灌冷风，秦卫东转身又回屋里拿了一个厚实的毡绒帽，给方黎戴在头上。
　　“挂在外面好脏..！我不戴..！”
　　方黎伸手把头顶的帽子扯下来：“臭死了，比咱后院里洗金子的味儿还难闻..”
　　秦卫东发动车子，冷冷地瞧了他一眼。
　　方黎被车子一颠，帽子没完全扒掉，委屈地扁着嘴：“你知道我一大早走了多远的路去找我妈的？在她那儿闻了多少烟味？你不陪着我去就算了！就知道吓唬我！”
　　“怎么不去矿上找我？”
　　不提还好，一提方黎就来气：“王八蛋没去找你！你下矿听得见谁喊你？一茬炮接着一茬，干脆把山炸穿算了，我是想下去找你，可你又不让我下井！”
　　去年的时候方黎也是有事急着找秦卫东，一个人下了矿坑，掘进的倾斜面有个四五十度，方黎摸错了岔道，走到死巷，后面秦卫东找他出来，回家扒了裤子把他揍得哭爹喊娘，那顿打让方黎深刻的记到现在。
　　到了彭叔家，方黎还在闹脾气，车上有开车的师傅们随手放的荷叶儿糖，是重泗当地的特产，外面裹着一层能酸倒牙的酸粉，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开大夜的司机全靠这个在路上提神醒脑。
　　秦卫东从袋子里拿了一颗，放进嘴巴里，把上面的酸粉含了一圈吃掉了，舌尖上只剩下里面麦芽糖的甜，才把糖塞进方黎嘴里。
　　“外头冷，你在车上待着，别下来。”
　　方黎含着糖，没那么生气了，点了点头：“快点啊，一会卖芝麻糖的没了。”
　　彭叔是他们镇子上洗练金子的好手，一车矿，不用卸货他都能分辨出好赖，只是这两年身体不太行了，下地走两步都喘不上气。秦卫东看了一眼院子里两个洗练矿金的浸化池，空气里飘着一股冷冷的苦味，是氰-化物的味道。
　　他儿子彭超从屋里出来：“我爸下不来床了，他说后院那两台十五吨的碾子都用不着了，价钱让你看着给，能拉走就拉走吧。”
　　重泗镇家家户户都搞黄金矿石的提炼加工，像彭家这样的小作坊遍地开花，选矿配药的手艺一代传一代。
　　方黎从车窗里探出颗头来：“超子，要不你过完年来我爸这儿，帮师傅选选矿，我让秦卫东给你发钱，管你饭吃。”
　　彭超摇摇头：“再说吧，我爸不让我干这行了，我姑托人给我在县城的酒厂里找了个活儿干，年后我去看看给开多少钱。”
　　他哪里像方黎的命那么好，方黎的爹几年前接手了个原本荒弃的矿洞，谁知道一茬炮就打出品位高的矿，穷与富一炮之隔，足够吃五六年的。
　　两台吞金碾矿的大家伙带不走，得重拆再装，秦卫东叫了矿上的几个师傅明天来切割，带着方黎去镇上买糖。
　　“彭叔的病很重了吗？”
　　秦卫东点了一下头：“肺不行了，洗肺要两万，去了医院又回来了。”
　　重泗在白山岭的末端，前几十年时品相好的矿脉常常暴露在地表，重泗的人靠山吃了一辈子，到老了，山也理所应当的沉淀在他身体里，拖着他走不动了。
　　方黎哦了一声。
　　到了集市，天快黑了，方黎催着秦卫东给他买糖吃，没办法，虽然矿是他爸的，他才是他爸的儿子，但他确实所有的钱都在秦卫东那里。
　　“到底给不给买啊..”
　　秦卫东先带着方黎去了一家常去的金店，从怀里掏出绒布包裹着的一小块金子，估摸只有七八克重。
　　老板把金子在一块石头上摩擦了两下，从抽屉里拿出好几根竹签对色，七青八黄九五赤，镇上鉴定金子都是这么个土法子，比市里化验出来的还准。
　　把金子卖了，秦卫东拿上钱，方黎在后面追着：“秦卫东，到底给不给买啊，去前头那家，那家婶子给我装得多..”
　　到了芝麻糖的摊位口，方黎眼巴巴的看着卖糖的婶子：“婶子，把碎渣儿也给我装进去点儿..”
　　婶子瞧见他馋的样儿忍不住笑，把大筐底下的碎糖渣给他舀了一铲进去。
　　方黎笑眯眯的：“秦卫东，你看婶子多好，咱多买点，能吃到十五十六..”
　　他说的再好，秦卫东也还是只给他买了半斤芝麻糖，他吃糖吃起来没数，满满一兜他一天能全吃完，秦卫东不叫他吃那么多。
　　方黎不高兴，回去的一路上都没理人，到了院门口，他跳下车，他的阿婆回来了。
　　见到他，老太太就喊着：“小伍，小伍回来了..”
　　方黎应声：“回来了，买了芝麻糖回来呢，阿婆，快过年了，天冷，这几天就别上山了。”
　　他奶又笑着说：“好、好、过年好，等你爸回来，让他给咱们小伍做个小木剑来，带着你去驱小鬼..”
　　方奶奶叫的小伍不是方黎的小名，实际上，压根就不是方黎，而是方黎他爸年轻的时候和原配老婆生的头一个儿子，方奶奶当宝贝养大的孙子。
　　只是方辉伍六岁那年，她忙着调药，没看住，孙子在水库边上玩溺死了，从那以后老太太的脑子就时不时的不太清醒了。
　　方黎第一次跟着他爸回老家的时候，老太太冲着方黎就喊小伍，他爸也孝顺，看不得老母亲想孙子想得发癔症，就把方黎留在老太太身边养了。
　　冬日里天黑的快，吃了晚饭家家户户基本就栓门了，秦卫东在外面的水池刷碗。
　　方黎吃饱了，在床上嗦着一根芝麻糖，见秦卫东弄完了进屋，就把脚揣进了秦卫东怀里：“好冷，给我暖暖..”
　　他的脚丫子撩开秦卫东的衣服就往里伸，白皙的脚趾贴着秦卫东火热的腹肌往更暖和的里头，脚趾头蜷着抓着，蹭着往里拱：“怎么啦，生气啦？”
　　“就因为我去找我妈没跟你说？”
　　方黎嘟着嘴巴：“秦卫东，你别太蹬鼻子上脸的啊，你别忘了你这条命是谁捡回来的，你不全听我的就算了，哪儿还能那么严的管着我？”
　　秦卫东看都没看他，把他作乱的脚从衣服里揪出来，拿上角落里立着的双筒猎-枪，又从桌上拿走芝麻糖，方黎怕了他了：“好好好..你管吧你管吧，你不嫌自个是个老妈子就管吧！今儿都年二十八了，你就不能安稳睡个觉？我一个人睡好冷的！”
　　秦卫东不理会：“快过年了，晚上盗矿的多，潘叔他们都在上头守着，我也得上去盯着。”
　　方黎再不情愿也答应了，他们全指着那堆在巷道里的石头吃饭，年关到了，谁都要过年，连讨人厌的盗矿贼也是。
　　“那你早点回来啊。”
　　“你睡吧。”
　　秦卫东拿着猎-枪，关上了方黎屋的门，又在外面上了把锁，才开着那辆旧皮卡上山。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开新文了！！
　　各位刚把蒋泊锋和甘小涔养出息了的宝子们！！
　　哈哈哈（叉腰）又要一起陪秦哥和方小黎这两只崽崽一起成长了哈哈哈！
　　（养成系看文）哈哈哈！
　　不同的是，秦卫东比蒋爹的控制欲更强一些！（强很多，蒋爹会「放手」，他丝毫不会。）
　　90年代的事业线和感情线！
　　UP！
　　呜呜呜拜托宝子们给我留个言啊！
　　鞠躬感谢！！


第2章 
　　夜色
　　方黎顿时也没心思发脾气了，自个儿难受地窝回被窝里，嘟囔着：“为什么
　　半夜，方黎被一声枪响惊醒。
　　枪声在空寂的深山夜里尤其明显，方黎吓了一跳，一定秦卫东他们和盗矿的起冲突了！
　　方黎顾不得搭衣服，匆匆跑下床，可房门却被秦卫东从外面上了挂锁，怎么也推不开，方黎心里焦急万分，最近盗矿贼猖獗，他们联合山下的背矿脚夫，专挑夜里下手，年前别的矿上在还在混战中死了一个，方黎担心秦卫东那边出了事，又怕把睡着的阿婆吵醒，只好搬了个凳子翻窗。
　　枪声很快消失在了夜色里，不多时，山上就开下一辆亮着车灯的皮卡车，亮光穿透夜里的雪雾，秦卫东从车上下来。
　　“方黎？”
　　“秦卫东..！”
　　大半夜的，方黎一条腿刚翻过窗户，还卡着，秦卫东把车钥匙一把揣进兜里，大步上前从窗户上接过他，方黎扑进秦卫东怀里：“你为什么把门锁着？！吓死我了！是不是盗矿的来我们矿上了？！”
　　方黎的嗓音带着着急出来的哭腔，秦卫东也是匆匆赶回来的，就怕方黎害怕，他拍了拍方黎的背：“没事了，来了五六个，被我和潘叔发现，已经赶跑了，夜里不会再来第二趟。”
　　方黎稍微安心了一点，秦卫东说的话他是百分之百相信的。
　　“那你受伤了没有？”
　　秦卫东摇头，抱起方黎往屋里走：“潘叔摔了一跤，其他师傅没事，盗矿的丢下两袋子矿就跑了，倒是你，好好的翻窗干什么？”
　　方黎不理他，只是仍然抓着秦卫东的夹克不松手，秦卫东的皮夹克上结着外头夜里冻上的霜，皮子上透着一股子黑漆漆的寒意，秦卫东把冰凉的夹克脱了，露出里面贴身的毛衫，让方黎抓着，又拿了一件床上搭的袄子，给只穿着单衣睡觉的方黎披上。
　　方黎不要袄子，狠狠锤了秦卫东胸膛一拳：“你太过分了！你为什么要把屋门锁上！我刚才找你都出不去！都要砸门了！”
　　“最近盗矿都带着猎-枪，拉货的师傅说南边那几个矿上也不太平，出了事有我和矿上的师傅会处理，怕你听见动静就乱跑，找你更麻烦。”
　　“我就是个找麻烦的？你也一点也不知道我担心你！”
　　方黎怨怨地，窝在秦卫东怀里：“秦卫东，你太没良心了！我是哥哥，你是弟弟，长兄为父！你要尊重哥哥、听哥哥的话你知道吗？！你这两年越来越不尊重我了！”
　　秦卫东不理他，方黎更气了，伸手抓着秦卫东的头发揪：“我说的你听见了没有？耳朵塞驴毛了？你这两年越来越不尊重我了！”
　　秦卫东被他扯着歪了一下头，问：“你想我怎么尊重你？”
　　方黎一噎，又答不出来，是啊，秦卫东应该怎么尊重他呢？
　　方黎憋了一会，也没想好，只好先拿出哥哥的架子，理直气壮地说：“..我还没想好！但是..！反正，反正你不许锁我门..！”
　　方黎说到后面声音就小了，因为他看见他刚才翻窗翻掉的一只鞋还孤零零的丢在地上，怪可怜的。
　　真是太丢脸了！
　　“不行。”
　　秦卫东说，他抓着方黎的手看，乡下屋子窗户的钉棂生锈，要是划伤流血了就得去县城的医院里打针。
　　“为什么不行？！”方黎不可置信的。
　　秦卫东检查他的手和脚没事，又掀起方黎的衣服去看他的腰：“不行就是不行，你没脑子。”
　　“你、你说什么？！”
　　谁没脑子？秦卫东居然说他没脑子！还说的这么直接！
　　方黎气急，指着门外：“秦卫东，你要是再这么说我，我就..！不！是你就，你就给我滚去、滚去外面去..！”
　　方黎「严词厉色的命令」到一半，突然发现秦卫东现在根本不是小时候那个能任他揉扁搓圆的秦卫东了，现在秦卫东比他高出了整整一头，身板精壮，单手抄起他，他就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扑腾，也扑腾不开秦卫东跟铁一样的臂膀和手臂。
　　真是心酸..明明他们从小到大都吃的同一碗饭，怎么现在生得差别这么大？害他根本指使不了秦卫东了！
　　想到这儿，方黎顿时也没心思发脾气了，自个儿难受地窝回被窝里，嘟囔着：“为什么你就不能是小时候的秦卫东？那会儿你多可爱，我让你喊我哥哥你就喊我哥哥，让你去给我挖红薯你就去挖红薯，拿个筐子乖乖的挖，被人打着追了两里地也不怕。”
　　秦卫东默了片刻：“那会儿你告诉我，我做错事了就要给你挖红薯。”
　　“难道我说的不对？你惹我生气，给我挖两块红薯怎么了！”
　　秦卫东说：“但那是别人家的地，后来他们打我，我才知道那叫偷。”
　　方黎摸了摸鼻子：“是吗..？我没告诉你那不是我们家的地？那可能是我忘了..可是后来你..”
　　秦卫东说：“后来你想吃，我也去偷了。”
　　这下，方黎只剩下咳嗽了：“咳咳，好吧..你干嘛记那么清楚？男孩子被追着打两下又没事..”他回过头，见秦卫东不想与他掰扯这个，又要走，不满道：“都快天亮了，你就陪我睡一会嘛！你都说今晚盗矿的不会来了，况且上面还有潘叔他们守着呢！”
　　这是今晚方黎跟他说的第二次了，走到门口的秦卫东又折返了回来，他坐在床边，放下猎-枪在手边摸着的位置，脱去鞋袜。
　　方黎的唇角扬起来，小脸上挂着笑，裹着被子往里挪了挪，腾出半张床给秦卫东。
　　秦卫东躺下了。
　　只是他躺在床沿，距离方黎不近，两个人中间的缝隙还能躺下半个人。
　　方黎丝毫没察觉，他就像往常他们睡在一起时一样，拖着自己被子就挪到更暖和的秦卫东那边，贴着秦卫东的身子：“刚才真的吓坏我了，我才要你陪我睡的，亲亲嘴儿..秦卫东，你亲亲我的嘴儿..”
　　他侧着身子，嘟起小嘴，去找秦卫东的唇。
　　黑夜里，秦卫东没动，方黎亲不到，有些着急了：“亲亲嘴儿嘛..！”
　　秦卫东的下颌线在夜色里绷的很紧，方黎催促了两声，第二声音儿刚落，秦卫东猛地翻身起来，低头狠狠吻上了方黎的唇。
　　这个吻比方黎想的那种亲嘴儿深多了，甚至有点疼，秦卫东的舌头撬开他的牙关，像侵略者一样在他口腔里遍扫，捉住他的舌头吮吸又缠绕，好像要把他嘴里的汁儿都吸卷干净了才罢休。
　　“唔..！”方黎要呼吸不过来了，他锤在秦卫东的肩膀，要他滚下去，一连锤了好几圈，秦卫东开始充耳不闻，后来他锤得急了，又蹬胳膊又踢腿，秦卫东才像恢复了理智一般，放开了他的唇。
　　两个人的嘴唇分开，唇齿间发出湿润黏热的喘息声。
　　方黎小口喘着气，抬头瞪秦卫东：“秦卫东..！你发什么疯啊，都亲疼我了！”
　　他们以前的亲吻都是很轻的，很舒服的。
　　秦卫东看着他：“这样亲你，不舒服？”
　　“也不是不舒服..”方黎动了一下被秦卫东压在下面的腿，说：“..舒服也舒服，但就是有点难受，心里热的慌..你是不是？”
　　秦卫东默声没答，用拇指抹去了方黎嘴角滴落的涎液，也不知道是他们两个人谁的。
　　方黎靠着秦卫东翻了个身。
　　“怎么这次都开枪了？比往年都厉害..”
　　“今年白山岭各个矿打出来的品位都比往年差了好几截，有些来盗矿的是自己的矿打坏了。”
　　白岭前些年养活出了不少胆大的老板，但这几年，矿石品位明显下降，金矿石就是这样，越往深处越少有好成色的。
　　但是不少老板几年前都被喂大了胃口，倾家荡产也非要打到几千米的深处，最后把老本赔的底儿都不剩。
　　“我感觉我们打的也太深了，往深了没好东西，你说呢？”
　　秦卫东年前就跟方宏庆提过这件事了，但方宏庆执意要爆破工人继续深掘。
　　“现在每往前掘进一米的成本要两千多块，算上炸药、人工，消耗更大，可是方叔说要接着打。”
　　“他不接着打怎么养小老婆，”方黎有了困意，打了个哈欠：“等过两天我爸回来了，我去跟他说说。”
　　秦卫东嗯了一声。
　　“对了..明天上午你别去矿上了，阿婆最近老是咳嗽，你那儿还有钱没？我想带着她去医院看看，开点药..”
　　秦卫东说：“有钱。”
　　方黎点点头，支撑不住困意，就睡了。
　　作者有话说：
　　小时候的秦卫东被方黎「爱护」的也是心酸血泪史，哈哈哈。
　　嗷嗷两个崽崽还没在一起谈恋爱（确认关系）！！
　　他们只是「习惯」了这种相处方式。
　　90年代！山区！那会儿没有网络还比较单纯！！
　　主要是方小黎还没开窍！他会的！！
　　秦卫东属于那种嘴上不太会说。
　　但心里舍不得让方黎受一点点点委屈伤害的男人了，只要方小黎说第二遍的事他都会默默满足！
　　方黎就是他的小心肝尖尖儿！


第3章 
　　矿下
　　“瞪我干嘛？难道打你还要分地方？”
　　第二天早上，俩人被一阵响亮的电话铃声吵醒了，在矿上，最怕的就是电话响，阎王不是催自己的命，就是催别人的命。
　　秦卫东几乎是立刻睁开了眼睛，方黎昨晚被吓着了，半夜才睡，还没睡醒，伸手搂住秦卫东的脖子：“别走，陪我再睡一会儿..”
　　“矿上来电话了，你再睡会儿。”
　　方黎困眯着眼睛，嘟着嘴巴，秦卫东寻着亲了一下，把方黎热乎乎的胳膊又塞回被窝里，去外面接电话了。
　　潘叔说矿上的两台风钻打坏了，这是常事，秦卫东应了一声，从杂物间里翻出一台旧的，把钻头和弹簧片卸下来，扔进车里，回屋找方黎。
　　秦卫东走了方黎就不怎么睡得着了，正坐在床上穿毛衣，这件毛衣是方奶奶入冬前精神头好的时候给他织的，只是穿过脑袋那里老太太收线收的太紧，像是小孩子的尺寸，方黎费了半天劲，才把毛衣拽下脖子，憋得脸都有些红了。
　　秦卫东看着，从院子里的工具箱里翻出了一把剪刀，要给他把过紧的毛衣领口剪开一些。
　　“别呀，剪了就坏了，要跑毛线的。”
　　“卡着脖子不难受？”
　　方黎说：“拽下去就不难受了..矿上出什么事了？”
　　“风钻的弹簧坏了两个，我上去送一趟，中午回来再带你和阿婆上医院。”
　　“那我和你一块儿去。”
　　方黎很久没有去他们家的矿上了，秦卫东不常让他上去，就像秦卫东也不让他去院后面的浸化作坊一样，以至于方黎今年都十九了，跟那些从小就跟着父母就在矿洞里摸爬滚打长大的男孩一比，他浑身上下还细皮嫩肉的。
　　不仅如此，他对怎么识矿、怎么配药、怎么洗矿这些事更是一窍不通，倒是比他小一岁的秦卫东，早就能独当一面了。
　　山上薄雾晨亮，气温比山下冷得多，潘叔见到他，喊：“少东家来了啊。”
　　潘叔一喊，矿上正端着饭碗吃饭的七八个工人都看到了跟着秦卫东一块下车的方黎。
　　有人朝方黎点了下头，有人干脆没搭理，自顾自地吃饭。
　　方宏庆这大半年都没在矿上露面，已经压了他们大半年的工钱，大家有心思跟方黎这位二奶生的「少东家」打招呼才怪。
　　“少东家，还差两天就年三十了，你爸到底给不给弟兄们发工钱了？”
　　“别的矿上昨天工人都走完了。”
　　“年景不好，再打下去，也打不出什么好矿。”
　　杨师傅冷哼了一声：“少东家，谁知道你爸在县城里的生意是赔了还是赚了？干脆让你爸把这些设备都卖了先给我们发钱！没有钱，我们是不会走的！”
　　潘叔站出来：“老杨，你别跟着挑大家伙儿的事儿！”
　　“我挑什么事了？谁不是等着这大半年的血汗钱回家过年！他爸是老板，不缺钱，可我们缺！”
　　几个工人跟着附和，潘叔说：“大家别急、别急，快过年了，方老板不会亏待大家的，他前两天还让卫东收了彭三儿家两台十五吨的碾子，这肯定要咱接着干呀!”
　　潘叔在矿上的资历老，说话还是有人听的，工人不满的情绪稍安，秦卫东撩开一旁简易板房搭的门帘子，进屋掀开锅，舀了一碗热菜给方黎。
　　“你别管外头，你先吃。”
　　大锅里炖是白菜粉条烩豆腐，飘着点油花，但没一点荤腥儿，方黎端着碗：“怎么回事？咋这么久没给师傅开钱？”
　　秦卫东说：“账上没钱了，上半年你爸拿走了二十万，还是去年结余的，下半年打下的矿石一大半被你爸雇的师傅拉去选炼厂了，说是品位不行，含金量太低，剩下的靠作坊里的那两台碾子的吞吐量，只够维持矿上的日常开销。”
　　“上次你不是还拿了一块小金块儿？我看成色还可以啊。”
　　“那是拉回去在院里我们自己洗的，山下的选炼厂是你爸联系的。”
　　“那现在账上还有多少钱？”
　　秦卫东说：“两千。”
　　方黎惊讶了：“就剩两千块钱啦？那够什么啊，我们欠那些师傅多少工钱？”
　　“一个人两万，十二个人，二十四万。”
　　方黎听到这个数字都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二十四万！他爸竟然欠工人这么多钱！
　　“那怎么办？我爸还要从彭叔那里收碾子？他哪里来的钱？”
　　秦卫东踢了个矮木板凳让方黎坐着，接过方黎手中盛菜的碗，拿着筷子夹了一筷子还冒热气白菜混粉条，喂给惊得长大了嘴巴的方黎。
　　“方叔说他在别的地方又打了个矿，需要设备，年后把工人都叫过去那边干活，一块结算工钱。”
　　“什么矿？在哪儿？”
　　“不知道，方叔电话里没说。”
　　红薯粉条叫老灶柴火炖地烂烂糊糊，一口咬在嘴里就化了，滑溜溜地，顺着嗓子眼烫烫地滚下去。
　　秦卫东掰着方黎的下巴：“太烫了不要咽，吐出来。”
　　方黎咳嗽了几声，把嗓子眼里的粉条吐了出来，秦卫东用手接着，扔了。
　　方黎喝了点凉水，又咀嚼着秦卫东喂过来的白菜：“可压这么多师傅的工钱也不是事儿啊，人家拿不到钱，不得活撕了我爸？”
　　“年后准备先把前面洗出来的汞金卖了，顶一阵，矿里年前打出来的，我摁着没让你爸的人拉走，等过完年市里的化验室上班，选些样品拿去化验。”
　　方黎想了一下：“你不信我爸选的那家选炼厂？”
　　秦卫东点了一下头。
　　“你爸给的报告单有问题。”
　　方黎的心有些慌，但他一时也不知道该从哪儿问起，想了一儿，对着秦卫东说：“不会出事吧？秦卫东。”
　　“不会让你出事。”
　　秦卫东又喂了方黎两口菜，方黎皱着小脸，摇头说不要吃了：“秦卫东，不想吃菜叶子，想吃肉..”
　　“下午陪阿婆去完医院给你买。”
　　方黎点头，心里那点忐忑很快就烟消云散了，他们从小到大，所有事情都是秦卫东在管的，无论是他的事情，还是矿上的事情。
　　秦卫东都会处理好的。
　　潘叔在叫秦卫东，秦卫东拿了一个馒头，匆匆就着碗里方黎剩下的菜吃净，让方黎在屋里等着，他下去看看。
　　外头，杨师傅带头的那几个工人围在一圈打牌，已经不愿意下矿了。
　　潘叔很为难，秦卫东没说什么，捆上安全绳，和两个信得过的工人下矿了。
　　秦卫东熟练地踩着架在木撑上的铁梯，充满力量的精劲臂膀正在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间疯狂成长，他架起风钻，潘叔在旁边给他当副手，狭窄的矿洞里，巨大的噪音连消音罩都盖不住，一瞬间灌满双耳，犹如雷轰，尘沙飞扬。
　　岩石坚硬，进孔的速度并不快，一个两米的深孔做好，已经快一个钟，嗡嗡冒着火花的风钻停止工作，潘叔喊了秦卫东两声，秦卫东都没听见。
　　“卫东，这还要炸吗？”
　　潘叔虽然是矿上的老人了，但最近这两茬炮接连打出来的都是不含金的毛石，一文不值，他也拿不定主意了。
　　钻孔里流出了水，秦卫东放在嘴里尝了一口：“不行，八成是方向错了，等年后再说吧。”
　　打矿脉这事靠经验也靠运气，现在每往前掘进一米的成本都消耗不起。
　　况且还有那么多工人的工资没发，谁也赌不起，只能等着方宏庆过两天回来看怎么个说法。
　　说到底，秦卫东虽然是跟着方黎这个所谓的少东家一块儿长大的。
　　但要是放在旧社会，他顶多就算个长工，在矿上给方宏庆拿钱干事，做不了主。
　　潘叔叹了口气：“成，只能这样了。”
　　秦卫东从矿洞里上来，右耳一时间都听不到任何声响，他用凉水洗了把脸上的尘灰，潘叔跟着他上来，让带头闹事的杨师傅先回去，等方老板回来了，再跟他要工钱。
　　潘叔好说歹说，可大家都是辛苦讨生活的，干了一年到头，不见钱哪里肯走？一个个屁股坐着，再冷也没人肯挪。
　　眼下动不了工，最重要就是把堆在巷道里那些矿石看好，年后全指着它们活命，秦卫东交代潘叔和两个信得过的工人务必守好，带着方黎回家接阿婆。
　　方老太太这两年已经走不动太多路了，年轻时长时间从事金属冶炼，让氰-化物和贡毒性慢慢浸入了她的身体。
　　但她仍然坚持每隔几天就上山去，采一些方黎也叫不上名的野菜，只知道是方辉伍小时候爱吃的。
　　老太太又拎了一篮子，拄着拐：“小伍，小伍，阿婆给你蒸菜馍馍…”
　　方黎跳下车，接过篮子，哄着老太太上车：“阿婆，回来再吃，咱先去医院看看你的咳嗽，咳嗽好了，我陪你上山..”
　　方老太太被他哄得眉开眼笑。
　　县城里最好的医院就是人民医院了，山路不好走，就算有车，去一趟得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到了医院，人不多，没两天就大年三十了，人有时候就是绕不开迷信，小病宁愿在家忍两天也不愿意大过年的上医院，要是大病，那也不急着这两天了。
　　方黎搀着他奶找了一排单凳坐下，对秦卫东说：“你在这儿看着阿婆，抓着阿婆的手，我去找大夫挂号。”
　　方奶奶的脑子不好，要是发起病来，方黎那小力气根本拉不住，上一次来医院就是，他奶见着别人家的小孩就发疯似的喊小伍，差点被人家婆婆当成拐卖小孩的打，吓死方黎了。
　　幸好有秦卫东在，自那以后，在外面看阿婆的事就交给了秦卫东。
　　“好。”
　　方黎拿着秦卫东给他的钱，去挂号的地方找，他刚走，方奶奶就急着叫：“小伍、小伍..！”
　　秦卫东蹲着，抓着方奶奶的手，等方奶奶的眼神跟着方黎找不到了，急着叫得不停，秦卫东终于出声：“阿婆，他不是小伍，他是方黎。”
　　方奶奶糊涂了，她摇着头：“他是小伍，我的乖小伍..乖小伍长大了，知道心疼阿婆..”
　　秦卫东看着方奶奶，再次地说：“阿婆，您糊涂了，他是方黎，心疼您的孙子是方黎。”
　　秦卫东把方黎这两个字咬的很重，很清，不容许被混淆的，他话音儿刚落，头顶就被挂号回来的方黎用力地打了一下：“干嘛和阿婆计较这个啊！阿婆不记得了，不记得了就是不记得了呗！”
　　方黎打得用力，走廊上还有从别的镇上赶来看病的人，听见动静，有几个妇女往这边看，秦卫东和方黎看着像兄弟，只是少能瞧见弟弟敢这么直接上手打哥哥脑袋的。
　　秦卫东回头瞪了他一眼。
　　方黎丝毫不怕：“瞪我干嘛？难道打你还要分地方？阿婆走不动了，你赶紧把阿婆背起来，内科在二楼呢。”
　　秦卫东没说话，把阿婆背起来了。
　　方奶奶在秦卫东背上，还要抓着方黎的手：“乖小伍回来了..”
　　方黎也笑：“是呀，回来了，走，带阿婆去看看大夫，阿婆的身体就好啦..”
　　诊室里，大夫看了片子说：“这个是矽肺，晚期了。”
　　像方奶奶这样的病，医院每天来看诊的人都有很多，矽肺没有特效药，治疗只能缓解痛苦，不能逆转，最好的医疗手段是换肺。
　　但手术费用至少要四十万，人民医院开了这么多年，还没遇到一个病人要换的。
　　方黎问：“大夫，换肺是不是要去市里的大医院？”
　　医生有些诧异，抬头：“小伙子，你的孝心我理解，但我说实话，你奶奶这个年纪，不说等合适的肺源就遥遥无期，就算等到了，她的身体也承受不了那么大的手术了。”
　　方黎又问：“大夫，那怎么办？”
　　医生说：“让老太太回去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小伙子，人老了，都会走到那一天的。”
　　从医院出来，方黎忍不住哭了。
　　虽然方奶奶从来都没叫过他阿黎，甚至从小到大，大概都不曾真楠枫正的认识他这个孙子，只把他当做死去的方辉伍。
　　但方黎确实是方奶奶一把屎一把尿拉扯长大的，小时候他发高烧，方奶奶给他打了一夜的蒲扇。
　　“你去看着阿婆，别管我..！”
　　秦卫东抬起袖子，给他擦眼泪：“阿婆在车上，没事。”
　　“我不想让阿婆离开我..”
　　方黎扁着嘴，伸手搂上秦卫东的脖子，埋着泪水哭湿的小脸，眼泪全掉在秦卫东的脖颈里。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他一切不满的事情秦卫东都会有所回应，但这件事..秦卫东搂住了他，拍了拍他的背，沉默着。
　　方黎哭着，他心里知道这件事秦卫东没有办法，无可奈何，但秦卫东不回答他，他就是焦急，越急越难受，哭的开始抽着急喘。
　　秦卫东顺着方黎搂住他的姿势，将方黎从医院门口的台阶上抱了起来。
　　他们两个男人这样亲密，门口进出的人有的往这边看。
　　秦卫东不在意那些目光，抱着方黎去了一处人少的地方，顺着方黎哭颤的背：“方黎，阿婆总有一天会离开你的，每个人都是。”
　　“每、每个人都是？”方黎抽噎着，更难受了：“那你也是？秦卫东，你也会像阿婆一样，总有一天会离开我？”
　　只是光想着这个可能，方黎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敲碎了那样疼，疼得他不能忍受，他张开嘴，狠狠咬上秦卫东的耳朵：“秦卫东！你休想离开我，你听到了没有！你欠我的！”
　　秦卫东说：“我不会离开你。”
　　方黎的舌尖尝到一丝腥甜味儿，才发现他没有注意力道，把秦卫东的耳朵咬出了血珠。
　　方黎舔了一下，迟来的良心发现：“咬重你了..出血了..”
　　秦卫东没在乎那点血，问他：“我去哪儿你都跟着我？”
　　方黎点头：“那当然呀。”
　　“如果我跟你爸，要你选一个呢？”
　　方黎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被问的一愣，思索着：“要选啊..？”
　　秦卫东说：“嗯，要选，你怎么办？”
　　方黎抽搭几下，认真地想了一想，想通了，说：“那、那选你吧..我爸不止只有我一个儿子，以后说不定他一分钱也不会留给我花，可你只有我，你舍得给我花钱，再说..再说我的钱都在你那儿。”
　　秦卫东停顿了一会，他吸了一口气敛神屏气，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就这样？”
　　方黎点点头，又补充说：“不过你以后要是生了儿子，可不能不要我！毕竟我也是要生儿子的，如果你不要我，至少也得先把我的钱还给我..”
　　秦卫东的面色愈发不好看了，他冷冷扔下一句：“你能生再说吧。”
　　作者有话说：
　　啊最近工作出差中有点忙！卑微打工中！
　　呜呜谢谢喜欢的宝贝们！！
　　谢谢你们的每个留言！很多次怀疑这种类型、风格的文行不行，会不会有人喜欢，谢谢你们给我肯定和动力！！
　　秦卫东最后那句话，方小黎现在个傻孩子还没懂，不过以后能方小黎「没儿子」了，他就会懂了！
　　喜欢的宝子们给刀刀留个言呀——
　　感激不尽！！啵啵！！


第4章 
　　除夕
　　方黎嘴里没肉，恼地瞪了秦卫东一眼，妈的这男人真够狠心的，就去东屋
　　大年三十，方宏庆带着新娶的小老婆回来了，年轻俏丽的女人画着浓浓眼影，身材因为刚刚生产还没恢复好，怀里抱着还在吃奶的小儿子。
　　方黎的母亲李文玲也跟着从别克车的后座下来，她点了根儿烟抽着，不愿意踏进这个乡下屋子。
　　方黎叫了一声：“妈。”
　　李文玲吐了口烟，也没看方黎，朝年轻女人不善地暼了一眼：“别叫我妈，你要换妈了，你的新妈在那儿呢！”
　　方宏庆骂道：“大过年的别他妈瞎吵吵！你这个臭婊-子到底输了我多少钱，等着我过完年跟你算账！”
　　李文玲登时恼了，跟方宏庆在院子里就互相指着鼻子咒骂起来。
　　这种场面方黎早就司空见惯，他绕到别克车后面，秦卫东正在从后备箱里卸年货。
　　方宏庆这次回来带的东西比往年少，只有几箱水果和市里店铺的烧鸡烧鹅，秦卫东垒了几箱搬着，方黎探头进去，还看见十几挂风干好的腊肠：“好香呀，我饿了，秦卫东。”
　　乡下地方，只有过年的时候才有这么多肉吃，秦卫东示意他拎起一条，俩人拿着东西往后院的小厨房走。
　　厨房里，秦卫东在灶台上切着腊肠，方黎伸手拿着，不一会就吃了七八片，再要拿时，秦卫东用眼神制止了他：“够了，这些盐多，一会你吃多了胃里不消化。”
　　“好不容易才有腊肉吃，我要多吃几片。”
　　方黎才不听他的，绕开他的手，捡起案板上切好的腊肠放进嘴巴里，秦卫东放下刀，方黎的腊肠咬了一口还没嚼，就让秦卫东从嘴巴里截胡了。
　　不仅是没吃的那半截，连已经咬进嘴里那小半块儿腊肠也让秦卫东伸着两根指头撑起臼齿，从湿漉漉的嘴里拿出来了。
　　“去把碗筷摆了，叫阿婆出来吃饭。”
　　方黎嘴里没肉，恼地瞪了秦卫东一眼，妈的这男人真够狠心的，就去东屋找他奶了。
　　很快地，方宏庆开车回家的消息就在镇子上里传开了。
　　讨要薪资的工人聚集在家门口，方宏庆招呼着大家，说他在徐溪打着个矿，现在资金都压着新进的设备上。
　　所以才发不了工资，但他承诺不会欠大家一分工钱，等年后还要接大家一块去新矿上干活。
　　工人不信，高声喊着要他现在就发钱。
　　方宏庆站在凳子上，从皮包里拿出厚厚的一沓红包，发给工人，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张百元红票子，方宏庆一边发着，一边说耽误大家过年了，等年初五开工，他再给大家每个人补发两千块钱的大红包。
　　工人们听见再等六天就能补两千，说什么的都有，带头的杨师傅和几个工人一商量，让方宏庆给每个人打了张欠款两万二千工钱的欠条做担保，都弄完了，太阳都快落山，工人们拿着有方宏庆白字黑字摁手印的欠条才算是回去了。
　　方黎算了一笔账：“又是一万多出去了，你说我爸这么大手笔，是不是真在徐溪打着矿了？”
　　秦卫东刷着碗，不置可否。
　　方黎又问：“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不打算跟着我爸干了？”
　　秦卫东没点头，但也没摇头。
　　方黎瞪眼：“那你为什么不实话告诉我？”他照着秦卫东腰腹处薄薄的软肉拧着掐了一圈：“你现在都敢瞒着我心里藏事了！还是这么大的事！”
　　方黎下手没个轻重，秦卫东皱了下眉，低头看掐他的那双手手指纤长又白嫩，忍了。
　　“我不确定，但这半年无论是公账还是私账都对不上，你爸之前开除了李会计，他跟我说你爸拿着账上的钱去赌石。”
　　“赌石是什么？”
　　冬天的水池冷，方黎说着说着就跟秦卫东站在一块了，水管冲灌下来的冷水溅到方黎外面的棉袄上，秦卫东说：“你站远点儿。”
　　“我站远点儿听不见你讲什么啊，你跟我说赌石是什么嘛。”
　　方黎催促他，绕到了水池对面去，等着听秦卫东说。
　　“就是赌博，赌的是石头。”
　　“说了等于没说..”方黎托着下巴：“一块破石头能有多贵？”
　　“几万，十几万，几十万，再贵的也有。”
　　“那么贵啊！”方黎惊讶了：“那我爸呢，他赌了多少钱的石头？”
　　秦卫东想了一下，没说，他摇头：“不知道。”
　　他问过辞职的李会计，李会计不肯说，只是最后让他别跟着方宏庆干了，能走就快走，估计不会是小数目，这样看，很可能市里的账上也没钱了。
　　他不想让方黎担心这些。
　　晚上是除夕夜，挨家挨户地响起鞭炮声，震耳欲聋，重泗镇常年都是这样，哪个老板开矿了要放一挂，下矿了也要放一挂，打出了矿高兴要放，打不出也要放，驱驱晦气。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刺鼻的硫磺味道。
　　方宏庆带着小老婆去镇子上的饭店吃饭去了，秦卫东带着猎-枪去矿上守矿，李文玲叫了几个女的一块在西偏屋打麻将，一直到半夜，方黎被炮仗和隔壁屋的麻将声吵得睡不着觉，出来放水，刚巧碰上李文玲输了钱，骂骂咧咧的出来抽烟。
　　“方黎，去拿个打火机！”
　　那屋子门帘一掀全是烟味，这他妈时什么除夕夜，方黎烦得慌，转身去小厨房的灶台上拿了盒火柴扔给李文玲。
　　“少抽点吧，你的肺还要不要了？”
　　李文玲在县城里开了个小理发店，抽烟这件事从十五六岁出来打工被第一个老板教会，十几年了再没戒过，她拨了一下乱开的细卷发，让方黎过去。
　　“你懂什么，你这孩子这么晚不睡觉去哪儿野，咋没看见你去上学？”
　　方黎无语：“现在是放假，妈，放完假才开学呢，你看谁家小子大过年的去上学？”
　　李文玲小学都没毕业，不懂这些，她年轻做洗头小妹时跟了方宏庆，生下了方黎，本来以为生了儿子能麻雀变凤凰，谁知道方宏庆一辈子没跟她打结婚证，又因为老太太喜欢方黎，连儿子也不能养在自个儿身边，导致这么多年，她和方黎的母子感情一直不浓不淡的。
　　方黎跟她没话说，准备走，忽然看见李文玲袖口里露出一片青紫，他一把抓过：“这是什么回事？谁打的？！”
　　李文玲把袖子拉下来：“不小心摔的，方宏庆那个王八蛋靠不住，妈又找了一个，美国人，有护照的。”
　　“什么美国人中国人，哪国人也不能打老婆，他还打你哪儿了？”
　　方黎去拉扯李文玲的袖子，被李文玲抓着不放，用力几下拽开了他的手：“你别管那么多，过了年你就高三了吧，我记得是高三，你妈要是跟这个男人成了，明年就带你去美国念书去。”
　　听见美国，方黎率先想到的不是美国在哪儿，而是去了就会和秦卫东分开。
　　“我不去，我就在重泗待着，陪我奶。”
　　“你个傻瓜，这种小地方待着一辈子没出息的。”
　　李文玲笑儿子年纪小不懂事，她把烟掐了：“快回屋睡吧，妈明天就走了，不愿意看那个小贱人得意，过完年，你等着妈给你打电话。”
　　前半夜搓牌的麻将声不停，后半夜方宏庆带着小老婆开车回来，那女人在院子里烧水打水要洗澡，弄得动静大的很，吵的方黎一整夜都没睡。
　　秦卫东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方黎整个人裹在被窝里，连脑袋也深深埋了进去。
　　他怕方黎呼吸不畅，往下扯了点被子，这一下捅了炸药包，方黎抬起身，凶恶的眼神，一个枕头就砸过去了：“你烦死了秦卫东！我困！”
　　秦卫东被砸，捡掉在地上的枕头，拍了两下上面的灰，坐到床边。
　　果然，他刚一坐下，方黎就从被窝里伸着两只像滑腻的蛇一般的手臂缠上了秦卫东的腰，接着小脸又贴上了秦卫东短夹克下露出的皮带，委屈地快哭了：“你晚上不在，他们一直吵、一直吵！吵死了，我一夜都没睡着，困的头好疼！”
　　秦卫东将他的下巴搁在大腿上，给他揉着太阳穴：“那我陪你再睡一会儿，嗯？”
　　“嗯..”方黎点了点头，等秦卫东脱掉冰凉的外衣外裤抱着他躺下了，方黎又不舒服地动了一下被秦卫东箍住的腰：“你手劲太大了..疼，不舒服。”
　　秦卫东的手松了一下，但没松多少：“快睡。”
　　方黎又动了一下：“真的疼，你老捏着我睡..你自己睡着了都不知道..”
　　“娇气。”秦卫东复又睁开眼，骂了他一声，往旁边挪了一下，给方黎腾出半个起身的位置，方黎爬起来。
　　往上挪了挪，趴在秦卫东的胸膛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压着他睡。
　　秦卫东的体格比他健硕，胸膛肩膀都比他结实的多，体温也比他火热，冬天抱着取暖很舒服。
　　方黎有些昏昏欲睡，摸着秦卫东眼下的两块青色：“你在矿上也休息不好，我们睡到下午..好不好，反正我不要去走亲戚..”
　　他爸搂着个都能当他闺女的小姑娘，还不够丢人的。
　　“下午我得去一趟县城。”秦卫东记下了时间，低头，用手拨开方黎的刘海，在他的光洁的额头吻了一下：“你乖，我回来给你带巧克力。”
　　作者有话说：
　　秦卫东是方小黎吃多了腊肉他都要从嘴里抠出来的。
　　可以想见方小黎日后的生活哈哈哈；
　　涔涔此刻发来一串仰天长啸的哈哈xN并且搭配草裙舞说道：哈哈哈我觉得我老公真不错！蒋泊锋真民主！哈哈！
　　果然老公也是靠对比的。
　　哈哈哈


第5章 
　　变故
　　方黎哭吼着，今天这场突如其来的噩梦没有结束，甚至已经远远超出他能承
　　方黎睡醒了，身旁的秦卫东已经走了，最近他常常去县城，方黎也不知道是做什么，他妈李文玲收拾东西也走了。
　　院子里冷冷清清，方黎喊了两声，有些奇怪，他爸不见人就算了，就连他的小老婆和儿子竟然也一大早的不见人影了。
　　这才大年初一，真是一点年味也没了，方黎吃了锅上秦卫东留给他热着的红薯，隐隐约约听见他奶在东屋里叫他。
　　他奶自从上次从医院回来后，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现在别说走路，呼吸都有些费力，在床上睁着褶皱塌陷的双眼，摆手让方黎过来。
　　方黎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脸上却笑着：“阿婆，今天是大年初一呢，你儿子来看你了，还给你带了市里的..”
　　方黎鼻尖发酸，跑出去，擦掉脸颊上的泪，在地窖里翻出了他爸从市里带回来的一箱年货苹果，发现只有上面几个是好的，底下全是烂的，方黎挑了一个最大最红的，拿给他奶。
　　“阿婆，我给你削个苹果吃好不好呀？”
　　他奶抓着方黎的手，摸着不松开：“小伍..阿婆的东西，都给你..”
　　他奶咳嗽着，颤颤巍巍地撑起身子，从床边拿过一个藏着的老旧梨花小木盒，打开，里面隔着红布包裹的一个金镯子和一副金耳环。
　　“阿婆，我不要你的东西..”
　　方黎不肯接，他奶抬手要打他不听话，手却怎么也扬不起来，没打下去，身子又重重地摔倒在褥子上，张着嘴喘着急促的深气。
　　“阿婆！阿婆！”
　　方黎吓坏了，秦卫东不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听人说矽肺这病最后肺就像被水泥灌满了一样，沉得没办法呼吸，痛苦的很，他赶紧扶着阿婆躺好，抓着阿婆的手，慌乱地说：“阿婆，你别吓我啊..别吓我..”
　　方奶奶望着上头，大口进了好几口气，终于慢慢平复，颤抖着手指在方黎的后脖颈上碰了碰。
　　方黎知道他奶的意思，忙跑出去寻他爸。
　　他爸在矿上，大年初一，之前讨薪的工人都回家过年了，只有潘叔留守，记着秦卫东的交代要把巷洞里的那堆矿石看好。
　　可眼下方宏庆却叫了好几个生脸的工人，开来了一辆半挂大货车，要把矿石拉下山。
　　“爸！奶的身体要不行了，你快回去看看吧！”
　　“这矿上到底是我说了算还是秦卫东那个毛头小子说得算？我说拉走就是拉走！老潘你别忘了是谁给你们发工钱！”
　　方宏庆正在发火，一把推搡开阻拦他的潘叔，指挥着他带来的工人们：“把这些全都给我装车！一车不落！快点！”
　　他又转头看向方黎：“你刚才说什么？”
　　“奶好像快不行了，爸，你回去看看，她想找你..!”
　　方宏庆掏出大哥大看了一眼，上面好几个催债电话看得他心烦意乱：“妈的，大过年的找我晦气，老子的霉运就是他妈的这个老东西催来的！你回去，我知道了！”
　　方宏庆不耐烦，转身叫工人继续赶紧装车，不要等到太阳落山，方黎捏紧了手心，冲上去攥住了方宏庆的衣领。
　　“你他妈的要干什么方黎！你要造反了？！”
　　方黎压抑着吼着：“爸！你给我回去看看！奶快不行了..！爸！她要找你！”
　　“滚开！”
　　不知方黎哪个字眼刺痛了方宏庆，男人倏然暴怒，他扯开方黎的手，方黎被甩在地上，手掌在粗糙的砂砾堆上擦出了血，方宏庆索性破罐破摔，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砸在方黎脸上：
　　“别一口一个你奶！老子他妈养你这么多年已经仁至义尽了！要不是你那个当婊-子的妈给老子戴绿帽子的事这事让老子发现，老子他妈的还被你们娘俩蒙在鼓里！不知道要给别人养多少年儿子！”
　　方宏庆破口大骂，方黎听傻了，惊愕得瞠着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爸在说什么，什么给别人养儿子？
　　他抓起地上的纸，是一份折叠的皱巴巴的医院报告，后面盖着县医院的章，方黎慌了神，只看见最后面一行写着：排除方宏庆和方黎的亲生血缘关系..
　　一霎那，方黎像是被人兜头扣进了一座沉甸甸的大钟里，当头敲了一棒，震得脑中发白，一片混乱。
　　“这十九年我没亏待你，往后跟着你那个妈有多远滚多远吧！”
　　对于方宏庆而言，过去十几年的方黎只是一个女人为他生育的一个毫不起眼的儿子，扔在老家养也就养了，他不缺孩子，可现在的方黎在他眼前，就成了扎进他眼里的那颗钉子，是他作为一个男人一辈子最难以启齿的羞辱！
　　方宏庆拿着皮包去指挥工人，不料被方黎抱住了腿。
　　方黎仰面，掉下慌措的眼泪：“我求你..爸！你回去看一眼奶，她要走了..！她想跟你说几句话..！”
　　“滚！”方宏庆嫌恶地一脚踹开他，大步催促着矿井里的工人加快装车。
　　潘叔见势不好，这些矿是他们最后的退路了，眼下这个矿洞是废了，要是没了再这批原矿石，那他们真的没活路了。
　　秦卫东走之前千交代万嘱咐他谁来都不能动的，哪怕是方宏庆，可他看昨天见方宏庆出手大方地签了欠条，就擅自让值班守矿的工人回去了。
　　潘叔赶紧拿上矿上的电话找秦卫东，可秦卫东去了县城，打了相熟的几个金铺老板的电话也没找到人，潘叔焦急万分，只好悄悄让人给杨师傅送口信，让他赶紧带着工人们过来，这阵势，怕是方宏庆要跑了。
　　方宏庆看见潘叔背着他在打电话，又叫人把电话线扯了，把电话给砸了。
　　日头渐渐西沉，重型挂车的轮胎一车接一车的碾过，在山路上掀起黄土尘沙，等十几个工人收到消息赶来矿上的时候，矿洞里的千余吨原矿石早已经被方宏庆搬运一空，只剩下一地碎屑残渣。
　　工人意识到，他们这是被方宏庆给骗了！大半年的血汗钱全打了水漂，愤怒的情绪再也压制不住，纷纷拿上家伙式去追。
　　方黎跑回到他奶那儿，他奶已经是在撑着最后一口气了，她张着嘴，睁大眼睛看着方黎，张张合合的嘴唇就是发不出一个音来，往方黎的身后瞪着。
　　“阿婆..！你别走..你别离开我..！”
　　方黎摔得浑身是土，狼狈的很，他哭得泪流满面，明明除夕夜还一切都好好的。
　　不过几个小时，这个年就演变成了一场噩梦，他抓着他奶的手，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撕扯开了，他祈祷着这场噩梦赶紧醒来，让他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他奶意识到门后没人了，撑起沉重的眼皮最后看了一眼床头的方黎。
　　在将死之前，她或许第一次、真正地看清楚眼前这个孙子不是死去的方辉伍，但已经不重要了。
　　方奶奶的眼前又浮现出方辉伍小时候的笑容。
　　“小伍..、小伍..！”
　　方奶奶急促地大口大口喘着气，像一个干瘪破漏的气球，被人不停地吹起又抽干，只能无力地看着它们漏出去，最终瘪下去。
　　方黎趴在床边痛哭着，全然不知道外面愤怒至极的工人们因为找不到方宏庆的人，开始转头举着铁锹锤头朝着山下的方家过来了。
　　彭超在亲戚家走亲戚，听到有人喊方宏庆那个骗子一个人偷了矿跑路了！矿上的工人们要去抓他的儿子方黎，威胁方宏庆拿钱。
　　彭超意识到大事不妙，连忙奔去方家，在路口，远远地瞧见十几个工人纠集着各家回来过年的青壮劳力，黑压压的几十号汉子们怒气冲天地举着家伙式，杀往这边来，人群里不知谁高声喊了一句：“抓到方黎那个小子！找方宏庆要血汗钱！！”
　　吓得彭超连滚带爬的翻过方家的后墙。
　　“方黎！快跑！你爸出事了！他把矿石全搬空了，跑了！现在矿上那帮工人疯了！要抓你去跟你爸要钱！”
　　彭超看方黎整个人哭得快晕厥了过去，扒上窗户又催又骂：“别愣着了！赶紧跑啊！不然他们来了你就跑不了了！你会被他们打死的！！”
　　门外，失去理智工人们的愤骂声已经叫嚣着传进屋内，方黎惊讶着，他在极度悲伤和惊恐的打击下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大脑空白，调动不起无力瘫软的四肢。
　　彭超心急，要翻窗进来架起他，这时，大门被呯地一声踹开了。
　　是秦卫东回来了，他满头是汗，胸膛间剧烈起伏，他第一眼就是看向地上的方黎，在看到只有一个下午不见的方黎此刻犹如一个碎裂的木偶一样瘫坐在地上时，他的整颗心都被转刀一样的锐器搅个粉碎。
　　“黎黎，是我不好，我不该走，我回来了..”
　　秦卫东抱着地上的方黎，方黎眼眶里的眼泪不受控制地蓄起，大颗大颗的掉落。
　　几秒之后，他抓住秦卫东的夹克，发疯一般地捶打着秦卫东的胸膛和脸颊。
　　“你他妈去哪了！秦卫东！你知不知道阿婆没了！阿婆没了..！！”
　　方黎哭吼着，今天这场突如其来的噩梦并没有结束，甚至远远超出他能承受的极限了。
　　这些年他一直被秦卫东护在身后的，小时候他偷东西被打是秦卫东替他挨，长大了，方宏庆叫他去矿上管事他嫌脏和累，是秦卫东替他承担。
　　方黎没有经受过一点风吹雨雪，他所有无法承担的恐惧、愤怒和委屈，全都爆发在秦卫东那里。
　　作者有话说：
　　方宏庆卷钱跑了。
　　秦卫东会把方黎带出去的！
　　两个少年也即将离开这座矿山和小镇！
　　呜呜喜欢的宝贝们给我留个言啊，（不要逼我跪下来求你！（哭着叉腰！））
　　呜呜我爱你们！！


第6章 
　　绥兴
　　秦卫东的脸颊被方黎绝望地撕打划出了几道血痕，他摁住哭吼的方黎，在他耳边叮嘱了两句，时间不多，他快速地掏出兜里的皮卡车钥匙扔给彭超：“我把车停在门后往西，你带着方黎，去上回卸碾子的岔路口等我。”
　　“那你呢？”
　　“我在这儿顶会儿，总得让他们先找到一个，不然谁都走不了。”
　　“你一个人？！不行！他们人太多了，你扛不住的！这么多年谁不知道你是方家养大的人！”
　　“别浪费时间了，快走！”
　　门外高喊着要抓人的工人们已经逼近，秦卫东拿上猎-枪，对方黎说：“听话，跟着彭超走。”
　　方黎死活不愿意，彭超被愈来愈高的讨债呼喊声吓懵了，只好先听秦卫东的，使出吃奶的力气拖抱着方黎从后院逃。
　　他们刚上车，就听见院门被强行撞开了，方黎大叫了一声秦卫东，彭超不敢回头，一脚踩下了油门。
　　秦卫东在那边拖着人马，工人们没分出精力来追他们，夜里下了雪，车不敢开大灯，摸着黑从土路快开到约定的岔路，彭超就开不下去了。
　　“方黎你别闹了！你要干什么！”
　　“下车！让我下去！！”
　　方黎冻得僵硬的手指拼命拉扯着车门把手，但车门被锁住了，打不开。
　　“你知不知道你爸欠了多少钱啊！那是几十万！你下去不被他们活撕了才怪！你赶紧想想有什么办法能联系你爸！让你爸赶紧凑钱吧！”
　　“他跑了..”方黎哭着说：“他跑了，彭超，你让我下车，我什么都没了，我只有秦卫东，我只有他。”
　　父亲不是他的，阿婆不是他的，家也不是他的，这个世上只有秦卫东是完完整整属于他的。
　　到了约定的岔路，这儿以前是片荒路，很少有人知道，彭超停车熄火，就回头看了一眼秦卫东跟上来没的功夫，方黎已经跳下车跑了。
　　那时候彭超理解不了，方黎为什么要往回跑，明明这会儿他应该要赶紧逼着他一脚油门最好跑的越远越好才是。
　　方黎总是这样，他没承担过什么事，不知道那二十万的血汗钱足以把好几个家庭逼入绝路。
　　秦卫东在院里和人撕打了一番，撂倒几个壮汉后，他藏在草垛后，等工人们找不到人调转方向，他才背着猎-枪从小树林里抄近路往岔路赶去。
　　快见明路了，他突然听见方黎的声音，听得不真切，他的右耳本就在常年炸矿中听力受损严重，刚才又被人抄着木棍打了一棍，正往外流着血。
　　秦卫东只是稍一顿神，就立刻拨下背上的猎-枪朝声音奔去。
　　方黎被人拖着，叫喊着：“畜生！你他妈放开我！”
　　他身后色眯眯的男人是跟亲戚回乡过年的，早在方宏庆发红包时凑热闹，看见了细皮嫩肉的方黎就起了歹意：“没想到让老子先找到你了！别叫！叫了老子把你送给那帮工人！就你爸卷走的钱，他们扒了你的皮！”
　　方黎膝窝挨了一脚，跪在地上，石子土砾磕进膝盖，疼得他眼前一黑：“彭超..！”
　　男人猥琐地摸着方黎的脸，一口黢黑的牙凑近，呼出的恶气喷在方黎脸上：“一会有你叫的！老子今天就让你好好尝尝男人走旱路的好滋味儿！”
　　方黎挣扎，抬腿朝男人裆部踹去，男人挨了一脚，顿时恼了，抓起方黎的头发，扬手就是一耳光：“小婊-子你敢踹我！”
　　待他要再扇第二掌时，整个人已经被秦卫东揪起领子迎头挨了狠狠一拳。
　　秦卫东脸色可怕的像一头随时能把人连皮带骨嚼碎的狼，爆起青筋的拳头一拳砸在男人脸上：“你他妈瞎了眼睛敢动他？！”
　　男人鼻唇被打得瞬刻淌下血，方黎眼前晕眩，他的衣服被扯乱了，脸红肿着，眼睛也红肿着，秦卫东咬着牙，猛地举起背后的猎-枪，上膛拉拴，死死对着男人，方黎疼得受不了了：“疼，秦卫东，我好疼..！”
　　他一声喊，秦卫东沾了血的食指抵在枪拴上生生攥到骨节突起，他收下枪往回望，被地上的男人抓到空隙，抓起地上的碎石头就朝秦卫东砸去，秦卫东歪头一躲，锋利的碎石擦着他的眉骨划过，血顺着眼眶流进眼睛，染成猩红色。
　　男人嘴里骂着污词秽语，秦卫东暴怒，一拳拳砸下去，男人头脸很快被打血肉模糊，从开始的哀嚎怒骂，到最后连叫也叫不出来了。
　　“秦卫东..！我好疼..我好疼！”
　　方黎怕出人命，秦卫东猛地踹了地上的男人两脚，听见骨头断裂的声音，他抱起方黎，朝路上的光亮跑去。
　　彭超在车边探着头等着，生怕那群工人找到这儿，幸好，他先看见了赶来的秦卫东。
　　“秦卫东！你脸上怎么这么多血啊！”
　　秦卫东抹了一把，从车里翻出一个毛巾抵在眉骨处的伤口止血：“先开车。”
　　他抱着方黎上了后座，就扔开了毛巾，先是看方黎的腿，又掰着方黎的下巴察看，确定这两处没什么大碍，轻轻吹着他被打红的脸：“吹吹不疼，还有哪儿伤了？”
　　方黎咬着嘴唇摇摇头，担忧地看秦卫东：“你流了好多血，秦卫东..我们上医院吧！我怕你有事..！”
　　他伸手摸着秦卫东脸上的血，着急的哭，秦卫东受伤，他疼的很。
　　“我没事。”秦卫东给他拢好衣服，换了个腿能伸开的姿势，让方黎整个人趴在他身上，贴他的胸膛。
　　彭超开了大半夜的车，凌晨四点多，实在坚持不住了，把车停在县道的收费站口。方黎后半夜在秦卫东的怀里睡着了，零下几度的严寒天，秦卫东侧脸淌的血干了擦不净，他脱了外套给方黎盖着，把人捂得得严严实实。
　　“前面进绥兴县城了，他们估计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你们。”
　　刚才来不及，彭超就着收费站的大灯看了秦卫东眉骨处的伤：“伤得不浅啊，你得找个医院看看，还有你的耳朵，都得瞧瞧，不然以后要落毛病。”
　　秦卫东点头，彭超在收费站的厕所给秦卫东洗了个毛巾，秦卫东就着冰凉的毛巾，把耳朵脖子里的血草草擦了擦。
　　“我回来再问问我姑，看看能不能在绥兴给你俩先找个活儿，不过我姑不在绥兴，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
　　哥们儿就是这样，原先他看方黎过得好，心里羡慕，如今看方黎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他心里又不好受。
　　秦卫东接过彭超递过来的车钥匙：“谢了。”
　　“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先找地方落脚，再想办法赚钱。”
　　“行吧。”
　　也只能这样了，不过彭超觉得秦卫东这个人靠得住，他又看了看秦卫东怀里睡着的方黎，真不知道该说方黎是被这么大的变故打击懵了，还是从小这么过来习惯了。
　　连发生了这么大的事都能真的睡着了。
　　秦卫东给方黎冶掖了下外套，从口袋里翻出一叠薄薄的散票子，抽出了一张最大的金额：“方黎奶奶的后事儿要麻烦你了。”
　　“用不了用不了..”彭超连忙摆手：“我知道，应该的，钱你们留着吧，等我去我姑介绍的厂里上班，你知道那个酒场，到时候你再想办法联系我。”
　　彭超不肯收钱，大概也觉得他们两个以后的路难走，秦卫东最后还是把钱塞给他，从这儿回镇里的汽车票也要钱。
　　秦卫东在车里眯了一会，天刚露亮，他就睁开了眼睛，油箱见底，车窗上结了一层冻霜，眼下当务之急是先找个地方落脚，不然这么冷的天，方黎要冻出病来。
　　冬日里天亮得晚，方黎一整夜浑浑噩噩，有几次他都像窒息一样呼吸不了了，心脏像是被一口黑井死死压着，他好不容易才挣扎开，在车里睁开眼睛。
　　秦卫东打开车门，寒气嗖嗖地窜进来，车门被秦卫东关上。
　　他将套着塑料袋的一碗小米粥塞进方黎手里：“醒了？捧着喝，别烫着。”
　　外面是陌生的。
　　“我们在哪儿？”
　　“绥兴。”
　　昨夜经历的噩梦一点点在方黎的脑海里苏醒，不过一夜之间，他就被赶出了他从小到大生长的乡下，失去了最疼爱自己的阿婆，方黎咬着嘴唇，眼圈跟着红了，无声地掉下眼泪。
　　秦卫东最见不到他哭，他伸手抱过方黎在自己怀里，改成自己端着碗，两个人挤在一处狭窄的驾驶位。
　　“昨天是什么回事？”
　　“奶快不行了，让我去叫爸，我去了，可他说..他不是我爸..，之后..”
　　秦卫东皱了眉，听着方黎一边哭一边说后面发生的事，方黎受了刺激，说话颠三倒四，到后面秦卫东不让他说了，用衣服给方黎擦掉了眼泪，端着碗，一勺一勺的喂方黎小米粥喝。
　　方黎没胃口，喝了不到小半碗，秦卫东仰头把剩下的喝了，把碗还给出摊的老板娘。
　　“黎黎，外面太冷，你在车里等我，我去找个熟人。”
　　他话一出，刚止住泪的方黎瞬间又泛起泪来，他抓着秦卫东贴身的毛衫：“别！你带上我，带上我，别丢下我一个人..！”
　　他真的害怕了，秦卫东瞧他一整夜哭得就没消过肿的眼睛，只剩心疼，把车停在路边，带着方黎一起过去。
　　作者有话说：
　　我回来了！
　　简直对不起秦哥和方小黎太久！
　　最近三次元的工作调动，打工突然变成变态难度，开始跟不上别人的进度陷入焦虑，恶补之后现在稍微好一点了！在这里真的非常感谢大家的理解！！（抹泪）
　　还要非常感谢大家鼓励我支持我，我真的顺利签约了！！（手动放鞭炮！）
　　谢谢你们给我申签的勇气，感觉我的勇气就是被你们奶出来的！哭，我感jio我就是那个烂泥，你们就是把我扶上墙了！！呜呜感谢各位人间天使们！
　　秦哥和方小黎属于被迫离开，但也要开始新生活啦！
　　虽然开始可能会，大写的穷..咳咳！
　　不过，相信秦哥！！


第7章 
　　高烧
　　方黎纳闷了，明明一会要挨针的是他，为什么秦卫东的脸色这么白。
　　天没亮，路上的雪还没化，沿街小店刚贴的红纸春联在寒风下吹得边角展展作响，秦卫东走在前头，方黎跟在他后头。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这个虽然没娇生，但也着实被人惯养了十九年的小少东家没了往日爱挑三拣四的样子，踩着雪走着，也不喊冷。
　　秦卫东回过头，见方黎的鞋湿了，他突然折返两步，蹲下，把方黎背了起来。
　　“..做什么..？”
　　秦卫东呼出了口热气，瞬间结成白雾：“不用你走。”
　　两个人踩着咯吱咯吱的雪，到了金铺门口，秦卫东用皮靴把台阶上的雪扫走了，才把方黎放下来。
　　达旺金铺的老板姓许，是绥兴周边镇子上的，年轻的时候下矿出了事故，把腿砸瘸了，就在县城开了个回收金子的二手铺面，和方家的矿石作坊算是有些生意往来。
　　刚见着秦卫东，许老板就脸色大惊，忙把人拉进来，严严实实地关上了店门。
　　“卫东，你是怎么来绥兴了！方老板真跑了？听老家的人说，白山岭矿上的那帮师傅到处在找那个方宏庆和方家那个小子还债..”
　　老板往秦卫东身后一瞥，惊呼：“你怎么还带着他！”
　　“他是我的少东家。”
　　“哎呦，这都什么时候了..要我说，方宏庆也欠你不少的工钱吧？你咋没跟他们说清楚，一起讨债去！现在带上他，这不是在这个节骨眼儿惹一身骚..”
　　老板拉着秦卫东，撩起门帘，示意他往柜台里头说话。
　　秦卫东停了一下，掏出身上的车钥匙和剩的几张钱，全放在方黎手心儿：“我和许叔说话，你在这儿等我。”
　　方黎眼神空着，点头，秦卫东才跟老板进去，但没关门，半掩着，始终就站在方黎一眼就能看到他的地方。
　　说实话，许老板也为难，方宏庆卷了矿石和几十万现金逃跑的消息今天一早就传开了，谁能料到大过年的能出这事。
　　原本秦卫东还能撇开关系，在他这儿干个活儿，可昨晚秦卫东拦着那么多工人不让闯进方家大院打得那一架，这不是相当于告诉所有人他是站在方家那边的吗？现在可坏了，那些工人讨不到血汗钱，都骂他是方家养的一条臭看门狗。
　　许老板不敢雇佣，只说他在燕化县还有个朋友，回头问问他哪儿缺不缺人。
　　秦卫东道了谢，许老板犹豫犹豫，朝门口看了看，问他那辆旧皮卡车方宏庆卖了没，如果没卖，不如当废铁卖给他，他出个价。
　　秦卫东没说，那辆皮卡是方宏庆几年前从别的矿地买来的，快报废了，虽然破，但确实是现在他们身上最值钱的物件儿了。
　　他出门，看见方黎坐在板凳上，脑袋歪歪斜斜地垂着，抵靠着墙。
　　“黎黎？”
　　方黎没醒，秦卫东伸手去探他的额头，烫得吓人，他连忙问许老板问最近的医院诊所在哪儿，来不及告别，背着方黎匆匆赶去。
　　方黎在秦卫东暔渢背上被颠簸地醒了些。
　　“秦卫东，我的眼皮好烫..身上也疼..”
　　秦卫东的额头上跑出了些汗，和雪混着：“乖，到了医院就好了。”
　　方黎那小身子板用重泗的土话说就是瓤，瓜瓤体弱，被这么大的事一激，承受不了就高烧了。
　　他烧得昏昏沉沉，垂下头，见秦卫东眉骨处的伤口好像又渗出了些血，他伸出手给秦卫东擦掉了，又吹了吹：“到了医院先给你看。”
　　秦卫东不回答他，方黎颠地胃里想吐：“你听见没有啊…！”
　　“听见了，你别说话，该喝着了冷风。”
　　方黎点头，又擦了擦秦卫东眉骨处渗出的血，他擦了一路，擦的棉袄袖子上全是血了，小诊所的收费口让冲进来的俩人吓了一跳，略高的那个少年眉骨顺着鬓角流着血，血滴挂在下巴上，他背上的少年烧得整张脸通红。
　　“你俩这得挂两个号啊。”
　　“先挂一个。”秦卫东从口袋掏出皱巴巴的两张零的。
　　“行了，那边排队。”
　　一进去，大夫以为要看的是秦卫东，秦卫东却擦了把眼睛上模糊视线的温热，说：“大夫，他发烧了。”
　　大夫有些诧异，才发现他还抱着一个快烧晕过去的男孩，大夫先是量温度，后来拿着听诊器在方黎的胸腔听，摘下时微微皱了眉：“以前没来检查过吗？”
　　“没有，检查什么？”
　　“心脏听着有杂音，”大夫摘下听诊器，在纸上开单子：“先在这儿把烧退了，不然烧久了人要烧傻了，不过，你们最好还是去县医院做个心电图和彩超看看。”
　　秦卫东一怔，追问：“看什么？”
　　大夫不耐地瞥了他一眼：“看看你弟弟心脏上有没有毛病，我们这儿查不了，也判断不了，你头上的伤交费了吗？还看吗？后面还有人呢。”
　　“不看了。”
　　大夫挥手叫下一个病人。
　　秦卫东沉默地拿上单子，背起方黎，在歪歪扭扭坐着三两个输液病人的走廊上找拿药的隔间，方黎的脚不小心碰到病人的输液管，秦卫东低声道歉。
　　方黎烧得浑身骨头节儿疼，迷迷糊糊地问：“秦卫东，你的伤看了吗？”
　　“看过了，没事。”
　　方黎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又趴回秦卫东背上：“医生说什么了？我是不是要打针了？”
　　“嗯，很快的。”
　　方黎强打起精神，烧的热热的手指去捏秦卫东的脸：“可我为什么觉得你的脸色比我的还难看啊..？伤口很疼？”
　　“不疼。”
　　方黎纳闷了，明明一会要挨针的是他，为什么秦卫东的脸色这么白。
　　秦卫东偏头，用唇轻轻点了一下方黎的额头：“一会打针要忍着点儿，你是个男子汉了。”
　　“我不想忍..”
　　方黎撇嘴，他从小就怕大夫，听要打针，更是想哭。
　　“我不做男子汉行不行，你好讨厌，我很难受了，很难受了，你为什么要让我做男子汉..？”
　　事发突然，秦卫东带出来的钱已经所剩无多了，他交了费，等护士来的时候，轻声哄着他：“那就不做，黎黎，是我说错了。”
　　方黎稍微舒心了些。
　　可他烧得太难受了，眼皮都像被烫的融化了，粘在脸皮上，撑不开。
　　秦卫东让方黎靠着他，他眉骨处的口子划的深，愈合不住，鲜红的口子往外渗着血，秦卫东就跟感受不到疼一样，血也像是别人流的。
　　一旁有个刚从卫校毕业的小护士看不过去，叫着秦卫东进来里屋，拿出针线给他缝，缝完了，秦卫东一声没吭，小护士说：“好了，你可真能忍疼，这几天千万注意别沾着水。”
　　不然长得这么俊的脸，要是留疤可就可惜了..
　　小护士脸红着，不敢对秦卫东的眼睛，自然没说。
　　秦卫东向她道谢，又问了县医院怎么走，那边药房配好了药，在叫方黎的名字。
　　方黎打针的时候整张小脸都拧巴在了一块儿，屁股上打完，是手背，小诊所里头只有四张床位，都有人占着，只能坐在外头的长板凳上上打吊针。
　　冰凉的液体输进血管，方黎又冷，秦卫东把皮夹克给他盖上，捂着他的另外一只手暖。
　　方黎看见旁边有个老太太也来拿药，不自觉地红了眼眶：“奶还在家..”
　　秦卫东安慰他：“我已经叫彭超帮忙，把奶后事办了。”
　　他们现在什么都做不了，重泗是回不去了，往前也不知道要去哪儿。
　　方黎昏昏沉沉地睡了一会儿，醒了，还有大半瓶没输完。
　　“上回打针还是很小的时候了。”
　　他转头，看到秦卫东垂着眼脸，眉骨上新包了纱布，愁眉不展。
　　“你还记不记得…？那会儿我怕疼，怎么也不肯去医院打针，阿婆和你哄了我好大一会儿，我急了，非要你先去试试扎针疼不疼才肯去…”
　　方黎低着头说：“谁知道你那么一根筋，居然真的拿阿婆的针去扎自己，吓死我了，还对我说，是疼的。”
　　秦卫东自然记得那件事，后来他们去了诊所才知道给人打的针不是绣枕头订被子的大针，他手背上戳穿的那两个洞眼落了疤，到现在都还浅浅留着。
　　方黎微微笑了一下，对他说：“你怎么那么傻？”
　　他的笑容最能解秦卫东的疲乏，哪怕此刻透着遮盖不去的疲惫和苍白，秦卫东捋顺了方黎的头发，一整夜不曾松懈过的身体稍微放松下来：“你净会诓我。”
　　这话从秦卫东嘴里说出来，听不出半点儿责备。
　　方黎见他不绷着了，也就困了，他身体真的太累了，他捏捏秦卫东的手指：“就让你替我试试疼不疼而已..，是不是你应该的？”
　　“应该的。”
　　秦卫东看着他，如是说。
　　作者有话说：
　　秦卫东的性格就是，他既是方黎的狗，也是生吞方黎的狼，这个会随着他的年龄性格手段等等进一步成长（发展），慢慢显露。
　　两只崽崽现在的日子很难，比隔壁还难点（心酸抬袖子抹泪）；
　　各位娘家姐姐们，又要一把屎一把尿养大两只崽崽了！（我是魔鬼吗？Bushi！）
　　现在多苦未来咱们秦总就是多么牛逼的北方矿产大佬！！
　　感谢满满满-还有以后-亚洲铜-神迹-一颗松花蛋-想看美人受-等等各位娘家姐姐们的地雷和留言！！
　　啵啵！！


第8章 
　　追逃
　　秦卫东转过头，少年漆黑的眼睛眯起来，注视着方黎。
　　下午秦卫东在沿街小店买了两个包子，两个人分着吃，方黎的烧勉强退了些。
　　在诊所里过夜要另外收「座位费」和「取暖费」，这是一到冬天镇上的小诊所里不成文的规矩，两个人要十二块钱，还是硬板凳，方黎不愿在这儿坐着闻药味，让秦卫东背他回车里。
　　可如今车里也不安全，秦卫东怕那些人认出他们的车牌号，停的地方偏僻，背着方黎走了好一阵才到。
　　近处万家灯火，鞭炮声响彻不断。
　　两个少年踩着厚重的雪，浓浓的炮仗儿味呛得方黎直咳嗽，到车里，秦卫东脱了能脱的衣服捂着浑身发冷的方黎，把他抱到座位上，方黎刚挨着，就叫：“冷..！好冰！”
　　挡风玻璃坏了，车里的座椅被寒风无遮无挡的肆意吹了一天，劣质皮的靠背上结了一层白白的薄霜，秦卫东用手拍掉，抱着方黎一齐坐进去，用身体隔绝冰冷，让方黎睡在自己身上。
　　“还冷么？”
　　方黎摇了摇头，止不住地咳嗽。
　　“秦卫东..过完年，学校我是不是不能去了？”
　　秦卫东「嗯」了一声。
　　方黎抿了下嘴唇，很可惜地道：“这学期听说会来一个城里教音乐的老师..我还让你给我把书都包了书皮，买了新本子..可惜了..”
　　方黎文化课的成绩也就那样，一众学科里，他最喜欢的就是音乐。
　　秦卫东看着他撇下去的嘴角，伸手拿过方向盘旁仅剩的几个荷叶儿塘，放进嘴里舔裹掉上头的那层酸粉，渡给方黎。
　　“闭上眼，再休息会儿。”
　　方黎点点头，想到他们学校里他最喜欢的那把唯一的手风琴，老师从城里带来的手风琴。
　　他咳嗽了两声，没一会，大概觉得什么手风琴已经变得太不切实际了，就累得垂没了眼皮睡着。
　　秦卫东坐在座位上，寂静夜幕在远处落下，他抱着方黎，少年英利的眉眼在夜色寒风下愈发凛冽，他毫无困意。
　　他知道，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
　　他们逃出来的匆忙，兜里的钱根本撑不了几天，现在重泗回不去了，他还得尽快带着方黎去县里的大医院，做那些个检查样样也需要钱。
　　他不是没打算，前一阵他几次去县城找李会计查账簿，当他看到那几笔毫无缘由的石料支出，心里就隐隐猜到方宏庆要出事，但他没想到一切会来的这么快。
　　他更没想到，方宏庆会如此狡诈，把事做的这么绝，竟然与方黎真的一点父子情分都不顾及。
　　说到底..还是他经历的事情太少，太年轻了。
　　秦卫东的夹克里还装着几根儿散烟，他想抽，低头看见外套盖在睡着的方黎身上，袖子也被方黎捏着，他拇指和食指磋磨了下，又收了回来。
　　他十四岁就跟着矿上的工人一块抽烟了，可真算起来，到今年，他其实也不过是个比方黎还要小上一岁的少年罢了。
　　六岁之前的事，秦卫东全都不记得了，从他有记忆开始，他就在白山岭的方家，方奶奶捡到他，养大他，他和方黎一块在镇上上学，方宏庆只让他读到初中，就让他辍了学，下矿帮工，后来他一边用方黎的课本自学，一边帮方宏庆打理矿上的事，这些构成了他们全部的生活。
　　如果不是这档子突遭横祸，或许他和方黎会一辈子平静地待在白山岭，他赚的所有钱会先紧着他的少东家方黎，给方黎娶个好媳妇，然后才轮到他自己，他们靠山吃山，死了也魂归于山。
　　入夜，方黎难受，睡得不熟，他难耐地扭了两下，眯着困倦的眼睛，把身上的夹克蹭得往下掉了些。
　　“热..你怎么还不睡？”
　　秦卫东的思绪被打断，将他的外套重新拢上来，拢到方黎的脖子根儿围着：“别乱动，热了也不能挣，手给我放好，闭上眼。”
　　方黎的呼吸微烫，他讨厌秦卫东用这种类似命令的语气对他说话。
　　他故意将手臂从盖着的厚厚衣服里伸了出来，在秦卫东皱眉时，轻轻扇了一巴掌在秦卫东的脸上：“臭脾气又犯了是不是，你再对我厉害一个试试？”
　　方黎瞪着他。
　　秦卫东转过头，少年漆黑的眼睛眯起来，注视着方黎。
　　方黎的心尖儿忽地一悸，好似在不知不觉间，那个整天跟他在屁股后头的秦卫东，嘴里长出了狼一般的尖锐牙尖。
　　不过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哪怕有一天秦卫东真的长出了狼一样的利爪和尖牙，也绝不会落到他的身上，这点方黎高枕无忧。
　　方黎摸了摸被他扇过的地方，双臂搂紧了秦卫东的脖子。
　　“你身上太硬了，硌得我睡得不舒服..我还病着..”
　　“臭毛病。”
　　秦卫东皱了下眉，不过还是动了腿，换了个让方黎趴着更舒服的姿势，接着，他的眼神定格在了街口对面。
　　对面巷子开了两三家五金店铺，现下已经关门了，但白天这里却是县城里工头聚着招零工散工的地方。
　　“我下去看看，你在车上好好睡着。”
　　方黎不愿意，被秦卫东扫了一眼，不甘不愿地点头。
　　“别下车。”
　　“那我要撒尿呢？”他故意的。
　　“你非得这会儿尿？”
　　“那我想尿，又忍不住怎么办？”
　　“忍不住就叫我。”
　　秦卫东今天凶了他，方黎又没发成脾气，憋的难受，头一埋，干脆不想跟秦卫东说话了。
　　秦卫东关上车门，走到对面，在雪地里翻着被风吹得七歪八倒的招工信息。
　　白岭山打矿的老板各个长了八对耳朵，消息灵通，眼下方宏庆卷钱跑了的事估计已经传遍了，这种事，工人们格外团结，哪一家讨不到血汗钱，一招呼，几个矿的工人都跟着找，因为谁也保不准下次会不会落到自己头上。
　　靠近重泗的那几个镇县他们待不住了，绥兴又离的太近，也不是久留之地，他得重新学着，学着从这里走出来，想着他和方黎的未来要怎么办，无论如何，至少要先赚到足够养活他们俩的钱才行。
　　十个手指在雪地里冻得失去知觉，秦卫东终于找到南边一个招拉修路建材的，要求是会开货车，他捡起那张硬纸板，记下上面写的电话。
　　他转身回去找方黎，忽地看见巷尾有两个人带头，引着人瞧他们的车，瞧了两圈，就跑走了，像是通风报信去了。
　　秦卫东心神一震，暗叫不好，直朝他们的车大步奔去。
　　方黎在车里憋着尿，妈的，都怪秦卫东，本来不想尿叫他说的也想尿了！他还没准备叫人，忽然车门被「咔」一声大力打开，挟着冰碴子的寒风霎时吹得他一个激灵。
　　“走了！方黎！”
　　秦卫东面色如临大敌，伸手进去匆匆抱起方黎。
　　“出什么事了？！”
　　“有人发现了我们的车！他们找过来了！”
　　秦卫东来不及细说，眉宇间全是紧张的汗水，他知道，一旦他和方黎被那群要债的工人抓住，不死也要脱层皮。
　　他快速拿上用布包裹住的猎-枪，方黎叫着他们车上的衣服和碗筷还没拿，秦卫东顾不上了，他背起方黎，朝着旁边的小巷子跑去，果然，听见后面追来的人大喊：“就是他们！！他们要跑了！”
　　“来人啊！找到方家那小子了！”
　　寂静的夜在此起彼伏的怒骂追喊声中震荡起来。
　　秦卫东背着方黎拼命地往前跑，后面有七八个人，持着棍子追，眼见两头都被人堵，秦卫东眉眼一扫，闪身穿进黑灯瞎火的狭窄小巷。
　　幸好这片都是老旧平房，晚上一到就黑灯瞎火，巷子路口又繁杂，歪七扭八。
　　“他老娘的！谁看见那两个小子往哪儿跑了？！”
　　“好像是往这边去了！”
　　“秦卫东那个小子贼精的，咱们两边都找！”
　　“杨队长，咱们这么抓人警察会不会关咱们啊！”
　　“呸！警察管不了的事咱们自己管！欠债还钱、父债子偿，天经地义！方宏庆肯定给他儿子留了不少钱，他不给咱们活路，咱们也让他儿子没活路！跟我走！”
　　秦卫东这两天就垫了一个包子，半大小子正是消耗最大的时候，他靠在巷子的旧墙，眨了下眼，汗水滴落，他努力探听着：“他们说了什么？是不是往西边去了？”
　　方黎吓得不敢喘气：“好像..好像是远了些..不！”
　　他惊慌起来：“有人过来了！”
　　这时已经来不及，有一个工人的侄子跑着追过来，误打误撞地发现了他们。
　　“叔！他们躲在这儿！！”
　　“快来人啊！！”
　　秦卫东咬牙骂了一声，转身要逃，那人却扑过来，和秦卫东撕打在一起，想要拖住他们逃跑的脚步。
　　秦卫东顾着方黎，挣不脱，眼见着工人们的脚步声越近，他抄起包裹住的猎-枪，朝着那人的肩膀上砸过去，一下下去，那人哀嚎不止，立刻疼得松开了手。
　　等后面的工人追过来，只看到地上躺着叫痛的侄子，已经没了秦卫东和方黎的踪影。
　　“又让他们跑了！！”
　　方黎趴在秦卫东背上，秦卫东愈发急促的喘息在耳边和寒风一起呼啸，等终于甩开他们，天已经依稀见光亮，他们躲在河水结冰的桥梁洞底下。
　　秦卫东口中喘的粗气，他眉骨处刚缝的针在撕打中崩开了线，裂开的口子里露出一道猩红肉色。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方黎惊魂未定，他还没缓过神，远处，两个人同时听到一阵刺耳的警铃声乍然作响，灰蒙的县城一处冒出冲天火光，浓烈的黑烟滚滚而上。
　　他们的车被烧了。
　　方黎震惊地看着远处滚荡的黑烟，接着，黑烟渐渐没了，应该是被赶来的警察扑灭了。
　　但烟雾聚集在天空好一阵昏黑散不去，方黎的眼角泛疼，可他哭不出来了，他最近眼泪流的太多了。
　　“..我们的车没了..什么都没了..”
　　秦卫东默声未语，他为自己当时犹豫着没有先将车先卖出去的决定而后悔，方黎见他不应，以为秦卫东也没了主意，他们最值钱的东西没了，秦卫东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方黎更绝望了。
　　“我们会去要饭吗..”
　　他对未来从未像此刻灰暗过，他急火攻心：“我知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可我真的没钱..！他们逼死我..我也没有..！方宏庆不认我，他也逼我..他们为什么不去找找方宏庆..！咳咳！！就因为他能跑得远，我们跑不掉吗..！”
　　方黎剧烈地咳嗽起来，秦卫东赶忙拍抚他的后背。
　　“别急，别急，我会想办法..”
　　突然，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方黎捂着心口：“疼..！秦卫东，我疼！”
　　他脸色忽地发白，像憋着喘不上气，秦卫东吓坏了，可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紧紧搂着方黎，不断地拍抚方黎单薄的后背，亲吻着方黎的脸颊、眼睫。
　　好在方黎在几个剧烈的喘息间，逐渐地了平复下来。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他湿了一身的汗，秦卫东则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不如让我死了给方宏庆偿命算了..也算是报答了他十几年的养育之恩了..”
　　秦卫东担忧地看着方黎的胸口，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咱们得去大医院看看。”
　　方黎摇摇头，他们如今连吃饭睡觉的钱都没了，哪还有钱去看这些又死不了的病？
　　方黎心中有种破罐破摔的颓丧，不如说，他真的不擅长解决困境，他什么都不想想了，他靠在秦卫东的肩膀，两个少年在彻底一无所有后，依偎着取暖。
　　“秦卫东，我眼睛也疼..”他无意识地说。
　　秦卫东默声没吭，但却张开唇舌，低下头，一下下帮方黎舔舐着薄嫩通红的眼皮，涩痛的眼睛在唇舌的舔舐下变得湿润柔软，有了暖热的温度。
　　“我不会让你去要饭。”
　　忽地，在一片寂静中，秦卫东回答了方黎上一个问题。
　　“嗯..？”方黎自己问的，他自己都忘了。
　　“我会想办法赚钱，我会养你。”
　　方黎睁开眼睛，简陋的桥洞里扔的遍地烟头，寒冷的空气里依稀透着一股长年累月下湿冷的腐臭味道，秦卫东说：“你信我，我保证。”
　　作者有话说：
　　抱歉宝宝们！最近社畜忙的身体出现点点异样，但是我很强壮！！（握拳）
　　两只崽崽现在是彻底一无所有了，相信我！都穷到这个地步了，没地方再穷了！所以会慢慢（不会太慢哈哈）往上走了！
　　话说，我为什么总写开头就揭不开锅的主角..（手动挠头）
　　下一本我一定要痛快的写豪门世家！！没错豪门！！世家！！
　　看了我的字数后，OMG我在做什么梦赶紧清醒一点努力更文！
　　感谢大家给我送的礼物啊！！我那天看余额我竟然有钱了！！天啊妈妈我居然有钱了！
　　我这个蠢蛋竟然刚刚才找到这个功能！！谢谢天使们！我没更文竟然还有礼物！！愧疚的以头撞墙！在这里给大家真诚的说句抱歉！我会尽快找到新工作和写文的平衡！让喜欢文的宝宝们有个愉快的阅读体验！！


第9章 
　　离开
　　他形容不上来那种感觉，就像..就像方黎或许跟着秦卫东，就再也不会
　　方黎没有不相信秦卫东的地方，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连血脉亲情都可以一朝之间化为乌有，那么只有秦卫东，这个世上只有秦卫东是不会变的。
　　因为他这条命都是方黎捡回来的，那么理所应当的，他也是完完全全属于方黎的，且只属于方黎一个人的。
　　方黎捡到秦卫东，是很小时候的事了。
　　那时候方黎七岁，刚过完年，方宏庆带着李文玲只在家里匆匆待了两天就忙着赚钱去了，方黎白天想他妈，一个人跑到山路上，想着只要顺着路跑，就能跑去城里见母亲。
　　那会儿的他根本不知道那条路有多远，他跑累了，山路还弯弯绕绕望不到头，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天也黑了。
　　方黎想哭，忽然听到旁边荒草堆里有动静，他吓了一跳，等终于壮着胆子扒开一看，竟发现里头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男孩。
　　那个男孩就是秦卫东。
　　方黎吓坏了，看着男孩不知道被谁就这样扔在山路边，浑身发着高热，额头上还有大片血迹，他吓的摔在地上，连叫了他好几声都没人应，眼见着天要黑，他奶还在家里等他，年幼的方黎怕挨骂，只好拖上男孩的两条手臂，就这么踏着黑，一路累得停歇了好几次，才把人背回了家。
　　他奶在山里待了一辈子，一边给男孩烧水擦身子，一边念着作孽啊，定是那些人贩子干得丧天良的事，不知道从哪儿拐来的好孩子，孩子病了，就扔到山里不管了。
　　方黎在旁边玩着从男孩身上扒下来的衣服，那是他从没见过的衣裳款式，整齐的扣子有两排，他扭着一颗对着屋里头的灯看，薄薄的扣子像是经过手工的精细打磨，透着淡淡的光泽，比他见过的所有矿石都漂亮。
　　方黎喜欢，好不容易等男孩醒了，方黎想问他这扣子是什么石头做的。
　　他也想要，没想到男孩烧是退了，可却好像摔坏了脑子，什么都不记得了，问什么都不回话。
　　方黎嫌他笨，穿上男孩的衣服跟小伙伴炫耀，随手翻着，在胸前的口袋里翻出一个手绢，手绢面料很柔软，闻着还有一股香气，方黎赶忙跑回家，拿给他奶看，他奶又带着男孩拿着手绢给矿上唯一识字的会计看，才知道上头绣着的是「秦卫东」三个小字。
　　可当时他们重泗镇没有一家是姓秦的。
　　会计以前在南边跟着做副厂长的亲戚见过几分世面，一眼就认出这个手帕是真丝的，一尺比黄金都贵，吓的方奶奶怎么都不愿收留这个来路不明的男孩了。
　　可方黎不愿意，他不愿意的理由称得上极其简单又执拗，因为男孩长得漂亮。
　　方黎打小就爱跟长得漂亮的人玩，想想他们村里那些个男孩女孩个个都黑瘦黑瘦的，他生怕自己以后要娶他们当媳妇，撒泼哭闹着让他奶养着，说等他长大了，就给他娶进门，当媳妇儿！
　　方黎软磨硬泡地求奶奶收留秦卫东，方奶奶也于心不忍，看见秦卫东就想起她过世的小孙子，在山上的庙里烧了好几天的香，这才答应。
　　秦卫东就这样留在了方家，方宏庆知道了，骂方奶多事，多添了一张吃饭的嘴，后来秦卫东上了初中，能下矿干活了，方宏庆也就不骂了。
　　最开始的那几年，方黎对秦卫东特别好，有什么自己舍不得吃的，都留给秦卫东吃，没别的，就是因为方黎觉得这是以后要做自己媳妇儿的人，后来还是彭超跟他说，说秦卫东是个男孩，下面有把儿，跟他们是一样的！
　　彭超还说，男孩只能娶女孩当媳妇儿，娶不了男孩当媳妇儿，所以他娶不了秦卫东当媳妇儿！
　　方黎的美梦破碎，大哭了一场，后来就经常对秦卫东吆五喝六的。
　　但也是从那以后，他们相伴长大，有方黎的地方，身后就一定有秦卫东，而秦卫东这三个字，连着他这一个人，都理所应当成了方黎一个人的所有物。
　　..
　　外头日光亮起，方黎缩了缩发冷的手脚，在秦卫东怀里醒过来。
　　“我好想梦到小时候的事儿了..”
　　秦卫东抱着他，蜷着腿在桥洞底下睡了一夜，方黎一哼，他就醒了，他用唇碰了碰方黎的额头，试探他还有没有发烧。
　　“梦到什么？”
　　“梦到我捡到你的时候..你流了好多血，不知道被谁扔在山上，好可怜…还有我说要娶你做媳妇儿，可彭超说你是个男孩，我哭了好大一场..”
　　方黎还没睡醒，说话颠三倒四的，秦卫东安静地听着，方黎说了一会，揉揉眼睛，看清楚自己还睡在桥洞：“要是以前，等我娶了老婆，我就跟方宏庆说，让他也给你娶，可现在好了，我的老婆本也没了..”
　　“你想娶老婆？”秦卫东问。
　　方黎皱皱鼻子：“肯定的啊，我奶说，男孩长大了都要娶老婆的，不娶怎么行..”
　　方黎往下瞥了一眼秦卫东，又沮丧的很：“可我觉得我还没长大，你怎么长那么大…”
　　秦卫东站了起来：“因为你挑食。”
　　“我哪里挑了，最近除了生病就是东躲西藏，别说吃不饱，连一个好觉都没睡过..”
　　方黎一站起来就头晕，被秦卫东眼疾手快地扶住手臂才好了点，秦卫东皱了眉，大概觉得方黎的身子骨实在太瓤了，他还没说话，方黎就哼了一声，两只手臂一搭，整个人趴在了秦卫东的背上。
　　“你背我，我头晕..”
　　秦卫东没吭声，默默背起了他。
　　经历了昨夜的事，秦卫东怕被认出，不敢在这儿与当地的工头碰头，他在街边的电话室打了昨晚记住的招工电话，那头的工头说在绥兴的人招满了。
　　倒是长定那边十五十六前还缺两个，就是有点远，不包路费，但如果去了，包吃住。
　　十五十六前工人还能讲个工资，等过了十五十六，大批工人返工，那就不值钱了，秦卫东在电话里问长定在哪儿，工头一听他们连地方都不知道，怕是个生瓜蛋子，懒得再说，就把电话挂了。
　　电话室门口收费的老头在看报纸，桌上的玻璃板下压了一张晋省的老地图，秦卫东交钱的时候留意去看，在一堆密密麻麻的小字中，找到了长定县的标识，记在心里。
　　方黎在外头等秦卫东打电话，他坐在马路牙子上，两手抱着啃馒头，也没水送，有些噎，正啃着，后脖颈突然就让秦卫东给拎起来了。
　　“你干嘛呀..！”方黎嘴里的馒头还没嚼完；
　　秦卫东骂他：“谁让你坐再地上吃的？”
　　“那你不能好好跟我说呀..！谁准你这样把我拎来拎去的..？”方黎没面子，气地去打秦卫东的手，打不够，又跳起来打秦卫东的头：“不就是长得高了一点，多了不起？”
　　秦卫东让他打了两下，松开了他，方黎有时候觉得秦卫东妈的脾气臭的很，说凶就凶，狗都没急眼这么快的。
　　他报复性地把啃剩的半个馒头塞进秦卫东嘴巴里。
　　“怎么样，那边招人吗，我们去哪儿啊？”
　　“长定。”
　　没听说过，不过方黎没听说过的地方太多了。
　　“长定是哪儿？”
　　“南边。”
　　“离这儿多远呀，要几十里？”
　　“三百公里。”
　　“三百公里？！”方黎惊讶了，随即又有些难过：“怎么要去那么远啊..，我们非去不可..？绥兴好歹还离咱们重泗近一些..”
　　说到近，方黎就说不下去了，绥兴是离家近，可离家近的地方他们俩如今跟过街老鼠一样，还待的下去吗。
　　“那..我们怎么去？”
　　“坐火车。”
　　“火车？我们哪儿还有钱买票？”
　　等俩人走到了县城火车站，秦卫东朝里看，过了年初五，返工潮陆陆续续的开始，人不算多。
　　但也不少了，马上就有一趟开遂县的车，背着大包小包的民工挤在入站口。
　　“不买，先看看。”
　　售票窗口上头挂着最近三天的车次信息，有开往盐城方向的，有广曲方向，密密麻麻的小字看得方黎头晕目眩，还没找到长定两个字，就听见秦卫东说走了。
　　“等等再走呀，我什么都没看见，长定的定是哪个定呀..？”
　　“找开晋阳的车就行了，它们在一条线上。”
　　“你怎么知道它们在一条线上？”
　　“刚才看过地图，记住了。”
　　方黎顿时没话说了。
　　秦卫东的脑子从小就出奇的好，这点让方黎嫉妒坏了，他们两个人以前一块上学的时候，老师布置的作业秦卫东一会就写完了，方黎那边还在吭哧吭哧的咬笔头，十个指头算不清一道加减乘除。
　　方黎写不出来，又看秦卫东写得快，就丢了笔去闹秦卫东，闹得秦卫东不光写不成作业，也去不了矿上，只好拿过他的本子帮他写。
　　从算数到作文，他俩一块上学的那几年，秦卫东是一个人写双份的作业，后来秦卫东不上了，方黎接着念高中，秦卫东就帮他写他一个人的，这就导致方黎的考试成绩陷入了恶性循环，年纪轻轻记忆力也差得很，老师跟他说什么事，讲什么课，他转脸就忘，反正什么事都有秦卫东帮他记得。
　　方黎抓抓头，觉得他俩这脑子也差得太远了。
　　“你记得太快了，我现在想想，刚才我好像就看见那几块板子上画了好几个箭头..”
　　身旁的秦卫东听见，笑了一声。
　　方黎这才发现自己咕哝的声音有点大，他脸红的恼了：“你敢笑我..！”
　　“不敢。”
　　秦卫东展露出这几日少见的微微的笑容，顺着他，让方黎恢复了些之前对他颐指气使的神气，他心情好了点，不再像昨晚那么压抑，也就不去追究秦卫东笑他的事了。
　　他们在候车站睡了一晚，秦卫东基本摸清楚了车站检票口的情况。
　　走之前，秦卫东联系上了彭超，彭超带着一个小小的白瓷罐从他姑介绍的酒厂赶到绥兴车站，瓷罐里头装着的是方黎他奶的骨灰。
　　“下葬的时候那帮人拦着…，我爸好生说了半天，人老了，总要有个归处，可是那些人死活不让，差点动了家伙式儿…”
　　方黎捧着装着他奶骨灰的罐子，低着头，没一会，秦卫东伸手将他揽在了身后。
　　彭超叹气，他也没办法：“你们打算去哪儿？”
　　“长定。”
　　“那么远啊..”
　　秦卫东「嗯」了一声：“方宏庆的事都传开了，我们继续待在这里，被发现是迟早的事，没路可走。”
　　确实如此..，这几个小地方挨得太近，远近亲戚都一大堆，而长定在晋省南边，离着这里足有三百多公里，口音都相差得远，除去这些，秦卫东要带着方黎去南边，也是早就有的想法。
　　他之前跟着李会计看过账本，他们洗练过的粗金，先拉到厂子里选，再卖到南边镇上的金店加工，价格就直接翻了好几倍，想来因为那边靠近省会，比他们这儿经济发达的多，那么也就意味着赚钱的机会更多。
　　彭超唏嘘不已：“哎，谁能想到会出这档子事呢..，长定那么远，不知道下回咱们再见面得是什么时候了。”
　　小地方有很多人，一辈子都围在一个地方打转。
　　彭超抬起头，见秦卫东已经拿过了方黎手中的骨灰罐。
　　彭超朝方黎说：“方黎，你俩一走，真不知道咱们从小玩大的哥们儿啥时候能再见上一面了，但咱可约好了，以后等我结婚，你俩可得回来喝我的喜酒啊。”
　　方黎脸颊上有没干的泪痕，彭超看得出来，这个半个月前还无忧无虑的少东家已经消瘦了许多。
　　可他目光往下一落，发现在这个不停下雪又化雪的年下，方黎的鞋子竟然还干净的很。
　　他不自觉地看了一眼一旁站着的秦卫东。
　　风是朝西吹的，夹着细雪花，秦卫东站在了方黎的右边，少年的脊背不知在何时已经飞速成长，变成一座青涩又险峻的山峰，精力延展，挺拔阔力。
　　这样的身姿好似是骨子里透出来的，有时候甚至让彭超觉得秦卫东与他们生活了多年的灰沉镇子和矿山都显得格格不入。
　　他形容不上来那种感觉，就像..就像方黎或许跟着秦卫东，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行啊，没问题，等我们赚大钱了，就风风光光的回来！”方黎笑着说。
　　彭超动了动嘴，最后还是没说话，出去闯荡，他没那么能耐，也不敢试，等在厂里再干两年，他爸就给他说个媳妇，过小日子。
　　彭超点点头。
　　和彭超告别之后，秦卫东带着方黎趁着检票人员不注意逃了票，两个人揣着兜里仅剩的十几块钱和阿婆骨灰，裹挟在左拥右挤的民工队伍中，坐上了开往长定的火车。
　　作者有话说：
　　两只崽崽终于离开了！！
　　去了长定慢慢咱们秦哥就一步一步（凶险）地起来了！！
　　大佬的发家史，打卡第一站始发站！！（√）
　　啵啵我的宝贝们！！（大口！）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章 
　　长定
　　“你他妈要吃了我？！”
　　车厢里拥挤，没票的站票的都挤在上头，连座位底下的空隙都睡着人，他们任由鞋子在头边来来回回的踩过，依然睡得打起了鼾，不在乎掉下来的瓜子壳。
　　方黎和秦卫东是后上的，被挤在车厢尾部脏乱差的厕所那头，一阵阵散不去的臭味儿熏的方黎几次想呕，更别提他刚眯上眼睛想睡会儿，就有人不停地上厕所，带出来的脏鞋印踩到了他，要到多恶心有多恶心，这和方黎想象中的离开赚大钱相距甚远，他忍了忍，终于受不住了。
　　“我不要在待在儿这儿！”
　　他跟身旁的秦卫东发火，站起身。
　　“我要回绥兴！我要回重泗！我死也不在这破火车上待了！”
　　好多挤在一块就地而睡的民工被吵醒，嫌烦地看向他们两个，秦卫东赶忙跟着站起来，他拉住方黎，转过身，笼罩住里头的方黎，挡住那些视线。
　　“你听话，再忍忍，好不好？”
　　秦卫东与他商量。
　　“不好！不好！”方黎叫道。
　　秦卫东只好再次与他好声好气地说：“等下车，我给你买糖..”
　　方黎一点都不想听，反而打掉了秦卫东欲抚他额前碎发的手。
　　“我不要忍！你到底带我来的、要去的是什么鬼地方？你不如把我扔在重泗算了！我宁愿被他们抓住打死，也不愿在这里..！”
　　方黎从小到大几乎没受过什么苦，这一阵子的打击简直是对他的极限挑战。秦卫东对他不敢用力气，被他打掉的手臂毫无防备地撞在车厢的铁皮板上，坚硬的骨骼碰撞，发出「哐当」一声重响。
　　方黎愣了一下，秦卫东收敛了神情。
　　“你非要这样闹？”
　　动静再次吵醒了睡觉的工人们，有人要开口骂人，但看到背对着他们站在那里的秦卫东那样年轻，那样高的身量，相互看了一眼，也就懒得出头闭了嘴。
　　“我没闹！”方黎偏开被烟味臭味熏得臭烘烘的头：“我一秒钟也不想待在这儿了，我想回家，我要回家！”
　　秦卫东不擅长哄人，方黎毫不妥协的态度，让他有些烦躁。
　　“熬过这一晚行不行，你到底想怎么样？”
　　方黎也看出来了，他心里火气也上来了，甚至带着一股想要放声大哭的恼怒：“你朝我摆什么脸色？明明就是你对我不好了！你也像他们一样看我的笑话是不是？反正我已经不是你的少东家了，我下一站就走！不用拖累你跟我一起受罪！”
　　火车进站的笛声响起，方黎甩开秦卫东，踏着地上的空隙就走。
　　秦卫东见到方黎要走，脸色立刻冷了下来，他叫了一声黎黎，紧接着又叫了一声方黎，方黎充耳不闻，大步往前走着，秦卫东两步上前，手臂朝着方黎的肚子上一揽，直接扛起了方黎。
　　“你疯啦！”
　　方黎叫着踢打着。
　　“别出声！”
　　秦卫东一把拧开连接两节车厢的卡门，刚才列车员忘记锁上，里头是节卧铺车厢，秦卫东在黑暗里扫了一眼，看到一张没人的床位，直接将方黎扔在了上面。
　　太黑了，卧铺车厢的乘客都熟睡着，方黎还没叫，整个人就已经让秦卫东不容防抗地压了上来，秦卫东钳制着他的双手，摁在头顶，俯身上去狠狠咬住了方黎的嘴唇。
　　灼热滚烫的唇舌让方黎一时间招架不住，没一会，两个人的舌尖就尝到一丝腥甜味儿。
　　方黎吃痛，打秦卫东的头。
　　“你他妈要吃了我？！”
　　黑暗中，高价的卧铺车厢比他们之前的硬座人要少了许多，也安静的多，寂静里只有男人们此起彼伏的鼻鼾声，方黎喘着粗气，屈膝一脚踹在秦卫东身上。
　　秦卫东让他踹得纹丝未动，腹部的肌肉硬得跟铁似的，倒是方黎一脚踹得力气使大了，纤瘦的脚踝像踢到铁板一样疼起来。
　　“妈的疼死我了！”
　　方黎抱着脚，瞪起他：“秦卫东你他妈身上那么硬是要我踹的时候疼死我？！赶紧给我看看啊！”
　　秦卫东眼神凶沉，舔掉唇边的一丝血，方黎疼得还在催促他：“快点啊你！疼！”
　　秦卫东被他刚才在车厢里那一番话气恼地还在火上头，听见方黎又这么没皮没脸的催他，用脚蹬他，咬牙怒骂一声：“真是狗东西！要是能吃了你我早他妈生吞了你！”
　　秦卫东起身，把方黎的腿拽到自己大腿上，单手粗暴地脱掉方黎的鞋扔去一边，给他检查脚踝。
　　“你说谁是狗东西？”
　　“没良心的狗东西。”
　　方黎不可思议：“秦卫东，我借你一万个熊心豹子胆！你再给我说一遍？”
　　秦卫东闭上眼忍了又忍，不与他争辩。
　　“这儿疼？”
　　方黎指着：“这儿，这儿，还有这儿！都疼死了！”
　　明明是他狠狠踹了秦卫东一脚，秦卫东还一声没喊疼，他倒有三个地方都疼的受不了。
　　念着方黎前段时间发烧，吃的也少，是不是骨头也脆些，秦卫东的火气渐渐压下去，他的手掌握着方黎的脚踝骨，轻轻揉转着。
　　方黎的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秦卫东给他揉得舒服，他的手撑在床上，只是赌气把头偏在一侧，不说话。
　　“嘶..！你轻点啊！”
　　秦卫东听见他喊疼，皱了下眉，说：“不会真的踢坏了吧？”
　　“现在知道了？谁叫你他妈浑身那么硬！”
　　秦卫东半跪在车厢地上，借着窗外铁路沿线照明灯一闪一闪微弱的光，脱掉方黎的袜子仔细对着脚踝看了看，连每个脚趾都不放过，确定没什么事，才放下心。
　　“怎么样？”
　　“有点红了。”
　　秦卫东看得久了，面色有些不自然，不过方黎看不清楚，秦卫东握着他光裸白皙的脚踝，冷的，漂亮的真像白玉石一般：“再你给揉揉？”
　　“行吧..”
　　方黎还以为真的伤了，干脆把脚戳在秦卫东怀里。
　　秦卫东给他揉着，车厢里没有暖气，靠人聚起来的气儿也没热到哪里去，方黎冰凉的脚在秦卫东的掌心揉捏着，他也不知道秦卫东的掌心哪来的那么热，那么烫。
　　他的脚被秦卫东捂热了，也就慢慢睡了过去，睡到半夜，买他们这张卧铺票的乘客上车了，方黎觉得自己被秦卫东抱了起来。
　　他本能地搂紧了秦卫东的脖子，秦卫东在他脖子上吻了一口，方黎也就接着睡了。
　　..
　　等方黎再睁开眼时，秦卫东已经背着他出站了，在长定出站的人比绥兴车站的要多出五六倍，背着大包小包的人潮都在往外涌着，方黎觉得这里的晴天格外高，格外亮，不像重泗，总是一场接一场下没头没脑的雪。
　　“原来是这个定啊..”
　　他看见车站上头的「长定」两个字。
　　还说要一个人下车，他连秦卫东要去长定是哪个定都不知道，就跟着秦卫东来了。
　　车站门口聚着好多黑工头在吆喝着招工人，看谁四肢健全，就要拉人上车，没办法，每到开年，都是一场工人的抢夺战，谁抓住了工人，谁就抓住了今年的饭碗。
　　毕竟在晋省，最赚钱的事儿甭管金银煤镍，都绕不开一个矿字，饭可以一个人吃，但打矿不行。
　　秦卫东给上次那个工头又打了电话，工头得知他们从绥兴过来，还以为是骗他的。
　　幸好他的店就开在火车站附近，让他们到店里来，“还真来了，不过修路的工程停工了，你以前在矿上干过吗？开过拉矿的大车吗？”
　　秦卫东一听，有些迟疑。
　　老板以为他不熟悉矿上的活儿：“算了算了，我们老板时间紧，不招生手。”
　　“在矿上干过，能开车。”秦卫东说。
　　“干过几年？”
　　“五年。”
　　工头笑了一声：“五年？你小子蒙我呢吧，你有二十？就下矿五年。”
　　“十八。”
　　“成吧，算你多报两年也差不多了。”
　　工头姓王，叫王小虎：“有个老板在夏河沟搞了矿，正缺人，矿打好了，绝对不比去拉建材开钱的少，下午咱们再等等，招上两个人，一块过去，工钱公道，周结。”
　　王小虎又注意到秦卫东身边的方黎，看起来瘦瘦弱弱的：“他也是？”
　　秦卫东说：“他是我弟弟，不做工，但是跟着我。”
　　方黎拉扯了他一下，意思是他也能干，而且他是哥哥！
　　不过被秦卫东直接忽视了。
　　王小虎犹豫了下，秦卫东又说：“我可以干两个人的活，我们只要一个人的工钱。”
　　他刚才就注意到了王小虎的店，是个卖日用杂货的小卖铺，这一会儿去买东西的不少都是周围的住家户，很熟络地在里面跟他老婆打招呼，应该是开了很多年了，信得过。
　　他们初到长定，人生地不熟，最怕的就是遇到黑工头，虽然秦卫东也拿不准再入矿会不会遇到老熟人。
　　但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去路，工钱不是最主要的，他们得先找到靠得住的地方落脚。
　　“行，那先说好，矿还没开工，得先干别的活，等开了矿往外运，让你弟弟跟你倒班。”
　　王小虎也确实犹豫不得了，他带头把这个开矿的活揽了下来，现在人还没凑齐，他急，他上头的老板更急。
　　要知道，那些个老板购置下一处矿洞的开采权，满打满算按证上两年的有效期算，一天不开工就得多少损耗，谁也耗不起。
　　下午，王小虎就包了辆面包车，算上方黎一共拉着五个工人下去夏河沟，山路崎岖，车上有通风工，出渣工，爆破工，秦卫东熟悉到只要闻到他们衣裳上的气味，就能分辨出他们在矿下负责着哪项工作。
　　到了目的地，是一个停工了多年的小矿洞，井口处生着半人高的荒草，正有一根蓝色塑料水管从井底往外哗哗的抽着水。
　　矿上有人，其中一个副工头姓傅，王小虎叫他老傅。
　　像他们这种小工头，规模大的矿场根本插不进脚，只能联合些小老板搞这些山上偏僻的小矿，若是打出了好矿石，那就一朝就裤衩变宝马了。
　　“那个会爆破的，叫啥？对，六子，过来！”
　　王小虎招手喊人，给老傅说：“老傅，就他，说之前在小河那边给爆破师傅当过一年的学徒，现在出来单干..”
　　“才学了一年？你怎么招的工，咱这个矿难打，你搞个半吊子来怎么成？”
　　王小虎也叹气：“我知道，但没办法啊，现在会爆破的工人太少了，熟手都被大矿抢光了，这学徒都是我托人好不容易才找来的，就他吧，先开一茬儿炮，算是开了工，总比在这儿停工往外扔钱的好。”
　　他们说话时，秦卫东往矿井里看了一眼，矿洞已经荒废多年，洞道很陡，秦卫东粗略估计，倾斜面得有四十五度左右。
　　作者有话说：
　　方小黎：“踹！”
　　秦卫东：“忍！”
　　方小黎：嗷！！妈的疼死我了！（瞪眼）秦卫东你他妈身上那么硬是要我踹的时候疼死我？！
　　秦卫东：“忍！”
　　方小黎：妈的疼死了疼死了！
　　秦卫东：（皱眉，甚至开始反省）不会真的踹（我）踹坏了吧..
　　哈哈哈，俗话（我瞎编的！）说的好，作精受的老公真是要从小培养（洗脑），不然就这个脾气，成年人性格定型了，谁受得了啊哈哈哈，（作为亲妈一不小心的公道话？？）但是我真的很爱这种！！
　　两只崽崽先解决生存问题！
　　冲鸭！！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章 
　　盘算
　　方黎挂在秦卫东身上，两条腿也缠上去，不自觉地勾唇笑了：“还要给我摆
　　斜井的开采难度大，运气不好的话，人财两空是常事，这连方黎这种没怎么下过矿的少爷都知道。
　　“怎么能买这儿啊，什么眼光，那个老板不是被骗了吧？”
　　秦卫东脸上没表露，于是方黎也懒得去说了。
　　第二天要开工，当晚大家清点了工具和炸药，草草收拾了一下就休息了，秦卫东说他值夜，和方黎坐在外面，在矿上大家伙睡得都是大通铺，九、十号男人挤在一块，他等那些人睡着了再带方黎进去。
　　方黎伸手烤着火：“晚上好像没吃饱..”
　　他饿太久了，晚上煮饭大婶看他瘦，只给他舀了一勺饭菜，方黎吃东西又慢，等他细嚼慢咽的吃完，锅里早就没了。
　　“饿了？”
　　方黎点点头。
　　秦卫东起身，拿上手电走近林子里，方黎跟着，秦卫东撇下了几个树枝做了两个简单的捕猎陷阱，寻了一处有野兔脚印的地方放好。
　　“能抓到吗？”
　　“明天来看看。”
　　这是他之前在白山岭跟着矿上的老师傅学的技巧，冬天他们常常用这些陷阱捉些野兔打打牙祭。
　　方黎也有些想念烤兔子的味道，俩人又回到火堆，方黎问：“你为什么不让我做工？我也可以赚钱。”
　　过了这么多天，接连的打击下人总是会成长的，哪怕是方黎这样的，方黎也想过了，他不能永远的依靠着秦卫东，他不是方家的少东家了，他应该学着自己赚钱。
　　“为什么这么说？”
　　“啊？”方黎没明白：“没有为什么啊..我已经十九了，说起来比你还大一岁，你已经找到了活干，还有彭超，他也在厂里找了份工作..”
　　方宏庆不是他爸了，那他也不可能永远再当一个衣食无忧的小孩子，不是吗？
　　秦卫东看着他，不知道方黎的哪句话惹得他蹙起眉。
　　方黎有点难过，说真的，他好怀念以前的日子，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但至少在重泗镇上，大家都叫他一声少东家，在小院里，他奶、秦卫东，也都宠着他，他每天都活的顺心顺意的，没人会喜欢这么毫无征兆的从云端坠落进泥里。
　　秦卫东看方黎垂下的脑袋，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过了一会，他掰过方黎的下巴，认真地问：“你说这些，是因为我昨晚在火车上凶了你？”
　　方黎一听，有些想笑：“你他妈也知道你昨晚对我好凶？”
　　秦卫东接着问：“所以你要跟我分你我？”
　　方黎抬开下巴，打掉他的手：“手放下，没大没小的..”
　　两天里，秦卫东已经被他推开两次，还踹了一次，秦卫东松开了手，他心里莫名地游走着一股火气，烦躁不堪地冲撞，他往火堆里扔了两把枯树枝，火苗噌地一下子窜起老高，吓了方黎一跳。
　　“你干嘛！”
　　秦卫东挂着脸不说话。
　　他从小就话少，属于什么都闷在心里的那一种，以至于最开始的时候周围的人还以为方家捡了个小哑巴。
　　但只要谁招着方黎一点，秦卫东准能像条疯狗一样上去和人拼命，上次在树林子里就是。
　　方黎看到秦卫东眉骨处的伤疤，突然有点良心发现，想到自己昨晚还踹了他一脚。
　　“你心里还有气？你知不知道你昨晚在车上把我咬疼了..”
　　方黎摸着自己的嘴唇：“都流血了，刚才吃饭还疼..”
　　果然，他一喊疼，秦卫东的眼光就转了过来，火光摇摇晃晃地映在方黎的唇上，唇角是有处结了痂的小口子，发些暗红色。
　　秦卫东拍掉身上沾的枯叶，抄手抱起方黎，走向无人的树林子。
　　方黎挂在秦卫东身上，不自觉地勾唇笑了：“还要给我摆脸子..你继续摆呗..”
　　没开春，夜里寒气重，秦卫东脱了身上的皮夹克罩在方黎肩膀，低下头细细舔着方黎受伤结痂的嘴唇。
　　“我凶你，是不想你离开我。”
　　他又补充道：“也不喜欢听你说那些话，难受。”
　　方黎被舔得哼了一声：“现在会说话了？你的嘴总是长了跟没长一个样儿..”
　　秦卫东默认了方黎对他的控诉，他伸出舌头，更加卖力地舔着方黎的唇，还有上颚，藏在里面臼齿，弄得方黎痒痒极了，忍不住想笑。
　　他拍了一下秦卫东的头：“好了..！我发现你这人特讨厌，我对你有点好脸色，你就对我百依百顺，我一朝你发火，你他妈比我急眼还快..”
　　他小声骂了一句：“狗仗人势..”
　　秦卫东脾气好的时候，方黎怎样说他都可以，他甩了下头，没能摆脱方黎捏他耳朵的手，便也让方黎捏着了，两个人之间的不快也就烟消云散。
　　方黎揪够了，捧着秦卫东的头：“明天让我跟你一块下矿吧，我想学..”
　　“不行。”
　　方黎一瞪眼，秦卫东又说：“学这些没用。”
　　“为什么没用？”方黎反驳他：“有用，学了能赚工钱，我们一块儿赚钱，你就同意嘛。”
　　秦卫东仍旧不许：“学了就出不来了，何况你身体不好，奶后来的样子你没见着？”
　　矿下危险不说，光是噪音烟尘这些，对身体的伤害就是不可逆的，方黎的心脏是什么毛病还没上医院查，秦卫东不可能让他干的。
　　“你说的我心里难受..”
　　方黎头歪在他肩膀上：“那你也在矿里，我担心..”
　　“我没事，我身体比你好。”
　　方黎想了想：“要不，要不你在这儿..，我去县城里找找别的活，然后..”
　　他没说完，就看见秦卫东的脸子一下子垮下来了。
　　“哎呦行行行，我不说行了吧，你的脸要落到地上去..”方黎用缠着的小腿勾着，轻轻磨了磨秦卫东紧实的腰侧。
　　“我也不想离开你的..离开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活了..”
　　这句话一点也不掺假，要是离开秦卫东，不..方黎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
　　开工当天，工头王小虎噼里啪啦得放了一串千响鞭炮。
　　坑洞里头的水已经被抽得差不多了，秦卫东和几个工人一起穿着工作服下了矿，方黎就在上头，帮着煮饭的婶子洗洗菜。
　　他时不时地就瞄向矿洞口，听见响了两声炮，一直到中午，方黎才看见他们一队人马上来。
　　工头王小虎的脸色不大好，用红色的塑料袋包裹着一袋子矿石，让秦卫东开着面包车赶紧送到县城里的化验室检验成分和含量。
　　两天后，化验报告单出来了，含金量太低，算上运输和选炼的成本，根本不值得开采，大家伙心凉了一半，但也只能换个方向继续炸。
　　七八天之后，第二轮的暔渢化验报告单拿回来，不仅没露出转好的苗头，反而比上次更差了，气得王小虎大骂负责爆破的六子。
　　“你是怎么炸的，填了那么多炸药，全他娘的落下来的是毛石！含金量这么低，我怎么跟徐老板交代？！”
　　六子干瘦，也垂头丧气地：“我怎地知道会是这样？炸的时候你也同意了！”
　　王小虎刚做这行，没人脉，不然当初也不会托朋友招工招到绥兴去，他恨不得要踹六子：“我要是懂爆破还用得着花钱雇你？！”
　　老傅出来打圆场，他拉着王小虎到一旁商量：“小虎，徐老板已经付了咱一半的包工钱，这时候不能先散了人心啊，要不咱再试试？”
　　“一天天的消耗在账上算着，他炸不出来，难道还信他？”
　　爆破是打矿的第一道砍，也是最重要的一道，矿上流传着一句话：富与穷一炮之隔，可想而知懂爆破的重要性，现在连方向都摸不准，炸药不要钱？怎么往下试。
　　老傅说：“这样，斜井本来就难打，咱继续试着，你那边和我这边都想想法子看看能不能再找个有经验的爆破老师傅来。”
　　“你当老师傅那么好找的？我都打多少电话了！”
　　王小虎也不傻，他看了一眼老傅：“你当然想继续了，徐老板给我的是分成钱，打不出矿我一分不赚，还要把现在花的水电人工赔进去，给你算的是工资，多一天你多算一天的工钱。”
　　“王小虎，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俩人在那边争吵声落在方黎耳朵里，接连两份检验报告让大家都没了下矿的劲头，闲在一旁嗑瓜子炸金花，秦卫东正帮着他洗菜。
　　“我就说这矿不行吧，骗那群有钱的傻子的..”
　　秦卫东想了一下，说：“也不是不行。”
　　方黎一听，悄悄凑近了，小声问：“你看出门道了？”
　　“刚才钻孔流出来的水发黑，有硫。”
　　金硫共生是硬道理，有硫就意味着很可能藏着含金量高的高品位矿石。
　　“真的啊！”
　　矿上的事方黎是百分百相信秦卫东的，从前方宏庆有钱的时候找的是白山岭最有经验的爆破师傅，秦卫东从十三岁就跟着学。
　　他虽然年轻，但在他们矿上，那些老人拿不定注意的时候，谁不是听秦卫东的。
　　“那你咋不说呢，你也会搞爆破，而且我看比那个六子强一万倍，要是真打出了高品位的矿，让他们给咱们加工资..！”
　　方黎说：“对…！最起码也要给咱俩发两个人的工资才行！”
　　他这么多天的菜不能白洗！
　　秦卫东不像方黎那么冲动，他在观察。
　　“再等等，没到时候。”
　　“什么时候？再等万一他们真撤了怎么办..！”
　　到时候就算秦卫东看得准，水电一断，设备一撤，他俩一穷二白的也搞不下来啊。
　　秦卫东瞧着方黎着急的模样，有些好笑：“急什么，他们想撤也得老板开口，你当一个开采证批下来的程序是好走的？”
　　他看向那边的王小虎和老傅：“他们一个打分成一个按期结账，就算打出了好矿，我们领的也只是那些工钱。”
　　最多就是等工程结束时包些红包分给工人们，不过这只能看老板和工头大不大方了。
　　方黎没弄明白：“我们本来不就是领那些工钱的吗？”
　　他们给人做工，不领工钱，那秦卫东还想领什么？
　　“我们要两份工资王小虎都还不一定给呢..”
　　方黎托着腮帮子担心，但显然，秦卫东心里已经有了另一番盘算：“听我的，我们得等真正能做主的老板过来。”
　　作者有话说：
　　方小黎还没去医院，秦狗不可能就这么按部就班的领那么一点下矿的工钱的，或许方小黎不生病的时候他还能这么先过一年，但现在不行。
　　他得赚钱，用脑子，去想法子快一点，赚到更多的钱。
　　等等，我为什么自然而然的叫了秦狗..？
　　到底哪里出了错！（抓头发！）
　　妈妈不是故意的！！（飞奔潜逃！）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章 
　　矿脉
　　回去的路上，方黎又开始咳嗽，他往下拽了拽领口，说闷，让秦卫东开会儿
　　人要是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王小虎算是知道了，今天下矿还没多久，先是风管爆了，乱飞的砂石喷溅了满脸，紧接着钻机又坏了。
　　一股白烟冒出来，村里的电工说是矿上用电量太大，烧坏了，让他们交维修钱。
　　“他娘的，整个山上就我们一家开矿的？真是倒霉！”
　　不怪王小虎要骂娘，现在掘进面打了两百多米，一点金线的影子都没见着，负责爆破的六子也炸出一些小脉线，不过送去化验过后都是白高兴一场。
　　根本不值钱。
　　矿里上来的人个个都白头粉面，秦卫东在棚子里从头到脚浇了两盆冷水，才显出个人样儿，王小虎朝他招手，给他塞了个红包：“你开车去趟化验室，拿给小赵，让他给我再催催，今天中午一定得把报告给我拿回来。”
　　秦卫东点头，说知道。
　　王小虎就让他去了，快一个月的相处，让他觉得这个年轻人办事挺靠谱。
　　秦卫东走之前去瞧方黎，他们做的陷阱这几天倒是隔三差五的就有收获，刚才又抓到一只野兔，看着比家兔还肥，毛茸茸的一大团，瑟缩在里头，不知所措。
　　“你别动，等我回来杀。”
　　方黎眼巴巴地：“真杀啊？”
　　他伸手进去摸了摸兔子耳朵：“这兔子够大的啊..说不定都用灵性了，你瞧，长得多乖啊。”
　　秦卫东见方黎犹豫，以为他是嫌弃。
　　“是有点柴，等开春，到时候我再给你抓窝小的。”
　　方黎无语地够呛：“你..算了，懒得说你。”
　　秦卫东把那只肥兔子拎出来扔进一旁的纸壳箱里：“走，跟我去趟县城的检验所。”
　　方黎只好站起来了：“又去啊，来来回回检验好几次，也没个名堂，上周的工钱发了没有？”
　　“发了。”
　　但比当初说的少了一半，一直打不出矿，王小虎作为工头急得嘴上起了仨大燎泡，能给发钱就不错了。
　　俩人开车去长定县城，检验室的小赵收了红包，说马上出马上说，最多半个小时，县城里有设备资质做矿石成分检验的就他们一家，压着报告到收红包才给是常事。
　　秦卫东客气地道谢。
　　方黎等不住，他来这检验所三回了，知道旁边就有家小卖铺，他给秦卫东指指：“发工钱了，你去给我买袋西瓜糖呗，路上嚼着吃。”
　　秦卫东看他一眼，没搭理。
　　上回来检验所他没看住方黎，方黎自己跑出去买了一袋，他才知道方黎原来还藏有私房钱。
　　方黎有些脸红：“你咋心眼这么小啊，我又不是故意藏私房钱的，而且我那不叫藏…！都是多久以前塞鞋里的…就两块钱…！”
　　秦卫东还是不搭理他。
　　方黎只好又踹踹他：“你别蹬鼻子上脸啊，要不是你在家的时候成天看我那么严，我能藏私房钱去买糖吃？”
　　秦卫东面无表情地站起来，去上厕所。
　　方黎没辙了，赶紧又拉上他：“哎哎哎，别走啊…！”
　　他把浑身上下的口袋翻个遍，各个翻出来给秦卫东瞧，见秦卫东不吭声，又单腿蹦着把鞋脱了，掂在手里倒了好几下，“你瞧，真没了，找那一块五我都给你了…”
　　秦卫东还是不动，冷冷淡淡的眼光一落，落在方黎另外一那只脚上。
　　方黎一口气憋着，气地太阳穴直跳：“妈的秦卫东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狗日的你一个大男人心眼儿比针鼻儿还小！”
　　骂归骂，方黎也没办法，秦卫东这个人从小就记仇的很，方黎小时候在彭超家玩儿晚了没跟他说，秦卫东能一个月不给他个好脸，现在他要是不把自己摘干净了，这狗东西指不定哪天就要跟自己翻旧账。
　　方黎屁股一坐，在椅子上骂骂咧咧地把两只鞋都脱了，来来回回倒了个底朝天：“真没了！看见了吧！”
　　确实一分钱都没有了。
　　秦卫东见方黎手里的鞋底子开胶，裂了个缝，他皱了下眉，蹲下来：“鞋子坏了？”
　　方黎没好气地推他的头：“滚滚滚..”
　　秦卫东抓住方黎的脚踝，在鞋掌前头摸了摸，有些顶：“小了，怎么不说？”
　　“长个子了呗..”方黎不太在意，他把脚抽回来：“不算很小，能穿。”
　　秦卫东抬眼看了眼走廊上的时钟，还有时间，他给方黎把鞋子穿好，带着他出了检验所，拐进了一边的小胡同。
　　里头是一个批发小市场，许多小商户都集中在这里摆地摊，卖些日用百货。
　　“我们来这儿干嘛？”
　　他知道，秦卫东这次发的工钱不多，原本王小虎就是找他来开车拉矿去选炼的。
　　但现在没出矿，王小虎又和老傅闹掰了，看着秦卫东下矿什么活都能干，才按着工人的工资先开给他，算是把人留住，别等要用的时候没人。
　　“买鞋。”
　　天气要转暖了，秦卫东也不会挑，索性给方黎买了一双薄一些的，又给方黎买了瓶驱蚊水，山上蚊虫多，方黎皮儿嫩，经不住咬。
　　方黎穿上新鞋，合脚的很，秦卫东总是比他自己还知道他应该穿多大的尺码，只或者说，只要是秦卫东给的，那就一定是合寸的。
　　检验报告出来了，秦卫东在检验所里看了一眼，揣进兜里，跟方黎说回去。
　　回去的路上，方黎又开始咳嗽，他往下拽了拽领口，说闷，让秦卫东开会儿窗。
　　秦卫东看着方黎靠着窗，支着头，不过才出来一个下午，他就好像没什么精神了，秦卫东摇下了他这侧的窗户，但只开了一个缝，吹不到方黎。
　　三次检验报告，一次比一次难看，王小虎在一边给徐老板打电话，工人也打起了退堂鼓，王小虎再说工钱一定发，但打不出矿，哪儿来的钱。
　　没两天，老板徐建川亲自开着一辆桑塔纳过来了。
　　徐建川从前没干过矿石生意，他姐夫从京城要调到这边来，他是先来探路的的，年前搞了个服装厂。
　　但买设备的时候叫人蒙了，不符合生产标准，后来又在饭桌上和几个矿老板喝醉了，一拍板，把这儿承包了，等开采证办下来，那些个老板全不见了，现在他那帮朋友没少因为这事笑话他。
　　“今天开这个会，我也不跟大家弯弯绕绕，我不懂矿，拖了快一个月，我砸下去七八万，现在连个响儿都没听见。”
　　王小虎脸色僵了僵，在旁边插言：“徐老板，估计是巷道开错了方向，但炸药不够了..估计还得..还得多少？你甭给我说这些！”
　　徐建川狠狠抽了一口烟：“你别以为我没打听，当初你可给我打了包票，没有那个金刚钻别揽这个瓷器活，现在把矿打成这样，转哪个冤大头也转不出手！”
　　王小虎不吭声了，徐建川接着说：“我听王小虎说在坐的师傅都是在矿上干过好几年的老人了，现在我就问问，谁有能耐找对路，只要给我找对了，能打出金子来，我直接奖五千！”
　　说完，徐建川直接皮包里掏出厚厚的两沓红钞票，咔的一声摆在桌子上。
　　整整两沓现金，跟映在人眼睛里似的，不少工人咂摸着，动了心思又不敢，只好捡起地上的烟屁股抽，纷纷交头接耳。
　　这矿一茬炮接着一茬儿是他们亲眼看着炸的，都炸了三回了，现在开年，炸药正贵着呢，谁也不知道搞不出来金子会不会把他们压着的工钱再赔进去，论了半天，谁也不敢站出来。
　　老傅又给徐老板点了根儿烟：“徐老板，您看，小虎才做这个，难免有搞错的，我还有朋友，能给咱介绍一个懂爆破的老师傅，不过得晚一个月来，还有工资..”
　　方黎在后头翻了个白眼，这不就是趁火打劫吗，还说的一套一套的。
　　他刚想捞捞秦卫东的衣服说这个，突然，他听见蹲在前头的秦卫东出声了。
　　“徐老板，我想试试。”
　　秦卫东站了起来，蹲着围成一圈的工人们全抬头看向他了。
　　“秦卫东，别添乱啊！”老傅说。
　　徐建川也看向他，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身板倒是很高，看起来不知道有没有二十。
　　“你？你之前干过爆破？”
　　“在老家的矿上干过。”
　　“自己干，还是跟师傅学的？”
　　“先跟师傅学，后来自己干过。”
　　王小虎本来就挨了骂，不知道秦卫东这小子突然哪根筋没搭对：“秦卫东，你别胡说啊，你知道现在炸药有多贵吗，咱本来就不够了，你..”
　　“那些够了。”
　　秦卫东看了眼堆在板房旁边的炸药，是近来炸完剩的，数量不够炸一次的，才一直留在那儿。
　　徐建川挥挥手：“让他试试让他试试。”
　　“徐老板，可他不懂啊..！”
　　王小虎还想再说，没想到徐建川直接骂人了：“他不懂你就懂了？这次不成干脆都回家去，我宁愿把矿封了也不当这个冤大头！”
　　徐建川就是再不懂矿也知道再等下去，这个矿就废了，这边政府管的少，他来的路上就看见好几个正在开采的，照这个势头，等那些人打穿打到他这儿来，那他一百来万就彻底打了水漂。
　　很快，机子开动起来，所有人都跟着秦卫东下了矿，包括徐建川。
　　他戴上安全帽，看着暴烈的风钻在这个年轻的小伙子手里坚稳的掌控着，在坚硬的操作面上打下一个个规整的孔洞。
　　秦卫东计算着，他打得不多，等钻头微微发钝，他放下来。
　　老傅怀疑地问：“这就够了？”
　　“够了。”
　　这儿的岩石密度大，够硬，易脆易碎，前一阵六子炸完那茬炮之后，流出来的水其实已经有了股淡淡的金属味，秦卫东心里有数，只要把孔位安排好了，成功率就高，况且他也没有那么多炸药可用。
　　把炮位排列好，紧接着，上头等着的方黎只听见从脚底下传来一声猛烈地爆破声，尘土震扬，方黎不知道秦卫东成功了没，他担心，炸药实在太少了。
　　他不停地朝里头看，就要捡着地上的安全帽进去的时候，有三两个工人跑出来。
　　“快把架子车推进来装！！那小子真有能耐啊！！”
　　“我都瞧见了！硫线旁边就是金粒！明晃晃的！”
　　“你眼真够尖的！快再来一辆！！那个谁！去再推两辆架子车来！”
　　上来的徐建川一帽子灰，先点了一支烟，接着是笑，大笑，那高兴劲儿简直和刚才开会的时候判若两人！就刚才那些石头捧着，连他都看得出来里面绝对含着金，还含不少！他夹着皮包，直接把里头的一沓钱拿出来塞给秦卫东怀里。
　　“我徐建川说话算话！你打出来的，这五千给你，拿去，哈哈！”
　　徐建川叼着烟，拍着秦卫东的肩膀，方黎没听清楚秦卫东说了什么，只听见徐老板又说：“什么运气不运气的，能抓着老鼠的就好猫！王小虎，这人你可给我看住了啊，明儿继续，还要靠他！哈哈，你赶紧叫人去把今天打下来的送去化验..！”
　　徐建川是真高兴，他也没想到居然真让这个年轻人瞎猫撞着死耗子，打着了矿脉，说不定能发一大笔。
　　他走之后，矿上的气氛有些古怪，王小虎脸色差的像死了老妈，他冲上两步，照着秦卫东脸上就是一拳：“你小子他妈的藏的够深的啊！”
　　作者有话说：
　　秦卫东和蒋爹的不同。
　　甘小涔：老公，你看，这只兔子多乖！
　　蒋泊锋：嗯，乖。
　　（爹系敷衍型，只要顺着老婆说准没错）
　　方小黎：秦卫东，你瞧，这兔子多乖。
　　秦卫东：是有点柴。
　　（哈哈哈，属于还挣扎在生存线上且死记仇的狼狗老公哈哈）
　　呜呜看文的宝子们留个言啊！否则我要拿出我的大宝剑威胁你们了！！
　　（看见我的剑没，再不给我留言，我就要自！刎！了！！）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章 
　　诊断
　　秦卫东垂下一些目光，坦诚道：“所以我很缺钱，很缺。”
　　秦卫东结实地挨了一拳，他没还手，方黎看见秦卫东嘴角渗出了点血，知道王小虎这一拳头有多重。
　　他朝着王小虎大吼：“你他妈干什么动手打人？！”
　　方黎很少蓦地发这么大火，他从前一直是那个娇贵的少东家，但这会儿他真的急了，尤其当他看到秦卫东嘴角的血，跟钉子一样刺进他的眼睛，那是他的东西，他可以打可以骂，但别人谁允许碰秦卫东一点了？！
　　他冲上去要抓王小虎的领子，被秦卫东拦腰拦住了。
　　王小虎咬着牙骂：“我打他？我打的是他娘的一头白眼狼！秦卫东，你跟你这个弟弟在车站一分钱没有的时候是我收留了你，在矿上这些天我也待你不薄吧？我他妈前些天愁的头发都要白的时候你装哑巴，等着徐老板一来你倒显能耐了！原来是早就打算在这儿摆我一道！！”
　　秦卫东把地上的钱捡起来，收整好，一张不落的塞进兜里，他突然看了一眼旁边的老傅，老傅一怔，会意过什么，赶紧过来打圆场。
　　“别动手别动手..这打矿也是看运气的..，卫东说不定就是运气比咱好点..”
　　“滚你的！什么运气！”王小虎挡开老傅，恨恨地瞪了秦卫东一眼：“就那么点炸药，他要是靠运气就邪门了！这事没完！”
　　第二天，徐建川连夜让人拉来了一箱炸药，矿上的风就渐渐转了风向。
　　工人们没等王小虎招呼，就自发的跟着秦卫东一起下矿了，不出所料，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眼光准得很，像能看穿岩石内部一样锐利，两茬炮下去，细碎的矿石如雪花一般炸裂落地，黑润中闪烁着微小针尖般的金点。
　　有的工人在各个矿上都干过，是老手了，看着秦卫东填炸药的手法和钻孔的定位，就跟旁边的人说：“这手艺，没个三五年绝对出不来！”
　　秦卫东在矿上待了一周，早上下矿，深夜才出，负责重定方向和重开掘进面，成天身上抖下的矿渣石灰能在地上堆成小堆，徐建川不放心，又带着一个懂行的矿老板来了一趟，笑着走的，那边徐建川越是高兴，王小虎就越没有一天给他好脸色的。
　　“又停电了！”矿下的工人喊。
　　这两天经常停电，原因就是王小虎和村里没谈拢「维修费」的价格，他嫌人家要的高，一直拖着不肯给，可连工人们都看出这是王小虎故意在使绊子，毕竟现在他是矿上正经的负责人。
　　他们只能私下发发牢骚：“现在好不容易打着了矿，这天天停电算个什么，这不是活耽误事儿吗..”
　　太晚了，天都黑了，没法修，方黎把兔子抱起来，去找刚从矿上上来的秦卫东。
　　几个人叫着在外面打牌，秦卫东从桶里舀了两勺冷水兜头浇下，灰白色的水流顺着他精力展阔的肌肉从肩背流下，没入挂在胯骨上的军绿色裤腰里。
　　他俩洗澡从不背着，方黎也瞧多了，但不知道这次怎么回事，他咽了口口水，有些热。
　　方黎抱着兔子在床铺上转过身，不再去瞧秦卫东。
　　没想到秦卫东湿着手就过来捞他了。
　　“干嘛呀！”
　　方黎被他一摸，跟炸起来了似的，秦卫东刚去拿烧开的热水了，也让他吓了一跳，皱了下眉：“搞什么，趁他们不在，过来给你擦擦头发。”
　　秦卫东把方黎手里的兔子拎出来扔去地上，他讨厌方黎的目光集中在别的东西上。
　　方黎吹了口气：“这醋都吃..”
　　马上立春了，但是天气早晚还是有些凉，秦卫东怕方黎感冒，只是拧了个热毛巾给方黎擦头发，方黎仰躺着，头发拢在后面，有些长了。
　　“最近老停电啊..”
　　“村里的电工没谈拢，估计给断了。”
　　秦卫东不说，方黎也知道是谁，他歪了一下头：“我觉得那个王小虎就是故意的！你知道吗，上次那个村里的人来了，我瞧见了，他和王小虎说话，我听见王小虎对他说，现在这个矿上说得算的人是他，叫那个人只和他谈。”
　　方黎又歪了歪：“他怎么这么烦人，要我说，就是他眼光太短..还是你厉害，一出手就是五千块钱！我都数了七八遍了！”
　　这几天方黎的嘴都笑到了耳朵根儿，那可是五千块钱！他知道秦卫东的钱放在哪儿了，他每晚都要数一遍才能安心睡觉。
　　“对了，今晚还没数..”
　　方黎要爬起来，被秦卫东按住了脑袋。
　　“别乱动。”
　　秦卫东的手指将他擦好的头发捋了捋：“电先让他修着吧，前几天是走不开，明天正好，带你去趟县城里的医院，好好检查检查。”
　　睡了一夜，天还没亮，秦卫东就带着方黎坐车去了。
　　从夏河沟要先坐八块钱一个人的面包车下山，再坐短途客运车去长定县城，方黎上车都还没睡醒，接连打着哈欠，软塌塌的靠在秦卫东的肩头。
　　“你把钱全带着干嘛啊，多不安全，路上要倒那么多车..万一被偷了怎么办..”
　　秦卫东说：“带着吧，带着放心。”
　　整整五千块钱，秦卫东全都带上了，包裹着报纸放在夹克里头，方黎都摸的到，他觉得秦卫东太小题大做了：“你也把我想的太严重了，就是着凉了呗，哪年换季我不是这样，咳两声，头晕一晕，去诊所开点感冒药就行了，还白瞎来回的两趟路费..”
　　他说的好像就是个老毛病了，但秦卫东从上车起，眉间就没舒展开过，方黎伸手去摸，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兔子还没喂呢！”
　　秦卫东啧了一声，大有责怪他这时候还有心去想兔子的事。
　　方黎耸耸肩：“那也是条生命啊..”
　　等到了县城里医院，方黎就不像刚才在车上那么洒脱了，长定比绥兴大的多，医院也大，他看见来回穿梭着看病的人就有些紧张。
　　方黎对医院有种莫名的恐惧，在重泗镇，所有只要来了这个地方的人回去没多久就走了，包括他阿婆。方黎不知道为什么，秦卫东说，他们是因为没法子了才来的医院，来了医院，没钱的还是没法子。
　　秦卫东忙前忙后的问护士，排队挂号，排了半天，才轮到他们。
　　大夫拿着听诊器在方黎胸口的听了听，眉头蹙了起来，过了一会，他摘下听诊器，又让方黎躺在一旁的床上卷起衣服，检查了胸口几个部位。
　　他拿着笔在病历本上写：“多大了？怎么现在才来？”
　　方黎说：“十九，大夫，我这是什么毛病啊？”
　　大夫问：“以前有没有觉得心脏不舒服，气促？胸闷？”
　　方黎摇摇头，他摇完，一旁的秦卫东说：“他小时候经常跑着跑着就喘，喘的厉害，得停下来歇着，走不了路。”
　　方黎心说，他那是累的好不好..
　　大夫又问：“你们父母没跟着一块儿来？他这个情况有点复杂，得做进一步的检查才能确定，钱带够了吗？”
　　“带够了。”
　　“那行，先去做个心脏彩照吧，还有这些，等拿了检查报告再回来给我看看。”
　　两个人上了三楼，做心脏彩超检查的是单独的检查室，旁边就是给孕妇照彩超的，五六个孕妇和她们的丈夫正等在门口，年轻的夫妻们满脸幸福，坐在他们另一边的方黎就不一样了，他还在想着刚才医生的话，他从小就胆小，经不住吓，小时候惹了祸准第一个让秦卫东顶包。
　　“秦卫东，你说大夫说的复杂是什么意思啊？我有点怕，你陪我一起进去..”
　　秦卫东也想陪着方黎，可等护士叫到方黎的名字，就不让他跟着了。
　　“哎哎哎，多大人了，检查室只能进一个人！”
　　方黎撇着嘴，只好松开了抓着秦卫东的衣裳。
　　秦卫东说：“你听话，听医生的。”
　　“那你等着我啊，就在门口，别走！”
　　秦卫东答应他：“好，我不会走。”
　　门口，产妇进去做B超，丈夫坐在椅子上等，秦卫东却一直站在门外，方才内科大夫的话每个字都在他的脑海里反反复复，他的手掌微微抵在了门上。
　　不一会，方黎出来了。
　　秦卫东着急的问：“怎么说？”
　　“我问了，护士姐姐没说，就让我们拿齐了报告再去找医生..”
　　两个人在三楼和四楼穿梭，方黎做完心电图，又扫完胸片，:лf刚回到看诊的楼层，就肚子疼，要拉肚子。
　　快中午了，大夫要下班，秦卫东只好先拿着刚才几张检查报告，敲了大夫的门。
　　大夫先是看了那张彩超报告，看见上面的诊断描述，又戴上眼镜，把所有报告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看完，他说：“病人是典型的先天性心脏病，室间隔缺损，这种程度的话，小时候应该就有反应了，怎么拖到现在才来？”
　　秦卫东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心脏病，缺损？”
　　大夫点了下头：“是一种先天性的心内畸形，打个比方吧，人的心脏就好像是一栋房子，现在病人的情况就是这个房子有面墙坏了，缺了个大洞。
　　而且就检查报告来看，这个室缺还不小，正常的人的分流口也就5到7毫米，病人的已经达到了十九..”
　　秦卫东看着检查报告。
　　“医生，那要怎么治疗？”
　　“就病人检查指征来看，只能做开胸手术来修补，他还年轻，不发病就没事，一旦发了病，也就是一会的事，我建议有条件，还是尽早手术吧。”
　　这种病对于普通家庭来说就是一道大难关，医生看了眼秦卫东，大概觉得眼前这个小伙子看着太年轻，又说：“这个手术要打开胸腔的，是大手术，费用也不低，你们回去跟父母好好商量商量，要做的话，不要拖太久了，病人的左心室一直这样负荷过重，以后可能会引发心力衰竭，肺动脉高压，到时候再动手术危险性就大了..”
　　秦卫东问：“大夫，手术费用要多少。”
　　“保守估计三万多吧，这是在我们医院，要是你们想去省会做，那就更贵点，多一两万吧。”
　　秦卫东拿着报告出来的时候，整个眼前都是红的，浑身的血液像是在身体里凝结了，堵塞在脑子里，翁鸣作响，三四万的手术费…，他坐在医院的长椅上，忽然，有人拍了他的肩膀。
　　竟然是是徐建川。
　　“秦卫东？你怎么在这儿？今天矿上没开工？”
　　“停电了，机器开不了。”
　　“妈的，我就知道那个王小虎是个棒槌脑袋！”
　　徐建川旁边是他老婆，上回他去了矿上就在县城喝了两天酒，喝的高血压犯了，昨天回家了倒头就睡，怎么都叫不醒，把他老婆吓坏了，赶紧把他送到医院。
　　“徐老板。”
　　秦卫东忽而抬起头，他说：“徐老板，您有时间吗，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徐建川晚上就回晋阳了，他对秦卫东这个年轻人的印象还行，之所以是还行。
　　因为他也是当老板的人，秦卫东和王小虎之间的那点事他不用问都知道怎么回事，年轻人嘛，有点心眼，看重钱都正常，反正能给他赚钱就行。
　　“什么事，你说。”
　　秦卫东说：“徐老板，我之前在老家的矿上干过五年，夏河沟的矿我这几天粗略算过，虽然我不知道王小虎给您打的多少包票，但如果您交给我做，我保证，最后结账的利润会比王小虎来做翻一倍。”
　　“翻一倍？”徐建川笑了一声：“年轻人，你还挺大的口气啊，王小虎之前可做过包工头的，他也不是傻子..”
　　“可他不懂矿。”
　　秦卫东说：“在矿石里找金子，这行的水很深，只说选矿，配药，排杂，这些都需要懂行的人来做，交给不懂行的，选炼时藏私，配药比例拿捏不准，一个同样规模的矿，最后出来的成品能相差近一倍。”
　　徐建川来了兴趣，他听那些开矿的老板说过这里面藏得弯弯道道，他最近正发愁着：“听说过，这些你都懂？”
　　秦卫东说：“懂。”
　　徐建川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上次在矿上他灰头土脸的，没看清楚，现在干净了，他觉得这个年轻人看着倒真不像小地方的人。
　　“可我为什么相信你？王小虎那人虽然蠢笨了点，但有经验，能指挥的动那些工人，我们分成，他也只给我要了两成，再说了，你说翻倍就翻倍？你的条件是什么，如果你要价太高，我还不如稳妥一点..”
　　“王小虎要两成，我只要半成。”
　　“半成？”
　　徐建川很惊讶了。
　　“是，但开出的每吨矿石，我提毛收入的千分之一。”
　　秦卫东说到这儿，徐建川开始真正的犹豫起来，他原本觉得秦卫东实在太年轻了，担不起这个单子，可现在听他一说，这个年轻人对开矿的那些事真是门儿清。
　　不像王小虎，之间是招散工做包工的，对开矿的事是大姑娘进洞房啥也不懂。
　　徐建川在心里算了一笔账，按照如今的金价和秦卫东带着人打出的那批矿石检验结果来看，他每开采下一吨矿石，就有四千多的毛收入，这个秦卫东只要千分之一，关键是最后他还只要半成..这让出来的可不止一星半点，可他要是真这么像他说的那么有能力，能压到这么低？
　　徐建川仔细算了算，突然瞥见秦卫东手中捏着的好几张检查报告，边缘已经让他捏的皱了。
　　徐建川突然明白了：“小伙子，你家人生病了？还是你自己？你很缺钱？”
　　“是，我弟弟病了。”
　　秦卫东垂下一些目光，坦诚道：“所以我很缺钱，很缺。”
　　徐建川咂了一下嘴，秦卫东手里的报告不是假的，他的服装厂也一直没开工，每天光工人工资就在不停的往里赔，确实急需一大笔能变现的现金周转。
　　更何况这个小伙子上次用那么点炸药就炸出了矿脉，上次他带着懂行的老板过去，也说这不是运气的事儿..
　　徐建川一咬牙，猛地拍了下大腿：“成！那我就赌你一把！”
　　作者有话说：
　　冲啊！！
　　大秦总的崛起之路要慢慢开展了！！
　　咳咳，这位未来可是蒋爹都惹不起的人物呢！
　　秦总的路子比较野，他们开局就是狼狈不堪什么都没有，方小黎病了，又是秦总的心尖子，只能靠踩着别人的骨头上位了。
　　冲！！
　　感谢宝贝们给我的留言和霸王票！！别问，问就是我要把键盘敲穿来啵啵你们！！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章 
　　鸠占
　　既然走投无路，那么这世上最快的路，就是一脚踩上别人，上去找路。
　　徐建川是个爽利的人，定下后就掏出大哥大，给王小虎打电话，迎面遇上刚从楼下厕所上来的方黎，方黎见着秦卫东就挥手。
　　徐建川拉远了点电话，转头问秦卫东：“他就是你弟弟？之前也在你老家的矿上做事的？要不你俩都在我这儿干吧，我开工资！”
　　“徐老板，他身体不行。”
　　“哦对，对，”徐建川这才想起来，他点点头，在电话里说了两句，挂了之后，他跟秦卫东说：“我叫我侄子去矿上给你做会计，这两天就到，剩下的我已经给王小虎还有老傅都交代过了，你办完事回去，从明儿起，那矿上你说的算！”
　　“谢谢徐老板。”
　　“你给我干得好就行了！”徐建川摆摆手，和他老婆走后，方黎站过来，问：“那不是徐老板吗？他怎么在这儿？他跟你说什么了了？”
　　见秦卫东低着头好像没听见，方黎又探头去看秦卫东手里的报告：“我的检查报告说什么啦？我刚才在厕所里也听见有人说，医院就是越大收费越贵！你瞧，我也没什么事，就给我开那么多检查单..”
　　方黎说着还蹦了两下，自证道：“我胳膊腿都好，秦卫东，刚才我还有点害怕，现在想想，我们不是被忽悠了吧？”
　　他连说了好多，秦卫东好像都没认真听，不知道在想什么，方黎有些不高兴了：“你在发什么愣啊，我都跟你说好多话了..！”
　　秦卫东被方黎扬起声调叫了一声，这才回过神。
　　“我的报告是怎么说的？”
　　“没什么事，但这儿有点小毛病。”
　　“哪儿？”
　　秦卫东没指方黎的，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说：“以后可能得做个小手术。”
　　“啊？”方黎惊讶了：“什么啊就做手术？你说我得做手术？！”
　　“没事。”秦卫东说。
　　“什么没事啊！”方黎听见手术俩字就吓坏了，他叫道；“都做手术了还叫没事！怎么做啊，医生有没有跟你说怎么做啊？要把我的肚子胸膛全都划开吗？”
　　他光想想那血腥的场面就可怕，方黎双手抓着头发蹲在了地上：“我怎么这么倒霉啊！来一趟医院花这么多钱不说，还检查出来一个要做手术！”
　　早知道不来了！
　　秦卫东也跟着他蹲了下来。
　　“玲姨之前是不是跟你说过，她找了个外国人，想要让你跟她去美国？”
　　“我妈？”方黎抬起头：“过年那两天好像是说过..你怎么知道？”
　　“她跟我交代，她说到时候要是你不愿意，就让我送你过去。”
　　“我当然不愿意了..”
　　方黎抱着手臂：“李文玲的话就不能信，小时候她总说来看我，她哪次来了？年年都说带我去逛庙会，我都长这么大了，她哪次带了？还不是你带我去的..，再说了，方宏庆出事的时候咱不是给她打过电话了，关机了，估计是换号码了吧。”
　　“这件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秦卫东这样看着他，质问他，方黎心里就有种莫名其妙地烦躁：“哎呀你烦不烦啊，难道我什么事都要跟你汇报？反了你了，她说过我就忘记了呗！现在我要动手术，动手术！到底我和这件事在你心里哪个更重要？”
　　“你。”
　　秦卫东没有丝毫迟疑。
　　“这不就得了！她要是真去美国了..”
　　方黎想起过年那两天他在李文玲胳膊上看到的乌青，他到现在都不知道那到底是打的还是摔的，他叹了口气：“去了就去了..我妈那个脾气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方黎心里也挺难受的，虽然他跟李文玲不亲，但那至少也是他亲妈，他跟李文玲从小就像是维持着一种俩人都想要亲近，但却总是适得其反的尴尬关系。
　　这里面也有他奶的错，但他们已经这样过了十几年了，很难再去追究，也很难一朝一夕地发生改变。
　　就像当时方宏庆出事，他满脑子也只想着秦卫东，他已经习惯了。
　　秦卫东陪伴他的时间远比李文玲，远比任何一个人都要久，出了任何事。
　　无论是不是他的错，秦卫东都会从头到脚的维护他，最重要的是，秦卫东永远不会离开他。
　　他们在车站等车时，秦卫东对他说：“回去之后，那个矿就是我负责了。”
　　“什么？你负责了？”
　　方黎没反应过来：“徐老板刚才是跟你说这个？不是，怎么会突然交给你呢？”
　　“我跟徐老板争取的，我比王小虎能给他赚得多，要得少。”
　　“噢..这样啊。”方黎点点头，又笑起来：“那你就是工头了！和以前一样？是不是比我们这里做散工挣得多啦？”
　　“是。”
　　而且以前他在方宏庆的矿上是领固定工资，这次是是打分成，虽然他只要半成，但一个矿开下来，也比方宏庆给的多多了。
　　“那王小虎呢？”方黎想起他。
　　矿上谁都知道王小虎这几天存心使绊子，就是在报复秦卫东。
　　下午的风有些冷，秦卫东往上带了一下方黎的衣领，说：“不知道，反正这里换我们了。”
　　换成他们了..方黎想了想，觉得他们这件事好像是他们抢了别人的路子。
　　对，鸠占鹊巢，有点不厚道，他瞧着秦卫东，刚要开口，突然间，他觉得，或许这么做是秦卫东一早就打算好的；
　　“这件事是你一早就想好的？”
　　秦卫东微微一愣，他有些没料到方黎会问这个问题，方黎的精力很浅，总是不太去过问这些事情。
　　他只停了一下，就诚实地说：“是。”
　　他来到长定，在王小虎的矿上待的第二天，心里就在琢磨这件事了。
　　不止是爆破的事，他就像路边那条穷途末路又饥肠辘辘的野狗，盯着别人嘴里的肉，眈视着怎么能一步步靠近，他在矿里的那些天计算着这里的规模，不大，正是个好机会，这让他一个没背景的人有七成的把握能拿下。
　　他要尽快给方黎看病，他没有那么多时间，他从一开始就计划着要吃掉这里，他们离开了方家，他就要承担起很多东西，他要吃掉王小虎的这条财路，把它吞进肚子里，成为他秦卫东的本钱。
　　既然走投无路，那么这世上最快的路，就是一脚踩上别人，上去找路。
　　秦卫东看着方黎，眼光深深的，沉默里又带着一丝隐隐不安，他很少露出这样的目光。如果方黎指责他这样的做法，他无法对方黎拿出一个站得住脚的解释，他也不愿粉饰他的行为。
　　方黎舔了下嘴唇，伸手拍了一下秦卫东的头，嗔怪：“越大心思越多了你..这都哪儿学的，怎么我就没想到？”
　　方黎摸摸下巴，认真思考地说：“秦卫东，你别怕，你赚的钱是我们两个人花的，就算我们的手段有点不地道，那也是我们两个人不地道，放心吧，要是干这种杀人越货的事儿损阴德，有我承担一半，要损也是损我们两个人的，怕什么。”
　　这么多天下来东躲西藏下来，在吃不饱饭面前，方黎觉得一切大道理都是屁，他十分豪爽地帮秦卫东分担了一半。
　　反正方宏庆给他当了十九年的爸，方宏庆做的那份说不定早就算在他头上了。
　　回去的路上，秦卫东把方黎的检查单子一张张折叠好，放进夹克的最里层。
　　他们搭上回去的面包车，司机在收音机里放着最近港台一个流行女歌手的歌，女歌手风情万种，方黎跟着歌哼，身旁的秦卫东则头靠在车窗，这些天天不亮他就下了矿，深夜才回，已经浅浅睡着了。
　　方黎有些心疼，他知道，他们两个人，不能一直这么只靠秦卫东一个人赚钱。
　　下午的检查报告秦卫东不让他看，他就猜出来了些，他的病或许不像秦卫东说的那样只是个小毛病，只是秦卫东最近整日在矿上定孔爆破，已经很累了，他在医院里故意对着秦卫东的右耳说话，他都听不太到。
　　他不想让秦卫东太累太担心了，既然小毛病是秦卫东告诉他的，那么他就相信，秦卫东说什么他就信什么，秦卫东满意这样，就好了。
　　来往拉客的面包车从汽车站到夏河沟有固定的站点，还有一段山路得自己下车走，有人下车时，秦卫东也醒了，他看方黎闭着眼睛，便背起他，往矿上走。
　　方黎其实早就醒了，只是今天坐了一天的车，他有些累，便趴在秦卫东的背上，小声同他说话。
　　“本来没检查没事，一检查，说我有问题，我立刻就觉得浑身累得慌..”
　　“累就再歇会。”
　　到了矿上，方黎听见男人们喝酒划拳的声音，声音最大的那个就是王小虎。
　　同时，他也闻到了一阵烤肉的香气，秦卫东停下了脚步，方黎睁开眼，看到中间空地上烧着堆火，王小虎正转着的树枝上面串了一只被剥皮的兔子，已经吃了一半，血糊淋拉的兔皮就扔在一旁的草丛里。
　　“你..！”方黎登时眼前一黑，不敢相信白天他还抱在怀里的小兔子就这样被人扒皮烤了吃了！
　　王小虎招呼着他们：“回来了啊，一块吃点，我明天就走了，想招呼弟兄们一起吃顿饭，正好缺个下酒菜，这只兔子挺肥的，就宰来吃了。”
　　方黎气地浑身发抖：“王小虎，我养了它那么多天，你瞎了眼了？！”
　　“我他妈就是瞎了眼了！不瞎眼能招到你们两个白眼狼？！”
　　王小虎也恼了，他站起来大声喊：“弟兄们，秦卫东这个小子他妈就是一头恩将仇报的白眼狼，我把他带来，好，他现在顶了我的位置！让徐老板把我开了！我王小虎今天把话放在这儿，你们今天是继续跟着他在这儿干，还是跟我走？！跟着我，我保证给你们找到比这里还赚钱的活！”
　　工人面面相觑，王小虎之前是做散工头的..真论人脉关系都比秦卫东这个外来的要强得多..
　　秦卫东扫了一眼地上啃完的兔子骨头，眼光抬起来，又在每个工人眼前过了一遍。
　　“这次开出来的矿成色怎么样，你们看到了。能不能赚钱，能赚多少，你们都是老人，心里也有数。”
　　他继续说：“我之前就是做爆破出来的，也在别人手底下做过工，我不敢保证别的，但在我矿上的人，你们每一个人的工钱，我都可以保证比王小虎开得高，干得好了，年终还有红包。”
　　工人们犹豫，秦卫东话锋一转，淡淡道：“至于要选择跟着王小虎的，我不拦着，周围两三个矿都到了收尾期，不缺人。”
　　想干就干，不想干就走，秦卫东的意思表明完了。
　　老傅看了他一眼，在工人里又说起：“大家伙好好想想，咱这个矿是你们亲眼看着打出来的，矿石是你们亲自运的，我看靠着小秦，没错！化验报告你们也看到了，你们看看周围那个矿有咱们的含金量高的..”
　　大家都是出来讨生活的，没人跟钱过不去，更何况一个是空口白条，一个是带着他们打出了马上能换成真金白银的高品矿，眼前的孰好孰坏，立刻分辨，工人们慢慢站了起来，不再喝酒吃菜，显然是要站在秦卫东那边，接着干。
　　“你真行！”
　　王小虎一脸狠相，他推开老傅，径直到秦卫东面前，一口唾沫唾了上去：“呸！没想到我王小虎阴沟里翻船，翻到你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身上，我记着了，你他妈别得意，下次让我再看到你，看我怎么整你！”
　　秦卫东偏过头，王小虎脏黄的唾沫吐到他的侧脸上，他反手擦掉，再次看向王小虎时，眼神就一头潜伏后扯掉羊皮的狼：“我等着，随时。”
　　作者有话说：
　　臭宝们！！这几天在搬家中！
　　累瘫了，而且阿姨打扫完，我还在新房沙发底下发现了黑黢黢小小的东西，不！不要告诉我是什么！（我不听！哭了就是说）
　　第一站算是鸠占鹊巢，后来秦总会慢慢上去的。
　　秦总是野路子枭雄，他不像蒋爹，蒋爹对甘小涔几乎是没有使过任何手段的，但这匹狼不一样，他现在还是少年体，还在进化中！
　　感谢臭宝们给我的留言，我就是一把子全部啵啵三千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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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兔子
　　秦卫东咬得后槽牙都咯吱作响了，他忍耐至极地问：“你他妈踹我的时候怎
　　王小虎当晚就愤然下山了，他原来是这里的头头，有自己单独的房间，不用和工人一起挤在大通铺，屋里头撑着一张木桌，还有一张简陋的单人床，秦卫东把王小虎睡过的铺盖扔了出去，在床板上铺上自己的夹克，让方黎上去睡。
　　方黎没忍住，还是哭了，他养了那么多天的兔子，刚养出一点感情，就这样被人扒皮拆肉烤了吃了，其实也不止是兔子，还有在医院里检查出来的病，最近很多事情都像一座座无形又沉重山一般压在他心里。
　　秦卫东睡在外侧，听到方黎起起伏伏的小声啜泣。
　　他睁开了眼睛，低头看着方黎，泪珠挂在脸上，他动了动唇，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他天生就对感情之类的事情淡漠许多。
　　见方黎哽咽不断，秦卫东出声了：“一只兔子而已..”
　　完全没安慰到方黎。
　　“你睡你的，别和我说话..！”
　　秦卫东说了还不如不说，方黎锤了他一下，背过身去，自己去哭，他也不指望秦卫东能安慰他，秦卫东那个人，打小就冷血的很，根本理解不了。
　　夜里外头下起了雨，雨滴坠打在铁皮房顶上不停作响，秦卫东想着方黎的病，想着以后做手术要攒的三万块钱，不..他得带方黎去市里做，去省会做，那里的医疗条件更好，那就是最少要五万，还有他代替王小虎接手之后，明天矿上要安排的事，首要的就是先把用电解决了..种种事都在秦卫东的脑海里转着。
　　等他捋出头绪，已经深夜了，没想到方黎还在小声的哭，但比刚才的小，估计是哭累了。
　　秦卫东皱了下眉，哪怕他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他也没有找到一个好的办法去解决方黎的眼泪。
　　“别哭了..下午医生说你不能情绪起伏太大..”
　　方黎也不理他：“反正都要做手术的..你别管我，快睡吧..”
　　可他哭着，秦卫东怎么可能睡得着？眼见着凌晨一点多了，他担心方黎这么熬着对心脏不好。
　　“你别哭，明天我再去给你抓一只。”
　　“哪有那么好抓的..”
　　“那我明天再去买一只？”
　　方黎吸了下鼻子：“不用，下次山好麻烦..”
　　还要坐车。
　　秦卫东没辙了，他伸手擦掉方黎的眼泪，在上面用唇舌尽可能温柔地带了一遍，方黎也发觉很晚了，他抬手抹了把脸：“我没事了..很晚了，你快睡吧，明天你接手，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马上就好了。”
　　秦卫东见方黎转过身，真的不再有哭声，他停了停，问。
　　“你就那么喜欢那只兔子？”
　　方黎点点头，而后又摇摇头：“不止是那只兔子的..”
　　他还没说完，身旁的秦卫东就掀开被子起身了，他不再有迟疑，利落地反手脱掉里头的背心，拿过搭在桌子上的衣服重新套上，又抖搂掉工作靴上的石灰粉尘，踏上了。
　　方黎惊诧，回过身看他：“你干嘛？这么晚了要去哪儿？”
　　“抓兔子，等我。”
　　秦卫东说完，便拿上墙上挂着的外套和手电出去了。
　　方黎傻了，等他反应过来，从床上撑起身在后面叫着：“哎哎哎！抓什么兔子啊！外面下雨了！你回来！”
　　只可惜门已经关上了，方黎骂了一声：“操，这他妈听话听一半！”
　　方黎翻身下了床，夜里冷，冻得出被窝的他一激灵，赶紧穿上衣服和鞋，出去找秦卫东。
　　山上的雨大，豆大的雨点紧密地连成一片，周遭全是雨水坠打在树叶和铁皮房顶的声音，唯一的手电还被秦卫东拿走了，在雨里什么也看不清楚，方黎冒雨举着个纸箱子，在附近找了一圈，都没看到秦卫东人影儿，又喊了好几声还是没人应，只好在心里大骂了秦卫东一通，先回去，在屋子里头等。
　　不知道等到夜里几点，方黎焦心，又撑不住，趴在桌子上支着头，又过了一会，哗的一声，大雨挟着冷风从门里一通刮进来，方黎一下子就醒了。
　　秦卫东浑身淋的湿透，额前的黑发落了下来，滴答滴答的顺着脖子淌着水。
　　“你有病啊半夜去抓兔子，吓死我了！”
　　方黎开口就骂，秦卫东为了这只兔子在山里折腾了大半夜，淋得湿透不说，还被方黎狗血喷头骂得不明所以，他抬头看方黎，见方黎满是恼火地瞪着他。
　　“你不是想要？”
　　方黎一口气卡在胸口，被他噎得半死，上去就踹了秦卫东一脚：“我要你就去抓？你他妈拿我的话当圣旨听啊！”
　　他踹秦卫东从来不收劲，疼得很，秦卫东也恼火了：“我他妈拿你的话当屁听..！”
　　方黎在气头上，当即又踹了秦卫东一脚：“你再说一句！”
　　秦卫东咬着牙，见方黎又要伸脚，他威胁道：“你再踹..”
　　方黎毫不客气地又是一脚踹了上去：“这么大的雨，山上多危险，我快要吓死了你知不知道！”
　　方黎要吓得半死，又结结实实地补了秦卫东一脚，一连四脚，秦卫东真的被他踹火了，他抓着方黎的胳膊，将人一带，直接抱了起来，方黎被他浑身的雨水弄湿了，叫着，秦卫东将他扔去床上。
　　“秦卫东..！”
　　秦卫东单手摁着他，另一只手从怀里揪出一只黄棕色花纹的、浑身皮毛也淋地湿透的小兔子，扔进方黎怀里：“给你抓来了，和那只不是很像，但是外面下雨了，只能抓到这个。”
　　方黎看看受惊的兔子，又看看秦卫东，似乎明白了秦卫东为什么在山里抓了那么久的原因。
　　“你..”
　　秦卫东被他刚才那几脚真的踹火了，转身走了，在门口扯了个毛巾，擦着满头满身的雨水，又脱掉了鞋子，在门沿上磕掉上面沾着的厚厚泥巴。
　　方黎抱着兔子，兔子还小，在他怀里瑟瑟发抖，下着这么大的雨，兔子都回窝了，不知道秦卫东大半夜冒着雨是在山上找了多久才找到了这窝藏起来的小兔子，还给他拎回来了一只最像原来的那只。
　　秦卫东草草擦了擦，就打着赤膊上床了，他拉过被子，睡了。
　　方黎见状，又有点愧疚，刚才是不是骂他太厉害了一些..？
　　他推推秦卫东：“这就要睡啦？”
　　秦卫东侧着身，闭着眼睛，显然一副余火未消的样子。
　　方黎着实无奈了一阵，秦卫东一摆这幅臭模样，准是又在心里记他的账呢，他咳嗽两声，又推推他：“外面下着雨，谁叫你出去抓兔子，万一山上滑，你摔下去，我怎么办，我多担心你你知不知道？”
　　秦卫东还是闭着眼，方黎又叫了两声，见秦卫东耳朵塞驴毛一样装听不见，也不惯他这个臭脾气，当即挤开秦卫东，抱着兔子往床上一躺：“不理拉倒，睡就睡！”
　　果然不出他所料，他闭上眼睛才装睡了没一会儿，身旁的秦卫东就更恼火了，他恼火地忍受不了，秦卫东一把掀开被子，将方黎的下巴强硬地掰过来，在夜色里，秦卫东的眼睛幽深，咬牙切齿地看着抱着兔子的方黎。
　　“是谁他妈去给你抓的兔子？你就抱着它睡大觉？”
　　方黎睁开一只眼睛，勉强地，他松了松抱在怀里兔子的手，秦卫东立刻将它揪了出来，丢去下面，秦卫东原本五官就长得凌厉逼人，这样看着一个人，倒显得几分凶相，能吃人一样。
　　方黎一点也不怕，反而说：“谁叫你不理我，你不理我，我就喊你两次，下次也是，你再不理，就干脆睡觉。”
　　秦卫东咬得后槽牙都咯吱作响了，他忍耐至极地问：“你他妈踹我的时候怎么没想着只能踹两脚？”
　　方黎啧了一声，这个他倒是真没想过。
　　他吹了口气，转了转清亮的眼睛：“这个嘛..没想过，不过你提了，我以后可以考虑..，但你不答应我，连考虑也没有，听见了？”
　　秦卫东森森地盯着他，不回答。他这个「考虑」说得实在是欺人太甚，他不能不应他超过两声，可他连踹他几脚都还要考虑..！
　　方黎说：“秦卫东。”
　　秦卫东眯了眼，后槽牙更紧了些，咬着不应他。
　　方黎忽然有些想笑，他搂上秦卫东的脖子，舔了下嘴唇：“你再憋着不吭声，我就喊第二次了啊。”
　　方黎说话的嗓音轻轻的，秦卫东的眼光不由地落下，落在被方黎舌尖润湿过的唇上，殷红的唇沾了丝丝点点亮晶晶的涎水。
　　如果睡觉，他就亲不到了。
　　秦卫东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下，方黎故意拖着嗓子：“秦..卫..”
　　他的东字还没出口，秦卫东就低声吼道：“..做什么..！”
　　方黎噗嗤一声，笑了，他探了探头，贴近秦卫东的颈侧，在秦卫东被王小虎唾过的侧脸，用嘴唇亲昵地蹭了蹭。
　　秦卫东身子微微一僵，但手臂本能一般，很快地搂上了他，他揽着方黎瘦弱的脊背，两个男人睡一张窄小的单人床上很挤。
　　可他们似乎又早就习惯了这样亲密相缠而眠，以前在重泗时，他们也常常睡在一起，在重泗，在绥兴，到长定。
　　无论换了什么地方，他们没人觉得这样不对。
　　作者有话说：
　　本文又名：方小黎驯狗记。
　　不不不呸呸呸！是饲狼饲狼！我们秦狗才不是狗呢！！（为秦狗正名！）
　　方小黎：（抱胸）我最多喊你两次。
　　秦卫东：（咬牙切齿）你他妈踹我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最多只能踹两次？！
　　围观：哈哈哈你瞧你瞧狗子他急了他急了他急眼了他是不是玩不起！
　　秦总！等您发达了我立刻修改这个作话变成您的一万字彩虹屁！！（狗头保命）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章 
　　夜校
　　秦卫东开始忙了起来。
　　他把全部精力投入到了这个矿上，接下这里，他的肩膀就承担起了他和方黎的生计，他和方黎两个人，这在秦卫东眼里是不可分割的，他需要向徐建川证明他的能力，他等不起做不好带来的后果，他也不允许自己浪费这一年的时光。
　　方黎也没闲着，他不常这样长时间待在矿上，待久了，总是胸闷，呼吸狭促，他强忍着，慢慢打起精神后，从煮饭的阿婶那里得知夏河沟下头不远，还有一所小学，常年招不到老师。
　　方黎虽然高中没毕业，但对付简单的小学课程还能应付，他让秦卫东给他从别的矿上收了辆二手自行车，骑到了小学，小学就是一栋危房，有补助款。
　　但经过层层过手，微薄的可怜，校长见他这样的年轻人肯来，当即说从自己的工资里拿出一部分发给方黎，想他留下，方黎答应了。
　　白天他就去教小孩读书，学校一共只有五个学生，年纪有大有小，他哪门课都教。
　　比徐建川说得晚了一个多月，他的侄子冯晖终于到了。
　　冯晖是徐建川弟弟的儿子，跟他妈的姓，之前在他爸的厂里面实习。
　　不过人家都知道他是厂长儿子，也没学出个屁来，他爸怕他整天吊儿郎当的没出息了，就从家里打发他来这儿跟着徐建川了。
　　徐建川忙，就把他放到秦卫东这儿，美名其曰是让秦卫东带着他学学矿上的事，锻炼锻炼，实际上也是不放心秦卫东，让他亲侄子过来管账。
　　冯晖从小在省会长大，打心眼里不愿意来这穷山上，不过到底拧不过他爸，他在头上抽完了一根儿烟，秦卫东才从矿上上去。
　　“我叫冯晖，朝晖的晖，我二伯让我来的。”
　　“秦卫东。”
　　秦卫东摘下矿帽，来到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账本。
　　“这是王小虎的，徐老板没结还挂着，这是我从头记的收支。”
　　冯晖接过来，他哪里懂得怎么看账，但装着也不能让秦卫东瞧出来心虚。
　　“行，我二伯来就是叫我干这个事的，你先跟我说说最近矿上几笔大开销都花哪儿了？有票吗？”
　　“一台风钻坏了重新买的，租了四台三十吨的碾子，这是收据，还有最近六百吨矿拉到选炼厂的运费要结了，剩下的是伙食费，我没过问，但每天都是定数。”
　　秦卫东从抽屉里拿出一叠夹着的票据，冯晖翻了翻，票据是按着日期排好了的，他打眼扫过一眼，和账本上的都一一对得上，连小数点都不带差的。
　　“哦..我看看..”
　　冯晖翻着，秦卫东说：“现在矿上人手不够，还要再招一个配药的，一个出渣的。”
　　“招俩人？咱这个矿上用得了吗？”
　　他刚才看，都有十一二个工人了。
　　“现在金和贡的价格都走高，配药选炼都要用贡，我们最好抓紧时间。”
　　别等一个涨得还追不上另一个涨得，成本就高了。
　　冯晖对开矿的事儿没经验，也不敢决定，让秦卫东等会儿，出去给他二伯徐建川打电话。
　　自从上个月矿上楠-枫一个月给他进账了八万多，徐建川就对秦卫东那小子的能力就真的上心了，上次他和选炼厂的老板通过电话，人家还问他是不是换了个矿打，言语间还有想入伙的意思。
　　徐建川一听是秦卫东要加人，立马就同意了。
　　冯晖还纳闷，他二伯答应得也太快了，他回去找秦卫东，没想到秦卫东往外一瞧，放下了手头的账本：“等会吃饭的时候我去找你。”
　　说完就走了。
　　冯晖嘿了一声，往后头一瞧，见秦卫东快步走下去，接着一个男孩。
　　“怎么走上来的？没骑自行车？”
　　“上午有个学生想骑，我教他，没教好，摔了一跤，摔死我了，车链子也掉了。”
　　方黎捞起裤腿，露出膝盖擦出的一片血红，中间有块肉还叫石子磕掉了皮，流着血。
　　“你是怎么搞的？！”
　　秦卫东粗斥地骂了他一声，把方黎背了起来，径直去外头找酒精和纱布，方黎坐在硬板床上，揉着腿嘟囔着：“骂我有什么用啊，狗没良心的…”
　　刚摔的时候他疼，一个人走了那么远，这片皮肉好像都麻了，现在猛地一掀开，不知道是不是见着秦卫东的关系，他又疼得厉害。
　　矿上只有酒精，没有碘伏，纱布秦卫东找了里头最干净的那一叠。
　　“别动。”
　　秦卫东蹙眉很紧，用纱布沾上酒精，蹲在方黎跟前，刚靠近，酒精挥发的气味刺激到伤口，方黎就叫着要缩回腿：“疼疼疼——你别碰你别碰你别碰！”
　　方黎蜷着腿往床上退：“算了，算了！这我不得疼死了，我不消毒了，过两天他自己就好了！”
　　秦卫东抓着他，训斥他：“你别给我乱动！不消毒发炎了怎么办？”
　　方黎平常怎么打骂秦卫东都可以，但要真算起来，他们的力量悬殊就太大了，方黎挣脱不开，心里又怕疼，在床上蹬着脚，好几脚都蹬去秦卫东脸上。
　　秦卫东好不容易制住他：“黎黎，我轻些，我轻些行不行？”
　　方黎挣扎地浑身衣服都散了，汗也出来了，一只脚踝还牢牢的在秦卫东的手心里攥着，从没挣脱过。
　　他累得喘了口气，可怜地与秦卫东打商量：“我好饿..，先吃完饭，再消毒行不行？”
　　他的那点小心思被秦卫东一眼看透，方黎不想面对的事都习惯性往后拖，先拖了再说，秦卫东知道他怕疼，耐着性子同他说：“消完毒，包扎好，就让你去吃饭，还给你买糖。”
　　秦卫东不加后半句还好，加了后半句，方黎的脸就臊红了，好像他这么大了，还需要人家拿糖哄才行？
　　他面子上挂不住，放松了点腿：“..你轻点啊，你碰之前，得和我说..”
　　秦卫东点了头。
　　方黎叫了无数声，等秦卫东终于拿着酒精把那片沾上的脏东西擦掉了，脸上脖子上被他蹬了好几脚，身上出的汗比他的还多。
　　方黎裹在被窝里，嚎着：“疼死老子了..！”
　　“不让你去教书，你非要去。”
　　秦卫东把脏掉的纱布丢去垃圾桶。
　　方黎咕哝着：“下午你是不是要去选炼厂？记得把我的自行车从学校带回来，链子坏了，给我修修。”
　　秦卫东去外面盛了碗饭，坐在床边，喂给方黎：“伤了，这几天不要去了。”
　　“不去没钱发的呀..而且校长那份给我我已经够不好意思了，我再请假，那人家还要我这个老师干什么..”
　　方黎吃完一口，又换着秦卫东吃，两个人吃完了，秦卫东把碗筷拿出去，让方黎在床上睡会儿，下午不要去学校了。
　　方黎的腿也走不了，幸好今天是周五，上午上完课孩子就回家了，最起码能歇两天。
　　秦卫东就休息不了，吃完饭，他就开着矿上的面包车下山去选炼厂了，看上次原石选出来的品位怎么样，方黎下午无聊，从屋里头出来，看见冯晖正弯腰站在纸箱旁逗着他养的那只小兔子。
　　冯晖晃了晃手里的草：“你养的啊？”
　　方黎点点头，冯晖一笑：“我姐小时候在家里也养了一只，就是一拉屎，特味儿，就让我妈送人了。”
　　“它拉屎是臭，开始放屋里，熏得我睡不着觉，才放外头的。”
　　工人都下矿了，几台吞金碎石的碾子和出渣车的噪音声太大，冯晖站近了点：“秦卫东是你朋友？”
　　方黎平常在矿上也没个说话的人，他也薅了根草逗兔子：“我们是同乡。”
　　“同乡啊，他瞧着比你难说话的多。”
　　方黎笑了笑。
　　方黎这个人除去他的烂脾气，他这一身皮囊长得还是挺不错的，冯晖瞧着他，这张脸靠他那只有半吊子墨水的肚子还真找不出别的形容词，说帅吧，不恰当，就是..漂亮。
　　对，漂亮的像只小狐狸似的！笑起来还有两颗小虎牙，不像别人藏在里头，他微微一笑就能显出来。
　　冯晖瞧见方黎，忽地想起一个人，悄悄撇开了点脸。
　　方黎拢了下头发，最近天气转暖，他的头发也有些长了。
　　“你不去下矿？”
　　“你二伯没雇我，我是跟着秦卫东来的。”
　　冯晖点点头，又上下打量一样瞧了方黎一眼，方黎笑了一下：“没残废，就是这儿出了点毛病，医生说有个洞，谁知道是个什么洞，秦卫东怕我出事，就没让我做。”
　　方黎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冯晖心想着，心上有个洞还叫点小毛病啊，那什么算是大毛病。
　　“那照你这么说秦卫东还真够义气的，这么帮衬着你，我在学校的时候，多吃一顿饭都得还回来。”
　　“你在哪儿念的书？”
　　“晋阳一中。”
　　方黎有些惊讶：“那可是省会啊，怎么来这儿了？”
　　冯晖说起这个也是一万个不乐意：“谁想来啊，这儿鸟不拉屎的连个卡拉OK都没有，哪儿有我家好，我是高考考了两年都没考好，这回不想读了，在我爸厂里干了几个月，就让我爸扔给我二伯，下放到这儿了。对了，这兔子明儿晚上你能让我带回去两天吗？我姐也喜欢小兔子，她看见准高兴。”
　　方黎说：“行啊，没事儿，明天上午都行。”
　　“上午她没空，她白天在我爸厂里做会计，晚上还得去上夜校。”
　　方黎问：“夜校？”
　　冯晖忍不住又想抽烟，干脆掏出来了根儿，一摸兜，发现没带打火机：“是啊，现在好多人都去上，市里流行，我姐那人要强的很，而且比我读书强得多，打小就是三好学生。”
　　他问方黎：“你带火儿没？”
　　方黎摇头：“我不抽。”
　　“你不抽烟？不抽烟算什么男人。”冯晖在这儿憋着也好些天没人说话，他递给方黎一根儿，让他在这儿等着，他去摸个火。
　　旁边吃饭桌子上就用工人混用的打火机，冯晖拿了一个过来，给自己点上，又给方黎点上：“像我这样，吸，吸就行了。”
　　冯晖兜里的烟算是好的，不是矿上那些个成袋卖的旱烟，事正经的牌子货，春雷，要2块钱一包，烟草味儿燃起来有些呛，以前在重泗的时候，方黎偶尔去矿上，被这种味道熏得够呛，秦卫东也抽，只不过秦卫东很少在他面前抽。
　　方黎叼着烟嘴，吸了一口，只吸到嘴里，就忍不住吐了出来，呛的眨巴眼睛。
　　但好像男人天生就有那么点对烟的执着，方黎又抽了一口，这下他试着从嘴里过渡到肺，好像神经跟着麻了一下。
　　“你悟性还挺高，我撒个尿去。”
　　冯晖尿急，叼着烟上厕所去了，等秦卫东从选炼厂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手里的烟抽得只剩烟屁股的方黎。
　　秦卫东一把关上车门，大步走来，从方黎嘴里直接抢走了那根烟，他黑着脸道：“谁叫你抽的？”
　　“冯晖给的，我说不会，他让我试试..”
　　方黎感觉烟顶上来了，头有点蒙，他吐了口肺里的白烟，秦卫东把烟碾灭了，扯着方黎回屋，闻见方黎一身的烟味。
　　“方黎，我是不是得整天把你放在眼皮底子看着才行？”
　　“抽个烟而已，你十四不就会抽了吗，我都是十九了。”
　　方黎觉得没多大点儿事，秦卫东盯着方黎的嘴，那一张一合的简直在往他心上顶火儿，他又瞧见方黎的领口，一定是午睡起来又忘记扣扣子，上面两颗都散着。
　　秦卫东的脸色愈发不好了，他伸手给方黎扣，扣到最上头，方黎有些勒，他打掉秦卫东的手：“勒得慌啊，你不喜欢就不抽了呗，又没瘾。”
　　秦卫东没停手，硬是给方黎把最上头的那颗扣子系上：“以后都这样。”
　　方黎无语，心说他一个大男人，开两颗扣子怎么了，这他妈世界上毛病最多的人就是秦卫东。
　　等秦卫东给他系完了，方黎说：“秦卫东，我想去念个夜校。”
　　作者有话说：
　　方小黎是会抽烟的，以后偶尔也会抽。
　　别问，问就是冯晖的错！！
　　嗯和蒋爹涔涔四个人的关系对比：
　　方小黎：这是我的翅膀！
　　秦狗：折断他的翅膀。
　　甘小涔：我不想要翅膀！（大哭！）
　　蒋爹：给我戴好！！
　　哈哈哈不好意思我真的笑点超级低哈哈哈；
　　蒋爹：啥时候能让孩子学会自己飞…（发愁）
　　秦总：你他妈在凡尔赛？（目露凶光）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章 
　　冯晖
　　但方黎的这种改变却让秦卫东心底没来由得涌起一股无法控制地烦躁。
　　秦卫东不知道方黎为什么突然提出要去上夜校。
　　“夜校？”
　　方黎点了下头。
　　“那是做什么的？”
　　“就是上课，学什么都的有，跟上学差不多，但是在晚上上课。”方黎说：“我刚才听冯晖说的，很多厂里学校里都开的有。”
　　“为什么要去？”
　　“赚钱呗。”方黎想着，说：“我高中没毕业，之前在矿上也没学到什么，现在连一技之长都没有，以后怎么养活自己？”
　　“我会养你。”秦卫东说。
　　“你难道能养我一辈子？”
　　方黎舔了一下上颚，舔到一些刚才没消散的烟草味道。
　　“为什么不能。”
　　秦卫东认真地回答，他没有用问句，他不想用。
　　“没有为什么，我是个男人。”
　　秦卫东沉默着，方黎比之前成长了，从前的方黎想得少，在意得少，他只在乎今天秦卫东有没有给他带他喜欢吃的肉，无忧无虑。
　　可现在，他比从前想得多，考虑得也多，或许每个人在经历了犹如丧家之犬一般被赶出家乡的狼狈之后，或多或少都会开始考虑现实之下的许多问题，方黎也不例外，一个人一辈子不可能永远当小孩子。
　　但方黎的这种改变却让秦卫东心底没来由得涌起一股无法控制地烦躁。
　　“要是读了夜校，以后还能考学，就有文凭..，算了，就算没文凭，听冯晖说，学个会计，以后也能找份工作。”
　　秦卫东看着他，低沉下来的声音语气愈发不好：“你什么都听他说。”
　　方黎笑了一声，就着带着淡淡烟味的手指，穿过秦卫东的脖子，将手臂懒懒地搭在他肩膀上头：“什么叫我什么都听他说呀，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呗。”
　　秦卫东冷哼了一声。
　　秦卫东这个人就是得顺毛驴，不顺着他怎么都不成，方黎的手指在秦卫东颈后的短碎发上摸了一把，他的手指纤细冰凉，在后颈抚过，秦卫东浅浅眯了一下眼睛。
　　方黎问：“哼是什么意思？”
　　“我不想你去。”
　　秦卫东睁开眼睛，直截了当地说。
　　“为什么？”方黎有些惊讶。
　　“我现在走不开。”
　　“我知道你走不开啊..”方黎撅了下嘴，他低头思索了一会儿“可我在这儿待着，每天除了呼吸吃饭还能做什么..？废人一个..我想先去县城里，找个教会计的夜校读着..”
　　他没说完，秦卫东就抬起了头，眼神不善地打断了他：“你要离开我去读书？”
　　方黎喉头一滚，要他对秦卫东说离开这两个字很难..不是不敢，是说了，他心里也难受，就像有人用剪刀最尖的那头往里戳一样。
　　他摇了摇头：“暂时的..，暂时的..”
　　“暂时的也不行。”
　　方黎张口还想在说，秦卫东却不想再商量这件事，他拽下墙上的毛巾，去外面冲冷水澡，方黎看着秦卫东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他感觉..秦卫东好像生气了。
　　方黎仰头吐了口气，其实有时候他也分不清楚他和秦卫东的感情。
　　不过现在要分清楚太难了，他是个畏难情绪很严重的人，唯一能确定的是，他们都讨厌分离。
　　可..他也是一个男人，他不可能把所有担子都压在秦卫东一个人身上，那样就算秦卫东愿意，他自己也瞧不起他自己。
　　方宏庆欠那些工人那么多钱，虽然方宏庆不是他的父亲，但他也确确实实的享受了十九年方家小少东家的生活，靠那些工人在矿下没白天黑夜的给方家卖命，他才不愁吃穿，那么那些钱，以后如果有机会，他能还多少是多少吧..
　　不过这些都是太久远以后的事了。
　　第二天一大早，方黎睡醒了，身边没看到秦卫东的人影儿，估计又下矿了，床下落了些矿灰碎屑，是从秦卫东的鞋子上掉落的。
　　即便他每天在外面都把鞋子倒干净了再进来，但耐不住每天尘沙飞扬的作业环境，还是有很多碎屑石灰积在鞋上日积月累的根本擦不掉。
　　从他们逃出来，秦卫东就只有这一双工作皮靴，他从徐建川那里领了奖金，也只添了两件新的，一件是给方黎买了一双新鞋，一件是给方黎买的新毛衣。
　　方黎草草洗了把脸，打算自己骑车到车站，再坐车去县城打听夜校的事，刚好冯晖他妈和他姐今天过来看他，冯晖拎着兔子，听说方黎要去找夜校，就说刚好顺路啊，他顺道一块把方黎捎下去。
　　方黎留了张字条给秦卫东，拎过兔子坐上了冯晖的车。
　　冯晖开的是他爸给买的车，七八万的二手捷达，不算便宜，但胜在低调。
　　毕竟徐建川的姐夫前段时间从刚从京城调任到晋阳，虽然他们亲戚关系隔得远，但徐冯两家这些年背靠大树混得也不差，怕有心人盯上，万事小心还是为上。
　　方黎看见后视镜上挂坠着一个香包，绣的是小老虎，虎头虎脑的；
　　方黎年头出生，也属虎，他拨弄了一下，小老虎跟着在车里晃。
　　冯晖瞟了一眼，笑起来：“可爱吧，我朋友送的，他自己绣的。”
　　“自己绣的啊，真厉害，你女朋友？”
　　冯晖地脸一下子红了：“不是不是，哪有女朋友啊，我同学、同学..只不过后来他退学了..对了，方黎，你想去看什么夜校？”
　　方黎摇了摇头：“还没想好，反正也没事，先转转，我不是职工，之前的学校没有读了，也没学籍，能不能读还不知道。”
　　“怎么没读，你也退学了？”
　　方黎摆摆手：“差不多吧，乡下地方本来就没讲究这个。”
　　不交学费，学校就知道你是不读了，老家的学校都这样。
　　“这样啊，”冯晖说：“我二伯，就是你们徐老板，他的厂里好像跟哪个时髦的搞中介的公司有合作，也是招学生的，晚上上课，不要工籍。”
　　“不要工籍？”
　　“是啊，应该就是个夜校的技工班，不过也在人家职工学校里头上课，吃穿住都跟学生一块，学完就能上手。”
　　方黎有些动心。
　　“那学费要多少钱？”
　　如果学费太高，他就学不起了。
　　“不贵，大概一学期两百多块钱吧。”
　　方黎犹豫起来，虽然说上次徐老板发了五千的奖金，可除去上次去医院做了一堆检查的花销，剩下的，秦卫东大概都会攒着给他做手术，再说他本来就不支持自己..
　　如果真要两百，他就不读了。
　　冯晖看出他的犹豫：“你要是手头拮据，我可以先借你。”
　　“借我？”
　　方黎这下有些奇怪了，满打满算，他和冯晖认识也不过两天，还没有熟悉到那个程度吧。
　　冯晖也觉得自己这话说的有些怪，他抓了抓脖子：“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我一朋友，我也想让他去读，但是他性子比较胆小，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就老受欺负。
　　我不放心，所以想给他找个伴，我觉得你人还挺不错的，要是你能去读，我就让..，我就介绍我那个朋友和你一块儿，学费你俩的我都出都行！”
　　冯晖把车停在了马路边，对面就是招生的门口。
　　他从车窗里探出个头，喊方黎：“我过两天就回矿上，你去不去读给我个信啊。”
　　方黎说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方小黎会慢慢脱离秦卫东..掌控的，这也是他们后期爆发矛盾的主要根源之一，不过他们锁死好吗！
　　吵的再凶秦狗还不是乖乖当他的狗！
　　哈哈哈；
　　哈哈臭宝们我有猫猫了！！
　　这几天带着猫猫去看病了，哎，猫猫感冒一直打喷嚏，前主人对它也不好，泪痕严重也不管，养宠就跟养小孩一样，哈哈，不过它性格还是挺乖的！


第18章 
　　争执
　　方黎越想越气，朝着对面的秦卫东吼道：“你他妈站那么远能看清楚吗！滚
　　招生的就在厂大门口旁边租了个小门店，里头坐着两个人在嗑瓜子，为了遮阳半拉着门口的卷闸门，有些暗。
　　方黎进去问了问，负责招生的人也挺热情，问他是谁介绍的，方黎摇摇头，说他是自己来的。
　　那人笑容顿时减少了一半，坐了回去，对方黎说，是厂里职工就学费减半，不是的话，一个学期要交一百二十块钱，而且有名额限制，一个班满了就不招了，先到先得。
　　“要上多久的课？”
　　“看你学什么专业了，快的半年，慢的也就一年左右就能毕业，毕业了就能找工作，像电工，焊工，都是学得快上手快的，现在很多厂里都招工人，想要待遇好一点的，会计，出纳，都是坐办公室的，也招人，干得好一个月学费就能赚回来了。”
　　招生的人说得天花乱坠，也不知道是不是招到学生有提成。
　　方黎又问：“读完了给发文凭吗？”
　　“当然发了。”
　　“发什么文凭？”
　　那人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小年轻这么认真，笑容更少了，不太耐烦地从抽屉里给方黎摸出一张，摆在台面上：“就发这个。”
　　方黎一瞧，文凭的抬头是长华职业技术学校，但下头盖的戳是什么开美服装厂，还有一个朝阳什么公司。
　　“这是学校发的，还是咱们厂里发的？”
　　招生的人白了他一眼，伸手收走了文凭：“我们是合作办学，你懂不懂什么是合作办学？就是我们公司和厂里，还有和学校合作的，我们有合同，发的就是这个，你要是想去读那种发学校文凭的，就考试去吧，我们这种就是读了能赚钱来着。”
　　方黎犹豫了，他不懂这些，但他也知道，读了书不是就该发学校文凭吗，发一个公司给的证算什么。
　　“你到底报不报名？我们中午还得吃饭去呢。”
　　“不好意思，我再想想。”
　　那人从抽屉里拿出锁门钥匙，哼了一声：“没钱没关系，还想要正规文凭，天底下哪那么好的事，做白日梦呢。”
　　方黎都转身要走了，被他说的脸臊起来。
　　实话实说，他爸还欠着人家工人二十多万，他要工籍没有，要学籍没有，连身份都登不得台面。
　　如今能在这儿好好站着，没被人撕掉胳膊扯掉腿丢进黑煤窑，都是靠是秦卫东豁出命带他逃出来，走了大运的。
　　方黎咬了咬牙，又走回来。
　　“那要是报会计得多少钱？”
　　“会计请的老师贵，多三十的学费，一学期一百五，不包书费住宿费。”
　　一百五…，顶得上市里一个家庭半个月的工资了，这还不算要是真的去了，杂七杂八的学杂费，和上学喝拉撒用乱七八糟的开销…
　　那人拎着锁要锁门，见方黎还不走：“我们要锁门吃饭去了，你问半天，到底报不报名啊？”
　　方黎说：“谢谢，我再考虑考虑。”
　　那人摆摆手，干脆利落地锁门走了。
　　正值晌午，日头大了，方黎出了汗，脱掉外套拎在手里，往车站走。
　　读书的开销是一道大坎儿，其实他也不是非读不可，可体力活就他这个身体条件，去了哪个矿上都是按劳发钱，他得到猴年马月才能攒够让秦卫东不要再在矿上干活的钱？
　　至于冯晖给他掏学费这条路…
　　方黎摇摇头，他压根没想过，这要是给秦卫东知道了，这事绝对没完了。
　　他在这点上还真挺怕秦卫东的。
　　方黎愁着脸蹲在马路边，蹲的腿酸了，又在车站附近转起来。
　　车站附近有许多小店面，大多数都是卖小商品的，方黎转了一下午，一点门路都没看出来，要是做点小生意，从进货到销售，再到场地，哪个都不是说来就来的，方黎丧气地坐在台阶上。
　　他活到十九，真真是没有一技之长，一事无成的，离开了方家，秦卫东能靠着在矿上的经验迅速抓住赚钱的机会，可他呢？他对矿上的事一知半解，做点小生意吧，又什么都不懂，简直是废物一个。
　　眼见着天黑了，方黎在一家小地摊上，晃到了一个银色的口琴。
　　“老板，这个多少钱？”
　　“二十，快收摊了，真想要十五拿走。”
　　方黎都不用摸兜里的钱，就知道根本不够，他又不舍得看了几眼，想到若是没出事，他大概还能上几节城里老师来教的音乐课。
　　方黎摇摇头，坐了最后一趟晚点的车回去。
　　坐这趟车的，大多都是夏河沟那边的工人，车上的空位有一半，有两个中年男人却没坐，他们蜷蹲在中间的过道上，露出的脖颈干枯消瘦，肌肤贴在骨头上，费力呼吸着，仿佛这样能让他们沉重涩塞的肺再延展一些。
　　方黎看了一眼他们手里装药的袋子，没一会，又偏过了头。
　　他心里揣着心事，到了矿上，大灯一晃，方黎抬手去遮，听见有人打远喊他：“哎！卫东他弟，卫东正找你呢！”
　　方黎还没应声，他的手臂就被人猛地一把钳制住了，疼得很。
　　“方黎！你他妈去哪了！”
　　秦卫东摘掉了工帽，额头冒着汗，他厉声斥骂，不由分说地粗暴地将方黎扯进了屋子里，呯的一声关上了门。
　　方黎让他拽的一路踉跄，差点摔倒：“你干什么！你弄痛我了！”
　　“我弄痛你，我恨不得..！”
　　秦卫东扬起手，方黎吓得眼睛一闭，是纯粹的生理反应，但他很快就抬起了头，并且怒瞪着眼前的男人：“你要干什么？你吃错药了？！你敢打我？！”
　　秦卫东咬牙森森地盯着他，像濒临怒火边缘的野兽，一触即发。
　　方黎心里突然生了那么点惧意，但转瞬即逝，他使出最大的力气挣脱，吼道：“你发什么疯！我的骨头都要让你捏碎了！”
　　秦卫东看着方黎甩脱他的钳制，他怕真的弄疼方黎的骨头，不敢用狠力，方黎以为秦卫东松了手，更加猛烈的挣脱，看着被方黎甩脱的手臂，秦卫东心中的怒火像烧着的野草一样蔓延，他直接伸手捏住了方黎的下颌。
　　“你就这么想离开我？！”
　　“说什么疯话！我不是给你留字条了吗！”
　　方黎被秦卫东捏住脸颊，压制地抵靠在墙上，他斜眼一扫，才发现桌子上他留的去夜校的纸条早就被秦卫东揉捏成一团垃圾扔在地上了。
　　“说，说你不会去。”
　　秦卫东的语气近乎一种命令式的口吻。
　　方黎动着脖子和脸颊，他的下颌都被秦卫东捏痛捏酸了，他开始后悔，后悔自己以前少吃的那两碗饭，妈的秦卫东这个狗东西力气太大了，他根本挣脱不了！
　　“你给我放手！”
　　“不放。”
　　方黎也不客气，他抬腿一脚揣在秦卫东的小腿骨面上，那里肉薄，秦卫东吃痛，一下子松开了手。
　　方黎趁机矮身逃脱，他揉着自个儿的下巴，气不过，又伸手去打秦卫东的头脸：“你他妈是条疯狗？说疯就疯的，你要掐死我？”
　　秦卫东盯着他，方黎刚迈步，他就像捕捉猎物似的要追上去，方黎大叫：“我他娘的去喝口水！”
　　他说了，秦卫东的目光仍旧追随着他，方黎也懒得骂了，从桌上拿暖壶倒了杯水，大口大口地喝起来，他快渴死了。
　　等方黎解渴了，休息过来，他抹了把嘴，坐在凳子上，用手指碰了碰脸颊靠近下颌那块，一碰就肉疼，肯定是青了。
　　“你看看你给我弄的！”
　　秦卫东看过去，方黎细皮嫩肉，脸颊靠下果然出现两个青色的手指印子，还是对称的。
　　一眼，秦卫东就立刻冷静了下来。
　　方黎越想越气，朝着对面的秦卫东吼道：“你他妈站那么远能看清楚吗！滚过来看！看看你给我弄的！”
　　方黎吼起秦卫东来不是开玩笑的，他气恼起来从来都是真打真踢真踹的，从小到大都是，秦卫东犹豫了两秒，还是走了过去，刚过去，头上就被方黎打了一巴掌。
　　“疼死我了！”
　　秦卫东被打的偏过脑袋，尽管他很不喜欢方黎这样打他的头，但看见方黎脸颊上的青紫印儿，他自己转了过来，手抬着方黎的脸颊仔细地看。
　　方黎嘶哈着，秦卫东说：“下午我找不到你。”
　　“我不是给你留字条了吗，我坐冯晖的车去看夜校了！”
　　秦卫东不语，他没法说，他没法说方黎消失在他眼睛里一分钟他都觉得心里像有成百上千双爪子挠爪一般难受。
　　他根本忍受不了。
　　秦卫东没说，他仰了仰头，轻轻亲吻方黎被他捏出青痕的地方。
　　方黎被他亲的痒，骂吧，看着秦卫东那么高大一男人蹲在他跟前儿，身上全是矿里的石灰碎屑，又不忍心，索性让他亲着。
　　趁着这会儿好说话，把该说的也说了。
　　“我知道你不想我去，可眼下你觉得我还能干什么？”
　　“在这儿待着，等我一年，等我赚够了钱，带你手术。”
　　“那你呢？”
　　秦卫东一愣，他的计划里很少有自己。
　　方黎垂下了眼睛，他看着秦卫东的右耳，玩闹的表情消失不见：“你告诉我，你现在右边这只耳朵，还能听得到吗？”
　　秦卫东的眼神动了一下，他微微偏开了些：“能。”
　　“能个屁！”
　　方黎骂道，他坐在凳子上，弯下腰，捂住了脸：“秦卫东，我不想你这样，为了我的手术费，你再这样整天在矿里待着，没日没夜的炸矿，早晚两只都要听不见..！”
　　“而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在上面看着，每天早上看你走，晚上看你回来，我做不到，秦卫东，我做不到了..！”
　　方黎的额头陷在秦卫东的颈侧，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不像秦卫东那样，脑子里可以装得下很多计划，他想到什么说了，他对秦卫东也没有秘密，他只是对他自己异常愤怒，挤压很久的愤怒。
　　“所以你就听我这一次吧，行吗。”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还是那句老话！小说皆有我赋予的轨迹和设定，秦卫东就是秦狗，其实方小黎受一点伤他能杀人！但是现实世界里只要跟你动手的，甭管啥，一定跑啊！！小说：疯狗真香，现实：麻烦立刻坐牢！！
　　大家一定要分得清啊！！
　　他俩就这种相处方式，怎么比喻呢，就像动物世界里一窝狗，呸！一窝狼崽玩闹的时候就会互相扑啊互相咬啊，牙齿也有分寸。
　　而且方黎真的是秦卫东的命了，他俩从小到大就是这样的厮混大的，思维模式的问题。
　　而且其实方小黎在现在年少的时候并没有立刻制止秦卫东，他只是骂，骂完了还是让秦狗亲。
　　所以，这为以后秦狗越来越过分也助长了气焰！所以秦狗以后狗，方小黎也是那片雪花！
　　方小黎：呵呵，我真的会谢。（微笑）
　　啵啵我亲爱的宝们！！


第19章 
　　职校
　　秦卫东继续挑着鱼刺：“跟不上就跟不上，有作业就周末拿回来，我给你写。”
　　秦卫东把肥皂在掌心搓出泡沫，搓揉在方黎打湿的头发上。
　　他的军工裤完全被水打湿了，挂在精力赤-裸的腰腹上，洇湿了一片深色，水顺着擦拭的毛巾灌到皮靴里，湿溻溻的，方黎光着脊背趴在秦卫东身上，被秦卫东的皮带扣硌了一下。
　　“抽出来…硌得慌…”
　　方才的争执没有结果，秦卫东还是肃着一张脸，但他还是单手将皮带抽了出来，扔在地上，继续帮方黎揉头发。
　　他从旁边的桶里舀了一勺热水浇在胸前的脑袋上。
　　方黎的脸被热水一过，一下子烫红了，他抹了把脸上的水，舒服地歪头在秦卫东颈间，两个人吵架的那点火气也消散的差不多了。
　　他伸手摸了摸秦卫东紧蹙的眉心：“不说话，就是答应我了？”
　　“没有。”
　　秦卫东拿掉他的手，给方黎冲了头发，他扯过旁边的毛巾，擦着。
　　方黎摇摇头，甩掉水珠，又抬起头，用嘴唇试探性地碰了一下秦卫东的唇：“就吼了你两句，真生气啦？”
　　秦卫东偏开头。
　　方黎只好说：“有什么不满你说嘛！”
　　秦卫东转过了头，看着方黎，声音充满了嘲讽：“你让我讲？”
　　嗐，他就说秦卫东那个心眼比针鼻儿还小吧。
　　方黎舔舔嘴唇，又趴回秦卫东的身上：“娘们唧唧的…，难道我说你说的不对？”
　　他张嘴，在秦卫东肩膀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我就是想去找个赚钱的路子，而且就在县城，又不是要离你很远，再说了，要是真能赚到钱，你就不要再矿上干了，到时候，我赚钱去医院给你治耳朵。”
　　秦卫东转过眼眸，微微下垂，看向他。
　　秦卫东这个人就是得哄，像刚才那样来硬的，吵来吵去，根本没用，方黎只好曲线救国，他伸手搂上秦卫东的脖子，双臂收紧，搂得更紧了，唇齿间带着热意水汽的呼吸喷洒在秦卫东挺直的鼻梁上。
　　“我亲亲你，你别生气了，我真的不想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的继续下去，每次想到你的耳朵，我都难受的睡不着觉..”
　　他们从小就是这样，吵的在凶，也很少有隔夜的，方黎吮吸亲吻秦卫东的嘴唇，秦卫东被他吻着，从他的角度俯看下去，方黎白皙的脖颈仰牵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带着水珠，白里透红。
　　秦卫东的呼吸重了一些，他的手不自觉地揽上了方黎的腰，收紧了力道。
　　“只是一只耳朵听不到而已。”
　　“一只听不到还不是大事？！”方黎听他这么说，就又有些急了：“你这样说简直跟在我心里扎刀子一样，我要是说，我心脏上也只有一个洞而已，不打紧的，你急不急？”
　　秦卫东被他说的一时哑口无言。
　　方黎刚想再说，察觉到了秦卫东的手，那块肌肤像触电了一样，方黎不自觉地颤了一下腰，又觉得秦卫东捏的有些重了，他有点疼，便打了一下秦卫东的手。
　　“有点疼了，”他埋怨地看向秦卫东：“你最近怎么总是收不住力气？”
　　秦卫东的眼神深色，在水气中消散了许久，才透出瞳孔的颜色，他的手从方黎的腰上拿开了，轻轻拨弄着方黎的下颌，上面有他刚才捏出来的青痕，被热水一蒸，伤痕透着些红紫色，显得更加刺眼。
　　秦卫东轻轻吻上去：“现在还疼吗？”
　　“有点吧，不过不碰就没感觉。”
　　方黎不是太在乎这点小事，相比起来，他现在更在乎夜校的事。水温冷了下来，秦卫东扯掉一旁的外套，裹着方黎抱他床上：“你先睡，有几笔账我要跟冯晖讲。”
　　方黎点点头：“那我说的事你好好想想，我真的想去。”
　　秦卫东没吭声，关门走了。
　　吵也吵了，好好说也说了，秦卫东还是这个态度，方黎心里有点烦。
　　但也不知道该怎么抉择，他快睡着的时候，秦卫东回来了，他脱掉衣服躺上床，方黎迷迷糊糊地，顺势翻了个身，窝进秦卫东怀里。
　　“好凉…！你冲了冷水澡？”
　　秦卫东嗯了一声。
　　方黎刚才一直在想读夜校的事，都没怎么睡的深，他伸手摸秦卫东的南-风胸膛，外面的肌肤是冷的，但摸一会，里面温热的体温就透出来，摸着舒服。
　　秦卫东抓住他的手：“做什么。”
　　“你到底同不同意我去？”方黎哼着，他撑起手肘，瞧秦卫东：“拖了好几天了，你别闷着不吭啊，我今天都跑那么远去看了，你到底给不给我去，说句痛快话，人家报名还有名额呢。”
　　他们两个人看似平常张牙舞爪的人是方黎，但其实做决定的那个人总是秦卫东。
　　尽管里面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只要是方黎提的，秦卫东很少有不照做的，方黎似乎也习惯了。
　　方黎又推了他一下：“要是你嫌学费太贵了，就算我借你的行不行？或者..再不然，我可以晚一点做手术，反正我现在也没事，活蹦乱跳的，等我赚了钱..”
　　黑夜里，秦卫东睁开眼睛，看向方黎的眼神里透着股刺人的凌厉：“你再说一次？”
　　方黎被秦卫东那样锋锐的眼神和语气弄得心尖一颤，这下，是真的不敢说了：“好好好..算我说错话了..，你别急行不行，那你到底同不同意我去？”
　　他甚少因为同一件事跟秦卫东这样反复讲的，他通常讲一次，秦卫东不照他说的做，他就要发脾气，眼下这回三番五次的又是吵又是哄的跟秦卫东讲，大概是因为他手里真的没钱。
　　他们所有的钱都在秦卫东那儿，也是靠秦卫东赚的。
　　秦卫东半晌看了出来，他不想方黎这样，试探、小心翼翼，这些多余的思虑在方黎身上根本不需要存在，他也不需要方黎学会这些，在他眼里，他的一切都是方黎的，这是理所当然的，可他也是打心里不想把方黎放去他看不到的地方。
　　只是..眼下他不可能抛弃这里去陪方黎读书，他走了，方黎的手术费从哪儿出，他们的生活怎么维持，这两种思绪在秦卫东的心里反复打架、冲撞，最终，他还是在方黎不断期待他回答的眼神里败下阵来。
　　“只有这一次..方黎。”秦卫东叹了口气，说。
　　方黎瞧着秦卫东思索了半天，还以为没戏了，没想到猛然间听到这句话，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惊喜地问：“什么？你这是答应啦？”
　　秦卫东说出来就有些后悔了，但是方黎展露的惊喜和笑容晃得他说不出反悔的话来。
　　方黎真真是高兴极了，他搂上秦卫东：“我就知道你肯定会答应的！你怎么可能不答应我呢，你从来没有不答应我的，你答应就好，我也不想你难受，你难受，我也不想去上了。”
　　秦卫东被方黎搂着，他能感受到方黎的高兴，这是自从家里出事以来，方黎最高兴的一次，秦卫东只得暂时把心里的烦闷压下去，他郑重地说：“我只答应这一次，等你读完了，我会想办法，你来找我，或者我去找你。”
　　这是他的条件，不能退让的。
　　方黎回了他一个丝毫没有迟疑的、大大的笑脸：“那是当然了！”
　　..
　　方黎要去读夜校，才待了不到一个月的小学就不能继续教下去了，他去找校长说明这件事，不好开口，校长很惋惜。
　　但他也知道小地方是留不住他们这些年轻人的，他要给方黎结算这一个月的工资，方黎死活没要，瞧着教室里还等着他上课的几双学生眼睛，方黎逃一样地走了。
　　他本来就是半道去学，不能再拖了，第二天一早，秦卫东提前跟冯晖打招呼请了假，送方黎去宿舍，其实方黎也没多少行李，就两件换洗衣服，一个包袱就够了。
　　冯晖当然同意了，还跟方黎使了眼色，将他拉到了一边，说他托人把他朋友和方黎安排在一个宿舍，他朋友姓戚，叫戚简。
　　说完，还塞给方黎一个盒子，麻烦他捎给戚简。
　　盒子也不大，方黎说行，就拿上了。
　　出来的时候，秦卫东正在矿场大门口跟拉矿渣的师傅交代事情，见他来了，招手让出渣车开出去了，向他走过来，问：“冯晖跟你说什么？”
　　“他有个同学也念在长华学院念夜校，和我一个宿舍，让我照顾照顾。”
　　秦卫东又问：“你跟他什么时候这么熟？”
　　方黎怪无语的：“这算哪门子熟，我跟矿上打菜的阿姨比他还熟呢。”
　　两个人坐车到了县城，又按照招生的人给的学校地址转了两趟车，才找到长华职业技术学校的大门口，校门口不大，周围还有不少小商铺，挺热闹的，方黎左右瞧了瞧，发现旁边还有一个不入流的职业艺术学校，门口站着几个穿着穿着喇叭裤，叼烟头的男孩女孩，聚在一块说说笑笑。
　　方黎看了一眼，擦了擦脸上的汗，展开手里的撕下来的纸，看上面记的宿舍楼号。
　　职校里学生住不满宿舍楼，夜校生就和他们混住在一栋里，方黎的宿舍在六楼最里头，一进去，八张床位好几张都是空的，盖着一层灰，宿舍里一个人影都没有。
　　不过来读夜校的很多是有工作有家庭的，住宿的也很少。
　　方黎随便选了一个靠里的下铺，对面应该住了人，床铺铺的十分干净整洁，不知道是不是冯晖让他找的戚简。
　　“肚子饿了，先吃饭去？”
　　秦卫东把东西放上床铺，也扫了一圈，宿舍里床上有东西的就三张，剩下的都落着灰，估计是没人住。
　　学校食堂周六不开门，他们在校门口买了两份盒饭，在路边吃，一份荤菜一份素菜，秦卫东把红烧鱼块里的鱼刺挑出来，把鱼肉夹给方黎。
　　方黎嚼着，心里又开始发愁：“你说，都开课两个月了，我要是跟不上怎么办啊？”
　　过去他念高中，是花方宏庆的钱，他年少不知柴米油盐贵，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也没觉得不好，可现在他们每一分钱都恨不得掰成两瓣花，方黎觉得他要是学不会，岂不是亏大了；
　　秦卫东继续挑着鱼刺：“跟不上就跟不上，有作业就周末拿回来，我给你写。”
　　方黎闻言，把嘴里的鱼肉咽下去，翻了个大白眼：“就是你老这样，我的成绩才会那么差的..！现在不一样了，你又不能跟着我，我要是学不会，以后谁要我啊？那不是白搭这么多学费了吗。”
　　秦卫东说：“别逼自己，有事就去传达室打电话找我。”
　　方黎点点头，其实在学校能有什么事，但是不知道怎么了，想到一会秦卫东就要回去了，他就没什么胃口了。
　　秦卫东矿上确实还有一堆事等着，冯晖不懂，只放老傅一个人在那儿，他盯不住。
　　“要走了啊？”
　　明明是方黎自己要来的，现在秦卫东要回去，他自己留在这儿，方黎心里就跟被人拧巴着一样难受。
　　秦卫东说：“要回去了。”
　　方黎撇了下嘴，秦卫东把盒饭放下，从裤兜里掏出一整沓红票子，竟然全是一百的，厚厚一沓，目测得足有两三千块钱，他又拿出一叠一块五块十块的零钱，整在一起，折起来塞进方黎的裤兜。
　　“干什么？你给我这么多钱干什么呀？”
　　方黎惊讶了：“我哪里要的了这么多？你不是过几天等有空就过来瞧我吗？干嘛把奖金全给我啊？”
　　他在这儿读个夜校而已，又不是吃喝玩乐享受来的，上次去医院做检查奖金就花了不少，干嘛突然给他这么多。
　　“你自己在这儿，要是觉得心脏不舒服，就立刻去医院，这个不能拖，更不能省，听见没？”
　　秦卫东这几天思来想去，他最不放心的就是这件事，他嘱咐方黎：“要是真去了医院，别害怕，托护士给我打电话，你记得矿上的电话，要是没人愿意，你就给他们钱，让他们帮你，我会赶过来。”
　　方黎兜里被塞了鼓鼓囊囊的三千块钱，几乎是他们的全部家当了，又听秦卫东这么一说，忽然鼻尖就泛起了酸，这个世上，大概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比秦卫东更在乎他的人了..
　　“你放心吧，我知道的..”
　　秦卫东看见方黎难得乖巧的点头，才继续拿起盒饭吃，他整日在矿上，体力消耗大，饭量也大，他在路边把两个人剩下的盒饭清空，没一会，他听见旁边的方黎抽着鼻子。
　　他放下盒饭，抬起方黎的下巴，见方黎眼角两抹泛红的泪痕，秦卫东皱起了眉，问：“不是答应你、也送你过来了，怎么还要哭？”
　　方黎看着秦卫东不解的眼神，一下子破涕为笑。
　　秦卫东看着方黎一会哭一会笑的，说：“照顾好自己，我会尽快抽空来看你。”
　　方黎抹掉星点的泪，嗯了一声了，时间不早了，秦卫东也不能再拖了，今天还有两车原矿运到选炼厂，他把方黎送回宿舍，看着方黎上去，站在楼下又等了一会，确认方黎没有再叫他，他才回去。
　　作者有话说：
　　嗐！！我发现我现在写贫民窟主角写出心态来了！！
　　至少心里老婆第一！！能给的都给老婆了！！
　　（秦狗人起来还是很做人的。哈哈哈）
　　秦狗已经有点意识到他们这样..而且也有点反应了，方黎也有。
　　哈哈哈，只是方黎神经大条，不过方黎读了夜校，马上见了世面，他会发觉他这样和秦卫东过度亲密是「不对的」..哈哈哈为什么我想笑。
　　啵啵各位臭宝们！！猛亲你们的小脑袋瓜儿！！亲亲亲！！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珍珠
　　秦卫东说：“你乖。”
　　方黎回到宿舍，心里倏然间空落落的，就像是什么重要的部分被抽走了一样。
　　秦卫东方才已经把他的床铺大概收拾好了，方黎茫然地在床上坐了一会，才想起，从他捡回秦卫东开始，他们好像从没有真正的离开过彼此生活。
　　他的性子总是想一出是一出，中间的艰难和后果都很少去思虑，说来看，这次也是，身边有一个阻拦的他这样行事的人还好，但偏偏那个人是秦卫东，每每看到他的眼泪就只剩退让和妥协。
　　方黎走到外面晾衣服的小阳台，往下一瞧，刚好看到秦卫东走了。
　　秦卫东的背影不再像当初那个带着他走投无路的少年，他的肩背拔地而起，成长地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
　　秦卫东这么努力，那么他怎么也不能太差..
　　方黎翻出领来的会计课本瞧，翻了两下，没几个字能看懂的，他只能踢了个凳子坐着继续看，抓着头发，从第一页开始，没一会，有几声敲门声。
　　方黎抬头，光听见声响，没看到人。
　　“您、您好..我..”
　　声音很小，方黎皱了下眉，门后是个男孩，看见方黎，有些拘谨。
　　“您好..！我叫..戚简..”
　　原来他就是冯晖让他找的戚简，方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男孩身板很瘦，穿着打扮看着..方黎低头一瞧，和自己差不多的寒酸，倒是露在外头脖子那截儿皮肤挺白的。
　　“我叫方黎，冯晖你认识吧？他跟你说过我没有，咱俩以后互相照顾。”
　　“说、说过..好，好..”
　　“我是黎明的黎，你的姓还挺少见的，哪个戚？”
　　方黎一边说，一边站起来去包袱里翻东西。
　　“不戚戚于贫贱的..戚..”
　　方黎回过头，没听清楚：“什么..什么贫贱？”
　　戚简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他连忙用手在空中比划了这个字的笔画：“这个，这个戚..”
　　“噢..好吧。”方黎也没看懂：“反正你是戚简就行了，我们宿舍就我们两个人？”
　　戚简摇摇头，指了指门口的床铺：“还..还有一个，只不过他..不经常来。”
　　方黎抬起头，说：“不好意思啊，但..你是结巴？”
　　戚简一怔，连忙摇头：“不..不是，只是有点..紧张，我紧张，就会这样..”
　　他有些尴尬地抓着颈后的碎发，解释道：“不是口吃..是遗传..遗传..”
　　“哦，没事儿，不过你紧张什么啊，我又不会吃了你，对了，”方黎从包袱里找出上午冯晖让他捎带的盒子，扔给戚简：“这个是冯晖让我稍给你的。”
　　戚简看到方黎扔过来，吓了一跳，赶忙接住了，才松了口气，他拿在手心里，走到床铺坐下。
　　“你多大？我十九。”
　　“我也十九..”
　　“你有十九？”方黎还挺惊讶的，他又从头到家打量了戚简一遍，他还以为戚简最多十六七。
　　方黎扯了毛巾，准备去洗把脸，看见戚简宝贝般的把那个小盒子放在床铺枕头边的最里头，用枕巾盖着。
　　“冯晖给你的，你不打开看看是什么？”
　　戚简看看盒子，又摇摇头：“我怕打开..坏了。”
　　方黎无语地很：“..随你吧。”
　　反正又不是给他的，等方黎洗完脸回来，戚简还在床边，手里又捧着那个盒子。
　　看样子真是宝贝了，外面日头西沉了，方黎也不饿，索性坐下来，随口问道：“你跟冯晖是同学啊？”
　　戚简点点头：“是..”
　　“那你怎么不继续在省会读高中呢？”
　　读高中就意味着有机会考正规大学，就算考不上大学，能上个普通大专毕业了也管分配工作，不知道比他们这个不入流什么夜校培训班好上多少倍，更何况，晋阳可是省会。
　　“读..读不下去了..”戚简眼神黯淡下来，他低下头去，声音比蚊子高不了多少。
　　方黎没听到，看戚简还纠结地拿着盒子：“想看就打开啊，冯晖本来不就是送你的？”
　　戚简犹豫了一下，想起冯晖交代他的，一定要打开看看。
　　他摸到盒子的卡扣，方黎也凑过去瞧，里面是一块手表，表链还是当下时兴的全钢银链，方黎看到表盘上的牌子是串英文，方黎也不认识，不过冯晖那富二代会买的，估计也不会什么杂牌货就是了。
　　“戴上瞧瞧。”
　　戚简点点头，小心地把手表搭在手腕上，不过他没带过手表，不知道怎么扣，方黎也不懂，和他研究了一会，听见细小地咔的一声，才把手表的卡扣扣上。
　　戚简的手腕细，戴这种小表盘的手表衬得很秀气。
　　方黎说了一句：“冯晖还挺眼光的。”
　　晚上上课前，戚简问方黎要不要帮他打热水，方黎才意识到，来了这儿，什么都得自己干了。
　　他拎上水壶，和戚简一起。
　　下楼的路上，听见学生们的打闹说笑，这儿不仅给长定技校的学生住，还外包给了好几家像他们一样的合作办学的厂和公司，供外头的人住，人员混杂的很，有的男生宿舍门口竟然还传来阵阵女学生的笑声。
　　到了教室，老师还没来，里头坐着二十多个人，方黎一看，好家伙，全是女同志，不少都还戴着服装厂里做工的袖套没摘，七嘴八舌地聊着天，方黎和戚简是少见的两个男同志，一路坐下，几个女工都往他俩这里瞧。
　　方黎找了个偏僻的后排，压低嗓门朝戚简问：“怎么全是女同志啊？”
　　戚简也是刚来：“学会计的..男的比较少..”
　　怎么没人告诉他啊。
　　没一会，老师拿着茶缸从前门走进来，教书的倒是个男老师，看起来有四十多岁，戚简从包里拿出书。
　　方黎一愣，心叫坏了，他忘记带书了..
　　“糟了..我忘带了..”
　　没有秦卫东，他简直就是个白痴！
　　戚简看出他的窘迫，他把书翻开了，悄悄往方黎那边挪了一点：“要不要..看我的..？”
　　他挪的不多，怕方黎会嫌弃他的。
　　方黎毫无察觉，他尴尬地笑了笑，说谢谢，和戚简一起看了。
　　老师在上头讲着借贷关系，方黎是插班生，好多内容都听不懂，一旁的戚简倒是很认真地在记笔记，方黎不自觉地就跑神，一晚上，强行把自己从开小差的边缘拉回来好几次。
　　“你听得懂？”
　　戚简点点头，又摇摇头：“有些可以..我之前在家学了一些..”
　　看来什么都没准备的人只有他。
　　方黎唉声叹气，果然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他一个什么基础都没有的人，还是从一半开始学，要怎么办呢。
　　一连几天的课上下来，方黎的心情一天比一天差，中午吃得都很少，他遇事就忍不住，想给秦卫东打电话，又想着，当初吵着嚷着要来的人是自己，怎么能现在打退堂鼓呢，而且他在教室里风吹不到雨淋不到，秦卫东一定比他还辛苦..
　　方黎咬咬牙，忍了下来，好几天半夜都把那本会计书重新拿出来翻，厚着脸皮对没睡的戚简说：“戚简，能不能把你笔记借给我瞧瞧？”
　　戚简在床上看书，一愣，没说话。
　　方黎以为他不愿意：“啊，那算了，没事..”
　　大不了等秦卫东来了，他再拿给秦卫东瞧瞧吧，秦卫东脑子好使，看什么都学的很快，他以前上高中听不懂的课都让秦卫东先学，再讲给他。
　　戚简从床下下来了，找出书包，掏出他的课本和笔记：“我..我肯借的，你愿意看我的？..不会觉得我的..”
　　不会觉得，他的很脏？
　　“怎么会不愿意，你借我我就很感谢了。”
　　方黎接过来，翻了两下，朝戚简挥了挥：“谢了啊。”
　　..
　　方黎安安分分地上课，他比别人落下很多进度，就要比别人花费更多时间赶上去才行。
　　白天戚简要回家帮他妈看店，方黎就一个人在没人的教室里学习，他和戚简的关系也熟络起来，戚简和他说话，也没有像最开始那样说两三个字就磕磕巴巴的。
　　中间冯晖来找过一趟戚简的，给戚简带了不少水果，还给方黎带了一个绒布袋子，说是秦卫东给他的。
　　方黎打开一瞧，里面是一个绳捻的珍珠吊坠，朱红色的手工编绳底下单单坠了一颗莹白珍珠，方黎笑了，他没见过海，秦卫东倒先让他看到珍珠了。
　　方黎把珠子拎起在灯下看，见冯晖要带戚简走，他忙追问：“秦卫东跟你一起来了没有？”
　　“没有，他整天在矿上忙得很，我二伯现在可信他了，等这个结束，还想搞个别的矿交给他呢，他哪有空啊。”
　　方黎心里一动，握着珍珠跑下了楼。
　　他跑到校门口的书报亭，找出兜里的五毛钱，给矿上打去了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有人接了，方黎喂了一声，不过接的人不是秦卫东，是矿上的工人，说秦卫东还在矿下。
　　方黎有些失落：“那没事了..我晚些再打..你跟他说，我是方黎..”
　　电话那头一听，忙说：“哦哦，你是方黎啊，那你等会儿。”
　　工人说：“我去叫秦队啊，秦队跟我们交代了，说是你打的电话，千万得找到他，别一会我要挨骂，那你等会儿啊！”
　　说着，工人撂下电话，就听见他去喊秦卫东了。
　　方黎握着电话，等了没一会，电话传来磕碰拿起的杂音：“黎黎？”
　　方黎听见那头的喘息声，他赶忙道：“我没事啊，我就是想你了，给你打个电话..”
　　那边轻轻松了一口气。
　　下午学校周边学生和沿街的商贩嘈杂，方黎微微捂住了一点电话，想听秦卫东的声音更近一些。
　　“我没事..给你打电话，你不会怪我乱花钱吧？”
　　“不会。”秦卫东把矿帽摘下来放到桌上：“你在学校怎么样，还习惯吗？”
　　“还行吧..”方黎想说不习惯，但话到嘴边又没说，他说；“我收到了你给我的珍珠，冯晖带给我的，他来找戚简，我上次跟你提过的，我们一个宿舍，他人还不错，就是有点胆小..”
　　“珍珠喜欢吗？”
　　方黎笑了一下：“喜欢呀，你从哪儿弄的？”
　　秦卫东说：“徐老板前天过来了，带我和几个老板在山庄里吃了顿饭，回去的路上有人在路边卖。”
　　“你买的呀，多少钱？”
　　“不贵。”
　　“不贵是多少钱？”方黎追问。
　　秦卫东只好说：“十块钱。”
　　方黎惊呼：“十块钱？！这颗珠子居然要十块钱？！秦卫东，你干嘛买这么贵的！”
　　秦卫东解释道：“老板娘说是天然珍珠，我只买了一颗。”
　　“你也知道十块钱才买了一颗？！”
　　方黎在电话那头手拍着心口，顺着吐气：“秦卫东，我发现我一走你就会乱花钱了！花十块钱买颗珍珠干嘛，又不能当饭吃，而且我又不是小女孩，戴什么项链，你听到没有..！”
　　方黎说了好大一堆，秦卫东点点头，又想起来电话那头的方黎看不到。
　　他也知道贵，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在路边看到那一筐莹白的珍珠，他就想起了方黎，只是他身上的钱只够买下一颗，但早晚，他会给方黎买下数不完的珍珠。
　　“你怎么没跟冯晖一起来啊..”
　　秦卫东有些抱歉：“现在到了最忙的时候，工人两班倒都不够用，我实在走不开，再等几天，我去瞧你。”
　　方黎撅了撅嘴巴：“几天？”
　　秦卫东心下算了算，说：“五天？”
　　方黎不吭声。
　　秦卫东又说：“三天，行吗。”
　　方黎妥协道：“好吧..”
　　秦卫东从来不会推脱他的，他说五天就已经是最快的了，再压缩到三天，秦卫东要做的事情就很多了。
　　秦卫东说：“你乖。”
　　秦卫东哄他有时候就跟哄小孩似的，方黎眼见着电话再打，就要超时计费了，他说：“我把项链戴上了啊，不过以后不许买这么贵的。”
　　秦卫东说：“好。”
　　“那..那我挂了，晚安。”
　　秦卫东也对他说晚安。
　　方黎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将手心里的珍珠吊坠套进脖子，再收紧了些，红色绳子落进脖中，那颗珍珠刚好坠在他的锁骨中间靠下缘的胸口。
　　他突然想起很小时候他捡到秦卫东时，在秦卫东衣服上看到的扣子，那些比珍珠看起来还要有光泽多了，只可惜后来那件衣服被他玩丢了，也就找不到了。
　　作者有话说：
　　秦卫东后来给方黎买过许许多多珠宝，尤其是方黎追逐梦想登台后，但方黎唯一从头戴到尾的，只有这颗珍珠。
　　哈哈哈珍珠：换一个方式陪伴，陪主人登上巅峰就是如此简单。
　　经常被扔下去的兔子：宁在内涵本兔？（微笑脸）
　　哈哈哈我笑点超级低DBQ!!感谢在2022-04-08 01:03:57-2022-04-10 23:30: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琴弦
　　方黎的眼睛不自觉地落在那把吉他上，他心底的某根弦，好像随着那根被拨
　　四月初，长定下了一场雨，刚回暖的天气一下子又冷了下来，方黎不出意外地感冒了，整天汲着鼻涕，堵得他头昏脑涨，戚简见他难受，问他要不要去附近的小诊所看看，方黎摇头说不用。
　　秦卫东给他的钱方黎除了吃饭一分钱都没花，这点小病小痛，犯不上花钱。
　　夜校只有晚上才上课，方黎落下太多，白天在宿舍学不进去，就找了没人的教室啃书，教他们这种速成班不用考试不用评成绩，不少女工上到一半晚上还得回家带孩子，老师也不大上心，讲完了课就走，方黎问都没地问去。
　　不过奈何他在学习这方面的天赋实在一般，有时候戚简都听懂了，他还得课下多翻好几遍书，很是吃力。
　　方黎每天就是等着秦卫东来看他，以前他们成天腻在一起不觉得怎么样，现在猛地秦卫东一不在他身边这么长时间，方黎哪哪都不习惯，连话说的都少了。
　　方黎去阳台收衣服时，听到楼下宿管大爷喊603电话的时候，他丢下手里的衣服就飞奔了出去。
　　外面淅淅沥沥地下着雨，方黎跑到校门口，远远看到对面的路边停着一辆遮着顶棚的的大型半挂车，下头站着秦卫东，秦卫东嘴里叼了一支烟，捧着手在打火，火苗透过细雨，映了一小片橘红色的光影在他锋利的眉骨处。
　　方黎雀跃地喊道：“秦卫东！”
　　秦卫东一声唤就抬起了头，看见门口惊喜张望他的方黎，冷峻的眉眼舒展开来，他把烟捻了一下，随手夹在耳朵根，踩上踏板从驾驶位上拿了一袋东西，朝方黎过来。
　　方黎跑过去，给秦卫东撑伞，看他肩头淋湿了一片，又骂道：“你没看到下雨了啊！怎么不知道打伞？”
　　秦卫东问他：“这把伞是谁的？”
　　“楼下找宿管大爷借的。”
　　秦卫东从车上拿下一把伞，崭新的：“收音机里说最近经常下雨，给你买的，新的。”
　　伞是深蓝色的，方黎往车上看了一眼：“那你的呢？”
　　“我有。”
　　半挂车是个庞然大物，方黎找了一下，才找到踏板上去，他探身往车里瞧，车里的东西不多，有些烟味，副驾上扔着两件像从刚泥灰地里拧出来的工作服，上面的石灰混着雨水都结成了块。
　　“胡说，你跟本没伞..”
　　方黎心里一酸，他知道秦卫东是特意换掉了这些脏衣服才来见他的，他不想让自己担心，这里不比重泗，重泗好歹是他们的地盘，在这儿他们人生地不熟的，不知道秦卫东这个新来的秦队在矿上想要压得住要付出多少。
　　方黎正难受着，身后头的秦卫东坚硬的手臂揽环住他的肚子，将他抱下来了，稳稳落地。
　　“你干嘛…！”
　　“我有雨靴和雨衣。”
　　方黎不信，秦卫东又说：“我要做事，撑伞不方便。”
　　他从塑料袋子里又拿出一双黑色的橡胶雨靴：“这几天要下大雨，徐老板给矿上的工人买了雨靴，下矿穿的太长，不舒服，我去挑时也给你买了一双短的，试试？”
　　他们撑着伞到学校里避雨的走廊，这栋教学楼偏颇，学生很少经过这里，方黎坐下，秦卫东蹲在他跟前，解开方黎的鞋带，将雨靴套了进去，他用手掌丈量了一下，又捏了捏，确定合适了，抬起头问方黎：“怎么样？”
　　方黎点点头，给了他一个笑脸：“你挑的没有不合适的。”
　　秦卫东也笑了。
　　他们真的很想念彼此。
　　方黎往前倾了倾身，往前倒在秦卫东身上，像只没有骨头的猫，秦卫东被他这样一靠一压，就不动了，就着蹲姿，伸手抚了抚方黎颈后的碎发：“受委屈了？”
　　方黎鼻尖贴着秦卫东的脖颈，嗅到秦卫东的味道，有汗味，但不重，反而是让方黎觉得真实又安心的味道。
　　他摇摇头，又点点头：“在这儿上课好累..”
　　他噘着嘴巴说：“老师讲课就是自顾自地讲，他的口音也和我们重泗不一样，有时候他说起方言我都听不懂，还有，他根本不管我们听懂没有，下课就骑上车走人了，恨不得能坐上火箭回去，我没处问..不像上学，还能问你..”
　　秦卫东听他讲着，心里计算了下时间，他今天特意出发的早，才挤出时间来看方黎，眼下还有些时间，“带课本了吗？我看看。”
　　“没带..下来太急了，我上去拿？”
　　秦卫东点头，方黎飞速地跑回宿舍楼拿了课本和演算草纸，找了个没人的教室。
　　“哪里不会？”秦卫东翻开他的课本。
　　方黎挨着他坐，伸手在目录的第三第四章 节上指：“现在已经学到第四章，可我第三章的东西，还有前面这些，都不太懂..”
　　秦卫东用笔做了记号，从头开始翻，方黎没忍住，打了个哈欠，他最近都没休息好。
　　秦卫东看着他：“你睡会，我看完了叫你。”
　　方黎眼角泛出点点困倦的泪花，他点点头，原本他学不懂这几天都很忧心焦虑，睡不着觉，但现在秦卫东来了，他莫名地就觉得安心了，放松了。
　　秦卫东会帮他解决一切问题的，哪怕这个问题出在他自己身上。
　　等方黎睡醒了，窗外的雨停了，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身旁的秦卫东还在专注地看着那本厚厚的会计基础，演算纸用掉了七八大页，方黎撑起脑袋，靠近去问：“你看到哪儿了？”
　　秦卫东说：“第七章 。”
　　好家伙，方黎一看页码，书都翻去了三分只二还要多，方黎吃惊道：“你怎么这么快就看到了第七章 了？你前面都看完了？”
　　秦卫东嗯了一声，时间也不早了，后面的没时间去看，好在前面的不算太难。
　　他把书推过去：“你那里不懂？”
　　方黎彻底败下阵来了，他有种深深的挫败感，人和人真的没法比，他学了大半个月，还一团浆糊，秦卫东一个下午就看得差不多了。
　　不过他嫌弃自己归嫌弃，学费还是不能打水漂，方黎打起精神问了秦卫东好几道习题，秦卫东一一给讲了，跟他说的话，比秦卫东一个星期在矿上说的话加在一起都要多。
　　不过方黎理解的慢，三道题就讲了快一个钟头。
　　讲到最后一道，方黎脑子已经有些超出负荷的迟钝，他有些烦躁：“为什么不能记贷？”
　　秦卫东皱了一下眉，方黎问的问题是很基础的问题，但他面上没有显露，还是十分耐心地把书翻到了最前面，给方黎讲。
　　方黎听不进了，吐了口气，趴在桌子上：“..我大概是个榆木脑袋，早知道这样，当初应该让你来学，我来，白交了学费..”
　　秦卫东看出方黎不想学。“不想上了？”
　　方黎懒懒哼哼的「嗯。」了一声，抬了抬眼皮，很委屈地对秦卫东讲：“你辛辛苦苦赚得钱，给我念书，我念不会，学费要打水漂了..”
　　秦卫东索性合上了课本：“那正好，不想上就跟我回去，学这些东西也什么没用。”
　　这是秦卫东的心里话，他打心眼里觉得方黎搞这些就是过家家，他从来没打算让方黎赚钱，只不过他没说，方黎愿意来就来吧。
　　方黎就是和秦卫东开玩笑的，他不知道秦卫东心里如何想的，他笑了一声，下巴枕着手：“什么呀，跟你说着玩呢，放心吧，学不会我就是不睡觉也要把它给弄懂了，把学费赚回来。”秦卫东十分不赞同：“晚上不许熬夜，九点钟就睡觉。”
　　方黎点点头，又小声讲道：“你老这样，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他什么时候才能像秦卫东一样，担起一个男人的责任来？
　　秦卫东晚上和方黎在学校食堂吃了碗面，是方黎最近胃口最好的一顿，吃完饭，秦卫东回了矿上，方黎继续在夜校上课。
　　矿上的开采期在六月份时基本收尾，这个进度比徐建川预想得快了太多，尤其听到选练厂老板打着包票说这批矿的品位没问题之后，让徐建川愈发觉得秦卫东这个小子的能力不一般。
　　其实徐建川生意场上的路一直不太顺，全依仗着有位在位的好姐夫，这次意外用了秦卫东，让徐建川头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用对了人，能事半功倍。
　　秦卫东每个月去看方黎的时候都会给方黎带生活费，还有一些生活上要用的东西，方黎很少自己去买，徐建川把一些中品位的矿石卖掉，通过长定的火车站，再卖到其他地方，倒手又能赚不少，他把这件事也交给了秦卫东去盯，秦卫东要在选炼厂和运输线上来回跑，每回都是挤出时间来看方黎。
　　方黎也心疼秦卫东，好几次秦卫东等着他，在货车上都等的睡着了，那是秦卫东短暂的休息时间，方黎心里琢磨着怎么才能帮秦卫东分担一些，夜校这条路短时间短时间赚不了钱，还得花钱，他心里想着，宿舍后面是片荒地，蚊子嗡嗡叫得他睡不着觉，他正打着蚊子，大半夜的，宿舍门突然被大力的拍响了。
　　“开门！开门！”
　　一个醉醺醺的嗓音响在门口，下铺的戚简醒了，他下床拉开灯，打开门。
　　门口的人喝得烂醉如泥，直接滚躺了进来，戚简吓了一跳：“丁、丁浩洋？”
　　他一进来，宿舍里全是酒味，方黎熏得慌，抓着头发从床上坐起来：“他谁啊？”
　　戚简指了指那张空了几个月的床铺：“他，丁浩洋..”
　　方黎被吵叨睡觉，烦死了，丁浩洋又喝的不省人事，俩人合力把人搬上床，丁浩洋的鼾声打得震天响，方黎骂娘的心都有了，团了两团卫生纸塞进耳朵里才勉强入睡。
　　等天亮了，丁浩洋头疼欲裂地睁开眼睛，才想起来昨晚自己回学校了，他看了一圈宿舍，戚简不在，只有一个他不认识的，正坐在桌前翻着书。
　　“不好意思啊哥们儿，昨晚上我喝太醉了，”
　　方黎没好气地抬起头，丁浩洋看着，一愣，觉得这位同学长得..也太漂亮了点，红唇齿白的，他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就好像打眼一晃雌雄莫辩似的，尤其是那双这么看着他的狐狸眼。
　　“我操，你是男的？”
　　丁浩洋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问完他就后悔了，这不放屁吗，不是男的能在男生宿舍？他刚想解释，一开口，胃里的东西就往上顶。
　　方黎呵了一声，更没好脸色了：“酒没醒就再醒会儿，要吐去外面吐，别吐屋里。”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肯定是没醒酒，眼花了都..，对了，同学，你是长华的学生？怎么以前没见过你啊？”
　　“夜校的。”
　　“哦哦哦，我说呢..”
　　丁浩洋经常不在学校，他自诩浑身都是文艺细胞，特别是音乐方面，他背着家里白天不上学，和一群狐朋狗友搞乐队。
　　他从床边歪倒的背包里掏出吉他，跨在身上，刚弹一个音，方黎就再次抬起了头。
　　丁浩洋连忙说；“忘了忘了，是不是打扰你看书了，那我走了啊。”
　　“没有，”方黎说，他的目光下移，丁浩洋一眼就知道他是在看自己的吉他，丁浩洋笑了笑，拍了拍吉他：“这个是吉他，你听过天王陈磊生的歌没？他是我偶像！他最喜欢一边弹吉他一边唱歌，就这样，”
　　丁浩洋说起就止不住，他的手摁在琴弦上：“我哥们都说我唱歌像他，我给你唱个他的野玫瑰啊。”
　　丁浩洋盘腿坐在床上，他指尖弹出的旋律由浅入深，他唱着，方黎的眼睛不自觉地落在那把吉他上，他心底的某根弦，好像随着那根被拨弄的琴弦，微微动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哈哈各位福尔摩宝！！估计已经猜出来了！
　　是的，方小黎以后会站上很大的舞台的。
　　娱乐头条：“震惊！新星歌手方黎深夜夜会神秘富豪，激战三小时！”
　　秦卫东会从男友升级成背后最大的金主，哈哈哈真金主，哈哈哈！


第22章 
　　丢钱
　　或许离开了秦卫东，他真的就是一个累赘，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丁浩洋是个典型自命不凡的文艺青年，他自诩就是缺一个慧眼识根的星探伯乐，不然他肯定能成红遍两岸三地的歌星大腕。
　　方黎听他唱完一首，丁浩洋兴奋地问：“我唱的怎么样？”
　　方黎客气地说：“挺好的。”
　　反正他也没听过几首歌。
　　丁浩洋顿时觉得方黎这人真有眼光：“你会不会弹吉他？会弹它能唱好多歌。”说着，他把身上的吉他摘下来，从床上跳下来拿给方黎：“你试试，”
　　方黎叫他吓了一跳，心说这人也太自来熟了。
　　“我不会..”
　　“不会我教你啊！吉他是最好学的了，真的，我乐队里那哥们儿就学了一个暑假，就能跟着我们接活了。”
　　吉他被丁浩洋塞进方黎怀里，面对这个大家伙，方黎有些不知所措，丁浩洋摁着琴弦，教他：“手指，摁在这儿，这儿，对，这样摆..”
　　方黎被赶鸭子上架，怀里揣着他不认识的乐器，在丁浩洋的指挥下，还真拨弄出了几个不成调的音符。
　　方黎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它响了。”
　　“哈哈，好玩吧！”丁浩洋笑了，一般人看见他玩这些都说他是不务正业，少见还挺感兴趣的，他从琴盒里翻出好几张乐谱，挑了一个最简单的，摆在桌上：“我给你弹这个，你听听..”
　　丁浩洋摁住琴弦，弹了一个旋律简单的前奏，他给方黎看乐谱和他的指法。
　　方黎看了看，过会儿又摇摇头，他根本看不懂琴谱，更别提他的演示。
　　“这个是三和弦，这个是大三和弦..”
　　丁浩洋弹了两遍，见方黎不吭声，才反应过来方黎一个从没接触过吉他的人，怎么可能听得懂自己在讲什么呢，自己有点热情过头了。
　　“哈哈，记不住正常，没接触过得从五线谱开始学，上手了就容易了。那个，我收拾收拾东西就走了啊，就是最近估计得老来，我在外头和我们乐队一块租了个房子，要搬过去。”
　　“夜校你不继续上了？”方黎问。
　　“不上了不上了，原来这个名额就是服装厂给我姐的，我姐要结婚，我妈怕浪费才让我来，我也没看过账本，再说，我姐结婚我家里还等着用钱，不能让人家看扁了不是。”
　　方黎礼貌地笑了笑，觉得丁浩洋这个人除了有点自来熟之外，其他的倒还行。
　　丁浩洋其实最近真挺发愁的，他现在借宿在他乐队朋友那儿，他们在天桥底下扯着嗓子唱了几个月，天天叫城管撵的跟狗似的，好不容易接到一个去夜总会唱歌的活儿，谈好了价钱，结果人家老板知道在前头唱歌的是个男的，死活不要了，谁去夜总会是来看男的？
　　可找女同学吧，一听是要去夜总会，没人愿意的，再说夜总会那么乱，丁浩洋也怕把人家好女孩给祸搅了，可眼前见倒手的工作没了，把丁浩洋愁坏了，昨晚才和哥们儿们喝了那么多酒，借酒消愁。
　　丁浩洋叹了口气，继续打包床褥铺盖，方黎见他一时半会还要收拾，刚想把怀里的吉他放回去，可摸了一下，心里一动，手指轻轻地像丁浩洋刚才教他的那样放在了琴弦上，试着拨动起来。
　　从前念高中时他最喜欢的就是音乐课，只是乡下老师不懂乐理，只翻来覆去的教唱那几首歌就下课了，听说这学期会派下来一个城里的音乐老师，可惜他没等到，家里就出事了。
　　方黎尝试拨弄琴弦，他不懂乐谱，不懂和弦，更不懂什么曲调，但刚才丁浩洋弹的时候，他能听出几个音调之间细微的差别，组合的不同，他试着去复原。
　　丁浩洋在上铺收拾着，不一会，他听到下头传来一个生涩的前奏。
　　虽然有些音不准，但调调是对的，他往下一瞧，见方黎抱着吉他，在轻轻地哼。
　　“我操，刚才是你弹出来的？”
　　丁浩洋很惊讶，虽然他刚刚弹奏的前奏曲调简单，但很少有人没接触过吉他，就能把旋律三五不差的复刻出来的。
　　方黎也就好奇了一会，他还有书要看，他取下了吉他：“还挺有意思的，谢了啊。”
　　丁浩洋看着方黎又拿起了书，问：“你多大了啊？”
　　“十九。”
　　丁浩洋问他：“你喜欢吉他不？我看你还挺有乐感的，反正夜校白天也不上课，要不你白天来跟我们学学？我们是临时拼的乐队，大家都有事，有时候人老不全，你要是来了，我们一起接活一块分账。”
　　“弹这个还能赚钱？”
　　方黎诧异的问，在他眼里，这些都是闲来无事才玩的东西。
　　“能啊，不过我们现在赚的都是小钱，要是能唱出个名堂来，那赚的就多多了，你瞧瞧人家大歌星，哪个不是成千上万的歌迷簇拥，住豪宅开豪车？”
　　丁浩洋说起来语气充满了羡慕，方黎很难去想象，他是小地方来的，对赚钱的认识还停留在要么在矿上做事，要么进厂，要么就是读夜校当个小会计这样中规中矩的路子。
　　什么当歌星，赚大钱，对他来说就像天边的星星一样遥远虚幻，不切实际。
　　“谢了，我现在没时间。”方黎晃一下手里的会计书：“你是厂里的名额，我是自己交的学费，以后要是不做会计，我的钱就白交了。”
　　丁浩洋也是一时兴起才问的，教一个人肯定没有找一个现成就会的方便，见他婉拒，也就没再说了。
　　他收拾好东西，对方黎说他的东西多，一次拿不完，估计要跑好几躺，他的宿舍钥匙丢了，让方黎给他留个门，别锁。
　　方黎说行。
　　方黎学得吃力，秦卫东那边也忙得很，自从上次见面后，秦卫东好长时间都不见人影，方黎给他打电话，常常说不了两句，他就有人喊。
　　转眼到了五一假期，冯晖过来了，要请方黎吃饭，现在只要冯晖有空，几乎每周都会过来看戚简。
　　如今徐建川越来越来信任秦卫东，也顾不上管冯晖了，把矿上的事情几乎全权交给了秦卫东去处理，他无意间买下的这个矿的收益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饭桌上他姐夫问起来，大抵是听到了什么，这本来只是个芝麻小矿，根本入不了他姐夫的眼，但这一问却让徐建川留了心眼。
　　他的矿是小矿不假，但他姐夫手里可有大矿，论赚钱的资源，他姐夫随便拔根毛拨给他都够他吃几辈子了。
　　冯晖不懂这些，他也不在乎，他这个大少爷当甩手掌柜当得舒服的很。
　　方黎见到冯晖，给秦卫东打电话，问他过来不来，秦卫东说他明天要跟着徐建川去趟沂城，来不了。
　　方黎问：“去沂城干什么？”
　　秦卫东：“沂城有个矿，听说他姐夫跟着省里去视察工作。”
　　方黎不满：“这关你什么事，他怎么最近什么事都喜欢带着你？”
　　方黎想起上次冯晖说的：“我听冯晖说，徐建川很喜欢你，准备再搞一个矿还让你来做，这样你是不是永远都得在矿底下待着了，你还跟他做不？”
　　秦卫东思索了一下，没说话，与其说徐建川喜欢他，信任他，都不如说徐建川喜欢「用」他。
　　“先把你的手术费凑齐，最近难受了没有？”
　　“没有，我好着呢，就是不做手术也没事的…！”
　　秦卫东说：“下个月我抽出时间，带你去医院复查。”
　　“又去医院..”
　　方黎勉强地点点头。
　　秦卫东又说：“在学校不要出去乱跑，不要跟那些人说太多。”
　　“知道了知道了，我能跟谁说话啊，我们班全是女的，成天说的都是孩子。”
　　秦卫东一直都不喜欢把方黎放到外面，方黎他就是得拴在身边才放心，他一直在琢磨着怎么才能尽快结束这种分离，从徐建川这里..他得好好想想。
　　“不跟你说了啊，冯晖再等了。”
　　“好，晚上不要喝酒。”
　　方黎挂了电话，回到校门口，冯晖开着车已经在等了，他选的地方是学校旁边一个小酒楼，还挺上档次，方黎第一次来，冯晖跟服务员点了几个招牌菜，说感谢方黎照顾戚简。
　　方黎自觉什么都没干，他说不来吃吧，冯晖又非要请。
　　“别，我可什么都没干，要说照顾也是戚简照顾我，成天的借我笔记看。”
　　冯晖笑了笑，他也高兴，有人愿意和戚简说话，他自然地摸了把身旁戚简的头发，倒把戚简吓了一跳，慌忙地看向方黎。
　　冯晖也意识到他的举动不合适，再看方黎，方黎就是低着头在吃菜，不知道是没看见，还是对他们的亲密举动不在意。
　　戚简松了口气，轻轻瞪了一眼冯晖，冯晖笑了笑，做了个赔不是的表情。
　　晚上八点多，他们吃完饭，冯晖开车送他们回学校。
　　“秦卫东最近忙吗？”方黎问。
　　“忙啊，现在:лf矿上要两头跑，我二伯那儿他也得随叫随到，总之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我跟着他跑一天第二天连床都起不来，对了，他是不是很缺钱啊？”
　　方黎转过头来：“怎么说？”
　　冯晖就是随口一问：“就是觉得呗，不缺钱能天天拼成这样？我觉得他简直不需要休息的，晚上跑了一夜的长途货车，白天能还去选炼厂安排事情。
　　不过他跟我二伯是算分成，他又要的那么低，这个矿多拖一天，水电人工就都要算进成本里去，他要想赚得多一些，当然拖不起，只能去拼命。”
　　冯晖朝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耸耸肩：“这么说，还是你在这里好。”
　　到了学校，冯晖从后备箱搬了箱苹果下来，让戚简带回去宿舍吃，戚简摇头，说太贵了，冯晖又说贵算什么，他家多的是，怕戚简拿不动，又找了个袋子，挑了几个最好的给戚简装进去。
　　方黎在前头走，心不在焉地。
　　“方黎？方黎？”
　　戚简叫了他两声，方黎才回过神，戚简指了指路口：“宿舍..在那边。”
　　方黎走错路了。
　　“对不起啊。”
　　方黎想着冯晖的话，他知道，秦卫东说会尽快带他做手术，就一定会做到的。
　　等他们回到宿舍，方黎洗漱上床，放假了，楼下有不知道哪里的学生在搞联谊会，吵吵闹闹的，方黎睡不着，又把明天上课要讲的课本拿出翻，翻了好几页，前几天刚弄懂的习题，再看他又不懂了，方黎烦躁地把书砸在床尾，用被子盖住了脑袋。
　　他想起秦卫东那天来看他时车座上丢的满是石灰泥沙的衣服。
　　方黎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伸手往枕头底下摸，秦卫东来时给他的三千块钱他全都放在这里，他摸了摸，没成想枕头底下摸到一片空。
　　方黎脑中重重一响，他登时翻身坐了起来，一把掀开枕头，放钱的地方什么也没了。
　　他的钱呢？！
　　方黎慌忙把床上的枕头被子倒了个底朝天，怎么都找不到，他又跪在地面上，伸手往床底下摸，等戚简从厕所回来，就看见方黎那片一地狼藉：“怎、怎么了？方黎？”
　　方黎跪在地上，脸色发白地说：“我带来的钱不见了..！”
　　因为丁浩洋最近常来搬东西，他们走的时候没锁门，戚简听闻连忙放下水盆。
　　“怎么会、不见了，你用什么装的？”
　　他赶紧陪着方黎一起找，可等俩人把宿舍角角落落都翻遍了找遍了，也丝毫不见那三千块钱的踪影。
　　三千块钱，如今普通人家一个月的收入不过二三百块钱，方黎眼前一阵发晕，他把钱弄丢了。
　　大半夜，隔壁学生听到他丢了钱，让他去报警，现在是放假前后，夜校学生的家属进进出出，学生也有回家的，人员杂乱的很，方黎跑着去学校外面报了警，警察一听金额这么大，对他一个学生能丢三千块钱的话有些不太相信。
　　哪里有一个学生兜里能揣三千块的？他们一年的工资的加起来还不到三千块钱，再说他们这辖区下属两个技校，常常有些调皮捣蛋的学生报假警，没钱也说丢了钱的。
　　警察让方黎把家长叫过来，方黎说他没有，警察更加不相信了，让他把老师叫过来，方黎也不知道。
　　在警局说到快天亮也没个结果，方黎丢了魂一般地走了出来。
　　戚简陪他一夜没睡，看方黎失魂落魄地，心里也难受，那可是三千块钱啊。
　　“我去打个电话..”
　　一整夜的折腾下来，方黎疲惫极了，从昨晚丢了钱开始，他的脑子里就跟有人搅成一团浆糊一样，他没了主意，满脑子只想着给秦卫东打电话，告诉秦卫东。
　　他伸手从兜里摸了个钢镚，没拿稳，钢镚掉下来，顺着马路边滚，方黎伸手去追，没追上，钢镚好巧不巧地掉进了下水道的井盖里，没了。
　　方黎咬牙骂了一声，伸手去里面够，可够得满手都是脏污，掉落在里头的硬币也够不出来了，就像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样，方黎的眼眶一下子就充满了泪水，他蹲在路面，捂住脸，哭了出声。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秦卫东讲，他把秦卫东辛辛苦苦赚来给他做手术的钱弄丢了，他真的没用极了，学吧，学了几个月没学个明白，现在连这么多钱都能丢了，他还能做成什么？
　　或许离开了秦卫东，他真的就是个累赘，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作者有话说：
　　命运的齿轮慢慢转动，方小黎马上就会找到自己的「天赋」的！！
　　只是这个天赋秦狗很不喜欢罢了。
　　哈哈哈；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章 
　　出路（修）
　　方黎有些动心了，要真是像丁浩洋说的这样，那他说不定真的能把丢的钱赚
　　黑色的桑塔纳在国道上顶着烈日开，上午十点多，徐建川带着秦卫东一行人到了沂城春喜大酒店的门口。
　　徐建川一下车，负责接待的金建矿产公司的副经理杨小军就快步迎了上来：“徐总！我等您半天了，外面天热，我订了包间，都安排好了！”
　　徐建川笑眯眯地：“杨经理太费心了，听说金建是一直是省里的标兵单位，我们几个门外汉就是借光过来看看。”
　　杨小军立刻笑道：“领导莅临视察是我们的荣幸，徐总，我听市委办公室的秘书说魏厅长和刘书记三天后就到，到时候我一定带各位领导好好逛逛我们金建！”
　　杨小军口中的魏厅长就是徐建川的姐夫魏江河，他自然知道杨小军这番热情不是冲自己，但他也挺受用的，跟着往里走。
　　秦卫东这几天跟着徐建川高薪请来的评估专家跑了好几个矿区，大大小小都有，对金建也有所了解。
　　金建矿产的前身是沂城矿山管理站，后来市财政跟上面审批提供了原始资本资金，迅速壮大，与地方联营搞些铅锌矿、金矿的开发。
　　金建前几年的效益一直不错，连着几年都被省里点名表扬，去年从南边调来了一批专家组，在南盘山上更是发现了一个层控型金矿。
　　据说还规模不小，消息一出，金建一下子成了香饽饽，上头研究讨论准备让老牌国企坤山集团收购金建，重整资源，重点开发这个项目。
　　如今徐建川的姐夫魏江河说是来视察工作，其实就是带着坤山集团的负责人来落实这件事的。
　　如果这件事真能成，作为魏江河的妻弟徐建川，他就是跟在坤山屁股后喝点肉汤，都够他花一辈子了。
　　秦卫东扫了一眼酒店里头的停车场，听着七八辆公务用车，外头统一有着坤山集团的字样，看起来气派的很，想必坤山的人早就到了，还来的人不少。
　　徐建川的司机去泊车，秦卫东跟着徐建川和杨小军进了一个二楼包间，包间里已经有三个人在等着了，两男一女，笑吟吟地都是作陪的。
　　自从南盘矿区的发现，金建但凡是个小领导都被找上门的饭局塞满了，这次接待一个外地名不见经传的生意人徐建川，竟然来了三位领导，想必也是上头那位魏厅长的面子。
　　饭席间徐建川喝得多了，酒意上头，李丽花是金建项目部的副经理，作为在场唯一的女性管理者，她的心思格外细腻。
　　徐建川和上头魏厅长的姻亲关系不是秘密，至于这个风是怎么放出来的，一定是有目的的，她看了一眼徐建川这次带过来的人，有两个人已经跟他们喝了酒，听话音儿不怎么懂矿，估计是徐建川那个空壳公司的股东，还有一个年轻人不怎么说话，坐在徐建川的左手边。
　　李丽花红唇一抿，知道徐建川是冲着坤山屁股后头来捡剩的，她端着酒杯站起来朝徐建川敬酒。
　　“徐总，这位是？不是您儿子吧，这么帅啊。”
　　徐建川喝多了，拍了拍秦卫东的肩膀：“我远方侄子，秦卫东，你别瞧他年纪不大，是个懂矿的好手。”
　　李丽花碰了杯：“那一定是徐总带出来的人了，年轻有为啊。”
　　吃完饭，不用金建的人安排，徐建川自己在沂城就有朋友，他带着秦卫东到了一个桑拿会所，按摩小姐端着精油进来，谁知道按着按着就衣衫半解，要往秦卫东背上坐，秦卫东察觉不对，一下子翻身坐起。
　　小姐吓了一跳。
　　徐建川趴着，看秦卫东惊愕，大笑：“怎么啊，还是毛头小子啊？”
　　徐建川打和秦卫东相处的这么长时间就知道这小子就是这个尿性，话少，但男人嘛，有脑子心思活就行了。
　　他照着给他按摩的小姐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去，叫你们经理换一批过来。”
　　“不用了徐老板。”
　　秦卫东拿上一边托盘里的裤子穿，徐建川见状，更是笑了一声，朝小姐挥挥手：“哎算了算了，他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出去出去。”
　　按摩小姐点头出去了，顺手给他们关上了门。
　　徐建川也不差这点艳福，他点了根儿烟，说起正事儿：“夏河沟的矿差不多收尾了，有你在，进度比我想像的快得多，说起来要不是你，我也不知道开矿这事原来门道儿这么多，扒开之后，是个发财的通天大道！”
　　徐建川说：“明儿我给你结账，后头的事能交给老傅就交给老傅，你腾出手来。”
　　秦卫东抬起眼睛。
　　徐建川说：“南盘山的矿要是没什么意外，准是个大型金矿，而且是板上钉钉要给坤山收购了，到时候我们就跟坤山签合同，把周边小矿的开采权批给我们，服装厂那边我准备卖了，集中资金，要是真能成，你来这里给我盯着。”
　　秦卫东点头。
　　徐建川话锋一转：“最近我找找关系，看能不能给你塞进坤山的评估组里，那可是知名的大国企，人家都是大专家，你跟着多学点，到时候准用得到！”
　　“年轻人，多学点儿总有用的。”
　　“谢谢徐老板。”
　　徐建川想了想，又问：“对了，上次矿上来检查，说你没户口，是黑户，是怎么回事？差点让我交了罚款，你老家不是重泗的吗，爹妈没给上？”
　　秦卫东回过神：“小时候走丢了，没见过爸妈。”
　　徐建川有些意外，过会也哦了一声：“你在哪儿走丢的？回头我问问我公安局的朋友。”
　　秦卫东说：“忘了。”“忘了？你多大的事啊，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磕到脑袋，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徐建川啧了一声：“那可就有点难找了。”
　　秦卫东这几天总有些心神不宁，比起讨论他脑中空白的父母，他更担心方黎，他总觉得方黎最近几天很不对劲。
　　“徐老板，没什么事我出去打个电话。”
　　徐建川摆摆手：“又给你那个宝贝弟弟？去吧去吧，对了，叫李红把合同备上给我，等坤山的收购案子一成，他的门槛就要被踏破了，我们得赶早！”
　　这些天方黎像丢了魂一样，秦卫东给他打电话，他怎么开不了口，只能装作没事，但要糊弄秦卫东也糊弄不了太久，早晚有一天秦卫东会发现的。
　　戚简见方黎不吃不喝，从食堂带了饭回来，一直到放凉了，方黎也没吃。
　　戚简拿着暖壶去打水，想着给方黎弄些热水喝，谁知道迎头就撞上了推门进来的丁浩洋。
　　暖壶里有些剩水，洒了丁浩洋一身。
　　“哎呦！戚简你干嘛呢，吓我一跳！”
　　戚简连忙说对不起，丁浩洋拍了拍身上的水，进门叫了几声方黎，见方黎的床铺是鼓鼓囊囊的，但是从头到脚都蒙着，也没动静，回头问戚简：“他咋了？大白天睡什么觉？。”
　　戚简小声说：“方黎他…被偷了钱…”
　　丁浩洋问：“偷钱？怎么被偷了？”
　　戚简磕磕巴巴地说：“我们一起…出去，出去吃饭，没锁门…那几天学校人多，等，等我们回来，钱就没了…”
　　丁浩洋一听没锁门，突然想着是不是给这两天老回来拿行李的自己留门有关，才让小偷有机可乘，他赶忙又问：“那被偷了多少啊？”
　　戚简小声说了一个数。
　　丁浩洋这几天耳朵边全是架子鼓咚咚锵锵的声儿，都快给他震聋了，他没听见：“多少啊，你倒是大点声说啊！”
　　“三、三千…！”戚简说。
　　“什么？！”丁浩洋惊地瞪大了眼睛，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你再说一遍，被偷了多少钱？！”
　　戚简小声重复道：“三、三千…”
　　“我的妈呀！！三千块钱！”
　　丁浩洋大叫一声，竟然丢了三千块钱！抵得上给他姐置办七八套有脸面的嫁妆了！
　　戚简赶紧拉他袖子：“你小点声…方黎他…不愿提..”
　　丁浩洋立刻收声，他着急地问：“那你们报警了吗？警察怎么说？”
　　戚简摇了摇头：“警察说..很难…”
　　如今这个时候又没监控又没录影，就他们这个职校多着人把男女朋友带进来，人员混杂的很，丢了东西上哪儿找去。
　　丁浩洋一听就知道找回来是没戏了，他叹了一口气：“哎，这事儿也怪我，好端端的丢什么钥匙，要不是我让方黎给我留门别锁，方黎也不会丢这么多钱…”
　　原本听到方黎的钱被偷了，丁浩洋还想着能有多少，大不了他凑一凑，给方黎填上，可现在一听是三千，丁浩洋也没了主意。
　　他自己都是热锅上的蚂蚁，他们现在在小酒吧接到的活儿分到每个人头上才赚十来块，要赚够三千，他得不眠不休加上不吃不喝地唱上大半年，别提他身上背着他姐的嫁妆钱。
　　可这事儿出了，让丁浩洋完全撇开他又做不到，他坐下来，咬咬牙，说：“方黎，这事我也有责任，就是丢的钱太多了，我也负担不起，要不你等我给我姐赚点嫁妆钱，然后我多接点活儿多赚点，能给你补多少补多少，行不？”
　　方黎埋着头，他对丁浩洋根本不报什么希望，这人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呢。
　　丁浩洋也没办法，钱难赚，屎难吃的道理全天下都一样，去夜总会倒是赚的多的，一晚上就给一百，可关键是他们也没女的啊！
　　丁浩洋颓丧地长叹了一口气，突然，他看到被子蒙着的方黎，眼睛猛地一亮。
　　他使劲一拍大腿：“我怎么之前没想到呢！方黎！我有办法赚快钱了！！”
　　他嚎的一嗓子吓了戚简一跳，方黎还是没动静，丁浩洋等不及，上去把方黎从被窝里薅出来。
　　“丁浩洋…！”
　　方黎心情本来就不好，又被他强行拽出来，瞪着他。
　　丁浩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方黎，眼神越来越古怪，里头还有种难以形容的激动和欣喜，那眼神看得方黎直发毛。
　　“你干什么啊！”
　　看方黎生气的样子，丁浩洋更激动了：“方黎！我想到一个好办法！要是做好了，保准你三个月就能把三千块钱赚回来！！”
　　三个月能赚三千？
　　方黎挥开他的手：“你别闹了，我现在没心情开玩笑。”
　　他已经想好了，他明天就给秦卫东打电话说这件事，然后在学校周边的餐馆找个活儿，工资低他也认了，能赚多少是多少吧。
　　“别呀！你去刷盘子人家才能给你开几个钱？一个月五十块都是顶天的了！你要是接受我的主意，一个月说不定就能赚到一千块！可不是三个月就能赚回来了？！”
　　方黎晚上还有课，没心情听丁浩洋天方夜谭，他趿上鞋。
　　丁浩洋见他不信，赶紧又说：“真的方黎！我没开玩笑，我们乐队之前和一个老板谈好了，过去他的夜总会唱歌，就在西贸路那边，一晚上就给一百块钱！还不算小费，但是人家要求前面唱歌的得是个女的！”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以前没关系，现在不是有关系了吗！我们找不到女的，女同学都怕那地方太乱，但是你..”
　　丁浩洋抓住方黎的肩膀，上上下下看了方黎一眼：“方黎，你就是啊！我觉得你要是戴个假发！往前看一站肯定能以假乱真！不！是一般女的都漂亮！而且你是男的，我们也不怕被占便宜啊！”
　　丁浩洋明明说的都是中国话，怎么连在一起方黎就一点也听不懂了呢。
　　他反应了大半天，指了指自己，问：“你，要我，扮女的？去夜总会唱歌？”
　　“对！就是这样！”丁浩洋激动地说：“怎么样！我早该想到的！”
　　方黎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他觉得丁浩洋脑子有点病，而且病得不轻。
　　“别开玩笑了，男的和女的相差太多了，你当是写故事啊。”
　　方黎拿上书包，喊戚简：“你去不去上课？”
　　见方黎要走，丁浩洋赶紧拉住他：“别走啊方黎！我说认真的！我实话跟你说，我姐要嫁人，那家人整天嫌我们家穷，我想给我姐风光嫁了，手头也缺钱缺得很，夜总会这个活儿是我们队长好不容易才托朋友介绍的，多着乐队想要，再晚人家找到合适了，我们再想去就真没了！”
　　“而且我觉得真没问题，你相信我，那个夜总会我去过，档次很高的，里头没人真听歌，就是找个感觉，你骨架瘦，长得白，化个浓妆，往台上一站，灯光模模糊糊的，谁能看的出来你是男的女的？再说了，你要是肯去，我把我的那份匀给你点，一天给你算四十，你去刷盘子一个月才四十块钱！”方黎脚步顿了一下，丁浩洋这笔账算的一点也不假，外头刷盘子这种活从早干到晚一个月也不过几十块钱，要是去他说的夜总会，一天就是四十，那么一个月就是一千两百块钱..方黎心下惊讶，的确是一个他不敢想象的高工资了。
　　“一天四十，顶你刷一个月盘子，还不算小费！”
　　方黎问：“你说的小费，是什么？”
　　丁浩洋见有戏，赶紧说：“就是唱的好了，那些老板有的会单独再给钱，去那儿都是有钱的老板，最小也是十块二十的。”
　　方黎有些动心了，要真是像丁浩洋说的这样，那他说不定真的能把丢的钱赚回来，但..他要扮女人，去唱歌..
　　“可我不会唱歌..”
　　这点丁浩洋想到了，他拍着胸脯保证：“这个没事！我们有磁带！你放心，到时候我叫哥们给你帮衬着，你就前面对个口型，给我们撑台子就行了，再说了，去那儿玩的老板，谁真听我们唱歌啊！”
　　作者有话说：
　　他们都在慢慢找到自己的路，方小黎也是，他从衣食无忧的少东家，到会短暂的教书，到或许短暂的夜校会计。
　　因为穷，也没有眼界，没人指导，所以不断的在试，错过，也在错误中成长。
　　秦哥那边最近会遇到很重要的转折。
　　冲鸭！！
　　BUT !!秦哥你在拼事业的时候知道你老婆要去夜总会唱歌吗？（狗头提示）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决定
　　秦卫东对着电话嗯了一声，又说：“等我回去，你那个夜校就别上了。”
　　方黎没唱过歌，更没不知道什么是夜总会，他连听都没听过，当丁浩洋第一次带着他来西贸路，他得仰头才能把灯红酒绿下烫金的招牌「金凯娱乐会所」几个字装进眼睛里。
　　“这里面..是做什么的？”
　　“有钱老板来消遣的地儿。”
　　里头传来音乐声，但装潢的金灿灿的大厅里又没人，门口站着四个迎宾小姐，托盘上端着酒，旗袍很短，刚到大腿根儿，方黎只看了一眼就赶紧转开了头。
　　“还是，还是算了吧..”
　　方黎掉头要走，被丁浩洋拉住胳膊：“哎呀！好不容易来了！你瞧，这地方装修的多气派，多上档次！这可是咱们这儿数一数二的夜总会了，能给的工资少吗？我真不蒙你！”
　　“可..”
　　方黎犹豫，扮女人唱歌，他咬咬牙也就做了，毕竟丢了那么多钱，现在别说让他扮女人，现在就是让他扮成不男不女的上去唱歌，只要能赚钱他也能豁出去。
　　可这事他没跟秦卫东说，当初他要来县城，是吵着要来上夜校的，要是让秦卫东知道他背着他去夜总会唱歌..
　　就秦卫东那性子非把他生吞活剥了不可。
　　丁浩洋见他犹豫不决：“方黎，你想想，三个月就能赚三千回来，你放眼过去儿哪有这么快能赚钱的活儿？读完夜校也就当个小会计，一个月就那几十块钱，要干到猴年马月才能赚到三千？”
　　..话糙理不糙，方黎琢磨着，如今秦卫东那么忙，自己来读夜校本来就是想着给他分担一点，现在反倒又成了拖后腿那个，而且打从重泗出来，他就没靠自己赚过一分钱..
　　他永远是躲在秦卫东身后的那个人，一直下去怎么行？
　　那跟秦卫东说说？
　　方黎光是这么一想，就赶紧摇了摇头，说了还得了？他直觉告诉他秦卫东绝对不会同意他这么做，没有为什么。
　　但…就这样放弃，回去继续念那个他读了这么多天都半瓶子水晃荡的会计？
　　方黎仰头看了看娱乐会所的招牌，他磋磨了几下手指，想起前些日子弹奏丁浩洋吉他时心中悸动的感觉，那些旋律很长一段时间都萦绕在他的脑海里，是他从未有过的感受，就像被滴了一滴水在心尖儿上，痒痒的，在寂静的晚上滴滴答答，让人忘不了。
　　丁浩洋说得嘴都干了，看方黎眉头一会拧地跟麻花似的：“方黎，你要是真的不愿意也..”
　　他也没有硬逼的道理，只能回去先跟朋友继续去小酒吧唱歌，再想别的办法。
　　“我..”方黎迟疑了一会，似乎下定了决心：“丁浩洋，我想试试…！”
　　方黎答应之后，丁浩洋高兴得不得了，带着他直奔他们乐队的据点，一个位于老旧居民区的地下室，租的是楼上住家户的小仓库，一进去满地堆得都是冬天去取暖用剩的煤球。
　　丁浩洋的三个队友都是隔壁艺校的学生。
　　“队长！他就是我说的方黎！”
　　乐队的队长叫吴柯，打架子鼓的，已经毕业三四年了，算是这里的老大哥。
　　吴柯还没说话，倒让一旁的黄毛抢了先，他上下打量了方黎一眼，看方黎穿得穷酸又土不拉几的：“丁浩洋，你就说让他扮女的啊？不是，这是你从哪儿拐来的乡下小子啊！”
　　“去你的！”
　　丁浩洋滚滚滚地把黄毛赶走，队长吴柯挺客气的，见方黎有些紧张，跟他说没事，到时候放磁带，不用他出声。
　　角落里还坐了一个端着吉他正在弹的男生，打从方黎进来，就看了他一眼，脸上也没表情，方黎跟他打了招呼，他也没搭理。
　　丁浩洋搭着方黎的肩膀：“没事，我跟你介绍一下，吴柯是我们的队长，会写歌会写词儿，靠得住，我们有事都找他，刚才那个黄头发的你叫他三儿就行了，还有那个不爱搭理人的死人脸，叫陈鑫..”
　　丁浩洋压低了嗓门：“他家里有点小钱，背着家里出来搞玩音乐的，反正不缺钱，跟咱们不一样，他那人就那样，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就行了。”
　　方黎记下了，点点头。
　　夜总会原来唱歌的女歌手被一个老板包了去香港了，正缺人，副经理和吴珂以前是同学，才给他这个机会，听吴柯说女主唱找到了，让他们下周一过来，先试两天。
　　第二天一早，他们几个人凑钱在西门街的服装市场淘了件最便宜的女款连衣裙和假发，拿回来，让方黎试试，又把黄毛在发廊打工的女朋友叫过来，给方黎化妆。
　　“丁哥你想的就不靠谱，方黎一个男的，戴个假发穿个裙子难道就能变女的？要是真这么容易，我他妈自己早上了！”
　　杨三儿在服装市场跑了一天，热的浑身是汗，卷着背心蹲在地上抽烟。
　　当初吴柯联系到这个活儿他们听说一天能有一百块钱，激动地都炸了，后来就因为主唱不是女的，到手的钱又飞了，一个个恨不得当场变性去。
　　“哎呀你他妈别废话了行不行，他不行你那张脸就行了？赶紧撒泡尿照照..！你对象到底会不会化妆啊，这都进去多长时间了！”
　　“女的都慢，你急什么，你行你进去化。”
　　杨三儿是出了名的不靠谱，也不知道他对象怎么样，终于，里头传出一个女生喊：“差不多了差不多了，别他妈催了！”
　　方黎跟洋娃娃似得被摆弄半天，摸了摸嘴，沾上一手红，他不太自在地扯了扯连衣裙的领口，总觉得哪哪儿都别扭。
　　“这样行吗？”
　　杨三他女朋友画着浓浓的烟熏妆，叼着烟，看着他就跟看自己的大作似的，满意得很：“我们发廊的技术整条街我说第一没人敢说第二，保准没问题！”
　　方黎看了看镜子，被镜子里的「鬼」吓了一跳，险些自己都认不出自己来。
　　他从屋里走出来，第一个看到他的就是蹲在地上的杨三儿。
　　杨三儿咂摸着烟，乍一看到方黎，眼睛一下子直了！溜圆的眼睛越睁越大，脑袋跟着眼睛，跟有根儿绳子牵似的，从方黎连衣裙底下露出的脚踝，往上到脖子，再定格到方黎的脸。
　　假发他贪便宜，买的档次最低的，扣在头上，用卡子别住，廉价的黑长卷发遮住了方黎大半个额头，落在肩头，露出方黎巴掌大小的白皙脸蛋、贴了假睫毛的眼睛和涂了口红的嘴唇。
　　杨三儿嘴里叼着的烟屁股直冒烟，他哎呦一声，烧着嘴了！
　　“我操！！这他妈好像真像是那回事儿啊！丁浩洋你快看他妈的！！”
　　不用他说，一旁的丁浩洋和吴珂也都愣住了，他们完全没想到，方黎竟然..竟然这么合适扮女的..！
　　简直…难分雌雄！！
　　“行啊你阿敏！你画的这真有点让人分不清男女了！”丁浩洋围着方黎看。
　　黄敏靠着门边，也觉得自己发挥的不错：“收费的啊，要是你们真赚了钱，我可有一份！”
　　“没问题！！”
　　晚上，丁浩洋几个人把明天要唱的歌排了排，方黎跟着唱了几遍，就上手了，第一遍没放磁带，吴柯听了方黎的清唱，眉毛一挑，露出些惊讶色。
　　“没想到你嗓音条件还挺好的，乐感也不错，能找着调。”
　　如果不是这次的工作要求「特殊」，照方黎的条件，练好了说不定真的能当一个主唱。
　　方黎露出一个笑容，正好看到对面抱着吉他的陈鑫，陈鑫的视线在他脸上，看到方黎笑了，他一怔神，匆匆转开了。
　　“那行了！方黎，我抄一份歌词给你，你明儿好好背背，以后你就是咱们乐队的台柱子了！”
　　“哈哈哈、哈哈哈、台柱子！”
　　杨三儿在一旁哈哈大笑，丁浩洋揽着方黎的肩膀：“欢迎你正式加入我们东南西北乐队！我们赚大钱的日子马上就要来了！”
　　方黎被丁浩洋夸张地语气逗笑，连日来盘踞在心上的阴霾也散去了一些。
　　..
　　秦卫东一连给学校宿舍打了四通电话，前三个宿管大爷都说603他要找的人不在，他打第四个的时候，已经临近宿舍要锁门的点，方黎这些天都在丁浩洋那里，几个人磨合上了台怎么唱不穿帮，他卡着点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宿管大爷推开玻璃窗喊他：“603那个！接电话！有人打好几个找你了！”
　　方黎跑过来拿起电话：“秦卫东？”
　　只有秦卫东会打给他。
　　“你去哪了？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秦卫东嗓音里带着火气，方黎解释说：“..和戚简出去转了转，走得有点远，忘记看时间了。”
　　秦卫东看了眼酒店大厅挂着的时钟，夜校九点半钟才下课，现在刚十点钟，能走多远？
　　“你今天晚上不上课？”
　　糟了..！他最近都是逃课去的丁浩洋那儿，把这事忘了。
　　方黎一时没想到怎么回答，秦卫东倒是从听筒里听到了他细促起伏的喘息声。
　　“方黎，你是从哪儿回来的？”
　　秦卫东的语气冷了几分，方黎知道，秦卫东这是很不高兴了。
　　秦卫东这个人从小到大都恨不得摆出一副眼睛放在他身边，他要是有一分一秒做得事不给秦卫东知道，秦卫东都能甩脸子给他看。
　　哪怕他当年还是少东家的时候。
　　方黎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就成了：“你好不容易才给我打一个电话，就非得用审犯人一样的语气审我？我能去哪儿？”
　　他没回答的反应惹地秦卫东更加生疑，他眯了下眼睛：“方黎，我再问你一次，这些天你晚上去哪了？”
　　方黎心里本来就堆积了许多糟心的事儿，不管是有脸的没脸的，听见秦卫东这样威胁着他，他心里烦极了，对着电话就嚷：“我不想告诉你！”
　　他能解决的，他能解决的！秦卫东为什么非要问个清楚？
　　方黎吼完，当下心里就又后悔了..他总是忍不住把坏情绪都发泄给秦卫东，明明所有的糟心事都是他自己搞出来了。
　　可他就是控住不住，这个世上所有人都能嘲笑他没本事，连他自己都能瞧不起自己，但就是秦卫东不行。
　　电话那边没声音，方黎抓着话筒，眼神晃到宿管墙上的表都走到已经十点多了。
　　从前秦卫东都是紧着白天的时间给他打电话，为了让他晚上上完课就能早点休息，现在晚上才打，想来白天是抽不出一点时间的..
　　“秦卫东，我..”
　　“夏河沟的矿开采结束了，后续的事徐老板会让老傅盯着，他付了我薪酬，三万五。”
　　方黎一听，惊楠*枫讶又高兴：“三万多！这么多啊！！”
　　比起这个矿后续能带给徐建川的收益，这点儿根本不算什么，秦卫东对着电话嗯了一声，又说：“等我回去，你那个夜校就别上了。”
　　作者有话说：
　　秦卫东的牙齿要摁不住了。
　　哈哈哈；
　　方小黎和秦卫东的拟人：大概就是一只小猫把脑袋伸进狼满是獠牙的嘴里，吵吵道：我就是开个演唱会而已！你凭什么不许？你有本事你把我吃了，把我吃了！！
　　秦狼：..
　　能怎么办，不吃气死自己，咬只能轻轻的咬..
　　不久后，方小黎顶着一头湿淋淋的毛去开演唱会了。
　　哈哈哈我真的真的不能再写贫困主角了！！容易emo!!
　　我要写有钱人！！啊！我要写豪门世家！！
　　秦狗快给我成为权贵顶端！！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赶回 ◇
　　“那又怎样？”秦卫东眉宇间可见地添了几分烦躁：“你想要什么？你想要的我会想办法给你，你给我点时间，这还不够吗？”
　　“为什么？”
　　方黎不解, 他第一反应就是问：“徐老板要你留在沂城？”
　　“不确定，但钱的事我会想办法赚，不用你, 你上这个夜校有什么意义？”
　　“那我做什么？”
　　秦卫东在电话那头皱了下眉，他不能理解方黎为什么会问出的这个问题，他说：“你过来找我, 我们像以前一样。”
　　“像以前哪样？”方黎的嗓音抑制不住得扬高了“以前我是矿上的少东家, 可现在我不是了, 我什么都不是了..！秦卫东，我没有一技之长，我甚至都养活不了自己..！”
　　“那又怎样？”秦卫东眉宇间可见地添了几分烦躁：“你想要什么？你想要的我会想办法给你, 你给我点时间，这还不够吗？”
　　“根本不是这个问题！方黎不知道该怎么去说, 他心里就像被人伸手进去拧了一把，那个人还是他最最重要的秦卫东：“秦卫东, 我不想事事都依靠你，出了事, 只能躲在你怀里哭, 那根本不像个男人, 你懂吗？！”
　　“出什么事了？”
　　秦卫东的神色一凛。
　　方黎意识到自己急起来说漏了，他连忙道：“没、没什么..”
　　可秦卫东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掩饰下的慌乱：“你告诉我，出什么事了？”
　　秦卫东低沉地嗓音落在方黎耳朵里，他的眼圈就忍不住地红了起来, 眼底的酸涩泛起来：“真没事..你听错了..”
　　方黎强忍着的难过微不可闻，可在秦卫东耳朵里却像是被放大了一万倍, 他周身的火气都随着方黎一声真没事压了下去, 他喊：“黎黎？”
　　方黎忍不住了。
　　他承认, 他真的躲在秦卫东身后太久了，久到他习惯把所有麻烦困难都交给秦卫东去处理，他自己从没锻炼过一点应对挫折的能力，好不容易想要自己承担一次。
　　可他从没想过会这么棘手，现在被秦卫东又叫上一声黎黎，就想丢掉所有的硬撑…
　　“你刚才不是还凶得要命？”方黎委屈地讲。
　　秦卫东放缓和了语气：“黎黎，我跟你道歉，你先跟我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方黎咬着嘴唇：“我把钱弄丢了…你给我的整整三千块钱…！被我弄丢了..”
　　他最终还是没忍住，他在秦卫东面前就没有忍住的时候，他伸手抹了一把掉下来的眼泪，背过身去，不让宿管大爷看见他哭。
　　“秦卫东，我是不是真的没用极了…！”
　　听到只是丢钱，秦卫东心里竟然稍稍松了一口气，可方黎的哭声顺着电话落在秦卫东的耳朵里，他的心就一下子被人揪着提了起来：“别哭..黎黎，没事，钱丢了就丢了。”
　　他话一说，方黎的眼泪顿时涌地更凶了。
　　“什么没事..！那可是三千块钱..！你为什么不骂我两句…你该骂我的！”
　　秦卫东听着电话里的哭声，抓着电话听筒的手越收越紧，他看了酒店悬挂的钟表，从这里开车回长定，走国道大概要两个半小时，他开快点，不到两个小时。
　　“黎黎，你听我的，你先回宿舍睡觉，我现在过去找你，好吗？”
　　“你、你不是在沂城吗？”
　　方黎吸了几下鼻子，秦卫东电话里只叫他先上去睡觉，其余的不要想了。
　　挂断电话，秦卫东匆匆上楼给徐建川请假，徐建川正躺在按摩床上，两个小姐给他推着精油。
　　秦卫东从不请假的，之前开夏河沟的矿时从开采运输到冶炼长的所有事宜，他一个人没白天没黑夜的跟，几天不睡也没听到他喊累。
　　徐建川问他去哪儿，秦卫东说长定的弟弟身体不舒服，他得回去看一眼。
　　如今坤山派下来的评估和验收小组的人还没到齐，大领导也得等明天，徐建川就放了他一天假：“行，但明天我姐夫和坤山的负责这次收购的经理就过来了，之前我跟你说过，让你跟着坤山评估组学习的事儿，我把你塞进去了，明儿他们头一次开会，你得给我赶回来，别耽误正事儿，别给我丢脸。”
　　徐建川一个小小的民营服装厂小老板自然搭不上坤山那样的大国企，人家卖的，肯定是魏厅长的面子。
　　秦卫东说好，徐建川拿出车钥匙扔给他，就让他走了。
　　..
　　凌晨时分，方黎站在校门口，街上寂静地一个人都没有了，所有店铺都关着门，方黎等得久了，坐在水果店的台阶上，夏天蚊子多，咬的他腿上都是包。
　　方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等到凌晨一点多，路口传来汽车引擎的响声，这年头开车的人不多，方黎被车灯照醒，车停在了他的面前。
　　“秦卫东…”
　　方黎睡得有些迷糊，但他知道是秦卫东来了，他还没睁开眼睛看清楚，整个人就让秦卫东从地上抱起来了。
　　“不听话，不是让你回宿舍等我？”
　　方黎的脑袋靠在秦卫东的胸膛，嗅着他身上的味道，实话实说道：“你要来见我，我怎么可能睡得着，而且我想早点见到你..”
　　秦卫东抱着他将他放进车里，为他系上安全带，尽管这时很有人会去系那根带子，他目光一落，看到方黎白皙的小腿上咬了不少红红的蚊子包。
　　方黎醒了，也就注意到了秦卫东的视线，他抓了两下，怪痒的，嘟囔道：“刚才在电话里叫你骂你不骂，别现在又要骂人..”
　　秦卫东只是瞪了他一眼，也拿他没办法，拿开他的手，不让他抓。
　　他开车，带着方黎停到周边的一家宾馆门口。
　　方黎没来过这里，秦卫东停好车，对方黎说：“你在车里等我，我开个房间。”
　　方黎点点头，等了一会，秦卫东回来了，他拿着房间钥匙，背起方黎，上楼，方黎瞥见大厅的价目表，惊了一下：“秦卫东，这里要八十块钱一晚啊…！”
　　“嗯，这儿有热水。”
　　进了房间，秦卫东就打开了卫生间的花洒，他将方黎单手抱在了洗手池上，方黎觉得这么长时间不见，秦卫东的臂膀好像更有力了。
　　他摸了摸秦卫东的眉眼：“好像晒黑了些..”
　　秦卫东蹲下去给他脱鞋袜，他们之间一直是这样相处的，就像人活着就不会停止呼吸一样自然。
　　尽管两个人在两个小时前还在电话里吵了一架，也丝毫不受任何影响。
　　“徐老板交给你那么多事，是不是很辛苦？”
　　“还好。”
　　“骗人，一定很辛苦..冯晖上回来都跟我说了，他说你要顾着很多事情，还要压缩时间和成本，整天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冯晖那个大嘴巴。”
　　秦卫东站起身，在水龙头下冲了块肥皂，轻轻涂在方黎小腿被蚊子叮到的地方，涂完了，他又检查了一下方黎露在外面的胳膊和腿，对方黎说：“衣服卷起来我看看。”
　　方黎乖乖地把衣服卷起来了，露出单薄的肚皮和后背。
　　“我把钱弄丢了，你不怪我？”
　　听到方黎这么问，秦卫东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眼看着方黎。
　　那种眼神说不清道不明地，带着一种类似困惑的审视，方黎让他看得浑身难受，伸手在秦卫东脸上推了一下：“你这么盯着我干嘛？”
　　“你为什么会这么问？”秦卫东问他。
　　“什么为什么？”
　　见方黎不明所以，秦卫东思索了会，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他把方黎脱下来的鞋袜扔进水池，带着方黎站到花洒下，热水淋下，秦卫东皱着眉说：“你以前从来不会问，是谁教你的？听我的，这个夜校趁早别上了。”
　　他看方黎学得辛苦，学也学不懂，还把人教出了毛病，以前方黎在他身边哪里会哭？
　　方黎让热水淋着，半天才搞明白秦卫东的意思。
　　方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一个没忍住，就笑了出来。
　　秦卫东撕开在前台买的洗发露挤在掌心，揉搓上方黎的头发：“笑什么？不哭了？”
　　方黎被他揉的脑袋一点一点的：“秦卫东，丢了钱，挨骂才是应该的..”
　　哪有像他这样的，还怪他被同学教坏了。
　　“你做错了我会骂你，但这件事，不是你的错，至于让你哭？”秦卫东扭过他的脸，在他眼里这件事不值得方黎掉眼泪，但让方黎掉了，那就是这件事出了毛病。
　　秦卫东又补了一句：“想来这儿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方黎刚才还满心感动，这下彻底哑口无言了。
　　“秦卫东，你就非看这个夜校不顺眼吗？”方黎败了，他无奈地问。
　　秦卫东点头。
　　他居然还点头..
　　方黎刚想说什么，仰头看到热水从秦卫东头上淋下，流过秦卫东眉骨那道狭长暗褐的伤疤，虽然已经愈合了，但深刻的疤痕却永远都去不掉了。
　　方黎喉咙一堵：“那..，也最起码等你从沂蒙回来..行不行？”
　　秦卫东闻言，或许是少见方黎这样听话，他搂上方黎的腰，低头吻上他的唇。
　　第二天一早，秦卫东带着方黎去了学校最近的一家银行存钱。
　　他把徐建川的给他的三万五全带回来了，五千他留着，剩下的三万他在银行柜台用方黎的名字存了起来，柜员打给他们一张存折。
　　方黎仔细地看着存折上头的数字，来回数了好几遍。
　　“都存给我啦？”方黎担心道：“这行不行啊，我们那么多钱给她，她就给我们这一个这么薄的小本子？”
　　从前矿上都是给工人们发现金，他还没见过存折，这小本子可轻飘飘的。
　　“市里存钱都这样。”
　　秦卫东把存折给方黎装好：“沂城那边还有事，我得回去，你要用钱，就来这里取，刚才我教给你了。”
　　方黎点头：“好了好了我记得了，你能不能不要像刚才在银行里那样，好像我是个小孩子，柜台里的职员都笑我，你讲一遍我就记得了..”
　　秦卫东摸了把他的头，给他把额头前的刘海拨了一下，露出方黎漂亮的眉眼，昨天哭过，幸好今天没肿：“头发有点长了。”
　　“等你回来给我剪？”
　　“好。”
　　徐建川的车就停在学校附近，秦卫东看着时间点，估计等他回去魏江河他们就要到了。
　　秦卫东打开车门：“你真的不跟我去沂城？”
　　“都答应你不上了..，我总得把这几天的课上完吧..”
　　方黎后悔也来不及了，只能先这样说，就是他已经答应了丁浩洋，明天就要试唱了。
　　他丢钱的时候丁浩洋想办法帮他，他现在有了钱，不能就放人家鸽子，那也太厚道了。
　　更何况，他是真心想去试试的..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我入V了！！（自带喇叭！）感谢大家一路鼓励我支持我！！呜呜我终于被你们奶入V了！！
　　感动！！今天会连更三章！
　　还有文名哭哭！是被通知改名了，果然最后的归宿还是一起和隔壁渣受进行土狗儿贴贴！
　　感谢宝儿们的支持！！
　　入V后会稳定更新！啾咪宝儿！
　　哈哈哈年轻的秦狗皱眉：“是他妈谁教得我老婆懂事了？”
　　放心，后面他会“自食苦果”
　　好吧，秦狗甘之如饴好吧！笑死，根本不苦！
　　后面会马上再更两章！宝儿爱你们！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登台 ◇
　　不断变换的暧昧灯光漫过台下男男女女的台桌、酒杯，扑克，舞池里有人已经在跳舞，方黎握着话筒，有束光打在舞台上。
　　秦卫东开车赶回金建, 沂城本地的一把手和同行领导已经陪着魏江河参观了一圈金建的厂房和设备。
　　大会上，秦卫东和徐建川与金建的职工一起坐在后头，台上坐了一排沂城的领导, 拿着话筒主持会议议程的是这次牵头坤山收购南盘矿区的资源局长。
　　当他介绍到坐在中央的魏江河，立刻就有人弯腰将话筒递了过去。
　　魏江河比台下许多没见过他的干部职工想像的要年轻，大约刚四十出头, 去年从京城调任至晋省做国土资源厅厅长, 晋省是国内矿产资源储量排名数一数二的大省, 他的调令刚下来，据说想要巴结他的人从政界排到商界都快踏破了门槛。
　　主持继续介绍，临着魏江河坐的, 是一个身材稍胖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很亲和, 他接过话筒，说了一句：“大家不要紧张, 我们一来，那肯定是带着模范单位来的。”
　　台下金建的干部职工一下子就笑了, 坐在前头的副经理杨小军带头鼓掌。
　　秦卫东问徐建川：“徐老板, 他是？”
　　“刘崇岳, 市委的刘书记，就是从我们长定出去的，就是官运不大好，听说是上头打架, 他站错了队，不然我姐夫那个位置八成是他的。”
　　秦卫东看了过去, 这么热的天, 台上的刘崇岳穿着白衬衫和一件薄夹克, 仔细看，袖口还有些磨损痕迹，看起来穿得很久了，他的年岁定是比魏江河大的，两鬓和头顶都白了些，笑起来眼角堆出数条皱纹。
　　“..金建这几年能被省里一直评为模范单位，估计少不了他在背后用工，只不过是白做功。”
　　徐建川笑了一下：“这不，现成的给我姐夫做嫁衣。”
　　他感叹道，这当官啊，有时候真得七分靠时运。
　　可这世上哪门哪行何尝不是？做生意更是！他之前天天往服装厂里赔钱的时候，不是哭都没地方哭去，也就是他撞大运，歪打正着买了个废弃的小矿，大发了一笔，又恰好招揽到了一个得力干将秦卫东，才一下子豁然天明，摸到了发大财的门路。
　　穷跟富，有时候还真他妈就隔着祖坟上那缕青烟！
　　魏江河在上头讲话，徐建川看着台上的姐夫，如今魏江河是官运亨通，这次调任晋省的意图也很明显，想当初他们两家结婚的时候，魏江河还只是一个矿山管理站的小技术员。
　　要是这次坤山能顺利拿下南盘矿区的收购，那就是给魏江河的政绩履历上又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那么他们家的层次，也就与魏家相差越来越远了..
　　“我现在最大的心病就是坤山这次的收购案能顺顺利利的，赶紧结了，我们趁早和坤山签了合同..”
　　千大万大，钱赚进自己兜里才是稳妥的。
　　迎接领导的大会结束，秦卫东作为徐建川找关系塞进去的编外人员，跟着坤山集团评估二组的人一起在临时办公室开了短会。
　　坤山不愧业内龙头的老牌国企，在坐的几乎都是知名地质学院毕业的名牌大学生，秦卫东拿着一个派发的笔记本坐在后头，只是听，跟着他们一起看地质的测绘图，钻孔柱状图，遇到他们讲地质学上的专业名词时，秦卫东快速地记录了下来，不发言。
　　小组会结束，组长叫李平，叫住了秦卫东。
　　“你就是秦卫东吧，这是你的临时工牌，这几天要下矿区实地勘测验收，纪委的人也跟着这次收购项目，还是规范点好。”
　　秦卫东接过了：“谢谢。”
　　李平打量了一眼秦卫东，他听他的领导前些天跟他说过，是个小老板托关系塞进来的，就是验收期间跟着他们四处转转，学点东西，不用太上心，至于是托什么关系，领导也没说，估计不打紧。
　　李平是寒门苦读出身的，毕业后好不容易才考进了这么一份人人羡艳的好工作，他打心眼里就瞧不起那些托关系走后门的。
　　“我们小组主要负责的就是对南盘山矿体实体存储量和开采工程进行评估和验收，我听领导说你就跟着我们就行了，顺带帮点忙，对了，你是哪个院校毕业的？大专？本科？”
　　秦卫东说：“初中。”
　　李平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周围散会还没走完的同事也听到了，诧异地往这里看。
　　“什么？”
　　秦卫东又说了一遍：“初中。”
　　李平这下连登记也登记不下去了，初中毕业？让一个初中毕业的跟着他们去矿区实地勘测和验收，那能学习什么？
　　这不是开国际玩笑吗？
　　..
　　金凯娱乐会所门口，方黎和丁浩洋他们提前到了。
　　会所里外装潢都十分豪华，到处都充斥着这年头最流行的欧式浮雕和金灿灿的漆面，方黎第一次进去，他们唱歌的地方在二楼，下头环绕着些卡座，刚刚晚上七点不到，灯光没开，丁浩洋他们在调试设备。
　　丁浩洋把麦克风给他架好：“你一会就坐这儿，别紧张，跟咱们练的一样。”
　　方黎点头，他抻了一下裙子，杨三儿也跳上台，伸手撩起方黎的假发：“方黎，你扮成这样真够正的！你要是走在大街上，来搭讪的男人肯定不少，对了，那俩胸垫子..”
　　说着杨三的手就往里伸，被丁浩洋一巴掌打掉了：“你他妈的手往哪儿伸呢，”
　　“你有病啊，俩大老爷们怕啥。”
　　“你再嚷嚷大声点，咱都回去喝西北风得了！”
　　吴珂走过来让他们别闹了，台下夜总会的副经理也过来了，他打眼看了一眼台上的方黎，「女孩」一头港台最流行的波浪黑卷发，披散在肩头，上头就开了个白射灯，照的肩头那一片雪花似的白的发光。
　　方黎抬头，在丁浩洋小声暗示下，朝副经理笑了一下。
　　“吴珂，你这事办得太不厚道了啊！早说有这么漂亮的妞儿，前段时间还给我装！”
　　丁浩洋听见副经理这么说，心里就松了一大口气，看来他还挺满意的，在夜总会唱歌嘛，这点小事一个副经理就能决定了。
　　只有吴珂，他似乎看出老同学笑容背后的意思，他跳上台，伸手揽上了方黎的肩膀：“也是缘分来了挡不住，唱完你这边的，就准备一块儿回家去。”
　　“什么..？”旁边的杨三完全听不懂，队长在说什么啊，怎么跟情侣似的，幸好丁浩洋有眼色，一下子拉住了他。
　　副经理笑容微微一愣，但很快就恢复如常：“哈哈，恭喜恭喜，我也就是没遇到漂亮姑娘，不然哪个愿意打光棍。”
　　说着，副经理示意他，跟吴珂走到一边：“这真是你女朋友？”
　　看到吴珂点头，副经理叹了口气，主唱坐台是他们这里默认的规矩。
　　“早知道这样..行吧，咱老同学一场，全当我卖你个面子，放心，在这儿唱没事！”
　　吴珂松了口气，他说：“谢了。”
　　“不谢，”副经理掏出根儿烟来，也给吴珂一根儿：“说起来，真怀念咱们宿舍几个哥们插科打诨的日子，你也是，音乐这东西能玩几年？趁着年轻，赶紧转行吧。”
　　吴珂点上了烟：“就是趁着还年轻，还想再赌一把。”
　　副经理说随你吧，那边他还有包间的客人要招呼，也就走了。
　　晚上，卡座逐渐坐上了人，五光十色的灯球在头顶旋动闪烁，不断变换的暧昧灯光漫过台下男男女女的台桌、酒杯，扑克，舞池里有人已经在跳舞，方黎握着话筒，有束光打在舞台上。
　　因为是对口型，他们不敢选传唱度的太高的歌曲，怕穿了帮，丁浩洋在音像店专门挑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港台女歌手前两个年发的歌，挑了里面一首还挺有情调的《今夜无眠》。
　　方黎紧张得手心出汗，听着音乐里的节拍。
　　“今夜月无眠，来吧，别浪费光阴，情情爱爱，风尘世间，来吧，别浪费光阴，黎明在脚下死去，朝阳在明天升起..”
　　方黎开口唱了，他的嗓音在婉转的女声磁带声中被淹没，卡座里偶尔有客人因为歌声向他这里看过来，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每一个鼓点都敲击在方黎的心中，灯光、音乐，交织在一起。
　　尽管音响里传出的歌声不是他的，但却好像唤醒了他心底从未打开的盒子。
　　等收工结束，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就像丁浩洋说的一样，来夜总会玩的没几个人是真正听谁唱歌唱的好听的，只要台上的妞儿长得好看，再能唱两嗓子就行了。
　　副经理看台下客人反应不错，就定下他们了。
　　他们出来之后，夜风一吹，丁浩洋就忍不住激动地说：“方黎！我们被定下了！被定下了！！你就是我们的救星！”
　　方黎也笑，那么多首歌下来，他后背都是汗，紧张得不行。
　　几个人在公共厕所里给方黎拆了假发，方黎换好衣服，丁浩洋说：“方黎，都这么晚了，要不你就住我们那儿得了，我们给你挤个地方凑合凑合，你不是想学吉他吗，白天你就在那儿弹，我们谁有空都能教教你。”
　　紧绷神经的紧张过后，是疲惫袭来，想到这么晚了，乐队住的地儿离夜总会挺近的，方黎说：“行吧。”
　　他也没多想，他和秦卫东从小就在一张床铺上长大，那几个男人随便凑合一夜就更没什么事了，一行人有说有笑地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方小黎早晚给秦卫东发现的，哈哈哈（我为什么笑哈哈哈不好意思！）


第27章 
　　：图纸 ◇
　　徐建川看了眼正在钓鱼的魏江河，他对秦卫东说：“你刚才说的有证据吗
　　两辆坤山集团的公务车在金建的办公楼门口停下, 李平带着评估小组从车上下来。
　　“这天真的要热死了。”一个组员抱怨道。
　　他们各个裤子上鞋上都是矿灰，李平摘下矿帽，汗水混着石灰黏在脸上, 搓成白泥。
　　他旁边的一个评估员也热得大汗淋漓：“李组，你说南盘矿区的项目不是已经让广东调来那批专家勘察评估过了吗，储量达到了大型金矿的规模, 项目都备完案了, 报告也写的清清楚楚, 还让我们这群小兵来评估验收个啥？”
　　这不是净折腾吗？难不成他们一帮分公司下派的年轻人还能推翻广东地质研究院那帮老前辈的勘察报告？那些个专家随便拉出来一个资历都比他们老得多了。
　　“评估和验收流程总要走一走的，不然怎么应付检查组。”
　　见抱怨的评估员一副嫌累的表情，李平「提点」他：“你偷着乐吧, 你才刚毕业，这么大的项目, 有大专家给咱们审好了，咱们只要过一遍, 以后最起码不得算一半在咱们头上？往后简历上有这个项目，能竞争下去多少人。”
　　评估员立刻就懂了, 一下子觉得浑身都不累了：“还是李哥看得长远啊！”
　　李平挺了挺背, 很享受被恭维的话：“咱们都是没关系没背景的, 要想在坤山这座大庙走的远、站得高，要团结帮助啊。”
　　评估员赶紧点头，一行人走进了办公室，李平蹲了躺厕所, 回来之后拿起茶缸喝水，另外一个女评估员把今天的实地勘测数据递给他, 李平略翻了翻, 就放在桌子上了。
　　“秦卫东呢？他不是拿着金建的勘测报告吗, 让他拿过来。”
　　女评估员在办公室看了一圈：“李哥，秦卫东不在。”
　　“他不在？回来的时候不是还跟我们在一块吗？”
　　女评估员说：“刚才他找不到你，好像有事就出去了，李组，我先把图纸拿过来吧。”
　　“刚才在矿区我还特意交代他呢，他是不是出去办私事了，真行。”
　　李平打心眼里瞧不起秦卫东那个寒颤的学历，女评估员听到他这么说，也不想说什么了，李平是他们这次分派的临时组长，使唤不动他们，成天的使唤「编外人员」秦卫东。
　　有时候连倒个水这样的小事也要秦卫东去做，也不知道摆什么架子。
　　她往秦卫东坐的桌面一看：“李组，报告在秦卫东桌上。”
　　李平走过去，秦卫东的桌子在最后排的角落，回到办公室的其他人也歇过劲了，听到李平发火，也围过来。
　　秦卫东的桌面除了那份牛皮纸封装的勘察报告，还摞着七八本厚厚的书。
　　收拾的很整洁，但扫过去一看，那些书竟然还都是关于工业矿山开采、地质分析与测算等等专业书籍，有几本还是他们之中不少人毕业论文的参考书，当时读都觉得头疼的很。
　　刚才恭维李平的评估员瞧了一眼李平，故意当着大家的面说：“他还真能装啊，他一个初中学历，怎么可能看得懂这些专业书呢。”
　　李平一想，对啊，秦卫东说到底就是个初中毕业，怎么看得懂呢。
　　他看到桌子上除了这些，还有一个统一发的工作笔记簿，李平拿起一翻，刚翻了几页，周围凑过来的评估员全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里面竟然是用铅笔手工绘出的地质品位测绘图和钻孔图纸！
　　手工图纸笔迹潦草，但组里有眼尖的验收员立刻对比了一下自己笔记本上的数据，发现许多地方数据和标记的方位点竟然是连一个小数点都不差的：“李组，这个就是南盘矿区的测绘图纸！”
　　大家伙听他这么一说，再看那几份测绘草图，顿时反应过来了，还真是！
　　可他是怎么画出来的？
　　“谁把金建的测绘图给他了？”
　　负责保管数据的立刻说：“我没有啊，李组交代过这些数据是不能给外人的，说他就是来我们组打个杂的，我可没给。”
　　大家再看向笔记本上潦草的测绘图时，发现连一些标尺都是按照标准比例画的，这下，竟然谁都不觉得这份草稿潦草了..
　　要知道，他们可是一边走一边测的，而且他们手里是有现成的图纸，所有数据能随时在上面记录，可秦卫东没有，在没有原始图纸支撑的情况下，白天他们一天工作八个九小时，各个累的跟狗一样，他竟然还能跟着他们搬运设备，一边同时记下那么多数据，还把它们分毫不差地绘制出来。
　　难道那些设备上的数据他看过一眼就记住了？然后回来画的？
　　那也太变态了吧！一张图纸需要多少精细复杂的数据，要真是这样，这还是人的脑子吗？
　　“太牛逼了吧！他没有原始数据竟然能画成这样！”
　　“这秦卫东到底是干什么的啊？我看他这半个月跟着我们都不声不响的，闷声装老虎啊。”
　　“你们谁跟他说过话，赶快帮我打听打听，咱不是还用的是金建专家给的勘测报告里的图纸吗，回头跟他说说，让他给我印一份，我好写报..”
　　“别吵了！”李平脸色不好看地紧。
　　用金建勘测图纸这件事一直是李平最不愿意提的，在坤山集团时，他们财大气粗，下面分部用的都是去年引进的电脑绘图。
　　但这次来了沂城，设备带不过来，手绘吧，一是数据太复杂太麻烦，二是怕绘不好，那可就丢大人了。
　　李平严肃地说：“南盘矿区的地层矿体品位和钻机孔位图都是保密的，任何一个图纸泄露，都有可能造成国家的重大损失，他一个走后门的，万一数据泄露怎么办？我们都得跟着吃不了兜着走！”
　　秦卫东在外面的电话室给方黎打了个电话，要回去时，他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厂门口，从金建接走了几个专家。
　　他的记忆里从小就很好，看过的东西几乎过目不忘，他脑中一下子就搜索到了刚才打开车门的那个男人。
　　是那天开大会时刘崇岳身边带的办公室秘书。
　　秦卫东皱起了眉，等他回到办公室，所有人都围着他的工位。
　　李平率先发难：“秦卫东，这些天你跟着我们实地勘测，可谁允许你私下画这些图纸的？这些是保密数据，一旦泄露，这个责任你负得起吗？”
　　秦卫东看着桌子上他被翻开的笔记本。
　　李平对上秦卫东的眼睛，突然觉得秦卫东在看向他的眼神竟然让他有丝惧意，像被一头伏趴的狼盯着。
　　“你..！”
　　李平没说完，秦卫东就走了过来，他合上了自己的笔记本。
　　“抱歉，我不知道有这项规定。”
　　李平的脸色稍缓，可已经围了这么多人，想到刚才他们夸赞这些手工测绘图纸的话，李平就心里的火就拱了上来，等南盘这个项目签约了，他作为这次的评估二组组长，回去说不定就能升成他们办公室的组长。
　　到时候坤山那么多关系户，他再向这些人立威就难了，不如借此机会..
　　“如果你是坤山的正式职工，肯定是要被记过处分的，私人绘制图纸和摘抄数据都必须向部门领导报备，但是你不知情，我们就不报检查组了，不过这些图纸和数据必须马上销毁！”
　　李平放下这句话，旁边的有些评估员就觉得他太小题大做了，私下画图纸抄数据这事他们都做，哪有那么上纲上线的。
　　更何况，秦卫东是用单位发的工作簿画的，这些在一个项目结束后都会统一回收的，他们每个人的工作簿上都有数据，要只是抄个数据都都要领导层层审批，那这工作还干不干了。
　　不过也有人就看穿了李平的心思，不就是想立威吗，但大家谁也没说，为了一个眼前不认识的人，没必要。
　　秦卫东拿起他的笔记本，扯下了那七八张潦草的绘图，伸手丢进了一旁的碎纸机，随着咔嚓咔嚓的切碎声，精心绘制的图纸被切成白花花的碎片。
　　秦卫东没露出什么表情，他抬头问了李平一句：“李组，这样行吗？”
　　李平叫他问得一怔，他没想到秦卫东会这么配合。
　　“行吧..，下不为例。”李平只能这么说了。
　　秦卫东拿上桌面上他的几本书，走了，李平看过他，秦卫东明明没有表现出一丝怒意，可却莫名地让他觉得有种深深的..无处发泄的挫败感。
　　他没有看到秦卫东发火，也没有看到他被他销毁成果的愤恨，那个年轻人身上只透着一股厌烦，厌烦同他在这里耽搁时间。
　　李平心里像被一块石头堵住了。
　　倒是刚才那个想借来看看写报告的评估员一脸痛心，恨不得再去扒拉扒拉碎纸机，哎，早知道先借来看看了..
　　过后的几天，秦卫东照旧跟着他们下矿区实地勘察，只是回了办公楼就没了人影儿，组里说估计是他和李平经过那次的事后不对付了，但这里面没人跟秦卫东熟，也就没人问了。
　　半个月后，李平负责的评估组和验收组一起交上了评估结果和验收报告，报告写明，南盘是层控型大型金矿，矿脉品位高，预计金矿存储量高达十五吨以上，基本和上次金建专家组出的勘探结果无差异。
　　那边厚厚一沓报告一移交，徐建川就收到了风，他正陪着魏江河一家在江边钓鱼。
　　沂城这几天大晴天，他姐徐兰和女儿从省会晋阳过来看丈夫，她抱着女儿在一旁看桶里钓上来的鱼。
　　“建川，什么事能这么高兴？”
　　徐兰今年三十八岁，身材保持的很好。
　　魏江河朝妻子笑道：“他这次鼻子可灵得很。”
　　“全仰仗的姐夫的面子，不然在坤山眼里我算哪根儿葱，姐夫，坤山打算什么时候和金建签合同？”
　　魏江河的秘书也在，他在旁边说道:“徐总，下午两点半会在金建会议室举办签约仪式，届时省厅、沂城的领导班子和坤山的负责人都会到场。”
　　“好嘞！”徐建川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正好他的大哥大响了，不远处，秦卫东开着车通过了检查。
　　“对了，姐，我还得你带了一个钻石项链呢。”
　　徐建川招呼着秦卫东，秦卫东从车里拎出一个精美的首饰袋子，徐建川接过来：“姐，你快打开看看合不合适。”
　　徐兰嗔他：“又买这么贵的东西干什么。”
　　“不贵，就几万块，钱嘛，花了才能赚。”
　　徐建川话里有话，魏江河笑笑，没说话，眼睛却一点也没放在徐建川身上。
　　女人天生就爱首饰，徐兰戴上钻石项链，喜爱的紧，她知道弟弟这是变相送给她丈夫看的，不过自己丈夫要是真能帮衬点自家弟弟，徐兰当然也高兴。
　　徐建川见徐兰高兴，就想着成了，转头问秦卫东：“上次李红不是说合同要修改，改好了没有，下午我就要用。”
　　秦卫东方才也在办公室也听到了下午就要正式举行收购签约仪式的消息，照徐建川的急性子，一定会把和坤山的合同签在前头。
　　他低声说：“徐老板，有件急事要跟您说。”
　　徐建川听秦卫东这么说，有点奇怪：“什么事这么急？老傅那有问题？你能决定的就你决定吧，其他的下午得空再说，现在没空。”
　　等坤山拿下南盘矿区，趁着如今国家不禁止民营开采，他们就和坤山批下周围矿山的民营开采权，靠着魏江河的关系，那点事坤山肯定能答应，他绝对能大发一笔，那夏河沟的矿还算什么！
　　秦卫东跟着徐建川这么久，一眼就知道徐建川在想什么。
　　“徐老板，和坤山的合同不能签。”
　　“你说什么？”
　　徐建川意识到自己声音大了，他忙把秦卫东拉到一边，等秦卫东说完，徐建川的脸色简直像是踩到了狗屎一样难看。
　　“你说的是真的？不是，金建的专家可是专门从广东请来的，坤山的人也说没问题，你凭什么就说勘察报告有问题？肯定你是看错了，我跟你说，我钱都准备好了，这次的合同咱必须得和坤山签上！”
　　和徐建川沟通起来太麻烦。
　　秦卫东斩钉截铁地说：“徐老板，如果您一定要签，那您另请人做吧，我做不了。”
　　徐建川吃惊地看着秦卫东：“你小子脑子进水了？你知道这个矿我要是交给你，你他妈能赚多少钱吗？”
　　他们的争执传到那边，徐兰转过头问：“建川，怎么了”
　　“没事儿！”
　　徐建川问秦卫东：“你真不干？”
　　秦卫东冷静地说：“勘察报告有问题，我们一旦签了，就砸在手里了。”
　　徐建川骂人话刚到嘴边，突然心里猛地一咯噔。
　　如果秦卫东说是真的，他们真砸手里了，那拿出将近三千万资金的坤山集团呢？
　　那他这个项目的第一负责人魏江河呢？
　　徐建川只觉得后脊背都是凉的，秦卫东这个人是有能耐的，他不是一个信口雌黄的性格，关键是，他知道秦卫东很缺钱，谁会跟钱过不去？尤其是像秦卫东这样的聪明人，除非，是他觉得根本不值得..宁愿撤身，也不愿意淌这淌浑水！
　　徐建川看了眼正在钓鱼的魏江河，他对秦卫东说：“你刚才说的有证据吗？就现在，能拿得出来，讲得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
　　啊！！秦狗的事业将会迎来第一个重大转折了！！
　　不仅是事业！
　　哈哈哈这些评估员估计做梦没想到，日后再见到秦卫东时，他们早就不是一个阶层了。
　　啊，快点有钱！！
　　三更结束，睡醒继续！
　　啾咪我的宝！


第28章 
　　：机会 ◇
　　秦卫东抬起头：“待遇不重要，魏厅长肯给我机会，我一定不会让魏厅失
　　秦卫东站在河岸边, 他的神情已经丝毫没有刚才和徐建川说话的那样紧急了，他整个人都静了下来。
　　他从烟盒里掏出了支烟，不过没抽, 只是捏在指尖，狭长的烟卷在他骨节分明的指间慢慢转动、摩挲，从他发现金建勘测报告中被人用心遮掩的问题之后, 他就在计划, 计划如何才利用这个机会为他博得一个更大更高的跳板, 现在这个时机到了。
　　徐建川看起来很着急，在和魏江河说话。
　　随即，魏江河的秘书得到了指示, 他在一旁打了个电话，挂断之后, 他走过来对秦卫东说：“秦先生，厅长请您过去。”
　　秦卫东将烟收进烟盒：“知道了, 谢谢。”
　　秘书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年轻人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五官有些眼熟, 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魏江河的鱼竿稳稳地握着, 见秦卫东来了，徐建川赶紧说：“姐夫，他就是我刚才说的秦卫东，秦卫东, 你赶紧把刚才跟我说的，再跟魏厅长说一遍。”
　　魏江河摆摆手：“挑重点就行了, 我听建川说, 你觉得金建那批专家在勘探报告中瞒报数据, 虚报了黄金储量？”
　　秦卫东说：“是。”
　　魏江河握着鱼竿，看着远处的浮漂：“年轻人，有想法是好的，但你可知道金建是省里的标兵单位，若是它这么大一个项目都敢造假，那上上下下要牵连进去多少人。”
　　徐建川一听，猛地反应过来，他怎么把这茬忘了！
　　金建年年可都是省里的模范单位，纪委和检查组每年都要审过一轮又一轮，多少人在上面签字盖章，它怎么敢在南盘矿区这大的项目上耍猫腻呢？！
　　这一开工，投进去可不是几百万，那可是几千万！
　　徐建川心里顿时有些后悔自己太冲动，怎么就把秦卫东直接带过来了，要是闹错了，这不变成了他存心给魏江河添堵吗？
　　秦卫东显然已经预料到这个问题：“魏厅长，就是因为金建年年都是模范单位，所以由它出具的勘察报告就相当于有了一份可信的背书，但这份背书，一旦出事，我认为它一文不值。”
　　秦卫东的话音落下，水里的浮漂轻轻动了一下。
　　魏江河第一次抬起头，他认真地打量起眼前这个站在他身侧的讲话的年轻人，让他心中颇为意外地是，这个年轻人看起来年岁不大，但与他说话的神情到姿态都不卑不亢。
　　“往下说。”
　　秦卫东从秘书那里借来钢笔和笔记本，他用笔唰唰在上面分出了四个大块区域。
　　“魏厅长，按照金建出具的勘察报告，北面是核心开采区，就实地勘测的数据看，这里分布有十二个钻孔，所有钻目南木枫孔均已见矿。
　　而且根据送检结果，这里的检验样本全部高于黄金的工业品位，达到了5.7g每吨。”
　　“不错。”
　　南盘矿区的整体开采规划，在他的办公室里就有清晰的沙盘和报告。
　　“问题就出现钻孔的数量。”
　　魏江河挑了一下眉，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很快地用笔在纸张上将每个区域大致的钻孔位置全都标记了出来，南盘矿区占地上万公顷，光大型钻机台就十数个，更不要说下面分散的几十个钻孔，这个年轻人竟然全部都记住了？
　　“魏厅长，南面及西面的矿石检验结果只达到了黄金开采的边界品位，不足3g每吨，可却下钻了三十六个钻孔，而北面作为核心开采区，钻孔的分布却是最少的，不足整个项目的百分之二十。”
　　魏江河的秘书说：“魏厅，关于核心区钻孔数量较少的问题金建在勘察报告里汇报过，他们当初勘探资金只有三百万，资金不够，但是数量已经达到了业内规定的标准。”
　　秦卫东笑了一下：“如果连规定的钻孔数量标准都没达到，坤山的人一定会查出来，资金问题坤山也会着手解决，那么他们做出的这份报告就是废纸一张了。”
　　魏江河沉眉思索了一会，他对一旁的秘书说：“你去给赵国平打个电话，让他带着他的评估组，过沂城来。”
　　秘书点头。
　　秦卫东在笔记簿上三两笔画出了一个简略的地层图。
　　“魏厅长，他们之所以不会投入，是他们不能继续打下去。”
　　“金建在报告中给出的测绘图是问题的。”秦卫东在地层之间画出一道横沟：“他们无法再进行下钻，是因为这里潜藏着一个巨大的横截面，将整个矿脉拦腰斩断，一旦样品送检，必然露馅，而在勘测报告中的测绘图上，他们将这个横截面通过竖向标尺折叠了进去。”
　　魏江河本身就是技术员出身，听到这里，他心中才真正开始觉得南盘的项目存在问题。
　　“所以南盘矿区的实际黄金存储量，不是十五吨，而是根本不会超过三吨。”
　　一旁的秘书听到秦卫东的结论，忍不住暗暗倒抽了一口凉气，三吨和十五吨，实在差距太大了！
　　如果坤山真的开始投资，从厂房建设、修路、到重型机械设备入场，保守估计投资额都将会高达到五千万。
　　如果只是一个三吨的金矿..那光一年的净亏损都要上亿！更别提如果这个项目还是他们魏厅主办的..！
　　魏江河微微皱起了眉。
　　“魏厅长，还有一件事。”技术层面，他没有准确的测绘图纸，只能说到这里，但想要靠这些就推翻整个南盘矿区的勘验和审查，还远远不够，至少当下在魏江河面前绝对不够，秦卫东深知这点。
　　“魏厅长，为南盘矿区出具勘测报告签字的专家组长张漫山，今天去了机场。”
　　徐建川大惊：“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这个时候，没人再第一个关心是什么时候的事儿，魏江河对一旁的秘书斥道：“这么重要的事你收不到消息？去查！”
　　没一会，秘书脸色也白了，他快步走到魏江河耳边说：“厅长，他们上午十点登机了。”
　　听闻，魏江河手中的鱼竿攥紧了，他的脸色沉了下去，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对秘书吩咐道：“去把坤山负责这次项目的负责人给我叫过来，下午的签约会推迟。”
　　秘书飞速记下。
　　很快，魏江河的神色就已经恢复如常，他站起了身，他的女儿跑了过来，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喊爸爸，魏江河弯腰把女儿抱了起来。
　　秘书说：“魏厅，车备好了。”
　　魏江河点头，要走时，他脚步一顿，回头很和蔼地问：“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秦卫东。”
　　“哪里人？”
　　“重泗来的。”
　　“心思细，是好事。”魏江河点点头，没在问别的，他转而对徐建川说：“刚才他说的，我会找人核查，到时候如果要他配合，还要麻烦建川放人了。”
　　徐建川一额头的汗，立刻说：“姐夫哪里的话，没问题没问题！”
　　魏江河一行人上车走了，徐建川刚才看到魏江河脸色，吓得腿都有些站不稳：“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这他妈就太惊险了..妈的，幸好..”
　　幸好魏江河是他的亲姐夫，徐建川不得不承认，刚才的魏江河把他吓了一跳，魏江河能从一个小技术员爬到手握实权的一厅之长，绝不像面上那么简单。
　　“对了，你是怎么知道那个专家去机场了？”
　　秦卫东说：“我守的。”
　　徐建川没明白过来，难道这些天秦卫东早出晚归是去守人的？不过现在徐建川也没空去细想了，他扶住秦卫东，却发现秦卫东站得稳稳的，额上连一滴汗珠都没有。
　　之后的几天，原来坤山的验收小组组长因为收受礼金被处分，至于怎么会这么突然，谁也不知道，但是南盘矿区的验收报告也因此作废。
　　坤山从总部重新派下了一支验收组，组长没有由坤山集团内部的人担任，而是外聘了地质研究院的著名专家赵国平，由赵国平亲自带队，秦卫东自然也被叫走了。
　　当魏江河在办公室重新拿起老同事赵国平给出的勘测报告时，上面白纸黑字写的2.8吨存储量，让从政多年多年见过许多大风大浪的他，头一次有了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赵国平也在他的办公室：“江河，看来这次是有人故意设了这么大一个局要整你。”
　　魏江河自然知道，报告下面就是一张名单，和名单内所有人近一年的大额资金流入明细，其中除了那帮出具报告的专家，竟然还有几个就是坤山集团内部的人。
　　好..刘崇岳如此费尽心思，竟然收买到他眼皮子底下，如果他要是一没留神踏进去了，那只怕他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就全都付之东流了。
　　魏江河脑中想起那个叫秦卫东的年轻人。
　　赵国平说：“坤山这个是历史遗留问题，现在他们内部许多中层领导，是当年刘崇岳一手提上去的，这些人官不大。
　　但要想坏一件事，就一窝耗子一样让人头疼，你刚上任，是最难的时候，这不，也算是把问题暴露出来了。”
　　魏江河想了想：“老赵，你觉得秦卫东那个年轻人怎么样？”
　　赵国平说：“头脑聪明，能力不错，是个好苗子。”
　　魏江河笑了一下：“能让赵主任开口评价不错，那看起来是真的不错了。”
　　他们从前是管理站的同事，赵国平笑了笑：“不如你跟你那个妹夫要过来，给我当学生吧，我缺人用。”
　　魏江河笑了，他摇摇头，赵国平叹了一声，不过他很快明白了魏江河的意思：“你想要用他？”
　　魏江河说：“既然是个人才，为何不用？”
　　坤山集团的根基就在晋省，这是魏江河这个外来官员最大的心病之一，坤山里的人背后关系错综复杂，他无论是想要提拔还是想要栽培，甚至想要杀鸡儆猴，都要慎之再慎。
　　他要洗牌，最好的办法就是启用一张白纸，把他变成一把刀，替自己试探或铲除那些不需要的人，条件就是而这个人必须要有能力，同时，也要他拿捏的住。
　　下午，秦卫东房间里的座机电话响起，是魏江河的办公室秘书，南盘矿区的验收要再延迟一个月，对外宣称的是要重新排布钻孔，进行抽样送检，魏江河也要返回晋阳。
　　秘书在电话里问他现在有没有时间，魏厅长想见他，秦卫东说有，秘书就派车过来接他了。
　　到了魏江河的办公室，秘书给他倒了茶，就关门出去了。
　　魏江河向他招招手：“坐，你叫秦卫东是吧，南盘矿区这次发现的问题重大，说起来，还要多亏你心细，胆大心细。”
　　“魏厅长，不敢。”
　　魏江河笑了笑：“我听徐建川说，你一直在矿上做事，你今年刚二十岁吧，年轻人，有能力，也有魄力，不过男人想要干好一番事业，不光得有能力，还得有一个能让人大展拳脚的舞台。”
　　秦卫东听着，魏江河从桌上拿起一个名片：“坤山集团旗下在晋阳有一家新成立的勘探公司，各方面都刚刚起步，正缺人才，要是你愿意，我许你一个项目部的副经理，是没什么问题的。”
　　秦卫东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朝江勘探开发有限公司，他露出一个微笑：“谢谢魏厅长。”
　　魏江河知道他这是答应了，他笑道：“不问问待遇？现在的年轻人不比我们那会儿，待遇可是头一个要紧的。”
　　秦卫东抬起头：“待遇不重要，魏厅长肯给我机会，我一定不会让魏厅失望。”
　　看来赵国平夸他聪明真没夸错，魏江河笑了笑：“行了，年轻人，好好干，路很长。”
　　作者有话说：
　　啊！！魏厅长也会是重要角色，他现在以为能拿捏秦狗，其实秦狗当然会脱离他的控制了！
　　秦狗是心机狗来着，历时三次跳板，脚踩三个男人（啊哈哈哈为什么会这么说哈哈哈笑死！）
　　秦狗终于靠一己之力杀进省会了！！
　　往后的路，真的不缺钱了！！
　　我终于要写「豪门」了！！
　　我熬出头了！！喜大普奔！！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抓到 ◇
　　秦卫东的眼神如刀一般，又仿佛汹涌着下一刻即能把他拆吞撕碎的可怕。
　　秦卫东从魏江河的办公室出来, 外面的天光很亮，甚至明亮地有些刺眼。
　　连日来的筹谋准备让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不过这些还远远不够, 秦卫东想着方才魏江河在最后开口要他做的事，手里沉甸甸的文件里装着厚厚一沓丰信矿区的资料，他刚走出办公大院, 魏江河的秘书就追了出来, 叫住了他。
　　“秦先生, 留步！”
　　秦卫东的思绪被打断，李秘书从怀里拿出一个信封，示意他往路口那边看。
　　只见路口停着一辆崭新的黑色丰田轿车, 是常见的公务车系列，档次不低, 市场价得值十七八万，要知道, 现在金建的厂长，配得车也不过是十五万的标准。
　　李秘书说：“秦先生, 这是朝江公司给您的配车, 钥匙在这里。”
　　说着, 他把信封递秦卫东，秦卫东看了一眼，里头除了一把车钥匙，还有一张银行卡。
　　秦卫东没有迟疑, 他接下了：“麻烦李秘书了。”
　　李秘书见他毫无推诿，大方接下, 微微笑道：“不麻烦, 秦经理, 朝江人事部那边您的材料已经准备好了，您随时可以过去，只是..”
　　李秘书的视线落在秦卫东手里的文件袋上，秦卫东也不是蠢人：“我知道，李秘书，我会尽快到位。”
　　听他这么说，李秘书就放心了，魏厅交代他的事，最怕明说，幸好眼前这个年轻人显然懂得这个道理。
　　没人不喜欢同聪明人讲话，李秘书说：“秦经理，那我们有机会晋阳见。”
　　秦卫东再次说了句谢谢，他在李秘书的目光下径直开上了那辆黑色轿车，扬长而去。
　　秦卫东开着车，副驾上扔着丰信矿区的资料，里头还有几家拍卖公司的材料，他刚才粗略看了看，就明白了魏江河的意思，到了酒店，正好遇上到处找他的徐建川。
　　徐建川在大堂等他，一眼就看到了他的车，娘的，可比自己的那辆桑塔纳贵得多了！
　　见他进来，徐建川上前，笑骂道：“妈的，你小子这下爬得高了，我这回算是给你小子做嫁衣了！”
　　秦卫东笑了一下：“感谢徐老板当初拉我一把。”
　　“哎呀，还叫什么徐老板，叫我徐大哥就行了！以后你来了晋阳，路比我宽着呢，我说不定还要你赏饭吃，有空来家里吃饭，我叫你嫂子烧几个好菜，咱们哥俩喝两口儿！”
　　秦卫东这个得力干将走了，徐建川纵然再不想放人也不敢拗他姐夫的意思。
　　不过他也不至于那么难受，魏江河从他这儿要走了人，怎么也不会亏待自己，再说了，日后秦卫东要是干得好了，他在他姐夫那儿也得脸。
　　况且他怎么也算是在秦卫东最难的时候拉了他一把的人吧，这关系不比别人近得多？
　　做生意嘛，有利益可谋才是最重要的。
　　徐建川说：“我可听说了啊，那个朝江开发公司可是坤山集团控股的，以后要是有什么大项目，你可想着点儿你徐大哥我啊。”
　　秦卫东说：“一定。”
　　不管真的假的，徐建川听到这话就高兴了，他感叹道：“你小子是真有本事的，我也佩服你，我第一回 见你是什么时候来着？那时候还在夏河沟的矿上，你就是下面一个小工，当时炸山的时候谁都不敢说话，就你敢。”
　　徐建川回忆道：“瞧瞧，才不到一年，车、票子、身份，你就都搞定了。”
　　他现在是打心眼里佩服秦卫东这个年轻人，他每一步都像是算计好了，来的时候还是个连户口身份都没有的乡下穷小子，现在摇身一变，已经比他奋斗了十多年的起点都要高了。
　　不过平心而论，他二十岁的时候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生瓜蛋子，整天就知道泡妞，跟秦卫东的头脑心思比起来，差远了。
　　“南盘矿区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这儿是没戏唱了，我明天就要回晋阳了，你呢？一块走？”
　　徐建川再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了，他都好几个月不着家了，家里老婆早就念叨了。
　　秦卫东说他还有点事。
　　徐建川说行，说他晚上订了个包间，让秦卫东一定来，秦卫东说好。
　　..
　　方黎在宿舍楼下听到秦卫东要回来的消息，开心极了。
　　“你要回来啦？！”
　　电话里，方黎嗓音里喜悦都能透过电话线传过来。
　　“嗯，要回去了。”秦卫东的神情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听到方黎的声音，他只觉得身上所有的疲惫和对前路的顾虑都烟消云散了。
　　“你是不是很想我了？”方黎捂着话筒，小声又甜蜜地问。
　　“想你。”秦卫东问：“你想我了没有？”
　　“当然想了..！我们从来没分开这么久过，我都好不习惯..，晚上怎么也睡不着..”
　　方黎的声音听着有点委屈，秦卫东心疼了，他轻声说：“乖，以后不分开了。”
　　方黎又讲：“我还以为你在沂城赚了大钱..就不要我了！”
　　秦卫东一下子皱起了眉，沉声叫他的名字：“方黎。”
　　方黎就是故意的，他笑得更开心了：“好了好了..我说错了，你瞧你，心眼还是一样的小！那你今天就回来吗？”
　　秦卫东说：“我尽量，到时去学校门口接你？”
　　方黎说：“好呀，不过又住宾馆？好贵的..”
　　秦卫东说：“不怕，想抱着你睡。”
　　方黎也很久没有和秦卫东一起睡觉了，他这些天有时候都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想想能抱着秦卫东那个舒服至极的人肉枕头，他就高兴。
　　“好呀，那我等你..”
　　陪他来宿舍拿东西的丁浩洋站在外头，见方黎一直抱着电话筒讲个不停，伸手敲了敲玻璃窗，对方黎做了一个快点的手势，快六点了，要来不及了！
　　谁知道方黎隔着玻璃瞪他一眼，叫他别吵。
　　丁浩洋无语了，他真搞不懂，电话对面到底是谁啊？能让方黎每回打电话都跟黏住了似的不愿意放下，白天还特意回学校守这么一下午，就为了接个电话。
　　丁浩洋又在玻璃窗外面催他，用口型比了句：“迟到要扣钱的！”
　　方黎正甜蜜呢，突然看到丁浩洋龇牙咧嘴地那张脸，一下子想起来自己如今还有「工作」，就跟在梦里被吓醒了似的，他惊讶地小声叫了一声。
　　秦卫东问：“怎么了？”
　　方黎赶忙回过神：“没有..刚才宿管大爷进来了，吓我一跳，我没法说了，对了..”
　　方黎试探地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时间不早了，秦卫东放下给方黎买的新手机，他拿上外套，准备去赴徐建川的约：“晚上要和徐老板和几个沂城的老板吃饭，如果喝了酒，我就明天早上回去，我会尽快，你在宿舍等我。”
　　方黎听到是明天，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最近降温，你穿外套了吗？”秦卫东问。
　　方黎看了眼身上，十月份了，他还只穿着单薄的长袖，怪不得他最近两天老打喷嚏..
　　秦卫东就知道他没穿，对他说：“挂了电话，现在上去穿。”
　　“知道啦..”方黎听到秦卫东又要教训他：“你给我放哪儿啦？我找不到..”
　　“你找了吗？在你柜子里挂着，右边。”
　　方黎撇撇嘴，真是神了..秦卫东怎么知道他没找呢，他咕哝一句：“你不说我怎么会记得。”
　　他还有理，秦卫东也是无奈了，想着还是尽快回到方黎身边吧，只放方黎一个人，他的心就没有一天是能好好放下的。
　　等挂了电话，丁浩洋背着吉在宿舍楼门口早就等着他了：“方黎，你跟你女朋友打电话啊，磨磨唧唧的！”
　　方黎怼了他一肘子：“去你的..”
　　丁浩洋却一副过来人很了解的表情：“哎呀别害羞了，肯定是女朋友！我瞧你刚才笑得嘴就差咧到耳朵根儿了！”
　　方黎随便点点头：“是、是，女朋友。”
　　“真是女朋友啊！”
　　丁浩洋一下子来了兴趣，一路上跟方黎问他女朋友是哪儿的人，上学还是进厂了，还讲到他自己的光辉情史，方黎敷衍了两句，嫌丁浩洋吵，索性在公车上靠着窗补觉了。
　　..
　　晚上的饭局，有几个是在晋阳做生意的老板，徐建川又叫了几个姑娘作陪，秦卫东喝了几杯，等到结束，已经深夜十一点多了。
　　徐建川喝多了，他醉醺醺地揽着秦卫东的肩膀：“卫东，以后有赚钱的好机会，可得想着点你老大哥啊！”
　　徐建川喝得太醉了，他的朋友过来搀扶他，秦卫东才得以脱身。
　　夜风一吹，他酒喝得不多，也就醒了。
　　秦卫东站着让风吹了一会，等身上的酒味散的差不多了，他看了眼手表，十一点半了，他把酒店的房间退了，拿上资料，开车回长定。
　　开了两个多小时，秦卫东到了技校门口，他把车停在校门口，走去方黎的宿舍楼，宿管大爷刚巡视过一圈，秦卫东塞了两盒好烟给大爷，问他能不能帮忙叫一下603的方黎。
　　大爷接着烟就答应了，秦卫东在楼下等，没一会，大爷回来说：“小伙子，603没人啊，那几个小子晚上不在。”
　　秦卫东皱了下眉：“不在？”
　　大爷说：“是啊，好些日子了，得一两个月了吧，没人住，床铺都落灰了。”
　　秦卫东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他向宿管大爷道谢，走下台阶，想了想，给冯晖打去电话。
　　冯晖那边刚开了荤，正搂着怀里的戚简睡觉呢，一看来电显示，不认识。
　　“喂？”
　　“冯晖，是我。”
　　冯晖一听，是秦卫东的声音：“秦卫东？你不是跟我二伯在沂城吗？”
　　秦卫东直接问：“戚简在你身边吗？”
　　冯晖有点傻了，第一反应是秦卫东怎么知道的？！他没跟自己二伯说吧！
　　“我怎么会跟戚简在一块呢..”冯晖想蒙混过去，秦卫东却没时间跟他绕：“我找他有急事，你把电话给他。”
　　戚简抬起头，小声问冯晖：“冯晖..怎、怎么了？”
　　他俩抱在一块儿，电话又不隔音，那头肯定听到了，冯晖只好摁了免提：“你讲，戚简在呢。”
　　“戚简，方黎今天晚上去哪了？”
　　戚简一听，秦卫东问的是方黎的事儿，他支支吾吾地，又不敢说，伸手跟冯晖比划，秦卫东急了：“到底去哪儿了！”
　　冯晖抓过电话吼：“你他妈小点声啊，他胆儿小，你要吓死他啊。”
　　冯晖揽着戚简的腰，亲了一下戚简的额头：“没事儿，咱慢点说。”
　　戚简听到冯晖这么说，就知道冯晖根本没理解他的意思，他着急，小声扒在冯晖耳朵根儿说。
　　“什么？方黎他去夜总会唱歌了？！”
　　冯晖惊了，戚简急死了，朝冯晖身上打了一巴掌，冯晖这才反应过来，抓住他的手。可那头的秦卫东显然已经听得清清楚楚了，他危险地眯起了眼睛：“夜总会？”
　　冯晖也纳闷：“你不是和方黎关系好得穿一条裤子吗，戚简说他跟同学一块去西贸路的金凯娱乐会所唱歌去了，每晚都去，都去了两个多月了，你还不知道？”
　　..
　　今天不是周末，晚上夜总会来的人不多，他们唱完最后一首歌，副经理给他们发了工资。
　　算上上个月压着的，每个人到手都有一沓百元大钞，丁浩洋看着手里一张张捻开花的红票子，乐得合不拢嘴，来来回回数了好几遍，往手上一拍，对着就亲了一口。
　　杨三儿也高兴，把钱给了女朋友黄敏，对着女朋友亲，几个人收拾好乐器，从夜总会出来。
　　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夜风一吹，冻得想缩脖子，丁浩洋转了个身，举手提议道：“同志们！！我觉得我们得开个庆功会啊！庆祝我们东南西北乐队第一次赚大钱了！”
　　杨三也说：“对、对！早就想吃顿烧烤了，咱得开箱啤酒！一箱不够！”
　　明天秦卫东就要回来了，方黎还是想早点回去：“我就不去了啊，我有事。”
　　“哎呀，咱能赚这多钱全靠你，你不去算什么啊！”
　　他们几个年纪相仿，这段时间也都混熟了，丁浩洋知道方黎下午打了好长时间电话，他揽着方黎的肩膀，调笑道：“方黎，今天晚上唱歌你就心不在焉的，是不是等谁呢？说，是不是你女朋友要过来啊，带出来给大家伙瞧瞧呗！咱们都赚钱了，这顿我们请！”
　　“哈哈！”杨三吹着口哨起哄：“就是！我们请！请弟妹吃顿饭！是不是队长？！”
　　吴珂没跟着他们胡闹，他说：“方黎，晚上跟大家一块吃个夜宵吧，大家能有这份工作，也是靠你。”
　　方黎扭不过他们：“行吧..，那先把头发给我拆了，揪得头皮疼..”
　　晚上风冷，方黎又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鼻子有点塞了，倒是一直不怎么说话的陈鑫听到了，他把夹克脱掉了，隔着两个台阶，扔给方黎：“穿不穿？”
　　丁浩洋伸手接着了，没多想就给方黎披上了。
　　几个人下着夜总会的台阶，杨三嚷着说要去他家后面的那家烧烤，味道特正宗！方黎把假发去掉了，他刚扣上帽子，突然，他眼光猛地一惊，两只脚像被锤头敲击的钉子钉住了一样，一下也动不了了。
　　“咋了？”
　　丁浩洋跟他并肩，他还没问是什么事，就看到夜总会对面的路上停下一辆黑色轿车，急声刹车在夜色里很是刺耳，紧接着，从黑车上下来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抬头看到了方黎。
　　他一眼就认出了方黎。
　　十月份，夜风愈发冷了，夜总会招牌上的霓虹灯光落在秦卫东的夹克上，透着一股冰冷，秦卫东盯着他，看到他浓妆艳抹的脸，开叉裙下露出的白花花的大腿，看到他肩上别的男人的外套。
　　秦卫东的眼神如刀一般，又仿佛汹涌着下一刻即能把他拆吞撕碎的可怕。
　　方黎喉咙里说不出一个字，脚也跟着发软..
　　作者有话说：
　　这件事的罪魁祸首：
　　戚简：“太紧张，结巴地比划”
　　冯晖：什么？
　　戚简：“更加着急，结巴地比划”
　　冯晖：什么？
　　方黎：（怒吼）他说你他妈有点智障！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方小黎完蛋了！
　　秦狗暴怒值+100086；
　　宝儿们觉得秦狗会怎么教训他..？！秦狗现在可是二十岁的秦狗啊！为方小黎默哀…
　　答对开奖！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失去理智 ◇
　　秦卫东额上青筋爆起：“方黎！！你他妈真是一点良心都没有的狗东西！”
　　方黎的第一反应是秦卫东气极了, 他活像从阎王殿里杀出来索命的阎王，他要完了。
　　跑吧，能活一秒是一秒。
　　只可惜对面的男人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
　　“你他妈敢跑一步我就打断你的腿！！”
　　秦卫东根本不需要叫他的名字, 就足以让方黎一步也挪动不了，方黎知道秦卫东做得出来，一旁的丁浩洋扶住了他, 他大概以为秦卫东是夜总会的哪个客人, 这些天偶尔也有喝醉酒的客人想要骚扰方黎。
　　他朝秦卫东骂：“你是谁啊？你干嘛啊？”
　　秦卫东根本不理会丁浩洋, 他脸色铁青，大步走来，他伸手去拉方黎, 丁浩洋去拦，秦卫东充斥着红血丝的眼睛盯着丁浩洋护住方黎的手臂。
　　这个举动火上浇油, 令秦卫东恼火不堪，他一把揪过丁浩洋的衣领, 狠狠一拳揍了上去：“滚开！把你的脏手从他身上拿开！”
　　丁浩洋被重重一拳打翻在地，天旋地转,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男人和男人之间的力量也可以这么悬殊, 他的嘴角瞬间就冒出了鲜血, 他用手一抹，满手都是。
　　黄敏尖叫起来，乐队其他人都来不及反应，傻在当场, 方黎更是被吓坏了。
　　“操！你他妈打我兄弟！”
　　杨应最快，从台阶上跳下来, 方黎惊然回过了神。
　　他几乎是扑在了秦卫东的身上, 他死死抓住了秦卫东青筋爆起的手臂, 声音带了祈求地哭腔：“别动手..！秦卫东！你冷静点！别动手..！！”
　　其他人不知道方黎为什么会祈求秦卫东，但只有方黎知道秦卫东的个性，他清清楚楚地知道秦卫东是怎样一个人，他真打起架来是下死手的，这些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尤其是关乎到他的任何事情，秦卫东会发疯，他发起疯来是比他还要不在乎任何后果的。
　　秦卫东才是那个什么后果都不会顾忌的人。
　　方黎吓得要哭了，秦卫东看着他，扯出一个近乎残忍的笑：“你什么时候跟这些人这么熟了？唱歌唱的？”
　　秦卫东的语气讽刺极了，方黎听懂他其中的意味，露出不敢相信的神情，他心中的愤怒猛烈地翻涌上来，一巴掌扇秦卫东的脸颊上：“秦卫东，你他妈发什么疯！”
　　秦卫东被他一巴掌扇过了脸颊，他转过头：“我发疯？我跟你说过没有，不要乱跑，不要跟别人走那么近，这么多天，你一直拿我说的话当耳旁风？还是你为了他们，故意骗我？”
　　方黎被秦卫东一个骗字刺进了心里，胸口都是疼的。
　　“秦卫东..！你不要太过分了..！”
　　秦卫东想要他怎么样？他只是丢了钱，想要靠自己想办法把钱赚回来而已，秦卫东为什么用这样尖利的话嘲讽他，为什么要这样朝他的心里扎刀子？
　　秦卫东深沉的眼睛审视着红了眼眶、瞪着他的方黎，他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竟然没一个人敢在秦卫东这样可怕的眼神里阻止他，就这样看着他一把抱起方黎，上了车。
　　一路上，方黎都在哭，单薄的胸膛在副驾的座位一起一伏，他的妆被泪水全弄花了，滑稽的很。
　　可他顾不上了，他害怕，委屈，心里又涌着无比的气愤，他真的忍不住。
　　可他心里又比谁都清楚，秦卫东是敢对他动手的，他们两个这么多年过去，彼此的底线在到底哪儿早就比自己还要熟知，他从来没把秦卫东惹火到今天这个样子，他不知道秦卫东会怎么对他。
　　秦卫东忍耐他的时候，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对他揉扁搓圆，可当他真的把秦卫东惹恼火了，他们之中他才是退缩让步的那一个！
　　这么多年，从来都是！
　　秦卫东最讨厌他说谎，最讨厌他和别人亲近，最讨厌他不打招呼瞒着他做任何事情。
　　好，他可以，可他这次只是想要证明自己不是一个毫无用处的废物而已，他妈的..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妈的，这天杀的一点也不公平！
　　方黎哭得脑子混混沌沌的，又气又急，身旁的秦卫东开着车，肃沉着脸。
　　如今，他的五官愈发出挑锋利，褪去了年少的青涩，沉默不说话时，那种过于扎眼的英俊在他这里反而透出一股骨子里的阴戾。
　　一路上只有哭声，秦卫东也任由他哭。
　　车到了宾馆门口，外面的街道上寂静的没有一个人，看到秦卫东一路上都没有哄他一句，心中还有气愤和羞恼的方黎终于意识到了事情比他想像得还要严重，秦卫东比他想像的还要生气。
　　秦卫东关门下车，他绕到副驾，伸手拉开车门，方黎就觉得一股压迫感一下子迫近了他。
　　他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差点以为下一秒秦卫东要将刚才他打他的巴掌还到他脸上去。
　　“你还知道我会打你？”
　　秦卫东的嗓音透着一股隐制的怒火，方黎见他没有动手，哽咽着，倔强地偏过头。
　　到了楼上的房间，秦卫东一手将他抱上玄关的台面，冰得方黎想叫又不敢，秦卫东厌恶地脱掉方黎脚上那双不伦不类的廉价高跟鞋，「当啷」一声，鞋子被他嫌恶地扔进了垃圾桶。
　　方黎孤零零地坐着，身上裹着秦卫东的外套，秦卫东看着方黎里头那身滑稽打扮，像鬼一样哭花的脸。
　　他闭上眼神，沉沉地吸了一口气：“为什么？”
　　方黎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可以啃馒头喝白水，他可以十几个日夜不睡地守着一个张漫山，他可以为了一个机会去算计身边每一个人，踩着他们去谋求一个更高的位置。
　　他可以为了方黎不顾黑白的去厮杀一场又一场，但他不清楚方黎为什么要这么做..！
　　想到方黎顶着这样一张脸，他想要藏起来的脸，穿着这样一身打扮去给那些夜总会里的男人唱歌，他从不舍得方黎辛苦赚一分钱，秦卫东的胸膛就像被一把烧红的铁斧从中间劈开了。
　　秦卫东的眼眶眦烈，他极力地忍耐着：“说你错了，你不会再这样做。”
　　方黎从眼睛到脸颊都哭得红肿了，要他认错，他可以，但他受不了秦卫东这样逼迫他！他已经长大了，他不在是十六岁的方黎了..！:лf
　　“我错哪里了？秦卫东，你跟我说我错哪里了？我丢了钱，我想自己承担而已！我不管做什么，我会把钱赚回来！..我为什么没告诉你，我开不了口，我开不了口可以吗？！”
　　秦卫东听到他这样说，喉咙里的声音似乎嘶吼：“你要钱，你可以告诉我，三万不够，我会赚，十万不够我会赚！我他妈就是去杀人都不用你被打扮成这个样子去唱歌赚钱！”
　　方黎捂着脸，哭了，秦卫东走近了，他像野兽一样高大的身影笼罩着方黎，方黎抬起头，秦卫东钳制住了他两双手腕，紧接着，一只冰凉无比的手捏上了他的膝盖。
　　秦卫东垂下眼睫，沉静地讲：“方黎，你说你错了，明天一早和我去办退学手续，我们搬去晋阳，你再也不跟他们有联系，这件事就过去了。”
　　方黎抬起头，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秦卫东。
　　他低估了秦卫东的狠心。
　　“你要做什么？！”
　　方黎惊慌失措，可他怎样都挣脱不开秦卫东的钳制，玄关上头的镜子螺丝被两个人剧烈的拉扯震的不堪重负，镜子摔在地上，碎了，溅起的碎片划伤了秦卫东的手臂，他都没有丝毫松手，方黎拼命地挣扎，越挣扎慌张，他哭着叫道：“你敢！秦卫东！你要是真的把我的腿打断，我会恨你一辈子的！”
　　恨？秦卫东逼红了眼睛：“你恨我，会听我的话吗？”
　　“你他妈疯了！！秦卫东！！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你对我一点也不好！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我要离开你！！去找对我好的人！！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了！！”
　　方黎此刻说话已经不过脑子了，他嘴里的话语就像是削尖磨锋的刀刃，一刀刀刺进秦卫东心里，秦卫东被扎的七零八碎，他咬碎了牙，豁然将方黎抱起，将他扔进了房间里的大床上。
　　“我看我他妈就是对你太好了！”
　　方黎被重重摔在床上，崩溃大哭：“我恨你！秦卫东，我恨你我就再也不会听你的话了！你听到了没有？！我会离开你！我会离开你让你再也找不到我！让你一辈子都找不到我！！”
　　方黎的话一字字一句句都刺激着秦卫东最敏感的神经，让他失去理智，他额上青筋爆起：“方黎！！你他妈真是一点良心都没有的狗东西！”
　　方黎根本不知道秦卫东要做什么，他什么也听不进去了，他破罐子破摔，抓起床上的枕头就朝秦卫东身上砸了过去：“你滚！！秦卫东，你的命都是我的！你凭什么这么吓我？！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凭什么？我今天就告诉你我凭什么！”
　　秦卫东彻底失去了理智，他摁住方黎胡乱撕打他的手，低头狠狠撕咬上了他的唇。
　　作者有话说：
　　谁的苦茶子掉了！！这里可是晋江市！！哈哈哈；
　　秦狗现在很年轻哇！年轻气盛！不能用三十岁的标准要求他一个疯狗。
　　回归正题，秦狗现在太年轻了，做事方法确实不对，很不对，太激进。
　　但是这是他们两个野蛮生长带来的个性缺陷。
　　等他们二十七八岁的时候，方黎也会反骨，甚至很多方面比现在更甚（秦狗惯的）但方黎会有分寸，他知道哪里是秦卫东的底线，他怎么作，他去挑战秦狗的底线前都是三思的（思后还是不敢）为什么，因为年轻的这次吓的..
　　谢谢茶冻！余莞遥-重新做人！烟雨！21335477！正版皇三爷！舌头准备好开舔了！清风明月！剪不断理还乱！星纯！谢谢以上榜单大佬宝儿们！我竟然刚刚学会看榜单！啾咪！！感谢在2022-05-02 23:16:28-2022-05-03 23:28: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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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边界 ◇
　　“秦卫东..！你他妈就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方黎连哭得力气都没有了。
　　他整个人已经被冲破崩溃边界的秦卫东咬碎了、撕碎了, 心、肺，浑身上下的疼痛袭击了方黎全部的痛觉神经，他扯过被子盖住了泪水狼藉的脸：“你给我滚..！”
　　秦卫东的衬衫扯开了, 扣子早在方黎挣扎与撕打中被撕扯的掉落不见，他胸膛和脸颊都是方黎的抓痕，一道道触目惊心, 方黎哭得嗓子哑了, 秦卫东眼眸中的血红色渐渐褪去, 才恢复了一些理智。
　　“黎黎..”
　　方黎听他这样唤自己，睁开了眼睛，他哭过的眼睛里全是愤怒和委屈, 他手边已经没有任何可以砸的东西了，他抓起床头的烟灰缸就朝秦卫东砸过去！
　　“你滚——你给我滚出去！！我一眼也不想再见到你了！！”
　　沉重的玻璃烟灰缸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秦卫东身上, 发出一声闷响，方黎还嫌不够, 抓起台灯就又砸了过去，台灯被扯掉了电线, 带下桌面上的一堆卡牌掉落在地上, 方黎扔出去, 台灯狠狠地砸在秦卫东身上。
　　秦卫东一点也没有闪躲，他知道他做了什么事，但是..他没有后悔。
　　方黎砸到床头地上一片狼藉，他起身要去再找所有能砸秦卫东的东西, 最好能把秦卫东砸死了算罢，却发现他根本连起身都做不到, 他气地简直要从头到脚地炸开了..！
　　秦卫东见他气的脸颊通红, 胸膛呼吸急促, 他知道方黎的心脏上还有一个洞，他暗骂自己昏了心神！
　　他赶忙从地上捡起方黎砸他的烟灰缸，他放进方黎的手心里，低声心疼地说：“黎黎，你砸吧，你要是觉得不解气，你砸我多少都可以..”
　　方黎听到这话，更恼了，他抓着烟灰缸，毫不犹豫地就朝秦卫东身上砸过去。
　　坚硬的玻璃棱角砸出沉闷地一声响，砸到了骨头。
　　秦卫东忍着，他再次地捡起来，又递给方黎，方黎见他这副毫不还手，又不出声解释的样子，他愤怒地抓起又砸了过去，他在气头上，一点也不收敛力道，狠狠砸去了两三个，秦卫东的脸色终于变了变..
　　方黎急，又恨，他恨自己在秦卫东这样对待他之后，他竟然还会忍不住得心疼他..
　　“秦卫东！你他妈是傻子吗？你不知道躲？！”
　　秦卫东看着方黎怒骂着他，又流下了泪水，秦卫东的心就跟被铁锥一遍遍凿碎了又碾碎了一般，他俯身下去亲吻方黎的流泪的脸颊：“我没给你躲的机会..我怎么会躲..”
　　方黎的泪水流地更凶了。
　　秦卫东将烟灰缸重新塞进他手里：“你心脏不好，还没做手术，你别生气，你只管对我发火，只要你消气，你砸我多少都可以，我不会躲..”
　　方黎抓着烟灰缸，方才他愤怒至极，砸过去的时候都不知道它竟然这么沉重。
　　他看着秦卫东满是心疼他的双眼，看着里面无数的红血丝，方才这双眼睛还像发疯的野兽一般撕咬着他，恨不得将他拆吞入腹，方黎突然有种无处宣泄的愤怒和委屈，但他却做不了任何事..
　　他和秦卫东，这辈子是分不开了，他们的心分不开，他的命分不开，就算不发生这件事也是..
　　“秦卫东..！你他妈就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方黎恨自己怎么会心疼这样一个狠心的家伙，偏偏这样的情绪还止不住，他吼着，手腕搭上了眼睛骂，不让秦卫东看到他流下的眼泪。
　　“秦卫东！我他妈要是小时候知道你会是这样一副狼心狗肺！我就该让你在山上自生自灭！”
　　“你他妈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王八蛋！！”
　　“我捡回一条狗，狗都比你知道对我好！！”
　　秦卫东任由他骂，方黎骂得激动了，喘不上气，秦卫东着急，会低头轻轻亲吻他通红的脸颊，让他换气，等他换了一口气，接着再骂。
　　方黎骂到口干舌燥了，脸上也让秦卫东亲遍了，秦卫东也没有回嘴一句..
　　方黎一瞬间就觉得，自己他妈的..哪哪都输了..！
　　输得彻头彻尾！！
　　秦卫东给他倒了温水，用口舌渡着方黎喝，方黎骂得累了，他疲惫得很，秦卫东吻了一下他的额头：“你在这里睡一会儿..，你伤了…，我下去买药..”
　　方黎骂他：“去吧，等你走了我就收拾东西走人！”
　　他报复性地说完，就用被子蒙上了头，赶秦卫东走。
　　一场极度消耗体力的拉锯战过后，疲惫就像是爬上身的虫子，方黎撑不住合上了酸痛的眼皮，他半天没听到关门的动静，稍一回头，就见秦卫东蹲在他的床头，盯着他，眼睛红了。
　　“我一走，你真的要走..？”
　　秦卫东的嗓音是沙哑的，湿的，他头脸全是方黎的抓痕，蔓延到脖子，胸膛，交错红起来，方黎看了一眼，闭上了眼睛。
　　妈的，妈的..！
　　他倏然睁开眼，大吼道：“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我走？我走得了吗？我现在这个样子还能去哪儿？！”
　　方黎恶狠狠地骂完，算是出了心中的恶气，秦卫东却还是不放心，他开始后悔了，后海他不该这么冲动的。
　　即便这是他早就想做的事，他也应该再忍耐忍耐，忍耐到方黎离不开他的时候。
　　秦卫东捡起地上的外套，裹着方黎，要抱他起来。
　　方黎一动就难受，更别提秦卫东要抱他：“你干嘛啊！”
　　“我们一起去。”
　　“..”
　　方黎彻底地无话可说了，他拿秦卫东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他抓着秦卫东抱住他的手臂，往外掰：“你放开我啊！我多难受你不知道？！我都说我哪儿都去不了了！你还不放心什么？！”
　　他挣动的太厉害了，秦卫东又怕再弄伤了他，不得不放下了他。
　　秦卫东说：“我哪里都不放心..”
　　方黎喘了两口气，瞪着他：“你不放心就滚！你就是个说一套做一套的混蛋，你赶紧滚，要是我一分钟之后还能见到你我就从楼上跳下去！”
　　秦卫东没办法了，不过他还是始终都不放心，他下楼拿出钱包，给前台塞了五十块钱，麻烦她去最近的药店买些外敷伤口愈合的药回来，他就上楼了。
　　幸好，床上的方黎还在，短短的五分钟，秦卫东竟然觉得比把他吊在绞刑架上还要漫长折磨，万幸的是，因为方黎，他的脚触到了地面..
　　他从床上抱起方黎，小心地冲了澡。
　　洗完了，秦卫东抱着方黎躺在在床上，他细细地吻着方黎的额头，脸颊，还有脖颈，方黎被他吻的痒。
　　尽管他们两个人早就习惯这样的亲密，但是现在，他们之间羁绊显然比起以前更加深刻了，就像两条相生相伴的藤蔓交缠交融在了一起，再也分不出来了。
　　方黎被秦卫东抱着，愤怒过后，想起刚才的秦卫东那样凶，他那么害怕，他委屈地说：“你真是个王八蛋！”
　　“嗯..”秦卫东又吻了一下他，低下头对他说：“我也不想对你那么凶恶..，黎黎，可我看到你被他们打扮成那副样子，去那种地方唱歌，我的心就像被人开了一枪..”
　　他说的话一点也不掺假，他受什么苦什么累都可以，但他决不允许别人那么对待方黎。
　　“我自己愿意的..”
　　方黎不想让秦卫东误会他是被乐队的人逼迫的一样：“是我自己答应的，丁浩洋是我的另一个室友，我们这样认识，他有一个乐队，他们没有强迫我去唱歌，在那里，也没有发生什么事，他们都很照顾我，你打丁浩洋那一拳，吓死我了..”
　　秦卫东皱了下眉，方黎一直在他身边都是好好的，有点任性的小脾气。
　　但也是乖乖的，他讨厌那些带坏方黎的人，不过他看见方黎锁骨的青紫，他只是说：“跟你没有关系，你一个人，想不出那些主意..”
　　方黎撇了撇嘴：“你这话是在夸我，还是在说我的脑子蠢笨？”
　　秦卫东吻了他一下：“你不蠢，也不笨，明天我们从学校回来，就离开这里了，搬去晋阳，好不好？”
　　“要搬去晋阳？”方黎惊讶：“你不是在这里跟着徐老板做事吗？我们去晋阳，做什么？”
　　秦卫东起身，从扔在一旁的外套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名片，给方黎看。
　　方黎拿过来一瞧，名片上写着朝江勘探开发有限公司，主营业务是资源勘探和资源评价之类的，方黎也看不懂，但地址在晋阳市的高阳区。
　　“朝江是一家国企下面刚起步的新公司，我去这儿做项目部的副经理。”
　　“你去这里做副经理？”
　　方黎十分惊讶了，晋阳可是省会！从小省会对他来说就很遥远，那儿可是晋省最大最繁华的城市。
　　而且在他眼里，跟国字挂上号的都厉害得不得了，至少是他不敢想像的工作。
　　“怎么会突然..”
　　秦卫东不是在帮着徐建川做事吗，怎么去了一趟沂城，回来就成了副经理？他们要从长定，搬去省会了？
　　秦卫东看他眼睛瞪得大大的，都忘了眨，忍不住亲了亲。
　　“搬去省会，那里会有更好的医疗条件，给你做手术。”
　　去省会，方黎高兴，可听到秦卫东认真地说这句话，他心里又免不了的涌起一股酸。
　　他们从重泗，绥兴，到南下来到陌生的长定，再到他们即将去的省会，晋阳，从他心脏上检查出那个大洞开始，秦卫东就一刻也没有懈怠过，他一直都在想办法为他赚更多的钱，为他找更大的城市，找更好的医院，他说到且做到了。
　　这样一个为他掏心掏肺的秦卫东，他还有什么事是会不原谅他的呢。
　　作者有话说：
　　拍拍拍！这里可是绿绿市！！
　　冲破边界，人生大事达成成就！
　　秦卫东没有给方黎躲的机会，他当然不会躲，从现在到以后都是，（主要是承受方黎的作）哈哈哈；
　　他们要出发去繁华的大省会了！
　　方黎也进修过骂人文学，主修骂秦卫东，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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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晋阳 ◇
　　“不要想了，以前没有想过，今后也不用去想..，你只要记住，在我
　　在宾馆休息了一天, 方黎浑身还跟被卡车碾过一样，又酸又疼，早上秦卫东叫不醒他, 只好拿过衣服给他穿。
　　昨天的衣服都扯的不成样子了，这是秦卫东早上开车去县城的商店里现买的。
　　方黎被秦卫东托着脚踝穿袜子，他被扰烦得不行了, 朝着秦卫东的脸上蹬了一脚。
　　“你别弄我了..！再让我睡会儿..”他哼着, 缩着脚又窝回被窝里。
　　方黎的嗓音带着昨晚可怜的沙哑, 还有点没睡醒的惺懒，没一会儿，他就觉得被子上头又沉又重的东西压了上来, 不用想就知道是秦卫东，方黎的脖子让这人的头挤了起来, 呼吸都在脖颈间，痒得不行。
　　放在过去他让秦卫东亲也就亲了, 但现在他显然明白了原来亲后面还得发生那样的事儿..
　　方黎回忆起那种疼，真要把他劈开了, 于是他伸手推了秦卫东的脑袋：“你去别的地方躺啊..热不热..！”
　　秦卫东埋在他脖子里：“你先说话的..”
　　方黎一听, 在心里翻了八百个大白眼, 他使劲又推了一下秦卫东，吼道：“我说话也不行了？那我也不能堵上我的嘴巴吧！”
　　秦卫东看了眼时间，脱掉长裤，干脆抱着他, 闭上了眼：“别动了..再陪你睡会儿。”
　　秦卫东闭上眼睛，不敢再看他了。
　　他二十岁, 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刚把那扇门踹开了, 门后还是他心心念念最宝贝的人，食髓知味，根本没法忍耐，要不是怕方黎真的恼了，他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能把方黎含在嘴里、吞进肚子里。
　　方黎让他抱着，哪里还有睡觉的心思，想发火吧，看着秦卫东浑身让他抓的、打的、砸的到处都是淤青伤痕，又发不出来，过了一夜，那些伤痕更可怕了，活像在古代衙门口受了什么刑罚似的。
　　唉，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迷迷糊糊睡到中午，方黎终于醒了，秦卫东哄着他吃了点饭，开车载着他到了技校门口，像他们这种合办的夜校，手续也不正规，半途不上，都找不到地方去退学费。
　　不过秦卫东也不在乎那一两百块钱了，魏江河交代他的事还在等着，他得尽早赶去晋阳，更何况，方黎的病也等不得。
　　两个人到方黎的宿舍收拾东西，准备下午就开车出发。
　　方黎找了半天宿舍钥匙，刚一拧开，门就被猛地从里面打开了，开门的是丁浩洋，他嘴角裂开的伤口还泛淤紫，惊喜地看着方黎。
　　“方黎！你可算回来了！你急死我们了！我们都打算报警找你了！”
　　方黎吓了一跳，宿舍里，戚简、冯晖，还有吴珂、杨三、陈鑫，他们乐队的人竟然全都在，他们全都齐刷刷地担心地看着他。
　　“啊..我没事啊..”
　　“什么没事！你都失踪整整两天了！我们还以为你被那个男的给绑架..”
　　丁浩洋刚想拉着方黎检查一下，看他有没有跟香港恐怖电影儿里演的一样被捆手捆脚，他的手就被方黎身后的男人伸手挡住了。
　　丁浩洋一愣，后头的杨三立刻认出来了：“丁哥！他就是前天在夜总会门口打你一拳那个男的！”
　　秦卫东自然也当然认出了丁浩洋，只是他看着丁浩洋自然地向方黎伸出的手，眉间立刻就有了不快，方黎暗暗戳了他一手肘，用眼神警告他，让他别不分场合的就发疯。
　　方黎那样警告他，秦卫东只能暂时得忍耐下来，他冷淡又客气地伸出手：“秦卫东。”
　　杨三「嘿」了一声，叫道：“谁关心你叫什么？方黎，我们走！”
　　一句跟他走，惹怒了秦卫东。
　　“跟你走？”秦卫东冷笑一声：“你算什么东西？”
　　“嘿！你他妈想打架是不是！”
　　一旁的冯晖不认识这群乐队的人，他就认识秦卫东和方黎，看到杨三要动手，他显然是站在秦卫东那边的：“哎哎哎！你们要干什么？人多欺负人少？！你们打了试试！”
　　“就打了怎么了！那天晚上是我们没准备好！真准备好了让你们看看咱们谁让谁挂彩！”
　　方黎见他们又剑拔弩张的，瞪了秦卫东一眼，秦卫东这厮就是故意的，娘的他都从头到脚让这个男人吃干抹净了，他的心胸就不能宽广一点？！
　　他举手大声道：“停停停——别吵了！！”
　　方黎用了他现在能喊出的最大嗓门了，说完他就咳嗽了两声，嗓子疼得很，正在争执的几个人都看向他，秦卫东更是说：“你仔细点嗓子..”
　　这是拜谁所赐？方黎懒得理他，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那个，我介绍一下，这个是我同乡，秦卫东，那天晚上是个误会..”
　　方黎犹豫了一下，他心里有些可惜，竟然也有..不舍，但是他还是笑了一下：“不过..我以后就不能再跟大家一起唱歌了。”
　　“我们打算搬去晋阳了，今天下午就走了。”
　　什么？？
　　乐队的人都愣住了。
　　只有冯晖挺高兴的：“你们要去晋阳啊，太好了，等回头我回了晋阳带你们逛去。”
　　戚简拉了拉他，让他别说话。
　　丁浩洋先反应过来了：“什么？方黎，你要走了？！你怎么突然要去晋阳，我们跟酒吧老板谈得还有..”
　　方黎说：“这个月的已经唱完了，下个月的我就不唱了..而且..”方黎笑了一下，有点尴尬：“而且我这也算不上唱歌，顶多算是站在前面的模特，你们再找一个能打扮的..”
　　他摸了摸兜，看了眼身旁的秦卫东：“钱呢？你给我放哪儿了？”
　　秦卫东说：“上衣。”
　　方黎「哦」了一声，去摸这件新外套里头的口袋，纵然他十分不情愿，又心疼，可耐不住秦卫东不让他留着这些钱：“对不起大家了，这个就当做是我的弥补，剩下的，你们可能要再找其他人了..”
　　方黎把他这段时间「唱歌」赚来的一千六百块钱全都放在了桌子上。
　　丁浩洋愣了，他记得方黎是很缺钱的，倒是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队长吴珂出声了，他拿起钱，重新递给了方黎：“方黎，这些钱是你的，你拿着，我去找//楠||枫\\经理说，你要走了，让他把这个月压的工资也发给你。”
　　他们是压一个月付一个月，这个月唱完了，下个月续约的话，有一部分钱要等到下个月才会发。
　　方黎想想，还有四百，但他摇摇头，给他又什么用，秦卫东也不让拿。
　　丁浩洋见方黎钱都不要了，就是真的要走，他着急了:“吴队，你就这样同意让方黎走了？！不行！我们东南西北乐队才刚刚成立，刚刚找到一份工作！我们才刚刚起步啊！”
　　丁浩洋是真的着急，他真心不想让方黎走，他们之前都是零散的接活，乐队空有一个名头，成员来来走走，这次加入了方黎，是他们东南西北乐队第一次固定下来，也是他们第一次赚到能养活起自己的工资，就像一支真正的乐队一样..！
　　丁浩洋冲了过来：“方黎，你别走，我们这样多好，我们赚得多，我们只要再唱几年，说不定我们就火了..！会赚得更多，到时候，我们说不定就能成为一支真正的乐队了！”
　　秦卫东拦住了丁浩洋，他说：“他不会再跟你们在这里唱歌。”
　　“你凭什么替他决定？！”
　　丁浩洋想挡开秦卫东，却发现他的力气在这个男人面前竟然无济于事，秦卫东皱了眉，他显然最讨厌听不懂人话的人。
　　方黎见秦卫东的脸色又要难看，只好出来调停：“丁浩洋，我真的不唱了..”
　　“方黎！你再考虑考虑，你也很喜欢音乐的，不是吗？！我们大家都..”
　　“丁浩洋！”
　　吴柯呵斥他：“方黎已经帮我们很多了，我们赚了这么多，够了，他跟着我们，得扮成女的，在台上唱歌，他连声音都不是自己的，那是唱歌吗？这算一支乐队吗？就是因为他也喜欢音乐，我们才不能这样对他！这不公平！”
　　..
　　吴柯的话让乐队的人都沉默了，的确，他们在台上表演自己，虽然是在夜总会，但好歹他们是真的，琴声是真的，可方黎不一样，方黎站上去的每一秒都是假的，他们不能这样强迫他。
　　丁浩洋红了眼眶，走之前对方黎说：“我们有一天说不定也能唱到晋阳去，到时候我们一定让你上台唱自己的歌…！”
　　方黎笑了一下，说行，吴柯带着乐队的人走了，钱几番推拒，方黎只留了两百块钱，秦卫东也同意了。
　　方黎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东西，秦卫东看着方黎的行李，他当时送方黎过来的时候带了几件衣服，现在还是那么几件，方黎倒觉得没什么，他一直在学校，也没什么地方花钱，再说了，也顾不上。
　　他的物欲不是那么重，东西贵不贵，好不好，他不怎么去分辨。
　　就像秦卫东今天早上给他买的这身衣服，他不知道要多少钱，他只觉得穿起来挺舒服的，这就够了。
　　冯晖知道了秦卫东要去晋阳当副经理的事儿，他惊讶，但也不是那么惊讶，他早就有感觉，秦卫东不是能待在他二伯手底下待长久的人。
　　有些人天生就有一种气场，让你觉得他不属于这里，至于他属于的地方，你也想像不出来。
　　不过秦卫东一走，夏河沟的矿上还剩下点收尾的事，就要麻烦冯晖了，老傅在账务上总做手脚，让冯晖烦得很。
　　“有急事可以给我打电话。”秦卫东说，他们之前在夏河沟的矿上一起待了很久，相熟一些。
　　“记得了，我总要自己学着处理的，也不好总是找你。”
　　自从跟戚简在一块儿之后，冯晖想得也多了，从一个吊儿郎当的小富二代，变得想要承担起一些责任来。
　　戚简很舍不得方黎，方黎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不会取笑他、嘲笑他的朋友。
　　冯晖悄悄对他说：“没事儿宝贝儿，等你的课上完了，我矿上的事情也结束了，到时候我就想办法带你一块儿回晋阳去。”
　　方黎和秦卫东上了车，路上，方黎有点累，看着车开到了长定的收费站，他才反应过来，这辆车上没有之前徐老板扔的烟盒名片的之类的，整洁得很，像是新的。
　　他问秦卫东，才知道这是秦卫东新任公司的配车。
　　秦卫东摸了把他柔软的发，把他的那层窗户升上去了：“别吹风，要头疼。”
　　见方黎没回应，秦卫东又问：“发什么呆？”
　　方黎回过了神，秦卫东为他拨弄了一下刘海，方黎说：“之前没有想过，我们会去省会，会有自己的车..”
　　当初他们从重泗狼狈地逃出，两个人浑身上下不剩一分钱，唯一一辆值钱的旧车也被烧了，当时他甚至以为他们回去要饭了。
　　没想到，才短短一年的光景，他们就有了自己的车，载着他们即将去繁华的大省会，变化太快了..。
　　方黎为秦卫东高兴，但秦卫东却看穿了他的眉梢眼底挂着的一抹烦心。
　　“怎么了？”
　　“我们..”方黎犹豫地说。
　　就想预料到方黎会问这个问题，秦卫东冷静地追问：“我们什么？”
　　“我们这样..”方黎纠结道，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秦卫东，你是男人，我也是男人，我们像那天晚上那样的事..”
　　前面排队的车走了，收费站的栏杆升起，秦卫东拿回零钱，转而看着他，问：“你还打算和我分开？”
　　方黎看着秦卫东的眼睛，觉得他此刻要是敢点一下头，不..是敢犹豫一下，秦卫东光是只靠眼神就可以让他横死当场了。
　　不过他不惧怕秦卫东，只是这个问题他心中早就有了自己的答案。
　　“当然不会..”
　　和秦卫东分开？他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从他捡回秦卫东起，他们就在一起，他们对彼此的需要就像刻进了身体本能。
　　秦卫东看出他的纠结，对方黎来说，很多问题不想就是最简单的解决方式。
　　“不要想了，以前没有想过，今后也不用去想..，你只要记住，在我身边，其余的，我都会准备好。”
　　的确，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会让方黎烦心太久，无论是钱，还是生活，再刺手再难以艰难的事情，交给秦卫东，他都会处理好的，给方黎一个最满意的答案，在这一点上方黎确信无疑。
　　方黎又犯了懒，他打了个哈欠，点了点头：“去晋阳要多远？”
　　“很快。”秦卫东说：“乖，你睡会儿，睡醒就到了。”
　　作者有话说：
　　出发啦！
　　省会晋阳！！
　　他们的人生将会扶摇直上，璀璨发光！
　　秦狗对老婆的话术也是有一套的。
　　毕竟秦狗能有什么坏心眼呢？他只是想和老婆永远亲亲贴贴罢了。
　　至于别人，不，秦狗眼里只有方黎，别的在他这里只分两类：可以利用的东西，和不可以利用的「什么东西」。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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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住处 ◇
　　方黎只好勉强装出一副听得进去的模样：“你干脆真的在我身边放一双眼睛
　　晋阳是晋省的省会, 从下了国道进了市里开始，方黎就目不转睛地盯着外面看，这是他第一次来大城市, 晋阳的道路宽阔，街上开的小轿车比他在长定一天见到的都要多，他甚至在街边看到一家店铺, 上头的招牌写着宠物医院。
　　“宠物还有专门的医院？”
　　方黎很惊讶。
　　秦卫东不喜欢养那些会掉毛又总是乱叫的东西：“想养一只？”
　　但如果是方黎想养, 养也就养了。
　　医院门口摆放的有狗笼, 里头趴着一只漂亮的白色小狗，头顶还扎了个小辫，方黎看了看, 又摇了摇头：“算了，养了我不会照顾, 万一死了怎么办。”
　　他想起原来在矿上秦卫东给他抓的那只小兔子，他一个没看住, 就叫王小虎剥皮烤了吃了，血忽淋啦的兔子皮扔在地上, 到现在都是他的心理阴影。
　　秦卫东知道方黎这又想起了伤心事, 他伸手将方黎的下巴抚过来了, 不让他望向窗外那只狗：“饿了吗？”
　　“有点。”
　　秦卫东在街边找了一家吃炒菜的饭馆，方黎想要吃鱼，等鱼上了，秦卫东把细细地把鱼刺都挑出来了, 才夹给方黎吃，等他们到了住处, 外面日头要落了。
　　公司给秦卫东分的是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 在居民楼的四楼, 原来是朝江的一位副经理带着老婆和孩子住的，后来听说犯了事，受了处分，就空置了下来。
　　房子不大，五六十平左右，但有厨房，厕所，前段时间刚打扫过，没怎么落灰，住他们两个人绰绰有余了。
　　方黎已经惊讶地说不出话了，从重泗出来之后，他和秦卫东挤过火车脏乱差的车厢地板，睡过矿上的大通铺，现在他们竟然在省会拥有了一个干净整洁的落脚之地。
　　晚上洗了澡，方黎躺在大床上，还有些不敢相信。
　　天冷了，秦卫东给他洗的时候，怕他着凉，自己没怎么洗，他脱掉了身上打湿的衣服，让他先睡，方黎在床上抬起头：“你还不睡？这么晚了要去哪儿？”
　　秦卫东说：“明天要去公司，我去外面看几份资料。”
　　方黎虽然有些困，但听到秦卫东这样说，他还是从床上站了起来，秦卫东就站在床边换衣服，他软踏踏地弯下身子搭上秦卫东的背：“我和你一起，我自己睡，就不困了..”
　　“怕什么，我就在外面。”
　　“不想..”方黎摇了摇头：“我不想自己睡，我总觉得好不真实，我们竟然到了晋阳，我怕等会儿我一个人醒了，就会回到重泗去..”
　　“不会。”秦卫东说。
　　“就是怕..”方黎双手圈紧了秦卫东的脖子，他的两条腿微微用力一跳，就熟练地缠在了秦卫东的身上，他趴在秦卫东的肩头打了个哈欠，好似真的在他身上才会困一样。
　　“我不吵你，真的。”方黎自认为很懂事地说。
　　秦卫东拿他没办法，背着方黎出去：“腰还疼不疼？”
　　“疼..疼得很。”
　　提起这个，方黎也有话想说，他想了想：“以后我们每天都要做那事？”
　　秦卫东微微一怔，接着面不改色地说：“嗯。”
　　方黎顿时想要跳井的心都有了。
　　秦卫东看着他，问：“你不喜欢？”
　　“喜欢，但就是..”
　　他也不是抗拒，如果是秦卫东那没什么好抗拒的，他也喜欢的，但就是时间太久了，到后面真的疼，尤其是那晚..
　　“我会死在床上的..”
　　果然，秦卫东听到他说死字，立刻就皱起了眉：“你这张嘴就非要胡说？”
　　见秦卫东生气，方黎就笑了，有时候他就喜欢看秦卫东为他生气，他又歪着头打商量：“行吧，我不说，那能不能时间短点？”
　　秦卫东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他将方黎挪到前面来抱，他拿出魏江河给他的文件。
　　“不能。”
　　小气鬼..记仇鬼！方黎泄气了，想着是不是秦卫东骗他的，问问别人吧，又不知道该问谁，他在晋阳还一个朋友都不认识，就算有，这种事又怎么好开口。
　　方黎想着想着就困了，脑袋搭在秦卫东的肩膀上，轻轻打着酣，他在学校一个人总是睡不好，但无论是在长定还是在晋阳，他在秦卫东身边总是能很快入睡。
　　等他睡醒了，也不知道是凌晨几点，秦卫东还是稳稳地抱着他，他一只手拿着笔在资料上标记着他觉得可以利用的信息，一只手揽在方黎的腰上，怕他睡熟了翻下去。
　　看他醒了，秦卫东亲了他一下：“醒了？抱你回床上睡？”
　　方黎打了个哈欠，眨出点点困倦的眼泪：“几点啦？”
　　他只有困得很，或者还没睡醒的时候才会用撒娇一般的尾音向秦卫东说话，秦卫东心里爱得紧，又亲了他一下：“不到两点。”
　　“都这么晚了..！”
　　方黎这下醒了些，他看了眼秦卫东桌子上摊开几本文件，厚厚的，正翻开的那一页方黎瞥见写着什么正诚拍卖公司，不过里头内容方黎是一个字也看不懂。
　　“不是明天才要去？怎么现在就要你做事，周扒皮也没有这么剥削人的..”
　　“这是之前答应的。”
　　“公司要你做的事情是不是很难？”
　　光看这些他都觉得头疼的很了。
　　“不算很难。”秦卫东又翻过一页：“但要好好想想。”
　　秦卫东心知，他们现在虽然来了晋阳，但无论是配车还是房子，都是魏江河给他的提醒，提醒帮他做好了事，这一切都是他的，做不好，他能随时将他打回原型，一无所有。
　　他讨厌被人掌控，但他要打算的路，还有很长，要从长计议。
　　方黎不清楚秦卫东在筹划什么的，秦卫东也不打算告诉他，他不想让方黎操心太多事，他喜欢方黎想笑就笑想哭就哭的样子，过去一年矿上发生的那场变故给方黎带来的打击太大了，方黎成长了，他会操心钱够不够花，有时候甚至觉得他在忙，而选择自己承担..
　　但他不喜欢方黎这样，他不喜欢有任何东西束缚着、困扰着他的方黎，当然，这里面除了他自己。
　　秦卫东摸了下方黎的脊背，想起来他还给方黎买了一个新的手机，他从拎来那些袋子里找了出来，方黎只见过那些有钱的老板用块头很大的大哥大，看到秦卫东买的这个小了许多，拿在手里不沉，看着更方便。
　　秦卫东在手机里存了他的号码：“明天我去公司，你要找我，就给我打电话。”
　　秦卫东教会了他怎么使用，方黎摁了几下，就学会了，他给秦卫东打了一个，那边接通了，传来他的声音，方黎笑了：“真的比矿上那些扯线的电话方便多了。”
　　“嗯，你有事，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秦卫东想起什么，他掰过了方黎的下巴，眼神极为认真地，用教训的口吻对他说：“这次的事情就算了，但是为什么不让你拿那一千六百块钱？”
　　秦卫东一开始板着脸用这种严肃的语气教训他，方黎就想逃了。
　　明明他比秦卫东还要大上一岁好不好，这样很没面子的，他撅了撅嘴，颇不满意地哼：“因为我赚的钱你不喜欢呗。”
　　方黎扬了扬手里的新手机：“你现在有钱了，是秦经理了，还来了省会，当然看不上我赚得那些小钱了..”
　　见他胡说扯闲的，一点也没有反省的意思，秦卫东皱眉拍了一下他的腰：“好好讲。”
　　方黎瞪大了眼睛：“你打我？！”
　　秦卫东无奈了，拍蚊子大概都比这个重些，方黎却不依不饶了，好像秦卫东这巴掌真得把他打的多疼一样，方黎撅起嘴巴，又生气又委屈地控诉他：“秦卫东，你真的对我一点也不好了！我说疼你不听，现在你还要打我？！”
　　方黎不要再继续在秦卫东身上腻着了，腻着他有什么好？还不是整天就会凶自己？
　　他推着秦卫东的肩膀就要下来，秦卫东见他要生气了，只好一边揽着他一边好声好气地道歉：“好了，好了，我错了..”
　　“你错哪儿了？”
　　秦卫东说：“不该让你疼..”
　　“这还差不多..”方黎见他反省的到位，就不追究了，他就是有点委屈，他从小到大没受过什么疼，这几天受得多了，就要发发脾气，好在秦卫东了解他，很快地就反应过来了。
　　“你真的不能动我一根手指头..”
　　方黎又趴了回去，他蹭了一下秦卫东的脖颈：“否则我真的会特别难受的..”
　　秦卫东点头，他知道了，他又对方黎说：“这次丢钱的事，为什么不说？”
　　“没脸说..”方黎说：“我什么都做不好，拿钱去读夜校，读不出什么，戚简也比我学得快，而且我连你给的钱都能弄丢了..”
　　“我的就是你的。”秦卫东说：“这次的事我不去骂你了，但你以后要做什么必须要跟我讲。”
　　秦卫东不止一次的这样跟他说了，方黎听得耳朵都有快起茧子了，他看了一眼秦卫东桌子上那些个一摞一摞的资料：“总有特殊情况的，上次也是..你在沂城，我找不到你，没办法才去的，以后说不定你也会越来越忙，我还能事事都先告诉你？”
　　就算他想讲，秦卫东也不一定有时间听。
　　“你的电话，我一定会接。”秦卫东眯了眯眼，带有警告意味地认真地对他说：“但你不告诉我，我就一定会教训你。”
　　“你才吓唬过我？还嫌不够？”
　　方黎在秦卫东威胁的目光注视下，想起上次秦卫东真正的发火的样子，这件事刚刚过去，还历历在目，他还是忍不住心里发憷，不敢去想当时要是做了别的决定，秦卫东会不会真的折断他的腿..
　　方黎只好勉强装出一副听得进去的模样：“你干脆真的在我身边放一双眼睛好了..！”
　　“没心肝的..”秦卫东骂了他一句，如果真的可以，他大概早就放了。
　　作者有话说：
　　方小黎的生活环境：
　　（眼睛）（眼睛）
　　（眼睛）方小黎（眼睛）；
　　（眼睛）（眼睛）
　　哈哈九敏！！我真的好冷！！（电冰箱转世就是我本人）哈哈哈感谢在2022-05-06 00:13:36-2022-05-07 00:17: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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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朝江 ◇
　　秦卫东拎着方黎的琴盒出去，脸色说不上好坏，还有些后悔。
　　第二天一早, 秦卫东要去公司报道，他下楼给方黎买了粥和油条，隔着被子亲了方黎几口, 告诉他早餐在外面桌子上，方黎困眯着眼睛点点头，在秦卫东脸上也亲了一口。
　　秦卫东开车去了公司。
　　朝江勘探开发有限公司是一家刚刚成立的新公司, 由坤山控股, 主要业务是资源评价和金属冶炼技术研发, 他所在项目部是朝江的核心部门，公司上上下下的员工得知他这个空降的副经理今天来报道，都格外好奇。
　　上午是公司的负责人开会, 总经理张宏志带头欢迎了秦卫东，秦卫东礼貌地道谢, 会议室里有一半都是四十多岁的老人，应该是坤山调任过来的, 会议刚开始，他就感受到对面一道不善地视线落在他身上。
　　秦卫东看过去, 边桌左手边坐着一个年轻人, 名牌上写着秦子杰, 看他的眼神满是不屑。
　　“我们公司现在负责着丰信矿区这么重要的项目，项目部可是牵头部门，老吴养病去了，现在让一个新人来当副经理, 负责这么大的项目，怎么都太冒险了吧。”
　　说话的人正是秦子杰, 在公司重要负责人都在的列会, 他当着大家的面, 从桌上的烟盒里掏出了根儿烟，打火点烟，熟练地抽了起来。
　　在场的人哪怕是坤山总部下来的，也没有一个人敢阻止他。
　　坐在中央的总经理张宏志笑着说：“卫东是上面派下来的人，虽然年轻，但之前在总公司收购南盘矿区的工作上有着不俗的表现，相信他也是让总公司的领导印象深刻，才下派过来的。”
　　“什么下派，”秦子杰哼了一声，他将烟碾灭在烟灰缸：“张总，我建议，为了我们公司，还是从别的部门调一个有经验的经理来指导项目部的工作，新增一个副经理的岗位，也好带带新人。”
　　他的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心照不宣，这是一上来就要瓜分走这个新经理的话语权。
　　张宏志之前在总部坤山集团做财务工作，他四十来岁，正值壮年，脸上仍然挂着笑：“子杰，我理解你是为了公司着想，但我们也要相信上面的决定，现在正是处于改革期，朝江是被集团寄予厚望的新公司，我们更要以身作则，改革嘛，就是要敢用新人，敢迈步子。”
　　秦子杰还想再说，张宏志又说：“我们也明白大家的顾虑，大家怕丰信矿区项目这么重的担子，卫东年轻，担不起来，那就让项目成效来说话，到时候，财务报表不会作假，如果卫东还需要再历练历练，我们到时再商讨也不迟。”
　　张宏志一推一拉，话说的滴水不漏，上一句看似是要维护上面的决定保秦卫东，后一句就又给了秦子杰一个交代，给足了他面子，有些人心思活泛，一下子就明白了。
　　新来的秦卫东是上面空降，还摸不清水深水浅，但秦子杰的背后可是在晋省能只手遮天的秦家，怕张宏庆这只老狐狸就是琢磨到这点，两头他都得罪不起。
　　散会之后，已经接近中午，秦卫东拿着笔记本出去，被后头的一道声音喊住。
　　秦卫东记得他面前的名牌，是资源评价部的张斌。
　　“我叫张斌，资源评价部的，原来在总部在评价二组。”
　　又是一个从总部调下来的。张斌黑瘦，秦卫东伸出手：“秦卫东，项目部的。”
　　张斌显然早早就听过秦卫东的名字了：“我知道，上面消息刚下来的时候，公司所有人都惊讶了，猜这么个重要的职位会是花落谁家。
　　没想到今天见着你了，竟然这么年轻，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估计那位二世祖的下巴都要惊掉了。”
　　朝江的食堂得走出了办公楼，在附楼的一楼，外面太阳毒辣，他们正说着，身后响起一阵引擎的轰鸣声，前头看门的保安一路小跑帮着摁了拦车的升杆，只见一辆气派的黑色虎头大奔一点没减速的，直接开了出去，扬起大院的一路尘沙。
　　“仗着自己跟秦家沾几分亲，可把他得意上天了。”
　　张斌努努下巴：“瞧，上午的事你也别放心上，他就那样，我们猜他本来肯定是看中了你的位置，但没想到上头怎么回事，是你来了，他心里肯定正不满意呢。”
　　秦卫东问：“秦家？”
　　张斌笑笑：“听人事说你是外地人，果然是，可不是你这个秦，晋阳这地方就是个小四九城，等你混久了，你就知道了。”
　　秦卫东没说话，张斌也知道他初来乍到，谁都不会那么轻易的跟别人透什么底，他又说：“我比你年长几岁，听哥一句忠告啊，别看咱们朝江是个刚起步的小公司，水浅，但鱼可一点也不小，尤其是那个秦子杰，宁愿得罪张总，也千万别跟他对上，惹不起。”
　　..
　　财务给了秦卫东公司食堂的饭卡，不过他没和张斌一起块儿在食堂吃，他开着车去了趟市场，买了点菜，回家了。
　　方黎睡到中午才醒，他昨天有些晕车，秦卫东开门的时候他还在被窝里。
　　见秦卫东来了，他就从床上坐起来了，秦卫东把菜放进厨房，泡着，走进卧室，捞起他抱着，跨步到卫生间，他在牙刷上挤了牙膏，塞进方黎嘴里：“刷牙。”
　　方黎拿着牙刷：“上午去公司怎么样？”
　　“还行。”
　　方黎就着秦卫东端到嘴边的水漱了口，吐了，秦卫东看着他睡得脸上还有浅浅的红印儿，心里再烦的事也没了：“在学校舒服，还是跟着我舒服？”
　　“这还用问..？”方黎嘴里香了，在秦卫东脸上咬了一下：“实话实讲，我一会儿还想洗个澡，在学校那阵子我都快臭了..”
　　方黎闻了闻自己身上：“你闻闻，臭不臭？明明洗了好几遍，还是觉得有味道..，我是不是让泥腌得入味的了？”
　　方黎这个人，自理能力极差，不过这也不能怪他，跟着秦卫东这样从小到大事无巨细包办他的，自理能力要是能好，才叫活见了鬼。
　　可方黎偏偏还属于这点毛病他自己明明知道，但又不在乎的类型。
　　就像在夜校，秦卫东忙着没空，他自己也去洗澡，但去了几次就不愿意去，让他因为这点小事跟秦卫东闹，他又觉得没必要，宁愿臭着。
　　“是不是臭了？”
　　秦卫东对他的形容不予置否，他皱着眉脱掉了方黎身上的衣服，从衣柜里找了件他干净的衬衫，给方黎套上了。
　　“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些衬衫？”方黎看着秦卫东给他系上扣子，就笑了：“你装什么，我真难闻，你那几天还能亲的那么香？”
　　秦卫东又吻了他一下：“你再臭我也能亲得下去。”
　　方黎咯咯得笑，一双漂亮的狐狸眼像含着光彩明亮，他的心情也随着来了省会，有了稳定的居所而轻松不少。
　　秦卫东放心了些，他开始还会担心方黎不适应，现在看来，果然方黎待在他身边就是最好的。
　　这些天，秦卫东一直很忙，经常早出晚归，有时候回来还一身的酒气，方黎心疼秦卫东这样辛苦。
　　但他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而且看样子，秦卫东也不打算给他找什么事情做。
　　晋阳一连下了几场雨，气温骤降，街上的人都裹上了棉服，今天也是雨天，下午，方黎靠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写写画画几个音符，将它们连起来，听见外头打雷，他起身把晾在外面的衣服收回来了。
　　没一会，门锁响了，是秦卫东回来了。
　　“你今天这么早就回来啦？”
　　秦卫东看起来脸色不大好，他将手里的资料一沓扔在了门口的鞋柜上，重重一声响。
　　方黎问：“怎么这么大火气？”
　　秦卫东在门口把鞋子脱了，他深深吸了口气，将淋湿的外套扔在了沙发上，他坐下，揽过沙发上的方黎抱着，方才在公司会上的火气才算消下去了点。
　　“没什么事。”
　　他问：“吓到你了？”
　　方黎点点头，伸手摸他蹙起的眉：“又是公司里的事？他们刁难你？”
　　秦卫东默了一下：“算不上刁难，只有个半路杀出来程咬金，脑子里一团浆糊。”
　　丰信矿区，是魏江河摆明了要设局来整刘崇岳和他背后的靠山的，这个项目朝江不能做，不仅不能做，现在还要往外推，偏偏那个秦子杰以为是个香窝窝，还要借此大做文章来打压他。
　　公司里但凡有点心思的都知道他敢提这么大的议案不可能仅仅代表他一个人，背后是谁授意，只敢往上了猜。
　　可他居然连这点都看不透，还在公司会议上力争要要自主开采，和项目部一起做技术研发，真是个蠢货。
　　秦卫东沉下眉眼来，方黎嘶得一声，瞪着眼睛打了他一下。
　　“秦卫东，你听没听我讲话？你把我捏疼了..！”
　　他喊疼，秦卫东一下子回过了神，见方黎嘶着气，他才发觉他刚才出神思索时手下捏着方黎的腰，不自觉地用了力气，将人捏疼了。
　　秦卫东赶紧撩起衣服查看，方黎白皙纤瘦的腰肢上一个果然留下了青色的手指印儿。
　　秦卫东抱着方黎，心疼得亲了几下：“刚才怎么不说？”
　　“我说你听得见？”
　　方黎没好气地，打开秦卫东的手，秦卫东真得心疼了，让方黎打开好几次，还是手贴上去了给他揉，他看了眼时间：“还早，下午不去公司了，带你去逛逛商场？来了这么久，还没带你逛过。”
　　方黎也想出门，他在家窝了太久，加上这几天下雨，他觉得自己都快发霉长毛了。
　　他回屋换了件衣服，秦卫东去拿他的外套，看到方黎丢在沙发上的笔记本，里面潦草着写了几页乐谱，涂涂改改的。
　　他想起那晚丁浩洋挽留方黎时，激动地说，你不是也喜欢音乐。
　　秦卫东看了一眼，不动声色地将方黎的写的那些草稿丢进了垃圾桶。
　　等上了车，方黎竟然又打起了哈欠，他这段时间在家没什么事做，整天养膘，换做从前，他们缺钱缺的紧，方黎总是心里不安生，总想找点事情做。
　　但是现在虽然他不知道朝江给秦卫东开多少钱，但好歹他们是不怎么缺了。
　　于是方黎的那个懒劲儿就又给秦卫东养得有点故态复萌了。
　　到了百货商场，方黎没来过这么大的百货商场，他好奇，左右在几个店面逛了一会儿，挑了一身，售货员很热情地让他试试，方黎也就进去试了。
　　是一件白色毛衣和蓝色的牛仔裤，款式都很新潮，女服务员看着他出来，眼睛里很是惊讶。
　　“帅哥，您的身材真好，您穿着就跟画报上的模特似的，比他们还好看，我们这个是羊绒的，冬天穿上去特别保暖。”
　　方黎笑笑，觉得不愧是大城市，连服务员都聘请的又漂亮又嘴甜。
　　但等他翻了标签一看，方黎就咂舌了：“这也太贵了吧！一件这么薄的毛衣就要一百二十块钱？！难道省会的衣服都是金子做的？”
　　方黎也不看裤子了，赶紧找着货架要挂回去，秦卫东替他拿着了，拿到前台，结了账。
　　方黎心想着，秦卫东的脑子是不是让门给夹了，一件衣服一百二十块钱，加上裤子还不知道多少，他拉着秦卫东，小声说：“秦卫东，你有毛病啊，你是不是看错了小数点啊？”
　　是一百二不是十二块！
　　秦卫东接过了前台包装好的衣服，他觉得方黎刚才穿的这件白色毛衣好看，舒服，干净。
　　“没看错，你穿着好看。”
　　方黎心想秦卫东懂什么好看不好看的，他看秦卫东钱都付过了，心疼得不得了，其实他还没考虑好买不买，真的太贵了。
　　“朝江现在给你开多少工资啊？”
　　秦卫东说：“反正养你是够了。”
　　他又给方黎买了几件贴身穿的，自己也买了一身西装，想着马上立冬了，再给方黎买两件等温度再降时穿的外套，他怕他后面要忙，就没时间带方黎来买了。
　　方黎前面还跟着秦卫东逛，逛到要买外套的时候，他就有些累了。
　　商场里有卖玻璃瓶儿装的酸奶，方黎要秦卫东给他买了一瓶，坐在那里歇着嘬，嘬完了，方黎说：“好累啊，我不去了，你看着给我买吧。”
　　他们两个大男人逛商场有什么好累的，基本是逛到什么就买了什么了，秦卫东也不怎么挑，他瞧着方黎坐在椅子上不愿意动，就知道方黎这些天的懒劲儿又犯了。
　　他让方黎待在家里的时候显然没考虑到这个。
　　上次方黎背着他去夜总会唱歌的事实在是让他太生气了，生气到他真的一度想过把要方黎关在家里，可看着方黎现在在家里整天就是窝在沙发写写画画，一窝就是一天，也不动。
　　秦卫东又想起医生说要适当锻炼，有助于控制他病情发展的嘱咐。
　　“你在家没事，要多运动。”
　　方黎吸着吸管儿：“楼下这么冷的天，我才不去，咱家又跑不了步。”
　　秦卫东的头有些疼，方黎很多时候并不怎么听他的，秦卫东看他喝完了，把瓶子还给老板，方黎还说要再歇一会。
　　他们回去的时候，方黎在路上看到一家萨日琴行：“停车..！秦卫东。”
　　秦卫东顺着他的眼睛看过去，也看到那家琴行，方黎下了车，琴行的老板是个男人，却头顶扎着小辫，穿着南边流行的花衬衫和阔脚喇叭裤，打扮怪的，让秦卫东一看就忍不住皱了眉，他欣赏不了。
　　老板见客人来了，问他们想要什么琴。
　　方黎问：“有吉他吗？”
　　“有，这边儿看。”
　　琴行一面墙上挂了许多，方黎也不懂怎么挑吉他，他选了一个里头最有眼缘的，老板拿下来，调了琴，给他试了试。
　　他高兴地说：“秦卫东，我们买这个吧！”
　　秦卫东看到他眼神里闪烁的光彩，又想起了丁浩洋的话和家里的乐谱，方黎似乎知道秦卫东不喜欢他玩这些，尤其是那次夜总会的事儿过后。
　　他凑过去，眨眨眼睛说。
　　“秦卫东，我喜欢的。”
　　他喜欢的东西，告诉了秦卫东，秦卫东不会给他吗？他不信。
　　最后，秦卫东结了账，拎着方黎的琴盒出去，脸色说不上好坏，还有些后悔，方黎跟在后面乐得直弯腰，他觉得秦卫东真的爱惨他了。
　　作者有话说：
　　天大地大，当下抵不上方小黎一句喜欢。
　　方小黎看着物欲不是那么强，但其实他是那种很难被满足的，因为他只喜欢他的喜欢的，以后更是，哈哈哈秦总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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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筹划 ◇
　　过年前，秦卫东忙得分身乏术，因为秦子杰横插一脚，他不得不考虑和计
　　上了车, 方黎就宝贝着他的那把吉他，他喜欢极了，之前在丁浩洋那里, 他只能弹别人的吉他，现在他有了自己的。
　　回到家，方黎就带着吉把自己关到了屋子里, 秦卫东只听见里面时不时传来一阵琴声, 他叫方黎吃饭, 方黎也不理。
　　秦卫东忍了忍，他拧开房门：“玩不够了？出来吃饭。”
　　方黎正弹到兴头上：“你看到我走之前扔在沙发上的那几张纸没？”
　　奇了怪了，怎么他回来就找不到了。
　　“没有。”
　　方黎抱着吉他：“你先出去嘛, 我一会就吃。”
　　没一会，方黎「诶」了一声, 他身上的吉他就让上头伸出来的一只大手丝毫不讲道理地直接拿走了，秦卫东说：“先吃饭。”
　　方黎撇了撇嘴：“爸, 你管得真的太宽了..”
　　他揶揄他，秦卫东也不说什么, 他只是语气淡淡地讲：“你再听不到我讲话, 我可以管得更宽。”
　　好吧, 方黎举起双手表示投降，这个世界上真的再没有比秦卫东更独-裁的人了吧？
　　吃饭时，方黎心心念念着他的曲子，他之前和丁浩洋在夜总会唱歌时, 吴珂说一支好乐队都有自己的代表作{楠枫}，代表作是原创的, 原创就是自己会作词, 也会作曲。
　　他爱写那些个零零碎碎的曲调, 吴珂有时候听到他弹的旋律，还惊讶地夸他很有天赋。
　　秦卫东看他吃得心不在焉，筷子要戳到鼻子里去，他后悔给方黎买了这个破玩意。
　　“喜欢音乐？”
　　方黎扒着米饭，点头：“应该是？我跟着丁浩洋他们学了一阵子，一弹琴，就好像什么都能忘了，只专注于那些旋律，好像我可以跟随它..也能创造它..”
　　“它们在我手上，听我的指令，是不是很神奇？”
　　秦卫东听着，方黎说这些时流露的神情很少见，有浓厚的乐趣和向往，秦卫东了解他，他很少真正的对一个事物感兴趣。
　　他们两个人的什么事情都有他操心，方黎总是懒懒散散的，对什么都不太在意的样子，他挑剔起来的时候让人恨不得想要掐死他。
　　可有时候好说话的又让人觉得他根本没什么原则，这样也行，那样也行，他都能凑合。
　　秦卫东听方黎这个语气，就知道他是真的喜欢了。
　　方黎喜欢什么，他都随着方黎，但他不喜欢方黎特别喜欢什么，兔子，音乐，所有都是。
　　方黎看到他的神情，微微拧着眉的思索着的，他用筷子捣了捣秦卫东：“干嘛，这醋都要吃？你不要太夸张了..”
　　秦卫东抬起眼睛，不置一词，方黎笑了一声，又说：“丁浩洋和吴柯都夸我在弹琴上很有天赋，他们教我的曲子，我弹两遍就会了..你知道吗，若不是我走了，或许乐队的曲子我还能写出来呢..！”
　　方黎说起这个脸上明显扬着一抹骄傲的小得意，他笑着说：“秦卫东，你说，这算不算是我长这么大唯一一件能做得好的事？”
　　过去，无论是在矿上管事，还是读书，亦或是靠自己赚钱，他没有一件能做得好的事，他不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就是搞得一塌糊涂，可这把吉他，竟让他找回了那么一点自信。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原来他竟然真的有些事情是称得上是擅长两个字的。
　　秦卫东看着方黎洋溢着得意洋洋的眼睛，到底..他此时此刻是说不出一个不字来的。
　　“你想弹就在家弹吧。”秦卫东说。
　　他妥协了，他不喜欢，又有什么办法呢，方黎喜欢，想来，方黎在他眼皮底下，也不会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方黎忍不住欢呼一声，知道秦卫东这是不阻止他了，他搂上秦卫东的脖子：“说真的，我还以为自从上次的事，你再也不想让我唱歌弹琴了，而且..你刚才分明也是这么一副表情。”
　　秦卫东冷哼一声：“你也知道？”
　　“哈哈，”方黎笑起来，他跑回屋里，抱着吉他出来，坐在椅子上，他已经吃饱了，便把一双腿翘起来搭在秦卫东的大腿上，秦卫东看着明目张胆的他得寸进尺，在他的脚背上拍了一巴掌：“蹬鼻子上脸..，吃完饭再弹。”
　　“谁叫你心软答应我..？”方黎笑地像只狡猾的小狐狸，他摇晃着脚丫：“我饱了，真的饱了，你吃，陪着我。”
　　秦卫东拍他的手摸到方黎的脚背有些凉，便一只手揽握着他的双脚替他暖，另一只手拿筷子夹菜，继续吃饭了。
　　等他吃得差不多了，方黎也写了快半张纸的草稿，时间不早了，方黎睡得早，秦卫东抱起他，吻了他的唇角一下：“我晚上还个饭局，要出去一趟，自己洗澡？”
　　方黎说：“你忙好了，我知道，饭局就是工作，工作为了赚钱。”
　　秦卫东有些诧异：“这么懂事？”
　　方黎笑：“你给我买吉他，让我弹琴，我当然懂事。”
　　倘若秦卫东不给他买，那肯定就是另外一副面孔了，秦卫东对他这些顽皮的小心思一笑了之。
　　方黎想了一下，又说：“对了，你能不能把冯晖的电话号码给我，之前他说带戚简过来，这都要过年了，是不是快来了？”
　　“你想让他过来？”
　　方黎说：“是想问他戚简过不过来，我在这儿也没什么朋友，要是戚简过年也来，我们就能一块说说话。”
　　“好，你自己去我手机上看。”
　　方黎从秦卫东身上跳了下来，秦卫东顺手将方黎散开的领口系紧了些：“过段日子，还是要去医院复查，听到没有？”
　　一提到去医院的事儿，方黎就想拖，实在是只要他想到那么冰冷的手术刀要在他胸口上开一个大洞伸进去缝缝补补，他就觉得可怕得浑身要泛起恶心了。
　　“等你忙完这段时间再去，”方黎去秦卫东的外套里翻他的手机，回头不忘说：“你再说，我晚上要吓得睡不着觉了..！”
　　见他不愿意再讲，秦卫东只好先作罢，他得想法子在省医院请几个有名的医生，给方黎会会诊才行。
　　过年前，秦卫东忙得分身乏术，因为秦子杰横插一脚，他不得不考虑和计划更多的事。
　　当朝江公司赶着放假前将对外将要拍卖丰信矿区采矿权的消息一放出去，就像鱼池里扔下了撒下了一把诱人鱼饵。
　　纵然惊讶的颇多，但有南盘矿区收购案的铺垫，外界对于朝江公司会对外竞拍丰信矿区的消息，不少人已经猜测到了。
　　朝江以金属资源开发和评价为主，总公司坤山以主营金属矿产开采。
　　而丰信矿区是建筑用砂岩板岩矿，加上如今坤山仍旧在评估南盘的大型金矿，至少对外的风声是这样的，那么等南盘一旦年后真的要开工，几个亿砸进去都是少的，腾不出手来，也是正常。
　　不少从事砂石开采的企业听到这个消息都纷纷蠢蠢欲动，要知道，丰信矿区，目前保有控制资源量达到八千万吨，更何况还有朝江公司出具的资源勘察报告。
　　一时间，负责这次竞拍的秦卫东的名字在圈里就传开了，中国人最重人情往来，又正值年前这个特殊的当口，想要约他的饭局，不少人排着队都请不上。
　　车里，秦子杰把公司上会同意的文件一下子砸在车窗上。
　　“妈的，爸，这个秦卫东到底会不会做事？果然穷人出身的就是盯着眼前那点小钱，丰信矿区，保有控制资源量将近八千万吨，要是朝江来做，一年怎么也得出个几百万吨，到时我们手里的股票就值大钱了！”
　　车里坐的还有秦德江：“你刚才说，丰信矿区的拍卖是秦卫东提出来的？”
　　“除了他还能有谁？我看他是根本就不懂开矿，他忙活了几个月，难道他以为卖出一笔高价，就算到他头上了？”
　　拍卖出去，看似是一下子揽到了钱，但是一个砂岩矿保守估计能开采十六年，十六年是什么概念！要么说穷人出来的就是目光短浅！
　　秦德江看着他手里的文件，里面有朝江项目部出具的资源评估报告和建议起拍价，其中丰信矿区的挂牌价起始价是1个亿，出让年限十三年，委托的是一家叫做正诚的拍卖公司。
　　除此之外，还有对几家竞拍公司的评估分析，他看着上面签字落款的负责人，突然念道：“秦卫东？”
　　“是啊，怎么了？”
　　秦德江又看了一眼：“你知道他是哪里人？”
　　“忘了，之前听人事说好像是一个小地方来的，穷乡僻壤。”秦子杰纳闷道：“爸，你怎么了，问这个干什么？”
　　秦德江太久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了，一时间都没想起来。
　　他听他在秦正嵘身边的堂哥提起过，秦正嵘年轻时和夫人有一个独子叫秦卫东。
　　只不过很小的时候被人绑架，失踪了，这么多年过去，大家心知肚明，那孩子怕是早就不在人世了。
　　秦德江的脸色松下来，想来这世上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
　　“目前有意向的有竞拍企业有哪几家？”
　　“嘉合，立创，万磊，有四家吧，爸，要是真让他竞拍去了，我们是不是得提前找一家公司联络联络..？”
　　秦德江还是比较稳妥的：“你去把这几家公司的背景都了解了解，看看这个秦卫东，不，是他们在背后想要做什么，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看准了，我们再下手也不迟。”
　　秦子杰显然觉得他爸多虑了：“爸，你想想，这么赚钱的大项目谁会傻到扔出去？就是坤山也不会。”
　　他话锋一转：“对了，爸，听说南盘矿区是大型金矿，你能不能让大伯和省里那位说说？让我过去，我们好歹也算一门亲戚，再远也连着筋啊，这边的事不耽误。
　　但我也不能一直在朝江这么个小公司待着吧，明明就是他一句话的事儿，秦正嵘自己在省里坐那么高的位子，自己又没有儿子，以后不得早晚..”
　　“你真是够蠢的，南盘矿区的收购案为什么停了，你真相信他们说的追加资金？”
　　秦德江看着秦子杰恨铁不成钢：“还有，你当秦正嵘是好见的？这话给他听见别说朝江的副经理，你就直接滚回老家去，你长点脑子吧！！”
　　作者有话说：
　　留言区小可爱说秦卫东是即将回宫的太子爷，哈哈哈；
　　哈哈九敏！这场面我挥之不去了！！
　　不过，确实！哈哈感谢在2022-05-08 17:50:30-2022-05-10 02:48: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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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新年 ◇
　　秦卫东一下子皱起了眉：“怎么回事？”
　　年前, 秦卫东抽了时间带方黎去医院复查，方黎闹了好几场不想去，也不管用, 秦卫东硬是压着他去了晋阳最有名的省医院。
　　到了医院，秦卫东已经联系好了医生，他们再也不用像过去那样拮据, 检查还要算着钱做, 省医几乎能开的、所有有用的检查, 秦卫东都开了。
　　厚厚的一叠检查单夹在病历本上，方黎一次次地躺在冰凉的检查仪器上，被涂抹着黏腻的东西, 听着各种仪器检测的声音，他隔着玻璃, 看外面的秦卫东在和他的主治医生交谈，年轻而英俊的男人蹙着眉, 脸色也愈发得不好看了。
　　等他出来，问秦卫东结果怎么样, 要不要做手术, 秦卫东手里拎着医生开的药：“先不做, 回去按时吃药就好了。”
　　方黎打开袋子一看，是什么西地兰、胺碘酮片之类的，不过他没看完，秦卫东就收走了。
　　秦卫东说他记不住, 把药片一个个都拆了出来，给他装进瓶子里, 贴好了字和吃药时间, 方黎趁着秦卫东去洗澡, 偷偷把那些药盒又从垃圾桶里翻了出来。
　　他看到有一个蓝色药盒上侧边的小字写着：用于心律失常、以及阵发室性心动过速及室颤危及生命，尤其是出现冠状动脉供血不足及心力衰竭的患者。
　　赶在秦卫东出来之前，方黎又赶紧把药盒扔了进去。
　　说实话，他也怕看，来晋阳这么久，他有时弹琴弹着心脏那块就会抽疼，疼得他喘不上气，他想他的病可能又重了些。
　　但具体严重到哪儿，他不敢想，也不敢跟秦卫东讲，他真的太害怕上手术台了。
　　晚上，方黎假装睡着了，察觉到身旁的人小心翼翼地起身，他看着秦卫东一个人出去抽了很久的烟，他回来时甚至又洗了个澡，才洗去了一身浓重不散的烟味。
　　第二天早上，秦卫东破天荒地没准时去公司，他一直等到方黎睡到了自然醒，他认认真真地把那些药瓶拿过来，教方黎每天要吃的药，和随时都要带在身边的药。
　　他让方黎重复了好几遍，方黎重复的嘴皮子都有些麻，才有点烦地说：“我真的都记得了！”
　　秦卫东看他发了火，也没急，他吻了吻他：“急什么，记得就好。”
　　方黎是无来由的火气，他发完，就有点泄了气，他问秦卫东：“你跟我讲，医生说我是不是又严重了？这才一年而已..”
　　秦卫东安慰他：“只是说你的手术指征还没达到，得养上一阵子，我们到时再复查看看。”
　　方黎往后一倒，揉了张手边的纸团砸在茶几旁的吉他上：“复查复查复查，那医生有没有跟你说我还能活多久，要是没日子，就干脆..”
　　“方黎！”秦卫东厉声打断他了，他的脸色全然变了，变得可怕得很：“你当真以为你胡说八道我不会打你？”
　　秦卫东的五官如今愈发锋锐英厉，他如此盯着一个人的眼神真的有种要把人吃进去的错觉，方黎的心一悸，也怕秦卫东真的跟他动手，..又不是没动过。
　　他别开了脸：“..你真够狠心的，我都病了，你还这样吓我..！”
　　秦卫东恶狠狠地看着他张张合合的嘴，有时候他真的想好好教训一下方黎这张欠极了教训的嘴，可又舍不得，所以大概方黎这样肆无忌惮的气他真是他活该的。
　　“你说这话..跟活挖我的心有什么分别？”
　　方黎听着秦卫东暗哑地这样的说，心里就难受地紧了，他知道秦卫东不是说假的，他捧着秦卫东的头，认真地道歉：“好了好了，我错了，你知道我的嘴就是这样，我下次不这样说了..”
　　秦卫东说：“没有下次..”
　　“好，没有下次。”方黎很快地答应了他，不多时，见秦卫东没有刚才那样生气了，他又朝着秦卫东笑了：“你还不去公司？真的要旷工？”
　　秦卫东这才看了眼时间，他拿上车钥匙，方黎跟他摆摆手，抱上一旁的吉他，对他说：“你放心，白色大瓶子的一天吃两次，每次一片，小瓶子饭前吃一次，每次也是一片，剩下的那一小瓶是很难受的时候才吃，而且要及时给你打电话，我都记得牢牢的了。”
　　秦卫东换好了鞋，又对他说：“前两个不记得也没有关系，我会提醒你，你只要记着最后一个。”
　　方黎抱着吉他，忍不住笑了：“就你这样，还要怪我记不得..”
　　秦卫东走了，方黎到最后也没有问秦卫东他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原因没有其他的，他看得出来秦卫东还没有想好，至少是还没想好怎么对他说。
　　方黎对秦卫东的信任早在十几年的经年累月下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说是可怕也不为过。
　　如果非要打个比方，大概是就算今天医生对他说他活不到明天，只要秦卫东没开这个口，方黎就不会相信。
　　他没事就在家弹弹琴，写写曲子，偶尔去那家萨日琴行坐坐，老板也很欢迎他，日子过得很快。
　　大年初四，冯晖给他们打了电话，带着几箱特产来了他和秦卫东这儿，冯晖这一年都在夏河沟的矿上没抽出身，和矿上的老傅斗智斗勇，人也晒黑了些。
　　“方黎，新年好！哎呦，怎么这儿都堆满了。”
　　这些天过年，来找秦卫东的人太多了，方黎也不认识，只听他们谈的什么竞标、开采的事，客厅里上午走的客人送来的东西还没收，冯晖一看，除了一些特产，竟然还有两箱价值不菲的茅台。
　　“这些天不知道是谁拿的，记不住了，你又带的什么？”
　　冯晖正搬着两箱方黎也叫不出名儿的水果，说是广东特产，叫什么果：“那我这是不是来晚了啊，你瞧，知道我来找秦卫东，我爸、我二伯，这些全是他们让我带的，还有在车上呢，你等等别关门，我还得下去再跑一趟。”
　　冯晖刚放下两箱，就又下去搬了。
　　等他两三趟地搬回来，餐桌那块的地方已经堆了五六箱，上头还有两盒名贵的海参精品礼盒。
　　“咱们这么久不见了，叫你们来吃个饭，拿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冯晖说：“哎呀，你不懂，秦哥现在可跟以前不一样了，我二伯说，现在朝江的项目都得经过他点头，他手上但凡透点消息出去，就有得大赚了，就这，我二伯还嫌我来得晚了呢，骂我不懂得联络感情，你可别推了，不然回去我二伯得骂死我。”
　　冯晖跑了好几趟上下楼，把他累得够呛，这些东西他爸他二伯千交代万嘱咐要送到位了，大早上就让他从家里搬车上，冯晖坐在沙发上扇风，看到茶几边倚着一把吉他，旁边还有几张散落的乐谱。
　　“现在弹上琴了？”冯晖拿起一看，还是手写的：“还写上曲子了？”
　　“随便写着玩的，对了，戚简呢？他没跟你一起过来？”
　　“大过年的，他非要找个路边卖年货的活儿，冻得够呛，能赚多少钱？我说那点钱不如我给他，他还不愿意，一会他下班了我去接他。”
　　冯晖看了一圈这屋子：“秦哥呢？他晚上不回来？”
　　“你叫秦哥我听着也太怪了。”方黎把桌上他和秦卫东一块买的瓜果年货摆了出来：“他晚上老有事，都十一二点才回来，不过我今天跟他说了，他估计快回来了。”
　　说着，方黎的手机就响了，是秦卫东发来的短信，只有简短地两个字：吃药。
　　每天的两个短信，简直比闹钟还准时。
　　方黎从抽屉里把药瓶拿出来，他熟练的仰头吃下一颗白色药片，果然，不多时，电话跟着就响了，是秦卫东打来的，开口第一句就是：“吃了没？”
　　“吃了吃了。”
　　打上次复查回来，秦卫东盯着他吃药这件事比热恋的男女朋友查岗还死，有回方黎正在上厕所，就因为没及时接到秦卫东的电话，晚了那么一两分钟，被他回来骂了个狗血淋头。
　　“秦卫东，你到哪了？冯晖都到了。”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方黎又说：“行，那你忙完了，回来的时候记得捎点巧克力糖回来。”
　　“..吃完了啊，什么叫我一个人吃的啊，上次就买那么一点，再说了，冯晖也吃好些呢。”
　　方黎说着，把电话对着冯晖：“冯晖，你是不是吃好多？”
　　冯晖「啊？」了一声，他从坐下到现在就喝了杯水，还是自己倒的凉水，方黎这待客之道连杯热的也没给他倒。
　　方黎没等他说，就把电话收了回来，一点也不脸红地对着电话那头说：“他说他吃了好多，把剩下的都吃完了，..他嘴里塞着，当然出不了声儿了，大过年的，人家好不容易来一次，你怎么这么小气？我不管，他说他也要巧克力味的，你记得啊。”
　　方黎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冯晖：“..”
　　冯晖着实语塞了一阵：“..你跟秦卫东真是一点没变啊。”
　　想起在矿上，他俩不是也这样？冯晖抓了一把桌子上的瓜子，他的脑海里突然蹦出了一个大胆猜测，就像一语惊醒梦中人似的，什么叫一点没变？
　　之前在矿上他就觉得秦卫东对方黎不是一般得好，现在想想，哪有人拿愿意拿自己的工钱去养一个同乡呢？更何况，秦卫东来了晋阳当了朝江的副经理，没道理他们还住在一起啊！
　　冯晖自己就是下水的人，他越想越不对劲，心里想着，这不可能吧..他的眼光不经意地往方黎身上一落，就那一眼，冯晖的嘴里的水就「噗嗤」一声全喷出来了。
　　“咳——咳咳——”
　　差点呛死他了！！
　　他侧对面坐得就是方黎，喷得水溅了方黎一身，方黎大叫一声，扯着湿了的衣服嫌弃死了：“冯晖你干什么啊！你他妈是嘴里装了个喷壶啊？”
　　方黎赶紧找纸来擦，冯晖瞪大了眼睛，看着方黎脖子上那些点点暧昧的红痕…他不是没经历过那些事的愣头青了，他一眼就知道那是怎么回事！
　　这个房子，除了方黎和秦卫东，还能有谁？！
　　“你发什么愣啊？赶紧擦擦。”
　　方黎湿得太多了，他又嫌弃得很，扔了一卷卫生纸给冯晖擦，起身去卧室换衣服。
　　冯晖的大脑受到了无比强烈的冲击，显然没反应过来，卷纸砸到了他身上，滚在地上，拖滚出堆堆叠叠的卫生纸，缠住了方黎的脚。
　　等秦卫东拎着糖回来打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方黎整个人狼狈地倒在冯晖身上，他衣服也湿了，贴在身上，褶露出一截儿白皙的细腰，偏偏冯晖的手，正不偏不倚地「搂」了上去。
　　秦卫东一下子皱起了眉：“在搞什么？”
　　作者有话说：
　　冯晖：秦哥！我发誓我什么都没做..！是他，他一下扑在了我的这个..身巴上。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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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烟花 ◇
　　方黎气地头发丝都要炸起来了，秦卫东这个混账东西也太欺负人了..！
　　冯晖几乎是瞬间松开了手, 他甚至反射性地把手投降一样举在了头顶，表示他的清白：“秦哥！这是个误会！”
　　不怪他这样紧张，实在是此刻秦卫东看他的眼神如果能具象化, 他大概已经被无数把刀刃抹了脖子了。
　　方黎也撑着手爬了起来，他拍拍打打，嫌弃的表情一览无余：“这当然是个误会了..！你有什么好扑的,”
　　秦卫东沉声对他说：“方黎, 去换衣服。”
　　方黎瞪了秦卫东一眼, 嫌他在冯晖面前用这么命令的语气不给他面子，只不过秦卫东没搭理他，方黎也只好先进去了。
　　冯晖赶紧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两口冷水, 压压惊。
　　秦卫东找了一件他的衣服扔给冯晖：“新的。”
　　冯晖接了过来，他在客厅赤-裸着上身把衣服换了。
　　“夏河沟的矿收尾了吗？”
　　冯晖这段时间偶尔也会打电话向秦卫东请教矿上的麻烦事该如何处理：“差不多了, 果然跟你预计的利润差不多，老傅还想坑我, 让我给整治过去了。”
　　不过显然，冯晖此刻对另外一件事更疑惑、更好奇, 尤其是刚才秦卫东的眼神, 冯晖怎会不知？那是只有一个人想要占有一个人的时候才会有的眼神。
　　冯晖看了看秦卫东, 见秦卫东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冯晖越想越觉得这事太扯了，怎么可能呢，可要是不是, 那方黎脖子上的吻痕又怎么解释？难道真是真的？
　　冯晖搬了一箱他带过来的酒，放在桌子上, 一边拆, 一边装作话平常的语气问：“秦哥, 你跟方黎，是关系特别好的同乡吧？”
　　秦卫东说：“跟你和戚简的关系一样。”
　　“咳咳——咳咳——”
　　冯晖再次像被人戳了肺管子一样，他脸上活似打翻了五颜六色的墨水，都给憋红了，秦卫东看着他拆出的酒，说：“今晚不喝白的，你想喝喝点红的吧。”
　　“成、成，喝什么都行，”冯晖咳得肺都疼起来了，不过他此刻更多是无比的惊讶，惊讶到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或者说，秦卫东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缓了两下：“..原来你早就知道，不过秦哥，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秦卫东说：“在矿上的时候。”
　　冯晖这下很是尴尬了：“那、那还挺真早的..”
　　不过他转念一想，估计秦卫东也是早就知道他和戚简的事了，不然上次方黎去夜总会唱歌，秦卫东找不到他人时，怎么会直接给自己打电话，估计是早就知道戚简不在学校，就是在他那儿了。
　　想到这儿，冯晖也没什么心理压力了。
　　秦卫东拎了好些市场里买的菜，冯晖只见他挽起了袖子，熟练地洗菜，切菜，鱼是市场杀好了，秦卫东切了点姜片扔进去腌着去腥。
　　冯晖诧异地问：“你做饭？不是，那方黎呢？”
　　秦卫东问：“方黎？”
　　冯晖说：“他不是在家不用上班吗，他有空在家家里不做饭啊，你现在在朝江那么忙，还让你做。”
　　秦卫东说：“他不会。”
　　就这理由？冯晖有些无语了，这么一比，还是他的戚简好，又乖又听话，还特别会照顾人。
　　“年后打算做什么？”
　　“还没想好，我二伯在县里又承包了一个矿，跟着政府做的，想要我帮着他过去盯着，但是我现在带着戚简..”
　　冯晖叹了口气：“跟你说了也不怕，我跟戚简是一个高中的，我先喜欢的他，后来让我家里知道了，闹得很难看，他因为这件事也退学了，我在我二伯那儿，天天都提心吊胆的，生怕被发现，实在不行，我就跟家里支点钱，出去单干了..”
　　秦卫东听着，问：“那你要不要考虑来我这儿？”
　　冯晖一听，明显愣了一下，秦卫东继续说：“年后我有个大项目要做，朝江的人我不放心，正缺人手，你要是愿意过来，那边我想办法运作。”
　　“那肯定愿意了！”冯晖几乎不用太多思索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不管是他二伯还是他自己的直觉，秦卫东都不是简单的人物，跟着他，绝对比自己出去绕那些弯路子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你放心，我一定做好。”
　　秦卫东说了声行，大概是冯晖这大半年总是给他打电话，秦卫东也看得出他在处理事情上的不断进步，脑子也挺灵活的，至少学东西上手都很快。
　　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冯晖心里放下了烦心已久的大事儿，他看看秦卫东，又咳嗽了一下，说：“秦哥，不过我觉得有件事我还是得提醒你一下，..那个，太明显了。”
　　秦卫东不知道他指的哪个：“哪个？”
　　冯晖知道秦卫东估计自己都没注意，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暗示道：“方黎这儿..咳咳，那些个印子太明显了..！得亏他不用出去上班，不然这些天来找你的人这么多..”
　　冯晖这么一说，秦卫东就立刻明白过来了，他放下手中切的菜，冯晖见状，连忙说：“时间差不多了，戚简该下班了，你们先说，我去接趟他啊，马上回来。”
　　方黎在房间里脱掉了脏衣服扔在床尾，找出了件干净的长袖换上了，晋阳早就通了暖气，屋子里一点也不冷，他刚要出门时，秦卫东推门进来了。
　　秦卫东看了他一眼，眼光落在他脖子上：“再去换一件。”
　　方黎纳闷：“干嘛啊？这件也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秦卫东已经拉着他走到了衣柜门前，又找出了一件高领的薄羊绒毛衣，他伸手去脱方黎的衣服，方黎打了他一下。
　　不过也没反抗，让秦卫东顺着他的腰从下往上的把衣服剥了：“你这是又看什么不顺眼了？”
　　秦卫东在衣柜门口的镜子前，摸了一下方黎脖子到锁骨深深浅浅的吻痕：“被看出来了。”
　　不脱衣服还好，脱了衣服简直更甚。
　　方黎也才发现，谁大白天没事在镜子前面照自己？他看了一眼，自己都脸发烫。
　　他转开了头，停了一下，又惊觉地问：“所以冯晖知道了我们俩的关系？”
　　“嗯，”秦卫东握着他的手臂穿过袖子：“没关系，他和戚简和我们一样。”
　　“什么？你说他和戚简？你说他和戚简？他们也是我们这样的？他也喜欢男人？”方黎惊讶得一连串的发问。
　　“嗯。”穿好了，秦卫东给他整理堆叠的领口，高高的羊绒领口遮挡住了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痕迹，秦卫东的眼眸暗了暗，大抵觉得时间不够，忍住了。
　　“以后有客人来，就这么穿。”
　　“那不是要热死了，你最近天天那么多客人..，我才不要..”
　　方黎不太满意，屋里这么热，他反手要脱，被秦卫东摁住了，方黎挑了挑眉：“干嘛，搞成这样是谁的错？怎么要我穿的又是厚又是高领子的，你就不能收敛点？别总咬来咬去的..”
　　不止这一件事，方黎存心要给秦卫东一点教训，不然秦卫东真每晚把他当根儿红烧排骨一样啃了。
　　秦卫东也不说话，但他的脸色分明就是对方黎提出的这个意见很不满意，他扭着方黎的下巴，让方黎看着镜子，拉下了方黎的毛衣领子，在方黎裸露的脖子又咬了一口，眨眼间，就留下了一个新的红印子。
　　方黎恼道：“你故意的！”
　　秦卫东看着他恼怒的眼睛，唇角微微扬起来，方黎对着镜子照，真的没法看了！
　　“你怎么这么坏？！”
　　秦卫东抬起头，很轻淡地说：“就是告诉你，不行。”
　　“..”
　　方黎气地头发丝都要炸起来了，秦卫东这个混账东西也太欺负人了！
　　没等他发火，秦卫东就搂上他的腰，唇蹭着他的唇角亲了亲，笑着又低声对他说：“听话好不好，宝宝..”
　　方黎上一秒还怒气冲冲的脸，下一秒就不争气地红了：“别喊我…！你就这个时候会说好听的..！”
　　秦卫东似乎找到了一种让方黎平和的，听他的话的方式，他又说：“我不愿意让别人看你，宝宝，你从头到脚，都是我的..”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方黎的耳朵尖都烫了起来，比沸腾的水还烫了些，他怎么这么不中用，光听秦卫东这个混账东西讲两句肉麻话就丢盔弃甲了。
　　“穿就穿..！我真的服了你了…，不过你也要答应我，收敛收敛你的性子..过完年，我说什么都要出去找工作了，再让你这么养下去，我非成一个白痴废物不可。”
　　见秦卫东抱着他亲，也不回答他，方黎就知道秦卫东多半是不愿意。
　　他不肯放弃地讲：“你听到没有，我是认真的，我不可能永远只待在你的视线里..”
　　秦卫东想不明白，这样又什么不好？但冯晖快回来了，他不想和方黎争执这个，他只好吻着方黎，说：“过完年再说。”
　　..
　　冯晖在超市门口接到戚简，暖着戚简的手，就跟他说了秦卫东和方黎的事儿，他原本以为戚简会惊讶得跟他一样，没想到戚简只是稍稍吃惊了一些。
　　“你早就知道了？”
　　戚简点了点头：“秦哥，他对..方黎很好的。”以前在夜校他和方黎一个宿舍，方黎在寝室的所有事儿几乎都是秦卫东来了一手包办的。
　　冯晖一听，有些吃味儿：“我就对你不好了？”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戚简摇头，赶紧解释：“你对我，也很好..，还帮我找工作..”
　　年后，冯晖给他找了一个在朋友驾校当会计的活儿，工资高，还不累。
　　“哎呀我跟你开玩笑的，你别急，慢慢说。”戚简一着急，说话就容易结巴，冯晖一只手开着车，一只手在戚简头上揉了一把：“帮你找工作就是对你好了？傻瓜，这才哪儿到哪儿。”
　　戚简却很满足的笑了：“现在，已经，很好了..”
　　能和冯晖在一起，对于他来说就足够了，就像现在这样，他以前从来不敢想他和冯晖能真的在一起，他真的没有什么再想要的了。
　　“还不够，”冯晖看着前面，笑道：“你放心，以后我还会对你更好的！”
　　到了楼下，外面的小孩放起了鞭炮，戚简吓了一跳，被冯晖抓着，背着跑了过去，两个人胡闹到楼上，方黎打开门的时候，戚简脸红的简直要滴血。
　　方黎见着好久不见的戚简很高兴，戚简算是他长这么大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几个人开了一瓶红酒，这是方黎过年来吃的最轻松的一顿饭，他终于不用在那些人面前再装作是秦卫东的弟弟。
　　秦卫东看他高兴，就是看到方黎也要喝酒时，拦住他了。
　　方黎只好作罢，什么事都能商量，但身体这事儿在秦卫东这儿绝对没得谈。
　　四个人在外面的鞭炮声中碰了杯，说说笑笑，尤其是听到冯晖讲，老傅在账上是怎么跟他耍那些明摆着骗傻子的心眼儿时，要不是秦卫东扶着他，方黎简直要笑到桌子底下去。
　　红的不够喝，最后又开了白的。
　　夜深了，冯晖喝得有些晕了，秦卫东把另一间他们空置的屋子收拾了一下，腾给冯晖和戚简住，他把冯晖扶了进去。
　　出来一看，方黎靠在窗边，不知何时摸到他兜里的烟盒，已经点了一支烟在抽了。
　　秦卫东走了过去，方黎看见他也不怕，不让他喝酒，烟总能偶尔抽一支吧。
　　秦卫东果然没有说他，窗户外面，有人在放烟花，璀璨的烟花一个接着一个在夜空绽放，璀璨的光点绚丽洒落，漂亮极了。
　　方黎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烟花，他转过头，吐了一口嘴里的烟雾在秦卫东笔挺的鼻梁，吻了秦卫东的唇角，感叹道：“新年了，时间过得好快..”
　　去年这个时候，他和秦卫东两个人几乎被逼得走投无路，连一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而如今，短短一年，他们已经到了省会，已经不用再为生计和钱包发愁。
　　“秦卫东，我们以后每年都要一起过年。”
　　方黎将脑袋搭在秦卫东肩膀上，当初秦卫东那样强势的带着他在他们的关系迈出那一步，方黎心里还有顾虑，但现在看来，他才是那个一点也不能和秦卫东分开的人。
　　“会的。”秦卫东低声说，他拿走了方黎嘴上的烟，叼在自己嘴里，他伸手整个抱起了地上的方黎，往卧室走：“你想抽，我不拦着，但不许抽多。”
　　方黎没什么烟瘾，也就今天，气氛正好才想起来抽一支，秦卫东这样说，他就答应了。
　　秦卫东把他抱在床上，他怕烟灰掉在方黎身上，在床头的烟灰缸里将烟摁灭了，等他再回去抱方黎时，方黎自动地搂上了他的脖子，困着眼睛哼：“我困..”
　　“我们这就睡。”
　　秦卫东哄着他，替他换了衣服，等方黎睡熟了，秦卫东却一直没合上眼睛。
　　方黎这一年的精力愈发差了，一起吵闹着吃个饭也会觉得累，他想起医生的话，以目前他们医院的医疗水平，像他这种病例只能先保守治疗，如果贸然手术，会冒很大风险..
　　秦卫东垂敛下眼睫，无论如何，他都要让方黎接受最好、最万无一失的治疗，决不能有丝毫差池。
　　作者有话说：
　　秦狗：宁愿日日让老婆穿高领毛衣也不愿意一晚松松口的男人。
　　这狗男人！！立刻批判他！哈哈哈；
　　方小黎的病的确是很棘手，宝子们或许可以先猜猜是怎么解决的？（狗头探脑袋哈哈）
　　哈哈押注！


第38章 
　　：招蜂引蝶 ◇
　　秦卫东看着他的眼神有点无奈了：“我喜欢抱谁你不知道？”
　　年后, 方黎和秦卫东软磨硬泡，终于让秦卫东同意他去上次买吉他的萨日琴行上班。
　　琴行原来的员工南下打工去了，方黎接替他的工作, 做得工作就是销售，有客人来了，问他们想买什么乐器, 介绍介绍, 闲暇时也会和老板一起弹弹吉他, 学习调琴，打扫打扫卫生，不算很忙。
　　戚简上班的驾校离方黎的琴行不远, 冯晖给戚简租了个房子，也给了他钱去打车, 但戚简却说太破费了，几乎都是坐公交。
　　公交站就在方黎琴行对面,，秦卫东中午没空时, 戚简总是带着盒饭来琴行一起跟他吃, 晚上冯晖有时间, 也会开着车过来接戚简回去。
　　二月底，晋阳下了很大的一场雪，下雪那天秦卫东来琴行接他，带着他去了一家高档的西餐厅吃饭。
　　餐厅里有人拉小提琴, 秦卫东准备了蜡烛，鲜花, 方黎看着西餐的盘子一盘接一盘的上, 上到最后, 是一个漂亮精致的蛋糕，插着蜡烛。
　　方黎问秦卫东这是做什么，秦卫东点燃了蜡烛：“你的生日。”
　　旁边座位上的女生看着那一桌浪漫的准备，抬头又看到对面坐着那样年轻英俊的秦卫东，英厉的眉眼，笔挺的鼻梁，一下子脸红了，再对比面前的油嘴滑舌的相亲对象，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方黎看着蛋糕，很是惊喜，他有好几年没过生日了，以前在矿上他奶身体好的时候还会给他煮完长寿面，后来他们顾着吃饭，谁有空过生日，不知道秦卫东怎么想起来了。
　　“怎么不提前说？”
　　“惊喜，提前说了就没了。”
　　方黎笑了，也不知道秦卫东这是打哪儿学的，不过想来现在秦卫东那么多应酬酒局，方黎舔舔嘴唇：“是不是那些小姑娘贴着你，教给你的？”
　　“净胡说。”
　　秦卫东看着方黎故意揶揄他的眼神，俏皮的很，不再为生计烦心带来最直接的改变就是，心情舒畅。
　　如今方黎的五官也长开了，因为几分英气的少年感，上扬微挑的五官在他身上并不显得女气，倒是愈发给人一种慵懒的感觉，像只小狐狸，皮毛光亮水滑的。
　　“谁胡说了，上次送你回来的那个什么老总，可是左拥右抱呢..，连冯晖都说你现在被好几个领导的女儿瞧上了，艳福不浅..”
　　秦卫东看着他的眼神有点无奈了：“我喜欢抱谁你不知道？”
　　方黎笑得灿烂得很，他就喜欢秦卫东这样瞧他，偏偏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他笑完了，咳嗽两声，一本正经地说：“我信你的，你才不会背着我始乱终弃呢，我信你比我信我自己还信。”
　　这是实话，秦卫东拍掉他去偷偷揩蛋糕奶油的手指：“你知道就行，还有你，少跟你们店里那些客人笑。”
　　他听冯晖说了，自从方黎去了那个琴行，现在在周围的几间学校都传开了，好多学生都知道萨日琴行有个长得特别帅、比模特还帅的男生在那里打工，不少买琴的小姑娘都是冲着方黎去的。
　　“笑笑也不行啦，不笑人家怎么愿意掏钱在我们店里买呀？”方黎翻了个白眼：“是谁给你打的小报告，冯晖是不是？他个大嘴巴..！”
　　“听到没有？”看他满心不在乎的样儿，秦卫东严肃起来：“少招蜂引蝶，不然你就给我回家去笑。”
　　“秦卫东！我发现你现在真是得寸进尺你，我招哪门子蜂哪门子蝶了..！”
　　方黎觉得秦卫东这人心胸忒狭窄，他扯着自己的脸皮，朝秦卫东做了个鬼脸：“我真是听你两天话你就蹬鼻子上脸，那到时候她们来了，我就这样行吧，说：欢迎光临..！吓死她们就好啦..？！”
　　他做得太夸张了，把自己薄薄嫩嫩的脸皮蹂-躏的不成样子，秦卫东再板着脸，也被他逗得生不起气来了，他伸手放下方黎的手：“好了，轻点，再扯坏了。”
　　方黎笑个不停，笑完了，他拿着叉子要去吃蛋糕：“你也不买大点儿..”
　　他最爱吃甜，爱吃的程度有时让秦卫东都有些害怕，生怕他年纪轻轻就得了糖尿病。
　　“有刀，给你切。”
　　没一会，方黎一个人就吃了蛋糕的一半，他要吃另一半时，秦卫东实在看不下去，才拦着没给他切，秦卫东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礼物盒。
　　“还有礼物？”方黎打开一看，是一个珍珠吊坠，用细细的铂金链子坠起来，中间一颗圆润的珍珠在灯光下翻着莹莹的淡粉色，色泽润亮。
　　“好漂亮！”方黎眼睛一亮：“你挑的吗？”
　　“前段时间去建京出差买的，喜欢吗？”
　　“喜欢呀！”建京，他还没去过，方黎喜欢这些亮晶晶漂亮的东西，只是他扯出他脖颈间他一直戴着的那颗：“你不是已经给我买了一颗吗。”
　　“这颗更好。”
　　“更好是多少钱？”
　　秦卫东说：“你戴着。”
　　方黎却很了解他：“得了，你一说这句准贵的要死！”
　　虽然他不知道朝江现在给秦卫东开多少钱，但秦卫东却一点也不吝啬给他花钱，他们床头柜的抽屉里永远有三四千块钱左右的现金，方黎要用随时拿，秦卫东见少了会往里头补。
　　方黎一开始还说家里放这么多现金不安全，后来秦卫东跟他说放着吧，方黎在家的时间多，他怕方黎万一有事，他没及时赶到，来抢救的医生也能拿，少了，总怕会耽误。
　　方黎取下脖子上那个红绳坠的珍珠，也是原来秦卫东送的，他戴上了新的，细闪的铂金项链隐没在衣领里，只有低头时，雪白的脖颈处会微微闪过一道细细的银光。
　　回去的路上，秦卫东开着车，外面的雪花飘打在车窗上，一路都是压过厚实深雪的声音，方黎抱着打包吃剩的半个蛋糕，被秦卫东捏着手掌心戴上了两只手套。
　　方黎拿着旧的项链在眼前晃，想着不戴了，多浪费，突然，他灵光一闪，在路口等红灯时，方黎将绳子系短了些，系在了车里的后视镜上，一颗珍珠坠下来。
　　“这样好不好看？这是你第一次送我的礼物，多有纪念意义，而且你又不爱挂那些个平安符，这项链我戴了很久，说不定还能保平安呢。”
　　秦卫东看了一眼：“好看。”
　　他不在乎这些，方黎喜欢就行。
　　“那就这么挂着啦，”方黎伸手拨了珍珠一下，满意地笑盈盈地。
　　..
　　方黎好几天都摸着脖子里的粉色珍珠，他喜欢这些东西，而这颗作为生日礼物的珍珠到底有多贵，还是后来几天冯晖不小心地跟他讲的。
　　冯晖晚上来琴行前头的公交站接戚简，外面在化雪，方黎和老板换了雨靴，拿着铁铲在外面铲雪。
　　戚简也在帮忙，方黎一低头一抬头的，珍珠会碰着，他就取下来了，放在口袋里。
　　冯晖帮着一块把雪铲了，老板给他们端了热水，方黎热的一脱外套，珍珠坠子就从口袋里掉出来了，要滚到桌子低下。
　　方黎还没去捡，离得近的冯晖就先一步捡起来了：“你也是够心大的，这么贵的东西，丢了没地哭去。”
　　方黎接过了，重新戴在脖子上：“要几百块啊？”
　　秦卫东现在有时给他买一件外套也要好几百，方黎能接受的消费水平已经被拉高很多了了，几百块的东西他都能接受了。
　　冯晖笑了一声，做出一个他是不是在做梦的表情：“几百块？这可是在建京的珍珠会展上拍的，你知道竞拍什么意思不？价高者得，你得再加个两个零吧。”
　　“什么？”方黎脑子跟着耳朵一起傻了，他甚至草草算了一下：“你说、要上万？”
　　冯晖一副看傻子的表情：“不然你以为呢，当时秦卫东非要买的时候我就说他是不是给那些会展中心的人忽悠了，一颗珍珠就要两万块钱，干脆用金子打个项圈给你挂脖子上得了。”
　　当时秦卫东刷卡时，连冯晖这个自小不缺钱的富二代都惊得咂舌了。
　　方黎掏出手机就要给秦卫东打电话，冯晖撇了一眼：“哎呀，你就别替秦卫东省钱了啊，他给你买自然是花得起，你知道秦哥现在手上的项目搞定一个能赚多少吗，他不是准备换房子了吗，还没跟你说啊？”
　　方黎说：“没啊。”
　　“那估计是他最近太忙了，因为丰信矿区的项目竞拍是他主办的，办的漂亮，把几个股东乐得合不拢嘴，秦哥要升总经理了。
　　到时候你在这儿赚的这点零花钱，估计还不够一个月的物业费的，你等秦哥给你说吧。”
　　秦卫东刚从省委办公大院里出来，这地方在晋阳江边，闹中取静，他手里拿着刚批下来的采矿许可证，一上车，就接到了方黎的电话。
　　方黎在电话里骂他，两万块钱买个珍珠，是不是疯了，他现在脖子上好像挂了两万块钱一样重！
　　秦卫东听了就笑了，他发动车子：“我答应过你的。”
　　“答应我什么？”
　　“我付得起的，就会给你最好的。”
　　方黎是躲在琴行的洗手间打的电话，听到秦卫东这么说，心里就跟浇了蜜一样，他捂着电话筒，撒娇一样地哼：“你什么时候答应我的？我怎么不记得听过..？”
　　秦卫东说：“在心里答应你的。你乖，我这儿有点事，晚上去琴行接你。”
　　“好吧，那我等你。”方黎对着电话亲了一口，秦卫东回了个电话给魏江河的秘书，挂了之后，他又给冯晖打了过去，让他去探探上头对万磊违规对外销售砂岩的材料接收了没有。
　　他的车刚开出省委大院，对面路就驶来了一辆低调的公务车，只是门岗一看见这辆车的车牌号，就立刻就从岗亭里出来抬杆，站的笔直，敬礼。
　　车里，秦正嵘正翻着手里的文件，旁边还有新上任的资源厅副厅长曹勇，曹勇的额头上时不时就冒出几滴冷汗。
　　秦正嵘翻到了末尾，果真不太满意：“深圳的经验就是敢闯，坐在这个位置上，没有一点敢闯的精神，就走不出一条好路，只能等着丧失迈步的机会。”
　　曹勇赶紧称：“是、是，秦书记，关于这个问题我叫秘书重新再起草一份..”
　　秦正嵘的前排的秘书拿着笔记本，汇报起一会的会议安排，秦正嵘听着，曹勇才松了口气，早就听闻秦正嵘的能力和手腕都是无出其右的，今年不过四十三岁，已经做到了晋省的一把手，未来怕是直接奔着京市上头那几个圈里的位置去的。
　　“前段时间丰信矿区挂牌竞拍，最后竞得者是一家叫万磊的公司？”
　　“是，是万磊公司，最终成交价应该是1.2个亿左右，秦书记，”
　　曹勇不知道秦正嵘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这个项目不小，但也不用劳烦到秦正嵘来亲自过问：“秦书记，万磊的开采资质齐全，竞拍挂牌走的也都是正规流程。”
　　曹勇这个人，在魏江河面前估计再添八百个心眼儿都不够用的，秦正嵘翻了翻手里举报万磊违规开采销售的材料：“明天上午，让魏江河来我办公室一趟。”
　　作者有话说：
　　方小黎微笑打工中（他是真心微笑的！）；
　　秦狗眼里：勾搭，招蜂引蝶，（并且皱眉）再笑就别干了，给我回家笑。
　　方小黎：？我他妈招那么门子蝶了？
　　哈哈要搬家啦！
　　秦正嵘！！
　　是的，离太子爷回宫不远了！！哈哈哈；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秦正嵘 ◇
　　“如果不是有绑匪的亲口口供，谁敢定这个结论，敢说秦正口供，谁敢定这
　　魏江河第二天来的时候, 晋阳电视台的好些人都在，他们正在就这次省里下大功夫，联合多部门共同执法, 推进校园改造的事情做专访。
　　女记者在会客室采访着秦正嵘，走廊上，刚好有几个电视台的实习生从身边走过。
　　“我今天第一次见到秦书记, 秦书记真人真的比晚间新闻联播里播报的帅多了..！我不都不敢相信他竟然和我爸一个岁数..”
　　“嘘！你小点声儿, 不过真是, 听说秦书记年轻时档案里照片更帅呢，跟港星似的，在那个年代岂不是要迷倒一群小姑娘了..！”
　　几个实习生小声走过, 魏江河和秘书相视，忍不住摇头笑了。
　　现在的这些年轻小姑娘啊, 连顶头的一把手都敢编排。
　　采访结束，女记者出来的时候, 脸上挂着靓丽的微笑：“感谢秦书记在百忙之中接受我们的采访，相信这次作为试点的晋阳一小, 也会打造成省里的标杆示范学校。”
　　“不仅是晋阳一小, 孩子是祖国的未来, 让他们在窗明几净的环境中健康成长，更是我们的责任。”
　　女记者低头抿齿一笑，说实在话，她从没想过一个如此位高权重的男人, 竟然能这样浑身散发着如此吸引她的成熟风度。
　　她脑中一闪，想起采访前她翻阅的关于这位最年轻的一把手的资料, 在摄影机要关掉之前, 她自信地又举起了话筒。
　　“秦书记, 听闻您的太太曾经也是一名优秀的人民教师，对于这次省里下功夫进行的课室改造，您太太私下里有没有跟您提出什么宝贵意见呢？”
　　她这样一问，话题是轻松，但在场的人的心却都不约而同地提了起来，尤其摄像机后面的两个台长，更是额头直冒汗。
　　她以为她是在采访谁？那可是秦正嵘！今天上午的采访，稿子上的每一个字是经过了几个部门的几遍打磨，多少遍审核，时间卡得精准到了分钟，才敢呈现在秦书记面前，她竟然自作聪明的离稿发挥？！
　　若不是这尊大佛也是有关系的，他们打死也不会让这位刚留洋回来的高材生来承接这样重要的任务！
　　秦正嵘微笑道：“我太太近些年一直非常关注孩子们的教育事业，因为她学文学出身，她更关注学生的综合素质，这也是这次改造的方向之一。”
　　呼..在场的人全都悄悄松了口气，台长的心刚放下去，想着这尊大佛拿到光辉履历就赶紧调走吧，没想到女记者的下一句话直接吓得他们魂飞魄散！
　　“有秦书记这样优秀的父母，相信您的孩子在这样的成长环境下，未来一定会成长为一名投身国家建设的优秀栋梁。”
　　她话音儿刚落，就看到前面两个台长脸色唰地一下惨白。
　　怎么回事？难道她说错话了？可她明明是说的好话呀！
　　两个台长后背的冷汗湿了一背，秦正嵘年逾四十没有孩子这件事，这在晋阳上头的圈子里并不是什么秘闻，相反，当年的事闹得轰轰烈烈。
　　谁都知道他曾经是有一个儿子的，那年秦正嵘还是下面地市的班子，他组织专项工作打击黑恶势力。
　　没想到造人报复，将他的独子绑架，后来儿子没找到，他们夫妇也一直没有再要自己的孩子，只是听说前些年才领养了一个女儿。
　　两个台长为了派她来采访这件事悔恨的肠子都青了，辞职报告都想好了，连一旁等候的魏江河都忍不住心提了起来。
　　大厅里一片屏息凝固的寂静，一时间没一个人敢说话，没想到，秦正嵘只是微微笑了一下：“女儿还小，又让我太太在家里惯得多，不敢谈栋梁，我回去她能不闹不哭，对我们来说就是特等待遇了。”
　　秦正嵘三言两句把事情带过去了，在场的人一下子呼了口气，有些还笑了。
　　是啊，好像说秦书记的女儿才六岁多，哪里就谈的上的什么国家楠"枫栋梁呢？尤其是几个已经组建家庭的工作人员，没想到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秦正嵘，作为父亲的身份回归家庭之后也会碰上要哄孩子这些麻烦事儿。
　　女记者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只看所有人看着她的眼神都像看什么惊悚画面，副台长赶紧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小跑着过来说了结束语。
　　等记者走后，魏江河到了秦正嵘的办公室。
　　魏江河心里想着却是他来的不是时候，前头有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记者问错了话，他等了一会，秦正嵘只是接了个电话，回来就拿起了桌上的文件。
　　“万磊这件事，做得不错。”
　　这份举报材料做得漂亮干净，关键关于违规销售谋取暴利扰乱市场的事儿咬的很死，证据确凿，万磊就是关系再硬，也没人敢给他翻这个身了。
　　魏江河心里松了口气，知道靠着这份举报，刘崇岳那边的人多半板上钉钉的到头了。
　　“刘崇岳千算万算，没想到他会栽在自家人的一个贪字身上，秦书记，这次的事情是朝江下头一个年轻人主办的，我看那个年轻人不错，有头脑，有心思，也有手腕。”
　　“年纪轻轻能有这样周全缜密的心思，是不容易。”
　　听秦正嵘这样说，魏江河就顺着台阶引荐道：“秦书记，原先我也是想着交给他试试，既然他做的好，我想年纪轻正好也多历练历练，不如将他调到坤山去？”
　　秦正嵘没说什么，只说年轻人多给些锻炼的机会自然是好的，让魏江河自己去安排吧。
　　从秦正嵘的办公室出来，魏江河忍不住感叹：“那个秦卫东，这条路算是走对了！这是入了秦正嵘的眼，前途不可限量啊。”
　　“魏厅。”跟在他身后的李秘书倒是微微蹙眉：“您觉不觉得..秦卫东和秦书记，眉眼有几分相似？”
　　“哦？”魏江河一时没听懂：“你说他们？”
　　李秘书想了想：“在金建时我第一眼见到秦卫东，就觉得他眼熟，刚才恍然大悟，原来我整理过秦书记的档案，那个秦卫东，跟秦书记年轻的时候很几分有肖似？”
　　魏江河眼睛微微眯起，他脑中想了想，随后，说：“不可能，当时这件事省厅都下派了特调组，抓着的绑匪都说亲口承认人他们已经撕票了，这件事引发上头多大震动，发动了多少警察，如果不是有绑匪的亲口口供，谁敢定这个结论，敢说秦正嵘的儿子死了？”
　　李秘书也只是猜测而已，听到领导这么说，他也觉得是自己多虑了。
　　“魏厅，那应该就是个巧合。”
　　魏江河摆摆手：“这件事，不要再说了。”
　　李秘书点头，两个人上了车，魏江河心里却久久没有平静，要下车时，他突然对李秘书说：“我记得那个秦卫东是重泗人吧？你去查查，看看他在老家的父母是谁，还有什么亲人，还在不在了。”
　　李秘书愣了一下，点头应声。
　　..
　　最近几天都是晴天，气温也渐渐回暖了，琴行上头的屋檐有一窝小鸟筑了巢，整天叽叽喳喳的。
　　琴行老板发了工资，方黎拿着钱，去市场上买了一只鸡，也是以前没注意，秦卫东上回给他过生日，他才发现，好像从小到大家里都是围着他转的，也没人给秦卫东过生日。
　　秦卫东的生日具体几年几号，他们也不知道。
　　方黎买鸡的时候，杀鸡老板的一对儿女就在一旁的矮桌上抛石子玩儿，不一会，老板娘催着让他俩赶紧去写作业。
　　方黎有时候想想，秦卫东的父母会不会还活着？他们要是知道儿子丢了，得有多着急，小时候他在山上玩得睡着了，他奶大半夜还要去满山的找他。只可惜寻找父母这件事对于他们来说太不现实，况且，秦卫东什么都不记得了，大海捞针，他们谁也没想过。
　　方黎这样想想，心里还有点难受，他再不济，李文玲对他算还不错，他奶更是一直把他当成心肝宝贝孙疼着，只有秦卫东，他一直待在方家，却所有人对他来说都是外人，大概只有自己，才是他心里唯一的人。
　　方黎拎着老板杀好的鸡回去，想着回去给秦卫东做顿好的，秦卫东现在在外头那么辛苦，偶尔他也犒劳犒劳秦卫东。
　　他特意在公交站等到下班的戚简，问了他小炒鸡怎么做，拿了个本子记下来的。
　　回到家，方黎系上围裙，正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没想到第一关就犯了难，光是看那个被拔了毛的鸡皮他就恶心，剁吧，剁了好几下，骨头也没断，反而是星星点点的腥水溅了他一身。
　　方黎忍不住要呕，他之前看秦卫东处理鸡好像也没这么难啊。方黎硬着头皮剁了下去，”呯“的一声，方黎傻了，他的手去提刀柄，怎么也从案板上拔不出来了，等晚上秦卫东回来了，就看到方黎一个人蔫兮兮地趴倒在餐桌上。”
　　“黎黎？”
　　秦卫东吓得什么酒都醒了，赶忙开了灯，鞋都没换就过去看他：“哪里不舒服？”
　　秦卫东背起他就要上医院，方黎才赶紧叫住他：“没不舒服，就是饿了，秦卫东，我饿晕了..，你身上的酒气这么大？”
　　“跟领导喝了几杯。”
　　秦卫东看着桌子一杯凉水，顿时拧了眉：“抽屉里不是有钱，让你在琴行附近的餐馆吃了再回来？”
　　“发工资了呀，我买了只鸡，还专门问了戚简鸡怎么烧，谁知道第一步就出了岔子..”
　　方黎有气无力地往厨房一指：“你买什么什么烂案板啊，刀卡在上面就拔不出来了，卡得死死的..”
　　秦卫东去厨房，方黎脑袋搭在餐桌上，没一会，他就听见水管开了在冲洗的声音：“你弄出来了啊？”
　　秦卫东擦干净手，蹲下去检查他的两个只手，翻来覆去得将两只手都看了，每个指头都检查过，没有伤口，微拧的眉才舒展开些：“你一天就没有清闲下来的时候。”
　　“那我还不是想给你做？”方黎还不愿意了，他多难得才下一次厨房，秦卫东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怎么突然做这些？”
　　秦卫东没打算让方黎做饭，这些在他眼里本来也不用方黎去做，方黎去做了，他反而还要多操一份心，担心方黎会不会伤着，他对方黎的要求很低，方黎只要听他的话就行了。
　　但其实这个在方黎眼里才是最难的，比让他再烧一百只鸡都难。
　　方黎又发作了小性子，他说：“不想说了，饿。”
　　方黎的肚子咕咕一阵叫，都晚上九点多了，秦卫东说：“出去吃吧。”
　　俩人在楼底下找了一家还营业的小馆子，吃完，秦卫东领着方黎进了水果店，挑了一块方黎爱吃的哈密瓜。
　　方黎拿着老板切好插好的哈密瓜，甜滋滋地吃着，看着秦卫东又在前面打电话，..不停地接电话，他现在都不知道秦卫东怎么一天有多那么事情要处理，他怕秦卫东太累了，可有时候又觉得自己帮不上什么忙。
　　等秦卫东那边刚挂了李秘书的电话，方黎就着下坡的路跑着，一下子跳起来，跳到了秦卫东的背上。
　　“张嘴，给你吃。”方黎把咬了一口的哈密瓜喂到秦卫东的嘴边。
　　秦卫东不爱吃甜的，水果他吃的也少，通常都是吃方黎剩下的，他对食物的要求从来都是能果腹即可，哪怕现在见多了酒场上特供的山珍海味，也没变：“你不吃了？”
　　“我不吃才给你吃？我在你心里就那么恶毒..？”方黎吐槽道，秦卫东咬了一口，晋阳深夜的街道上没有什么人，方黎索性就待在秦卫东背上没下来：“吃多了，有点撑，不想走了。”
　　他说不想走了，自然是秦卫东背着，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吃了半根哈密瓜，方黎确实有点撑，他问秦卫东：“冯晖说我们要搬家了？”
　　秦卫东说：“嗯，叫人打扫去了，这两天就搬。”
　　“听说是大房子？”
　　“挺大的。”
　　“有多大？”
　　秦卫东说：“带你去看了就知道，但在新城区那边，离琴行的路程远，不如把工作辞了吧，别干了。”
　　方黎心里一口气堵着，上不来下不去的，他搂着秦卫东的脖子，推了一下秦卫东的头：“你三句不离这事，我那个工作算是成了你的眼中钉了..！”
　　确实差不多。
　　方黎歪了歪头，又问：“那我们现在手里有多少钱？”
　　“你想做什么？”
　　方黎想了想，说：“方宏庆是找不到了，我们现在要搬进大房子，那些工人..”
　　在老家的矿上，有好些个工人都是跟着方家干了好几年的，方黎从前没吃过没钱的苦，后来他和秦卫东过的最狼狈最穷困的那一年，他才知道原来没钱就意味着真没活路了。
　　“我托人回重泗找了，十二个工人，有十个已经把欠的工钱结了，按高银行两个点的利息算的，还剩下两个，一个去外地做工了，等年后回来再给，还有一个砸断了腿，给了他老婆。”
　　方黎惊讶道：“你已经给了？你什么时候做的？”
　　秦卫东说：“半年前吧，存够了钱，就做了。”
　　虽然秦卫东不信鬼神，但他也不想有一丝一毫的报应会牵扯到方黎身上，哪怕是方宏庆的错。
　　“秦卫东..”方黎念他的名字，他不知道秦卫东在背后为他做了这些，很多时候秦卫东都不怎么跟他讲他的规划，他在想。
　　在做的事，但他真的没想到秦卫东会记得，会拿出那么一大笔钱，替他把欠工人的钱还了。
　　方黎心下泛起一股子感动，酸上了眼底，秦卫东察觉到他想哭了，问他：“怎么了？”
　　方黎吸了下鼻子：“我现在有点后悔没给你做那只鸡了..”
　　秦卫东笑了一声。
　　“瞧不起谁呢..！”
　　方黎脸一红，打了他一下。
　　不过他和秦卫东向来都是不分你我的，尤其是现在两个人已经真真切切的在一起了，秦卫东又总是同他说，他们是一起的，导致现在方黎脑海里关于花的是秦卫东的钱这件事就逐渐没了概念。
　　“我以后什么都想着你。”方黎贴着秦卫东的耳朵，说：“就像你时时刻刻想着我一样，我以前不会，以后我慢慢就会了..”
　　秦卫东偏过头，吻了他的脸：“你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方黎能好好地待在他身边，就够了。
　　他们快走到家时，秦卫东突然停住了脚步，方黎困了都，他正疑惑，顺着秦卫东的目光看过去，看到对面的洗浴中间前面，一个男人正搂着一个打扮风骚的小姐，意味深长地朝他们这边看。
　　秦子杰没想到今天出来按摩竟然能撞上这么好的事，他把嘴里的烟扔到地上碾灭，那副笑容就像抓到了什么让他大感兴趣的把柄。
　　他轻笑着：“秦卫东，大晚上的，没想到在这儿碰见了，这位是？”
　　作者有话说：
　　各位福尔摩宝儿肯定猜到了！！
　　是的！！太子爷在被认回去的路上了！！
　　哈哈哈谁说方小黎是太子妃来着哈哈哈我笑拉了。


第40章 
　　：晕倒 ◇
　　碎裂的零件顺着凌晨寂静的台阶往下四散滚落，秦卫东的眼睛里泛起一片浓
　　“我弟弟。”秦卫东淡声说。
　　秦子杰「哦？」了一声：“你弟啊, 可我怎么记得你人事材料上写的是父母双亡，这么重要的事都写了，没道理会漏了一个弟弟啊。”
　　方黎从秦卫东的身上下来了, 他不是像年纪小时什么都不懂了，至少他和秦卫东两个男人的行为这样亲密，是很容易让别人怀疑他们的关系的。
　　而他们的关系, 至少在现在, 是绝大多数人都不能容忍和接受的, 甚至会避之不及的。
　　他刻意与秦卫东站了分开了些，问：“哥，他是谁啊？”
　　秦子杰听到方黎自然而然地叫哥, 又有了些怀疑。
　　秦卫东自然看到了方黎故意与他避嫌的小动作，他心下那种烦躁让他觉得秦子杰此刻无比的厌烦和碍眼, 他对方黎说了一声公司的同事。
　　“我当时人在金建，档案材料是人事部门代做的, 这点小事在电话里估计没听清楚。”
　　秦卫东冷淡地笑了一下，笑意是不达眼底的冷：“不过现在材料应该也要重做了, 谢谢秦经理的提醒, 这次我会补齐。”
　　秦子杰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得很, 他听得出秦卫东语气里的嘲讽，秦卫东要升到集团总部坤山了，今天会上刚下来的调令，坤山集团！那是他想进的地方！
　　妈的, 他再远也算是秦家的亲戚，这个秦卫东算个什么东西？！他凭什么走到他前面？！
　　“你别高兴的太早！”
　　秦子杰显然有一件更愤恨的事：“万磊的法人刘睿今天被带走调查的事你知道吧？这件事是你打从一开始就计划好的吧？就因为刘睿是刘崇岳的侄子!你和正诚拍卖一起设局, 故意让万磊在众多竞争对手里得标, 再在合同里动手脚, 你让刘睿一夜之间倾家荡产，其实是为了拖刘崇岳下水！秦卫东，你在替上头的谁做事？！”
　　今天下午，秦子杰就收到他爸那边的消息，刘睿被调查组带走了，不谈他竞得矿山支付的高昂的出让价款。
　　单是另行缴纳的后续矿山修复治理、土地复垦保证金就已经将近五千万，现在全部打了水漂！
　　不止如此，听说调查组在刘睿的公司背后的财务账本上，竟然发现了多笔大额支出进了不少公职的口袋，其中牵扯最大的，就是他的亲叔叔，沂城的市班子刘崇岳。
　　这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是上头有意的、一场不见血的斗争。
　　“说话要讲证据。”
　　秦卫东并没理会他的这些猜测：“要求竞得人必须按照规定优矿优用，禁止以建筑石料为名对晋阳市外的企业销售原矿砂岩，严禁高料低用，这些都合同里白纸黑字写清楚的，也是朝江和上头出于维护市场正常秩序和对本地企业的扶持政策来综合考虑的。”
　　“什么综合考虑，用不着你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你以为你是谁？不过一条替人做事的狗而已！”
　　“你嘴巴放干净点儿..！”
　　听到别人这样骂秦卫东，方黎忍不住了，幸好秦卫东用眼神制止了他。
　　秦卫东看着秦子杰，不急不缓地说：“朝江不是第一个把这项条款写进出让合同的公司，许多地市在大型矿产开发的项目上都会有此考虑，只能说，万磊的团队太不仔细了，或者说，是有人透露了消息，让他们误以为做了也查不到。”
　　“你敢污蔑我？！”
　　秦子杰霎时恼羞成怒，秦卫东笑了一声，秦子杰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秦卫东那声轻笑就是对他莫大的嘲讽！
　　当初知道是万磊竞得了标，他不顾他爸的劝阻，挪用了他爸公司里的三百万收购了万磊的股份，自然和刘睿通了些消息。
　　本想着这项条款无人会去追查，再等万磊赚的盆满钵满，他就可以高价出售大赚一笔。
　　没想到如今被人钉死，现在随着万磊因为违规开采销售，扰乱市场秩序的罪名，他的股权全成废纸一张了！
　　三百万，说大，倒也不算他拿不出的，但说小也是不可能的，秦子杰恨得咬牙切齿，他扫了一眼秦卫东身边的方黎，目光又盯回秦卫东脸上。
　　“秦卫东，算你狠！但你怎么上去的，我也能让你怎么下来！我倒要看看，你是上头的背景硬，还是我秦子杰的背景硬！”
　　秦子杰身旁的小姐早就吓得不敢说话，被秦子杰扯着上了那辆虎头奔，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他们走后，方黎的手心都紧张出了汗，尤其是刚才秦子杰那样恶狠狠的眼神的话语，他的心担忧地好像被人攥住了。
　　他怕秦卫东出事，他后悔刚才那样闹秦卫东，他们两个人能走到现在一路靠的都是自己，他知道秦卫东是有多难才一步步走到了如今的..，方黎愈发喘不上气，他脸色发白，痛苦得弯下了腰。
　　“黎黎，你怎么了？！方黎？！”
　　秦卫东吓得脸色倏然变了，他一把抱起方黎，在夜色里飞快地拦了一辆出租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最近的医院，赶到急诊时，方黎已经陷入了昏迷。
　　秦卫东一把抓住一旁的护士，护士看他毫无一点血色的脸，连忙推来抢救的床，蓝色的布帘很快被人拉上，秦卫东的手抓住一个人：“他怕的，我进去看着他，行吗..？”
　　“有医生在，家属只能再外面等，你快出去。”
　　秦卫东被护士的手推了出去。
　　墙上，秒针一针针转动，一秒秒的过去，短暂的抢救，让秦卫东觉得他身体里的每一块皮肉都像是被人凌迟一般一刀刀的割了下来，他攥紧了拳，几乎想要把秦子杰碎尸万段..！
　　不多时，医生出来了：“谁是病人家属？”
　　“我！”秦卫东一下子从地上站起。
　　医生摘掉口罩，看了一眼秦卫东：“你是他..？”
　　“我是他哥哥，医生，他怎么样？”
　　“你是他哥哥啊，那你应该知道他的病情情况了，他是严重的先天性心内室间隔缺损，导致心脏功能出现异常，进而引起的脑供血不足，他来之前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产生了急性晕厥，以后要多注意，不过他这么年轻，之前没手术吗？”
　　“医生，这是他之前在省医做的检查，医生说他现在的身体条件，无法满足手术指征。”
　　秦卫东连忙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了方黎上次在省医院做的诊断单，他从来都是贴身带着的。
　　急诊只会做几项必要的检查，医生拿过来一看，皱了眉：“这么严重啊，如果连省医都做不了，那我们医院也没办法了，不过这病他来说就是一颗定时炸弹，现在病人是没事了，以后不好说，还是看看能不能再带他上别的医院看看吧。”
　　从急诊出来，方黎的各项指征都恢复了平稳，他还没醒，鼻间插着氧，因为无法手术，他被推到了普通病房，留院观察。
　　秦卫东在收费处交了钱，又给护士长塞了五百块钱，转到了一个暂时没人住的双人病房。
　　秦卫东不敢离开病房半步，他守着床上昏睡的方黎，盯着监护仪闪烁着幽光的屏幕，他有只耳朵听不到，光是听着他不放心，一定要亲眼看着才行。
　　一整夜，他的手机在兜里震了又震，一直响到第五个的时候，秦卫东终于拿了起来，他出去走廊上，推开门，接了。
　　是徐建川打来的，徐建川开口就问：“秦卫东？你在哪？李秘书找你有事，他说给你了好几个打电话都找不到你人，他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讲，都打到了我这里来了..”
　　秦卫东说了一句，我就给他回过去，把电话挂了。
　　他坐在医院走廊的台阶上，英俊的眉眼间尽是晦涩的疲惫与说不明的挫败，电话攥在他骨节分明的手里，爆出苍白泛青的力度，他闭着眼睛，再睁开时，他豁然将手机砸了出去！
　　「呯」的一声！
　　手机被巨大的力道硬生生地砸碎在应急楼梯的水泥台阶上，四分五裂，碎裂的零件顺着凌晨寂静的台阶往下四散滚落，秦卫东的眼睛里泛起一片浓重的血色。
　　他还爬的不够高，远远不够！这笔账，他记得了…！！
　　..
　　等方黎醒了，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医院的窗帘太薄，不遮光，方黎睁开眼睛，看到陌生的白花花的天花板，才发现这不是在家，是在医院。
　　没什么事，怎么还在医院住了一夜？
　　他的手指上加了一个小夹子，方黎的手都麻了，他甩掉了，他对医院从来没什么好感，甚至还有点怕，见不到秦卫东，他就不安心，他下意识地叫秦卫东。
　　进来的是个小护士：“你家属去拿药了，你等会啊，别动，先量个血压。”
　　方黎的头有点疼，不过他还是很快就想起了昨晚他和秦卫东下楼吃饭，碰到秦子杰的事，不过他晕倒之后发生了什么，他就不记得了。
　　看着护士拿着托盘向他走近，方黎吓了一跳：“护士姐姐，您这是要干嘛啊？”
　　方黎没住过院，看着还有单间，他就被吓到了，不会是他要做手术了吧，不应该吧？！做手术这么大的事，就是秦卫东再把他的意见当放屁，也要通知他一下的吧！
　　这刀开在谁身上啊？！
　　护士刚放下托盘，就看床上的病人把手上的检测仪一拔，就趿拉上鞋要下床走了，护士急忙说：“你要去哪儿啊，血压还没量呢！”
　　“你先等等，我去问问，我真没什么事，我尿急啊。”
　　方黎一连串的说，吓得跑了，他一开门，正好撞见手里提着药和粥回来的秦卫东。
　　“你起来干什么？”秦卫东看到他，关上门，看到有护士在，他才没有去抱方黎，只是骂他：“你头不晕了？进去躺着。”
　　方黎压低了嗓门道：“我他妈不敢躺啊，秦卫东，我是不是要做手术啊，你最起码也要跟我吱一声啊，这么快，能不能不做啊。”
　　他怎么也要做最后挣扎，秦卫东不知道方黎那脑子里想点什么。
　　“不做手术，你先进去躺着。”秦卫东说：“不然我叫护士给你扎两针。”
　　“靠..！你他妈忒狠心..！”
　　方黎又躺了回去，其实每早量血压就是住院病人的例行检查而已，不管住几天都是这个流程。
　　况且方黎这样的，目前做不了手术，住院最多就是观察两天而已，今明两天要是没感觉有什么不舒服，就能走了。
　　护士见方黎紧紧闭着眼，大抵觉得他年岁不大，又生得俊俏，她笑道：“又不扎针，哪有那么怕啊，没事了啊。”
　　方黎的脸有点红，心说让一个小姑娘安慰他，他也忒怂了点。
　　护士走后，秦卫东喂方黎喝了粥。
　　方黎知道不是手术，就是观察而已，就放了下了心，他想了想，问：“昨天晚上，秦子杰说的那些话，没事吧..？都怪我，要是我晚上没跟你闹就好了。”
　　如果他不再秦卫东背上，哪怕是跟秦卫东一起走着，都会好很多。
　　“不怪你，我们在一起，你闹我是正常的。”
　　是他没准备好，他还没办法应付所有人对他们关系的揣测。
　　“那，他会不会对你不好啊？”方黎还是最担心这个，他真的担心极了，不然也不会一时着急，发昏晕倒。
　　他本来就不能帮上秦卫东什么，要是再给秦卫东拖后腿，那他可就太不是个东西了。
　　秦卫东说：“不会，上头已经下了调令，要我去总部了。”
　　“真的？！”方黎咽下嘴里的粥，惊喜地笑了，听秦卫东这么说，他放心下了不少，他怕秦子杰会到处乱说，要是他们不在一个公司了，就好很多了，至少他的脑袋里是这样想的。
　　“嗯，真的。”
　　秦卫东安慰完他，电话又响了，他看了眼号码，就接了，他一手接着电话，一手继续喂方黎喝粥。
　　方黎又吃了好几口，没一会，他就吃不下了，昨晚他刚吃完就昏了，被医生护士到处摁了一通，胃里还胀得慌，他摇头说他不吃了，让秦卫东直接忽视了。
　　连医生都说方黎如今太瘦了，要多补补。
　　秦卫东又舀了一勺，凉了凉，塞进他嘴里。
　　方黎因为昨晚的事有点自责，见他在打电话，只能继续吞咽着，心说自己怎么这么惨啊，什么时候秦卫东这狗东西连他吃不吃东西都不能自己做主了！
　　他正腹诽着，又让秦卫东撬开牙齿塞了一勺，秦卫东夹着电话，对他磨磨唧唧的态度很不满意，用口型对他说：“嘴给我长大点。”
　　方黎的白眼要翻到天上去..！
　　呸！呸呸呸！！亏他刚才还那么担心！！
　　等秦卫东接完了电话，一碗小米粥也见了底，方黎捂着吃得圆鼓的肚子，窝在病床上：“昨个儿晕倒没事，醒了真叫你撑死了..”
　　“方黎，你那个嘴里再给我吐出一个死字，我真抽你的嘴，听见没有？”
　　方黎撇撇嘴：“吓唬谁呢，你真抽一个试试..，我不踹死你也要用枕头砸死你..”
　　秦卫东去扔垃圾了，没听见，他回来的时候，方黎已经坐在床上扣着衣服扣子了，可照秦卫东的意思，现在方黎不能手术，他又是正要忙的时候，最稳妥的办法还是留在医院多观察几天，他在外头才好放心。
　　方黎却不愿意：“我还没跟琴行的老板请假呢，医院来了这么多回，也没个说法，..可我无故矿工，就得被辞了..！”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份工作的好吧！
　　秦卫东对于他这些过家家的零花钱显然不在乎：“你老板给你开多少钱，你这几天在医院待着，我双倍补给你，行吗？”
　　作者有话说：
　　TO秦子杰：不用问了，谁的背景硬？他引以为傲的那点亲戚背景，在太子爷这里，叫家世。哈哈哈；
　　秦卫东有种类似挫败的感觉，他讨厌被掌控，无论是魏江河还是谁。
　　但是他现在没有选择，秦子杰的事也让他意识到了，他还爬的不够高。
　　方小黎：你这是要用钱砸我？
　　秦卫东的金主属性开始逐渐显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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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住院 ◇
　　“没良心的小王八蛋..”秦卫东骂了他一声。
　　“不是那回事儿。”
　　方黎撇开秦卫东的手, 低头继续系着扣子：“我跟老板约好了..”
　　“你们约好什么了？”
　　“呃..”方黎卡壳了一下，赶忙打着马虎眼：“约好了客人上门选琴呗，卖出一架, 我得好些提成呢，可不是你瞧不起的零花钱！”
　　事实上，是他写的歌有次休息的间隙给琴行的老板弹了, 老板竟然觉得他歌写的不错, 让他写完了, 回头他拿给他在唱片公司的朋友听听看，他们那边经常签新人，要收歌, 要是能选上了，叫什么费来着..？版权费, 能给好些呢。
　　关键是，方黎一想到以后说不定能有歌手唱他写的歌, 那得是多骄傲的一件事。
　　“方黎。”秦卫东见他说也不听，叫了他的名字：“这几天你在医院好好待着, 你昨晚怎么突然晕倒的你忘了？回家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他一叫方黎名字, 多半是方黎最好要按照他说的做。
　　方黎说：“昨天我是让你那个同事气的, 谁叫他骂你。”
　　“方黎，我没跟你商量。”秦卫东严厉了语气。
　　方黎却不当他多厉害，他踩上鞋：“你再叫我一百遍我也要去，你甭给我摆你的经理谱儿啊.., 我又不是你的职员..”
　　说着，方黎拿上床尾搭的外套穿上, 他还把帽子扣在了脑袋上, 大有一副不管秦卫东说什么他也不要听的架势, 秦卫东头疼，他一会儿还要去人事部谈话，还有李秘书找他的事，一大堆要他处理安排的事儿排着队等着他。
　　“走了啊..”
　　方黎没说完呢，只感觉手臂被人一扯，身后一疼，秦卫东的巴掌就落到了他的屁股上，清脆的一声，不轻不重，更像是一种警告。
　　方黎瞪大眼睛，反应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秦卫东竟然打了他！
　　秦卫东也只是揍了他一下，他真不舍得打第二下，他严肃着脸：“你能不能听话？”
　　方黎回过神，他耳朵尖和脸色一起烧起来：“秦卫东！你打我屁股！”
　　方黎一下子弹起身，他捞起病床上的枕头，劈头盖脸的就朝着秦卫东打了过去：“你是不是疯了你是不是疯了！你敢打我…！你吃了雄心豹子胆了秦卫东！！”
　　秦卫东没防备，方黎就跟只小豹子一样跳起来，秦卫东也不敢还手，让方黎一边打一边嚷，从病床边打到了病房门口。
　　“你大事上吓唬我就算了，现在就住不住医院这事你也吓唬我，敢情你知道我打不过你，你还是个男人？！”
　　秦卫东让他打得没处去了，又怕方黎现在这么情绪一激动对心脏不好，只好退了一万步地讲：“黎黎，你别急..，别急行不行。”
　　方黎挥舞了半天，挥舞累了，秦卫东趁着方黎瞪着他喘息的时候，拿下了他的枕头。
　　“你要真出了事，就是要我的命..”
　　硬得不行，秦卫东只好低声同他商量：“我这几天太忙，顾不上你，昨天真的把我吓坏了。”
　　秦卫东见方黎抿抿嘴，没吭声，就抱起了他，他吻了方黎的唇角：“乖，你就当让我心安几天，行吗？”
　　方黎不怕秦卫东凶他，也不怕秦卫东骂他，但他就是怕秦卫东这样低声下气的同他讲话。
　　秦卫东这个人，从小在矿上长大，他骨子里是有些那些矿上蛮横粗野的大男子主义的，哪怕是对他，也是极少低头的。
　　方黎撇撇嘴：“我又做不了手术，我一个待在医院干什么..”
　　来来回回的复查进医院，他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他也知道他现在还做不了手术。
　　秦卫东想了想：“你好好待几天，我给你买磁带？”
　　方黎耳朵一竖：“磁带？”
　　秦卫东看到他微微竖起的耳朵，就笑了一下：“嗯，给你买那个..，叫..”
　　方黎提醒他：“张家彦的新专辑，《吻在冬天》！”
　　“嗯，买这个。”
　　“真的？”方黎意识到自己不能表现的太高兴，他咳嗽一下，说：“可他是港台大歌星，新出的专辑我们这里的音像店都没有卖的，你能买到？”
　　秦卫东说：“我托人问问，应该能。”
　　秦卫东答应他的应该那就是八九不离十，方黎笑了，他把唇挤进秦卫东的唇间，眨眨眼睛：“那我还想要吴慧玲的，一起帮我问问？”
　　秦卫东一眼就看穿他的小心思：“你在家买的磁带还少？”
　　他也是没注意，给方黎的钱一向没数，现在要搬家了，他才发现方黎不知道什么时候买了整整两大抽屉的专辑磁带，封面什么歌星都用，连国外的都有。
　　“那不一样嘛..”方黎搂着秦卫东的脖子摇晃，掐着一把他自己听着都要掉一地鸡皮疙瘩的嗓音起腻：“你给我买嘛，你刚才都踩到我头上打我了，我都没生气，你给我买我就答应你这几天住在医院，让你安安心心的忙..不吵也不闹..！”
　　“没良心的小王八蛋..”秦卫东骂了他一声。
　　方黎高兴得很，秦卫东一直都不怎么赞成他玩音乐的，能让秦卫东开口答应给他买他喜欢又买不到的专辑，那一巴掌还是挨的挺值的嘛！
　　他笑眯眯得欢呼一声，在秦卫东的脸上亲了一口：“小王八蛋就小王八蛋，反正你最喜欢小王八蛋了！你要是能给我买的多，我还能再给你打一下..”
　　“整天在琴行都学点什么..”
　　方黎笑咯咯的，他耍赖，秦卫东是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买就买吧。
　　不过见方黎这么高兴，没什么事的样子，昨晚他白着小脸昏迷过去的阴霾在秦卫东心里也消散去了些。
　　“你在医院乖点。”
　　“放心啦！记得给我问磁带啊！”
　　方黎看秦卫东从昨晚一直紧绷到现在的神情终于松懈了一些，就躺在床上朝秦卫东摆了摆手，秦卫东这才走了。
　　昨晚他封了红包的护士长也说会多照看他，方黎躺着，等秦卫东关门走了，他才翻了个身，刚才嘴角边的笑容也渐渐淡了下去。
　　没人会比自己更了解自己的身体，就像一台巨大的机器在体内运转着，它哪个轴心出了什么毛病。
　　尤其是在心脏这样重要的位置，没人比方黎自己更清楚，它无时无刻不在通过一次次搏动和血液的收缩反馈到全身和他的感知。
　　严不严重，方黎其实自己心里也有数。
　　他有些烦躁，从枕头底下摸出了手机，给琴行的老板说请假，他看得出来秦卫东的焦心和忧虑，他做不了别的，至少听点话吧，让秦卫东不那么辛苦地操心他。
　　最近是淡季，琴行的人也少，老板就批了他假，问他歌写好了没。
　　方黎回到：写好了，就是现在没在家，谱子在家搁着。
　　琴行的老板又说，他朋友这两天带着新签的乐队来选琴，我跟他们说了你会写歌，你要是有空，明天就把谱子拿来，给人家听听看。
　　方黎想了想，回了一句：行，谢谢老板。
　　晚上十点多，秦卫东才回来，不过他最近都回来很晚，方黎也习惯了。
　　秦卫东一进来，就问方黎白天有没有不舒服，方黎在护士台借了纸和笔，正在靠在床上随手写着谱子。
　　“没难受，什么事都没，我觉得我估计不是心脏有问题，我是对你那个同事，对傻逼过敏，才晕倒的..”
　　秦卫东问他：“你洗脸刷牙了吗？”
　　“没呢。”方黎没抬头，就说：“在等你呀，你一会不亲啦？”
　　秦卫东「啧」了一声，难得的瞪了他一眼：“在医院，别找火儿。”
　　方黎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儿笑：“谁让你非让我住院的..，没家里舒服吧？..对了，你的手续办的怎么样了？”
　　“还得好些材料要准备。”
　　坤山集团不比下头的子公司朝江，正统的老牌国企调任一个人从档案调查到谈话再到公示，好几个环节要走，没那么快。
　　“那专辑呢？”
　　“要过海关，估计寄来要半个月了。”
　　“真能买到啊？”他说的那两个歌星在香港都可火了，一出专辑就大批狂热粉丝抢着买，方黎怕秦卫东买不着了呢。
　　“找人加了价，就买到了。”秦卫东也没想到小小的一张专辑竟然有出钱还买不到的，他回来的时候在楼下水果店买了苹果，坐着给方黎削：“他们唱的歌有那么好听？”
　　“当然了！香港天王！喜欢他们的人可多了！”
　　方黎说：“琴行的老板说他们那些明星背后都有很多人供着他们呢，我也写了歌，你听不听我写的的曲子？”
　　秦卫东喂给他一块苹果：“这儿没琴，怎么听？”
　　“不怕，你坐上来嘛，我哼给你听，你提提意见。”
　　方黎拉着秦卫东坐到了病床边，他趴在秦卫东腿上，拿着他写的谱子，将他写的曲调轻声哼给秦卫东听。
　　他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不会写词儿，不然准时一首完整的歌了。
　　秦卫东摸着他的头发，等方黎哼完了，兴奋得问他：“怎么样？”
　　秦卫东说：“好听。”
　　方黎又问：“哪儿好听？”
　　秦卫东说：“你唱的都好听。”
　　“敷衍我..！算了算了，你也没什么音乐细胞，我就不难为你了”他嘴角扬起两个漂亮得意的小梨涡：“咱们家音乐细胞可只有我有！”
　　秦卫东喜欢方黎用「家」这个字眼，他低下头吻了方黎的额头：“只有你有，你先睡，我趁着晚上有时间看会儿书，过几月要考试。”
　　“考试？”
　　方黎看了看秦卫东手里拿着的几本书，竟然是几本自考用的数理化，秦卫东说：“去了坤山，那里的年轻人最差的也是大专毕业，没有学历不行，做得再多，也只能在别人手底下做事，升不上去，今年如果考上了在职本科，路也会宽一点。”
　　“这样啊..”方黎明白了，他点了点头。
　　秦卫东拿上书：“我去外面看，你睡吧。”
　　“你在这里看啊。”方黎把脚往里挪了一下：“走廊上好多人抽烟，好难闻的，你在这里看，我可以拿衣服盖着眼睛，不亮的，而且在医院，你不在我身边我睡不踏实。”
　　秦卫东只好听他的，关了病房另一侧的灯，方黎躺了一会，就睡不着了。
　　他爬起来看秦卫东看的书，他已经不念高中很久了，而且他的数理化是最差的，就是念高中时，这些题他也解不出来，要秦卫东讲给他听。
　　“考本科，会不会很难啊？”
　　他记得他们县城里，没几个人是真的能考上学的，别说什么大学了，连能上中专的人是都凤毛麟角。
　　“不算很难，之前跟你一起学过。”
　　那倒是..，方黎的高中作业除了作文是他自己写的，其他的几乎都是秦卫东看完他的课本后，自学完给他写的。
　　当时方黎还觉得他们可以一直那样下去呢。
　　“秦卫东，我感觉我好像一点也追不上你了..”
　　方黎不是无来由得发出这样的感叹，他们明明是一起从重泗出来的，可是秦卫东就是比他成长得快了太多，脚步他根本追不上。
　　他们最开始时，秦卫东也慌乱过，但是那是很短暂的，很快，秦卫东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他要得到什么，并且去筹算计划，去挤出一切他能挤出的时间去完成它。
　　不像自己，做什么好像都没个长性，教书，读夜校，还是去夜总会唱歌，退学，总之好像没几件事是他真正能坚持下来的。
　　秦卫东放下笔，捏了下他的脸颊，皱眉道：“今天不是一整天都待在医院？没人跟你说话，还能胡思乱想？”
　　“不是啦..！”方黎被他打断了思绪：“在你眼里，好像就是只有别人会教坏我一样..。”
　　对秦卫东来说，确实是，他们来到了外面的世界，这里的繁华世界，钱、权、地位，对秦卫东这样的男人来说争夺更高的位置几乎是血液中流淌的本能驱使。
　　但对于方黎来说，秦卫东却不喜欢他接触那么多，至少在重泗时，方黎从不会担心这些无聊的问题。
　　“我们不会分开。”秦卫东说。
　　“真的？”
　　“真的。”
　　方黎这个人，脑子就像秦卫东说的那样，装不了那么多东西，他一时感叹一声，秦卫东说了他们不会分开，方黎也就过去了，他有些困了，他亲了秦卫东一口：“你那么聪明，一定能行。”
　　秦卫东也回吻了他，叫他快睡。
　　作者有话说：
　　梨梨子的脑容量不允许他想的太多，哈哈哈，秦狗随着钱权地位的提升，其实他对方黎的限制也更多了，性格嘛，我个人觉得是需要随着角色不断的经历经验和他能掌控的东西等等来积累加深的，他现在肯定比开篇年轻的时候重了些，哈哈哈；
　　前段时间有点忙，老是熬夜，这段时间大家的留言讨论我都会回复哒-嘻嘻！啵啵大家！感谢在2022-05-16 00:51:01-2022-05-17 01:09: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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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浪潮娱乐（修） ◇
　　商业音乐人的敏感，让他对方黎这个年轻人，比对乐谱还有了兴趣。
　　这些天秦卫东都在公司, 他的调任因为上头领导打了招呼，在尽可能快的走程序，先是部门谈话, 项目部的人听说他们的领头要走了，很是不舍，但也不算太吃惊。
　　就前段时间秦卫东快狠准的让竞标公司万磊一夜崩盘, 逼得他背后的势力一半被纪委带走调查, 说这个年轻人没有后台没有手腕, 谁都不信。
　　有几个年轻的，起哄要秦卫东高升了，要请客吃饭。
　　秦卫东也答应了。
　　毕竟在他们眼里, 秦卫东比原来那个上头下来的保守派吴经理强的不止一星半点，首先就是行事作风, 秦卫东年轻，年轻就有年轻的优势, 他不像老吴，不仅一出了事就往下头推, 更是小气的连几千奖金都要均到他们每个人头上少缴那点税钱。
　　相反, 秦卫东行事利落果决, 会上十分钟能讲完的，他不会拖到十一分钟，他敢拍板决定，就敢担责, 在矿采技术层面的事，他竟也意外得十分懂行, 外包的公司糊弄不了他, 几个中大型开采勘探的项目成效被集团总部点名表扬, 连带着他们今年的奖金也比去年翻了一倍多还不止。
　　尽管这个年轻人的确有些过于年轻了，最开始不多话的性格让他们觉得难以接近。
　　但跟在他手底下久了，才知道一个人有没有领导风范真的跟年岁无关。
　　秦卫东在人事部在签下名字，身后有人拍了他一下，回头，是资源评价部的张斌。
　　张斌是来恭喜他的：“卫东，马上要去坤山了，以后就是你指导我们工作了，不请我们这些老大哥吃顿饭可过不去啊！我们得好好给你庆贺庆贺。”
　　秦卫东微微笑了一下：“当然要请，在公司这一年多亏你们照顾，原本上个星期就要请了，订的两条东星斑没到，这会儿还在飞机上，今天下午才落地，晚上还要斌哥赏脸。”
　　张斌听了就笑了：“还是你想着周到，不过酒可要我带，你可别跟我抢。”
　　项目部和资源评价部的联系很紧密，很多项目都需要配合，两个人熟悉很多，张斌还挺庆幸的，至少他没有像某些人一样去为难秦卫东，听说那个秦子杰竞标前后私下和万磊公司有联系，损失了几百万，现在成了全公司的笑话。
　　照张斌来看，这件事秦卫东敢设这个局，就不可能是一点不知情的，至于是不是放任秦子杰去踩这个套，那就无从得知了。
　　这步棋他只能说秦卫东还是太年轻，秦子杰就是再不济，也是秦家的亲戚。
　　如今搞得秦子杰闷声摔了这么大跟头，叫苦叫不出，不知道是不是在这个晋升的当口给自己树了敌。
　　不过涉及秦家的事，张斌还是没说就是了。
　　有编外的小职员在门口喊：“人事部的名单里的，下去献血了，快轮到你们了！”
　　他们这种国企每年都有分配下来的献血指标，坤山又会按比例分给下头的子公司，秦卫东签完了字，也准备下去，张斌问：“怎么你们部门还轮上你这个领导亲自去了？”
　　虽说现在全国上下都在响应改革，但国企的环境就是这样，这种事都是部门里的年轻人先顶上，领导排后头，自愿。
　　“他们这周去了现场勘测，还有的要备孕，不合适。”
　　“成，跟你一块下去吧..”张斌又说；“不过我记得每年都是八九月份才搞这套，那时候最热，又拉横幅又打喇叭的，来完我们这儿就去后头的机关大院接着喊，怎么今年提前了这么多。”
　　俩人下去了，等秦卫东和张斌献完血，他打老远看到了魏江河身边的李秘书。
　　李秘书喊住他，走了过来，看到秦卫东拿着棉签摁着手臂，他说：“这份资料上次在魏厅办公室我漏了给你，不好意思，是我的工作疏忽，今天给你送给过来。”
　　秦卫东把棉签扔进了垃圾桶，他了接过来：“谢谢，这点事不用劳烦李秘书亲自跑一趟，叫我过去拿就行。”
　　李秘书笑笑，说他刚好有事路过，就走了。
　　等他走了，秦卫东打开一看，发现也不是什么要紧的材料，只是几发-票的复印件而已。
　　秦卫东回了趟办公室把文件放进抽屉，处理完项目项目的收尾审核，又跟冯晖交代了点事情，他拿上车钥匙，给方黎打电话。
　　方黎一个人在医院无聊得很，琴行的老板上午给他打了电话，老板说他那个朋友带着新签的乐队今天晚上过来，问方黎来不来。
　　方黎犹豫了一下午，最后发了个去，看外面天要黑了，就下去吃饭了。
　　在医院附近的小饭馆要了碗炝锅面，饭馆里头吵，没听见秦卫东的电话，等听见了，秦卫东已经打第四个过来了。
　　方黎挑着面，看见上头闪烁着仨未接来电的提示就头大。
　　秦卫东这人，自打他来了医院，这两天几乎每两个小时就给他打一通电话，雷打不动的，方黎还必须得接，他有时候真的觉得秦卫东对他担心过度了..！
　　方黎点了接听：“喂？”
　　“在哪。”
　　听听，他就知道他就是晚了这半小时接的电话，秦卫东就准没个好脸了。
　　“吃饭啊，医院楼下。”
　　“护士刚打电话给我，量体温，你不在病房。”
　　方黎嚼着嘴里的面：“屁话，当然了，我都下来吃饭了我怎么在病房里量体温，我又没发烧，有什么好量的。”
　　秦卫东停了一下，忍了，暂时不打算与他的态度计较。
　　方黎一边吸溜面一边说：“对了，晚上我想回家住啊，你说观察两天，这都三四天了，医院那味道难闻死了，我不想住了，我呛不住…”
　　“臭毛病，这几天都呛不住以后做手术怎么办。”秦卫东皱了眉。
　　方黎扁了下嘴：“难不成以后我做大手术了，胸上被人开了一刀，拿着针线在里头缝缝补补的，你就跟现在一样，把我一个人丢在医院不管了？”
　　秦卫东果然叫他说的哑口无言，他最近实在是太忙了些。
　　“怎么可能。”
　　“不可能就好..！”方黎又说：“我今晚真的不在医院住了啊，一点也不想了。”
　　打从小时候他跟秦卫东形影不离地待在一块开始，他提过两遍的事，秦卫东就没有不答应他的。
　　秦卫东已经到了海鲜大酒楼的门口，他关上车门：“我这两天叫了搬家公司把东西都搬过去了，你回去了住哪？”
　　方黎撇嘴：“那我也不想在医院…”
　　秦卫东想骂他，又没办法：“我现在没空接你，你在医院等着，我叫人过去接你。”
　　“叫人来接我..？”方黎一听秦卫东叫人接他还成？他还得去琴行呢！
　　“不用啊，我就是想回趟家，我床头还有我的琴谱呢，我得回去看看那些搬家工人给我弄丢了没有，我自己回去看看就行了，不看我不放心，顺便拿回来…”
　　迎宾小姐一路将秦卫东引到二楼的大包间，张斌他们已经陆陆续续到了，秦卫东问：“你就非得现在回去看？”
　　方黎点点头：“我不放心啊，那可是我的宝贝…！”
　　秦卫东「啧」了一声。
　　方黎又说：“我自己回去看看就好了，你不要把我当成三岁小孩子，我兜里有钱，我会打车…！”
　　他坚持，秦卫东推门进去：“那你路上慢点，到家给我打电话，然后不要走了，晚上我去接你。”
　　方黎松了口气：“记得了记得了，啰啰嗦嗦。”
　　方黎挂了电话，把面吃完了，就打了车回了趟家，拿上谱子，去了琴行。
　　老板和他朋友也是刚到，在琴行里坐着喝茶，看到方黎，老板还没打招呼介绍，就听见身旁有人惊讶的叫了一声：“方黎？！”
　　方黎听见熟悉的嗓门，一抬头，也愣了：“丁浩洋？！”
　　丁浩洋真没想到他能在这儿碰见方黎！他一下子站起来了：“方黎！真是你！没想到这么巧啊！咱们在晋阳真碰见了！”
　　方黎也没想到，他看了一圈，沙发上害坐着杨三，陈鑫，吴珂，竟然都是他还在长定时乐队的熟人，他们看见方黎在这儿也惊讶的很。
　　琴行老板问：“你们认识？”
　　“肯定认识啊！”丁浩洋高兴地讲，他差点就要脱口而出方黎就是他们以前乐队的主唱了，还没说，被吴柯咳嗽了一声，提醒了。
　　丁浩洋这才反应过来，他拉着方黎坐下了。
　　杨三说：“方黎，你在这儿打工啊，我们还以为你来了晋阳是赚大钱了呢。”
　　丁浩洋戳了他一肘子：“你是不是缺心眼啊？”
　　杨三心说他缺什么心眼了，方黎小声问：“你们怎么在这儿啊？”
　　丁浩洋跟他解释了原委，原来在方黎走后没几天，夜总会的经理就跟他们说，有个唱片公司的人看了他们的表演，对他们挺感兴趣的，后来他们就认识了现在这位经纪人，韩进，并且签约了浪潮音乐，来到了晋阳。
　　丁浩洋感叹道：“我们能签约真的多亏了你！当时韩哥签我们的时候，还一直问我们当时台上那个主唱的女孩去哪了，我们都没法说，只能说你回老家了，我们又没你的联系方式，他估计还不知道你是个男的呢。”
　　方黎点点头，他把乐谱从口袋里拿出来：“您好，这三首都是我写的曲子，不过还没填词，我不会填词。”
　　坐在另一侧的经纪人韩进从方黎进门开始，目光就一直停留在他身上，他惊讶这个少年的五官竟然如此精致，刚进门时，一抬头，连韩进这样见多了娱乐圈姣好面孔的经纪人都不免有些意料之外的惊艳。
　　商业音乐人的敏感，让他对方黎这个年轻人，比对乐谱还有了兴趣。
　　韩进拿着谱子看了一下，乐谱有铅笔多处涂改的痕迹，其中有几处旋律的处理虽然有些稍显青涩，但如果经过公司的改编，应该也不错。
　　韩进思考了一下，他放下了乐谱，对方黎说：“你跟丁浩洋他们认识就是最好的了，我们公司是浪潮音乐，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我们公司，我们帮很多明星艺人做过专辑，我们签下东南西北乐队，目前的主唱还没确定，公司内部也正在进行选拔，我觉得你的外形条件很不错，也有作曲的天分，不如你考虑试试参加我们公司主唱的选拔？如果通过了，我们可以立刻签约。”
　　听到韩进这样说，最先反应过来就是丁浩洋了。
　　“进哥！你真有眼光！方黎唱歌好听的很，以前我们念夜校还是一个宿舍的呢！我听过！”
　　丁浩洋是真的高兴，他觉得要是方黎能当他们的主唱就再好不过了！上回夜总会的事，吴柯骂过他之后，他一直觉得挺对不起方黎的。
　　如果方黎有机会跟他们一起站在台前，真正地站在台前，那就最好不过的了！
　　韩进也觉得没什么问题，浪潮音乐在晋阳也算是一家规模不小的音乐公司了，帮过好几个明星制作过唱片，也有了不错的反响，近两年才开始自己签新人，培养艺人，现在正在亟需大量扩充收编的时候。
　　经纪公司嘛，多签一个人不多，万一哪个捧火了，那可就是一棵摇钱树了。
　　只是韩进没想到，眼前的少年看起来竟然有些犹豫。
　　方黎的确犹豫，让他卖两首歌，还行，他也愿意写，可是..
　　丁浩洋问他：“方黎，这么好的事，你还犹豫什么？浪潮可是帮黑河乐队做过专辑的，之前咱们一块弹的那首歌，就是他们制作的。”
　　“可是..”方黎迟疑地说：“上次去夜总会唱歌的事已经让我男..我那个朋友很生气了，如果我去参加选拔，他估计会..”
　　方黎想了一下，心里一颤，秦卫东估计会他妈杀了他的！
　　丁浩洋看方黎支支吾吾的：“你那个朋友是不是就是那个，那个..叫什么来着？姓秦的！不是，你那么怕他干嘛啊，签不签公司是你自己的事儿，参加不参加选拔也是你自己的事儿，他凭什么管你那么宽啊？上次也是！他二话不说就带你走了！当爹的都没这么管儿子的！”
　　方黎心说，秦卫东何止是他的爹？他有时候都觉得自己比秦卫东的儿子还没有人权！
　　但有什么办法？上次那件事秦卫东真的恨不得把他撕碎了吃进肚子里，他可不想叫秦卫东真的打断他的腿！
　　“还是..”
　　韩进还想再说什么，在他看来，这些个刚二十出头，尤其还在打工的男孩女孩根本不难签，他们多半家里条件就那样，还有个明星梦，甚至公司都不用承诺什么，他们就乖乖的在合同上签字了。
　　“你叫方黎是吧，你看到了，你的同学都签了我们浪潮，也是对我们公司十分信任，主唱选拔期间我们公司是提供住宿和三餐的，还会给一定的补助，如果选上了，你也可以..”
　　他没说完，方黎听到电话响了，糟了！他忘记给秦卫东打电话了！
　　他连忙说：“对不起啊，我先接个电话。”
　　韩进看到了沙发上方黎的手机，他有些诧异，这年头，买得起手机的人可不多。
　　更何况，眼前的这个男孩子不是还在琴行打工吗？怎么用得起怎么贵的东西？
　　方黎出去接电话了，韩进问一旁朋友：“他在这儿你们这儿打工多久了，是勤工俭学？家里条件怎么样？”
　　琴行的老板说：“他来了挺久了，家里条件应该不差，没看他大手大脚，但也没听他念过缺钱，不过倒是经常上下班都有人车接车送的，”
　　作者有话说：
　　此刻韩进：勤工俭学的小屁孩而已..签了他易如反掌。
　　哈哈哈，但是日后的韩进绝对会十分「后悔」且痛苦他此刻看中了这个小屁孩，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这个小屁孩日后的背后会是谁。
　　哈哈；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颤动（修） ◇
　　女人在看到秦卫东的那一刻，美眸里有一瞬间激起了无数的惊讶、惊喜、不
　　方黎接电话回来, 就匆匆地说：“我有点事…要先走了…”
　　丁浩洋问他：“啊？曲子还没定呢。”
　　方黎把乐谱收起来，装进他的背包：“如果下次你们有时间，我去公司找你们行吗？但现在我真的要回去了。”
　　韩进从不着急签一个人, 他一眼就看出来眼前这小孩绝对是喜欢音乐的。
　　但却一点也不懂行，这种小孩他们见得多了, 哪个最后没签上。
　　“当然可以, 这是我的名片, 不过专辑的歌曲已经定了几首，你可以最近抽个时间过来，也顺便看看公司的环境。”
　　方黎接过去了：“谢谢。”
　　他们的话刚说完, 琴行门口的马路边就停下了一辆黑色轿车，轿车里的人摁了喇叭, 方黎的手机又响了，他接起来说, 有些烦躁地说：“来了，来了, 你不要再催了…！”
　　方黎和他们说了再见, 背着背包上了路边的轿车, 韩进有些好奇看了过去，只看到车里开车的是个男人。
　　方黎上了车，就能感受到秦卫东的低气压。
　　今天搬新家，方黎不愿意吵架, 他说：“好了，好了, 你不要骂我了, 我只是拿了乐谱, 顺道来了琴行一趟而已..”
　　秦卫东没看方黎，他目视前方，冷静地说：“你是不是非要我给你定死了每两个小时就给我打一通电话才可以？”
　　这浓浓的威胁意味..
　　方黎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胸腔里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憋得涨起来，他讲：“那要不要以后我去哪个茅坑拉屎也跟你汇报一下？你让我去第三个拉，我绝不去第一个蹲着！这样行了吧！！”
　　秦卫东略显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方黎骂自己没骨气，撇过头去了。
　　他也不算是这么两年什么成长都没有的好吧？至少他懂得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不要在秦卫东要发火的当口去顶他，..打几个电话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对吧？
　　他看秦卫东在路口转了弯，一直直行去，那边是新城区，他问：“新家是不是离琴行很远？”
　　秦卫东「嗯」了一声：“原来的房子这两天就退给公司了，新家是外包给装修公司做的，你有什么要添置的，告诉我，我叫他们去买。”
　　方黎摇摇头，他又说：“可以买一架钢琴吗？”
　　“你不是弹吉他吗？”
　　“在琴行和老板学了一些钢琴，不过还不太熟练。”
　　他喜欢写谱子，还是有架音准好的钢琴是最好的。
　　秦卫东说：“可以。”
　　方黎放心了，他摇下了点车窗，夜风吹了进来，看着外面亮着霓虹灯的高楼大厦，越往新城区开，楼也越高越漂亮。
　　其实在哪儿住他本质上并不是很在意，来了晋阳，他们有了一个稳定的居所，他能弹弹琴，写写歌，在琴行的工作也不算辛苦，他已经很满意了。
　　车开了半个多小时，方黎快睡着时，驶进了一处别墅花园小区。
　　在绕过多栋独栋别墅后，车停进了他们那栋的车库，秦卫东抱下了方黎，他的脸上没有半分乔迁之喜。
　　相反，他看到方黎在这么短的路程都睡着了，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今晚他吃饭时，方黎的医生给他打了电话，说方黎住院期间的检查单出来了，各项指标都不好，手术必须要尽快做了。
　　方黎被他抱着，就醒了，眼前是栋漂亮的三层小洋楼，风格是如今地产开发商现在最喜欢宣传打造的西式风格，前头还有一处小花园，只不过没人打理，只是除了些杂草，空的很。
　　“这儿还可以种花？”
　　“可以。”
　　秦卫东从车里抱下他，方黎确实有些累，他最近总是很容易疲倦，白天时不明显。
　　但到了晚上，他身体的核心轴承就像带不动了这具躯壳一样，他的心肺扩张都变得沉重起来。
　　方黎强打着精神，又看了一下，夜里，外围的铜色栅栏上的灯间隔着亮了，灯光十分柔和。
　　“还可以养鸡？”
　　以前方奶奶在的时候就会在院子里养些鸡鸭，等过年了宰来吃。
　　秦卫东说：“不行。”
　　会有味道，方黎拍了拍秦卫东的肩膀，秦卫东会过意，腾手将方黎换了个姿势正面抱在身上，方黎满意了，这样他呼吸舒服一些。
　　“可是这样有点浪费，我们两个人住不了这么大的房子，冯晖说这里的物业费很贵的。”
　　秦卫东摸出兜里的钥匙，开门：“你跟老板说辞职的事了吗？”
　　“嗯..”方黎把脑袋搭在秦卫东的肩膀上，等秦卫东开了客厅里的灯，方黎才说：“还没有，我不想辞职。”
　　客厅的灯很亮，上头是漂亮的欧式吊灯，灯盏有两层，方黎数了数，有足足十六盏..
　　秦卫东已经不是第一次过来了，他把车钥匙放在门口的玄关上，给方黎脱了鞋，他自己换了拖鞋，抱着方黎往二楼走。
　　方黎晃了下脚：“这里真大，我还没换鞋。”
　　“我抱你，你不用。”
　　不知道是不是方才方黎在车上的态度，让秦卫东此刻有了更多的耐心：“医生晚上给我打了电话，你的手术要尽快做了，不能再拖，我找人在省医的心内科给你挤出了一张床位，过几天你要住院，没办法再去琴行上班。”
　　方黎看着二楼，有点不敢相信这么大的家以后会是他们住在这里了。
　　“你不是说我现在没办法做手术？”
　　“那也要想办法，看能不能再请专家过来会诊。”
　　方黎点点头，秦卫东说的话，他信的，秦卫东没有带着他逛家里，方黎以后多着是时间，他看出方黎有些累了，把方黎放到了床上，方黎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这里的床比我们在重泗的床大了一倍还多..”
　　方黎有种说不出来的奇妙感觉，他看着秦卫东一步步走到如今，迈向的台阶越来越高，他很难想象，之前他在路边捡回来的男孩子，会将他从那座大山里带出，带他来了省会，替他还了债，给他这样完全超出了他想像范围的..优渥的生活。
　　秦卫东拿着手机，亲了他的鼻尖：“你困了就睡，今天不洗澡了，我要打电话问问医院的事。”
　　方黎「嗯」了一声，自从他上次晕倒后，他们最近做那事的频率也减少许多。
　　他又喊住了秦卫东：“对了，我们琴行的老板今天介绍了一个音乐公司的经纪人给我，他说他看上了我写的歌，我去医院前，能不能先把歌卖了？”
　　“经纪人？”
　　“他是这么说的..”
　　方黎也没敢说什么主唱选拔的事儿，他手臂搭上秦卫东的脖子：“你答应我吧，你有事业，我也不想什么都不会做，如果以后有人唱了我写的歌，我心里也会很高兴的..”
　　秦卫东看了一眼方黎，在晋阳让他真金白银的养了这么久，方黎已经完全褪去了曾经为生计发愁的烦心和穷酸气，他看起来就好像一颗曾经染磨泥沙的珍珠，在精心的养护下逐渐焕发出了他原本的光彩。
　　他甚至不用说话，他不开口，就已经让人忍不住把目光吸引到他身上了，看他的鼻子和眼睛，就想要感叹一下造物主为什么这么偏心？
　　“他还说了什么？”
　　“什么什么..”方黎装着不知道。
　　秦卫东可没有那么蠢，一个娱乐公司的经纪人，他看到了方黎，就不可能只想要方黎的歌。
　　“不行。”秦卫东锋利的眉眼盯着他，他看着方黎那张脸，眯起了眼睛：“绝对不行，你这辈子都不要想，不要背着我去见他，任何事情都不行。”
　　方黎听了，只觉得心里那股酸胀膨胀地更厉害了，他说过无数遍了，他讨厌秦卫东用这样命令式的语气对他讲话。
　　可他看着秦卫东，又意识到了一件事情，他们这两年的变化太大了，也太快了，他不再是矿上的少东家，他甚至和秦卫东..，早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站在了一个并不对等的位置上。
　　方黎有些烦躁，甚至觉得此刻柔软的大床都没有刚才那样让他高兴了。
　　“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样..？我的事我有权利自己做决定..，我有我想要的东西..”
　　“你想要什么？”秦卫东的面色透着些不悦了：“你去卖歌，还是签约，不过都是为了赚那一点钱而已，我可以给你，家里的卡你随便拿去，房子，车也可以，等你手术完，你想要的，我会买给你，我都可以给你。”
　　“可你一点也不知道我想要的，你根本不听，你应该听听我的想法..！”
　　方黎负气地把头偏了过去，他不是一点事也不懂的人，可为什么每次跟秦卫东说起这个话题，就显得他格外的不懂事？
　　他已经学着去听话了，他知道自己的病让秦卫东很担心很焦虑了，他也努力去学着低头，不让秦卫东那么操心他，很多小事他都可以不在乎，比如秦卫东要求他他的电话必须立刻马上的接..
　　再比如刚才在车上，秦卫东都那样威胁他了，他还是忍着没有发作，找了句玩笑话把事情遮带过去了..
　　他安慰自己这些都是小事，他可以忍耐，至少在这段感情里，他是可以为了秦卫东去忍耐的，可音乐这件事，他是真心喜欢的，他唯一喜欢的事..！他不知道为什么，一牵扯到这件事，他总是什么也不敢说，他怕秦卫东生气，更怕秦卫东什么也不听的就不由分说地说不。
　　他想去参加选拔，他想去试试自己能不能唱歌，可秦卫东却好像一点也不在乎。
　　方黎心里难受得很，他用被子盖住了头，秦卫东看了下时间，隔着被子吻了他一下：“我说了不行的事就不要去考虑了，你睡，我去打电话。”
　　..
　　这两天，秦卫东一边忙着跟冯晖交接工作，一边思虑着方黎的手术，省医权威的医生不是想要谁就能要的，他只好给魏江河打了个电话，希望他能帮忙联系一下省医最好的心内科医生。
　　魏江河得知他有个弟弟进了医院，问了他们现在住在哪个院区，哪号住院楼，出乎秦卫东意料的是，魏江河竟然一口答应了下来，并且很快地帮他在省医打了招呼，甚至在给方黎组织院内专家会诊那天，李秘书亲自来了。
　　方黎的主治医生是心内科的主任，业内有名的医生，他看了厚厚一叠检查报告，眉头皱得很深。
　　方黎这些天接连一个医院转到另一个医院，从一个检查室推到另一个检查室，连他也知道这次的事情有些严重了。
　　他的临床是一个和他的病差不多的小男孩，也同他一样一直没做手术，每天就是输液，检查，来来回回，方黎听男孩的母亲讲，能立刻做手术的都是好的，最怕的就是..做不了的。
　　丁浩洋好几天不见他，给他打了电话，问他什么时候来公司看看，方黎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丁浩洋，他的手背上还扎着针头，他只能说，他住院了，这段时间可能去不了了。
　　方黎知道秦卫东找了一切能找的关系了，但情况好像不怎么乐观，按道理说，他和秦卫东还在冷战，不过看到秦卫东这样焦急，方黎就不忍心了。
　　按照医生的意思，他还要在医院住很久，等待医生商讨一个最稳妥的手术方案，具体住到什么时候，这次秦卫东没说，方黎也不知道。
　　秦卫东带着他下去买牙刷牙膏，方黎看着秦卫东眼下的青色，就知道他一定因为他的事好几天没睡着觉了。
　　结账时，秦卫东拿出了钱包，电话就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把钱包给了方黎：“你结..”
　　他出去接电话了，方黎结了账，出来时，他看到秦卫东站在门口，他手里拿着电话，身形却像是被电话传来的里的一字一句僵硬地定住了一般。
　　“秦卫东..？”
　　方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他看到一个极为端庄优雅的女人从车上下来，她身后跟着几个警卫，女人在看到秦卫东的那一刻，美眸里一瞬间激起了无数的惊讶、惊喜、不敢相信，她眼眶的泪水蓄积地夺眶而出..
　　她几乎站不稳了，往身边的丈夫倒了过去，她的丈夫紧紧地、稳稳地搂住了她。
　　那是个身形挺阔，眉眼与秦卫东竟十分肖似的男人，他的眉骨如秦卫东的一般高耸，他的身形却比秦卫东更加沉毅，稳重如山一般，他紧紧搂着夫人望向这边，略带皱纹的眼睛在看到秦卫东时，竟然也有了几分无法抑制地颤动..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我可太开心了！！秦太子要回宫了！！不过这个只是1.0！
　　可秦家不是随心所欲的地方，他俩会经历一些事情，但相信我，不会大虐的，也不会很长，他俩这感情，一没误会二没背叛，哈哈哈虐能虐哪儿去。
　　虐也是在撒刀糖，哈哈哈。感谢在2022-05-19 01:15:01-2022-05-20 00:23: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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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回家 ◇
　　就像叶培林说的，这个家里，永远都有他的位置，那方黎的呢..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过了许多年，方黎都仍旧觉得是梦一场…
　　他想上前问问秦卫东是怎么回事，这些人是谁, 没想到秦卫东转过头，他的眼睛周围爬上了红血丝，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和惊骇之后的情绪。
　　他克制下来, 对方黎说：“你先回病房去, 我晚些给你打电话。”
　　方黎从秦卫东的话里听到了让他不要过来的信息, 方黎不懂为什么，但他还是停住了脚步，小声地说了一句：“好。”
　　他看着秦卫东走了过去, 远远地，那个女人紧紧抱住了秦卫东, 再也不肯松开半分的，她被她的丈夫搀扶着, 方黎看到有人给他们开了车门，他们上车而去, 方黎好像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
　　车上, 叶云珊紧紧地攥住了秦卫东的手, 秦卫东看着哭泣的女人，他的脑海中过去太多年都是一片空白的地方似乎在记忆深处晃动了两下，一片繁乱，却没有任何头绪。
　　“卫东..当年的事是妈妈对不起你…！如果我没有让你一个人进了更衣室, 如果妈妈跟你一起，就不会让你被他们绑走…！都是妈妈的错, 这些年妈妈每天每夜都在后悔, 卫东, 是妈妈让你吃了这么多年的苦…！”
　　叶云珊太过激动了，从下午她听到丈夫的消息，说公安局打来电话，一个年轻人的血样DNA和他们的比对上了，确定无疑地，就是他们被绑架失踪，甚至宣判死亡了整整十五年的儿子…！
　　叶云珊再也没有松开过秦卫东的手，她甚至在来之前特意将戒指都摘掉了。
　　她怕划伤了儿子，即便眼前的儿子和她记忆中的小男孩模样早已经变化太大了，他甚至长得比她还要高得多了，方才拥抱时，那样宽阔高大的肩膀让她一瞬间泪如决堤…
　　没有一个人能否认母亲与孩子之间是这世上最神奇、最无法分割的感情纽带，它比血与肉要深刻，她在看到秦卫东的那一刻，她知道这就是她的儿子…！
　　她的儿子回来了..！
　　车行驶进一处环境优美的小区，门口足足有四个警卫站岗，岗亭的警卫在看到这两辆车的车牌号后，立刻敬礼升杆，目送车子驶过。
　　跟在后头的那辆车里坐的是叶云珊的弟弟，也是秦卫东的舅舅，叶培林，他看到下车哭泣地近乎晕厥的姐姐，眼眶也红了。
　　“卫东..好好搀扶着你妈妈，你不知道你失踪的这些年，她给了自己多大罪受…”
　　秦卫东扶上女人的手臂，目光划过，他看到叶云珊手腕上浅浅的两道伤痕..
　　失踪了整整十五年的儿子找到了，这种仿佛上天眷顾的赏赐让叶云珊的情绪太过激动了，这些年她的身体一直不算好，犯了昏厥症，秦正嵘扶着她回了卧室，家庭医生已经在等了。
　　秦卫东坐在楼下，他的舅舅叶培林给他倒了杯热茶，坐在他的身侧。
　　“吴局长下午打电话跟我们说，DNA比对上了，你找到了的时候，你爸他在办公室都站不稳了，这么多年，我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
　　秦卫东听着，他的脑中还很混乱，方才电话里魏江河说的话还在他的脑海，直觉告诉他魏江河口中说的比对样本就是上次在朝江的献血，可是…他不知该怎么反应。
　　他的，父母…？
　　这对他来说是根本不曾设想过的两个人…
　　“这次你能回来，多亏了老魏，希望你不要怪你魏叔叔没跟你打招呼，这件事，涉及到你父亲，他也很谨慎…，只能等结果出了，才告诉你。”
　　叶培林看了看秦卫东，他继续说：“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一定很乱，好奇当年的事情是怎么发生的，那年你爸刚上任下头地市的市委班子，当时有几伙黑恶势力很猖獗，逼死了很多人，他年轻，敢向沉疴痼疾下手，他主持和公检法共同成立了专项工作组，打击黑恶势力..由他坐镇，那一年处置了许多人..”
　　“其中有一个因为制毒，一家人都判了死刑，他在转押的路上跑了，谁也没想到，他恨你爸，竟找了机会朝你下手，你在生日宴上失踪，出动了很多警力，后来警察在一家宾馆抓到了他，但是却找不到你了..”
　　“你妈在收押所给他跪下了，可他死也不肯说出你的下落，后来警察在他车的后备箱里提取到了你的血液..”
　　秦卫东垂下了深密的眼睫，他脑海深处尘封的记忆似乎随着叶培林的话而开始有了些匆匆地、一闪过的松动，他记忆里的女人很年轻，正温柔地蹲下身，为他整理着漂亮的小领结。
　　“你妈一直很自责，我们没人敢告诉她，可是纸包不住火，她还是知道了，她不肯相信你死了，你也看到了，最开始那两年，你妈真的崩溃了..”
　　他们的对话被一阵下楼梯的脚步声打断，秦卫东抬起头，一个小女孩穿着碎花裙子从楼梯上跑下来，她约莫只有六岁左右，肉乎乎的小手里拿着劳动课做的彩纸花。
　　“哥哥..！妈妈说你就是哥哥，花送给你，欢迎哥哥回家！”
　　秦卫东的思绪被这一声稚嫩清甜的嗓音打断，面前的叶培林也从过去的回忆中回过了神，他抱起女孩。
　　“这是蕊蕊，是前年在云省特大泥石流灾害里的遗难儿童，她的双亲都不在了，这么多年，我们都以为你已经..，你的父母不肯再生。
　　尤其是你的母亲，你妈总说，她有了另一个孩子，就像放弃了你，她不会放弃，她不想等你有一天回来了，看到有人替代了你的位置，而你妈，又是你爸心里最重要的人..”
　　秦卫东沉默着，他脑海中的记忆像涌起的潮，潮浪的声音呼啸，在一地碎片里拼凑出模糊的零碎记忆，叶培林知道，他的外甥需要时间来接受..
　　他看着眼前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外甥，想起小时候这孩子还那么小，骑在自己脖子上玩飞车，眨眼间，十五年过去..叶培林的眼睛也有些酸了。
　　“卫东，舅舅跟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这个家里，没有人忘记过你..”
　　叶培林说完，秦正嵘从楼梯上下来了。
　　他们十五年未曾相见的父子，一上一下地对视上了视线，那是与他血脉相承的人，似乎不用多说，秦卫东站了起来。
　　秦正嵘走到他面前，他是军人出身，他看着眼前的儿子，刚毅的面容也忍不住动容，他心里五味杂陈，许久，他伸手试量了秦卫东的肩膀。
　　“你长高了，也长大了。”
　　秦卫东不知道该怎么去称呼他，过去的十五年，他从没想过他会有父母，父亲对他来说，是一个几乎没有任何记忆的称谓与身份。
　　“我听江河说了，你从前一直在矿上工作，来晋阳这一年，在朝江负责的几个大项目都做得十分出色，你能赤手空拳的闯荡出这一番成绩，作为父亲，我很骄傲。”
　　秦卫东喉咙滚了一下：“谢谢..秦..”
　　他的书记两个字没有说出口，被秦正嵘打断了，再刚毅的军人似乎也不忍刚刚失而复得的儿子这样称呼他，他说：“回家来了，就好好陪你母亲吧，这两天把公司的事情交接好了，调任坤山的事情，先停停，其余的事不急，在家休息休息。”
　　秦卫东抬起眼睛，想从秦正嵘这番话里读出某种意味，只可惜他在秦正嵘面前，差了不是一个等次，他太年轻了..
　　叶云珊吃了家庭医生开得药，在药效的作用下睡了，二楼最左边是他的房间，秦卫东推开门，就像推开了某个记忆的关卡，书桌旁的足球，柜子上的小汽车，这里的每一个摆设，好像都是那么熟悉，即便在他的记忆并没有清晰的回溯..
　　他一个人坐在床上，秦卫东闭上眼睛，许久，他拿出手机给方黎打了通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便接了，方黎急切地叫：“秦卫东？”
　　秦卫东听到他的嗓音，复杂心绪的心竟然平静了下来：“不然你觉得是谁？”
　　方黎松了一大口气，他带着哽咽的嗓音骂道：“你还有心情跟我开玩笑..！他们..是你的父母吗？”
　　“是。”秦卫东说。
　　方黎捂着电话，他的眼眶湿了，笑了一下：“太好了..！果然晋阳这个城市真的很大，你父母都在这里..，他们怎么样，我看到你妈妈一直在哭，她这么多年没有见你，一定很想你了，叔叔呢？”
　　秦卫东心里清楚地知道秦正嵘是谁，他想到张斌说上次提前了的献血，还有方才秦正嵘说得那番话，他的许多思绪杂糅在一起，他和方黎的事..他一丝一毫的也不敢赌。
　　他必须把事情做在前面。
　　他对方黎说：“黎黎，我们换一家医院做手术好不好？”
　　“换医院？”方黎不解地问：“换到哪里去？”
　　“离开晋阳。”
　　秦卫东垂下深深眼眸：“黎黎，你乖，我这几天想办法给你转到京市的医院，或者建京。”
　　“京市？那么远的地方？”
　　远到他只在高中的地理课本上见到过，标记了一颗小星星。
　　秦卫东说：“暂时的，黎黎，我让冯晖跟着你，你不怕，好不好？”
　　方黎撇了撇嘴：“一定要去吗？”
　　他以为是省医的医生最后也没有定下手术的方案，他想了想，说：“那好吧，秦卫东，你刚刚找到了父母，你要好好陪陪他们，我知道的，不过我手术前你能来陪我吗？”
　　他真的很害怕上手术台，他不是要跟秦卫东的父母抢秦卫东。
　　秦卫东说：“我一定陪你。”
　　方黎又问：“那我去转院之前能去浪潮音乐看看吗？”
　　秦卫东说：“不行。”
　　意料之中的答案，秦卫东看着手里的电话，他对方黎说：“时间不早了，你快睡，要休息好。”
　　方黎点点头，交代秦卫东要好好陪陪父母，多说一些话，不要像平日里一样惜字如金，他的爸爸妈妈刚刚找到他，一定是特别欢喜听他说话的。
　　秦卫东听着他乖乖的嗓音，说知道了，挂掉电话之后，他把和方黎的通话记录删除了。
　　他打了好几个电话，利用了他在朝江积累起的人脉，在北京找到一家和省医平级的三甲医院，他给冯晖了打电话，冯晖还一脸懵，只听到秦卫东交代他，这两天准备好材料，就带方黎去办转院手续，越快越好。
　　冯晖还没问为什么这么急，叶云珊敲了房门。
　　秦卫东挂断电话，他打开门，叶云珊的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女人递给秦卫东：“你小时候每天晚上都要喝的..”
　　秦卫东还没学会该怎么去面对母亲，他知道母亲这些年为他付出了很多，他微微躬身，从女人手中接过了牛奶：“..谢谢..”
　　叶云珊听到儿子的嗓音，拨掉了脸颊上的眼泪，无数个日夜，她端着一杯牛奶来，希望能看到儿子就像从前一样坐在书桌前..
　　叶云珊擦掉泪，她笑了一下：“妈不哭了，今天妈把你吓坏了吧？妈就是心里太高兴了，我还给你准备了换洗衣服，你肯定也累了吧，你看看合不合适你的尺寸..”
　　叶云珊拉着秦卫东的手，将他带到了衣帽间，打开一面衣柜，令秦卫东的惊讶是，那里面一排排挂满的，竟从六七岁，一直到了二十岁的衣服，里面整套的初中校服、高中校服，有篮球杉、运动服，衬衫、长裤、甚至还有大学拍毕业照要穿的学士服。
　　“每一年妈都会给你买回来备着，就等你回来，妈不知道你长这么高了，比你爸还要高了，不过这套应该合适..”
　　叶云珊拿出了一套，在秦卫东身上比了一下，看到袖口和裤脚都合适，女人的嗓音哽咽，她笑着说:“这套正合适..那天晚上，妈就想着，过了国庆，就是你的生日，你爸高，你爷爷也高，你也该长这么高了..”
　　儿子的眉眼，儿子的身量，儿子的肩膀，这么多年叶云珊在每个思念的日夜里都将他们翻来覆去的在脑海里想象着，直到今天，她终于盼到她的儿子回来了..！
　　秦卫东接过了衣服，沉甸甸的，他的心里同样泛起了一种难以描述的酸涩，他和叶云珊有着血脉里最纯粹的母子连心，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这个女人真的很爱他..
　　就像叶培林说的，这个家里，永远都有他的位置，那方黎的呢..
　　秦卫东不敢赌。
　　作者有话说：
　　秦卫东心里有了预感，他的方黎和关系问题..
　　他不敢赌，所以他只能把事情做在前面，送方黎走。
　　但他在秦正嵘面前真的太年轻了..
　　宝贝们不要怕啦！！
　　刀糖也是糖！是两个崽崽必要经历的成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举报 ◇
　　方黎只是听着，他的心就跟被人用万千根锋利无比的针扎穿了一样..
　　秦卫东在秦家待了两天, 叶云珊每天拿着他小时候的相册跟他讲他小时候的趣事，厚厚的几大本，凝聚着当时她初为人母的全部的母爱。
　　叶云珊一张张的跟他讲, 渐渐地，秦卫东的脑海里似乎有了些…曾经属于父母的画面。
　　调任坤山的事儿暂缓，朝江的人不知情, 毕竟坤山集团是省直矿业大国企, 这次调任总部的还有下头地市的人, 又不止秦卫东一个。
　　但秦卫东心里却清楚，原本，坤山那个位置是魏江河给他的, 要他去替自己清理掉一些人，但现在, 秦正嵘应该不会让他再去给魏江河当那一把刀了。
　　白天，他陪着叶云珊说话, 叶云珊的精神也好了许多，带着他去了爷爷奶奶家, 也去了外公外婆家, 两双老人住在晋阳的四合院, 看到他，老人掉了不少泪，他也叫了人。
　　叶云珊似乎想把这十几年没尽到的母爱都弥补给他，这些天, 她为儿子终于开口叫上她一声妈而高兴万分，她在商场里给秦卫东买了许多东西, 从穿的到用的, 生怕缺了什么, 秦卫东拎着，服装店的销售员嘴甜地夸道：“太太，没想到您这么年轻，儿子竟然这么大了，还这么帅。”
　　叶云珊优雅地笑了，她回头叫：“卫东..”
　　看到刚才明明还拎着东西跟在她身后的儿子不见了，叶云珊心里泛起了一个最令她担忧的想法，她的儿子是孝顺的，从这些天从未流露出任何不耐地陪着她就知道..
　　店铺旁边就是应急楼梯，她走近了，果然听到儿子的声音。
　　那是很温柔的嗓音，与平日里儿子在她面前的样子完全不同，她听着儿子在电话里询问对面的男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她听到儿子说医生都有把检查报告发给他，听到儿子说，手续就快办好了，让他要乖，再忍一忍，他就过去看他。
　　方黎这些天都没见到他，难受的很，等秦卫东哄完方黎，他挂了电话，推开门出来，就看到面前的叶云珊。
　　“卫东，你和那个孩子..”
　　她听丈夫提起过，只不过她一直不敢相信，她的儿子不靠父母、不靠家世，就能奋斗出这样一番成绩，她这么优秀的、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儿子，怎么会，会喜欢上一个男人呢..
　　她真的不能接受..
　　叶云珊说：“儿子，妈妈知道方家那个孩子是好的，他心善，救了你，妈妈很感激他，他想要什么妈妈都可以弥补给他，但是儿子，你和他，能不能断了..？”
　　秦卫东对上叶云珊伤心和祈望的眼神，在这个女人面前，他很难去欺骗她。
　　“不能..”
　　听到儿子的回答，叶云珊的心狠狠地疼了，她强忍着：“你们还小，不懂得什么是爱的..他是个男孩子，你们不能在一起的..”
　　“我知道。”秦卫东声音沙哑地说：“我知道他是男孩子，妈..可我不会放手。”
　　叶云珊的心里像是被人活活剜走了一部分，她年轻时教过许多学生，她从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有一天会说出他喜欢一个男人的话来，她疼得说不出话。
　　当秦正嵘得知秦卫东叫人去给那个叫方黎的孩子办最快的转院手续的时候，他把一沓文件扔在了桌子上，面色说不清楚好坏。
　　“好小子..！魏江河说他心思缜密，一点也没说错。”
　　叶培林也有些诧异，他诧异在他外甥竟然会瞒着他们要把那个孩子送走，这么果断、这么快。
　　“他着急要把那孩子送走，是不是知道了他回了家，那孩子会影响他的前程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叶培林就松了一大口气了，这两个孩子的感情最开始他是不信的，在他眼里这就是年少不知事的，错误的懵懂而已。
　　如果卫东能自己明白过来这个道理，趁着年轻，路还长，那就是最好不过了。
　　秦正嵘摇了摇头，秦卫东是他的儿子，他的心思，他一眼便懂了。
　　“他这是在跟我们打时间差。”
　　“时间差？”
　　秦正嵘的目光深了些：“他知道这件事情是瞒不过我们的，只是时间早晚问题，也知道我们不会去为难方黎一个孩子，但我担心的是，他和那个孩子的事，怕是他认定了的。”
　　既然事情的原委已经调查清楚，对于方家，他可以给予补偿，但他决不允许他的儿子喜欢一个男人..，这简直是胡闹。
　　叶培林问：“姐夫，您的意思是？”
　　秦正嵘说：“他回家来的这几天，没有找你，没有找我，他自己的前程都还没顾得上，第一件事就是急着安排那个叫方黎的男孩。”
　　叶培林想了一下：“这说明..卫东还没打算和我们摊牌？”
　　“摊不摊牌不重要，难道他不跟我们摊牌，我们还能不知道？”
　　那倒也是..魏江河那家伙早就把秦卫东调查的底朝天一样干净的报告呈给秦正嵘了，包括那个叫方黎的孩子，他父亲当年欠了多少钱跑了，至今下落不明，秦卫东是如何替他还了债的，清清楚楚，再说，他们要是真想知道什么，那两个小子还能瞒得住？
　　瞒得住才是笑话了。
　　“难道他是在防着我们？”
　　秦正嵘冷哼了一声，他沉声说：“他心里明白，这件事如果我们想阻拦，他半分办法都没有，他只能冒险，把那孩子尽快送到我们看不到，想不起来的地方。那小子要的不止是现在，他是想和那个孩子走下去的。”
　　听了秦正嵘的话，叶培林心里也反应了过来，在开始他得知外甥这么些年一直和一个男孩在一起的时候，他除了惊讶，更多也是觉得顶多就是两个孩子不懂事的过家家而已。
　　但现在，他这个外甥年年轻轻竟有这样的心思..，还真是像他老子。
　　秦正嵘点了点桌子上的材料：“你别小看他，你真该瞧瞧他这一路是怎么上来的。”
　　叶培林草草翻了翻，在看到万磊那个案子竟是出自他外甥之手后，心里说不惊讶是假的，这个案子他有印象，手笔干净利落，前段时间牵扯下头地市一批人发生了不小的震动。
　　秦正嵘说：“方家救了卫东一命，由着他这么折腾，对那孩子的身体也不好，你往京市请几个专家，给那个孩子看看。”
　　叶培林一下子明白了秦正嵘的意思，他心说，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把人放在眼皮底下，可比由着那小子藏在外头让人放心多了。
　　不过叶培林其实还有些担心的，如果他外甥真对那孩子计到了这份上，怕是事情秦正嵘这么做，还有些棘手的。
　　“姐夫，不是我说您，您不要整天拿着一副大领导的架子，今天是坤山调令下来的第一天公示，我看您也应该跟他讲讲。”
　　尽管秦正嵘如今并没有对外公开秦卫东找到了的消息，可晋阳上头的小圈子还是有人收到了风声。
　　他们目光几乎都聚集在了前些天突然暂缓了几日，直到今天才重新公示的调任名单上——那个最末尾的，叫秦卫东的年轻人身上。
　　尤其是知道一些内情的，秦卫东的名字后面从之前最初拟定的坤山核验审核部，变成了就职于坤山基层的勘验部。
　　一个是看着高，却是给人当枪使的差事，一个是名正言顺的积累基层经验。
　　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来这其中的区别天差地别，是秦正嵘要为自己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儿子铺路了。
　　..
　　这些天，方黎一个人在医院，先是冯晖忙前忙后地要给他转院，等他以为自己要去了京市，冯晖又对他说，他们不用去京市了。
　　因为京市的专家搭乘飞机亲自过来了，就为了他的病，他们能在省医做手术了。
　　不仅如此，方黎还换了病房，新的病房在住院楼的十二楼，单人间，景色很好，从窗户望下去还能看到省医里的人工湖，很漂亮。
　　在这个整天人满为患，连走廊上都挤满了病患的地方，这里不仅有独立的厕所，还有一间小的客厅和陪护卧室，中央的茶几上每天都会有护士过来换新鲜的百合花。
　　不过这件事秦卫东并没有亲自跟他解释，方黎开始还挺高兴的，至少不用去那么远，他能离秦卫东近一点，这样等他要手术了，秦卫东回来看他也方便一点。
　　只是冯晖看起来却并不是那么替他开心，他问冯晖怎么了，冯晖也欲言又止。
　　一连几天，秦卫东都没有给他打电话，下午，方黎从检查室里推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找他的手机，他和秦卫东以前每晚都打电话的。
　　可是昨天，前天，大前天，好几天他都没有等到秦卫东的电话，他不断地打过去，也没人接听。
　　戚简就在外头等着他，赶紧给他披上了外套，检查室里头太冷了。
　　不过这些显然这段日子方黎都已经习惯了。
　　在京市过来的最好的心内科专家的共同会诊下，方黎的手术方案最终被确定了下来，下个月六号做开胸手术。
　　到时候除了京市最权威的医生，省医的院长甚至亲自出面，请来了他在新加坡国立医院，最擅长先天心内畸形手术的老同学过来，以防手术途中发生意外。
　　方黎在医院配合着做着检查，这是秦卫东交代他的，他会做到的。
　　可是无论他这些天怎么给秦卫东打电话，电话那头都没人接听了，只有嘟嘟的忙音，到最后，干脆是提示关机了。
　　他的心不安起来，冯晖也总是不在医院，他问戚简，戚简也不知道。
　　方黎只好焦心地等着，他被秦卫东养得脾气不小，以往秦卫东要是敢这样不接他的电话，他早就发火了，手机都要砸坏好几部。
　　可是现在，秦卫东真的不再他的身边了，方黎发现他连火都不想发了。
　　他每天给秦卫东打好几个电话，电话里提示关机的女声他都会背了，好不容易等冯晖过来了，他着急地问。
　　“秦卫东最近怎么总是不接电话？他已经调到新岗位去了吗？这么忙吗？”
　　可是以前就算再忙，秦卫东也不会不接他电话的..！
　　冯晖回答的有些闪烁：“..秦哥还没调过去，出了点事，有点棘手，不过你别担心..”
　　“出什么事了？”方黎问。
　　冯晖不肯讲了，他的脸色这两天都很不好，看起来心力交瘁，他说：“你不要担心，秦哥千交代万嘱咐我，让你只要好好的听医生的话就行了。”
　　他怎么能不担心？冯晖越是这样讲，方黎心里就越是担心害怕，哪怕他以前那样讨厌秦卫东平日里总是时时刻刻的盯着他管着他。
　　可是没有秦卫东，他好像一分一秒也难以在这个世界上待下去了。
　　终于，方黎忍不了，在手术的前些天，他脱掉病号服，自己要去找秦卫东了。
　　他真的没有跟秦卫东分开过这么久过..！
　　戚简根本拦不住他，只好赶紧打电话给冯晖，让他赶紧过来，方黎不管手背上的留置针，他穿上鞋，等他的手机在床边终于响了，来电是一个陌生号码。
　　方黎立刻点了接听，但他没想到的是，电话那头，竟是秦卫东的妈妈。
　　“阿姨..”
　　听着女人介绍的声音，方黎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阿姨..您好，我是方黎..”
　　“阿姨知道..”叶云珊在那边哭着说：“孩子，你是好孩子，阿姨知道，阿姨感谢你救了卫东，可是，你能不能不要再与卫东联系了..？”
　　方黎愣住了，这样的话，哪怕他还没反应过来，只是听着，他的心就跟被人用万千根锋利无比的针扎穿了一样，他说：“阿姨..”
　　“..他被人举报了，举报到了省纪委那里，事情很严重，理由就是作风不检..你们的关系，这件事情是有人有意为之，可是孩子..你们就当为了彼此，不要再与他联系了好不好..”
　　方黎听着，他眨巴了一下眼睛，泪水一下子就不受控制地掉下来了：“阿姨，我能不能..和秦卫东说几句话？我想跟他说话..”
　　叶云珊说：“因为你的事儿，卫东和他爸吵起来了，他父亲很生气，他现在没办法打电话给你..，孩子，作为父母，我们真的不想看着他的人生才刚刚回归到正轨，就背上这个污点..，阿姨更不想看到他们父子才刚刚相认，就闹成这样…，”
　　“卫东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你们都是好孩子，你能理解的阿姨的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
　　怎么办我真的好爱古早狗血味儿！
　　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小问题，把北京改成京市啦，还是全文背景架空吧-不混淆了-前面的正在修改中——
　　90年代这个问题如果被人拿住，虽然往小了说是作风纪律问题，但这种污点其实是最难完全洗掉的，如果在想往上，基本是没机会了。
　　放心，会找到办法的，毕竟我们秦总未来可是方小黎的大金主呢！
　　让这个问题定死了怎么行！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他不能出国 ◇
　　秦卫东此刻的口气镇定极了又放肆极了，让叶培林心中一时间都有了震惊色
　　等冯晖火急火燎地从公司赶过医院的时候, 看到的就是方黎一个人蜷缩在病床上哭了。
　　哭得很伤心。
　　方黎这些天瘦了很多，省医的病号服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原本就尖瘦的下巴更是挂不上一点肉, 很难想象这样瘦的人过几天还要接受一场长达六个小时的开胸手术。
　　冯晖跑得太快了，他气喘着：“方黎，出什么事了？”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方黎捂着脸哭着, 他真的想不明白, 为什么从那天下午开始, 一切事情都变了样？
　　他的世界再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每一次都让他措手不及，他和秦卫东, 本来不应该是越来越好的吗？秦卫东去了大公司，他们搬进了漂亮的大房子, 一切都是往更好的地方发展的，可为什么, 一眨眼之间，这些就像噩梦一样狰狞起来, 变成了这样？
　　冯晖从戚简那里得知了刚才的事, 他一下子明白过来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方黎..这件事，一定是有人盯上了秦哥..才在这样的当口捅出来的..，但你放心..秦哥他有家里的人..他家里的人很厉害，不会坐视不管的..”
　　冯晖这么说, 更多是在安慰方黎，如今都在传, 那封举报信的内容证据确凿, 里面举证的有秦卫东生活作风不检, 和一个男人关系不正当，私生活混乱等等。
　　甚至传言说偷拍到的照片里还有秦卫东和另一个男孩亲吻在一起..，这样恶心的画面。
　　他们的社会与时代并不容许一个人爱上一个同性，同性恋，是万恶的资本主义病，是思想龌龊的精神病，是与艾滋瘾君子挂钩的代名词。
　　这样的人，别说什么前途，连身边的同事都会嫌恶的。
　　冯晖懂得这个道理，就是懂，才不知道该怎么办，秦卫东走之前力荐把他留在了朝江，他打心眼里感激秦哥。
　　可这一关，这样被人把私生活捅出来，哪怕他是秦正嵘的儿子，这样登不得台面的污点，一旦沾上了还怎么洗掉？这甚至比凿定了什么贪污受贿的罪名都要恶心..！
　　贪污受贿，任何一个罪名都有翻案、都有运作的可能，可这种事情，就像一盆屎汤子从头浇了下来，粘在身上说不清楚，也洗不干净。
　　方黎擦掉眼泪，他往门外冲，被冯晖一把拉住了：“方黎！你做什么？！”
　　方黎哭着说：“你放开我，我真的想去找秦卫东，你让我去找他吧，我已经很多天没有见他了，我和他的事，我们好好跟他的爸爸妈妈解释，跟那些人解释..”
　　这是方黎当下唯一能想到的解决办法了，他心思从来没有秦卫东那样的深谋远虑，他被秦卫东养得很好。
　　即便有些任性，秦卫东也从未让他真正的去接触过这个世界的黑暗面。
　　冯晖听着，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一出了事，秦卫东第一时间就给他发了短信，内容只有不要告诉方黎。
　　他今天终于知道为什么了，方黎被秦卫东保护的太好了，他在秦卫东的世界里，根本不知道出了秦卫东给他造的世界之后，外面是什么样的…！
　　这件事，秦正嵘是不可能让自己儿子就这样断了政治前途的，他把秦卫东调去基层，那些不懂秦卫东身份的人不知道为什么调令会做出这样的更改，难道他们还不懂吗？
　　冯晖不敢往下深想，如果摆平这件事一定要牺牲一个人，那这里面牺牲的会是谁。
　　“方黎！你去哪儿说清楚？你知道秦卫东的亲生爸妈是谁么？！”
　　想到这儿，冯晖忍不住了：“他爸是秦正嵘！秦正嵘，晋省地界的一把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们一辈子都只能在新闻上看见的大人物是秦卫东的亲生父亲！你觉得他父亲会允许自己儿子是个喜欢男人的同性恋吗？还是个被人举报到上面的同性恋？！”
　　方黎怔住了..他的脑袋一片空白，他不懂冯晖说的那些官职，但他也知道那是个高得不得了的职位，他的眼泪顺着脸颊，下巴，往脖颈里流。
　　冯晖想起了高中时他和戚简的事被家里发现，他的父母为了保住他，在学校里当着老师和同学的面把什么难听的罪名都往戚简身上按，硬生生将戚简逼得退学。
　　那时他什么都做不了，在他们这个尚且只是个称得上有点钱的家庭，为了自己的儿子，都是这样决断的，那秦家呢…他们怎么会允许一个男人坏了他们儿子的前途？哪怕这个人是和秦卫东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方黎。
　　手中拥有越多的人，血液越是冷的。
　　方黎想不通这个道理，但冯晖经历了这两年的历练沉淀，他早不再像从前那般幼稚。
　　冯晖终究是不忍心：“方黎，你安心的待在医院手术..把事情交给秦哥处理吧…”
　　冯晖只能这么说，他担心秦哥，但他不相信秦正嵘会坐视不管，比起秦卫东至少有秦家做保障，他更担心手无寸铁的方黎。
　　这件事，就像当年戚简的事在冯晖眼前重演一样，那是他这一辈子最后悔的事。
　　方黎颤动眼睫，掉下了眼泪，他抹了抹脸，眼睛和脸颊都是通红的：“你跟我说的，我懂的，你让我跟秦卫东打一个电话吧，我只想打一个电话…”
　　..
　　秦正嵘的书房里，电话那头的秦德江不断地在赔礼道歉，他真的想破了天想不到，秦子杰那个逆子举报的秦卫东会是秦正嵘失踪了多年的亲儿子！！
　　秦德江满头是汗，后背也叫冷汗湿透了。
　　他在那边再三保证，会让秦子杰立刻把检举材料撤回来，在旁边秦子杰也完全傻了，直到挂断了电话的秦德江一脚踹在他身上，大骂他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才反应过来！
　　“你他妈脑子让狗给吃了？！你找老傅去举报秦卫东？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道秦卫东是谁吗？！他是秦正嵘的儿子!他是秦正嵘的儿子！你居然说他一个人无依无靠你要整死他？！”
　　秦德江在公司把桌面上的文件全都朝儿子砸了过去，他大骂儿子的鲁莽，前段时间他似乎收到了风声，只是他不敢确定。
　　没想到竟是真的，秦正嵘竟然真的把失踪了十五年的儿子给找回来了！
　　“现在事情闹大了！人家查到了你头上，你要整死人家，是人家他妈的动动手指整死你！！你这是要把你老子害死！！”
　　秦德江这些年生意得的不错，全靠得是与秦正嵘沾亲带故的那点关系，哪怕是远方亲戚，谁也都尊着他让着他，平日里他连逢年过节去给秦正嵘送礼都排不上的，今天头一回收到这个远方堂哥的电话竟然是因为他的儿子蠢到戳了这么大的篓子！！
　　秦正嵘现在不会怎么样，可动了他亲儿子，还是失散多年的亲儿子，这笔账人家难道不会秋后算账？！
　　“爸，你在说什么？！怎么可能呢？！”
　　秦子杰实在想不通，剧烈的疼痛已经让他忍不住弯下了腰，他爸在说什么了？怎么可能？他找人跟踪了一个月了秦卫东，拍下了他那么多恶心的照片，他要将那三百万的债讨回来，可他明明要整的是秦卫东！
　　怎么他摇身一变，就成了秦正嵘的儿子..？！
　　秦正嵘的儿子不是早死了吗？！
　　简直是天方夜谭！这怎么可能..？！
　　书房里，秦正嵘接连打了两个电话，叶培林也赶了过来，这次的事情确实棘手，古往今来，作风问题都是最难缠的，翻都难翻，也怪时间发生的太不凑巧，秦正嵘还并没有对外公开秦卫东的身份，不然谁不长眼睛敢动秦书记的儿子。
　　叶培林刚到，就觉得书房里的气氛很不对劲。
　　两个眉眼肖似凌厉的男人对峙着，一老一少，秦正嵘的面色显然已经是动怒前的前兆，而面前的年轻人也是一副丝毫不退让的样子。
　　秦卫东扯着嘴角说：“父亲，您给方黎找最好的医生，我很感激您，但您的方案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
　　秦正嵘很长时间没有生过这么大的气了，连身旁的叶培林听到秦卫东这么说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这年头，敢这么直接对着秦正嵘说我不同意的人，已经少之又少了。
　　“让那孩子出国，对他的现在，对他的未来都是好的，你不同意？你不同意日后你能保证不见他？！”
　　任谁都不能接受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儿子，路还没开始走，就被人泼上这样一盆脏水。
　　叶培林生怕这对刚刚才相认了父子再吵起来，毕竟这两个人的脾气..
　　他赶紧出来打圆场：“卫东，你还太年轻了，听你爸的，你不知道作风问题对一个人的仕途来说意味着什么，就按照你爸说得做，等那个孩子手术完了，我们就把他送出国留学，所有费用我们出，手续我们来办，也算是我们家对他的弥补，让他先出去，避过这段时间的风头..”
　　“方黎不能出国。”
　　秦卫东说：“他二十年没有独自生活过，你们送他出国，他根本活不下去。”
　　见秦正嵘要发火了，叶培林赶紧说：“什么不能出国，这么好的机会，多少人都求不来的..卫东，你要理解你爸的苦心，不要感情用事，你回来了，这两年，我们在位，能送你上去，自然也会有不少眼睛盯在你身上，这次是秦子杰，他不敢动你，我和你爸也会想办法把事情压下去..但下次..，若是有心人真想拿你们俩的事做文章，那你的前途..”
　　“我的前途？”他蓦地反声一问。
　　从出了事开始，这些天他在叶云珊，在秦正嵘，在叶培林这里，不断地听到这句话，他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他真的受够了。
　　他原本就称得上感情并不是那么丰富的人，叶云珊爱他，当年的事是个意外，这个家并没有对不起他，哪怕他并不擅长，他也可以学着、试着去当一个好儿子。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都建立在方黎是好好的，除去这个，那一切都不用谈了。
　　这十几年来跟他生活在一起的人，是方黎，这是无可替代的。
　　秦卫东从口袋里掏出朝江的名片、饭卡、人事部他亲笔签字的任免表，甚至是魏江河给他的配车钥匙，他将这些东西统统扔在桌上：
　　“我的前途，在我自己手里，不用任何人给我安排，无论以前还是以后，哪怕来了这里也是。您给我安排的路，如果以往后都要牺牲我和方黎的感情为代价，那不走也罢。”
　　“卫东，你在对你父亲说什么混话？！”
　　叶培林忍不住出声训斥他，他真想问问他这个外甥究竟知不知自己在说什么，他明不明白秦正嵘能给他什么，他太年轻了！也太低估了他父亲的能力，有了秦正嵘的助力，从坤山这样的大型国企做起，他未来的仕途是眼见的青云直上，会是别人奋斗了几辈子也达不到的位置！
　　秦卫东被训斥，他看着桌上那些东西，脸上的神情没有什么不舍：“这次的事，是我的疏忽，我可以付出代价，对我来说，不过换个城市，再花上两年，重新再来，但我并不认为我和方黎的事情是错的，所以您给我安排的路，我注定是走不成了。”
　　秦卫东此刻的口气镇定极了又放肆极了，让叶培林心中一时间都有了震惊色。
　　如果现在是任何一个才刚刚二十岁的年轻人在他和秦正嵘面前说出这样的话，他一定觉得那个年轻人自大、愚蠢极了，根本不知道天高地厚。
　　可这个人是秦卫东，在叶培林翻看过他这个外甥这两年究竟是怎么一步步上来的之后，这句话的分量显然不一样了，甚至让人觉得，他说得出的，就是做得到的..
　　他不在乎他们眼中的什么仕途，而他在乎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叶培林看着秦卫东，他突然觉得眼前的外甥有些陌生。
　　或许是他们从一开始就想错了，他们以为外甥回家来会很高兴，他多年未见的父亲是位高权重的实权人物，能给他的助力比别人辛苦埋头奋斗上几代人的积累都要多..
　　这是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的..
　　但是他们好像想错了，秦卫东在他们缺位失席、长达十五年的时间里，早在碎石和泥沙的摸爬滚打里，成长为了一头并不像孩子那般，受他们控制的孤狼..
　　从秦正嵘的书房出来，秦卫东的面容疲惫，几天前调查他的人火急火燎地赶过来，送还他的手机，赔礼道歉..
　　秦卫东打开信封，已经没电了，叶云珊看着儿子这幅模样心疼极了。
　　当初怀孕时，她是那么开心，想要做好一个母亲，想要把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的孩子..但没想到，她的母亲还没做几年，就被人抢夺了她陪伴儿子成长的珍贵岁月..
　　“儿子，你听你爸爸的吧，他有他的安排，这对你们两个人都是最好的..”
　　秦卫东看到叶云珊，只对她沙哑地说了一句话：“妈，把电话给我。”
　　叶云珊实在不忍心，她把手机给了秦卫东。
　　秦卫东拿过手机，要拨号时，他看到通话记录上的第一条熟悉的号码：“你给他打电话了？”
　　秦卫东的声音倏然变了，他的眼睛边缘甚至红了起来，流露出刚才在秦正嵘的办公室里都没有露出过可怕神情：“你给他打电话了？你跟他说了什么？”
　　“儿子..？”
　　叶云珊从来没有见过儿子这幅凶厉的神情，他回家来的这段时间，一直是孝顺的，温和的、听她的话的，让她一瞬间以为，儿子这些年也是很想念他们的，很想回到这个家来的。
　　“妈妈只是..，只是想告诉他，这件事情对你的影响很大，让他为了你们彼此，不要再和你联系了..”
　　“他马上要手术了！他的心脏有问题！他受不了刺激！”
　　叶云珊不敢相信这段时间一直温和的儿子会这样吼她：“卫东，你为什么要对妈妈这样讲话..？你失踪的那些年，我们是怎么过的？你爸为你安排的，你应该看得出来，我们都是一心为了你。
　　可这件事影响到了你的前程，我们想把最好的都给你，你是我们唯一的儿子，我们难道还能害你吗..”
　　秦卫东听不下去了，他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他拿起起电话拨了出去。
　　医院里的方黎听到电话那头秦卫东的声音，都有些不敢相信：“秦卫东..！真的是你！”
　　秦卫东听到了那头他哭过的嗓音，他的心像是被人拧住了：“是我..宝宝..”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丝毫没有避着一旁的母亲，他真的累了，他原本就是感情很淡漠的人，他回家来，当年的事不是父母的错，他的母亲想念他、爱他，那么他也可以学着去做一个好儿子。
　　只是现在看来这些很难平衡，他不允许任何人动他的方黎，哪怕是他的父母。
　　方黎抓着电话，他哭了：“秦卫东，你在哪？冯晖说你被人举报了，因为我们的事，秦卫东，阿姨在电话里也哭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秦卫东回答不出来，所有的事情都赶在了一起，他也头疼欲裂。
　　方黎真的有些崩溃了：“秦卫东，我们能不能回到以前？我不要大房子了，我们可以搬回小房子去住，我也可以少花一点钱，你不喜欢我唱歌，我就不唱了，我也不要钢琴了，我听你的，我们能不能回到以前..？”
　　明明以前他们根本没有这些顾虑的，没有一个人会说他们的感情影响了秦卫东的前程。
　　他们虽然住的房子很小，但他是和秦卫东是好好的在一起的..！
　　秦卫东的心都碎了。
　　“宝宝，你不要担心这些事情..”秦卫东的声音哑了些：“你在医院乖乖的，听医生的话，听冯晖的话，其他人说的，你不要听，一个字也不要听。”
　　方黎哭得喘不上气了，秦卫东放缓了声音，哄着他：“我告诉过你的，你只听我一个人的话就行了，你在医院好好的，听到了吗？”
　　方黎一边哭，一边点头，等他稍微能喘息了一点，他问：“你是不是和叔叔阿姨吵架了..？阿姨她哭了，秦卫东，阿姨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好好同她说..”
　　“我知道。”
　　秦卫东听着他这样懂事的话语，心像是被人用斧子凿开了一个大洞：“黎黎，手术是最要紧的，事情我会处理的，就像以前一样，你一直相信我的，是不是？你在医院，不要让我担心。”
　　方黎吸了吸鼻子，不知道是不是秦卫东说得这句像从前一样，给了他莫大的安慰和安全感，他起伏过大的心绪被抚平了些，他点了点头：“你放心好了..秦卫东，我真的很想你，等你回来，等我做完手术，如果你不喜欢我唱歌，我就不唱了，我也不跟你吵架了..”
　　秦卫东垂下眼睛，他的眼尾红了，也湿了：“好，你最乖了。”
　　等秦卫东挂断了电话，叶云珊听着儿子在她面前这样与一个男人亲昵，她痛心极了：“儿子，你们现在还不懂这些感情..出了事，他还像个孩子一样同你说话，你现在跟他坚持的，等你经历多了就会明白，是不值一提的..，你该听你父亲的..”
　　“妈。”秦卫东看着女人：“你不要再给他打电话了，行吗？”
　　叶云珊抬起头。
　　秦卫东低下声说：“你也听到了了，他不同我说你说了什么，不代表他不懂，不会伤心，相反，我了解他，他只有真的伤透了心，才会懂事。他不是什么都不懂才说那些话，他体谅我，不想我难做。”
　　“从小，他什么事都听我的，你说不懂感情，那也是他不懂，是我趁他不懂的时候拐带了他，这是我做得事。”
　　“儿子..”
　　秦卫东疲惫地说：“捡我回来的人是他，同我生活了十五年人是他，算我求您，您让他好好做完这场手术吧，剩下的我会同父亲谈，成吗？”
　　作者有话说：
　　宝贝们！每个宝子的留言我都看啦！谢谢宝贝！我真的很喜欢大家一起讨论的氛围！因为每个宝子打字都是很辛苦的！明明可以不评论，但你们花时间给你们最爱的刀刀（我自封的哈哈）评论了，那种感觉我懂得！！感谢宝儿！！啵啵！！
　　这次回宫，哈哈（简称）没有想像中的那样是因为这个在我的安排里是1.0版的回宫，所以情节更短一些，后面秦狗是要出国的，估计你们有的也猜出来啦，主要是刷学历和做身份。
　　如果他在国内，学历是个绊脚石，去了国外，这个问题会完美解决。
　　其次，秦狗知道他自己在国内，很难真正的脱离他父亲，只有去了国外，他会迅速靠着头脑和能力成长起来，多方面的，国内矿业在这个时期也是大量引进外资投资时期等等，（这个确实是这样）。
　　最后就是出了国，眼下的问题也迎刃而解。
　　所以秦狗真正的回宫是后面，他学历刷完了，身份坐好了（秦正嵘国外归来的独子，真正的太子爷了哈哈）
　　他也会成长为他父亲母亲即便对他和方黎的事不同意，不满意，但也没有办法了。
　　哈哈哈秦狗不是那么轻易被摆控的！


第47章 
　　：手术前夕 ◇
　　他瞪着秦卫东微红的下颌，心疼得骂：“你做什么啊！我只是说说而已，我
　　终于, 在方黎要手术前几天，连冯晖也劝不住他了时候，秦卫东出现在了医院。
　　护士正在给方黎抽血, 方黎这些天都不怎么配合，冯晖说了他很久，他才肯把胳膊伸出去, 他扭过头去, 谁知道一眼就瞥到了门口他们足足有大半个月没见面的秦卫东。
　　方黎憔悴的眼睛里一瞬间充满了惊讶、欣喜和几乎要溢出来的光亮来, 秦卫东站在那里，生怕吓到了他针要扎坏了。
　　“黎黎..！”
　　他刚开口叫方黎不要动，方黎已经从护士那里立刻抽回了手臂, 他的止血带还没扎紧，被他大动作弄掉了, 他从床上掀开被子就跑了下来。
　　“秦卫东！！你来了！！”
　　冯晖在后面喊：“还没扎呢…！”
　　这时候方黎哪里还听得到冯晖讲话，他鞋子都没有踩, 秦卫东张着手，他并没有让方黎在地上跑几步, 就抱起了他, 他将方黎稳稳地抱在怀里, 稍一掂量，心疼地说：“瘦了..”
　　方黎紧紧搂着秦卫东的脖子，深深地把头埋了进去，明明他们也才分开不过大半个月而已, 可他怎么觉得好像分开了一年、两年那么久？
　　归根结底，他从没和秦卫东这样长久的分开不见面, 而他们往常里的那些亲密早就已经是过了度的。
　　“你怎么来了…？”
　　方黎抱着秦卫东, 感受到这段时间他日日夜夜的思念的、真真实实的属于秦卫东的体温, 他就想哭了；
　　“你要手术，我怎么会不来。”
　　冯晖也看到了秦卫东，他没有显得方黎那样惊讶，因为就在昨天下午，秦卫东的调令被悄无声息地撤掉了，虽然是撤，但也代表这件事划上了一个暂时的句号。
　　秦卫东跟冯晖打了招呼：“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外面的天气已经转凉了，他却只穿着简单的衬衫长裤，衬衫能看得出来剪裁得很精细妥帖，衬得男人身形修长落拓，好像前段时间还闹得满城风雨，那样难堪的举报与传言，并没有在他身上拖累太多。
　　“秦哥哪儿的话。”冯晖说。
　　看到秦卫东好好的，冯晖心里松了一口气，至少，举报的事情肯定是有了一个解决的办法，具体是怎么解决的，秦卫东刚刚回来，冯晖也没问。
　　只是他看着秦卫东低声询问方黎这段时间医生是怎么说的，感觉怎么样…，冯晖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就好像秦卫东这次回了秦家，哪里变了，但他又形容不上来的感觉。
　　不过确实地，有时候人的命运让你不得不感叹它的安排和弄人，从今往后，他们与秦卫东相差的，大概早已经不再是一个阶层那么简单了。
　　秦卫东看到房间里的护士，他没有继续抱着方黎了，他将方黎放到了一旁的沙发上，拿起医院提供的拖鞋蹲下身给方黎穿上。
　　方黎扁着嘴巴，见到秦卫东，这些天他积压的所有委屈好像都涌了出来，止不住得：“秦卫东，我不想抽血了，我最近每天都抽，好疼..！你跟她说我不抽了..！”
　　秦卫东听到了，他问一旁的护士，礼貌地：“这个一定要现在抽吗？”
　　护士小姐被眼前过于年轻英俊的男人晃了一下，很快地，她说：“七点半之前，空腹都可以的。”
　　“谢谢，那我一会带他去护士台找您可以吗？”
　　护士小姐说没关系，这里本来就是特等病房，而这间病房更是被护士长每早交代一定要特别照顾的，她微笑地说：“没关心，您一会摁护士铃就可以。”
　　“谢谢。”
　　冯晖看到秦卫东在这里，知道这两个人一定有很多话要说，他识趣地他说先回公司看看，要走时，秦卫东对他说：“外面谈，我有事跟你说。”
　　两个人到了外面走廊，方黎看着，他们半掩着门，等秦卫东和冯晖说完事情了，方黎一个字也没听到。
　　秦卫东回来了，两个人大半个月不见，却好像过了很久一样，秦卫东脱去了鞋袜，他抱着方黎，半靠在病床的床头，让方黎趴在他的胸口：“让你一个人待在医院这么久，委屈坏了..”
　　方黎听到秦卫东这么说，就跟心里一直紧紧绷着的地方被人狠狠戳了一下，他眼圈一下子就忍不住红了。
　　何止是委屈？这么多天他就跟在油锅上煎似的，他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方黎眨巴了一下湿润的眼睫，哽咽地说：“你走的那天，我看到了叔叔阿姨，他们抱着你哭了，我好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像一场梦一样的..，这么多年了，他们是怎么找到你的？”
　　秦卫东没有说魏江河的事，他说：“公司献血，在公安那里比对上了。”
　　方黎这才明白过来，虽然他也不知道公安那边是怎么比对上的，他问：“那叔叔阿姨家里有别的孩子吗？你见到你的哥哥姐姐了吗，弟弟妹妹？他们好相处吗？”
　　“有一个妹妹。”秦卫东说：“不过还很小，可能只有..”
　　秦卫东在床边比了一下他大概记得的高度：“我忘了几岁。”
　　方黎吸了下鼻子：“我每天很想你，想问你很多问题，全在我的脑子里，我也想了很多想告诉你的，你现在回来了，我又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了..”
　　他真的有好多话想问，想说的，但一下子，前些天他怎么也见不到的秦卫东回来了，就在他的眼前了，他好像一下子心安了，于是又不知道该从哪儿问起。
　　方黎很不擅长组织语言，他不仅数学很差，上学的时候语文作文也常常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尤其是像现在这样，一下子想表达得很多，他总是没有头绪的、抓不住重点。
　　“你来医院看我，你的爸爸妈妈同意吗？”
　　方黎只能想到哪儿问到那儿了，幸好，在经历了这短短十几天的巨大冲击之后，两个人就是像现在这样抱在一起说说话，都是好的。
　　秦卫东搂着方黎的腰，他很想念方黎，往常他和方黎分开哪怕只有一天他都焦躁地受不了，更何况是这次这么久。
　　他的手不肯从方黎的身上拿开一点：“我不是小孩子，我来找你，不需要他们同意。”
　　除非方黎真的是蠢到家了，才听不懂这句话，他爬起来，眼睛里透着委屈，难过，更多的是不知道怎么办的颓丧：“那就是..，叔叔阿姨不同意了？”
　　“他们现在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未来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你不要在乎这个。”
　　秦卫东把方黎在自己怀里拱乱的刘海顺了两下：“我不想让你在乎这个。”
　　秦卫东承认，他很多时候都在欺负方黎的头脑并不是那么聪明，他想得很少，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虽然会吵会闹，但最后都会听自己的决定。
　　这次的事给了他警醒，也给了他教训，未来，他不敢保证秦正嵘和叶云珊不会阻拦他和方黎的感情，但是..只要给他时间，他会让他们无法阻拦。
　　只是有些事情并不是他能完全掌控的，比如叶云珊的电话，比如方黎听到那些话后的难过，他不想让那些话对方黎产生一丝一毫的影响，那不如打从一开始，就让方黎觉得那些话并不需要太在乎。
　　“冯晖说，你的爸爸是很厉害的人..”方黎想着想着，就觉得心里更难受了：“他们不会允许自己的孩子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的..，这会影响到你..”
　　“刚给你说的，你就忘了？”
　　秦卫东的语气严厉了一些，他必须打消方黎这个念头。
　　“你干嘛对我这么凶？”
　　方黎委屈极了，他忍不住打了秦卫东一下，索性在他胸膛上偏过头去：“随你吧..！从我们来了晋阳开始，无论你说了什么话，对我怎么样，我再也不敢随便骂你，再也不敢随便打你，你已经骑到我头上了，现在你有了爸爸妈妈，对我大呼小叫也没关系，反正我在你心里，什么也不是了..！”
　　“我什么时候对你大呼小叫..？”
　　方黎一脸委屈地怒瞪着他，他这段时间的确承载了太多他消化不了的伤心和难过了，秦卫东看着他，他拿起了方黎的手，朝自己的脸颊上打去。
　　“松手..！！你做什么啊！”
　　方黎被秦卫东制着手，他根本挣脱不了秦卫东的力道，他的手在秦卫东的脸上扇了两巴掌，他大叫着，才终于挣开了。
　　他瞪着秦卫东微红的下颌，心疼得骂：“你做什么啊！我只是说说而已，我什么时候真的要打你了？！”
　　“这件事是我不对，无论如何，我不该在你要手术的时候，留你一个人在医院..”
　　秦卫东真心实意地向方黎道歉，他更加责怪自己，他仰头吻了吻方黎的嘴角：“黎黎，我保证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你打了我，我会记住这次教训。”
　　秦卫东心里知道，方黎这两年其实变了很多。
　　从前，方黎就像一个小狮子，他多数时候衣食无忧，懒散得时候舔舔爪子。
　　但一旦把他惹恼了，他就会伸出爪子，张牙舞爪，锋利得很，扑上来时，连秦卫东多数时也被他骂得打得狼狈，招架不了。
　　可这两年，方黎让他圈在家里，从头发丝到脚趾都养得娇贵了起来，他的那些爪子就好像常久的不用，缩了回去，以至于等他真得被伤害了，真得要恼火时，也长不出来了。
　　就好像从一只小狮子变成了一只猫，即便他还有尖利的爪子，但也再不如从前那样能保护自己了。
　　是他把方黎变成这样的，那他也应该理所应当的成为方黎的利爪，为他挡去一切伤害。
　　方黎看着秦卫东，他擦了擦眼角的泪：“我这些天也想了很多..”
　　“想什么？”
　　“做了很多梦，有些是好梦，有些是噩梦，我梦到我捡到你的时候，我们还很小，那段记忆我现在都记不清楚了，后来就是那年我们从重泗逃出来，方宏庆跑了，他骂我，打我，说他不是我的父亲，然后奶也走了，这些都不是我的了，只剩下你是我的..我以为，我们会只会有彼此..可是现在，你有了新家，你会不会..，我们..，”
　　秦卫东会不会想回到他原来的家去？他们还能像以前那样吗？这些问题这些天一直萦绕在他心头，压得他难以呼吸，他真的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去想…！
　　如果秦卫东想回去，他不会阻拦的，可是，他真的也想秦卫东哪怕回去了，也留给他一点时间..！
　　以前他总是讨厌秦卫东处处管着他，可真的分开了，联系不了，他才发现谁要是让秦卫东离开他，这简直比活生生地挖走他的心肺还让他难受..！
　　方黎说到这儿，就说不下去了，他有时候都觉得他有这样的想法真的..太自私了..！
　　他鼻子一酸，问秦卫东：“我这样想是不是太自私了？”
　　无论怎么说，秦卫东能找到他的父母，都是天大的好事，是值得庆贺的天大好事，在矿上的那十几年。
　　在一切糟糕的事还没发生的时候，他至少也是享受了十几年有父母的生活，虽然他们并不那样疼爱他，但至少过年过节也会回来看望他。
　　可秦卫东呢，他什么都没有，他十三四岁就整日在矿下与飞屑碎石和噪音为伴，甚至因此损坏了一只耳朵，听不到了，才有了现在..
　　方黎的心里疼极了，他说：“我想了很多，如果你想回去，我不会拦着，那是你的爸爸妈妈，但你回去了，也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你说这话，简直比往我脸上扇巴掌让我还难受..”
　　秦卫东换了一下腿，他搂着方黎，将方黎贴得更近了，方黎听着他的心跳声，秦卫东对他说：“我想的一切，都是怎么才能不和你分开，这是不会变的。你说这话，是不是故意让我难受？因为我把你一个人丢在了医院，让你伤了心，刚才打的那两巴掌你一点也不解气，所以才要拿这些话像刀子一样扎我？”
　　方黎摇着头，他知道秦卫东生气了，伤心了，他赶紧说：“我没有..我真的不是..”
　　秦卫东睁开眼睛，瞧着他：“方黎，我今天也告诉你，我是这辈子都不打算放手的，你也休想，以后任谁跟你说了什么，管他是天王老子还是谁，你要是敢想和我分开，我就是追下地狱也会追回了你，狠狠地教训你..！！”
　　方黎的心头一悸，尽管他一直很不喜欢秦卫东这样凶狠的威胁他，但现在，他的心里竟然有了一丝难以形容的放心..和高兴。
　　就像一块高高悬空的重石落了地，他趴回秦卫东的胸膛：“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你不要生气..”
　　作者有话说：
　　秦狗的双标分明：
　　老婆错了，说一说，算了。
　　自己错了，打，打了他就长记性了，不会再发生第二次，哈哈哈。
　　严于律己真男人！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陪伴 ◇
　　方黎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不敢相信地又问了一遍：“你是认真的？我们.
　　秦卫东抚摸着方黎的头发：“你真的不能离开我。”
　　“我知道的…, 我也没有想过要离开你…”
　　这是方黎的真心话，这么多年，他和秦卫东吵过闹过, 吵翻了天的也有，但哪一次他是真的想过要离开秦卫东了？
　　秦卫东说：“你之前还想过要和女人结婚，生个儿子。”
　　“这都是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我那个时候不懂事, 现在我们都这样了, 你也拿出来说？”
　　方黎真的有些无语了, 但显然的，秦卫东不仅记得，而且还记得很清楚, 方黎有时候真的怀疑秦卫东这人的心眼到底有没有一根绣花针的针鼻眼儿大？
　　他抬起头，又想起什么, 对秦卫东说：“你别只说我，我去夜总会唱歌那次, 你那么凶狠的对待我，我走了吗？如果我真的想离开你, 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那么糟践我的..”
　　果然, 秦卫东一听他提这个, 就没了什么气焰，他低下头亲了亲他：“不提那次了，好不好？”
　　“干什么不提…！都是你这个王八蛋做的好事…！”
　　秦卫东只能继续亲吻他，那次的事他没有给方黎一个好的回忆, 他后来的确后悔了。
　　“算了算了..”
　　不过方黎也没打算翻旧账，那次他对秦卫东打也打了, 骂也骂了, 他把秦卫东打得砸得身上背上全是一块块的淤青紫痕, 三四天都消不掉，一脱衣服可怕极了，也算是出了气的。
　　他在秦卫东怀里换了个姿势。
　　“你回去之后，都见到了谁？”
　　“父母，舅舅，还有外公外婆，爷爷奶奶。”
　　“真好..，他们看见你哭了吗？他们告诉你当年是怎么回事了吗？”
　　秦卫东低声跟方黎大概讲了一下，方黎听后，惊讶地很：“那个人竟然那么胆大..！又不是你父亲害得他家破人亡的，为什么他要找你报复..？！”
　　他想起小时候他捡到秦卫东时，秦卫东高烧不退，额头上还有伤，流着血，那时的冬天那么冷，就那样把一个孩子遗弃在山上路边，就等于杀人，他怎么下得去手的？
　　“你不要那么激动，喝点水。”
　　秦卫东把杯子递到方黎嘴边，方黎喝了几口，最近他的情绪起伏太大了，也太频繁了，秦卫东不想他再被刺激着，就没再往下说了，可是方黎还有好多想问的。
　　“那你的妈妈是什么样的人？上次在医院楼下我只远远地见到她了，她看起来很年轻，也很漂亮…”
　　“嗯。”
　　“嗯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方黎撇了下嘴，在秦卫东怀里窝的久了，又说了这么多话，这些天他一直过于紧张忧虑的心情渐渐地放松了一些：“..说了等于白说，那…你的父亲呢？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秦卫东说：“严肃一些。”
　　方黎没好气地瞪他：“你知道我想听，你就非要话这么少？”
　　秦卫东低下眼睛：“宝宝，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们就是他们。”
　　关于小时候的记忆，这些天秦卫东偶尔也能想起一些，大多数都是关于叶云珊的，只是它们在记忆深处被遮盖了长达十五年的时间，十五年，真的太久了，足以让那些记忆即便想起了，也早已不是那样鲜活，他们都需要时间来适应，更何况，又出了那件事。
　　方黎又问：“那你刚才提到的那个..妹妹呢？”
　　“没怎么说过话，她白天要上学。”
　　方黎有些无话可说了..，秦卫东回了家，怎么和他想象的一点也不一样？按照他想的，难道不应该像那些电视剧里演的一样，一大家子抱在一起，喜极而泣，先大大的痛哭一场，诉说十几年来的思念？
　　只是他又想起了那天下午他看到的秦卫东的父亲..，好像确实很难想象那样严肃沉稳的男人抱着儿子痛哭的画面..
　　“对了..！还有举报的事，这些天是怎么说的？怎么办？”
　　方黎惊呼着他看到秦卫东太高兴了，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
　　“举报的人撤了材料，上面不再追究。”
　　“撤了？不再追究的意思就是解决了吗？？”
　　“可以这么理解，回头跟你说。”
　　秦卫东看了一眼时间：“时间差不多了，要抽血。”
　　“我能不能不抽？”方黎埋下头，不肯动：“你都来了，我还要抽血？”
　　“谁跟你说我来了就不用抽血了？”
　　秦卫东下床穿上鞋子，他又抬起方黎的脚给方黎穿上：“刚才我去找了你的主治医生，他是京市的专家，说你这几天指标有些低，这两天用药调一调，调好了手术日期就不变。”
　　方黎是真有些害怕，一想到做手术他就怕。
　　秦卫东带着他去了护士台，冰凉的针头扎进了方黎的胳膊，他刚开始还扭着头不敢看，但一眨眼，就撇到站在旁边的秦卫东，秦卫东的脸色先白了。
　　护士说抽完了，方黎看着秦卫东给自己摁着止血棉签，也不说话，他用没抽血的那只手戳了戳秦卫东：“你怎么啦？我们到底谁抽血？怎么你的脸色好像比我还白了…”
　　“他们每天都抽？”
　　“有时候隔天抽，不过有时候一次抽好几管，最多的时候有六管呢，把戚简都吓坏了。”
　　方黎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秦卫东看着他两条被扎青的胳膊，他瘦，血管也很细，止血带总是扎很久才看得出来，留下了一些痕迹。
　　秦卫东喉咙里跟被人堵着似的，久久地说不出话来，他懊恼自己这段时间竟没有陪着方黎。
　　如果可以，他真希望他能替方黎承受这一切，替方黎躺在手术台上，开刀的是他自己。
　　“你不是总嫌我娇气，还说我毛病多？”方黎说：“这下可有人替你治我了..”
　　秦卫东背着他回去，方黎揶揄他，他也还是不搭话，方黎看出来秦卫东这是真的心疼他了，于是方黎也有点难受了。
　　其实他懂的，从小到大只要他疼了，秦卫东一定比他还要疼上几倍还多。
　　“好吧，前些天很疼，因为你没来，今天你来了，就没那么疼了，护士姐姐的扎针技术也很好，一闭眼就抽完了。”
　　秦卫东想了想，说：“等做完手术，恢复好了，我们好好养养，把血都养回来，我也会盯着你运动，你总是窝在家里，一整天都在写那些谱子。”
　　“是谁让我窝在家里的？我一去琴行，你那脸能活活落到地上去..！”
　　秦卫东没有反驳，他确实没话反驳。
　　方黎还有一周就要手术了，秦卫东一连好几天都在医院里陪着他，白天陪着方黎检查、输液，手术方案已经确定了，经过专家们的再三研讨，由京市请来的心内科权威专家亲自主刀，重新为方黎即将不堪重负的心脏垒上一面坚固的墙。
　　这位专家曾经给京市那几位开过刀，因此省医有的医生听说这位鼎鼎有名的大专家被人专程从京市请来了晋阳，也在暗自惊呼，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面子..
　　方黎对这些都不知情，毕竟自从秦卫东有钱后，他身边的人似乎都友善了许多，他看着身旁正在给他削苹果的秦卫东，还是没有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虑。
　　“秦卫东，这些天，你不用去公司？”
　　“不用。”
　　秦卫东把苹果皮扔进垃圾桶，方黎又犹豫了一下，他担心地问：“不是因为那件事..你被开除了吧？”
　　难道秦卫东上次跟他说地解决了，就是他被公司开除了吗？
　　秦卫东看着方黎的眼神担心地很，他笑了：“怎么了，怕我被开除了就没钱养你了？”
　　“到底是不是啊？！”方黎真的有些着急了，他可没心情开玩笑，秦卫东有没有钱养他，这倒真的无所谓，他们再没钱的日子都过来了，还能差到哪儿去？
　　只是，如果秦卫东真的被开除了，那么他这两年的的辛苦努力不全都白费了？秦卫东还是个事业心那么重的人..
　　见方黎真的急了，秦卫东收敛了神情，哄他：“不是被开除了，是我辞职了，我向公司交了辞呈。”
　　他解释，没想到方黎一听，都想哭了：“你净放点没味儿的屁..！开除跟辞职有什么区别？！你怎么不跟我说？”
　　从前他们说得作风问题很严重，方黎还没有概念，但现在他是真的知道很严重了！都把秦卫东逼得辞职不可了..！这算哪门子的解决了？！
　　“宝宝。”秦卫东最见不得他要哭了，他连忙说：“等你手术完，休养一段时间，我带你去美国，好不好？”
　　方黎的眼泪还没掉，他诧异地抬起头：“..去、去美国？”
　　美国？收音机里说得美国？
　　秦卫东说：“嗯。”
　　方黎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不敢相信地又问了一遍：“你是认真的？我们..？去美国？我们去美国做什么？”
　　“念书，赚钱，养你。”
　　秦卫东说，这也是他和秦正嵘那天在书房里谈判后最后达成的协议。
　　他去美国四年，四年后，他会给按照承诺给秦正嵘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他说得出，就会做到。
　　方黎着实惊讶了一会儿，等他惊讶完了，好像也就慢慢消化了。
　　事实上，对他来说，去美国，就像他们在重泗时别人跟他说，他们要去晋阳一样。
　　在他的脑海里，无论是美国还是晋阳，对他来说都是很远的地方。
　　因为太远了，以至于他仔细想想，在他这里根本没有概念，美国变得好像与晋阳一样没有太大的差别。
　　反正只要秦卫东在就好了。
　　“美国是讲英文？英文会不会很难学？”
　　方黎有点担心，总不能去了，当一个聋子当一个哑巴吧？那也太难受了。
　　“不会很难。”
　　方黎听了，有点沮丧，问了秦卫东也是白问，他那个脑子，根本不是人，这世上对他来说有难学的东西吗？
　　方黎正想着，秦卫东的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微微皱了眉。
　　“谁的电话？”
　　“叶云珊。”
　　“叶云珊？”
　　“我母亲。”
　　“她来医院了？”
　　秦卫东出去接电话：“不要见了。”
　　方黎喊住了他。
　　叶云珊此刻已经到了省医院楼下，司机停车去了，她看见儿子从大门出来，是人群里最亮眼的那一个，外面下了些小雨，不过已经停了，秦卫东从警卫那里接过了伞，替叶云珊撑着。
　　自从上次的事，叶云珊已经好几天没见到儿子了，她思念儿子，只能来到了医院。
　　“你不希望妈妈过来..？”
　　“他下周手术。”
　　叶云珊说：“我知道的，你跟妈妈讲了，妈妈不会为难他的..，我给你带了些换洗衣服，你在医院，病菌多，你照顾他，也要照顾自己..”
　　秦卫东愣了一下，他接了过来：“谢谢妈。”
　　叶云珊心里一酸，她露出了一个笑容，两个人到了病房门口，叶云珊的心情复杂，里头的男孩是她儿子的救命恩人，这是她今天第一次来看他，可是，他也是将她的儿子抢走了的那一个。
　　方黎在病房里更是忐忑得很，尽管秦卫东跟他说了，他不想见她，他下去和叶云珊说。
　　但方黎再怎么不懂事也知道，叶云珊是长辈，她还是秦卫东的母亲，他不想让秦卫东夹在中间为难。
　　“阿姨..”
　　方黎一看见叶云珊，就赶紧坐起来打了招呼，他微微笑着，因为还输着液，没办法下床，秦卫东走到他身边，拿了两个枕头垫在他的后背，让他靠着。
　　叶云珊自然也看见了儿子的举动，心里不是滋味。
　　“我听卫东说，你马上要做一个大手术，要好好休息，过去的事，你救了卫东，阿姨真的很感谢你..”
　　“没有没有..”方黎摆着手：“那是小时候的事情了，我只是把他背了回来，后来照顾我们的都是我奶奶，只可惜她现在不在了。”
　　叶云珊看着方黎，这么漂亮的一个小孩，如果他们不是喜欢彼此该有多好。
　　如果他们只是一起长大的兄弟，他和卫东从小一起长大，她不是一个刻薄的母亲，她真的想把两个孩子一起接到家里..
　　可是，事情怎么就偏偏成了这样。
　　方黎大概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那天电话里叶云珊的话还在他耳边，他只能扎了一块盘子里的苹果放进嘴里：“阿姨，您要不要尝尝苹果..，秦卫东买的，很甜的..”
　　这是刚才秦卫东下去前削的，已经氧化了，秦卫东看见了，他伸手，伸进方黎的嘴里：“坏了，吐出来。”
　　“唔..！”
　　方黎还没反应的，他的嘴里就叫秦卫东的食指和拇指伸进去了，秦卫东拨弄他的牙齿轻车熟路，把他嘴里嚼了两口的苹果碎块拿出来，裹着纸巾扔进了垃圾桶。
　　他做这些举动真是自然而然地，一旁的叶云珊惊讶地看着他们。
　　方黎尴尬的很，他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瞪了秦卫东一眼，责怪他为什么要当着他妈妈的面把手指塞进自己嘴里？现在可好..她的妈妈肯定更加不喜欢他了…！
　　秦卫东只是重新削了一个苹果，他切好了，扎了一块递给叶云珊。
　　叶云珊看着儿子递过来的苹果，回过了神，心里泛起一股说不出的酸楚，她接过了，秦卫东又扎了一块递给方黎，他自己继续切着剩余的半个。
　　叶云珊本来是想单独和方黎说会儿话的，但她的儿子就坐在一旁。
　　虽然不怎么插话，但一点也没打算离开的样子，叶云珊怎么能看不出来，怕是她上次的电话，让儿子对她产生了戒备..可她不敢相信。
　　她是他的母亲啊，难道母子连心的血浓于水，还没有一个外人亲近吗..
　　叶云珊的心里难受，不多时，她就说要走了。
　　电梯上，叶云珊问儿子：“他是几号的手术？”
　　“6号，后天。”
　　电梯很快到了一楼，叶云珊还是没有忍住，她问：“卫东，你真的决定了？为了他，你要放弃你爸爸为你安排的路？你才刚刚回家来..”
　　叶云珊真的没办法接受，她的儿子，竟然为了那个男孩，决然地抛弃了在国内的大好仕途与前程，要远赴几万公里外的美国去..
　　她更不理解为什么她的丈夫竟会同意，明明他们的儿子才刚刚回到家来，她才刚刚结束了整整十五年痛苦折磨的母子分离..儿子就又要再次离开她的身边？
　　去到美国那么远的地方，这是活剜她的心，叫她怎么舍得？
　　“决定了，我答应父亲的，我也会做到。”秦卫东说。
　　电梯的门开了，叶云珊拿起手帕捂住了嘴，许久，她才说：“..等他做完手术，你能不能搬回家来住？”
　　“到时要办手续。”
　　秦卫东看着叶云珊，他收起了伞交给了司机：“等他休养好了，走之前，我会回家里。”
　　叶云珊听到儿子这句话，她抬头看着儿子：“好，好..，那妈妈在家里等你。”
　　作者有话说：
　　秦狗会带着他的小娇妻的！
　　日后和小娇妻在美国同居，拜托，这叫什么放弃，秦狗的天堂好吧！（狗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手术 ◇
　　秦卫东没有顾忌护士，他吻了方黎的额头：“你知道我从不骗你，乖，听话
　　方黎要手术的当天, 秦正嵘的秘书一大早过来了。
　　秦正嵘去了京市开会，他的秘书对秦卫东很客气，对他和方黎的事也并不多言, 只说这是秦书记交代他过来的。
　　他来了这里，省医的两个副院长听到惊愕得很，特意赶过来陪着。
　　冯晖、戚简也来了, 走廊上加上来回走动的医生护士一下多了许多人, 路过的护士都在惊讶, 今天动手术的不是个年轻的男孩子吗？怎么两个副院长都来了？
　　秦卫东没去问了，他的一颗心全都系在了即将要动手术的方黎身上。
　　开胸手术是个大手术，光是麻醉流程就复杂得很, 需要好几个医生共同配合，全程监控, 先是静脉全麻，等呼吸消失以后, 还需要再插入一根气管导管，连接上麻醉机, 气管插管完了, 还要再做动脉穿刺, 深静脉穿刺等等。
　　方黎在被推进准备室前，他紧张极了，也害怕极了，拉着秦卫东的手说了很多。
　　手术方案他是知晓的, 可一想到冰冷的手术刀要将自己的胸膛剖开..镊子夹子剪子针线要拨开血管，将他的心脏缝补, 方黎就觉得他的心补不补得好是一回事, 他真的要先死一次了..
　　方黎不肯被推进去, 他抓着秦卫东的手：“秦卫东，如果他们给我剖开了，合不上了怎么办…？”
　　他真的很担心。
　　护士都被他问得问题惊住了，一旁的冯晖实在听不下去了：“方黎，你不要再吓秦哥了，他的脸都快比墙白了，你把他吓晕了，等你出来了谁伺候你？”
　　冯晖从今天早上..不，是从昨天傍晚，医生来交代最后的手术注意事项开始，他就眼睁睁地看着秦卫东那张脸一点点的褪色。
　　到现在，秦卫东的脸已经彻底像一张苍白的纸，整个人就像个毫无血色的吸血鬼一样。
　　方黎一抬头，就看到秦卫东。
　　不管秦卫东之前说了再多让方黎不要害怕的话，可是等方黎真的要一个人进手术室，接受这么大的一场开胸手术时，秦卫东就觉得他浑身的血液都像被人抽走浸泡在了极度冰冷的温度里。
　　“宝宝，没事的…我在外面等你。”
　　方黎委屈地点点头，他知道手术室秦卫东并不能陪着他进去。
　　秦卫东心疼坏了：“宝宝，真的不怕的，给你手术都是最有经验的专家，你睡一觉，醒了就好了。”
　　方黎又点点头：“我知道了…”
　　冯晖看到麻醉医生都就位了，里头的护士在叫他们，冯晖说：“秦哥，护士在催了。”
　　方黎知道自己要进去了，他下意识地就更加紧地抓住了秦卫东的手，不肯松开。
　　这里已经很冷了，他盖着被子都觉得冷，他真的很怕，他从来没有一个人面对过这么大的事，从小到大，秦卫东都是好好地护着他的。
　　秦卫东知道他怕，他攥着方黎的手，用只有他和方黎听得到的声音说：“宝宝，你放心，我跟你保证，不会出事的，就算出事，也不要怕，你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不会叫你孤单一个人。”
　　方黎刚想点头，他就怔住了…
　　他的眼眸逐渐睁大，直到里头只盛得下秦卫东一个人的样子…，秦卫东没有顾忌护士，他吻了方黎的额头：“你知道我从不骗你，乖，听话，真的不怕。”
　　秦卫东的唇是冷的，方黎进手术室，他何尝不怕，可落在方黎心里确实热的，不仅热，还烫得很，那种温度传递到了方黎全身，方黎吸了吸鼻子，他点了点头。
　　他的心脏室间隔缺损严重，手术预期要进行六个小时。
　　秦卫东在手术室门口站了六个小时，叶云珊也来了，看到儿子从早上站到了中午，几乎没动过，她心疼儿子，对秦卫东说有人在这里守着，让秦卫东先去吃饭。
　　她说了两遍，但秦卫东好像都没有听到。
　　直到叶云珊又叫了儿子两声，秦卫东才听到她在讲什么，他说不用。
　　一直等下午，对秦卫东来讲，这是他迄今为止二十一岁的人生里，最漫长和最煎熬的六个小时，方黎在里面开刀，那种疼痛好像是没有麻醉一般，感同身受地映射在他身上。
　　秦卫东想起小时候的事情，方黎带着他和镇子上的其他小孩玩，那些小孩欺负他是个没爸没妈的「小哑巴」，方黎抄起担水的扁担就把那群小孩打跑了。
　　那时候方黎还没有扁担高。
　　后来，他们大了一些，到初中时，他的身量飞涨，高过了方黎一个头。
　　那时也正是方宏庆最有钱的时候，他给方黎在市里买了最时髦的小汽车削笔刀，在学校被捣蛋的男同学抢走了，方黎上去跟他们理论，没抢过。
　　秦卫东去接他时知道了，第二天他就动手抢了那几个男孩的书包，把他们所有的削笔刀都倒出来给了方黎，让方黎挑。
　　那件事让他和方黎被老师罚站了一周，但方黎只是笑，哈哈大笑，说他没白养秦卫东。
　　他们一直影形不离，吃饭在一起，睡觉在一起，连长大了也是这样，在重泗那个小地方，他们无忧无虑，也没人会觉得他们那样的亲密不对。
　　医院的时钟转过了下午三点半，手术终于结束了。
　　这场手术集结了省医和京市最权威的专家，手术很成功，方黎心脏上的破损被填补，让差点就濒临坍塌的左心房在未来几十年终于不用再超负荷的运转工作。
　　秦卫东的双腿终于有了一种重新踩到地上的感觉，他们并见不到方黎，方黎就从手术室直接被推进了二十四小时的监护病房。
　　开胸手术后，最怕的就一系列并发症，一旦患者发生心内感染、肺部血栓，都是致死性的，医生护士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在监护病房里待了三天，方黎终于醒了，手术劈开了他的胸骨，方黎第一反应就是疼。
　　医生给他上了镇痛棒，他的刀口过大，没办法咳嗽，为了防止痰液窒息，他又被插了引痰管，护士来为他更换时，方黎忍着灼烧般剧烈的疼痛，问护士他的朋友在哪…
　　护士似乎进来前就被交代了，只要他醒了，就告诉他，于是她赶紧指了指外面站着的男人：“你的朋友就在外面，他让我转告你，手术很成功，不要怕。”
　　方黎微微转动了眼睛，偏向外面，他看见窗户外面的秦卫东，秦卫东向他招手，用口型比了个“我在。”
　　方黎的眼睛一下子就湿润了，秦卫东骗他，还对他说什么睡一觉就好了，怎么他现在全身就像在冰窖里被埋上了一个世纪那样僵硬..，他的眼皮和呼吸都很重，又睡了过去。
　　在监护室里待了整整五天，等他平稳地度过了术后的危险期，为他做手术的医生护士也都松了一口气，方黎被转到了他原来的特护病房。
　　在监护室时，他带着氧气面罩，插着引痰管，看不清楚秦卫东，等转到病房后，他换上了鼻插式的氧气管，身上复杂的监测仪器也撤掉了些。
　　只是开始那几天，为了避免他的刀口裂开，不仅整天各种营养液输着，吃饭也要靠鼻饲，把方黎折磨得够呛。
　　毕竟天天都有那么几根难受无比的管子轮番插进他的喉咙食管里，简直像上刑一样..！
　　秦卫东就像冯晖说得一样，忙前忙后的伺候他，给他拆药，碾碎了，混进水里，一勺一勺地喂给方黎。
　　抗生素苦得要命。
　　“你好几天没刮胡子了…”
　　方黎已经摘掉了鼻饲管，他最近能吃一些流食，他一抬手，就牵扯到了刀口，疼得他龇牙咧嘴的，秦卫东见了，赶紧扶着他躺下：“你动什么，这几天是最疼的时候，医生叫你不要乱动。”
　　“可是我呼吸都疼啊…！”
　　谁还不是心疼他？方黎没来由的火儿，推开秦卫东喂他药的碗，不吃了。
　　这些天他的麻药劲过了，每晚都要靠着镇痛剂才能入睡，秦卫东也心疼他，术后切口疼痛异常，折磨得方黎根本休息不好。
　　“宝宝，别生气，我现在刮，好不好？”
　　方黎说：“滚…！”
　　秦卫东看了他的吊瓶，就去卫生间刮胡子去了，等他刮完了，又回来继续喂方黎吃药。
　　中间叶云珊也拿着许多名贵补品来来了医院，只是看到儿子瘦了那么多，她心疼得很，请了一个这个年头就有执照的营养师，每天做好三餐，再让司机给他们送过来。
　　方黎吃了几天，不爱吃，之前他住院的时候，特别喜欢吃戚简做的菜，戚简知道他做了这么大一场手术，肯定受罪得很，他按照医嘱每天给方黎做饭，有菜有汤，做得又有营养又清淡，味道还好。
　　秦卫东说这样太麻烦他了，戚简却摇头说没事，他看到方黎吃得多，他心里也高兴。
　　倒是冯晖有点吃味，以前他回家每天都有戚简给他做好的热腾腾的饭菜，现在倒好，老婆去给别人做了，戚简只得做多一点，给方黎带去医院之前，再留一些在锅里给冯晖。
　　冯晖非说他这是吃别人剩下的，要戚简给他做新的，戚简哪里有时间？小声对他说爱吃不吃，不吃他就收走了。
　　冯晖听到戚简敢跟他使小性子了，笑得别提多开心了。
　　方黎在医院恢复着，有秦卫东哄着他顺着他，把他伺候的像个旧社会的土皇帝，日子也不算太煎熬。
　　只是他最讨厌吃的就是鸡蛋，偏偏那个医生说他吃点鸡蛋好，导致秦卫东隔天都把剥好的鸡蛋捣碎了，喂给他，方黎光闻着都想吐。
　　偏偏在秦卫东的眼神注视下，还不得不咽下去。
　　“我真的咽了..”方黎可怜地说。
　　“张嘴我看看。”
　　方黎真是有苦说不出，看到戚简和来换药的护士小姐还在一旁，他对秦卫东说：“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这么多天了，难道我吃个鸡蛋还能骗你？..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张嘴。”
　　方黎真的没办法了，只能长大了嘴巴给秦卫东瞧，他真的觉得动物园里的猴子也没他这么惨的，至少饲养员喂猴子的时候，也不会盯着猴子非要咽下去吧？
　　所以他之前一直坚持的哥哥弟弟到底有什么用？他比秦卫东大了一岁又有什么用？还不是整天让秦卫东管得跟个孙子一样..！
　　就这样，以后要跟秦卫东真去了美国，他还有点人权吗？
　　在医院养了大半个月，在床上躺得快发毛的方黎终于得到医生首肯，能稍稍下床走一走。
　　秦卫东怕他吹风，只扶着他在医院走廊上走走，可方黎走不了两步，刀口就疼。
　　医生又说，不能天天躺着，这样不利于心肺功能的恢复，秦卫东也只好哄着他。
　　有时候方黎走恼了，多走两步就想哭，他自己哭吧，又不解气，伸手就打秦卫东。
　　秦卫东给他拿着输液架子，好声跟他说，只有他打得凶了，秦卫东怕他扯到刀口，才会低声训斥他两句，让他不要打了。
　　不过方黎一点也不怕他，他打秦卫东两下，也就走得多了。
　　在专业医生的指导下，术后恢复得还算顺利，到后面最让方黎烦心的，就是这次开胸手术在他的胸口上留下的长长的、几乎不可能恢复的疤痕。
　　刀口足有十七八厘米那样长，贯穿了整个胸口，在他白皙的胸膛上格外显眼，狰狞的刀疤就像一条像蜿蜒盘旋、一口狠狠咬在他胸口的毒蛇一样。
　　每回护士来换药时，秦卫东都不让他看，但疤痕在方黎身上，怎么可能藏得住？方黎还是看见了。
　　他被那样丑陋的疤痕吓坏了，好几晚都在做噩梦，等醒了，他又难受了很久，不愿意说话，也不愿意吃饭。
　　他本来就在恢复期，营养是最重要的，秦卫东哄了他好几天，方黎也提不起食欲。
　　秦卫东这段时间来对他百依百顺，在方黎这里是没什么威严的，他不想吃，就真的不吃了，连一道菜的味儿也不想闻。
　　“这是很正常的..手术都会留疤的。”秦卫东说。
　　“可我身上的难看死了..！”方黎根本不肯看他：“就像恶心的虫子，像蛇一样！”
　　这么深的疤痕，丑得吓死人，以后肯定去不掉了..！！
　　秦卫东这段时间真的拿他没办法了，在他眼里，方黎的手术顺利，安安全全地度过了最危险的感染期，他已经谢天谢地了，留点疤这些算什么？这些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黎黎，又不是女孩子，难看一点怕什么？”
　　方黎抓起一个枕头扔了过去：“你走开…！不想听你说话…！”
　　秦卫东被砸了一个枕头，觉得最近他是不是对方黎太温柔了，什么事情都能开玩笑，身体的事能开玩笑吗？
　　他严肃了语气：“方黎，把饭吃了。”
　　秦卫东已经打开了饭盒，见方黎还不听，他沉下脸：“三…”
　　方黎直接把床头放的牙签盒子朝秦卫东扔了过去：“三你个鬼，闭嘴…！”
　　秦卫东被砸得不明所以，他有点火了，方黎的身体在他心里是第一位的，怎么能胡闹呢。
　　倒是来给他们送饭的戚简在旁边看着这俩人，他试探性地对秦卫东说：“秦哥..？”
　　他指了指外面。
　　秦卫东压下火气，跟着戚简到了外头，戚简犹犹豫豫地说：“那个..，秦哥..你有没有觉得，其实方黎他…”
　　“他在意的是..你，会不会觉得，那个疤..很..”
　　很丑陋？很恶心？很让人反胃？
　　毕竟是在胸口的疤痕，就算再丑，平日里穿上衣服谁都看不见，能看见的，那就一定是最亲密的人。
　　秦卫东沉思了片刻，戚简的话跟醍醐灌顶似的，他一下子明白过来了。
　　“谢谢。”
　　戚简笑了一下：“没、没事…”
　　他有时候觉得秦哥和冯晖真的是完全不同的两类人，秦哥看起来是那种话很少的男人。
　　虽然在生活上把方黎的事一应包揽，但秦哥的性格总是冷了一些，很多细小的事情，他好像很难去体会。
　　冯晖就不同了，虽然他总是露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也爱逗弄自己，但很多他的小事情，冯晖都会仔细地放在心上。
　　秦卫东再进去时，方黎拿被子埋住了头，不肯理他，秦卫东坐在床边，他探身过去：“黎黎，我真的觉得一点都不难看。”
　　方黎不吭声。
　　秦卫东想了想，又说：“别说是在胸口，只要你平安，就是在你脸上，我都觉得你是最好看的。”
　　幸好门外的戚简没听到这句话…不然他真的会怀疑自己刚才的那番话是不是表达错了。
　　方黎本来还真挺难受的，被秦卫东一句话，逗得想笑，可他一咧嘴，又牵扯到胸口，刀口又疼了，他伸手推了秦卫东的脸一下：“你别说好听话，我知道丑死了…！还特别吓人..！”
　　“你知道有什么用？”
　　秦卫东有些无奈了：“给你洗澡的是谁？你自己洗过几回？看的是我，你怕什么？”
　　作者有话说：
　　解决黎黎子的真心头大患！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恢复 ◇
　　漆黑的蟒蛇从秦卫东的腰侧探身，蜿蜒盘踞在他的胸口，最后刚好压下蛇口
　　秦卫东说得也有点道理。
　　他确实没怎么自己洗过几回澡, 可这个也不能怪他，秦卫东给他洗确实很舒服呀。
　　方黎转脸过去看他：“你真觉得不丑？不恶心？”
　　“真的。”秦卫东认真地说，他又问：“如果这疤痕在我身上, 你会觉得很丑，会觉得很恶心？”
　　方黎想了想，要是这疤痕在秦卫东身上, 他也许会怕, 但决不会觉得恶心, 因为那是秦卫东的，就算怕也是只怕一会，秦卫东要是抱他抱多了, 他也就不怕了。
　　想到这儿，方黎心里才算是好受一些。
　　秦卫东摸了摸他的头, 亲了亲他：“总是瞎想。”
　　“不是瞎想啊，你不是很喜欢亲？”
　　方黎脑子一抽, 就脱口而出了，“现在留疤这么难看, 以后怎么下得去嘴？”
　　方黎说完就后悔了, 秦卫东原本凑得很近的亲他, 听到方黎这么说，他就愣住了。
　　说起来，自从方黎上次晕倒，医生说他的心脏要承受不了负荷、要尽快手术开始, 俩人就过得素得不得了，秦卫东一点不敢招惹他, 生怕刺激着他脆弱的小心脏。
　　现在又经历了这么大的一场手术, 估计且得恢复好长一段时间。
　　方黎瞄了瞄脸色有些怪异的秦卫东, 摸了下鼻子，有点歉疚地说：“我可不是故意说的啊，就是一顺嘴，你可别那个…精虫上脑！”
　　这还是他跟着乐队杨三学会的词儿。
　　“我精虫上脑？”秦卫东真得让他气笑了，他这段时间过得真不如庙里的和尚，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骂了他一声：“小王八蛋…”
　　方黎摸了摸秦卫东的脸，又笑了。
　　虽说这次在戚简的提点下，秦卫东是把他哄好了，可手术带来的疤痕哪儿是那么容易就能忽视的？
　　随着拆线，刀口逐渐愈合，疤痕的颜色沉淀，也变得更加可怕渗人，每次医生来检查他胸口的愈合情况时，方黎那一天的心情都会很低落。
　　秦卫东自然也看出来了，可他什么好话都说了，也不太管用。
　　七月底时，方黎恢复了许多，刀口不再像之前那样疼，只是偶尔周围会神经痛，是术后正常的后遗症，有些病人甚至需要花上三五年的时间来恢复。
　　天气好时，方黎会去医院楼下的花园转转。
　　他慢慢地走，秦卫东在旁边给他推着轮椅，打着伞，入夏，天气愈发热了，秦卫东不肯让他走多，怕出汗。
　　方黎要水喝时，看到秦卫东的领口开了一颗扣子，他一瞥，忽然看到了什么。
　　“秦卫东？”
　　方黎上手去看，秦卫东下意识地想拦，方黎不让，他扯着秦卫东的领口就往里头看。
　　“这是怎么回事？！”方黎惊讶道。
　　秦卫东不敢让他用力，只能弯着腰迁就着他：“去纹了身。”
　　“纹身？谁让你去的？”方黎简直气炸了，秦卫东去纹身？那不是只有街混子才干的事吗？
　　“你什么时候去的？”
　　“晚上。”
　　怪不得！他怎么说这段时间他晚上睡醒了有时候都不见秦卫东，原来是背着他去纹身了！在重泗时，方黎也见过胳膊上纹的花花绿绿那些小混混，头发染得像金毛狮王，拿着片刀儿在街上追人，他可不要秦卫东变成那个样子！
　　他对着秦卫东说：“上楼！”
　　等到了病房，方黎就气冲冲地让秦卫东把衣服脱了。
　　“脱衣服？”
　　“脱！”方黎大声道，要不是秦卫东现在真的太高了，他就要上去帮秦卫东脱了！
　　秦卫东没办法，只好听他的，反手脱了上衣，露出他如今愈发成熟精壮的上身，方黎定睛一看，只见男人从精力的腰际到胸口，赫然纹着一条纯黑蟒蛇。
　　漆黑的蟒蛇从秦卫东的腰侧探身，蜿蜒盘踞在他的胸口，摄人危险的蛇头吐着鲜红的信子，浅眯着绿色的瞳孔，最后刚好压下蛇口，黑漆漆地俯首抬瞳，卧踞在秦卫东的喉结下方。
　　“你！！你..！！”
　　方黎惊呆了！他气地说不出话来了！
　　秦卫东却显得很淡定，好像这是他很早就想做得事了，他也确实做了一段时间，面积这样大的纹身，最起码也要纹上十来天。
　　“现在我也有一条蛇在胸口了。”
　　“你他妈的有个屁..！”
　　方黎真的想要狠狠骂他一顿，但一听到这句话，剩下的话就跟卡在喉咙里似的，骂不出口了，还直往他鼻子最酸的地方顶。
　　“我看你是有病…”方黎骂。
　　他把病床上的衣服揉吧揉吧又扔给秦卫东：“赶紧穿上！一会护士姐姐进来了..！”
　　秦卫东在穿时，方黎又注意到，秦卫东这半个月刚纹完的蛇身的地方发些红肿：“你最近在吃药是因为这个？”
　　秦卫东对纹身的色料确实有些过敏，这段时间医生开了些抗过敏药给他缓解。
　　“有些过敏，过段时间就好了。”
　　秦卫东不是很在意，谁知道方黎听了，当下恼了，狠狠打了他肩膀一下：“过敏你还去纹？！你没听医生讲过敏会休克？”
　　“没那么严重。”
　　“什么没那么严重！你去纹身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
　　“我跟你讲了。”
　　“什么时候？”
　　秦卫东说：“你睡着的时候。”
　　方黎一口气憋在心口，他实在忍不住了，他抓起轮椅旁边挂的伞就朝秦卫东打了过去：“你是不是有毛病啊！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跟我开玩笑！这么大一个蛇在你身上，以后工作怎么办？！他们肯定会觉得你是黑社绘！这好笑吗？好笑吗？！”
　　他一连打了好几下，秦卫东是真的疼，这伞是叶云珊拿给他们的，伞骨结实得很，撑开为两个成年人挡雨都没问题，秦卫东怕他牵扯伤口，忍着，硬生生地挨了两下。
　　“我的疤是没办法，你的纯属就是自找的！”
　　秦卫东骨子里到底有些矿上男人的大男人主义，方黎要打几下可以。
　　但他不是能被方黎劈头盖脸打得没完的性格，他抓住了方黎楠'枫的伞，警告地说：“方黎..”
　　方黎当然听得出，他也累了，扔了伞喘了两口气：“以后被别人看到了怎么办？”
　　秦卫东见他停手了，也就松开了手，他系上了领口的最后一颗扣子，把探身欲出的凶恶蛇头遮掩。
　　“遮着，别人看不到。”
　　方黎又问：“那夏天怎么办？”
　　秦卫东问：“他们看到又怎么了？”
　　“你还说..！”
　　方黎想要发火，一看秦卫东，好像真的生气了，他不得已停了停，问：“你生气了？”
　　秦卫东不搭理他。
　　方黎“..”了一会，这件事到底是谁办错？是谁一声招呼的不打就去纹身的？还纹得这么大，这么凶，但一想到秦卫东肯定是为了陪他，不肯让他一个人难受，纹得身上都过敏了，方黎就狠不下心了。
　　“这件事到底是谁办错？”
　　“我。”方黎没想到秦卫东会这么说。
　　“咳..那你办错在哪儿？”
　　秦卫东看了他一眼：“错在忘了你的良心让狗吃了。”
　　方黎听了就忍不住笑了，他笑得胸膛直颤，颤了刀口到胸骨又痛，还咳嗽，咳嗽了更痛，秦卫东只好赶紧过来，抚着他的后背，让他不要笑、不要笑了。
　　方黎终于忍住了，他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你怎么跟小时候一样？”
　　秦卫东不想理他，起身去给他倒水。
　　好吧好吧，自己骂的，自己哄，方黎跟上去，两手黏腻腻地一圈，搂着秦卫东的腰，秦卫东黑着脸不想让他搂，方黎就先一步地说：“你别动，刚才我好疼，你动了我更疼了..”
　　秦卫东只好不动了。
　　方黎又说：“..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不想我一个人难受，可是看你过敏我也难受啊，纹身又那么疼，我多心疼..”
　　他说着，又用脸颊在秦卫东的后背上故意贴着蹭了两下：“..你对我是这个世上最好的，我知道的，你不用做这些事，我也知道的。”
　　秦卫东的脸色才终于好看一些。
　　“我打你的时候为什么你每次都不躲？”
　　“几下可以，多了不行。”
　　方黎问：“为什么？”
　　秦卫东皱了下眉：“你见过谁家这么打他男人？”
　　方黎笑了一声：“看不出来啊秦卫东，你思想还挺封建的啊。”
　　秦卫东不与他讨论这个。
　　“纹的时候疼不疼？”
　　“不是很疼。”
　　方黎又伸着手绕过去，摸秦卫东的喉结：“花多少钱纹的？”
　　“不说。”
　　“为什么不说？”
　　秦卫东看了一眼方黎空着的手，说了，不知道方黎还要拿起什么砸他。
　　“说嘛，我想听、我听听。”
　　秦卫东才不会上他的当，方黎缠着他，秦卫东也不说。
　　闹着闹着两个人就笑了，方黎即使是做了手术，也不怕和秦卫东玩闹的。
　　因为秦卫东不会让他伤着，他疼之前，秦卫东就会先他一步制止他了。
　　他们正闹着，秦卫东忽然看到了门口的秦正嵘。
　　“父亲。”
　　“你别逗我笑了…我真的疼..”
　　方黎不敢笑，但看到秦卫东的嘴角淡了下来，他也顺着秦卫东的视线看到了门口的男人。
　　秦正嵘刚刚结束了京市的会议，原本是明天返程的，但晋市这边的事情太多，只是今天下午就排满了，只能让秘书左支右挤，才空出这两个小时。
　　方黎也立刻收敛了笑意，秦正嵘对他们两个人的玩闹并没有说什么，他对方黎说：“你就是方黎吧，前段时间伯伯工作忙，没有来看你，你不要怪伯伯。”
　　“不会不会…，秦卫东跟我讲了，说伯伯是很厉害的人。”
　　秦正嵘笑了一下，他对秦卫东说：“出去给你妈打个电话吧，她很想你，我和这孩子说会儿话。”
　　“父亲，他还在恢复期…”
　　秦正嵘皱了眉，打断了他：“我知道，你小子之前就是这么对你妈妈说话的？”
　　秦卫东没有反驳，却也没有回答，方黎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这父子俩说起话来让他心惊肉跳的，他赶紧说：“那个，秦卫东，你打完电话，能不能帮我问一下护士台？好像今天上午来的护士姐姐跟我说今晚要换药了，你不在，我那会儿没听清楚，你再问问..”
　　倒是他说了这句话，秦正嵘看了他一眼。
　　方黎给秦卫东使着眼色，催促着他去，秦卫东没说什么了，拿过一旁的外套给方黎披上，出去了。
　　秦正嵘的政务繁忙，时间并不多，等他从病房出来时，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秦卫东。
　　他闻到秦卫东身上的烟味。
　　“什么时候学会抽的？”
　　“十四。”
　　秦正嵘笑了一声：“行，比我还早上两年。”
　　秦正嵘没说他站在这里的事，他说：“吴大夫跟我说，他术后恢复得不错，你这儿也陪了他一个多月了，该回家看看了。”
　　秦正嵘居于上位者多年，他不用十分严肃的语气，就已经给人一种不容质疑的压迫感，秦卫东说：“下个月要语言考试，考完回去。”
　　“这周末回去。”
　　秦卫东忍了忍，说：“好。”
　　秦正嵘的秘书过来提醒他时间到了，省局的专项会议马上要连线，秦正嵘问秦卫东申请的是哪所学校。
　　秦卫东告诉他了。
　　秦正嵘说：“办不了的，请你舅舅帮你。”
　　秦卫东说知道了。
　　秦正嵘的秘书是从下面地市就跟着秦正嵘一步步上来的，秦卫东找回来的这件事他是知道的，当初魏厅长托人去找公安局做血样对比，结果还是他去取的。
　　只是他看着这父子俩人，就是刚刚相认，未免也太生疏了些。
　　或许是秦书记是军人出身的缘故，感情内敛，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儿子也是一样？他在心里摇摇头，没再猜了。
　　病房里，方黎看到秦卫东回来了，问：“秦伯伯走啦？”
　　“走了。”秦卫东说：“医生说你最近恢复的不错，交代护士每天下午的脂肪乳可以停了，所以以后要多吃饭，补充营养。”
　　“我知道，我的记忆力才没那么差。”
　　方黎张了张手，秦卫东就走过来抱他了，方黎咬着秦卫东的耳朵问：“你不问问刚才秦伯伯跟我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
　　“哼…”方黎浅浅地哼了一声：“秦伯伯问我知不知道你要去美国的事，我说知道，他问我想不想和你一起去，如果觉得美国太远，人生地不熟的，他可以给我安排一所学校，让我在国内读书。”
　　“他还说很感谢我救了你，以后想要什么我都可以跟他说。”
　　方黎眯着眼睛，像猫儿一样：“唔，秦伯伯看起来是严肃了一点，不过他真的和你长得好像，而且我觉得秦伯伯还挺好的，至少比…”
　　呃…至少比秦卫东的妈妈看起来好讲话多了。
　　秦卫东低下眼皮：“傻瓜…”
　　秦正嵘对于方黎的态度和叶云珊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不像叶云珊，摆出了明确无比的态度反对他们在一起，哪怕上次举报的事闹得那么大，秦正嵘心里怎么想的他不知道，但秦正嵘却是一句没提让两个人彻底断了关系的事。
　　秦正嵘第一考虑是他的前途，包括他想把方黎送出国去，说得也是暂时避避风头。
　　可就是秦正嵘的这幅态度，才让秦卫东更加坚定了他要去美国的决心。
　　如果他没想错，秦正嵘是打心里觉得他和方黎是不可能长久的，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感情，出不了几年。
　　他们自己就厌了，所以秦正嵘才觉得这事没必要他出手揪着不放，去让两个小年轻演绎一场情比金坚。
　　而他必须趁着秦正嵘还未对他们两个人的事真正的出手阻拦时，培养出自己的羽翼来。
　　“秦卫东，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方黎揪着秦卫东的耳朵：“你就不想听听我是怎么说的？你不怕我真的留在了这里，美国那么远的地方…”
　　虽然事实上他是非秦卫东不可了，但他可不想让秦卫东这么觉得。
　　毕竟之前在别墅时，他连提出想要去音乐公司看看，就是看看而已，秦卫东都不同意，以后这样发展下去还怎么得了？他要时刻为自己争取权利的好吧..
　　“你怎么说的？”秦卫东问。
　　“我说，没关系的秦伯伯，我还是跟卫东去美国吧，反正读中文书和读英文书对我来说都是差不多的…”
　　确实，对他来说中文英文都是差不多的困难。
　　“我这么说了，秦伯伯会不会觉得我很聪明？”
　　秦卫东笑了一下：“会。”
　　他听到这里的时候，都忍不住笑了。
　　“我还说了什么你想不想听？”方黎有些小得意。
　　“我听到了。”
　　“你听到了？”
　　秦卫东拿起刚才他走之前披在方黎肩膀上的外套，从口袋里翻出了一部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正在通话中。
　　方黎看着上面的号码，随后，他一下子反应过来了：“秦卫东！你竟然偷听我们讲话！”
　　秦卫东点了挂断：“不算偷听，我现在怕了，你才刚恢复好一些。”
　　他说的自然是上次叶云珊给方黎打电话那次，方黎在电话里哭得那样伤心，他到现在都记得清楚。
　　方黎的心一软，亲了亲秦卫东的唇：“我也没有你想得那么脆弱…”
　　“是我脆弱。”秦卫东回吻着他：“你这次手术真的吓得我丢了半条命，黎黎，我跟你保证，以后只要我看得到的、想得到的，我一定能护着你。”
　　作者有话说：
　　哈哈秦狗路子野，各位小朋友纹身还是要谨慎哦！
　　“几下可以，多了不行。”
　　秦狗来自一家之主最后的尊严及倔强。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1章 
　　：准备 ◇
　　秦卫东说：“你想吧，除非我死了。”
　　方黎的术后恢复情况比预期的要好, 这主要得益于医院在特别待遇下的特别关照，和秦卫东细致入微的护理。
　　毕竟通常动完这么大的手术、又住了这么久院的病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些难以顾及的蓬头垢面。
　　很少有像方黎这样的, 他出院时，从头发丝到脚指头都是干干净净的，就好像除了开刀手术和术后无法避免的后遗疼痛, 他是没有受一点多余的罪的。
　　因为两个人要赶在九月份之前去往美国, 秦卫东要忙的事情很多, 学校已经定了，方黎忘了秦卫东跟他说的要去上哪个大学，他记得好像是在什么纽约, 一所很有名望的历史名校，但是具体是哪所大学他给忘了。
　　他跟秦卫东控诉, 为什么总是等他睡着了才跟他讲这么重要的事情？
　　秦卫东只是淡淡地讲：“这是我白天跟你讲的。”
　　是白天讲的？方黎不相信，秦卫东在看书, 抽空把笔记本电脑上的学校offer转去给方黎看。
　　方黎看了一眼，很生气地讲：“你这是欺负我看不懂英文？”
　　秦卫东跟他解释, 是哥伦比亚大学的商学院, 方黎记得了, 但是只过了两天，他能记得就只剩下一个是什么哥的大学。
　　秦卫东要忙得事情太多，他给方黎联系了一个离家近的医院，想让方黎住过去, 他请几个专业的护工护理，这样他也放心一些。
　　方黎却不愿意, 他已经可以自己行动, 吃饭、上厕所、吃药, 这些都没问题，干嘛要住医院，他现在最不愿意住的就是医院了，秦卫东就是太小心了。
　　他强烈抗议，秦卫东咨询了他的主治医生，医生也说不必这么紧张，就这一周的检查结果来看，方黎恢复得比一般开胸患者都要快一些，年轻人，日后多注意休息，不要过度劳累，让心脏负荷过重，就不会有什么问题，还要就是要坚持定期复查。
　　前两年可以半年一次，以后一年一次就可以了。
　　有了医生的背书，秦卫东才算是带他办了出院手续，打包他的东西，回家了。
　　时隔一个多月，方黎终于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别墅小洋楼，他上了二楼，都快忘记他们的房间是哪间。
　　毕竟他们刚刚搬来这里，他就进了医院，这样大的房子还没享受几天。
　　前些天秦卫东已经请了阿姨来打扫卫生，房间很干净，方黎躺了上去，他终于不用闻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了，他手上整天埋着的什么进口针也终于去掉了，那片手背上让输液贴贴的一点汗毛都没有了。
　　“饿了..”
　　秦卫东在钱夹里找出了张酒楼的名片，打去电话，不一会，就有人送过来了四菜一汤，方黎拿着筷子看了看，才夹了一块秋葵放进嘴里：“没有戚简烧的好吃..”
　　秦卫东看了他一眼：“戚简也要回家了，你不要出院了就给我挑食。”
　　方黎想了想，问，“那到了美国我们怎么吃饭？”
　　“有时间我做，或者..”
　　秦卫东还没说完，方黎就「啊？」了一声，显然是很沮丧的声音和表情。
　　秦卫东眉毛一抬：“你不想吃我做的？”
　　“也不是吧..”方黎的脑袋蔫蔫地趴在了餐桌上，秦卫东的厨艺算不上好，但也不算太难吃，只能称得上能下咽的水准，以前他吃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但这些天，戚简每天变着花样给他烧各式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人都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的..
　　“秦卫东，你能不能让戚简跟我们一块去美国？”方黎可怜兮兮地问。
　　秦卫东冷笑一声：“不能。”
　　方黎失望地叹了口气，秦卫东舀了一勺他不爱吃的生蚝蒸蛋给他，他也咽下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要和戚简分开而难过的。
　　..
　　丁浩洋他们最近为了乐队主唱选拔这件事忙得焦头烂额的，又在经纪公司的要求下，常常要练歌练到凌晨才结束，等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宿舍，浑身上下的骨头架子都是散的。
　　他们是知道方黎住院的，但他们一直以为是些小毛病，等终于抽出空给方黎打去电话，才知道方黎竟然做了那么大的一场手术。
　　方黎还在床上躺着，秦卫东已经看完了书，在床边换衣服，方黎瞄了一眼秦卫东胸口的黑蛇，怪吓人的，他捂着电话对那头丁浩洋说：“啊，没什么事，就是补了一下心脏..”
　　补了一下心脏？
　　丁浩洋吓死了，连忙在电话里问他是怎么回事，听说方黎是做开胸手术，乐队里的人一个个地都震惊了。
　　他们不知道这么严重，当下跟方黎要了地址，说他们中午就过来看方黎。
　　挂断电话，秦卫东对方黎说：“中午我请了阿姨给你做饭，我要回那边去，你自己吃，不许少吃。”
　　方黎点点头，秦卫东从床上抱起他，跨步到卫生间，用热毛巾给方黎擦了把脸，方黎才清醒了一些：“你擦这么重..我容易长皱纹的。”
　　秦卫东轻了一些，这些小事他基本上都会顺着方黎。
　　方黎苦恼地问：“我今天还要背那些单词和句子吗？”
　　“能背就背，背不下来，也不怕。”
　　秦卫东不想给他什么压力，大不了他去找叶培林，一张留学签证而已，方黎就是通不过面签官又怎么样，对叶培林来说就是打个电话的事。
　　“你开始说去的时候我还没感觉，现在看到你留给我的书，英文真的好难..”
　　他们高中的时候根本不学英文的，小镇子里找一个会扫地的大爷简单。
　　但找一个会教英文的老师那可就太难了，这些天他看秦卫东的那些书，那些个字母就像一个个歪歪扭扭的蝌蚪一样，连在一起让他头痛得很，方黎那本书翻了几天都翻不过去第一页。
　　“我到了美国也要念书？”
　　老天，那岂不是要了他的命？
　　“你想读吗？”秦卫东看着他，问。
　　方黎想了想，摇了摇头，嘴里含着牙膏泡泡地讲：“不是很想念，太难了。”
　　秦卫东怕他咽下去，把漱口的杯子抵到他唇边：“漱完口再说话。”
　　方黎咕噜两下，把漱口水吐了。
　　他的心态和当初执意要去上夜校的时候发生了改变，那时候他们很难，他也想赚钱，能够帮秦卫东分担一些。
　　可是现在，赚钱的事情已经交给了秦卫东，而且比他赚得多多了，他们也不缺钱了，人总是有劣根性的，生存上的事有人替你做了，那么你再去做的欲望就不是那么强烈了。
　　更何况，这些年秦卫东摆出的态度也是一直不想让他出去赚钱的，即便是潜移默化的，对方黎也产生了一些影响。
　　方黎搂着秦卫东的脖子：“我只陪你去读书，行吗？我有我自己喜欢的事，我喜欢写写歌..”
　　方黎不是没有自知之明的人，念书这件事他已经试验过许多回，次次都告诉他，他真的不在行，在中国他连一个县城里不入流的夜校都念不明白，花了钱不说，还什么都没学会，难道去了美国他就能念了？
　　与其这样，方黎更想做一些自己真正喜欢的事，生存的问题有秦卫东去解决，他现在只需要考虑他喜欢的事、爱做的事。
　　秦卫东也喜欢他这样。
　　“你不想念就不念。”
　　秦卫东从洗漱台上抱下了他。
　　他确实也不想方黎念书，方黎进不了他的学校，虽然他也可以花钱将方黎送进一所不是那么知名的学府，这对秦家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但这就需要考虑到两所学校的距离问题。
　　秦卫东这四年要做的事情很多，不止是上学，一分一秒他都要去抢夺，他很难把时间花在交通上，他又不可能忍受和方黎分开。
　　所以他更喜欢方黎就是日日待在他身边的，待在他眼睛底下的，伸手随时能抱得到的地方的。
　　他开始没提，就是因为他不知道如果方黎想要念书，他该怎么说。
　　现在方黎自己这样提了，就是最好不过的了，他可以省去许多麻烦。
　　方黎说：“我还可以在美国打工..”
　　秦卫东瞪了他一眼。
　　方黎笑了笑：“刷盘子？端菜盘？这些我都会做。”
　　秦卫东说：“你想吧，除非我死了。”
　　方黎咯咯地笑了：“去了美国，我要一架钢琴，这个是你之前就答应我的。”
　　“可以。”
　　除此之外，方黎就没什么想要的了，他对要走的秦卫东说：“对了，中午丁浩洋他们说要来看我，之前我生病的事没告诉他们，他们知道我出院了，就过来看看我..”
　　“他们来看你做什么？”
　　秦卫东原本要走了，听到又停下来，听语气就知道他一点也不喜欢丁浩洋他们。
　　“你能不能别一提到他们就这副脸色，他们是我的朋友..”
　　至少在方黎心里是的，如果不是丁浩洋，他这样的人怎么会找到自己擅长的、喜欢的音乐？而且还让他短暂地感受了一下站在舞台上的感觉，虽然是在夜总会。
　　但那种被聚光灯聚拢在中央的感觉..是秦卫东给不了他，所以方黎还是挺感激丁浩洋的。
　　秦卫东不想和他因为那些人吵架，他看了眼时间，今天中午秦正嵘会回家吃饭，他得早到。
　　他说：“来看你可以，但你不可以跟着他们去什么音乐公司。”
　　方黎敷衍着点点头：“嗯，知道了..”
　　秦卫东看着他，又说：“中午阿姨不会离开，我会让她看着你。”
　　方黎瞪起眼睛：“你非要这样？”
　　秦卫东说：“你让我省点心，我就不会这样。”
　　方黎嘁了一声：“我从医院出来，就是你的监狱..！你就是监狱长，我是犯人，如果到了美国你还不改这样的脾气，我就真的生气了。”
　　秦卫东没有回答他：“中午想吃什么？”
　　“随便你。”
　　“他们几个人过来？”
　　“四个。”
　　“好。”
　　交给秦卫东，秦卫东会去安排的，等他走了，方黎在床上躺了一会，看了一会秦卫东留给他的英文口语书，看不懂，把英文书扔在枕头上，他的手机就响了。
　　是丁浩洋打来的。
　　这年头不是所有人都有手机，丁浩洋借的是门岗的电话，他看着里头一栋栋都是别墅，和杨三他们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来错了地方。
　　“方黎，我们是不是走错了？这个小区全是别墅啊？”
　　“没错，你们进来吧，我在12栋..你跟门卫说，他会跟你说怎么走，我给你开门。”
　　等丁浩洋他们到了，看着眼前的三层小洋楼还带着一个小院子，他们就傻了眼了。
　　杨三拍了拍自己的脸，醒了过来，他怼了丁浩洋一下，呆呆地讲：“方黎他..在晋阳竟然住别墅？靠！他家里这么有钱啊！”
　　“我也不知道啊。”
　　丁浩洋也惊住了，他记得他们以前念夜校的时候，方黎还为了丢了三千块钱而崩溃的不吃不喝的，而且，方黎当初不就是因为丢钱才和他们去夜总会唱歌的？
　　家里有钱的小孩谁愿意做这个。
　　方黎已经趿拉上拖鞋下来了，他打开门：“你们来啦。”
　　丁浩洋他们进来，方黎从鞋柜里拿出拖鞋给他们换，丁浩洋看着里头的装潢和头顶的吊灯：“方黎，这是你在晋阳的家？”
　　“是啊。”
　　连跟在他们后头的陈鑫都露出惊讶的神色，他家里算是有点钱的，但放在晋阳这样的大省会里，也只能说连个有钱的边都靠不上。
　　他们是绝对买不起这样漂亮的别墅的，而且这里应该是新市区新开的楼盘，晋阳最近新市区的地价一直在涨，那这样一栋独栋别墅一定不会便宜。
　　丁浩洋揽着方黎的脖子：“好哇你方黎，原来你是扮猪吃老虎啊，你怎么不早说你家里这么有钱？！”
　　“大哥，我刚手术，我刚手术..！”
　　方黎疼得哇哇直叫，丁浩洋才赶紧松开了手。
　　方黎跟他们讲了自己刚动过开胸手术，是心脏上的毛病，杨三他们听了都吓傻了，吴柯也问他，怎么会这么严重？
　　“老毛病了，娘胎里带的就有，只是最近两年才发现，前一阵子刚动了手术，现在已经没什么事了，医生也说我恢复的不错。”
　　杨三听了他的手术竟然要把胸膛打开，都替他捏了一把汗。
　　“你怎么不早点跟我们说啊，虽然你现在不是我们乐队的台柱子了，但好歹我们也一块唱过歌，是前队友！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们，太不够义气了你！”
　　方黎听到台柱子就想笑，也不知道那会儿他是怎么想的，真敢扮女人上去假唱。
　　几个人进去了，其余人都在参观方黎的家，丁浩洋走在最后，他刚才注意到鞋柜里的皮鞋，有几双显然不是方黎的尺寸。
　　他把方黎拉到一旁，低声问：“这是你那个朋友，秦卫东的房子？你们还住在一起？”
　　方黎说：“我们一直住在一起。”
　　丁浩洋一愣，方黎耸了耸肩膀：“感觉也瞒不过你，你不要告诉别人。”
　　丁浩洋反应了好半晌，他几乎是卡住了呼吸，问：“什么..你们真是那种关系？”
　　从最早的在夜总会门口秦卫东将他带走，到后来方黎跟着秦卫东来到晋阳，在到上次琴行的事，丁浩洋是个成年人，也不是一个傻子，会看不出一点端倪。
　　方黎说：“我们一直都是。”
　　丁浩洋心里一时间像是翻起了惊涛骇浪：“你知不知道，这是..”
　　“这是一种病？”方黎低下眼睛：“如果你这样想的话，那我们..”
　　那他们就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了，他珍惜丁浩洋这个朋友，这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他也感谢丁浩洋将他带进了音乐的大门，但如果这些要跟秦卫东相比的话..，不，这根本比不了。
　　“方黎，你怎么这么傻，是他要和你这样？”
　　丁浩洋的语气着急，又是替他担心的，方黎说：“我们两个人的事很难一下子讲清楚，但我们就是这样了，以后也不会变。”
　　丁浩洋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叹了一口气，长长地，仿佛要把他这短短一分钟内接受到的这个过于惊骇、完全不敢相信的消息，慢慢吐出去，才能消化一点。
　　许久，他说：“..那…是就是吧。”
　　方黎一愣：“啊？”
　　丁浩洋拼命地呼吸，一吸，一呼，再吸，再呼，他拼命地安慰自己。
　　“其实吧..搞艺术的或多或少都有些离经叛道的，这叫不被世俗拘束，你又这样有天赋，做出一些常人无法理解，喜欢一些常人无法喜欢的，呃，人..，性别，也是..”
　　丁浩洋实在说不出这是正常的话，他怎么也没想到方黎会喜欢男人，还会真的和男人在一起，他们以后怎么办？
　　丁浩洋脑袋里想的太多了，于是他半天只挤出一句：“也是..还能理解的。”
　　方黎笑了一下：“你突然说这么文绉绉的话，真的很搞笑。”
　　丁浩洋把胸膛里卡住的最后一口气吐了出来：“..是你他妈的，太让我震惊了好吧..！不过这件事，你不要告诉别人，吴珂杨三他们也不要说，还有韩哥，更不要跟他说。”
　　“你们的经纪人？”方黎问：“我干嘛和他讲这个？”
　　他又不是有病，难不成对着谁都要讲他是同性恋？
　　丁浩洋白了他一眼：“你不知道，自从上次他在琴行看见你，就相中你了，说你一定能大火，他本来想等着你去找他。
　　没想到这么长时间你也没去，前段时间他说要来找你，我们跟他说你生病了，他才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方黎想说他要去美国了，阿姨从厨房出来，说饭做好了。
　　丁浩洋他们从经纪公司的宿舍一路转了好几趟公交车过来，都饿了，大家坐在了餐桌上，杨三他们参观了一圈，对方黎有了新的认识。
　　“方黎，你以前怎么不告诉我们你家里这么有钱，我们还以为陈鑫是来体验生活的，跟你一比，原来你才是咱们乐队最大的富二代啊。”
　　杨三又纳闷道：“不过你既然家里这么有钱，那为啥当初还跟我们去夜总会扮女人唱歌？多憋屈啊。”
　　方黎说：“我可没骗你，咱们一块去夜总会唱歌的时候我确实穷的叮当响，兜比脸干净得多，不过，人也不会穷一辈子啦。”
　　丁浩洋听着方黎自然地说出，人不会穷一辈子的话，想到他们乐队这一年来的诸多不顺，他们原本以为他们来了晋阳，就是赚大钱、大展星途的开始。
　　可签了约才知道，事实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种种难题很快地将他们从幻想打落现实，对前路也产生了迷茫。
　　但方黎却能随意一般地说出这句话，那种感觉..丁浩洋没法形容。
　　就像有人带着方黎过得就是这样的生活，所以他才会理所应当地认为，人是不会穷一辈子的。
　　吃完饭，方黎把他的乐谱从楼上拿了下来，交给丁浩洋。
　　“你帮我问问，你们公司买不买我的歌，上次是我走得太急了，后面又住了院，但是现在..”
　　方黎看了一眼在厨房收拾碗筷的阿姨：“我又不方便去，我还在恢复期，医生不让我走动太多，你帮我问问，如果不要的话，我就去别的地方投投试试。”
　　丁浩洋收好了：“你放心吧，韩哥肯定是看上你的歌了，就是他之前以为你在跟他玩欲擒故纵呢，不过，你真的不来当我们的主唱？我们一直没定下人，我觉得韩哥就是相中了你..”
　　“我真的不去了，下个月，我和秦卫东就要去美国。”
　　“去美国啊..”丁浩洋念了一声，突然，他才反应过来他听到了什么，他的眼睛瞪得大极了：“什么？！你和他要去美国？！”
　　方黎点点头，丁浩洋长着嘴巴，傻了：“怎么这么突然啊，怎么突然要去美国？”
　　“说来话长..”
　　丁浩洋问：“是他要去的？”
　　方黎点点头。
　　丁浩洋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美国，对他们这种在小地方的普通家庭里长大的孩子来说，美国那种繁华大世界大概是他们一辈子想也不敢想过要去的地方。
　　“主唱我真的没办法了，我也喜欢唱歌，我跟他说了我想去，但你也看出来了，他一直不喜欢，而且现在我们又要去美国，我去给你们当主唱的事就更没戏了..”
　　丁浩洋今天收到的令他无比震惊的消息太多了，他的大脑快装不下了。
　　方黎说：“你记得帮我问问啊，出国前能卖掉就最好了。”
　　丁浩洋点点头：“放心，交给我吧。”
　　乐队的吴柯他们和方黎道别，丁浩洋拿上方黎的乐谱，走之前，他看到车库里停的车，他认得出，是一辆黑色奥迪。
　　他也记得他第一次在夜总会门口见到秦卫东时，他开得还是一辆丰田。
　　不知道为什么，丁浩洋觉得虽然只过了短短不到两年，但他们和方黎之前的差距却越来越大了，不，是和那个叫秦卫东的男人差距越来越大了。
　　他们追逐的音乐梦，就像挂在天边虚无缥缈的月亮，而那个人，却在这两年间，一步步完成了他们从没想过的攀登与跨越。
　　作者有话说：
　　甘小涔想要去打工，蒋爹：（爹系感动）孩子长大了。
　　方小黎想要去打工：秦狗：（冷笑）除非我死了。
　　两个崽崽即将出发美国啦！
　　有宝子问秦狗这样黎子是怎么当上大明星的，呵呵（刀刀撩起邪魅刘海）当然是偷..，达咩！！我再剧透我是狗！！
　　（哈哈哈）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2章 
　　：飞往美国 ◇
　　现在，一切就像冥冥之中注定的一样，秦卫东在秦家和他之间，也毅然地选
　　叶培林打了招呼, 他们的赴美留学手续一路绿灯，办的很快，临出国之前, 秦卫东已经联系好了那边学校周边的房子，方黎也顺利拿到了护照和签证。
　　但他也让秦卫东收拾了一顿。
　　说起来也就是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屁股，他才出院不久, 秦卫东就是打自己也舍不得打他。
　　不过方黎还是很生气。
　　他把英文书扔到了一边, 翻起托丁浩洋给他买的书, 是讲通俗乐理的，他一只手拿着笔在上面写写画画，一只手放在屁股上摸了摸：“妈的, 这狗东西真够狠心的..”
　　真是无妄之灾。
　　他的曲子前两天被浪潮公司买了，版权费两首歌加在一起一共是两千三百块钱, 就是买断了的，不管以后怎么改编给谁用都可以。
　　公司问怎么付钱, 方黎不会用家里那些银行卡，总觉得把钱打进一个小小的银行卡片里比去柜台上打一张存折还不靠谱, 就说现金付吧。
　　他以为是过几天自己去过拿, 没想到浪潮的财务直接把合同和钱给他一块寄过来了。
　　信件当然是秦卫东收到了, 他平常又没有信，秦卫东看到信封上的公司抬头，拆开看到里面盖了浪潮公司公章的合同，和结账的钞票, 就知道方黎背着他做了什么。
　　结果就是方黎的屁股着实痛了半天。
　　他听到楼下的开门声响，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那个王八蛋回来了, 在出国前的这段时间, 秦卫东周一到周六除了忙各种手续, 晚上都会在这里陪着方黎，只有周日他才会回秦家。
　　方黎知道这是很难得的了，应该是秦卫东坚持下的结果。
　　秦卫东在楼下喊他：“黎黎，下来吃饭。”
　　方黎扯子嗓子喊：“老子下不去！”
　　他继续翻着书，好像一点也不担心秦卫东会恼火，果不其然，没一会，楼梯上就有脚步声，秦卫东拎着打包好的饭上来了。
　　秦卫东放到卧室的茶几上，从口袋拿出他去医院开的祛疤膏：“医生说今天差不多可以开始涂了。”
　　方黎看了看，问：“涂哪里的？”
　　他就是故意问的，秦卫东打得那两巴掌，还没过一会就连个印子也看不见了，哪里需要涂祛疤膏？但方黎就是要问，他就要让秦卫东看到他的残暴统治..！
　　秦卫东在他头上揉了一把：“涂胸口的，你不会，晚上回来我给你涂。”
　　“能去疤？”
　　“是为了防止疤痕增生，你真的想去疤，等到了美国我们再找一家医院看看。”
　　秦卫东又说：“去不掉也没事，去不掉是肯定的，一点都不丑，不要在意这些。”
　　方黎听到秦卫东的话，嘴角就忍不住扬了一下，秦卫东哄人的水准真够烂的。
　　其实这么长时间过去了，疤痕又在他自己身上，方黎已经比刚开始接受一些了，再加上这段时间秦卫东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每晚都小心地亲来亲去的，看着一点不像留下了什么心理阴影，方黎也就没那么难受了。
　　“好好好，不用说那么多，我现在没有那么在意了..”
　　秦卫东凑过来亲他，方黎不肯，秦卫东最近在外面的时间太多了，回来就喜欢亲他，亲得没完了。
　　“起开，你臭..！”
　　“臭？”秦卫东闻了一下，他这两天跟着叶培林，叶培林车上的烟味不小。
　　“我没抽。”
　　方黎翻个白眼：“谁说你抽烟了，是谁打我谁臭！”
　　秦卫东知道这个事方黎是过不去了，提起这件事，他的耐心也不如从前那样好：“我跟你讲了不要和那个音乐公司有牵扯，你为什么一而再的去？”
　　“我为什么一而再的去，你想想我为什么一而再的去？我喜欢啊，我喜欢…！”
　　“你喜欢音乐我什么时候拦着过你？”
　　秦卫东看了方黎床上的书：“从出了院开始，你就在家里写歌，练琴，我让你出去散散步，你一天没动的，即使这样，我拦过吗？”
　　方黎本来没打算上纲上线，但听到秦卫东这么说，他就有些烦了：“是，你没拦过，但我喜欢它，也想从它身上获得成就感，卖歌，唱歌，就是成就感，你一样都不同意…！”
　　方黎的情绪有些激动了，秦卫东不想让他刚大病初愈后再情绪起伏这样大，于是吐了口气，说：“我只是不想你和那些音乐公司有牵扯，他们的动机不纯。”
　　“怎么不纯？给我打钱就是动机不纯？”
　　那是他的劳动成果！
　　秦卫东看着方黎甩开的头，他克制住自己的脾气，说：“黎黎，我们不争论这个。”
　　“你当然不用争论了，反正我都要跟你走了..”
　　反正他们都要去美国了，到了美国，他没有朋友，没有同学，人生地不熟的，英语也烂的要死，世界只剩秦卫东一个人，那还需要担心什么呢，屁都不用担心了。
　　方黎伸出手：“把我的那个什么..浪潮给我的稿费给我，我晚上约了戚简出去吃饭，践行饭，不带你。”
　　其实方黎不缺钱，秦卫东在抽屉里给他放的零用钱比他那两首版权费要多的多。
　　秦卫东从抽屉里拿给他，方黎看了一眼：“我不要，我要我自己的钱。”
　　秦卫东皱了一下眉，他想告诉方黎只有这些，他只能花他的，但是方黎刚刚恢复的不错，月底，他们又要出发去另一个国家，他不想方黎和他恼火，他还有很多时间来矫正方黎的习惯。
　　秦卫东把信封里的钱给他了，方黎拿上钱：“今天周日，你不用回家吃晚饭？”
　　“过会儿走，先来给你送饭，阿姨说你最近吃得很少。”
　　吃得少怪谁？还不是他气的，方黎看了一眼秦卫东刚才拎上来的饭菜，是他爱吃的那一家酒楼的几个招牌菜。
　　说秦卫东这个人大男子主义吧，他又把他的事学着都放在心上了，秦家在东城，离这儿远得很，他还要跑这一趟。
　　“要浪费了，我昨天就和戚简他们约好了。”
　　“他们？”
　　“还有丁浩洋。”
　　秦卫东听到他不喜欢的人名也没说什么了：“那回来给你当夜宵。”
　　方黎说行吧，秦卫东拿上车钥匙，说送方黎过去。
　　两个人在车上，也不说话，他们从来闹点小别扭就是这样，秦卫东不怎么会哄人，关键是他那个思维有时候很难真的理解方黎生气的症结所在，虽说这两年在社会上历练了一番，但在感情上，他好像天生就有些缺陷，也就那样了。
　　平常要是方黎闹一闹，俩人说开了，也就好得快，要像是今天这样方黎也不想闹了，那就这么尴尬着。
　　方黎偏头看着车窗外面，晋省刚高考完，大街上多了许多刚刚从校园里解放出来的，青春洋溢的脸孔。
　　他是最不怕和秦卫东生气的，生气就生气呗，还能怎么样。
　　前面是红灯，方黎一抬头，就看到了后视镜上挂的那颗珍珠，是他当时系在那辆丰田车上的，秦卫东后来新换的这辆奥迪他没坐过几回，不知道秦卫东还把它给带过来了。
　　珍珠随着汽车启动，摇晃了几下，这是他还在念夜校时，秦卫东花了当初对他们来说是一笔「巨款」的十块钱买给他的。
　　方黎想，他那个时候大概想破了天也不会想到，不过两年光景，秦卫东会找到了父母，他们即将前往万里远的美国。
　　或许是快要离开这个生养他的地方，让方黎这种心思并不怎么细腻的人也生出了几分感慨。
　　他和戚简约在一家吃粤菜的饭店，方黎吃不了辣。
　　到了门口，秦卫东停了车，方黎下车，他关上车门，秦卫东对他说：“黎黎，我跟你道歉。”
　　方黎一回头：“哦？道歉什么？”
　　秦卫东这狗东西还会道歉？太阳提前打美利坚那边出来了..？
　　秦卫东说：“我不该打你。”
　　方黎呵了一声：“还有呢？”
　　秦卫东沉默了一下：“没有了。”
　　他就知道！这狗东西怎么会真的反省？！滚吧..！就该让他一个人去那什么美利坚！
　　方黎没好气地走了。
　　戚简刚刚下班，已经到了，在大厅坐着，他现在是一家货运公司的专职会计，工资虽然不高，但足够养他和妈妈两个人。
　　他从冯晖那里早就知道秦哥要和方黎去美国的事，他给方黎带了他自己做的酸梅汤，在医院时方黎最喜欢喝，他怕方黎到了美国就喝不到了。
　　谁知道服务员说，这里不能自带酒水，她过来一说，方黎就恼了。
　　这家饭店并不便宜，能来这里消费的客人经理也不敢轻易得罪，赶紧说服务员是新来的，还帮他们拿来杯子，叫人帮忙倒了酸梅汤。
　　“对、对不起..”
　　戚简不知道他的酸梅汤，会惹麻烦。
　　“跟你没关系啊，是这家店，谁规定的不能喝我们自己带的？以后我们不来了。”
　　方黎说完，就想到他马上要走了，下次来，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或许得几年以后了。
　　方黎喝了酸梅汁，问：“你跟冯晖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样？动不动就道歉的。”
　　跟戚简在一起时他总是会放松些，说话也不用顾虑太多，不用藏着掖着。
　　“也、也不是，他总是不让我说对不起..”
　　冯晖说过他很多次这个毛病，但他总是改不掉。
　　“这就对了，凭什么我们要道歉，我们又没做错什么..！”方黎气愤地咬了一下酸梅汤的吸管。
　　戚简有点惊讶：“你、你跟秦哥吵架了？不是，不是都要走了吗？”
　　都要去美国了，冯晖说秦哥最近忙都忙不过来，留学的事，还要平衡秦家那边，他母亲叶云珊怎么也不能接受秦卫东离开，在家哭成了泪人。
　　方黎托着腮帮子，不知道该怎么说，刚好丁浩洋来了，他们就上了菜，吃饭。
　　三个人聊着天，吃得差不多的时候，丁浩洋给了方黎一个电话：“呐，你让我帮你问的选曲部的电话，给你抄上了。”
　　方黎接过来：“谢了。”
　　“没事，你那两首曲子已经交给编曲老师改编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给我们用，选曲部知道是你和他们要的联系方式，让你以后有曲子直接联系他们就好了。”
　　丁浩洋问：“不过到时候要跨洋，如果给你寄去磁带，不知道你要多久才收的到。”
　　方黎讲：“到时再说。”
　　医生说方黎近几年最好都不要喝酒，他们三个人在一起碰了酸梅汁，戚简说，让他到了美国给他们报平安，他听新闻说，美国有些地方很乱，一定要注意安全。
　　方黎说知道，戚简的号码他有，等到了再让秦卫东教他怎么往国内打电话。
　　丁浩洋没喝酒，但他却好像喝醉了一些，他对方黎说：“等你回来，我一定让你看到一个站在大舞台上的、红透半边天的东南西北乐队！”
　　方黎笑着说：“好。”
　　..
　　处理完国内的事，他们登机那天，所有的手续、行李托运都是秦卫东在办的，方黎开始坐在行李箱上，后来秦卫东领着他去了头等舱的候机室，他给方黎端了水果，酸奶，跟他说不要乱走，自己一会就过来。
　　方黎知道肯定是秦卫东的爸爸妈妈来了，秦卫东好像一直不喜欢自己和他们有太多的见面接触。
　　方黎上去跟秦卫东索吻，幸好早晨的候机室人不多，秦卫东低下头吻了他：“不要乱走，我一会过来。”
　　方黎点点头：“你可以和叔叔阿姨说久一点，我困，等你来了叫我。”
　　秦卫东点点头，他并没有去很久，秦正嵘并不擅长表达父子感情，叶云珊只是哭，她最近哭得眼睛就没停歇过，也没改变这对父子的想法。
　　他们都是理智的，理智的如出一辙、近乎残忍的，只有她是最感性的，她甚至觉得举报那件事她都不在乎了，儿子没有前程又怎样？无论如何她也舍不得刚刚失而复得的儿子的。
　　秦蕊递给了秦卫东一张贺卡，上面是她自己拿彩色蜡笔画的飞机，和一家四口手拉手的简笔画。
　　“哥哥，要给蕊蕊打电话..”
　　秦卫东摸了下她的头。
　　叶云珊抱住了儿子，她泪水涟涟地说，一定要平安，到了一定给妈妈打电话，千万不要让妈妈再找不到你..
　　秦卫东应声，他低下头，叶云珊的眼泪全掉在了他的脖颈里。
　　他们登了机，飞机冲上天空时，方黎的手被秦卫东紧紧握在掌心，牢牢地，他耳膜间的轰鸣和心脏在加速度的压力下好像缺少两拍了似的空猛跳动，都在秦卫东坚实紧握的掌心下慢慢缓解了难受与紧张。
　　等飞机进入高空的平稳飞行，秦卫东立刻问他：“有没有不舒服？”
　　方黎摇摇头：“没有..”
　　方黎也担心他，秦卫东的右耳伤了的，他问：“你的耳朵有没有疼？”
　　刚才他都不好受了。
　　“没有。”
　　秦卫东跟空姐要了一个电子血压计，空姐礼貌地拿了过来，帮助方黎缠绕在手臂上测量，等秦卫东看到上面的数值没有什么异常后，他松了口气，向空姐道谢。
　　“你的耳朵真的没事？”
　　“没事，你乖。”
　　听到秦卫东肯定的回答，方黎才放了心，他从没做过飞机，以前他也没想象过原来可以乘坐着这样的庞然大物飞向天空、飞跃海洋。
　　他有些激动，他看到窗户外面，下面的城市缩小的都看不见了，连在一起的，是成片苍绿色的，漫无边际地，晋省的连绵山脉。
　　“重泗会不会也在下面？”
　　秦卫东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会。”
　　“在哪儿？”
　　这对秦卫东来说也是个难题了，飞机已经在离地将近三万英尺的高度平稳飞行，晋阳在哪儿都看不到了，哪里还能找到重泗这个在标准地图上早就被标尺省略掉的小地方？
　　“可能在那儿？”方黎指了下面的一处山，但他也不知道那是不是北边。
　　飞机要飞上将近十六个小时，中间还要转机，秦卫东转过了他的头：“你休息会儿。”
　　方黎被他转过了头，又看到秦卫东眉骨处的伤疤。
　　这两年淡了些，但依然能看出清晰的痕迹，现在想想，当初一定是发炎感染了，才留下这么深的一道疤痕。
　　“阿姨没问你，这个疤是怎么回事？”方黎伸手摸了上去。
　　“问了。”
　　“你怎么说？”
　　“不小心磕的。”
　　秦卫东睁开了眼睛，他拆开眼罩搭在了方黎眼睛上：“方黎，你该休息会儿了。”
　　方黎撇了撇嘴，他拉下眼罩，等秦卫东在闭目养神了，他又悄悄地把眼罩拉了上去。
　　或许是即将飞往他完全没想像过应该是怎样一番景象的陌生国度，他可做不到像秦卫东那样淡然。
　　他是没有一点困意的，取而代之的，是脑袋里像一叠叠胶片聚拢着一齐曝光一般的声响和画面。
　　他想了到他十八岁那年，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发生了那时他认为天都要塌下来的一场变故。
　　一夜之间，他失去了父亲，失去了阿婆，失去了他长大的矿山，是秦卫东拼了命带着他从工人的围追堵截下逃了出来。
　　后来，他们去了绥兴，长定，短暂的停留后，秦卫东又带着他来到了晋阳，他们睡过卡车，火车，矿上的大通铺，甚至是大年初四下寒风瑟瑟的桥洞。
　　当时秦卫东问过他，如果出了事，在他和方宏庆之间他要选谁，他选了秦卫东。
　　现在，一切就像冥冥之中注定的一样，秦卫东在秦家和他之间，也毅然地选择了他。
　　方黎出神地想着，秦卫东发现了他，伸手为他掖了一下毛毯，他软了语气：“宝宝，路上很远，我怕你撑不住精力，听我的话睡会儿，嗯？”
　　秦卫东这样跟他说了，方黎点了点头，这一路上要十几个小时，秦卫东很担心他的身体，从昨晚开始，只看秦卫东眼睛里的红血丝就知道。
　　方黎不想让他太担心了，他的事在秦卫东眼睛里总是会放大无数倍。
　　他说：“我现在睡。”
　　秦卫东摸了他脸颊一下：“乖。”
　　方黎最后看了一眼外面巨大机翼划过的，逶迤堆叠的大片白色云朵，他突然觉得，那些过去真的很遥远了。
　　作者有话说：
　　那些过去真的很遥远了。
　　宝宝们，他们当年吃的苦真的过去了！
　　美国生活开始啦！
　　不会太长！
　　也不会时间大法直接四年后，哈哈哈。
　　不过宝宝们，秦卫东不是一个特别特别「懂得」平等尊重爱人的人，他也不是一个绝对完美意义上好老公，从他和方黎的相处模式就能看出来，他可以为方黎提供一切。
　　但他希望方黎是属于他的，他还是受他自身的性格时代等等的约束。
　　他以后会尽力平衡？（方黎：？？你为什么要在这里打一个问号？）
　　刀刀：呃..我不敢讲。
　　冲鸭！！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 
　　：美国生活 ◇
　　方黎一下子坐起来了，头发乱糟糟地跟对秦卫东说：“要学也可以，但我不
　　九月份的纽约城天气晴朗, 在位于纽约市中心的一处双层公寓里，方黎正趴在床上翻着书念。
　　“..哥伦比亚大学，坐落在被称为世界天堂的纽约市中心, 与著名的华尔街仅一站之隔，作为美国最古老的常春藤联合会的成员大学之一，这里有着堪称世界一流的教学资源和科研水平, 每年吸引着来自世界各国的精英学子..”
　　秦卫东在餐厅里已经把方黎刚才吃剩的早餐吃完了, 他今早的课在上午10点钟, 并不太着急。
　　他一边对着笔记本电脑霹雳啪啦地敲击着键盘，一边头也不抬地对卧室里的方黎说：“起来，不要趴着, 会压着你的刀口。”
　　“..来了美国变异了？后脑勺也长眼睛啦？”
　　方黎撇撇嘴，他把手下的书又翻过去一页, 对秦卫东的话充耳不闻。
　　这本书还是上周他和秦卫东一起去逛距离哥大不远的格林威治艺术村时，他在一家旧书店淘到的二手书。
　　老板是个很健谈的华人, 说很值钱的，他买完, 秦卫东跟他说他们学校的图书馆里就有, 还是免费的, 把方黎打击地够呛。
　　死也要看完..！他才不给秦卫东那家伙看扁了去。
　　“十六个院系里，其中最出色的，是商学院、法学院..新闻学院..”
　　方黎念了一串：“怎么出色的怎么多呀，干脆写上全出色不就得了？”
　　世界名校可不就是全出色？
　　秦卫东拿着他的药过来了, 他把几颗药片分好，喂进方黎的嘴巴里, 是国内医生开的促进术后恢复和保护心脏血管的药物。
　　等方黎吃进去了, 秦卫东端起床头的玻璃杯含了一口水, 接着俯身和方黎接了个深吻，将水渡了过去。
　　“唔..”
　　方黎混着水咽了，秦卫东却没有撤走，又在他的口腔里遍扫了一圈，确定没有遗漏吞下去的药物了，他的唇舌才和方黎的分开。
　　自从来了大洋彼岸，他们之间的亲密再也不需要顾忌着任何人，简直比过去还要更加令人发指了。
　　方黎吞下了药，秦卫东放下杯子凑过来看了两眼，发现还是那本不知何年何月出版的，介绍哥大历史的书。
　　里面的信息估计都过时了。
　　“都来这么久了，开学时我不是带着你逛过一圈？现在才看，是不是太晚了点？”
　　方黎脸色一红：“你懂什么，我愿意..！我这是要深入关心一下你的学校，之前不够深入，现在我要更加深入..！”
　　他才不会告诉秦卫东这本书的封面是英文的，他买的时候只看到上面优美的配图景色，根本不知道这是讲他的学校什么历史什么光辉成绩的好吧！不然他会买才怪！
　　秦卫东吻了他一下，看到里面是中英文混杂的，有大段大段的英文。
　　“乖，看了会不会头疼？”
　　刚来到纽约那阵子，秦卫东一手包办了他们的所有琐事，开银行账户、报道、办理通讯号码、和房东联系，还有购置日常生活用品等等，他包办了学业与生活，而方黎却连自己去趟超市都不行。
　　这就是当初在国内太放纵的后果。
　　于是每天晚上，秦卫东亲自抽出时间来辅导方黎的英语，不得不说，方黎那个脑子，让教了一阵子的秦卫东也产生了一种极大的挫败感。
　　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原来也有些事情是他做不到的，比如教好方黎的英文。
　　“不会..！”方黎硬着头皮说。
　　秦卫东抽走了他的旧书，换了一本英文口语在他手里：“晚上九点钟，我会过来陪你练习英文，第三章 的内容，知道了？”
　　方黎把书盖在自己脑袋上，嘟囔道：“你个大骗子..！”
　　“什么？”
　　方黎把书扔开，生无可恋地抓着头发嚷：“我说你就是个大骗子..！彻头彻尾的大骗子！当初来的时候，你跟我说不懂英文也没关系，这里有华人街..这没关系，那也没关系，把我骗过来了，你还是让我学英文..！！”
　　这确实不能怪秦卫东。
　　刚来时，他确实觉得方黎会不会英文都没关系，一切有他，可开学一周后，他听同学谈论，说他们班上有一个富二代的女朋友闹着要自杀，要回国。
　　那个女生本来就是陪着她男朋友来留学的，因为不懂英文，完全地不适应，什么事都要依靠男朋友，没有朋友没有社交，而她男朋友的学业也忙，无法事事兼顾，于是女生的心理疾病从他们读预科班时就开始积攒起来..
　　直到上周，女生被诊断出了抑郁症，被医生建议回国休养，现在两人已经分手了..
　　秦卫东自诩这件事是那个男生能力不够，在他这里绝不可能发生。
　　只是..最初来纽约的那些天，方黎在倒时差中也极度的不适应，加上身处陌生国度的情绪不适，方黎总是因为一件芝麻小事和他爆发争吵，秦卫东找不到原因，可方黎又总是一个人在屋子里哭上一天..
　　后来，还是他带着方黎去了周边转了转，散了散心，方黎的心情才渐渐好转起来。
　　这让秦卫东觉得，尽管他不喜欢方黎有太多多余的社交，也只喜欢方黎眼睛里只装得下他一个人的样子…但他不舍得，让方黎成为一个喜怒哀乐都要靠他赐予的人，所以他愿意让出一部分，来尽力去平衡他脑子里的龌龊想法。
　　他告诉自己，方黎是他的，这点是毋庸置疑的，是不可能改变的，他喜欢方黎保持他原本的样子，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任性也好，不懂事也好，他会把事情控制在他可以控制的范围。
　　“你学了英文，就可以自己去超市，还可以自己去逛艺术街..，你不是很喜欢那里的街头艺人？”
　　其实方黎也不是不想学英文，他一下子坐起来了，头发乱糟糟地跟对秦卫东说：“要学也可以，但我不要你教了，我要提要求！我要求换一个老师来教！”
　　“为什么不让我教？”秦卫东问。
　　方黎睁大眼睛，用一种「你自己不知道原因吗」的吃惊表情看着他：“你还有脸面来问我？”
　　他的手指朝着桌边一指，怨念显然很深了：“你那是在教我吗？你老人家是在教皇太子吧？！就是在重泗那种穷乡下..我考零蛋都不会有老师会拿尺子打我的手..！秦卫东！你在国内还信誓旦旦地说你不会打我，转眼一个月，你就忘到你的狗屁九霄云外去了！！”
　　他的控诉实在太真情实感了，秦卫东的脸上难得闪过一丝尴尬色。
　　他教方黎，有时候确实的..忍不住了。
　　也怪他在国内那段时间太忙了，没怎么教过方黎英文，不知道竟是这么个难度，就那几个日常的单词，句子，最基础的口语语法，他真的不懂难在哪里，可方黎的脑子却好像一次次都在挑战他的耐心极限。
　　他今天教了，明天方黎就好像完全没有见过一样。
　　秦卫东每晚为了他硬生生地挤出的那两个小时，就是不断地在预习和预习之间来回拉扯，十几天下来，不动手真的忍不住了。
　　秦卫东回想到他这几天的恶行，诚实道：“对不起，我没克制住。”
　　“滚..！”方黎根本懒得搭理他：“我算是看透你了，你这个王八蛋说话就是放屁！比放屁还是放屁！我竟然蠢到从中国听你的屁话到美国，我再让你教我我就去死算了！！”
　　秦卫东让方黎骂得狗血淋头的。
　　他反思自己，想了想，说：“..从今晚开始，我保证，你再学不会，我打我自己，行吗？”
　　“滚..！”
　　方黎一点也不相信他了，他踩上拖鞋，看了看自己掌心，不疼，但羞耻极大！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我看就是你变了！你自从把我搞到手你就一点也不珍惜了，当年你教我会计的时候我有那么多不会的，你不是也有一箩筐的耐心？！现在都去哪儿了？！”
　　秦卫东被他问得哑口无言，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总不能说，当年方黎上的那什么夜校会计，他本来就不想让方黎学。
　　所以方黎学不学得会，他根本并不在意，人没有目的性，心胸就会宽广很多。
　　可英文这件事，他是想让方黎学会的，而且秦卫东这个人骨子里就是一个一旦树立了目标，就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
　　“你不要把你的那套强加在我的身上，反正我要换老师！”
　　秦卫东看了一眼时间，他也反应过来了，他确实不该把他的那套强加在方黎身上。
　　方黎需要一个节奏缓慢的老师陪他，心平气和地，慢慢来学。
　　他搂着生气的方黎，抱在腿上，方黎再挣扎他也不松手。
　　“宝宝，那我另请一个人来陪你练习口语，上英文课，行吗？”
　　方黎勉强地说：“行吧。”
　　他也不是只愿意待在家里的人，他也想学会了英文，不然秦卫东以后只会愈来愈忙，难不成他忙的时间他都要待在家里？那不是要憋出病了，他也要自己出去逛逛的，至少什么音乐汇，剧院剧场，他都想去。
　　可秦卫东又沉默了，方黎见他半晌不吭声，问他：“担心什么？放心吧..！什么老师都可以，我看纽约街边的流浪狗都比你教的好..！”
　　虽然他的英文没学会，但他的损人功力在美利坚升华了不少。
　　秦卫东没理会他的嘲讽，他皱着眉又说：“可我白天没时间在..”
　　“你说什么？！”
　　方黎简直要气死了，他揪着秦卫东的头发：“难不成我跟着别人学英文你还要盯着我？刚才可是你自己提出来的，你不许反悔..！总之我不要你教！你给我请老师！就这样决定了！你要是敢说一个不字，你这个月都不要上我的床了！！”
　　时间差不多了，秦卫东得上课去了，他搂着方黎的细腰，吻了方黎的唇一下：“我再考虑考虑。”
　　靠！！靠！！靠！！
　　方黎气地翻了个大白眼！去他妈的秦卫东！！为什么美利坚的空气还没有治好这王八蛋的疑心病和小心眼？？
　　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小心眼大赛？
　　秦卫东这厮出马一定能赢得一个全世界的冠军头衔回来！！
　　..
　　没过一个月，在方黎的强烈要求和抗议下，秦卫东再推脱这件事也不成了，不然方黎真的不让他上床。
　　来美国的这段时间，方黎的身体恢复的不错，一下子又让秦卫东吃素，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看到中国同学会里有一个学生发的自荐邮件，上面写到可以陪人联系英文作为兼职。
　　秦卫东听了他邮件里的自我介绍，一口流利的英式口音，秦卫东想想也觉得方黎念起来应该也很好听，就让他过来了。
　　方黎在楼下弹钢琴，这是周末工人刚刚搬运过来的，方黎坐在窗前弹着，醇厚流畅的琴声让他忍不住陶醉在了其中。
　　秦卫东进了门，他看到钢琴前的方黎，在租下这所市中心的公寓时，他就觉得这面落地窗很适合以后方黎坐在这里弹琴。
　　但是现在他有点后悔，以后若是有人来了，岂不是第一眼就会看到方黎？
　　秦卫东走了过去：“给你找了一个英文老师，按照你的要求，是个中国人，中国学生。”
　　方黎不愿意找外国人，沟通起来他还没张口，就先有压力了。
　　秦卫东又说：“他在华伯纳大学念大学二年级，邮件说他学得就是对外英语教学，而且就住在国际留学生宿舍。”
　　华伯纳大学距离哥大并不远，那就是距离他们的公寓也不算太远。
　　方黎停下了弹琴，他问：“有没有他的照片？”
　　秦卫东露出不满的神色：“你关注他的照片干什么？”
　　方黎勾唇笑了笑：“为了防止再找一个像你一样没耐心又凶神恶煞的呗！”
　　秦卫东败下阵来了，不过他还是要纠正方黎的一些错误想法，他扳过方黎的下巴，不让他去看琴谱：“琴是谁给你买的？我和他们能一样？”
　　“好吧好吧不一样..！”方黎还是真挺怕打翻他这个醋坛子的，醋起来没完没了。
　　他说：“他叫什么名字？什么时间过来？”
　　“乔时，我约了每周五、六、日的下午三点到五点，不过还是看你的时间。”
　　方黎喜欢午睡，秦卫东刻意避开了那些时间。
　　“好吧。”
　　能逃离秦卫东的魔爪了，方黎还是挺开心的，只是他脸上忍不住流露出的那种终于解放了的喜悦，着实让秦卫东的心里深深的心酸和挫败了一把。
　　他的自诩..他的绝对有能力把方黎照顾的很好，在方黎的笑容下，仿佛地震下的摩天大厦，开始掉起细细碎碎的砖瓦来..
　　“唉。”秦卫东叹了口气。
　　“叹气做什么？”
　　秦卫东挫败地说：“我竟然教不好你。”
　　无论从国内到国外，秦卫东的头脑从来都是一顶一的，在国内时他的战绩不用多说，来这里留学的学生多半还都是花着家里钱的富二代、权二代，哪里想到秦卫东已经是在国内的商场里厮杀过几轮的佼佼者了。
　　如今来了世界的一流学府，他也不比任何人差，甚至靠着卓越的头脑和学习能力，已经隐隐追到别人前头去了。
　　只有方黎，秦卫东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方黎重新弹起钢琴，他的指尖在黑白琴键的衬托下漂亮的不得了：“正常..你不要想着我会按照你的标准走，看开一点，凡事不要去逼自己..OK？”
　　作者有话说：
　　秦卫东教老婆英文。
　　第一天：
　　秦卫东：..耐心的教了N久，懂了吗（亲切）
　　方黎：OK，懂了。
　　第二天：
　　秦卫东：..耐心的再次将第一天的内容教了N久，懂了吗？（和善）
　　方黎：OK，懂了。
　　第三天：
　　秦卫东：..耐心地再次将第一天的内容教了NN久，懂了吗？（脸上逐渐有了裂缝）
　　方黎：OK，懂了。
　　十天后，方黎，你到底学会了什么？
　　方黎：OK。
　　秦卫东：（怒！）就这？还有呢？！
　　方黎：（试探地说…）f…f-uck？
　　秦卫东：他是我老婆他是我老婆他是我老婆（闭目，克制，克制..不动手不动手不动手..）
　　他真的克制不住了！！
　　哈哈哈
　　方黎：看开一点，OK？
　　哈哈哈；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美国生活（二） ◇
　　方黎拿着枕头砸了他两下：“就是你老这样我才学不会英文的！”
　　来教方黎口语的事儿因为方黎的突然感冒而推迟了两周。
　　秦卫东自责极了, 他总觉得是那阵子他对方黎太凶恶导致的，他真的不该对方黎那么凶恶的，明明方黎已经跟着他来了美国..
　　方黎倒是挺习以为常的, 小时候他就隔三差五的感个冒，那时候还不知道是心脏有问题，乡下地方谁为这点小毛病去医院？跑着蹦着就好了。
　　后来长大了也是, 偶尔打打喷嚏, 体温高一高, 现在又到了国外，不适应的地方更多了，出点小毛病很正常。
　　秦卫东用额头贴着被窝里的方黎的额头试探温度, 万幸，没有发烧…不然方黎不说, 秦卫东都想抽自己一顿了。
　　“宝宝…”
　　方黎被秦卫东亲醒了，他早上不用像秦卫东那样去繁忙地上课, 他抬起头，半梦半醒地摸到秦卫东的下巴, 吻了一下：“你快去上课吧, 我没事, 我要再睡一会…”
　　秦卫东的课程表他看过，为了能够在这几年把本硕学位一齐拿下，他必须一再压缩时间，付出比旁人多出许多倍的努力, 他的课表排的密密麻麻，方黎看过一眼, 简直比厚厚的英文词典还要密, 只一眼, 他就觉得头疼的不得了。
　　然而这里面还不包括秦卫东自己的计划，方黎有时候觉得秦卫东真是个铁人…
　　秦卫东抬手拿过他的手机，将里面设置的几点练琴、几点吃药的闹钟都关掉了，他又吻了一下方黎：“你好好睡，到点我会提醒你吃药。”
　　方黎点点头，又对秦卫东说：“我自己记得，你不要太累…”
　　不同在国内，来了这里，他明显感觉到秦卫东把自己逼得更加繁忙了，秦卫东每天要做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他玩闹归玩闹，有时也会体贴爱人的。
　　比如，他真的觉得不必秦卫东来教他的英文，秦卫东来教他的英文，他晚上总要凌晨两三点钟才能睡觉..
　　“对了，”方黎讲：“昨晚阿姨给你打来了电话，但你在书房正在跟别人讲电话，我跟她说了，她说叫你先忙，昨晚我忘了跟你讲…你要不要回给阿姨？”
　　“我会回给她。”
　　秦卫东对他说：“下次看到是她的号码要叫我来接。”
　　他心里到底介意那件事。
　　方黎鼻子有点堵，咕哝地点了下头：“顺手了嘛。”
　　一周后，方黎的感冒好得差不多了，不再打喷嚏，他就见到了那位新来教他口语的留学生。
　　乔时是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男孩，在华伯纳念大学二年级，因为住在香港的祖母有四分之一的英国血统，他自然的栗色头发还有些自来卷，笑起来看着挺和煦可爱的。
　　“进来坐。”
　　乔时看起来是跑着来这里的，他气喘吁吁地放下背包，上面挂着一只可爱的长着恶魔翅膀的小玩偶。
　　“呼..谢谢！先生，我没有迟到吧？”
　　“没有。”方黎看了一眼乔时，乔时跑的脸色红了，他身上穿着浅蓝色的牛仔夹克，看起来就是一个青春洋溢的留学生。
　　“对不起..!我不太会用公寓的门禁系统。”
　　“没关系。”刚来的时候他也不会用，方黎倒了一杯咖啡给他，等乔时休息过来了，他说：“我叫方黎，方圆的方，黎明的黎，我不知道秦卫东有没有给你讲我的情况，我的英文很差。”
　　“我知道，您放心先生，您的情况Chin在邮件都有跟我讲得很清楚，我之前有教过很小的小朋友的，他们都很喜欢我，在耐心这方面我一定是合格的！”
　　“呃…”方黎有些尴尬地把嘴里的白开水咽了下去，秦卫东不让他喝咖啡。
　　没一会，他又收到秦卫东提醒他吃药的短信，他回了一个好，把药给吃了。
　　“希望不会太麻烦你。”
　　“不会，Chin付的报酬很高的，能争取到这份工作我很高兴！”
　　乔时笑了一下，他看到自己背包外露出昨晚兼职的演出服一角，他赶紧塞了进去，幸好眼前的雇主也没有发现。
　　乔时带来了他常用的口语书籍，先了解了一下方黎的整体水平，然后很熟练地制定出了一张针对方黎的学习计划表。
　　“chin在邮件里说，我们的课程只需要达到日常的生活水平就足够了？”
　　方黎点点头：“我没有在这里读书，不需要听教授讲课，用不到太专业的内容。”
　　方黎本来以为乔时听到他不是来留学的，会惊讶一些，没想到乔时并没有露出什么意外的神色，他拿着笔把计划表上的几格内容又修改了一下。
　　“好的我明白了，那就这样，您觉得可以吗？”
　　方黎看了一下，主要是些按日期排得进度表之类的，他从来没制定过什么学习计划，自然也没概念，就点了点头。
　　乔时从发音开始陪他练起，他看起来的确是个开朗可爱的男孩子，方黎很多次都念错了，他也不会着急，他会露出一点苦恼的神情后，皱皱眉头，接着调整方式。
　　方黎有时被他过于丰富的表情都逗笑了，也就没那么大压力了。
　　“我开始相信你以前真的教过小孩子了。”
　　“这么明显吗？”乔时放下手里的卡纸，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栗色卷毛：“我是gap一年才来读书的，我之前在澳洲还当过社区儿童自闭症患者的志愿者，我教那群小朋友的时候总要扮成很多卡通形象，动作很夸张，他们才会信任我..”
　　方黎笑了一下，觉得也挺有趣的。
　　乔时在教他，更像是两个年纪相仿的年轻人在轻松的交流，偶尔他会引导方黎用英文跟他讲讲他感兴趣的事儿，方黎很久没和人聊天了，恰好乔时又很了解纽约，会顺着方黎的话说很多他感兴趣的话题，比如话剧、乐队的现场演出，还有百老汇的表演。
　　“从这里出发去Carnegie Hall还不到一个小时的路程，如果你下次想去，我可以带你过去。”
　　三个小时的课时在轻松的氛围下结束，一点也不沉闷，至少不像他跟着秦卫东学习时一样，总抱着今天要学会多少的压力。
　　两个年轻人也熟络一些，方黎才知道乔时原来还比自己小上半年，他问：“你上学这么早，是在中国念书吗？”
　　“我哪里都念。”
　　乔时收拾了课本：“我的第一个继父是日本人，就在日本念，第二个是美国人，就在华盛顿念，后来是澳洲人，我就在澳洲做志愿者，现在的继父是个法国人，我妈和他生活在尼斯，我在这里读书。”
　　方黎“..”了一下，心说不愧是外国啊，就是比较开放，不过乔时说这些的时候脸上是一点也没有什么怪异的神色，就好像他的母亲恋爱也好，婚姻也好，自由都是天经地义的。
　　乔时看了眼时间：“黎哥，我觉得你的基础不错，应该差不多两个月，像去餐厅，酒店，还是逛街购物，日常生活都没什么问题的..”
　　方黎听他这么说，还挺高兴的。
　　乔时似乎还有下一场兼职，他的手机滴滴滴在响，上面也有一个小恶魔的挂件，他一边在门口换鞋，一边塞了一张卡片给他：“黎哥，你有问题可以打我的号码..”
　　方黎刚接过来，还没看清楚，只看到一个什么bar，手里的卡片就唰地一下让乔时抽走了：“对不起黎哥我拿错了！”
　　乔时飞速地将那张名片塞进了背包，从他那个好像能装进一个黑洞的黑色背包里又翻来翻去的。
　　但好像没找到合适的，他找出了一张白色的手卡纸，写上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黎哥，下次上课前如果你对那本书后面的习题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或者想不起来的的地方，都可以打电话给我，我二十四小时开机的。”
　　“好的..，谢谢。”
　　乔时走后，秦卫东请的华人阿姨也来到了公寓给他们做饭。
　　阿姨是个和善的潮汕妇女，跟随开饭店的丈夫来到这里定居，做得潮汕小吃很不错。
　　方黎吃完阿姨做好的饭菜，把剩下的放进了冰箱，等着秦卫东回来了再放进微波炉里热一下。
　　太阳已经落山，他窝在窗边的地毯上写谱子，从这里能望到曼哈顿让他惊叹不已的繁华夜景，是和国内完全不同的，这里就像是一场过于华丽的梦境。
　　就如那本二手书里写的一样，这里聚集着世界各地的精英，他们步履匆匆，仿佛慢下一秒就要追不上纽约城的脚步，他们不断的穿过路口和街道，接着一刻不停歇地奔流四地，就像巨大机器里燃烧的矿石，带动着纽约这颗强大无比的心脏跳动脉搏。
　　很多时候都让方黎的灵感爆发。
　　晚上，秦卫东一进门，方黎就闻到了巧克力蛋糕的香气。
　　“你给我买蛋糕啦？”
　　“嗯。”秦卫东挂断了那头冯晖的电话：“今天下午乔时教得怎么样？”
　　“挺好的，他人挺可爱的，而且我们年纪差不多，也还聊的来。”
　　聊得来就行了，自从方黎感冒之后，秦卫东是彻底看淡了，方黎的英文，他觉得方黎就是学上四年他都可以接受了。
　　方黎跑过来拆开了蛋糕，发现还是他最喜欢的那家店的巧克力口味。
　　他把上面沾着巧克力酱的草莓捏起来吃掉了：“关键是人家还在..在日本还是在澳洲？教过自闭症儿童，比你有耐心多了。”
　　秦卫东只让他吃了一口，等他去冰箱里看到方黎给他留的菜后，就对方黎说：“你晚上吃的太少了，过来再吃一些，然后再吃蛋糕。”
　　方黎才不愿意：“我不要，我晚上吃得好撑，你快去切蛋糕。”
　　“吃得撑还吃得下蛋糕？”
　　方黎真的想吃蛋糕，他催促道：“啰啰嗦嗦，你切不切呀。”
　　还没到感恩节，他们的煮饭阿姨已经换了两个，方黎好像都不怎么喜欢。
　　方黎就是这个样子，问他喜欢什么，他说不出来什么具体的，但要是做到他不喜欢吃的，他就只吃一点点，就像猫儿叼上两块肉，就自娱自乐去了。
　　秦卫东有些头疼。
　　不过他还是热了菜，又给方黎拿碗筷夹去一些，让他吃完再吃蛋糕。
　　换做平常方黎是不肯吃的，但是今晚有蛋糕，不吃秦卫东那家伙肯定不会让他吃蛋糕的，方黎懒得麻烦，就扒拉着菜吃掉了。
　　“我要吃一整个。”
　　秦卫东忍不住皱了眉：“牙吃坏了怎么办？”
　　“吃坏了再说..”
　　看到秦卫东投来不善地目光，方黎认输地说：“你放心好了，我的牙硬得很！”
　　他一个人吃了大半个蛋糕，吃到最后要不是秦卫东拦着，他都有点想吐了。
　　晚上，秦卫东给他洗了澡，他自己才进去洗，等他出来时，就看到方黎正穿着浴袍，盘腿坐在床上，膝头放了一本摊开的口语书，耳朵里插着随身听的耳机，颇为苦恼的样子。
　　“乔时给你留作业了？”
　　“嗯..他给了我一盘磁带，书上还有几道练习题..”
　　方黎把一只耳机塞进秦卫东的耳朵里：“你帮我听听，这道题选什么？”
　　秦卫东看了下他的课本，是章节的练习题：“选C。”
　　方黎填上了一个C。
　　秦卫东给他吹了头发，吹完了，方黎趴在床上继续写，不光有选择题，还有一些题是要填对话的。
　　已经晚上十点多了，秦卫东看他皱巴着小脸很发愁的样子。
　　“不想写就不写了，他只叫你练习而已。”
　　又不是什么硬性作业。
　　“我知道啊，可是花了钱的嘛..”
　　尽管他们现在早已经谈不上缺钱了，但是穷过，对花钱的事儿就较真些，尤其花的还是美元。
　　秦卫东看了一下他的书。
　　“你睡吧，我替你写。”
　　他把方黎的习题拿了过来，其实没几道，就像他说的，乔时留给他也只是想方黎总是说他会遗忘的快些，那就练习巩固一下比较好。
　　语言嘛，无论是学习世界哪一门都绕不开一个熟练度。
　　方黎真的有些困了，也就给他了。
　　等秦卫东给他写完了，方黎才睁开眼睛，他惊呼：“..你干嘛给我写完啦！”
　　方黎叫道：“你给我写了我写什么呀？快擦了擦了！”
　　他们两个人，几乎从初中开始，方黎的所有作业就是秦卫东给他写的，以至于两个人好像都成了习惯，秦卫东在方黎的催促下，只好换了铅笔另一头，把答案擦掉了。
　　方黎拿着枕头砸了他两下：“烦死了你…就是你老这样我才学不会英文的！”
　　他背过身去，把书从秦卫东手拿走了，自己躺在床上看。
　　秦卫东沉默了一会，他也不说什么了，他觉得方黎学习英文这个事他真的不能插手，教吧，他教不好，还把方黎教得急眼，跟他大吵大闹，他看着方黎学吧，方黎学的刚刚辛苦一点，他就忍不住想替方黎做了，这就像十来年的惯性使然似的。
　　“那就让乔时继续教你？还是换一个。”
　　方黎最近感冒了，秦卫东没有再去书房，他晚上会在这里看着方黎，直到方黎睡着，他已经又打开了电脑。
　　上面的东西方黎看不懂，只看到满屏花花绿绿的，他之前问过秦卫东是什么，大抵是这边的股票行情信息之类的，秦卫东在开学的第二个星期往里面投了钱，所以要关注一些。
　　“不用换了..就他吧，我觉得他教的挺好的，以后说不定还可以一起玩..”
　　方黎看看书，又打了个哈欠：“算了，明天再写吧..”
　　作者有话说：
　　秦狗真的不是故意帮方黎写的，他只是看到没忍住。
　　哈哈哈；
　　当黎崽有了作业：
　　方黎的手:这是我的活儿？不是吧giegie，从小到大没干过啊。
　　秦卫东的手：“已经整装待发，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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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布鲁克林 ◇
　　秦卫东继续说：“这次说了不行就是不行，给你长点教训，下次你就会记得
　　很快地, 临近圣诞，方黎的英文水平在乔时的耐心教习下，以缓慢但也逐渐看得见成效的速度在进步了。
　　他本身就不太适合过于紧张的节奏, 如果让他过一天秦卫东那样连轴转地、毫不停歇地陀螺一般的生活，他大概会分分钟直接从布鲁克林大桥上跳下去…
　　最近冷空气来袭，美国国家气象局在电视上发布了冬季的暴风雪警报, 临近的新泽西州、宾夕法尼亚州和新英格兰州的大部分地区都降下了大雪。
　　公寓里开了空调, 等今日的英文课程结束, 方黎端起热可可喝了一口，乔时说他进步了许多。
　　“黎哥，我觉得你在发音上挺有天赋的, 尤其是这段时间，进步很快。”
　　方黎挺高兴的, 他也觉得他这段时间进步不少，上次去超市, 秦卫东鼓励他独立的完成结账，他也完成的不错, 给了他莫大的信心鼓舞。
　　“对了, 今晚的演出是几点来着？”
　　“七点钟, 还有两个小时。”
　　这几个月方黎和乔时的关系熟络许多，乔时的爱好有很多，音乐，舞蹈, 爬山，滑雪, 他样样都玩得转, 周日晚上还在学校的周边的酒吧兼职做调音师。
　　快到圣诞节了, 最近的艺术活动有很多，他们今晚一起约去布鲁克林音乐学院看爵士乐队House Of Liquor的现场演出。
　　“我把今晚演出的门票钱给你，稍等…”
　　方黎要找他的钱包和一个本子，他还挺喜欢House Of Liquor里头的女主唱的，上次买过他们的唱片。
　　不过不是典藏版，如果有机会，希望今晚能买到他们的新唱片，如果能要到一个签名就更好了。
　　方黎在找着，他一看就是个不会收拾东西的人，他的书本，乐谱，吉他，口琴都放的杂乱无章，乔时每周五来时都会看到地毯上散落着乐谱、英文书、唱片，笔记本电脑..等等杂物，等周六他再过来时，这些东西又会被收拾的很整齐，但显然不是方黎收拾的。
　　方黎把外套口袋都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乔时看着他把东西翻得一团糟。
　　倒是更担心另一个问题：“黎哥，今晚去看演出你不和chin说一声真的可以的吗？”
　　这段时间即使黎哥没有明说，乔时也猜到了他和自己的雇主chin的关系。
　　在曼哈顿这样一个寸土寸金的地方，黎哥并不留学，也并不工作，住着上下两层的高级公寓，每天就是弹弹钢琴，学学英语，关键是他偶尔见到chin时，两个人之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的那种亲密，让人不想知道都难。
　　乔时觉得并没有什么，爱情无国界，更无性别，只是他有时候很不理解中国人骨子里那些针对情爱的含蓄，尤其是同性的情爱，更是禁忌。
　　喜欢谁、爱上谁，这难道不是上帝都无法约束的事情？
　　方黎自己也拿不准，他说：“可以啦，我一会打电话告诉他一声就行了，他都回来的很晚的。”
　　方黎实在找不到钱包，听说布鲁克林那边还有上百家风格各异的咖啡厅、画廊，和手工品艺术商店，他还想如果有时间就逛一逛，只能掏出手机打给秦卫东。
　　“你把我的钱包放在哪里啦…？”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听了，那头的男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方黎又撅着屁股在沙发上找了一下：“没有啊..前天出门时我明明放在口袋里的..”
　　过会儿他又说：“今天回来这么早？可是我一会还有事情，好吧..那我等你..”
　　挂断电话，方黎心里有种不妙的预感，乔时问：“chin不同意你去看表演？”
　　方黎摸了下鼻子：“他敢不答应。”
　　大概是觉得让乔时都看得出来秦卫东管他管得很严了，方黎有些没面子，问他：“你会打游戏吗？”
　　反正等着也是无聊，他打开电视，从柜子里拿出游戏机，递给乔时一个游戏机手柄。
　　“不过我好像忘记了怎么打开..”
　　这个游戏机还是秦卫东买给他的，怕他总是在家里太过无聊，他玩过几次，只是里面很多游戏都是双人的，秦卫东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他玩，放着都落灰了。
　　乔时却很惊喜：“这是任天堂的新款？！”
　　“什么天堂？”
　　方黎看了一下：“是中国人的吗？那为什么里头全是英文？”
　　乔时说：“是日本的牌子，我之前托朋友在京都市抢购，都没抢到，听说一些转手倒卖的商贩加价炒得很高，没想到chin那么厉害。”
　　乔时也酷爱玩游戏，他三两下就帮方黎安装好了主机和游戏盘。
　　这是任天堂和索尼公司在分道扬镳前合作的最后一款游戏机，彼时各家游戏公司也就这两年才推出了可以连接电视的主机游戏，为了争夺市场份额，游戏出得很快。
　　俩人选了一款双人的动作格斗游戏，游戏音效随着两个小人的闯关，打打杀杀的很刺激，他们在电视前玩的不亦乐乎。
　　没一会，听到门禁声响，是秦卫东回来了。
　　“你回来啦。”
　　乔时不是第一次见到他的这位年轻雇主chin了，但每次见到他，乔时都还是免不了惊讶一番眼前男人的英俊。
　　深邃的五官，挺拔的身材，乔时也恋爱过许多长得帅的男生，各个国家的都有，但chin的英俊显然不同与他们。
　　他的眉眼是一种东方凌厉，近乎迫人的五官间好像自带着一股子让人觉得过度的冷峻与锋利，以至于每次乔时见到都会忍不住觉得后脖颈一凉..
　　尤其是在他给方黎教课这段时间，亲眼见识过几次chin对情人有多么霸道之后，相比长得再帅，他都更喜欢温柔可亲的爱人，那样才是甜蜜享受的恋爱不是吗？
　　如果连多吃一口蛋糕都要经人同意，那住在曼哈顿的高级公寓又如何？还不如去街边流浪好了..!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教授结束的早，我让冯晖整理了些资料，他一会发国际传真给我。”秦卫东脱下了外套，公寓里开了空调，不算冷，但外面气温在降，秦卫东走过来，伸手拢了一下方黎的领口。
　　“你们继续玩，晚上想吃什么？卢阿姨请假了。”
　　方黎说：“我和乔时今晚约好了要去布鲁克林音乐学院看现场演出，已经买了票，晚上八点钟开始。”
　　“今晚？”秦卫东问。
　　“是啊，我要带钱包，说不定可以买些纪念品回来。”
　　乔时看到chin蹙起了眉眼，他就知道多半是没戏了，chin那种对黎哥的控制欲他真是见一次都要怕一次！
　　“不行。”
　　果不其然。
　　方黎似乎知道就会是这样，他拉着秦卫东到一楼的房间里说话，关上门，他搂着秦卫东冰凉的脖子，伸着手给他暖了一下。
　　秦卫东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他说：“我说了不行。”
　　“为什么不行？”方黎在心里腹诽，又讲：“就因为我让乔时买了今晚的票没跟你讲？你怎么跟小时候一个样子，我昨晚跟戚简打电话到好晚，你知道的，他现在做会计忙得很，只有午休的时候才有时间，我打得晚了，就忘了告诉你了..”
　　秦卫东对他的解释不置一词。
　　一会儿还要坐地铁过去，方黎只好屈尊降贵地又亲了他一口：“你不要摆这幅臭脸，我的票已经托乔时买好了，过时不候的，如果现在不去多不礼貌？”
　　秦卫东不吃他这一套，他仍旧冷着脸说：“不行。”
　　“你不要这么霸道..！”方黎瞪起了眼睛：“买票的钱也是钱，而且我都跟你说了我是忘记跟你讲了..秦卫东，我现在是个成年人了！不是十六岁！”
　　秦卫东继续说：“这次说了不行就是不行，给你长点教训，下次你就会记得告诉我。”
　　“你..!”方黎气得很：“乔时还在外面，买票的钱他都已经帮我付了！”
　　“我会把钱付给他。”
　　方黎咬咬嘴唇，气愤地说：“那如果我非要去呢？！”
　　秦卫东看着他，皱了下眉。
　　秦卫东这个人什么都能顺着他，没事的时候能像一条狗一样任他打任他差使。
　　但是他最讨厌方黎做什么事情不告诉他，但凡是挨着一点这些，他那张勉强才披上的温柔爱人的假面就可以瞬间撕扯掉然后丢到外太空去..
　　方黎气地抓着他胸前的衣裳扯：“我不管我就是要去！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一场演出而已，而且就在布鲁克林！乔时就在外面，连他只是教我这么长时间，都知道你整天管我像管儿子…！我现在跟他说不去，傻子都知道你是不准的，你就非要这么不给我面子？”
　　“这跟面子无关。”秦卫东说。
　　乔时在客厅等了一会儿，他觉得凶多吉少了，想起上次他和黎哥一起去看话剧。
　　不过是在结束后接受了一个艺术院校学生关于话剧表演的问卷调查，出来的时间晚了，chin就黑脸了，老天，chin真是他见过的黑起脸来最可怕的东方人了！
　　早知道chin会回来，不如他刚才不要让黎哥找钱包了，说不定这会儿他们已经在地铁上了..！
　　乔时叹了口气，收拾自己的背包，没一会儿，方黎竟然出来了，他换了一件厚实的外套，帽子上有一圈白色的毛茸茸领子，他笑眯眯地：“走吧，chin说开车送我们过去。”
　　乔时惊讶地一看，chin就跟在后面，只不过脸上多了几道抓痕，看起来像是刚抓的。
　　乔时也不敢问，chin开了车，一路穿过布鲁克林大桥，将他们送到了音乐学院门口。
　　时间刚刚好，方黎从车上下来，秦卫东降下车窗，将车上的手套拿出来给他戴上。
　　方黎有些嫌弃：“今天是爵士乐，没有人会在看演出时戴手套的，很土。”
　　秦卫东瞪了他一眼：“戴上。”
　　方黎说好吧，秦卫东把钱包给了他：“晚上十点五分我在这里接你。”
　　如果不是一会冯晖要给他发荣山的资料，他会在这里陪着方黎一块看演出。
　　方黎点点头，把手套戴上了：“知道了，你快回去吧，结束时给你打电话。”
　　等秦卫东驱车走后，乔时才松了一口气。
　　“oh my god..！chin看起来好凶，吓死我了。”
　　乔时从背包里拿出水杯猛喝了好几口，天知道刚才在车上chin开着车的时候他都不敢喝水！
　　“他经常这样，其实没什么好怕的..”
　　乔时惊叹道：“经常这样？”
　　“是啊。”
　　算下来他也教了方黎四个多月了，他忍不住问道：“黎哥，你们在一起多久了？你们在一起前他就是这样？”
　　方黎想了想：“我们才几岁时就认识了，说来话长，但真正的在一起，可能三年吧？””三年？”乔时「嘶..」了一声：“黎哥，我真的很敬佩你，chin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比我的拉美文学教授还可怕，你竟然可以跟他在一起三年..！”
　　方黎笑了一下：“有这么严重？”
　　乔时心想，来接人的时间都规定到了零点几分，还不叫可怕？
　　“他一直都是这样的脾气，从小就是。”
　　方黎又补充了一句：“不，他小时候比现在可爱多了，小时候他很听我的话，我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但现在一点也不听了。”
　　乔时吃惊地长大了嘴巴：“所以你们还是彼此的初恋？”
　　方黎点头：“是啊，初恋。”
　　不过他们那种乡下地方不讲究这个的，好多结婚了过一辈子的可能连个恋还没有。
　　乔时本来还只是有些同情黎哥，这下顿时有点替他感到惋惜了：“黎哥，如果你有一天受不了他，要换男友，一定要告诉我，我有许多优质资源可以介绍给你的..”
　　黎哥长得这么帅，找一个能住得起曼哈顿高级公寓的，只是时间问题..！
　　方黎被他逗笑了：“他不是你的雇主？”
　　乔时想了想：“爱情诚可贵，自由价更高。”
　　方黎笑了，乔时是个很有趣的人，他总是有很多新奇的想法。
　　“黎哥，下次我可以带你去我工作的酒吧，那里很多帅哥的。”
　　酒吧？方黎还没去过，和乔时约了下次找个时间过去看看。
　　他们到了演出厅，没想到今晚House Of Liquor的演出还挺火爆的。
　　纽约大多数举办艺术表演的机构都是非盈利性质的，他们需要依靠公众的捐款和各类艺术基金会的基金存活。
　　所以每场表演他们都会筹备的很充分，这样才能吸引到更多的人群从而募集到更多的资金。
　　今天这场演出，趁着即将圣诞节的风，宣传的很到位，不仅是布鲁克林音乐学院的学生，好多外校的学生也来了，他们来得晚了，只站到了一个中间靠后的位置。
　　很快，演出开始了，House Of Liquor站在台上充满了魅力，他们是一支新锐派的吉普赛爵士乐队，音乐风格是一种自由的狂野和神秘的浪漫的结合。
　　最特别的是主唱瓦蒂纳的嗓音，她带着独特酒醉微醺的风情声音一开口，就像给台下听众喝了一杯白葡萄酒，动人的歌声随着音乐通过耳膜的共鸣流动在全身。
　　等现场演唱结束，买完新唱片的方黎还流露着意犹未尽的神情。
　　乔时知道方黎在家会弹琴，写歌，他说：“黎哥，如果你白天有时间的话，其实可以来这里旁听，我有同学就在这里念书。”
　　“旁听？”
　　“是啊，除了一些乐器课程，学院有许多课程都是对外开放的，而且布鲁克林也有许多艺术机构，随你挑选。”
　　方黎有些动心，夜晚飘下了雪花，秦卫东的车已经到了，乔时晚上还有约，谢绝了方黎说送他回去之后，就踏进地铁站了。
　　作者有话说：
　　乔小时，一个自带铲子挖雇主墙角的孩子。
　　方小黎：一代宗师，爪系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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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圣诞的雪 ◇
　　秦卫东终于露出些不耐和烦躁混合起来的神情：“它们很多余，会占用很多
　　回去的路上, 雪下的越来越大了，广场上足有三四米高的巨型圣诞树在一片纷然降落的雪花映衬下，银装素裹, 美丽动人，衬托得节日氛围格外浓厚。
　　方黎坐进车里，呼了一下冻得冰冷的掌心, 暖在耳朵上, 秦卫东从后车座拿过了一瓶被外套包裹着的热牛奶给他。
　　“暖着, 喝了。”
　　“还在记仇？”方黎接过了牛奶，他拧开盖子，吹了吹喝了一口：“我只是轻轻的抓了你一下..是不小心, 谁叫你非要在乔时面前不给我面子？”
　　秦卫东下颌上的红痕过去两个半小时仍旧醒目，一点也不像是「轻轻地」抓了一下。
　　方黎看了一眼, 也觉得自己好像是做得有点过分，其实从演出出来后他就有点后悔了, 毕竟秦卫东最后还是送他来了不是吗？
　　他伸手在秦卫东的脸颊上摸了摸：“好吧，别生气..我给你揉揉..”
　　从后视镜里, 方黎纤长的手指比牛奶还要白些, 他最近的气色不错, 他的指根被牛奶暖的热了，指尖还是冰凉的，像雪花搔痒似的，让秦卫东眯了眯眼睛。
　　他不发一言, 不知道是生气还是没生气。
　　方黎早已经习惯他这样，他回想起刚才主唱瓦蒂娜的歌声, 在结束时乐队翻唱了方黎来了这里之后, 经常会听到的一首歌《New York New York》。
　　这首歌是电影《纽约纽约》的主题曲, 在被美国男歌手弗兰克辛纳特拉翻唱后迅速风靡，几乎成了纽约这座城市的代表作。
　　方黎记得车上应该也有这盘磁带，他点了车上的CD机播放。
　　“I'll make a brand new start of it in old new york；
　　我会在老纽约 重新开始；
　　If i can make it there，I'll make it anywhere；
　　如果我能到达那里，我将会成就一番事业；
　　It's up to you，new york，new york这一切取决于你  纽约，纽约..”
　　方黎轻轻跟着CD机里的爵士曲调哼，他的乐感很棒，当别人难以循迹音律的规律时，那些曲调在他心中就像是水到渠成的。
　　“今晚的雪下得好大。”
　　市政派出的铲雪车堵住了车道，造成了暂时的交通堵塞，方黎降下了车窗，伸手接了外面的一片雪花。
　　他刚刚拿进来，他的那侧的窗户让秦卫东升上去了，那片雪花也被秦卫东抽了一张纸巾从掌心擦掉了：“冷，不要感冒。”
　　“..你太小心了，我又不是一点抵抗力也没有的小朋友…”
　　“你忘记医生的嘱咐？第一年要尤其注意，你的心脏功能还在恢复期。”
　　医生说得每一个字秦卫东都记得，方黎有时候都有些纳闷，为什么很多事情才发生了一两天他就忍不住忘掉了，而秦卫东的脑子里却可以记得下那么多东西？
　　“对了，和你商量一件事。”
　　方黎说：“布鲁克林有许多教音乐的机构，风格很多，很自由的，还有学院里的一些课程也允许旁听，明天起我想过来旁听课程…”
　　“旁听？”
　　方黎点了下头：“你上课太忙了，我自己在家很没意思，再说我现在的英文也好一些，不需要时时刻刻带着你这个翻译..”
　　“在家很无聊？”
　　“是啊，无聊的很。”
　　秦卫东想了一下，说：“公寓附近的许多商场，你有时间可以逛逛，约上乔时，我给你们付账。”
　　“乔时很忙的，他才不像我一样整日无所事事，他的生活很充实，而且你知道我也不喜欢逛街…”
　　方黎的物欲一直以来都不是那么重，哪怕来了遍地都是奢侈品牌门店的纽约也是，明明他现在身上穿的外套也并不便宜。
　　但那是秦卫东买的，他就是哪怕你给他买一件国内八十块钱的外套穿，他也是无所谓的人。
　　方黎一手抱着唱片，看着外面在小酒馆门口唱歌的街头艺人。
　　他只有看到音乐时，眼睛里才会亮起不一样的光彩，这两年，这样的光彩愈发明亮，逐渐让秦卫东想要忽视也忽视不了。
　　他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感觉，他只知道他很不喜欢方黎对一样事物这样热衷。
　　到了公寓楼下，外面已经有了积雪，秦卫东让他等会儿，他下车，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抱起了里面的方黎，方黎惊呼一声：“你干嘛？”
　　“你的鞋子会湿。”
　　秦卫东顺带拎起他的唱片，里面还有一对钥匙扣挂件，是两把银色的小吉他，秦卫东看了一眼，抱着他往公寓的大门走。
　　不知道怎么了，方黎突然想起了那年他们最狼狈的时候，也下了一场大雪，不同于纽约这样充满节日氛围，那场雪让他们绝望。
　　当时只有十九岁的秦卫东也背起了他，在他什么都不是了的时候，秦卫东把台阶上的雪扫净了才让他站上去。
　　方黎在秦卫东怀里动来动去，他再瘦，身量也是一个成年男人，秦卫东蹙起眉骂他：“搞什么？”
　　不过他的手上还是稳稳地抱着他，一点也没有松开，方黎像个拱来拱去的虫子一样拱到了秦卫东的前面。
　　他两条腿缠着秦卫东的腰，雪地靴上边沿沾的一些雪花往下落，他面对面地亲了亲秦卫东的嘴唇。
　　“我发誓刚才是我最后一次打你的脸..”
　　秦卫东冷冷地哼了一声，大抵是他的话可信度太低了。
　　“所以，你答不答应我去旁听？我这次可是提前跟你讲了。”方黎扭了一下腰。
　　秦卫东嘶了一声，骂他：“别乱动..！”
　　出了电梯，他打开了房门，粗鲁地将方黎沾了雪的靴子脱去了地上，方黎丝毫不在意秦卫东要带他进卧室：“你知道吗，连乔时都看的出来你很凶恶，我这样其实是为了你着想，提醒你学会控制，我是为了你的名声考虑…”
　　秦卫东对他的歪理不予置评：“我会控制。”
　　“你真的会？”
　　方黎表示很怀疑，秦卫东拿出了他此刻最大的耐心跟他讲：“你喜欢音乐，不管是弹琴写歌，还是去音乐学院旁听，唱歌，我都可以随你…这不是什么大事，你告诉我的，我可以试着…不去阻拦你。”
　　“试着？”方黎挑了一下眉：“其实我一直都想问，为什么你总是不喜欢我..喜欢音乐？你明明很顺着我的..”
　　确实是，从小到大，只要他跟秦卫东提过两次的要求，秦卫东几乎没有不答应他的。
　　秦卫东没有说，方黎追问着：“你说嘛，你到底介意什么？”
　　“我不喜欢你特别热衷一件事情…”
　　“为什么？”方黎很不理解。
　　秦卫东不想说，他不知道该怎么说，那种烦躁是无来由的，他推开卧室的门：“下不下来？我去放洗澡水。”
　　方黎哪里肯下来，哪有在最关键的时候刹车的道理：“你先告诉我为什么…”
　　在他一而再的催促下，秦卫东终于脸色不是很自然地说：“那是我的位置。”
　　方黎歪了一下头：“什么？”
　　他又拍了一下秦卫东的脸颊：“说呀..！”
　　他逼问的多了，秦卫东终于露出些不耐和烦躁混合在一起的神情：“它们很多余，会占用很多你的眼光和时间，我讨厌这样。”
　　方黎反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了，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使劲锤了秦卫东的肩膀一下：“你真的够了…！他们只是音乐…！音乐！是一个爱好！又不是一个人，你脑子里到底是怎么想的，难不成我会因为喜欢弹琴唱歌而移情别恋？”
　　秦卫东当即沉下了脸，跟着他的嗓音也充满了威胁意味：“你敢…”
　　“我敢你个头..！”方黎真的对这个占有欲过于强烈的男人没话说了，按理说这毛病不应该是随着长大越来越好吗？他们总要长大的，可怎么秦卫东这个人却越来越严重了？尤其是来了国外后，难不成国外的必修课也有把爱人牢牢掌握在自己手掌心里这一套课程？
　　方黎有一种心力交瘁的感觉..秦卫东从小就是这样，他的恶劣总是在背后的。
　　小时候方黎个性好，长得帅，家里又算得上镇子上有钱的人家，学校里很多女同学会送他自己叠的千纸鹤，开始他没察觉，都收在书包里，后来等他要去找时，怎么都找不到了，才知道是每天吃饭时，秦卫东都把那些千纸鹤扔进灶台里烧了..渣都不剩。
　　不止这些，后来出了重泗，他这点也没变，在矿上秦卫东冒雨给他抓的那只小兔子，他也喜爱的紧，后来他们搬去了晋阳，秦卫东趁着他没注意的时候送给冯晖了。
　　等方黎再想往回要时，冯晖的姐姐已经养着了，他也不好意思再去开口。
　　方黎有时候觉得这些都是小事，加上他懒，没有去计较过，可他现在渐渐发现，就是他没有去计较地这些小事这些年逐渐累积起来，给秦卫东养成了这种坏习惯..
　　周六时，他搭乘地铁去了布鲁克林音乐学院，很方便，乔时给他的同学打了招呼，来接他的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叫吴许许，家里还是建京市的，专业是音乐剧表演。
　　吴许许带着他逛了校园，听了几堂关于编曲的课程，这里的教授讲得非常生动有趣，把他之前他自学时觉得晦涩难懂的地方都用不少得奖作品的例子表达。
　　方黎虽然听起来很吃力，但也记了不少的笔记，他们还逛了布鲁克林的几个街区，这儿就像是个先锋艺术的聚集地，看得方黎眼花缭乱。
　　这件事秦卫东知道，他没有阻拦他，但也没有答应他，只叫他上了地铁给他发信息，下了地铁也给他发信息，然而一共才没几个站。
　　时间过得飞快，方黎还得知了另一个好消息，出国前他卖给浪潮音乐的两首歌，被填了词，一首给了丁浩洋他们的乐队，一首给了公司另一个新签的女歌手，乐队的那首歌已经在唱片里发布了。
　　丁浩洋他们的那首歌是主打曲目之一，作为第一张专辑，销量在同期的新人乐队里虽然算不上拔尖，但也还不错，至少公司是打算培养他们了。
　　其中因为这首歌曲被填词成了港式的深情抒情歌曲，还积累了一批女粉丝，他们也开始接到了商演活动，有些在合同里指明了要他们演唱这首歌。
　　方黎和丁浩洋发着简讯，能感受到那头丁浩洋的喜悦和兴奋，丁浩洋说专辑都已经给他寄过去了，让他这些天注意查收，顺便如果在国外写了什么好歌，一定不要便宜那些洋鬼子，记得给他们寄来，他的歌曲公司一定会收的。
　　最后，丁浩洋不忘跟他开玩笑，说他们的经纪人韩哥自从知道他出国了以后，在办公室捶胸顿足的唉声叹气很久..说自己错过了一颗绝对会冉冉升起的超级新星，公司再签进来的新人，总说没一个有你长得有大明星的相..
　　圣诞过去不久，就快到中国的新年了，周末方黎也收到了丁浩洋给他寄来的唱片，上面的封面上吴柯，丁浩洋站在前头，杨三被包装的头发染回了黑色，留长了，又烫了刘海，戴着墨镜站在最左边，看起来酷帅酷帅的。
　　方黎把唱片放进CD机，还没播放第一首歌，电话就响了，他看了来电号码，是叶云珊的，他叫秦卫东过来接。
　　秦卫东拿着电话，先是听了很久，然后说：“过年我不回去了..”
　　“我在这边很好..，会照顾自己的..”
　　“谁..？”
　　方黎看到秦卫东皱了下眉：“妈，公寓没有准备多余的用品，女孩子住在这里也不合适..”
　　等挂断了电话，方黎问他：“怎么了？”
　　秦卫东说：“有一个远方表妹，还有她的朋友，在波士顿念书，今年过年不回国了，妈让她们来我们这里过年..”
　　方黎想了想，说：“那来就来吧，我们不是还有两间空房间？让阿姨收拾一下好了..”
　　秦卫东啧了一声，瞪了他一眼：“你倒是挺无所谓的..”
　　也不是无所谓，只是方黎不想秦卫东在叶云珊那里为难。
　　叶云珊很爱他，方黎能感受的出来，但叶云珊的爱和他们的爱总是冲突的。
　　“过年你不回去可以吗？叶阿姨这段时间给你打了好多电话..”
　　“可以..”
　　方黎知道秦卫东是担心他的身体，上次的长途航班让他难受了很久，差点刚落地就进了医院，医生建议他近一年都不要再进行长途飞行。
　　方黎说：“以前是没有家，现在你有了，过年不回去的话..”
　　中国人还是很传统的，连方宏庆那样的人，甭管带着哪个老婆，每年过年也都会回老家来，更何况像秦家那样的家庭。
　　方黎心里一直有一个症结，他想要秦卫东无论何时何地都陪着他，可他也总是觉得自己这样很自私。
　　“我的家首先是你。”
　　秦卫东说，他低下头吻了方黎一下，算是安抚，他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情话，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他拿出手机：“她们明天过来，我找个酒店给她们安排一下吧。”
　　作者有话说：
　　（哈哈，幻想世界的采访）
　　当方小黎成为大明星后，接受采访：
　　记者：“秦总您好，请问您是怎么看待您的伴侣喜欢音乐呢？”
　　秦卫东（皱眉）：“多..”
　　被狠狠掐了一把大腿之后，余字硬生生咽了下去，方小黎搀着男人的手臂，微笑地说：“我的丈夫从始至终是很支持我的呢，我很感谢他对我音乐事业的支持和奉献..”
　　哈哈；
　　秦卫东的脸：是不是不花火就拿人当傻子呀。（额头汗）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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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他叫方黎（修） ◇
　　方黎也从来没有怕过这个选择。
　　第二天一大早, 秦卫东就又接到了叶云珊的跨国电话，他把电话摁了静音，松开怀里的方黎, 起身去了洗漱间关起门来接电话。
　　等他回来，吻了方黎，跟他说他开车去车站接她们, 让方黎继续睡。
　　方黎迷迷糊糊地问：“要不要准备什么？”
　　如果要准备什么, 要提前跟阿姨说。
　　“不用, 你睡就行了。”
　　方黎早上不会起那么早，通常都要睡到十点钟，等他睡了没多大一会, 门铃就响了，他以为是来煮午饭的阿姨忘记带钥匙了, 就从床上爬起来下去开门。
　　没想到，门一打开, 门口是两个惊诧地看着他的女孩。
　　方黎揉了揉自己的鸡窝头，他还没说话, 其中一个拎着香奈儿最新款提包的女生就先质问他：“怎么是你, 我表哥呢？”
　　方黎知道她们是谁了, 他请人进来，抚了一下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你是秦卫东的表妹和她的朋友吧，你表哥一大早就去车站接你们了。”
　　“表哥去车站了？哪个车站？我跟小姨说了我们今早搭乘同学的顺风车过来呀..”
　　方黎也不知道秦卫东一大早去哪个车站接她们了。
　　童娜拉着她的朋友坐下来，从粉色手提包里掏出手机给秦卫东打电话, 方黎看到女孩的指甲涂得亮晶晶的，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可以把指甲做成那么闪亮的样子, 他想了想, 还是去厨房给她们沏了两杯咖啡。
　　等他把咖啡端过来, 女孩把电话给他：“给，表哥找你。”
　　女孩手机上挂的有一串hello kitty的挂件，也是镶满了粉色水晶，一晃一晃的，方黎把电话接了过来。
　　“秦卫东？”
　　“你这个不看看是谁就开门的习惯什么时候能改？”
　　又被骂了..
　　“我以为是阿姨忘记带钥匙..”
　　再说了，难道他看清楚是谁了就能不开门了？
　　秦卫东问：“睡醒了吗？”
　　方黎打了个哈欠：“还困着点..你表妹已经到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现在。”秦卫东一边开车，一边对他说：“不用你招待，你上去睡。”
　　挂了电话，方黎在一楼的洗手间把头发草草梳了一下，他的头发是细软发质，睡醒一觉乱得像草窝，等看着不那么乱了，他才出去。
　　秦卫东的表妹童娜已经带着她的朋友在参观家里了。
　　她的朋友看起来比她文静一些，童娜也看见了他，只不过女孩傲慢地没有搭理，就带着朋友继续在窗边欣赏曼哈顿的风光。
　　“我表哥很厉害的，他那些年一点也没有靠着我姨夫，就在晋阳闯荡出了自己的事业，现在到了国外，我小姨说这笔钱花得也是我表哥自己赚的..”
　　“我表哥长得很帅，比模特还帅，你等会儿见到他你就知道了..”
　　“慧茹，我跟你说..我小姨姨夫只有我表哥一个儿子，如果你以后能跟我表哥好，那你就是我们家的大宝贝了，没人会欺负你的..”
　　方黎听着，就放弃了出去，他把牙刷塞进了嘴巴里，喝了水，漱了口，吐掉了。
　　他还在擦着脸，就听到外面有人喊：“方黎？方黎？你去哪儿了？我表哥就是让你这么招待我们的？你把咖啡放在哪里了？你沏的太难喝了..！”
　　得，看来这小公主也知道他叫方黎嘛。
　　方黎把毛巾扔进脏衣篓，出去了，他不喝咖啡，咖啡茵说是他对他的心脏不太好，厨房里的咖啡都是秦卫东的。
　　牌子不一，方黎以前好奇，秦卫东盯着不让他喝，他就越想试试洋味道，后来偷着沏了一杯，苦的要命，差点把舌头呕出来，从那以后他就对秦卫东的咖啡再也不感兴趣了。
　　他打开了柜子：“想喝什么，你们挑吧。”
　　童娜看了一眼，倒是被柜子下头放的一对兔子形状的情侣咖啡杯吸引了视线，她伸手拿起来，方黎说：“这个不行..”
　　这个是他和秦卫东之前去格林威治艺术村时买的情侣咖啡杯，他们已经用过了的，只是秦卫东不爱用这些造型夸张的东西，才一直放在柜子里，都落灰了。
　　“我小姨说了，这栋房子都是我表哥的，她让我们以后有空就常来，你怎么说不行？”
　　小公主发话了，她身边的女同学拉了拉她，方黎也不愿意和女孩子吵架。
　　“你喜欢就用吧..”
　　他真应该听秦卫东的，早早上去睡觉算了..
　　等秦卫东回来，他搁下顺路给方黎买的蛋糕，就看到沙发上的女孩和她的朋友，童娜一看见他就喊：“表哥！”
　　在叶云珊的电话里，秦卫东还有些想不起来叶云珊说的表妹是谁，见到了，他才记起来是之前在外公外婆家见过的表妹，童娜。
　　童娜从小就是娇生惯养的小公主，大抵是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让着她，宠着她，她的性格不见一星半点的怯懦自卑，她整个人闪闪发光，总觉得自己走到那里都是人见人爱的。
　　她只见过秦卫东这个表哥两次，都是在国内还没开学的时候，第二次时，她就能挽着秦卫东的手臂要这位「失而复得」的表哥和她一起去和同学唱歌了。
　　“表哥，我跟小姨说了，我和慧茹坐我同学的车来，估计小姨记错啦，表哥，这是我最好的朋友，林慧茹，我们还是高中同学，她在波士顿音乐学院学大提琴专业..”
　　秦卫东朝女孩点了下头，林慧茹从他进来起，只看了一眼，就脸红得不敢再抬头了。
　　秦卫东自然注意不到：“我给你们订了酒店，在第五大道那边，你们白天可以逛街。”
　　童娜不太愿意：“为什么住酒店？小姨说表哥请的潮汕阿姨做的菜很好吃，想让我们尝尝呢，而且马上就过年了，住在酒店太冷清了..！”
　　“你们两个女孩子，住在这里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你是我的亲表哥..！哦，慧茹，慧茹也没问题的，她可以和我住在一起，一楼不是还有个空房间？”
　　童娜一指：“我刚才见他进去过，空着也是空着..”
　　“他？”
　　童娜说：“就是他啊。”
　　“他叫方黎。”
　　“方黎，”童娜一指，才发现刚才还在厨房给他们找咖啡的方黎不见了：“诶？刚才他还在这里倒咖啡..”
　　秦卫东一听就皱起了眉：“他给你们倒咖啡？”
　　童娜说：“是啊，去哪了，客人来了怎么不招待就不见了，表哥，他真没礼貌..”
　　秦卫东看到桌子上的兔子咖啡杯，他说：“这里住不了，我会跟你小姨解释，一会我开车送你们去酒店。”
　　童娜那大条神经的小公主还想说什么，林慧茹似乎察觉到了秦卫东不高兴了，她赶紧说：“娜娜，叶阿姨是不是让我们到了，见到了你的..你的表哥..就给她回个电话？”
　　“哦哦哦，对，小姨还让我跟她说一声呢..”童娜拿出她的手机给叶云珊打电话，秦卫东上楼了。
　　方黎正一头扎在床上，玩着手机上的俄罗斯方块，看着屏幕上的方块垒到了最高，出来的那个形状还不是他想要的，没两秒，屏幕一黑，就显示出了：“game over..”
　　“靠，又死了..”
　　他好久没骂脏话了，进来的秦卫东自然听到了，他从后面俯身抱住了被窝里的方黎，亲了他的脸颊：“她们用了你的杯子？”
　　“杯子不重要..”方黎转过了脸：“我看你那个表妹是想带着人来用我的男朋友..”
　　他一句话，我男朋友几个字，让秦卫东那点对叶云珊的不快跟着无影无踪了。
　　“让你去睡觉，不要管，你还去给她们倒咖啡。”
　　“我也不是一点礼貌也没有的人..你表妹过来，肯定把我在这里的一言一行都跟你妈妈讲，我真上楼睡大觉，等回国后你妈妈怎么看我..”
　　这种问题，显然是秦卫东这种男人没有考虑过的..他的头脑里整天转的都是课业和事业，像这种类似婆媳关系的细枝末节，什么矛盾，怎么处理，秦卫东没有概念。
　　“你是跟我在一起，又不是跟她。”
　　方黎切了一声：“重泗那些个骗姑娘结婚的男人也是这么讲。”
　　秦卫东没话说了，不过方黎提了，他以后会想。
　　“那对杯子扔了吧，你喜欢，我们以后再去买一对..你在家里等我，我送她们去酒店。”
　　人家艺术村里卖的手工品都是独一无二的，哪里能再买一个一模一样的？不过方黎也没说，朝他努努嘴，意思是让他去，秦卫东亲了他一口，下去送人了。
　　童娜不情不愿地去了酒店，又打电话问秦卫东有没有时间陪她们逛街，秦卫东眉宇间已经有几分不耐烦了。
　　挂断了童娜的电话，方黎看着秦卫东笑：“你这个表哥当的够敷衍的..”
　　秦卫东在他脸上咬了一口：“没心肝的..，按旧历算，后天要除夕了，学校不放假，你想吃什么，我订晚上的餐厅。”
　　方黎哼着：“可是许许说，除夕那天，学院里的中国学生会举办的有活动，她已经邀请了我..”
　　吴许许带着方黎在音乐学院旁听的这段时间，认识了许多在布鲁克林进修的中国留学生。
　　大概长得好看的人在哪儿都有特权，方黎五官帅气精致，性格又随和..至少跟他短暂接触的朋友是这么觉得。
　　虽然没有上学，但一手钢琴和吉他都弹得很棒，她们很快地就会有什么活动就会叫上方黎。
　　秦卫东眯了下眼睛：“挺受欢迎？”
　　方黎笑着：“一般吧..”
　　秦卫东拨弄了一下方黎的头发：“下次换个发型师，我带你去剪，这个剪得太好看了..”
　　“别神经了..”
　　两个人在床上亲了一会，中间方黎听到秦卫东的电话又响了，不过秦卫东没接。
　　方黎在心里明然地笑了笑，他是最了解秦卫东的，或许是小时候经历的事情，秦卫东并不是个能体会感情很丰富的男人，甚至称得上淡漠一些。
　　很多事情秦卫东在步入社会后都在学习，比如他们去了晋阳之后，秦卫东看到那些职员会给女朋友送花，他也会给他过生日，来了国外，和那些国内外各地的富二代相处了之后，他会想到过节要给他订餐厅。
　　秦家的人..如果不踩到秦卫东的底线，秦卫东或许真的可以学习着去当一个好儿子，他各项能力都很出色，想来要做的话这也不差，只是，如果硬逼着秦卫东在他们和自己之间选择..
　　方黎也从来没有怕过这个选择。
　　作者有话说：
　　宝贝们！我认真地看了大家的留言！感谢你们认真给出的建议！我的想法是，关于女NNNN配的剧情很难完全去消失，我个人觉得在当时背景下，同妻什么概念都还没有，叶云珊一定会想要自己的儿子娶个女孩子，有一个正常的家庭，回归正轨。
　　但是其实这个童还是林，都算不上什么配角，就是比较边缘的角色。
　　但是看到大家的留言，我在想这部分我写的是不是过多了？让大家觉得她们是比较重要的角色，所以决定把这两章修改一下！
　　这个不算什么主线的，只是一个用做铺垫和叶云珊的态度而已，还有秦家在这里并不是一个「空档期」,大概是这么几点作用，感谢大家！
　　啵啵你们！！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8章 
　　：除夕的夜（修） ◇
　　如果不是真的将自己的命运与另一个人心甘情愿地绑定在了一起，又谁敢拿
　　除夕夜, 方黎看着外面华人商会举办的舞狮活动，倒是想起来在重泗过年时的热闹景象，年味儿总是在越小的地方才越浓的。
　　秦卫东提前订了一家日系料理, 隐藏在曼哈顿的上东区，据说店里庭院里的一花一木都是说得出名字的名贵品种，连制作寿司的木台都是从东京直接空运过来的。
　　秦卫东拿出一封红包给了方黎：“黎黎, 新年快乐。”
　　方黎一愣：“还有红包？”
　　前两年秦卫东赚了钱, 也没见给呀, 秦卫东咳嗽一声：“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方黎笑了一声，收下了，他从包里拿出上次他在布鲁克林逛到一家艺术品商店时买的两个银色的吉他小挂坠：“我也有送你的, 新年礼物。”
　　秦卫东接了过来：“这个我在你之前的手提袋里看到过..”
　　方黎瞪他：“你干嘛偷看我东西？”
　　秦卫东还没意识到，他说：“你什么东西我没看过？”
　　方黎顿时心口一噎, 他伸手去秦卫东手上要过来：“..不给你了..！不要拉倒。”
　　“要、要…”秦卫东也不知道方黎怎么就急眼了，他把车钥匙拿了出来, 赶紧挂上了，方黎也把钥匙链挂在了手机上.
　　秦卫东看了一眼那个银色的挂坠, 他很少会买这种东西, 方黎买的就是好的。
　　“为什么是吉他？”
　　其实他觉得方黎弹钢琴更好听, 也更好看，像一副该放在拍卖会场上的名画作一样。
　　方黎白了他一眼：“这是意象..！代表音乐的意象..！”
　　他也不是顺手送给秦卫东的，这是他一眼就相中的，音乐和秦卫东, 是他目前为止的人生里最重要的两样东西了，大概率以后也是。
　　他继续吃着, 反正秦卫东没有艺术细胞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等了一会, 却发现秦卫东迟迟没有动筷子。
　　“吃呀，一会就放得久了..”
　　秦卫东放下了筷子，他认真地对方黎说：“黎黎，谢谢你愿意陪我来美国。”
　　来了这么屁久了，才说这种屁话..方黎把虾塞他嘴巴里：“老实说，这是跟谁学的？乔时跟我说了，来留学的不少都是国内的富二代，哄女孩子很有一套的..”
　　秦卫东看着他，再次认真地说：“我是认真的，黎黎，你跟我，我记得的。”
　　他们之间似乎不需要多说，陪伴着一个人远赴异国他乡，嘴上说说的是浪漫，可实际行动起来又有几个人能真正的做到？秦卫东不是蠢人，不知道这其中的差别，更何况他来了这里，是目标明确的。
　　而方黎面对的却是一片语言不通、前路迷茫，甚至是放弃了自己在国内已经被看好的机会..
　　如果不是真的将自己的命运与另一个人心甘情愿地绑定在了一起，又谁敢拿自己的人生里最宝贵的这么几年打赌？
　　方黎托着下巴，有点拿乔一般的姿态看着他：“所以呢..你以后就要对我好点..，不可以那么凶，不可以让我难过..”
　　秦卫东实在忍不住了，他探身吻了方黎的唇，几乎是克制不住地、深深地一个吻：“我会的，我发誓。”
　　这里的包间可没有反锁，方黎让他吻了，然后就说继续吃饭，吃到一半，秦卫东的电话不合时宜地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方黎看到他的神情，问：“谁呀？你妈妈？”
　　今天日子特殊，来之前，秦卫东就在家里已经和秦家的那些长辈问候过了的。
　　“童娜。”
　　秦卫东皱了下眉，接通电话，童娜在那边的语气很慌张无助，她说她和朋友林慧茹在除夕来了纽约，玩到酒吧时，遇到了一群华人留学生。
　　她们就在一起，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喝了酒的林慧茹说肚子很痛，现在已经疼得脸色发白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秦卫东在电话里让她们先去医院，可是童娜太慌张了，那边场所的背景音乐也很嘈乱，方黎都听得到那边的童娜吓得已经在哭了..
　　到底是两个女孩子。
　　方黎说：“她们在的地方离这儿远吗？我们要不过去看看？”
　　如果只是肚子痛，那倒也没什么，只是他听音乐学院的同学说，美国这边有很多在中国是违禁品的东西，这里都可以轻易地买到，尤其是在酒吧一类的场所，秦卫东显然也想到了。
　　两个人只好匆匆结了账，驱车赶到童娜所在的酒吧。
　　方黎和秦卫东进去的时候，正好看到童娜扶着头晕的林慧茹被两个男生纠缠，舞池里灯光昏暗，卡座上两个男生似乎趁着大家说话喝酒注意不到，伸手去抱童娜，被童娜骂了一句甩开，但是她身上还挂着林慧茹一个成年人..
　　秦卫东上前一把抓住了那个男生的手，男生面容一下子疼得扭曲，秦卫东抬起一脚将另一个伸手的男生踹翻在卡座..
　　“操——你他妈是谁啊？！”
　　被踹倒的男生大跌了面子，酒也醒了点，他从卡座上爬起来叫嚣。
　　今晚是中国人的除夕，局也是是他带头组的，卡座里一圈都是中国学生，里头有一多半都是在波士顿各个学校上学的，逃了课来玩乐的，但也有几个就是纽约圈子里的。
　　其中一个男生一下子认出了秦卫东。
　　“秦卫东..？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你..唐明，唐明..！你喝醉了..！”那个男生一把扯着要上前打架的唐明，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在坐的都是国内的富二代，仗着家里有钱嚣张惯了，来这儿上学也只是镀个金而已。
　　但唐明显然听到了秦卫东的父亲是哪位，他家也在晋省做生意，他的酒一下子全醒过来了..
　　并且只是一个名字，就足以让他把喉咙里即将脱口而出的脏话也全都彻彻底底地、重新地咽回自己肚子里去了..！
　　他的气势瞬间不像刚才那样凶狠，男生见状，也给了这位同乡台阶下，他把唐明安置在了座位上，对秦卫东伸出手：“我叫尤越，我们都是商学院的，之前我们在开学的同学会上见过，不过你可能对我没印象了，那晚我有事，半途走了。”
　　秦卫东忆起来些，跟他握了手。
　　童娜则扑上来喊他：“表哥！”
　　童娜跟他讲了刚才发生的事，本来是她和林慧茹两个人过来玩的，看到这里都是中国学生，才被邀请着一起来玩，可没想到林慧茹喝了两杯就说头晕肚子疼..她怀疑是酒里掺了东西。
　　刚才玩的那帮人一听童娜叫秦卫东表哥，也都变了些脸色，算起来，尤越的家世是他们这帮家里有点小钱的富二代根本攀比不上的，见尤越都对秦卫东如此客气，他们赶紧把头转到一边去，没跟童娜喝酒的都纷纷庆幸刚才自己没有见到大美女就发昏了头..
　　“就是你！就是你刚才逼我朋友喝酒的！你是不是给她喝了坏东西？！”
　　秦卫东来了，童娜就有了底气，她气愤地拿着她的小牛皮背包就朝卡座上的唐明打了过去，唐明也不敢还手，被包上的坚硬的hello kitty挂饰砸了好几下头脸，只能用眼神向尤越求助。
　　尤越根本懒得理他，要是知道来今天来的是这帮不学无术的富二代，这局他才懒得参加。
　　“酒里没东西..这个我敢保证，是不是你表妹的朋友喝不了酒？”
　　林慧茹还是一副十分难受的样子，她的脸颊是红的，露出的脖子也是红的，在座的男生看了都忍不住有些心疼了，怪刚才没看清楚，不然绝对第一个送她去医院了。
　　秦卫东看了一眼卡座里的男生女生和台面上的酒，也没什么异常。
　　方黎揉了揉眉心：“走吧，先上医院看看。”
　　尤越也跟着他们一起，大半夜到了私人医院检查了一番，没什么事，只说可能是有些轻微的酒精过敏，医生开了些抗过敏的药物。
　　童娜今晚本来是想着逛街的，但林慧茹说她们没去过酒吧，不如去看看，童娜就动心了，她特意打扮了一番，里头还穿着裙子，她的英文不太好，在医院这种地方帮不上什么忙，尤越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递给了她。
　　童娜才不要他的：“我才不要..！你跟那帮人肯定是一伙的..！要是我朋友真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会一个个找你们算账的..！”
　　尤越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他从口袋里拿出了纸巾，递给童娜擦擦她有些脱妆的眼线。
　　林慧茹吃了药，也好了许多。
　　她的脸颊有些绯红，对秦卫东说：“对不起..我以为我们是来看表演的..，我不知道童娜会带我去那种地方..，我从来没有喝过酒，今天是除夕，打扰你们了..”
　　她的声音十分温柔，还有些脆弱，她嘴里说出童娜带她来的「那种地方」，倒是让一旁的尤越听到了。
　　秦卫东那边耳朵听不太到，因此也没有认真去听林慧茹在讲什么，他一抬眼，就看到回来的方黎。
　　“你去哪了？”
　　“买瓶水喝，渴死我了。”
　　方黎把从便利店买来的几瓶可乐分给大家：“还是圣诞包装，之前都没注意，刚才看到还挺可爱的..”
　　童娜拿了一瓶：“怎么还是凉的？我不能喝凉的..！”
　　秦卫东皱了眉：“不能喝凉的就能喝酒？”
　　“表哥！”
　　秦卫东没剩什么耐心：“明天你就回波士顿念书去，我会跟你小姨打电话。”
　　童娜被骂，其实她这个表哥黑起脸还是有点可怕的，加上从小没在一块玩，童娜也不敢再说什么。
　　她气愤地看了方黎一眼，小声说：“真不绅士..！”
　　方黎的确没注意过女孩子的这些特殊情况，他和秦卫东从小就是两个男孩子一起摸爬滚打长大的。
　　从医院出来，已经凌晨两点多了，方黎困得不行了，除去和秦卫东做那些事，他一般都睡的很早，尤越说他可以送两个女生回去，秦卫东婉言谢绝了。
　　童娜就是再不招人喜欢，也是他的表妹，他还没有可以信任一个今晚才算认识的同学这么晚了送两个女生回去。
　　秦卫东的婉拒也在尤越的意料之中，他没有说什么，和秦卫东道别之后，开着他那辆低调的美系车走了。
　　路上，童娜死活都不要再去住酒店了，要去秦卫东那里住，说万一林慧茹晚上再难受怎么办，说了一路，吵的副驾上的方黎头都痛了。
　　他真的很佩服童娜..都凌晨三点钟了，折腾了一夜，他这个大男人都累了，童娜竟然还这么有精神，之前在电话里哭的无助又害怕的人真的是她？
　　最后吵得秦卫东同意了，人和人真的有区别，方黎跟他吵架，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人哄好了，童娜在他耳朵边一路叽叽喳喳的，他只觉得分外的聒噪。
　　到了公寓楼下，方黎太困了，已经靠着头要睡着了。
　　林慧茹也闭着眼睛，微微蹙着眉心，看起来还没缓过来难受的样子，童娜担心地讲：“表哥，慧茹好像还不舒服啊，你把静茹背上去吧..”
　　秦卫东问她：“能走吗？”
　　林慧茹睁开了一下眼睛：“可以的..”
　　她强撑着要自己下车，不知道是不是头晕，又倒在了童娜身上，童娜赶紧扶着她：“表哥！她头晕，万一走着走着又晕倒了怎么办..”
　　林慧茹以为秦卫东会抱起她，没想到秦卫东看了一眼副驾上睡着的方黎，他走到副驾，打开车门，弯腰把方黎抱了出来，抱在怀里。
　　方黎被他的动作扰地醒了些，他下意识地盘腿，搂住了秦卫东的脖子：“到家了..？”
　　“到了。”
　　秦卫东喜欢他这样无意识地来抱紧自己的动作，他关上车门，对童娜说：“车钥匙在车上，别动，等我送他上去就下来接你们。”
　　童娜目瞪口呆了..！简直不敢相信她的表哥竟然会先去管一个仅仅只是睡着了的男人，而不是眼前她温柔柔弱的朋友..！
　　秦卫东把方黎抱了上去，放到床上，方黎就用腿勾住了他：“困..”
　　秦卫东的心都柔软地化了，方黎那副表情就像是每次到最后他坚持不住了的时候，才会这样撒娇，秦卫东亲了他的脸颊，嘴唇：“睡吧，宝宝，今晚累到你了。”
　　“没洗澡..”方黎歪头闻了一下，皱了皱鼻子：“有味道..”
　　“等我回来给用毛巾给你擦擦，再换床单。”
　　方黎点了点头，什么活都不干的他指派完了，也就放心地睡了。
　　安顿好方黎，秦卫东下去把童娜和林慧茹接了上来，把她们安置在一楼，他就上去睡了。
　　作者有话说：
　　这样的安排大家会不会觉得更恰当一些！
　　在美第一年差不多就这样结束啦。
　　接下来会时间大法一下！哈哈；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9章 
　　：时光 ◇
　　怪不得去玩什么资本金融去了，他听说资本家都很会给别人洗脑的。
　　这些混乱的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他们两个人的生活, 包括此后隔三差五会在电话里跟秦卫东旁敲侧击地提及这件事的叶云珊，秦卫东就是再对这方面不敏感，也听出了叶云珊的意思。
　　他眉间的厌烦几乎不加掩饰, 方黎不知道秦卫东跟叶云珊说了什么。
　　反正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没有再听到叶云珊的电话, 叶云珊再打过来的时候, 大概是三个月后了, 他们说话还是那样，秦卫东会附声，也会说请她注意身体, 但那种神色里总透着一种疏离与客气。
　　就像他完成教授的作业一样。
　　不过这件事方黎也管不了，他也没打算去管, 秦卫东找到了亲生父母他高兴，但要说他没有被这些事弄得有些烦, 那也是假的。
　　在国内时，作为一个晚辈, 他尽力去做的, 他做了, 他在伤心至极的时候也没有给过叶云珊一点难看，他从小便是这么个性格。
　　至于别人领不领情，记不记得, 他不是那么在意，说到底, 他心底真正在乎的只有秦卫东一个人而已。
　　开了学, 秦卫东还是一样的忙碌, 在纽约这座世界闻名的高强度钢铁丛林里，他也愈发游刃有余地掌控着节奏。
　　方黎则是打开了新一扇的大门，他享受在音乐学院的氛围中，他有时候觉得，他们两个人真的在一起太久了，导致他们两个再也分不开，而那些无关紧要的、多余的人和事也无法再插进他们的生活。
　　第二年冬季，秦卫东凭借全科优异的成绩从知名的商学院提前毕业，进入了世界金融中心的华尔街证券交易所实习，那段时间，他的三部电脑屏幕几乎没有黑过，整日的就是盯着那些瞬息变化的数据和线条，看得方黎眼花缭乱。
　　他对秦卫东说：“没必要这么辛苦..”
　　秦卫东银行账户里的钱他没有仔细去看过，但是钱嘛，他一直觉得够花就行了。
　　秦卫东搂着他，一边看着电脑屏幕一边对他说：“要养你，要给你我能给的最好的..”
　　秦卫东每天最放松的时间就是搂着方黎，偶尔垂下头能和方黎亲吻，他喜欢抱着方黎亲吻，怎么亲也不够，哪怕是什么都不做的，方黎让他亲着，心里顿时觉得羞愧难当..
　　瞧瞧人家秦卫东，真是个男人，重泗那句老话怎么说来着？一口唾沫一个钉，十几岁说过的话到现在还记得，并且说到做到..他呢，他十几岁时说的什么来着？哦..要娶媳妇生儿子？现在给秦卫东养得骄奢淫逸一样不差，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秦卫东低下头问他：“发什么呆？”
　　“呃..”方黎搂着他，扬起脖子亲了亲：“我那时说我也爱你，现在我也做到了..”
　　“你说过？”
　　“呃..”方黎又呃了一声，这次显然更长了些，他装傻地问：“我没说过？”
　　秦卫东哼了一声：“没有。”
　　方黎不提还好，他提了，秦卫东想想也觉得自己太没脸面，他在前面累死累活地卖命、鞠躬尽瘁，家里这位成天连一句好听话也不会说。
　　方黎瞧他就知道他又要找事，他下去找水喝，秦卫东不肯放过他，他在方黎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还不赶快补救？”
　　“补救什么？”
　　方黎把他的手拿开。
　　“说…你爱我。”
　　方黎想想，就看着他说了：“我爱你，秦卫东。”
　　他说了，秦卫东的脸色好一些，但还是不肯放他，秦卫东正了正脸色，说：“说从前和以后你都爱我，不，是只爱我。”
　　方黎听了，伸手去捏他的脸颊：“你不是要准备开公司了？都是要当老板的人了，怎么说这种话一点不脸红啊..”
　　秦卫东这男人就是怪，他那张嘴里几年如一日的冒不出几句破烂情话，偏偏让他说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的。
　　怪不得去玩什么资本金融去了，他听说资本家都很会给别人洗脑的。
　　秦卫东吻他，吻完了，他低下头，男人蹭着方黎的唇角，低声地像回巢的野兽那样说：“黎黎..这些我都可以不要，但我不能接受，你不要我。”
　　方黎心里好像被秦卫东的吻吻到了心尖上，他脸不争气地红了，打了一下秦卫东的头：“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不要秦卫东？不要秦卫东，比割舍掉他一半的生命还要煎熬了。
　　很快地，在年初，秦卫东结束了在华尔街证券交易所的工作，尽管前老板极力挽留了这个头脑卓越的让他惊讶地，年轻的中国面孔，秦卫东还是选择了离开，他有他的事情要做，他选择继续攻读EMBA硕士学位。
　　他挤压时间，在周末和夜晚上课，可以接触到更多各行各业知名的商业领袖，同时也认识了许多已颇有建树的企业家。
　　秦卫东开始忙着创立自己的公司，各种手续，贷款，以及利用他这两年积累起来的人脉为新公司的起步融资，很多事情要忙，方黎有时候一天都见不到他的人影。
　　七月份的纽约，刚下了一场雨，咖啡厅里许多顾客在门口收起了雨伞，雨滴掉落在棕榈色的地板上，手磨咖啡的香气一推开玻璃门，就随着摇晃的银铃声飘然而至。
　　是个适宜约上几个好友喝杯咖啡、惬意的下午，只不过方黎手边的是杯万年不变的热茶，好吧，加了一勺牛乳。
　　方黎接起电话：“..你忙完了？我已经吃了，维生素，鱼油..都吃啦，接我..？几点钟？”
　　方黎看了下手表：“五点半？太早了，我们还在讨论乐团演出的事情，好吧好吧..随你，我在学院对面的咖啡厅..”
　　等他挂了电话，一旁的吴许许一脸又被秀到了的表情：“黎黎，你的男朋友真的真的太爱你了！他真的不能听不到你的声音超过两个小时吗？”
　　坐在一旁的乔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哈，不，不，我觉得两个小时这样的形容不够严谨，秦哥是半个小时听不到黎哥的声音就会不行的，他一定会发短信，打电话，打到黎哥接听为止，哈哈，oh my god！他真的是我见过最体贴、但也是最粘人的男朋友了，哈哈哈。”
　　..被两个损友嘲笑，也不是第一次了，方黎叹了口气，叉了一块切好的起司塞进嘴巴里：“好吧，再笑我，就祝你们也找到一个和秦卫东差不多的男友..！盯着你们！”
　　吴许许想了想：“如果有chin那么帅的脸和那么好的身材，我可以忍受！”
　　“你真的可以？”乔时大笑：“不可以去酒吧不可以喝酒不可以喝咖啡不可以吃太多甜食晚上十点前必须回家，抽烟最多只能抽一根，超过三根就会挨骂，许许，你真的受得了？”
　　“老天！”吴许许夸张道：“那我干脆去蹲监狱好了！密歇根州的监狱怎么样？”
　　“..”
　　这两个人这么合拍为什么不去说相声？
　　方黎扶额：“..我觉得我们还是抓紧时间探讨一下后天乐团去布里茨广场表演的事情，这次的募捐活动我们已经把宣传传单发放出去了，现在brech发烧来不了了，谁上去唱歌？”
　　这两年他和他的英文家教乔时，还有布鲁克林音乐学院的吴许许几乎处成了无话不说的死党，吴许许前年组建了一个乐团，都是纽约当地音乐学院的学生，他们挂靠在一家音乐慈善基金会下面，偶尔会通过现场演出来进行募捐，捐给白血病儿童。
　　作为乐团的组织者，这也能丰富吴许许以后的毕业履历，她下一个国家想去奥地利的维也纳音乐学校深造。
　　吴许许和乔时对视了一眼，乔时立刻会意，他咳嗽了一声，很惊喜地说：“黎哥！我觉得你可以上去唱歌啊！”
　　“我？”方黎疑问。
　　吴许许也一副「醍醐灌顶」的样子：“是呀！brech每次排练的时候都是你在教他，更何况，这首歌的曲子是你写的，黎黎，你唱起来一定更有味道的！”
　　乔时连声附和：“是的！黎哥，brech发烧不能唱歌了，可我们前期宣传了那么久，到时说不定会有许多人来观看表演，而且舞台搭建的设备我们都租用好了，不然那些钱就要白费了..！”
　　“对呀，黎黎，你知道的，这笔钱是我今年全部的压岁钱了，我全部都投在里面了..！我可不像你男朋友一样是个..额，和蔼可亲的赚钱天才..你一定不忍心看着我的血汗钱打水漂的是不是..！”
　　吴许许可怜巴巴抓着他的袖子，就差要抹鼻涕了。
　　“你不要这样看我..”
　　方黎转过头去。
　　吴许许继续拽着他：“黎黎！！这可是我们乐团成立来最大的活动！而且又是开年！中国人都很迷信的，我也是，开年活动要是搞不好，往后一年我们乐团的路都会很不顺的！”
　　方黎无语道：“这都七月份了，哪里是开年？而且你都来美国三年了..”
　　“可中国人的根不能忘..！”
　　吴许许再次抓着方黎的袖子：“黎黎！你也不忍心看这场我们精心策划的活动就这么夭折的对吧，那可是布里茨广场，多么难得机会，我和乔时嘴皮子都说破了才肯让管理中心给我们半个小时，这次吸引到的人流量一定会更多，说不定还能募捐到几千美金呢，那些患病儿童，还等着我们的资助..！！”
　　方黎被扯着袖子，他真的不怀疑吴许许会把鼻涕擦到他的袖子上，这女孩喝醉了可是把他和乔时的头发当方向盘一样拽过..！
　　他一个劲地往外拔，终于，他实在忍不住地说：“好吧..！好吧..！我答应你，我可以试试…，看看我合不合适…，快点松开，一会我们会被警察抓走的..！”
　　他刚一答应，吴许许就立刻送开了他，差点栽得方黎一个踉跄。
　　她像淑女一样地坐在对面，和乔时欢快地击了一下掌：“那就这么说定啦！明天等你过来彩排！你上台的服装乐团的Lisa会准备好的！”
　　方黎说他去洗手间，等他走了，也没有再说出拒绝的话，两个计谋得逞的人才松了口气。
　　“我就说吧，黎哥不会拒绝的，其实黎哥很喜欢唱歌的，他经常在家唱歌，我听过，绝不比那些音乐学院的差，只是..chin好像不喜欢。
　　所以黎哥这两年才在乐团里一直为我们写歌、弹琴，一次也没有上台唱过他自己的歌..!”
　　乔时把前面的摩卡端起来：“说实话，秦哥哪里都好，只是占有欲太强了，我很不赞同，爱一个人就应该让他自由地去享受人生热爱，不是吗？”
　　和方黎相处了两年多，从布鲁克林的旁听到加入他们的乐团，吴许许自然也见过方黎的男朋友，秦卫东。
　　他们还一起吃过饭，只是chin对女孩子还是挺绅士的，在几次短暂的相处里，她只知道那个男人出现时几乎眼神全都在方黎身上。
　　至于别的，她当然不如乔时经常去方黎家里辅导英语，了解地深入。
　　“听起来有些可怜..，黎黎真是我见过最温柔的男孩子了..！”
　　「噗」地一声，乔时把嘴里的摩卡全喷了出来：“咳咳！咳咳——温柔？！”
　　“乔时——你这样很失礼！”
　　“抱歉、抱歉，”乔时赶紧拿纸巾擦了擦：“呃，我收回我刚才的话，你大概是没有见过黎哥生起气来是怎么对秦哥发脾气的，上次我在洗手间，他们大概忘了我在，你的黎黎吵架不会吵的超过三句的..”
　　“那还不能说明黎黎的脾气好？难不成chin就不知道让着他点？”
　　秦卫东长得那么高大，黎黎那么瘦，脸那么小，手指那么纤细！
　　乔时大笑，捧着肚子大笑：“笨蛋..！当然是吵得超过三句黎哥就直接上手了..！把秦哥打的哈哈哈，有机会真该让你见识一下那场面，哈哈哈..”
　　吴许许想像了了半天，也想象不出来，方黎怎么会打他那个高大寡言的男友？一定是乔时在夸大其词..!
　　她清清嗓子说：“别笑了，所以我们这个礼物是送对了，对不对？”
　　他们乐团成立两周年了，也是方黎作为元老级成员加入他们乐团的两周年，所有人在这期间都上了台，锻炼了自己，而方黎总是在幕后默默的为他们付出。
　　他们琢磨着给方黎一个礼物。
　　吴许许原来以为方黎是不愿意上台，可上次彩排结束时，她看到方黎一个人在舞台上整理话筒，他握紧了话筒，轻声唱的一首歌。
　　她是学音乐剧的，她知道一个人向往舞台时是什么样的眼神，她恍然意识到，或许方黎也是想站在舞台上的，她不确定，和乔时商量，没想到和乔时一拍即合！
　　“一定是对了！”乔时说。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
　　57-58章的内容我修改啦！58章的内容删掉一些，新增了一些！已经买的小宝贝可以再看一下-关于除夕的！
　　啵啵宝子们！
　　其实方小黎已经为秦狗..呸，他老公妥协很多了，他会迎来他的大放光彩的！
　　呵呵（冷笑一声）；
　　希望秦狗不要不识好歹。
　　哈哈哈


第60章 
　　：决定 ◇
　　秦卫东面色不变：“答应了就推掉，我没有说你可以答应。”
　　等方黎从洗手间出来, 秦卫东刚好推开咖啡厅的门。
　　下午的咖啡厅客人不多，秦卫东进来之后，不少人的目光都随着聚焦在了他身上, 经历三年的成长与沉淀，在华尔街的磨炼下，这个有着东方面孔的中国男人显然愈发英俊了, 他浑身透着一种让人难以忽视的精英气质, 他的眉眼英挺, 像是冷峻的刻刀镌刻一般…
　　吴许许和乔时跟他打了招呼，秦卫东也微笑着回应了，方黎哼了一声, 别说，秦卫东这几年在这方面还挺人模狗样的。
　　“怎么不穿外套？”
　　“不是很冷…”
　　“下雨了, 拿伞了吗？”
　　“出来的时候还没下雨呢..”
　　方黎觉得淋一下雨也没什么的，不是说有很多艺术家都是在大雨里获得的一生最惊艳的灵感的？不过这话他只能在心里说说, 不能让秦卫东听见。
　　秦卫东看到他座位上的杯子里面是茶加奶，就没有说什么。
　　“那我先回去啦。”方黎拿上他的吉他和笔记本, 和他们说再见。
　　“黎黎拜拜！”
　　“黎哥, 秦哥再见！”
　　走的时候, 乔时还朝他眨了下眼，方黎背着秦卫东，用手势回了一个：收到，等我消息。
　　上了车, 方黎系上了安全带：“怎么今天这么有空？”
　　秦卫东在去年末开了一家矿业资本投资公司，紧接着又收购了一家濒临破产的小公司, 两者合并, 经过一系列复杂操作, 正式更名为中晟国际矿业资本投资公司，办公地就选在曼哈顿的摩天大厦里，所以从去年开始，他就忙得不可开交。
　　秦卫东说：“在你爱吃的那家餐厅订了些虾，还有新鲜的海胆…，今天到了，是刚捕捞上来的，带你去吃。”
　　方黎听了，舔了下嘴唇，算起来，他真的有很久没有和秦卫东一起去餐厅吃饭了。
　　“对了，我想..”
　　他还没说，秦卫东就接起了电话，他戴上耳机，对着电话那头飞快地讲着英文。
　　尽管方黎现在的英文水平应付日常生活已经没什么问题了，但秦卫东在处理工作时，他还是一点也听不懂秦卫东在讲什么。
　　他甚至为此怀疑过自己的英文听说能力，不过很快地，在他看过秦卫东桌面上那些个专业的让人头眼发晕、头皮发麻的资料过后，他就觉得就算秦卫东说的是中文他可能也听不懂…
　　“饿了吗？有点事情要处理，要先回趟办公室..先送你去餐厅？”
　　方黎摇摇头：“不饿，刚才吃了点面包，和你一起。”
　　秦卫东租赁的办公区距离他们的公寓不远，有二百平方左右，在曼哈顿这样一个用寸土尺金衡量的地方，每一部电梯的升速都很快，真的是不肯浪费多余的一刻一秒的。
　　到了秦卫东位于二十六层的办公室，他的助理给方黎端了一杯热牛奶。
　　“我刚才喝过了，谢谢。”
　　“好的，那您先休息。”
　　秦卫东的助理是在美国土生土长的华裔，毕业于知名高校，他在得知方黎并不需要什么之后，就脚步飞快地跟随上了秦卫东，事实上，这层办公区的每个人都脚步飞快，就连那几个刚刚毕业的中国实习生也是。
　　方黎看着秦卫东拿过了助理手里的传真，接着在打电话，没一会，大概去了会议室。
　　这两年，秦卫东太忙了，当年他答应秦正嵘的承诺，如今距离兑现日期只剩下不到一年，他把自己的时间表几乎安排精确到了几分几秒的可怕程度，对比起来…自己就是大闲人一个人。
　　方黎坐在秦卫东的办公椅上，曼哈顿的黄昏是最迷人的，城市的天际线在这一刻鲜少的露出暖色调的边界。
　　但辛苦创造出他们的人总是没有时间去欣赏，他待着有些无聊，坐了一会，秦卫东给他发来信息，说有个会要开，让他在办公室睡一会。
　　方黎回了个好，也不知道秦卫东收到没有。
　　他翻出包里的后天要唱的曲目，是一首颇为温暖励志的英文歌曲《wing》，他当时和乐团一起去看望慈善机构救助的患病儿童后，他的内心受到了极大的触动，这首歌，他不到三天就写完了，旋律不是很难。
　　没想到吴许许特别喜欢，说听了让她想哭，后来很多活动都把它当成压轴曲目来唱。
　　作为这首歌的作曲人，这些旋律方黎再熟悉不过，因为琴谱上的每一个音符，他都在钢琴上弹过成千上百遍..
　　他想着后天登台的事，其实吴许许和乔时的心意，他知道的..，只是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胜任…
　　沉浸在音乐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方黎忘记练习到第几遍，秦卫东回来了。
　　“对不起，最近事情太多，我们走吧…”
　　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秦卫东从休息室里拿出了一件方黎的薄夹克，驱车去了他们常去的那家日料店。
　　中间服务员上了菜，方黎想要跟秦卫东说他后天要去为募捐唱歌的事，但秦卫东的电话几乎没有停过。
　　他的公司刚刚起步，很忙，方黎只能理解。
　　一直到吃的差不多了，秦卫东才终于放下了电话。
　　他说：“我和尤越明天要去一趟洛杉矶，见一位证券律师，还有合伙人…”
　　如今正赶上国内飞速发展的机遇期，晋省许多矿山因为开发资金和技术的严重不足绊住手脚，当地政府纷纷响应号召，提出了引进外资的口号，甚至只要有了外资这一面旗，连开采许可证的手续都能走的更快一些。
　　“见洛杉矶的..证券律师？你准备把公司开到洛杉矶啦？”
　　他记得秦卫东跟他说过，他们早晚要回到中国去的，难不成要在美国扎根？
　　“不是开到洛杉矶..”
　　秦卫东跟他解释：“回国，国内政府的招商引资也需要门槛，现在许多投资外商也盯上了国内的矿山资源，我们必须加快脚步..我筹划着让公司先进入OTC，它归在纳斯达克市场的管辖，准入门槛比纳斯达克低，也不必受公众持股量和机构构成等诸多硬性条件的制约..”
　　方黎托着腮帮子听着，他戳着虾肉：“讲一点我听得懂的..”
　　秦卫东给他夹了煎鱼：“就是相当于先拿到了在国内参与竞标的的入场门票..，这对公司很重要。”
　　不过想进入OTC，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至少按照现行的规则，需要先聘请会计监督委员会认证的会计师事务所做专项审计，再由有资质的证券律师签字。
　　总之手续很繁杂，要见的人、要沟通的事情各项都不等人，排成了长龙，股东之一的尤越虽然能帮他分担一些，但他这段时间仍然忙得分身乏术。
　　方黎点点头：“好…”
　　他犹豫了一下，放下了筷子：“我想跟你说，后天我们乐团有场慈善演出..募捐到的资金会捐给白血病儿童，他们想让我上去唱首歌..但还需要彩排才能确定…”
　　秦卫东替他剥着虾，嗯了一声，突然，他听清楚了，于是抬起眼问：“上去唱首歌？在哪儿？”
　　“布里茨广场..，只有一首。”
　　方黎说：“我也想试试，后天是我们乐团成立两周年的日子，这很有纪念意义，而且这首歌还是我自己写..”
　　秦卫东只是想了一下布里茨广场夜晚的人流量，他说：“你们唱歌是为了募捐资金捐给白血病儿童？”
　　方黎：“嗯，是的..，我们从六月份开始就在策划这场活动，发了很多传单..，做了很多努力..”
　　秦卫东听着，他口吻平常地说：“宝宝，这笔慈善我会做，但那里人太多了，听话，你不要上去唱歌了。”
　　方黎乱戳的筷子一顿，..他就知道。
　　他刚才还以为秦卫东问了，会有那么一点点答应的可能，他心里刚刚燃起的一点点的期待，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熄了。
　　他坚持地说：“我想试试…！这是我们乐团成立的两周年，我这三年已经很听话了，你不喜欢我唱歌，我只给他们伴奏，写歌，但这次的活动我下午已经答应许许他们了..只要彩排通过，就可以…”
　　“所以你为什么要答应？”
　　秦卫东面色不变：“答应了就推掉，彩排也是，我没有说你可以答应。”
　　他这样讲话，不发火，不生气，但那种语气就是不容质疑的语气，方黎心里堵塞着一股气，撑的很，他吐了出来，让自己稍微能呼吸一点：“只是一首歌而已…！你真的知道我喜欢什么..？我向往什么？”
　　“你向往的，我会给你。”
　　秦卫东把虾放进了方黎的碟子里。
　　“你给不了我..！”方黎心口莫名其妙地游窜着一股火气，他把筷子一把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重响，桌上没吃完的海胆刺身也倒了。
　　方黎没想到动静会这么大，但摔已经摔了..他才不会去收拾，他摔筷子的举动也让秦卫东的脸色收敛，变得难看了些。
　　外面的服务员听到突然的响动，以为是客人打碎了什么，进来询问需不需要帮助。
　　秦卫东让她出去了。
　　方黎赌气地扭转着头，不出声，秦卫东把桌面上他砸出去的筷子拿起来：“黎黎，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欢你去外面抛头露面，让那么多人看到你，让你去乐团伴奏、写歌，这些幕后工作我答应你，是我已经让了步的。”
　　方黎失去了胃口，他站了起来：“不想吃了。”
　　秦卫东也结了账，回去的路上，气氛就这么僵持着，方黎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因为时差的关系，秦卫东晚上还要与国内的冯晖交代一些事宜，他吻了方黎的脸：“后天我要出差，可能要走一周见不到你，我不想吵架。”
　　难道他就想吵架了？
　　秦卫东说：“除了这件事，黎黎，只要你说的，我都会想尽办法满足你。”
　　方黎心里有种难以形容的..无力感，他觉得很累：“你去忙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赶走了秦卫东，方黎反锁上门，他趴在床上，打开手机看到有好几条未读短信，是等待了一晚上的乔时发来的。
　　乔时：“怎么样？我和许许在一起，秦哥答应了吗？”
　　乔时：“黎哥？”
　　乔时：“oh my god..黎哥，你们不会在吵架吧？！”
　　乔时：“到家了吗，没事吧？黎哥？”
　　距离上一条简讯的发送时间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大概乔时和吴许许真的以为他们吵架了，为他们预留出了吵架的时间…
　　方黎丧气的很，抱着抱枕垫在胸膛下头，拿着手机回复道：“跟你们预计的差不多，我们吵了，气的我把筷子都摔了。”
　　那边立刻回复了：“摔了筷子？！”
　　方黎说：“..嗯..，或许我下午头脑一热，真的答应太快了，在这件事上，他根本不容许任何商量..”
　　乔时发了一个:（的表情：“sad..，如果把我们的宣传策划发给秦哥看看呢？这是一个很有意义的活动，我们之前那么辛苦的熬夜，去宣传和布置…”
　　方黎回道：“他那种冷血的人哪里会在乎？他只会觉得我在搞一些过家家。”
　　秦卫东的至理名言，又不需要你赚钱，做那么多多余的事干什么。
　　看到没有，在他眼里，什么舞台，什么唱歌，他的音乐，他的梦想在他眼里就是个多余的事情..！
　　乔时又发来信息：“许许的手机没电了，她让我问，或许我们明天可以上门跟秦哥讲讲？”
　　方黎回道：“他忙得很，他明天就要飞洛杉矶了…去见什么基金经理，还是什么律师的，出差，估计要一星期都回不来，那时候再跟他讲，我们和布里茨管理中心谈的时间早就过了..”
　　“出差去洛杉矶？！”
　　下一秒，他的手机一下子涌进了许多条简讯。
　　“等等..！”
　　“等等黎哥！你说秦哥明天要去洛杉矶出差？还出差一周？！”
　　“黎哥！这就是上帝在给我们机会啊！！”
　　方黎想了一下，发：“你的意思是…”
　　几乎同时地，印证他内心想法的信息就到了：“秦哥都去洛杉矶了！那我们还在烦恼什么？！问题迎刃而解了..！你唱歌时他都不在纽约…难不成秦哥真的在你身上安装了远程监控？”
　　方黎拿着手机，看着乔时发送的信息，他思索着…
　　说真心话，他每次看到他们站在舞台上，肆意的展示着自己的光芒，他是真心羡慕的，舞台上的聚光灯，话筒，台下的掌声，那种感觉好像能燃烧一个人的灵魂，无一不让他向往，哪怕是几年前在国内时的那几次简陋的登台，也让他偶尔在夜晚想起..
　　或许，偶尔放纵一次也没关系的，他被秦卫东那家伙盯得快不能喘息了，再说了，他又不是经常对秦卫东撒谎的，老天，他这些年在秦卫东面前难道活的还不像一个没有任何秘密的透明人吗？！
　　方黎手指翻飞，飞快地打字发送：“说的对…！只是一首歌而已…..！明天见！”
　　作者有话说：
　　方黎的星途…他们两个的矛盾不可避免了；
　　这次算是起头？
　　不过不会虐啦。
　　秦狗的事业版图即将飞速扩张..
　　方小黎的星途也会在一次次压迫中，或许被逼得的憋个大招..？
　　插个题外话：宝子们，你们已经陪伴秦狗从矿工少年，诶？为什么是这个形容？到玩资本的国际矿业投资公司了哇！
　　冲鸭！感谢在2022-06-05 18:05:36-2022-06-07 00:33: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1章 
　　：慈善演出 ◇
　　随着悠扬美妙的琴声，他脖颈间洁白色的丝巾在微风中轻轻扬起，在日落下
　　第二天一大早, 秦卫东要开车去机场，方黎还没睡醒，他真的一个手指也不想动, 秦卫东要出差，真的要把他搞死，以至于当这个狠心的男人过来吻他的时候, 方黎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把他的脸打开了！
　　“不是说这里有许多专钓富二代的名媛小姐？你下次找他们去…！”
　　秦卫东危险地眯了下眼睛, 但看到方黎脖颈上交错的点点吻痕, 对他一时的气话没打算追究，他俯身亲吻方黎，哪怕又被打了两巴掌也不在意。
　　“你真的不和我一起去洛杉矶…？”
　　“不去！不去不去不去…！！”
　　“好吧…”他这一周的行程很紧, 秦卫东也怕他忙起来照顾不好方黎。
　　“乖一点在家等我，不要和乔时他们去酒吧那些地方…”
　　方黎埋着头, 敷衍地嗯嗯了两声。
　　上次他和乔时一起去酒吧没有和秦卫东讲，被修理的很惨, 当然，主要原因还是他实在太点背了, 当时他从酒吧出来, 恰好被邻座一位一直关注他的外国男生追出来要了电话号码, 好死不死地，正巧被来接他的秦卫东看到..
　　方黎一点也不想再回想。
　　秦卫东把他鸵鸟一样深埋的脑袋从被窝里挖了出来：“还有你昨天跟我说的，去布里茨广场唱歌的事，不行, 如果让我发现你背着我去，像酒吧那次一样, 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要电话号码、拍照片, 我一定会让你长点教训的…”
　　方黎原本就心虚, 听见这话，心里更是猫抓一样乱，他吸了口气，强行忍着，拿着枕头捂着头，闷闷地哼了一声。
　　秦卫东的嗓音里带了些警告意味：“你知道我什么事情能顺着你，什么事情是没得谈的…”
　　“没得谈没得谈…！”
　　方黎不知道被秦卫东的哪句话触及了敏感神经，他猛地从床上撑起身子来，拿起枕头朝秦卫东扔了过去：“你除了会说这句话还会说什么？！他们来要我的电话号码怪我吗？我给了吗？！你再这样我早晚有一天会..！”
　　方黎一个「会」字说到嘴边，下一字就说不出口了，他顶着秦卫东狭低的眼眸，注视着他的眼神，只感觉他的喉咙像是卡壳塞住一样，他滚动了两下嗓子，把另一个枕头也砸了出去：“滚吧…！去你的洛杉矶！”
　　秦卫东捡起地上掉落的枕头，给方黎放在床头，他忍了忍，实在不打算在出差前和方黎生气，他摸了方黎露出来的头发。
　　“你给我点时间，最迟到年底，我们就回国，你会比现在更自在…”
　　在他的这也没得谈，那也没得谈的监视下，回国和待在这里有什么区别？不过是换个地方继续蹲监狱而已..！方黎真的不想再理他了，一个字也不想说。
　　秦卫东看了眼时间，吻了他一下，说他走了，让方黎继续睡。
　　等房间里没有秦卫东的气息了，方黎才一把掀开捂在头顶上的被子，他望着天花板，长久地，在床上出了一口气。
　　说实话，他不知道他和秦卫东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好像随着他们一步步往前，很多事情也脱离了原来的轨道，在朝着一种他根本控制不了的方向发展去了..
　　这种感觉让方黎心里涌起一股烦躁，他无法形容，他们已经保持这样的相处方式太久了，久到他想回头去找到底最开始是哪里出了错的时候，都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找起..
　　方黎连午饭都没心情吃了，等他睡醒了，就去了乐团，刚到门口，手机的简讯震动，秦卫东那边下飞机了，给他发信息提醒他吃药。
　　方黎知道他安全抵达，就回复了一个：“不吃！”
　　过了一会，秦卫东没有再发送第二条信息，大概是落地就马不停蹄的忙去了，方黎把手机揣进兜里。
　　转念一想，妈的，肯定是秦卫东那家伙笃定了他给了自己提醒，自己就不敢不吃..
　　想到这儿，方黎更气了..
　　到了乐团的排练室，吴许许已经在安排后天募捐活动的彩排了，乔时下午有兼职，要晚些到。
　　吴许许看见他，把演出节目单拿给他。
　　“黎黎，你看看，你在第三首歌出场…”
　　方黎看了一下节目单，不长，布里茨广场只给了他们半个小时的演出时间，时间很紧。
　　所以一共只安排了四首歌曲，中间还要穿插一些爱心募捐的环节。
　　“要不我最后一个上吧…那时候募捐结束，没有什么人了，我第一次上台…放在中间，正是要吸引人来的时候，我万一..搞砸了怎么办？”
　　“怎么会！”
　　吴许许对他这样质疑自己的态度很不赞同：“黎黎，你唱歌本来就很好听，再说了，光是你这张脸，这么大一个帅哥往台上一站，你知道吗，我昨天和我同学说了明天你要唱歌后，她们一个个都说就是做地铁也要过来捐钱…！”
　　她的玩笑让方黎笑了一下。
　　只不过乐团里还是有人不支持这次方黎上台唱歌的。
　　“许许姐，我也支持方黎站到台前，和我们一样，但是方黎没有舞台经验，我觉得让方黎顶替brech有点冒险，这次布里茨广场的活动要是搞砸了，以后我们很难再去联系的…”
　　有人也有着同样的担心：“是啊，我也有点担心，我第一次上台的时候，连拿话筒都紧张地哆嗦，黎，你有舞台经验吗？那可是布里茨广场，晚上会有许多慕名前来的观光游客的，会有很多人的…”
　　“不如我们下次去社区养老机构表演的时候，先让方黎锻炼一下？”
　　乐队里成员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确实，作为一个全部由学生组织起的乐团，他们能争取到这次在纽约著名观光胜地布里茨广场开展活动的机会太难得了。
　　如果这次搞砸了，以后就很难再联系到同等级别的广场演出了，在坐的都是学生。
　　如果能在音乐厅、中心广场举办他们策划的募捐演出，那对丰富她们的履历是很漂亮的一笔。
　　无论日后是申请名校进修还是投递简历，都是能让面试官留下好印象的加分项..
　　有几个人提出了意见，吴许许作为乐团团长，她说：“黎黎不是没有舞台经验的，之前我们的几次募捐活动，他都有给我们伴奏，并且这次演唱的曲目是方黎自己写的歌…”
　　有人问：“黎，你以前上台唱过歌吗？”
　　吴许许还没说完，她想替方黎说什么，听见方黎说：“上过台…”
　　“上过，在国内吗？”
　　方黎嗯了一声，他的声音不算大：“不过在一些，不算正经的地方…”
　　他想起在国内时自己短暂待过的夜总会，可能来这里进修音乐的学生都没去过县城里那些装修的中不中西不西、喝酒玩乐的地方，可那就是他为数不多的..舞台经验。
　　一位成员提议道：“方黎弹琴很好听，我们都知道，只是这次活动比较重要，既然brech生病了，我觉得还是让更加专业的科班学生上去演唱比较好？我们以后还有机会的…”
　　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是会无休无止的，乐队成员们都很喜欢方黎，但在要做出决定面前，喜欢并不是唯一的衡量标准。
　　吴许许虽然长相甜美，但她是个很有魄力和执行力的女孩子，她抬起了手，拿着节目单高声说：
　　“我们先听听黎黎唱的怎么样？好吗？这次乐团的两周年，我们都想举办一场成功的、有意义的活动，方黎是我请来救场的，brech也推荐他演唱，这两年，黎黎为我们乐团做了许多，《Wing》这首歌，更是让我们获得了慈善基金会颁发的奖项，我个人认为，没有人会比方黎更了解、更能表达出这首歌曲了..而且舞台经验和是不是音乐学院科班出身，这都不能代表一个人的能力，有些人登了许多次台，还是会很紧张，而有些人第一次登台就表现的很完美，许多歌唱家不也不是科班出身的？”
　　“来吧，让我们先彩排一次！”
　　吴许许说话还是管用的，她的个性随和可爱，但当团队需要有人做决定时，她是当之无愧的Leader，从她在校期间拿了那么多奖项，和把乐团经营越来越好就知道，在她的号召下，七八个乐队成员暂时放下了疑虑，在下面坐好了。
　　方黎站在了舞台侧边等待，他有些紧张，吴许许走了过来。
　　“别担心，黎黎，我，乔时，Brech都看好你，他们只是没听过你唱歌而已，等他们听过了，一定会和我们想的一样。”
　　她又悄悄说：“黎黎，哪怕为你滥用团长的职权，我也会让你上去演出的。”
　　方黎被她俏皮话逗的笑了一下，缓解了一些紧张的情绪。
　　很快地，第二首歌彩排结束，轮到了他。
　　方黎接过了话筒，Cara自告奋勇给他伴奏，她坐在钢琴前，示意她准备好了，台下，吴许许也给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方黎走到舞台中央，他在心里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场彩排…就算唱的不好…也没关系，他把话筒卡在前面。
　　可当他开口唱第一句歌词时，台下在交头接耳的同学就纷纷停止了说话…
　　他们看向台上唱歌的方黎，随着他的歌声，露出惊讶的神情。
　　他们从来不知道，这个一直在乐团里负责幕后事宜的中国男生，原来唱起歌来竟这么好听..！他用的不是什么主流可以被界定的唱法，也没有太多的技巧。
　　但他的声线很清澈，细腻空灵好像没有一丝杂质的，那种感觉就是哪怕他此刻穿着最简单的连帽衫、牛仔裤，也掩盖不了他声音里透出的光彩…
　　等方黎一首歌唱完了，他的心砰砰直跳，他睁开眼睛，看到台下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他，不说话。
　　“呃..许许..？”
　　吴许许一下子回过了神，她心中充满了惊讶，她第一个激动地冲了上来：“黎黎…！你给了我今年最大的惊喜！你就是我的缪斯！！”
　　方黎傻傻地问：“缪斯..？”
　　“完全超出了我的想像！！乔时和Brech说你唱歌好听，我还不知道竟是这么好听！！我早就该让你上的！！上次在学院音乐厅里的那次就是！！让你上，我们一定会学院里火上一把的…！”
　　方黎被她猛烈的夸奖地冲击的有些不好意思了：“你太夸张了…我自己的能力我知道的…”
　　“你不要这么没有自信！！”
　　吴许许摇晃着他的肩膀说：“黎黎，你要自信一点！真的！你要多听听大家的想法！！你看！我保证他们现在一定改变了注意！！是不是？我们的首席作曲家——方黎，他是不是唱的很棒？！”
　　台下乐队的成员刚刚听过他唱的歌，那种惊艳的感觉还在耳旁，她们纷纷鼓起掌，还有回过神的男生也吹起了口哨！
　　“Li！你真的唱的很棒！”
　　“方黎！我收回我刚才说的话！！在我们老家，你这叫扮猪吃老虎！！”
　　“黎！！下次乐团演出，我们一定要给你留一个最中间的席位！”
　　“Brech！！我由衷的感谢你发烧了！”
　　“吴许许！你是我见过最有眼光的团长！”
　　她们是一群热爱音乐的学生聚集在一起，没有什么恶意的心思，她们方才的担心是真的。
　　但并不是刻意针对方黎的，现在听了方黎唱歌之后，她们的心彻底地放进了肚子里也是真的！:лf
　　她们纷纷围上来：“黎！我要给你点建议！你刚才的嗓音没有完全放开，可能是有点紧张，明天你放松一点，一定会唱的更好！”
　　看到乐队的成员改了观，都在鼓励他，吴许许开心极了，她就知道她的眼光没错的，方黎心里有种不真实..又高兴的感觉，甚至，他有了一种证明自己的自信，那是他很少体会到的感觉，他发自内心地笑了一下：“谢谢。”
　　帮他伴奏的Cara说：“黎，我很乐意明天帮你伴奏，但我觉得，如果明天是你来弹琴，在布里茨广场的黄昏下，边弹边唱，我敢肯定你会是当天布里茨广场一道最美丽的风景线！”
　　吴许许想像了一下那副画面，她立刻道：“没错没错！黎黎！明天你就边弹边唱！天啊！明天我一定要拿三台摄像机给你录像！”
　　方黎成了今天下午他们最大的惊喜，彩排结束后，他们一起去吃了晚饭，很快地，就到了在布里茨广场表演的当天。
　　下午三点钟，乐团成员就到了广场，开始布置舞台，舞台布置的创意是吴许许想的，他们遵守管理中心的保护规定，没有用会对广场地砖造成伤害的钢架结构，也没有用花哨的海报做背景。
　　吴许许借来了在音乐学院演绎音乐剧的玻璃展示地台，在布里茨广场大街的中央喷泉前，拼出了一个五米乘五米的纯玻璃舞台，中空的玻璃展示台下，则洒落铺满了代表着着「纯洁的爱与希望」的纯白色洋梗菊花，看起来浪漫又富有艺术性。
　　负责接受募捐的成员则在旁边整理着爱心明信片，这是她们手工写的，打开里面印着患病儿童的涂鸦画作，今晚每一个做慈善捐款的人都会收到这样一封有意义的明信片。
　　布里茨广场是纽约的观光胜地，游人如织，他们布置的舞台也吸引到了和妻子来美国度蜜月，恰好逛到这里的杨跃程。
　　他原本是想来拍中央喷泉的，在看到玻璃舞台的布置后，他用手里的相机拍了张照片：“这个舞台布置还挺有创意的，成本也不高，等会儿回酒店我传给进哥看看，我们公司的一个乐队刚好要办专辑签售会，会来不少记者，正发愁怎么布置现场呢..”
　　他老婆问：“是那个东南西北乐队？那不是你们公司走摇滚路线的吗，这都是鲜花，也不搭啊..”
　　他一边拍照，一边说：“哎呀，改改不就得了，我们搞点黑花，黑玫瑰放进去，多酷..”
　　杨跃程接了一张宣传单，不过他也看不太懂：“这一会是有现场表演？”
　　她老婆看到主持人上去了：“好像要开始了..”
　　随着布里茨广场深厚重远的钟声敲响，行人、游客，人流逐渐多了起来，交织穿梭在这道具有百年历史底蕴的风情大街上，方黎坐在吴许许那辆甲壳虫汽车里，和彩排时的心情完全不同了，他紧张地手心直冒汗，连鼻尖都透出了些细小的汗珠。
　　吴许许给他擦了一下粉：“放轻松..！黎黎，你今天真的帅呆了！我就说，让Lisa给你挑衣服准没错！”
　　方黎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西装，不是过于严肃的款式，带着春夏清透的气息，是Lisa在学校话剧社借来的，只是方黎的腰身太瘦了，她昨晚改到半夜才改的合适他的尺寸。
　　他里面则套着一件薄薄的白色高领打底，稍稍堆叠的领口挡住了他脖子上三天都难消下去的暧昧痕迹，Lisa给他选了一个blingbling的星星的挂饰，吊坠在胸前，是点睛之笔，只是，她现在觉得有些不太满意。
　　在方黎身上，那点光芒不敌他，显得有些沉重..
　　她正想着，一眼看到了吴许许扔在车里的丝巾：“许许，你的丝巾借一下！”
　　吴许许的丝巾还是从国内带回来的，就是尺寸有些长，她戴的时候总觉得有些太长了，系花也不方便。
　　没想到Lisa拿过来，轻盈的薄纱丝巾在方黎的脖颈上只是轻轻拢了一圈，两头一前一后地随意地垂落了下来，落在腰际。
　　吴许许看着，惊讶地说：“Lisa！你真的神了！”
　　Lisa去掉了那个星星挂饰，她满意讲：“黎！把心放进肚子里，我发誓一会就算你忘词跑调，今天布里茨广场的人也会被你的美貌迷倒的！！”
　　乔时在外面敲着他们的车窗催促：“小姐们先生们，注意时间，黎哥要上台了！”
　　第二首歌曲结束，杨跃程的老婆拉着丈夫说：“看，下一个好像是中国人诶..！老公！他长得好帅..！”
　　台下聚集着来广场观光的许多游客，他们此刻都成了观众，方黎走上玻璃地台，他身后是喷泉洒落的声音，他坐在钢琴前，紧张极了，他能感受到台下的目光，带着好奇地、等待地、欣赏地、像天然的聚光灯一般，注视着他，他紧张到心跳声在耳边放大了一万倍，一声声，如此清晰..
　　他稍稍调整了呼吸、和面前架好的话筒，随着他深呼一口气，落下的指尖，黑白琴键上流淌出第一个音符，他跟着轻声唱：
　　“I lay on flowers and had a long dream；
　　我躺在鲜花之上，做了一个悠长的梦..
　　I fantasize that one day I can grow wings；
　　幻想有一天，我能长出翅膀；
　　Leap to the distant world；
　　飞跃去远方的世界；
　　no pain，no disease，那里没有疼痛，没有疾病；
　　Angels weave beautiful garlands；
　　会有天使为我编织美丽的花环；
　　And put it on my head；
　　轻轻放在我的头顶；
　　I can freely flying in the sky..我会自由的翱翔，在天空之中..”
　　日落的余晖倾洒在这座拥有百年历史的布里茨广场，在玻璃舞台上折射出晶莹琥珀一般的光彩。
　　鲜花之上，少年的嗓音清透干净，如春日里落下的雪，淡淡而出。
　　他的歌声没有那些花哨的技巧，但却好像透着一股无比坚定而温柔的力量，随着悠扬美妙的琴声，他脖颈间洁白色的薄纱丝巾在微风中轻轻扬起，在日落光辉下流转着犹如湖镜一般细碎的粼粼波光..
　　“I will grow wings and go where I aspire；
　　我会长出翅膀，去往我向往的地方..
　　That\'s where I must be..那是我，一定会到达的地方..”
　　广场上，来自各地的游客，嘈杂的人流此刻都纷纷为这样美好的歌声与少年停驻了脚步，而台下，正举着相机录像的杨跃程已经完全看呆了..
　　作者有话说：
　　我们天使黎黎要用心搞起事业了！
　　什么？
　　老公？他哪里来的老公？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2章 
　　：再遇浪潮 ◇
　　尤越笑了一下：“这帮女孩子是在追星吗，听说明天下午还有一场..
　　一曲结束, 洁白色的少年在琴键上落下最后一个意犹未尽的音符，广场上意外驻足地游客们还没有回过神，他们有的早就举起了相机, 一时间，纷纷响起热烈的掌声。
　　方黎的指甲捏着掌心，他刚刚下台, 吴许许就给了他一个热烈的拥抱！
　　“黎黎！你刚才就像个天使！”
　　她没想到方黎第一次上台演奏就会表现的这么好, 在围观人群这么多的布里茨的广场, 他的每个音都很准，他简直就像是..天生属于舞台的！
　　方黎太紧张了，这是他第一次上台唱歌, 不，是他第一次上台真正的唱歌, 用他自己的声音，直到从台上下来, 那种还没消退的紧张仍让他的心跳声像上了弹簧的发条，耳旁都有种听不真切的感觉…
　　“许许姐！人越来越多了！明信片不够了！”
　　“车上还有！”
　　“许许姐！要加人手！我没手记录了！”
　　几张募捐桌前围满了想要了解或者捐款的行人与游客, 方黎刚才的歌声和琴声吸引了广场上许多人的目光和脚步, 聚集的游客又吸引了更多的人, 四个负责登记捐款名单和发放明信片的乐队成员都忙不过来了，这样陡高的人气，也完全出乎了他们乐队的意料…！
　　吴许许看了一眼募捐那边围着的人群：“黎黎！你先休息一下！我和乔时去帮忙！”
　　她喊上乔时，方黎手里则被她塞了一瓶矿泉水, 有些外国游客看到了他，问他可不可以一起拍照, 方黎婉拒了, 他想上车平复一下心情, 就听到身后有人喊他。
　　“同学！同学！请问你是中国人吗？！”
　　喊他的人一口晋省口音，听起来还是偏方黎在的绥兴重泗那边的，在异国他乡这么几年，他还是头一次听到熟悉的乡音，方黎回过头。
　　杨跃程看到方黎回过头了，就知道他听懂了！是中国人！
　　“你好！我是国内一家音乐公司的经纪人，我叫杨跃程，这是我的名片..！同学，你是在纽约念书的留学生吗？你今年在念几年级呢？不知道你对签约当明星有没有兴趣？”
　　“不是，我不是…”
　　方黎想说他不是学生，接过了男人的名片，杨跃程..，经纪人，可当他再看第二眼的时候，方黎就惊讶了。
　　因为公司的抬头赫然写着是浪潮音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他又仔细看了看名片下面的地址，果然就是在晋阳。
　　竟然是他之前在国内卖过歌曲的浪潮音乐..！
　　杨跃程误以为他是在这里留学的学生：“同学，是这样的，我们公司致力于打造明星艺人，我觉得你的形象和歌声条件都很棒！您有回国的计划吗？毕业后你考虑当歌手，成为大明星吗？”
　　说实话，杨跃程在这个圈子里待了好几年了，他见多了长得还算不错的男孩女孩。
　　但眼前这个男孩，刚才录像时就着实让他惊讶了，因为他的面容精致的几乎找不到摄像死角…！
　　这样一张脸，唱歌好听，还弹得一手好琴，如果被他们公司包装一番，岂不是要迷倒那些酷爱追星的万千少女们..？！
　　他顾不得度蜜月的主题了，一连串地说：“同学！如果你有意向，一定要考虑签约我们公司，我们公司在晋省算是很有名的经纪公司了，我们近几年捧红过很多支乐队和歌手，对了，你是哪里人？”
　　方黎说：“我也是晋省的..”
　　杨跃程吃惊道：“你也是晋省人？！在晋阳吗？！那太好了！您在晋阳的同学朋友有追星的吗？他们一定听说过我们公司的，最近在国内风头正盛的歌手杨杨，东南西北乐队，都是我们公司捧出来的！如果你毕业后能签约我们公司，我们很有把握把你捧红成大明星的…！！”
　　“喂！你做什么？”
　　乔时在登记时就看到了这个男人一直在纠缠方黎，他走了过来，以为杨跃程是又是一个来要他黎哥电话号码的无聊男人。
　　他用英文对方黎说：“黎哥，我们先上车，许许说晚上我们一起去聚餐庆功，我们先去订餐厅..。”
　　杨跃程英文不是很好，但他老婆可是英文专业的，他想叫老婆过来翻译，看到老婆还在拍照，眼见着方黎要上车，他连忙说：“同学！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啊！名片上有我的电话！我姓杨！你回去有意向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啊…！”
　　方黎上了车，乔时看着他手里捏的那张名片：“黎哥，纽约这里有许多人自称星探的，他们都是专骗学生钞票的…”
　　“这家公司我认识，我在国内是给他们写过歌，”
　　方黎回想道：“他们好像改名了，之前叫浪潮音乐，现在叫浪潮音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
　　“黎哥，你在国内还给音乐公司写过歌啊？”
　　“嗯，不过很久了，给我朋友，还有他们公司另一个艺人用了。”
　　方黎觉得他和浪潮音乐还挺有缘分的，没想到已经过去了好几年，在这里遇到了。
　　“这么巧！”
　　乔时知道那个男人不是骗人的，他就放了心，他说：“黎哥，你今天下午的弹唱真的太让我惊艳了！你看到了吗？许多游客都在给你拍照，你在舞台上的样子，和你平时看起来很不一样…！”
　　乔时想了想，他第一次觉得他的语言组织能力有些匮乏：“黎哥平时也很帅气，但总觉得缺少点了什么…？但是你在舞台上，对..就好像会发光一样！大家会不由自主地把视线全部聚焦在你身上…”
　　乔时说着，他对着后视镜笑了一下：“黎哥，如果他不是骗子，或许你真的应该考虑一下那位星探的建议！”
　　方黎轻轻地笑了，签约当明星吗…？大概他还没有开口，秦卫东就会杀了他的…！他摩挲了一下手指，但是那种站在舞台上的感觉，就好像唤醒了他心底压抑许久的..另一个自己，让他的心直到现在都还久久地没有平静..
　　晚上，结束募捐的乐队成员在学校周边的餐厅一起吃了庆功饭，他们今天一共募捐到了三千美金！大大超乎了他们的预计，要知道，他们前几次活动平均募捐金额只在八百美金左右！
　　大家一起举杯这次乐团成立两周年的活动圆满落幕时，吴许许更是清了清嗓子，带来了一个让大家更加激动的好消息！
　　“..因为今天我们的募捐活动非常成功，和广场管理中心联系之后，他们同意我们可以在周末再开展两场募捐活动！”
　　在大家要欢呼前，吴许许又宣布道：“并且——管理中心会把我们这次活动编进布里茨广场下一个季度的宣传册刊，我们乐团的名字到时也会出现在上面！”
　　“真的吗！！太棒了吧！！”
　　“我们竟然能上广场的宣传册！！”
　　“这是我们乐团成立两周年最棒的礼物！干杯！！”
　　“为我们今天精彩的演出！”
　　“那我们是不是要在再印一批明信片？！”
　　“干杯！！黎哥！！你今天的表现真的太棒了！”
　　乐队成员们举杯欢呼雀跃，好多人特意过来和方黎一起碰杯，毕竟今天的募捐演出这样成功，方黎功不可没！
　　大家都很开心，方黎也喝了两杯酒，他唱都唱了，秦卫东的禁酒令索性也不去管了，他和乔时碰了杯，打开手机，上面有秦卫东的两条未接来电，他要回过去的时候，秦卫东已经打来了第三个。
　　方黎的酒意有些上头，他推门去外面接通了电话。
　　“在哪？怎么不接电话？”
　　“在和朋友聚餐，学校对面的餐厅..”
　　“喝酒了？”
　　秦卫东跟尤越打了个招呼，让他先去取车。
　　“喝了一点…”
　　秦卫东皱了下眉：“不要多喝，谁送你回去？我叫Lee过去接你？”
　　他不在方黎身边，不喜欢方黎去喝酒。
　　“都是相熟的朋友，哪里会喝多…乔时会送我回去…”
　　秦卫东问：“下午去彩排了？”
　　他没有记得方黎是哪一天彩排，哪一天表演，大概这在他心里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方黎踢开了路边流浪汉扔的烟头：“没有。”
　　他的确今天没有去彩排，不是吗。
　　方黎想了想，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可能要下周三左右..”秦卫东说：“你乖，我要开车，回去给你电话。”
　　挂断了电话，方黎站在外头，吹着夜风，看着对面许多音乐学院的学生，他们背着乐器去参加社团在国际学生宿舍举办的晚间活动，有两个好像还在讨论今天下午在布里茨广场的募捐表演..
　　方黎在商店买了盒香烟，他刚拿出来一支，乔时也出来了。
　　“怎么了黎哥？”
　　他很少看到方黎抽烟。
　　方黎把烟点燃了：“没什么，今天我也很开心，算是庆祝？”
　　乔时却看出方黎眉间的烦扰，他伸手也跟方黎要了一根：“黎哥，我一直很好奇…，秦哥为什么这么不支持你唱歌？”
　　“你明明条件很棒，唱的也很棒..如果他不喜欢你爱好音乐，可我看秦哥他有时候也挺喜欢看你弹琴的..？”
　　“他不在乎我爱好什么。”方黎说：“..他在乎的…他只喜欢我待在家里。”
　　乔时不太理解：“为什么？”
　　方黎坐在了台阶上：“说不清楚为什么，他从小的性格就是这样…，我们两个小时候在穷乡僻壤一起长大，那地方很小，他只要一会看不到我，就会对我冷着脸，就是..你们说的发脾气，后来家里出了点事，我们去了省会，他也没有改变，我那时觉得没什么关系，就听他的了..”
　　方黎把烟摁灭在了台阶上：“他很厉害，后来他赚得钱也越来越多，一直负担着我们的生活、我们在国内，还是在这里所有的开销，你看到了。
　　他也负担得起，所以他不喜欢我去念书，不喜欢我唱歌，也不喜欢我去外面赚钱，他只想让我待在他一个人的身边..”
　　“原来是这样..”
　　尽管乔时不是很能理解这样不自由的爱情，但他想到这些年秦哥对方黎的诸多限制…，他想了想，看着方黎，方黎的鞋子，方黎的外套，方黎的手表，无一不是名牌，他问：“黎哥，你知道你的手表多少钱吗？”
　　“啊？”方黎看了一眼：“这块？”
　　他想了一下，他的许多东西都是秦卫东添置的，秦卫东给他买了，他看到了，就会拿来戴了。
　　乔时一看就知道黎哥不知道，他说：“秦哥可以给你很好的物质生活，但这些，黎哥，对你真的重要？你的这款手表大概可以抵得上我大半年的兼职了，不..是一整年的兼职都都未必能赚的回来..但是如果让我为了这只手表，放弃我热爱的、自由的生活，那我一定做不到。”
　　乔时夹着香烟的手指托着下巴：“我妈妈说，一个人最珍贵的东西，应该是自己来衡量、来感受的..，所以尽管她嫁了许多男人，我也觉得只要那是她觉得幸福的生活就好..黎哥，或许你应该和秦哥谈谈，他给你的，不应该是让你以放弃自己认为珍贵的东西为代价的..这不是一段健康的恋爱关系。”
　　如果乔时过去的那些男朋友敢对他说这种话，大概他们早就让他甩到太平洋的海里去了..！
　　健康的恋爱关系..？
　　方黎不像乔时谈过那么多段丰富的恋爱，他和秦卫东就是初恋，不..他们不仅仅是初恋了，他们几乎从懵懂开始，就相互依偎取暖，他们塑造了彼此的感情观，成了今天这样，什么是健康的恋爱关系？方黎自己都不知道。
　　很快地，他们要在布里茨广场继续举办募捐演唱的消息就在乐队成员的宣传下，在布鲁克林音乐学院的华人同学圈子里传开了。
　　刚好周五那天的表演，被一位女同学拍了照片，给班上的同学看到后，她们纷纷都要去看那个弹唱特别好听，关键是长得巨帅的男孩子..！
　　一传十，十传百，到了周六表演的当天，连吴许许都没想到，整个广场上会有这么多音乐学院的学生前来，还都是特意为了看方黎的表演的，比昨天的人还要多！
　　方黎也有些惊讶：“现在的学生..”
　　如果不是方黎一会要上台，吴许许都想捏一下方黎的脸蛋了：“哈哈，黎黎！昨天的演出过后，你的美貌已经在我们音乐学院传开了，现在她们都知道我们乐团有一个长得比时装周上的模特还帅的男孩子，我在芝加哥的闺蜜昨晚连发了八条简讯给我，问你有没有女朋友..！哈哈，我告诉她你已经名草有主了，她的心都要碎了..！”
　　被女孩子形容美貌..，方黎有些无奈了，他整理了一下领口，吴许许端着她的拍立得，对着方黎拍了张照片。
　　刚巧照片定格的，就是方黎抬起头的瞬间，他的一双狐狸眼在日落的逆光下漂亮极了，唇边还有一抹无奈的笑容。
　　吴许许拿着洗印出来的照片，女人都是颜控生物，她说：“黎黎，要不是秦哥看起来太难讲了，我一定要把你拐回家去！每天给我弹琴，让我拍照片！”
　　方黎实在受不了她了，他无奈地笑着说：“我要录音下来，给你以后的男朋友听听..”
　　尤越看到童娜发过来的照片时，他和秦卫东正在去见一位执业律师的路上。
　　他们这两天忙得几乎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尤越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仔细看了看，对一旁正在翻看文件的秦卫东说：“你那个小男朋友这两天在布里茨广场募捐唱歌？他的照片都火的传到波士顿的学校了..”
　　秦卫东还在翻看着手里国内传回来的荣山矿区的勘探报告，他听见尤越说的话，抬起了头：“什么？”
　　尤越给他看童娜发给自己的照片：“童娜说方黎这两天在布里茨广场的演出在华人学生圈子里很出名，她班上的女同学明天上午相约着一起布里茨，专门看他的演出..”
　　秦卫东看着尤越手机上的照片，他的眼睛眯了起来，那张手机照片拍得不是很清晰，是在观众人群的外围拍摄的。
　　但秦卫东能很清楚地认出来，照片上上这个在广场中央一边弹钢琴，一边唱歌的少年就是上一秒还在短信里跟他说，他在家里午睡的方黎。
　　尤越笑了一下：“这帮女孩子是在追星吗，听说明天下午还有一场..”
　　尤越刚说完，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他身旁的秦卫东周身的气压都冷了不止一个度，脸色也十分的不好看，甚至称得上…，难看极了。
　　尤越问：“怎么了？”
　　秦卫东没有说话，他拿出了手机，攥在手里，明厉的骨节都隐隐泛出了青色，但最后，他没有拨通电话。
　　他把手机放了回去：“等今晚见完Bacon，我明早要回去一趟，你在这里，最迟，我会后天一早回来。”
　　作者有话说：
　　暴风雨前的宁静..？
　　哎，秦狗会随着他手中拥有的钱势愈多，他对方黎那种控制欲也会越来越强的，他不愿方黎给外人看到，手段也不会局限在之前方小黎去哪儿都要告诉他这种，狗他也成长了！
　　他真的没有那么尊重方小黎。
　　哎，不说了，以后扇他！！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3章 
　　：碎裂 ◇
　　他知道他此刻不能心软，同样的事情，他不能让方黎以为还能发生第二次.
　　周日, 吴许许特意借来了朋友的相机给方黎拍照，浪潮公司的杨跃程也来了，尤其在得知方黎年末有回国的意向后, 他更激动了！
　　他相信自己的眼光，这个男孩如果签约未来一定会大火的，于是在方黎上台前, 他挤进来跟方黎再次介绍他的公司。
　　今天来看这场募捐表演的人更多了, 有许多都是特意从学校赶过来的华人留学生, 她们在看到台上真人的方黎后，那样精致帅气的一张脸蛋，不用任何粉饰就足够勾人心弦了, 乐队下头的成员都要招架不住了。
　　因为有些大胆的女孩子直接过来问, 捐款能不能得到那个男孩的电话号码…
　　吴许许在台下拍照，她要给方黎洗出一本影集, 一起作为给方黎的乐队成立两周年礼物。
　　一首《wing》结束，台下的女孩有人知道了他的名字, 再叫着方黎, 今天是最后一场募捐演出了, 方黎弹奏下最后一个音符，他有些不舍地抚摸过琴键。
　　等秦卫东出差回来，估计这样登台表演的机会..很难再有了。
　　他从舞台上下来，立刻有留学生过来, 问他能不能一起拍照…方黎笑了笑，他也没想到这两天会来这么多人…
　　有位腼腆的女生被同学挤到了前面, 她接连来了两天了, 这次被朋友起哄来合影, 她说方黎唱的歌真的很好听，不知道能不能一起拍个照？如果不拍的话也没关系的..，她们说，这个唱歌的男生好像不拍照的..
　　吴许许大方地接过了她的相机：“来，我给你们拍照！”
　　她端起相机，摁下快门，替方黎和他身边的女同学拍下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方黎微微歪头笑着，他的笑容干净晴朗，一旁的女同学没想到会成功，她齐刘海下的眉眼腼腆地弯弯地笑着。
　　“拍好了！你看看！”
　　吴许许把相机还给了女生，在放下镜头之后，她却忽然看到刚才还在笑着的方黎的眼睛蓦地窒在了远处，他的瞳孔定格，紧接着，里面的笑容也消失了…
　　广场对面，从机场直奔布里茨广场过来的秦卫东从他的那辆黑色奔驰上下来，他将西装外套扔进了车里，他转头看过来，看到了这边聚集着许多游客和观众的<楠枫>募捐活动，看到了舞台上的钢琴，和台下正在和几个留学生拍照的方黎…
　　方黎对上他的眼神，他完全地怔住了，周遭的世界在他耳边仿佛静止了…
　　秦卫东？！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在洛杉矶出差吗？！
　　他怎么会回来了..！
　　乔时就站在方黎身旁，他的同学也来了，想和方黎问歌曲能不能授权他们乐队在学校的晚会上演唱，乔时刚碰到方黎的手臂，就发现方黎整个人都是僵硬着的，乔时纳闷，一下子看到了广场上的秦卫东，他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秦哥？！他怎么在这儿？！”
　　秦卫东这几天忙得几乎没有休息过，连续三十多个小时高强度的工作让他的眼角边缘泛起了红血丝，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头困兽，他看不出情绪的目光凝在方黎脸上、身上，他看到募捐台旁的宣传海报，还有一沓发剩下的感谢募捐的明信片…
　　方黎根本挪不动脚步，秦卫东不再像年少时，他如今身上那股骨子里透出来的上位者的气势锋芒初露，他只是一个眼神，就让方黎想要迈出的脚步再次一动不动地僵在了原地。
　　他看着秦卫东向他走过来，他知道他完了…
　　但没想到，秦卫东却直接越过了他。
　　“你们这次募捐的目标金额是多少？”
　　被他问到的是募捐台后面负责登记的日籍女生，她身材娇小，要抬头才能看着眼前这位高大的中国男人：“一、一万美金？”
　　她理解错了，她以为他问的是三天的全部…
　　秦卫东掏出钱夹，他用桌上登记的签字笔眼睛也不眨地签下了一张支票，放在桌子上：“这笔捐赠我出了。”
　　女孩被他的大手笔惊到了，她连忙鞠躬：“感谢先生，我们可以登记您的信息，也会有小礼物寄给您，您可以写下您的地址，我们也会寄送明信片…”
　　她的话没有说完，眼前的男人却已经没有继续再听下去的耐心了，他拿上了那叠明信片，走到方黎面前。
　　方黎的嗓子发干，他说：“秦卫东..”
　　秦卫东听到了，他当着方黎的面，丝毫没有任何遮掩和顾忌地，将那叠明信片全部扔进了乐团的垃圾桶。
　　“现在跟我回去。”
　　乔时察觉出不妙，他说：“秦哥…！演唱的事情是我们乐队麻烦黎哥的..黎哥晚上还要和我们一起吃饭…！”
　　秦卫东没有理会乔时的话，他是今早赶最早回纽约的飞机回来的，在那五个小时里，他还在处理事宜，同样的，他今晚也必须赶回洛杉矶。
　　他锋利的眉眼间充满了疲惫，仿佛下一秒他就连这样的皮也要撕扯掉了，他对方黎说：“方黎，我不想在这儿跟你发火，跟我回家去。”
　　乔时还想说什么，方黎僵着手指，他摘掉了脖颈上的丝巾：“我先回去了。”
　　“黎哥…！”
　　乔时不想让他走，至少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如果黎哥如果就这样跟秦哥回去，那么今晚一定不会好过…！
　　方黎没有说什么，秦卫东看到方黎这样乖顺地向他走过来，他心中的怒火暂时地压制了下来，他们一路开车，到了公寓，关上门，秦卫东扔下了外套，他那张英俊非凡的面容因为无限的疲惫，此刻看起来冷峻又残忍。
　　他扯开领带，对方黎说：“方黎，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舍不得打你，所以才一次次试探我的底线？”
　　“我没有…”
　　方黎咬着嘴唇，他脑中突然想起了四年前，他背着秦卫东和丁浩洋他们去夜总会唱歌的那次，那晚他被秦卫东抓回去后，在酒店惨痛无比的教训，让他的瞳孔放大…
　　方黎掐着掌心，他努力镇定地说：“这件事我跟你讲过了的，我要来布里茨广场为募捐唱歌，这是我们乐团成立的两周年纪念活动，我是跟你讲过的了…”
　　“我同意了吗？！”
　　秦卫东死死盯着他，他倏然发怒道：“方黎！我他妈同意你去唱歌了吗？！”
　　方黎硬生生地抵住自己的脚步，他抬头，看着秦卫东：“秦卫东…！我是一个成年人…！我是一个四肢健全的成年人！我不是你养的一只猫猫狗狗，做什么都需要征得你的同意！我喜欢弹琴，我喜欢唱歌…！我去做这些不需要你的同意！”
　　“不需要我的同意？！”秦卫东被他的话气笑了，冷森森地。
　　在飞机上那五个小时，他只要一想到方黎一而再地向他撒谎、一而再的去外面抛头露面的唱歌，给那么多人看到、拍照，他就快要疯了..！这是他从小到大恨不得装进眼睛里、恨不得藏在家里只给他一个人看的人！是他从国内带到美国，舍不得让他离开自己身边半步的人..！
　　秦卫东的肺腑里就像有一把烧红的烙铁在灼烧，他此刻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你要做什么？！”
　　方黎被大步而来的秦卫东以一种不可抵抗的力道一把扯住了手臂。
　　下一秒，他只觉得天旋地转，就被秦卫东摁倒在了沙发上，他大吼着：“你他妈放开我！秦卫东！！你个混蛋你要干什么？！”
　　秦卫东不再与他废话，他抽出了腰间的皮带，握在手里：“方黎，这些年我没有动过你一根手指头，你去旁听，去参加乐团，我没有拦过，是因为我觉得这些是我能给你的自由。
　　但是不是我的让步，让你觉得我是什么事都会顺着你的？方黎，我只打你这一次，你应该长点教训，好好记着，再也不敢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
　　方黎不敢相信他的听到了什么，他被秦卫东压制着腰，来不及思考的，随着高扬的皮带重重落下，他身后炸开的疼痛几乎让他眼前一黑…！
　　“你他妈疯了！！秦卫东…！你疯了！！你放开我…！妈的——你他妈放开我…！！”
　　太疼了..！太疼了..！！
　　方黎拼命地挣脱着，他的衣衫挣扎地全乱了，可他们之间的力量悬殊太大了，他的腰死死地被秦卫东的手掌钳制着，疼痛几乎要击溃了他，方黎叫着，蹬着，他嘶喊着，可都无济于事…
　　身后的疼痛落在他的身体上，可方黎却觉得他的心也被撕扯开了..
　　他哭了…
　　他伤心至极地眼泪一颗颗掉在了一片狼藉的沙发上：“秦卫东——你他妈放开我..！你凭什么打我——我做错了什么？！你他妈就是个混蛋——”
　　“我是个混蛋这件事…你不是从小就知道了？”
　　秦卫东看着方黎哭得满脸狼藉、泪水流淌了满脸，到处都是红的，肿的、伤心的..
　　他从没告诉过方黎，他对方黎存有心思的时候，是在他年少时第一次做了那样的梦。
　　从那时起，他就没办法再克制自己了，他会把方黎变成他一个人的..！这么多年，他也的确做到了..不是吗。
　　秦卫东掰过方黎的下巴，他满手湿润：“黎黎，我跟你说过许多次了，我不喜欢你被那么多人看到，这么多年了，你还不了解我？我什么都可以顺着你，从重泗、晋阳、到纽约。
　　无论我是方家的秦卫东，还是秦家的秦卫东，我对你都没变过，可你为什么一次次把我说的话当耳旁风？如果你只是我养的一只猫猫狗狗…你以为你我真的不会把你拴起来？”
　　方黎太疼了，他哭着吼：“秦卫东！你他妈到底想要我怎么样？！想我怎么样你才满意？！”
　　“这些年我还不够听你的话吗？我怕是比一条狗都够听你的话了吧！”
　　方黎瘦弱的肩膀颤抖着，他的哭声深埋在泪水肆流的脸下：“..当年读夜校，你说不要读了，好，我听你的，我退了学..到了晋阳，在琴行上班的事是你同意的吗？！是我他妈的跟你求了两个月求来的！！难道你赚了钱，我就活该成为一个事事都要求着你的废物吗？！后来你回了秦家，我真心替你高兴，我为你开心！你说要来美国，你一个字没有跟我商量过，可我他妈跟你说过一个不字吗？！”
　　他真的太疼了，他的心太疼了，就像被人活活撕裂了，所有的委屈和压抑一齐在胸膛中被看不到的一把尖刀捅破了，再也忍不住地爆发了出来。
　　“这些年，你不喜欢我去外面，我只去写歌，我他妈的只能坐在台下！羡慕地看着别人自由的唱歌！看着他们能站在舞台上发光发热！去追求自己的梦想！我呢？！我为什么不行？！你告诉我，我为什么不行？！”
　　方黎猛然地翻过了身，他使出了浑身最大的力气，狠狠地一脚踹在了秦卫东的大腿上！秦卫东被他猛然踹地后退了一步，他回过了神，一把上前制住了想要逃跑的方黎：“没有为什么！方黎，我告诉你，只要我在，你这辈子就是做梦也不要想站在舞台上去！！”
　　这句话掷地有声地落在地上，绝望一般的情绪吞没了方黎，他拼命撕打着秦卫东，哭吼地骂：“秦卫东！你他妈根本没有心！你滚！！你他妈就是一头禽兽！！当初捡你回来是我他妈的这辈子做的最傻逼最后悔最愚蠢的决定！你给我滚出去！！我不要你了！你给我滚回你的秦家去！！”
　　方黎说的话就像一根尖锐无比、又烧的灼热通红的针一样，狠狠刺进了秦卫东心底最敏感的神经，直往他的心口刺，秦卫东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黎黎，当年你去夜总会唱歌的那晚，我没有那么做，是因为我舍不得，但，不代表我不会..！”
　　说完，秦卫东一手抓住了方黎的两只手，高高拉扯起，随即，他拿起一旁的皮带，对着方黎的一双手，方黎似乎预感到他要做什么，在刹那间瞪大了眼眸——
　　然而下一秒，凶狠的皮带并没有砸落在他的手上，只听到雷厉的皮带破风砸下，在耳边裂出一道可怕极了的重响，秦卫东砸在了沙发上…
　　他的面容看起来是极度克制地，他红着眼睛看向方黎，似乎想从那张脸上探究出方黎是否真的会怕…方黎被吓傻了，他的心都在颤抖，在刚才的那一瞬间，他甚至真的以为秦卫东会砸向他的手..
　　这样的想法一旦在心里滋生，方黎就像是被人一瞬间把五脏六腑都给扯了出来..
　　他不敢相信地，浑身发抖，他抓起桌子上的陶瓷杯就朝秦卫东砸了过去！
　　“秦卫东！！你给我滚出去！！你他妈就是个疯子！！”
　　陶瓷杯被凶狠地砸裂在了秦卫东侧面的装饰画上，一瞬间，与画框的玻璃镜撞击地一同四分五裂，崩裂的瓷片和玻璃混杂炸开，溅在秦卫东背上，碎裂了一地。
　　秦卫东的脖侧被细碎的瓷片划伤，露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地上一片狼藉。
　　秦卫东看着沙发上通红着一双眼睛瞪着他，哭泣的方黎，他淡声说：“明天起，不要去乐团了。”
　　方黎听着，他的心像是一刀刀被碾碎了，他眨巴了一下眼睫，眼泪空落落地掉了下来：“这是你的通知？”
　　秦卫东没有回答他，方黎的心脏动过大手术，他告诉自己，方才他已经把他吓坏了，他不能、也不可能再动手了。
　　他说：“黎黎，我给你的生活，我发誓我这一辈子都能给你，我会做到一辈子不让你为金钱烦忧，我说得出，就做得到，你想要的，我会努力去平衡，但，你不要逼我。”
　　方黎没出声，他的嘴唇被咬破了，眼泪跟着掉进了脖颈里。
　　客厅里狼藉不堪，摔地，砸地，挣扎地，秦卫东的皮鞋踩着那些玻璃碎渣，他缓缓蹲了下来，对沙发上的方黎说：“我这两天没办法陪你，我一会要赶飞机回洛杉矶，那边还有很要紧的事情要处理，我们的专家已经在荣山矿区进行地勘了。”
　　方黎颤动了一下眼睫，他说：“这也是你算好的时间？在你心里，我的梦想..就是你回来这两个小时，就可以解决的事？”
　　秦卫东的神智逐渐被他伤心至极的神情拉扯了回来，但他知道他此刻不能心软…同样的事情，他不能让方黎以为还能发生第二次..他今后会越来越忙，他也没时间再去应付第二次。
　　“黎黎，现在是公司最重要的时候..我必须拿下荣山这个项目，你在家里，我会让阿姨过来打扫，让田继先生送来你爱吃的甜点，好吗？我会争取尽早回来。”
　　方黎动了动哭地沙哑的喉咙，他真的很累了，那种身心俱疲的感觉袭来，让他不想再说一个字了，他看着秦卫东，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觉得眼前这个和他在一起了十几年的男人有些陌生..
　　秦卫东看了一眼时间，他今晚必须得回去，洛杉矶还有一应要紧关键的事宜等着他去处理、等着他去决定，他给阿姨打了电话，让她过来清理卫生，也给餐厅打了电话，让他们送来晚饭，做好这一切..方黎仍旧不愿意跟他说一句话。
　　秦卫东无可奈何，他实在分身乏术，他只能又打了个电话，嘱咐阿姨这段时间在做好菜后，看着方黎好好吃饭..
　　后面秦卫东哄他的话，方黎没有认真去听，在经历过那样一番凶狠激烈的争吵过后，客厅又重新回归了一片寂静..
　　他不知道秦卫东是什么时候走的，他真的无暇去顾忌了..他看着满地的狼藉碎片，他闭上了眼睛。
　　在睁开时，方黎似乎做了一个决定，他捡起地上掉落的手机，给乔时打去了电话。
　　“黎哥？黎哥？你怎么样？你在公寓吗？你还好吗？”
　　乔时一直在焦急地等着方黎的电话，刚才他给黎哥打了七八个，都没人接听，下午的秦哥太可怕了，他真的很怕会出事。
　　方黎呼了一口气，他的肺里像是混进了今晚碎裂的玻璃渣，让他连呼吸都是疼的，他强行忍住了眼泪。
　　“乔时，帮我一个忙好吗？”
　　“你说黎哥。”
　　“..能不能帮我买一张明天回国的机票，越快越好..我带现金给你。”
　　作者有话说：
　　哎，他们都长大了，事情也越来越多，秦卫东没办法像从前一样，所有时间都拿来哄他。
　　他们是年少的爱人，矛盾也在累积爆发。
　　我们方小黎也爆发了！
　　他要回去走璀璨花路了！
　　气死狗气死狗气死狗！
　　ps宝子们！这篇文里方小黎也会打秦狗的，他之前打秦狗不管三七二十一也是哐哐砸来着，他俩就像一个窝里咬大的，在小地方摸爬滚打长大，方小黎会狠狠打回来的！他俩就是窝里咬来咬去的那种感觉，互殴的！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4章 
　　：回国 ◇
　　冯晖掏出手机就拨了过去：“你他妈跟秦卫东就是我的一对儿活祖宗！！你
　　秦卫东在凌晨五点赶回了洛杉矶, 他签署了最后一轮融资文件，这两天，他们把入市OTC的所有手续和关卡搞定, 他近乎毫无休息的工作节奏让从小接受着精英教育长大的尤越都见识到了他的可怕。
　　原本最起码也要五天才能完成的繁杂工作，被他硬生生不眠不休地压缩到了两天之内完成了。
　　在事务所签下字，这两天也忙得脚不沾地的尤越把手里的传真拿给秦卫东：“国内最后和我们竞争的是那家澳洲的矿业公司, 他们提的方案是入驻荣山后金矿和铜矿共同开发, 这是他们的投资预算, 你看一下，过半个小时六点钟，国内的项目部和勘探部一起等你开会..”
　　尤越说了半天, 突然发现秦卫东握着手机，他的眼睛盯在手机屏幕上, 好像没在听他说话。
　　“秦卫东？”
　　秦卫东回了过神：“抱歉，我没听到, 能再说一遍吗？”
　　秦卫东的右耳听不到，这是尤越意外得知的, 他说：“现在荣山那边的意思是在我们和澳洲的公司之间选择, 他们的预算比我们高出六百万, 如果我们不继续追加资金的话，会有些麻烦..”
　　“铜矿开采难度大，投入长，回报慢, 现在全球铜价低迷，国内的铜工业矿场都在亏损, 把资金集中在这里, 会被长线拖累。”
　　秦卫东说, 尤越没有他那样懂矿业这一行的水深，他说：“可是他们现在两手抓，荣山那边..”
　　“他们来开，荣山就只能是个小型金矿。”
　　秦卫东这几天几乎都没有合眼，他把资料扔在桌子上：“澳洲的公司不了解荣山的情况，他们看中的只是高品位的矿石，但荣山高品位的金矿只有三吨，而低品位的存储量达到了三十五吨左右..我们走低成本冶炼，在如今的市场下能让荣山跻身中大型金矿的行列…这就意味着利润会成倍的增加，不用我们说，荣山自己会算清楚这笔账。”
　　尤越思考了一下，在这方面，他是相信秦卫东的能力和判断的，他正要给国内那边打去电话，又看着秦卫东眼中蒙乱的红血丝，他问：“你要不要休息会儿？你这两天都没合眼了..”
　　秦卫东捏着手机，两天了，他打过的电话，发过去的短信、方黎全都没有回复过，他的心一点点像是被人架起来炙烤着，其实那天上了飞机，他就后悔了，他不该那么对方黎…
　　他明明可以慢慢教方黎的，方黎一次做错了，他可以教一次，方黎两次做错了，他可以教两次..无论如何，他都不该那么对方黎。
　　一想到家里的方黎不知道是不是在哭，秦卫东的心里就像是被人用一把刀在剜在割，方黎那么怕疼，他的手术刀口还在胸膛上消不下去，他到底是怎么舍得下手去打他的？明明过去的十几年，他连方黎的一根头发丝都舍不得动..
　　秦卫东的眼睛酸涩，他说：“我出去打个电话。”
　　尤越在背后喊他：“晚上的会议要开三个小时，只剩半个钟你不休息休息..？”
　　秦卫东哪里会休息？只要闭上眼睛，他满脑子就是方黎，他不知道方黎哭了没有，他不知道方黎还疼不疼，他请了医生去家里给方黎看，但是被方黎赶了出来..
　　他再一次拨去了方黎的电话，还没人接听，他只好给负责煮饭的赖阿姨打过去，阿姨说，中午的饭她已经送过去了，只不过方黎那孩子没吃，现在她正准备去做晚饭..
　　赖阿姨从他们到美国起，就在公寓里给他们做钟点工，负责打扫卫东、做饭，她对方黎一直很好，她儿子和方黎差不多大，方黎有时想吃什么，跟她说一声，她还会晚上在家里提前做好..
　　秦卫东的喉咙涩哑：“阿姨，麻烦您了，今晚看着他吃点东西。”
　　阿姨说好，还问他们兄弟俩是不是吵架了，哎呦，那么乖的小孩怎么舍得骂他..
　　秦卫东的心都拧在了一起，真真切切的疼得，挂了电话之后，他抽着烟，第一根、第二根，等到第三根燃到一半，他醒了醒神，外头，尤越跟他打了个手势，意思是在酒店楼下的会议室，要开会了..
　　秦卫东把烟掐灭，扔了，他推门出去的时候，兜里的电话又响起来了，是赖阿姨打过来的。
　　赖阿姨刚刚到家，她说她中午放在桌子上的饭菜方黎一口也没有动，全都凉了，刚才她去楼上的卧室找他，发现人没在家里，这样下去小年轻的身体怎么受得哦，要饿坏了的..
　　秦卫东只听到那一句方黎没在家里，他的耳边像是豁然被人敲了一锤，嗡地一声炸开了：“他的衣服在吗？他的琴呢？护照呢？！”
　　赖阿姨找了一下：“衣服都在的..，什么东西都在的呀，乖仔是不是出去和他的朋友玩了，叫他回来吃饭的呀..”
　　赖阿姨又说：“你们两个护照是放在抽屉里的吗，我找到一个是你的..，方黎的..他的没找到，你也放在抽屉里吗？”
　　那一霎那，秦卫东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他像是被人兜头扔进了零下深寒的冰川..
　　尤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看到秦卫东整个人都变了脸色，听到秦卫东给助手打去电话，让他给自己订现在最早的一班回纽约的机票，现在，立刻..！！
　　秦卫东往外走，尤越抓住了他：“你要去哪儿？晚上和项目部的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公司的人都在等你..”
　　“让他们等着！”
　　秦卫东在短短一刻已经近乎在疯狂的边缘了，他一把挡开尤越：“方黎不见了！操！他不见了！”
　　尤越从没见过秦卫东露出过这么慌乱失控的样子，那时候他也不理解，他一直以为方黎只是秦卫东这个省长独子带到国外养着的一个小情人罢了，不见，能不见到哪儿去..
　　秦卫东没有跟他解释，他顾忌不了了，他赶了最快的飞机，然而再快，洛杉矶到纽约的路程不会缩减，他到了公寓，天刚刚亮，他大喊道：“方黎？！”
　　屋子里没有人回应他。
　　秦卫东红了眼睛：“操他妈的！”
　　从前他每次回家，都能看到钢琴前的方黎，他有时候在弹琴，有时候会窝在沙发上写歌。
　　可此刻哪里都没了人影，他不敢相信心中的可能，他再次打通了方黎的电话，没想到，电话铃声在卧室响了。
　　他一把抓起方黎的手机，当他看到手机里乔时昨晚发过来的机票信息后，秦卫东头一次眼前都是晕的，他不可置信地瞠大了眼睛..
　　他一把打开衣柜，里面码的整整齐齐，他给方黎买的衣服、鞋子、手表，方黎一样一都没带，甚至衣帽间角落里的行李箱都是整整齐齐地放着的，而他床头柜里放的钱，方黎也一分钱没有带走，这里面唯一不见的，只有方黎的护照..
　　秦卫东睁大了眼睛，边缘的空气都成了钝锐的刀子，他意识到，方黎走了。
　　并且，这个家里的一分钱，他都没带走..
　　..
　　方黎此刻已经坐在了回国的飞机上，当飞机起飞，腾跃入空，他看着机翼下逐渐缩小的纽约城，三年..真的太快了。
　　这些年他不是一分钱也没有攒，在国外的留学生里总有几个是只想来镀个金的，他有时候会替音乐学院的学生写歌，不署名的，也赚了一些钱，他都攒了起来。
　　他本来想着，等攒的多了，就给秦卫东买个礼物，像样的手表，领带夹之类的。
　　毕竟现在秦卫东也用不上那些太便宜的东西，他也不好买了让秦卫东戴着掉价。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最后这些钱，会用来买他离开秦卫东的机票..
　　方黎的屁股还火烧火燎的疼着，他只能偏头靠着，可惜他攒的还不够多，只够买经济舱..
　　想到再过十多个小时，他就要回到他三年多没有回去过的晋阳，方黎说不清楚心里什么感受，但他只知道，那晚的生活，他不想再待下去了。
　　秦卫东凶狠的样子，皮带狰狞着要砸落在他的手上的样子，让他在上了飞机后都难以入睡..
　　他真的被秦卫东伤了心，伤透了心。
　　方黎做事并不是一个会瞻前顾后的人，他想做，就做了，他忍受不了的，就不会再忍耐了。
　　过去他忍耐着秦卫东过分的占有欲，是因为他爱着秦卫东，尽管他总是嘴上不饶人，但心里到底舍不得秦卫东那么忙，还要操心他的事..
　　可他的退让，却让秦卫东愈发的得寸进尺的..
　　那夜的他拼了命的挣扎，秦卫东也不肯松开对他的钳制，秦卫东给他的疼痛，好像一下让他从一场梦中惊醒，他和秦卫东的位置早已经变得不对等起来，这早在国内时他就发现了不是吗？可是他假装看不见..如今矛盾再一次、彻彻底底地爆发出来，事实再次证明，他在秦卫东那里，是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话语权的..
　　而最令他伤心的是，秦卫东似乎根本没有打算给他话语权..
　　这就是那个混蛋的个性..！
　　方黎的脑子很乱，到了转机的机场，他都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他竟然真的买了回国的机票腰离开秦卫东了..
　　不过他真的很累了，或许分开一段时间，对谁都好，他也想静一静..
　　尽管那晚最重的并没有打在他身上，但方黎皮薄肉嫩，身后的伤痕消退了些，却仍然让他不太好过，只能窝在经济舱里，蜷缩着，盖着毛毯..
　　幸好，他的心脏这些年恢复的很好，熬过了漫长的飞行，他也只是头和耳朵痛了痛，他的飞机降落在了晋阳国际机场。
　　他浑身上下没有拿一件行李，方黎下了机，几乎要被这个重修的、诺大的机场搞得晕头转向了。
　　他们离开的这三年，晋阳的发展变化太大了，方黎没有手机，他的手机扔在公寓里了，反正到了国内也用不了。
　　他兜里还剩下三百多美金，听着周围人全都说着熟悉的中国话，让方黎一时间都有些不适应了。
　　他长长地呼吸了一口气，确信自己此刻真正的站在了国内的土地上，他用机场服务处的公共电话给戚简打了通电话。
　　“喂？您好..”
　　方黎说：“戚简，是我..”
　　电话那边足足愣了两秒，紧接着，戚简惊呼道：“方黎？！你、你、你在哪儿？！”
　　“我在机场..晋阳的机场，你下班了吗？我..”
　　方黎还没说完，戚简那边就惊讶地说：“你、你真的在晋阳的机场？！冯晖说，秦哥他在找你..！很着急..！冯晖他，每天..都..”
　　算起来，他大概已经失联了二十多个小时了..秦卫东估计要疯了吧，可方黎转念又想着，他都跟秦卫东他妈的隔了一个大洋了，他回来都回来了，还怕秦卫东那王八蛋干什么？
　　“是的，我回国了，你不要跟秦卫东说我给你打了电话，也不跟冯晖说。”
　　戚简听到方黎的交代，他平复了心情，忙问方黎在哪，他过去接他。
　　方黎跟戚简说了国际站的出口，他在机场等了一会，戚简就开着他那辆小车来了，他没来过机场，问了服务人员，才知道到国际出口在哪儿。
　　戚简一路跑了过来，看到门口蹲着的方黎，他连忙挥手：“方黎！！”
　　方黎也看到了他，他们三年多没见了，戚简看起来还是学生样的一张脸，只是穿着棉麻的衬衫，黑裤，他的腰身太细，腰带一扎，一身忒老气了。
　　“方黎..！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你的、你的行李呢？”
　　方黎扯了一下裤袋，里面空空如也，他说：“我什么都没带。”
　　戚简震惊了，方黎回国这么大的事，竟然一件行李都没拿，等他们上了车，戚简问他：“方黎、你回来，那，那秦哥呢？”
　　方黎看着窗外掠过的酒店、写字楼，晋阳的高楼大厦拔地而起，他几乎都要认不出来了，他浅浅地哼了一声：“管他呢，爱怎么样怎么样。”
　　他看了一下戚简的小车：“可以啊戚简，三年不见，小车都开上了。”
　　戚简说：“二、二手的..”
　　方黎有点诧异，冯晖那个公子哥的个性：“冯晖肯让你开二手的？”
　　说起这个，戚简就说：“他、他花钱太大手大脚了、他买的车，太贵了..”
　　戚简去年进了一家小国企做会计，刚入职不久，冯晖给他买了一辆宝马让他上班开，他真的觉得冯晖是闲得没事做，花钱真是太浪费了..！
　　戚简问他：“方黎、你是不是，和秦哥，吵架了？”
　　“嗯，吵了，吵得很凶。”
　　方黎也没有瞒着戚简：“不凶我也不会突然回国，他就是个冷血动物…！蹬鼻子上脸欺人太甚…！”
　　回去的路上，方黎跟戚简把他和秦卫东的事说了，反正在美国时，他就经常和戚简煲电话粥骂秦卫东，现在见到戚简，他骂地更起劲了，骂了一路，口干舌燥，不过秦卫东动手打他的事方黎没说，说了太丢面子。
　　戚简听了一路，听到后面，他都生气了：“秦哥他、他真的..太过分了！”
　　方黎说：“是吧！连你这样的软柿子都觉得他太过分了！你可想而知我在美国那三年过的什么水深火热的日子！”
　　到了戚简住的地方，是他单位的职工公寓，去年正好赶上分房，戚简就把老家的房子卖了，攒了所有钱买了一个两室一厅，接着妈妈来了这边住，但是去年年末他妈走了，这里就只剩下他了。
　　平常他上班时就住在这里，冯晖公司不忙的话也会过来，不过冯晖总是嫌弃他这里太小太差太破，但是戚简不觉得。
　　“你放心、方黎，我不会把你在这里的事情跟冯晖说的..”
　　因为方黎没有拿行李，戚简从衣柜里找出了他的换洗衣服给他：“这个，我洗了好几遍的，干净的..我给你烧热水，你先洗个澡，你饿了吗，你想吃什么？”
　　方黎接过了戚简的衣服，不说他还不觉得，戚简一说，方黎觉得浑身都是乏的，二十个小时的国际航班要把他的浑身的骨头都坐得散架..他也饿了，戚简则洗干净了手，他系上了围裙：“你在国外，是不是都吃西餐..？我给你做西红柿鸡蛋面？”
　　方黎听得肚子都叫了：“你不知道我在国外，最想的就是你做的菜！真恨不得再病一场，你还给我做菜吃..”
　　“让秦哥听见，会骂你..”
　　戚简笑了笑：“我现在给你做..”
　　方黎吃了面，紧接着昏睡了一整天，他的时差都还没倒回来，头脑里昏昏涨涨的，像灌满了浆糊，白天，戚简中午会回来，和方黎两个人一起吃饭，只不过有时候方黎会到晚上才吃，他被时差折磨的够呛。
　　晚上，方黎刚缓过来两天，就听见门外哐哐的响。
　　“戚简？！戚简？！开门！”
　　是冯晖..！戚简一下子有些慌：“是冯晖来了！..他这段时间，很忙的呀..”
　　方黎当然听出来是冯晖了！
　　他擦了擦嘴：“你说你在洗澡，等会开门，我先藏起来。”
　　方黎说着就要躲去另一间卧室，只听见冯晖更加急地哐哐敲着门喊：“戚简！你俩说什么悄悄话呢？！方黎那死孩子是不是来找你了？！跟你在里头？！你听他给你瞎出的馊主意！快给我开门！秦卫东妈的找他都要找疯了！”
　　戚简说：“没有、没有啊，我在洗澡..，你等一下..！”
　　“你他妈洗个屁啊！你在外面洗澡啊！你赶紧给我开门！不然你老公他妈的让秦卫东整死了！”
　　冯晖这两天要疯了，他也不打算继续敲了，他想起来戚简给过他备用钥匙。
　　不过他很少用，他翻了半天翻出来，直接拧开了门，就看见戚简慌乱在收着桌面上的面，双人份的。
　　“行了啊戚简，学会跟我撒谎了，方黎呢？！”
　　戚简支支吾吾地：“没、没在..”
　　戚简那表情没就是有！冯晖知道他没胆子窝藏，他真是想骂娘了：“方黎！你给我出来！你是不是脑子进水啊，你回国这么大的事不跟你老公讲，秦卫东都他妈的找你都要找疯了！”
　　冯晖看到了门口的鞋，他拿出手机给秦卫东打电话，方黎冲了出来。
　　“冯晖！你要是敢给秦卫东打电话，我就从这儿跳下去！”
　　冯晖眼下的乌青太吓人了，他这两天是心力交瘁，一边是荣山的事，一边是秦卫东疯了一样逼他找方黎，他妈的他是能撕开成两半？！
　　冯晖掏出手机就拨了过去：“你他妈跟秦卫东就是我的一对儿活祖宗！！你跳吧，你跳了我下去接着你，但我不跟秦卫东交代，他妈的下一个要跳楼的就是我了！”
　　作者有话说：
　　冯晖：我他妈真的服了我真的服了我真的服了这他妈的两口子了。
　　我真的拴Q。
　　方小黎回国了！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5章 
　　：“新生活” ◇
　　方黎没有一点畏惧，他对着电话吼：“我正式地通知你，我回国了！而且也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就像一直守着一样，哪怕按照时差来算，美国也才凌晨五点半。
　　冯晖说了两句方黎找到了, 在戚简这儿，就把电话递给了方黎：
　　“给，秦卫东找你。”
　　方黎呼了口气, 他也意识到, 这一刀早晚都是躲不过的, 秦卫东早晚会发现他回国的，而他在晋阳没有亲人，除了戚简这儿, 连方黎自己都想不到他还能去儿，更别提瞒秦卫东了。
　　他犹豫了一下, 伸过手接过了电话。
　　“喂..”
　　他以为电话那端，秦卫东会劈头盖脸地骂死他, 或者如果电话线里能伸出手，大概秦卫东会直接伸手过来掐死他..
　　没想到他只说了一个字, 电话那端足足沉默了好几秒钟, 他听见秦卫东似乎是松了一口气的喘息。
　　“黎黎,”
　　秦卫东的声音沙哑：“你心脏难受了吗？我叫冯晖买了药给你，你没带，先把药吃了。”
　　冯晖拎着一个袋子：“秦卫东让买的，国内批号不同, 有些进口药要京市的医院才有，已经让人调了。”
　　方黎突然地, 心口一涩, 他和秦卫东算起来, 这么些年真的没有分开过，至少是没有他们任何一个人，主动离开的。
　　“我没有不舒服，来了也没有难受，不用天天吃药。”
　　他的声音听起来精神还可以，这两天高高悬在秦卫东心上那把刀子才算了落了下来，他说：“..是我不好。”
　　方黎抿了下嘴唇：“你不好的地方多着去了，你说的是哪儿？”
　　秦卫东说：“我哪里都错了，无论如何，我不该那么对你，黎黎，我在国内给你订了酒店，你休息一个星期，下周我请医生给你做检查，如果没事，我给你订机票回来，好不好？”
　　听到秦卫东这么说，方黎心里那种烦躁又涌了上来。
　　“这件事又是通知？”他讽刺地问。
　　他的语气带刺，秦卫东沉默了一下：“你在戚简那里住着不方便，乖，听我的话去酒店，我给你准备好一切。”
　　“我在戚简这里住着为什么不行？”
　　他偏要较这个真了。
　　“戚简是我的朋友..！我的朋友！我们又不是睡在一张床上..！你能不能控制一下你那个该死的占有欲？难道全天下的人只要看见我就会对我存有那样的心思？！那你干脆拿个罩子把我罩进去算了！”
　　方黎真的恼怒了，唱歌也是，回国也是，秦卫东根本没有任何反省..！他都愤怒到了要离开他的地步，这难道还不能代表他强烈的抵抗吗？可秦卫东却连他在朋友借宿这件事都接受不了..！
　　秦卫东说：“你别急..你回国的时差还没倒回来，你急了，气喘了怎么办..”
　　“你别在这儿给我装大尾巴狼！”
　　他不提还好，提了，方黎愤怒至极：“那天晚上..！那天晚上你那么对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我气喘了怎么办？！秦卫东，我告诉你，我受够了，从你高高在上开始，你对待我就像对待你钱包里的私有物。
　　我听你的时候你对我千依百顺，我一旦不听你的，你满脑子想的就是怎么让我必须听你的话！我不想要这种生活，你懂吗？！”
　　秦卫东克制住他的语气：“那天晚上的事我跟你道歉，黎黎，你先回来，好吗。”
　　方黎听出秦卫东的语气里耐心即将告罄的意味，换做平常，或许他会低头，但现在，他丝毫不怕了。
　　“你道歉，是答应让我唱歌？让我以后自由的做我想做的事？”
　　秦卫东没正面地回答他，他眉心满是疲惫，他掐了掐，说：“黎黎，你先回来，所有的事情我们都能商量。”
　　呵..方黎冷笑了一声：“我知道答案了，你也甭用你那一套屁话糊弄我，挂了吧，我不会回去的。”
　　自从方黎走了开始，秦卫东这两天担忧他担忧的整个人都焦虑非常，他压制着，说：“黎黎，我为我那晚的行为再次跟你道歉，只要你回来，你想怎么打我都可以，我保证一动不动。
　　但你一个人在国内，你什么行李都没带，没有阿姨，我也不在，你怎么适应？谁来照顾你？你回来，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
　　“你以为我想要的是什么？高级公寓？名牌手表？”
　　方黎听到秦卫东这么说的，他顿时觉得这个电话自己接的都是多余，秦卫东还是那个屁样子，他根本不会想要去改变、也不可能改变的..！
　　“秦卫东，你是不是以为，我离开了你就不能活了？”
　　方黎咬着牙说：“可你别忘了…！当初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还是个浑身上下兜比脸都干净的矿工..！那样的日子我当初能过，现在一样能过..！”
　　秦卫东在极力地克制着了，他极力克制着了，否则按照他的脾气，他早就让冯晖直接把方黎给关到酒店去了，他的办公室的座机不停地在响，中晟在最关键的上升时期，他现在抽不开身..！
　　“方黎，我随你闹，但是，一周后，我会订机票，你要回来。”
　　秦卫东下了最后通牒，方黎听着电话那头他的宣判，气地头发丝都要炸起来了..！
　　果然是这样！秦卫东那个彻头彻尾的混蛋果然还是忍不住暴露出他的真面目了..！他就是这样一个专-制-独-裁的人！先前那些道歉的话都他妈的全是放屁！！
　　他抓着电话，大吼道：“秦卫东！你以为你赚了钱了不起？！我这几年就是太给你脸了…！我告诉你，从今天开始，你少给我用这种语气对我讲话！”
　　“方黎！”秦卫东低吼着叫他的名字。
　　方黎没有一点畏惧，他对着电话吼：“我正式地通知你，我回国了！而且再也不会回美国去！你给的狗屁日子，我不稀罕了！老子要去追求我的新生活了！新生活…！你听懂了吗？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从今往后，你就留在你的美利坚，赚你的大钱去吧！滚——”
　　方黎一个"滚"字骂地惊天动地，差点把这间老破小的房顶灰给震下来，他一把挂断了电话，火气冲冲地扔给冯晖。
　　冯晖都没接稳，不大的房间里，两个听完全程的男人此刻全都无比吃惊地、惊掉了下巴一般看着他。
　　“看老子干嘛？”
　　冯晖被他骂的勉强回了回神：“方、方黎，你在美国..也这么骂秦哥的..？”
　　方黎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我愿意骂他？是他欠骂！他这人从小就欠骂！我这几年真是给他脸了，让他爬到我头顶上去，妈的，我让他上去两天，他还下不来了！”
　　方黎认真地「反省」了自己，这几年，他最大的错误就是太惯着秦卫东了！那男人就不能惯！换做五年前，他给秦卫东一万个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这么对他！
　　“让他滚吧，我现在真的无比感谢那个叫什么来着，什么洋？”
　　戚简试探地说：“..太、太平洋？”
　　“对！就是太平洋！妈的，最好是把所有大洋都加在一块，让他飞不过来才好呢！这王八蛋！”
　　方黎痛痛快快地骂了一番，憋了好几天的气才顺了些，他饿得很，回到桌子上继续吃面，吃了两口，冯晖也从刚才的震惊当中稍稍冷静了下来，想到以秦卫东如今的身份和身价..估计敢这么骂他的，也只有方黎一个人了。
　　他坐了下来，问：“方黎，你跟秦哥到底吵什么？不是，你俩都过了这么多年了，当初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他跟秦家吵翻了天，宁愿放弃大好前程，也要带着你，情比金坚地去美国，现在他事业做得正大，什么事值得你们吵成这样。”
　　方黎咬着面，顿了一下。
　　冯晖说：“有时候你也要理解理解他，中晟正在是最关键的时期，他不靠秦正嵘，他能拼的就只有自己..”
　　“我知道，难道这些年我没有理解他、支持他？”
　　方黎放下筷子，他的神情说不出来是烦躁还是失落：“这些年，他做什么我都支持他，我真的够听他的话了，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你们都不懂。
　　因为你们没跟他在一起..你们只看到他成功了，是，他样样都做得好，他能力很强，我承认，但我也有我自己想做的，可我想做的，他一样都不许..在他眼里，甚至一文不值..”
　　方黎叹了口气：“冯晖，我不知道我们两个人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虽说过去秦卫东也是这个脾气，但至少…没有这么过分，如果不是那天秦卫东那样凶狠的对他发火，或许这样的日子，方黎还能继续混着过下去。
　　毕竟什么都不缺，毕竟秦卫东的确给了他最好的生活，哪怕他们之间没有那么平等..可有时候人就是这样，一旦醒了，就很难再去装睡。
　　如果换一个人，为了钱，为了如今的秦卫东能给他带来的优渥的物质生活，或许还可以继续忍耐，但在方黎这里，这是压根不成立的。
　　他和秦卫东的感情早就没办法去追根溯源，但唯一能确定的是，他从没有因为秦卫东有没有钱、是不是秦正嵘的儿子而在一起，那么分开的时候，这里面的任何一样也不会是他考虑的。
　　冯晖看方黎心意已决，他说：“算了，回了就回了吧，事已至此了，不过你真的不去酒店？”
　　“不去。”
　　“哎，”冯晖也是无奈了，他只好从钱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给他，还有三千块钱左右的现金。
　　“别瞧我，这是你老公让给的，你也真是心大，回国一分钱都不带，对了，还有酒店里那些东西，他让人给你买了这周要用的，换洗衣服什么的，都让助理送酒店了，我待会让他再给你送过来。”
　　“我不要。”
　　方黎拿着筷子捣着碗里的菜，对钱和卡都视而不见：“他别以为只有他会赚钱，我也会。”
　　冯晖真是想骂人了：“我说你俩人怎么一个比一个难搞？你们去美国这几年没把那帮洋鬼子气死几个？”
　　方黎不在乎他的揶揄，他说：“反正我不要，我要了，我这趟就白折腾了，他以后会气焰更嚣张的。”
　　冯晖说：“得、得，你俩就怄吧..”
　　钱和卡，方黎是死活不要，冯晖也不敢逼他，笑话，秦卫东都不敢逼的人，他敢逼？冯晖只好把钱收了，走之前偷偷塞给戚简，让戚简回头趁方黎好说话了，再给他。
　　他这段时间也忙，跟戚简说，方黎要是有什么事第一时间跟他说。
　　特别是身体不舒服什么的，要立刻跟他讲，方黎要是在他这儿出了什么事，看秦卫东那状态，估计能把他生吞活剥了。
　　“可不能让我宝贝儿年纪轻轻当寡妇..”
　　冯晖凑头过来亲他，跟他开玩笑，戚简瞪了他一眼，推着他说方黎还在里面。
　　冯晖只好作罢了，看方黎今天那气性，别一会再烧到他身上，他说：“宝贝儿，你也劝劝方黎，让他别瞎作了，赶紧回去吧，回去他老公金山银山都有，他在这儿跟我抢老婆算是怎么个回事啊..”
　　戚简不想听他瞎贫，红着脸推他出去把门关上了，冯晖笑了笑，开车回公司。
　　缓了几天，方黎倒时差那劲儿缓过些了，戚简白天要去上班，方黎不想接秦卫东的电话，干脆把电话线给拔了，反正秦卫东说来说去也是那些屁话，他耳不听为净。
　　方黎一个人在家，自从奶走了以后，他就基本没什么亲人了，他出国前身边只有秦卫东，现在自己回国，就真的只剩下他自己了，他在家想了两天，用兜里仅剩的钱买了部手机，又买了张电话卡。
　　其实他这次回国也不是什么也没带，至少，他带了杨跃程的名片，他从口袋里翻那张皱巴巴的名片，看着上面的电话，有些心动，现在暂时离开了秦卫东那家伙的管控，或许他真的可以去试试..
　　方黎给杨跃程打过去电话的时候，杨跃程和老婆也是刚刚回到晋阳才没两天，他在公司接到方黎的电话，听说方黎现在人就在晋阳，激动地直接从椅背上弹直了身子坐起来，他立刻问方黎有没有时间来公司，他过去接他也可以。
　　方黎说有，用座机给戚简打了个电话，就出门了。
　　浪潮音乐这些年捧红了不少明星，在圈内还挺有名的，公司在一栋写字楼里，占了两层，从电梯出来，就能看到两边墙上贴了不少旗下艺人的照片，方黎在美国待了太久，好多人他都不认识。
　　不过他在里面看到了熟人，东南西北乐队的丁浩洋他们。
　　前台小姐看见他一个人，等她开口询问，才发现这个男孩漂亮得不像话，她愣了一下，问他是不是公司请来拍海报的模特。
　　方黎还没说话，就听见有人喊他：“方黎！”
　　是杨跃程，杨跃程见到他，惊喜地很，他立刻将方黎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叫人倒了两杯茶：“我真的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国！是在学校请假回来的吗？”
　　方黎看了一下他的办公室，柜子上摆着几个奖杯，估计是他手里的艺人拿的。
　　“我那天没跟你解释清楚，我在美国不是留学生..，我是..跟..亲戚一起过去的。”
　　“哦哦，没事，不是学生也没关系，学历不是问题。”
　　杨跃程从桌子上拿起了一份签约合同，在方黎跟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就让人打印了一份出来：
　　“这是签约的合同，我跟你再介绍一下我们公司，我们是晋阳最早的音乐公司和开展经纪服务的艺人公司，我们旗下有自己的音乐品牌。
　　如果你签约我们公司，我们也会一手包办唱片音乐的制作与发行，也包括给你提供艺人的经纪服务，我们旗下捧红的艺人我给你介绍一下..”
　　杨跃程一连串地说了很多，方黎没记住，他又给方黎介绍了合同。
　　方黎看了一下，合同足足有十多页，密密麻麻的条款，方黎也不是很懂，他看到其中有一条是关于签约的年限。
　　“十年，这么久？”
　　杨跃程跟他解释道：“很多公司签人都是十年起步的，公司培养一个新人要投入很多，而一个新人，一般要花两到三年才会在摸索到一个合适他的定位、风格。
　　对艺人来说，也有利于他的稳定发展，不过你的条件很好，如果你签约了，十年合约给你的分成会比签短期的要高，公司也会把好的资源重点倾向你，会为你量身打造音乐专辑，这个你放心。”
　　见方黎看着合同，杨跃程也猜不准他的意思，怕方黎是觉得合同里霸王条款太多？可现在圈子里都是这样，想到这个男孩他一定得签下，杨跃程又说：“如果你有不满意的地方，跟我说，我去跟上面的领导请示..”
　　其实方黎根本看不太懂，但是他知道丁浩洋也在这家公司。
　　他说：“谢谢，我可以拿回去看一下吗？”
　　“这个..”杨跃程有些犹豫。
　　方黎以为是合同不能外带，毕竟他也没有什么工作经验，他说：“没关系，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他回去口头问问丁浩洋就行了。
　　他刚站起来，杨跃程以为他要走了，急忙说：“可以！你拿去吧，你拿回去看一下，有任何问题的话都打电话给我，我们约个时间..？后天，后天上午八点，怎么样？我们可以在公司再谈谈，你看可以吗？”
　　方黎点了点头：“行。”
　　作者有话说：
　　方小黎：（气炸了）娘的，真是给他脸了！
　　他们不会分手啦，都这么多年了，哪里会分，不过方小黎还是要让秦狗深刻地认识到这次的错误！
　　方小黎认为自己应该反省的：娘的，这些年老子唯一做错的就是太惯着他了！蹬鼻子上脸！（省略一万字优美的中国话）
　　方小黎认为秦卫东应该反省的：“（拿出小本本）第1：￥%…第2：…%#￥……第3：￥￥%￥#%……&&第100000086：&￥￥%作话放不下！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6章 
　　：签约 ◇
　　“他想不出来怎么反省？那他就在门口跪上三天三夜好好反省一下吧！”
　　从浪潮音乐出来, 方黎下意识地就想给秦卫东打个电话，问问合同的事，可一掏出手机, 还没摁号码，他自己都想唾弃自己了。
　　他吵着要独立，要自由, 现在遇到点什么事居然第一时间就想着问问秦卫东, 他站在浪潮门口, 叹了口气。
　　他们在一块十来年了，从小到大，秦卫东都是那个站在他身后帮他处理好所有事情的人, 有什么事他嫌累、嫌苦的，全都丢给秦卫东, 秦卫东也自然而然地，帮他承担起他肩上的担子, 无论是管着矿上的事，还是生活中一应所有细碎的事。
　　要么说, 十几年的惯性使然也不是那么好戒的, 方黎在台阶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得亏自己的手机也没开通国际漫游业务。
　　他想了想，给丁浩洋打去了电话。
　　丁浩洋跟乐队在外地跑商演，助理跟他说有个陌生号码打过来，丁浩洋还以为是粉丝, 不想回了，听助理说那个人叫方黎, 丁浩洋就让他回来, 拿过手机, 回过去了。
　　电话里，他先是着暔渢实惊讶了一番方黎居然回国了，然后听到方黎要签约浪潮，他更是惊讶了。
　　那合同页数太多了，方黎不知道从哪儿问起，只问丁浩洋，签了行不行。
　　丁浩洋问了他几条合约的内容，和自己当初签得不太一样，但也大差不差，浪潮还好，它是做音乐出身的，在音乐制作上绝对算得上专业的，跟晋阳有些跟风开起来的鱼龙混杂的经纪公司比，也没那么多歪心思。
　　这要是放到那些皮包空壳的演艺公司上，有些懊糟的条款都是直接写在了明面上的，不少姑娘签了才知道是实打实的卖身契，哭都没地方哭去。
　　就是方黎跟他说是十年的合约时，丁浩洋惊讶道：“他让你签十年？”
　　要知道，他们乐队当初也只签了五年。
　　方黎也说：“是啊，会不会太久了啊，十年后我都三十多了..”
　　不过丁浩洋转念一想，也是，遇上方黎这么一个外形嗓音俱佳的宝贝，哪个公司不想把合约签长点，最好握在手里一辈子才好呢。
　　“你等会儿，我问问进哥吧，十年确实太长了，万一你以后真的大火了，说不定能签香港、国际上的音乐公司呢。”
　　他说的香港，国际的音乐公司什么的，方黎没概念，他也没有想那么长远，这次回晋阳来，要不是他占着理，秦卫东准要把他绑了送上飞机去，以后他要是再跑香港去，他签是能签，怕是没命唱了。
　　丁浩洋那边挂了电话，就跟他之前的经纪人韩进打了过去，没一会，杨跃程就接到了韩进的电话。
　　韩进这两年做到了浪潮的小高层，有股份的那种，电话一开，就骂他要签方黎的事怎么不跟他讲一声？
　　杨跃程也委屈啊，说：“进哥，他是我和老婆度蜜月在纽约发现的，谁知道你认识啊？你是不是认错了啊，他才刚刚回国..”
　　方黎是韩进当初在琴行就想签下的人，怎么会不认识？在电话里骂他，让他把合同赶紧往上调，调成二档的合同。
　　“啊？那不是给已经有小名气的艺人的优待合约吗？方黎还是个新人啊，进哥，那孩子绝对有潜力，我们现在得把他抓紧了啊..”
　　韩进忍不住骂他：“蠢啊你！那孩子什么也不懂，你搞个十年的卖身契把人家吓跑了怎么办？五年！我们先签了再说，签到手里才是第一要紧的，让他跑了你年终奖就甭想着发了！”
　　顶头上司韩进发话了，杨跃程赶紧跟合同部的人说，重新拟一份合约，又赶紧给方黎打电话了。
　　现在唱片市场的行情大好，港台那边几首新人的粤语流行歌登陆电台，让制作公司赚的盆满钵满，现在圈里都传一句话，只要签对了人，那印唱片就像印钞票一样。
　　而他们公司早期签的乐队太多，导致歌曲情怀重，但不够商业化，这也一直是公司烦扰的问题，现在他们急需一个能迅速打开内地和港台乐坛商业市场的明星歌手，而方黎的条件无疑是最合适的。
　　出租车上，方黎屁股还青着，倒腾了好几个位置，他接到电话，听到杨跃程那边说，他又跟领导又争取了，合同按照艺人的标准给他一份新的，合约期也缩短到五年，让他别有什么顾虑，然后又跟他讲了一堆他们公司跟什么香港、台湾的金曲制作发行公司都有合作等等的。
　　方黎要下车，他付钱给师傅，就说了句：“行，”
　　杨跃程大喜：“行了？那明天我们能签约吗？”
　　方黎算了算，五年，也不是很长，听到电话里杨跃程又再三保证他们会严格按照合同规定的分成履约，方黎说：“行，那我明天下午过去。”
　　杨跃程大喜过望，心里说进哥真是有一套！就是这小孩也真是没什么防备心，得亏是遇上他们公司了，是真做音乐的，不然得让人骗的底朝天。
　　晚上回去，方黎就把明天要去浪潮签约的事跟戚简讲了，戚简很诧异：“签、签约，当歌手？”
　　“是啊，”方黎托着下巴，玩着手机上的俄罗斯方块：“你不觉得..站在舞台上，是一种很..很着迷的感觉？”
　　从当当初夜总会第一次登台，到上次的慈善募捐，虽然时间跨度漫长，那种悸动的心情在方黎的心中就没有消退过，就像海浪的浪潮一样，不断翻涌着，他一次次地确定，他是享受站在舞台上的。
　　舞台上的聚光灯、台下无数双聚焦、期待的眼神、只为他响起的掌声，都让他有一种被肯定、被证明的感觉包裹着，有个声音告诉他，他不是一个什么都做不好的人，他也有他自己的光芒，这种光芒不用依附任何人存在，是完完全全属于他方黎自己的。
　　“听起来..很厉害..”
　　戚简是那种把他丢在人堆里，他恨不得缩起来再没人注意的那一类，想到方黎竟然享受站在舞台上的感觉，他就觉得方黎厉害极了。
　　他又说：“那这件事，要不要跟秦哥说..？他最近给、冯晖，打了好多电话..你们还要，继续吵架？”
　　方黎摁了两下，游戏又死了：“吵呗..”
　　他们又不是没吵过，只不过像这次一样严重的，还是第一次。
　　也不知道该说他是有恃无恐还是脑子里压根没有那个概念，反正他和秦卫东吵着，也一点也不担心秦卫东一个人在美国乱搞，他们两个人从头到尾都是只有彼此的，在一起的时候别人连个缝都插不进来，分开了，同样也是。
　　方黎签约当天，浪潮的几个高层都来了，他们看见方黎本人，又听方黎试了几首歌，那再看方黎的眼神，就跟看着什么天上掉下来的金窝窝一样。
　　韩进现在自己不带艺人了，就把方黎交给了自己带出来的杨跃程带着。
　　刚签约那几天，公司给他请了声乐老师，还有形象设计的老师，反正方黎就跟个洋娃娃一样被人折腾着。
　　浪潮在他身上也是下了血本，请的声乐老师都是按小时计费的，他们把他当今年成公司压的最大的宝，造星这个东西说慢，有的小年轻签了一两年了，连录音棚都没进过。
　　但说快也快，有些签约的第二天，就马不停蹄地选歌去了，关键还是在公司眼里的价值。
　　方黎上了几天培训课，有同公司有几个新签的小年轻和他一块，看见他的模样，又听了他唱歌，方黎唱歌着实没什么技巧，要非说，那嗓子一开，全是天赋。
　　和他一块上课的小年轻跟他处了两天，再看他的眼神说不上来，大概是这世上不管多勤奋多刻苦的人都是让人佩服的，而方黎这种，他显然是属于后面那一种最让人嫉妒的。
　　尤其是听到带他的经纪人是杨跃程，那种嫉妒就更深了。
　　因为杨跃程是韩进手底下的，公司里谁不知道韩进是混京圈的，在圈子里有资源有人脉，都说只要是韩进相中的，那就没有捧不红的。
　　不说他带红的有名的明星有多少了，光看那个现在混的也就还行的东南西北乐队，也是让他包装的在摇滚圈里有了一席之地，一两年前，听说那乐队还是个在夜总会里卖唱的。
　　方黎忙起来了，胆也没忘了秦卫东，他俩在一块那么久了，以前甭管怎么吵架，晚上秦卫东都雷打不动地抱着他洗澡、睡觉的，俩人亲一会，腻歪一会，说会儿话，再大的气也没了。
　　但现在他回了国，没这条件了。
　　一晃离开秦卫东也得有小半个月了，方黎白天在音乐公司忙着试音。
　　但到了晚上还是哪哪都不适应，说不想秦卫东，那是假的，过去几年他们都习惯了晚上睡觉了要搂，白天醒了要亲，在彼此身边，那就跟刻进了身体本能一样。
　　秦卫东自然更是，他给方黎打了无数个电话，不过方黎都没接，方黎也不敢去想秦卫东得急成什么样，他想了，心就疼，他真怕他接了，一个忍不住，就什么原则都没的回美国去了。
　　看似从来什么事都是秦卫东跟他低头，但是说实在的，他俩之间有什么事是他方黎决定的？
　　方黎就想决定这么一回，哪怕晚上没有秦卫东的怀抱他好几天都睡不着，他也咬牙忍了。
　　这次的事就是一个警钟，方黎再傻也知道，秦卫东这次敢因为这件事对他动手，就会有下一次。
　　如果他以后真的不想在家里只做秦卫东养的一只小鸟小雀儿，那就不能回头，都做到这个份上了，怎么能前功尽弃？
　　革命吗，不流血不牺牲是不可能的。
　　不过他签约浪潮音乐公司的事，没几天，还是让冯晖知道了。
　　冯晖简直大惊失色，连助理跟他说马上有个国外的视频会要开他都顾不上了，一路超速杀到戚简这儿。
　　“方黎？！你签了经纪公司？！”
　　方黎也是刚刚回来，他放下公司的吉他，这吉他不熟悉，不是很好弹：“是啊。”
　　冯晖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
　　“你签的哪家公司？”晋阳有头有脸的老板冯晖认识不少，一个什么唱片公司他虽然不知道，但打个招呼，一定能给方黎先把约给解了。
　　方黎说：“你干嘛啊，我都签了，签了五年呢，要是违约的话，光是那个什么..违约金，就要赔不少呢，你甭跟秦卫东一样啊，到那儿都管我的事。”
　　“你以为我想管你的事？”
　　冯晖真是头都大了：“你真是想一出是一出的，那经纪公司的合同你看了吗你就敢签，你去夜总会看看那儿陪酒的小姐哪个不是签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经纪公司的，你甭管赔多少，我出了，你给我说哪个公司不长眼敢签你，我去给你解，解决了，我不跟秦卫东说。”
　　“你能不能别老把这事想的这么龌龊啊，我一男的，人家要我去陪酒干嘛啊。”
　　方黎没在社会上滚打过，当然不知道有的老板就好玩那些刚签约的，涉世未深小年轻，男女不忌，冯晖是见识过的，他头痛的很：“那我跟秦卫东打电话了啊，我管不了你，让他来管吧。”
　　“你就会给他打小报告..！”
　　方黎趴在床上，打开手机看着杨跃程给他发的信息：“人家是正经的音乐公司，音乐公司！你能不能先了解了解再说啊，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跟秦卫东你俩想的一模一样的，反正外头的都是坏的，就你俩是好的，你打吧，反正我签完了，我不解约。”
　　方黎那性子就是他愿意好好说话的时候就能好好说话，他不愿意的时候，那就是软硬不吃，要追究源头，也是秦卫东这些年惯得。
　　冯晖瞧他那样，是没辙了：“你俩打算吵多久啊？你俩吵架，遭殃的可是我们..！现在全公司上下你去问问，一听要开国际视频会议，一个个恨不得把要汇报的材料一字不差的背下来，生怕说错一个字，你老公这些天脸黑的跟活阎王一样..”
　　“他愿意黑..”
　　冯晖喝了口水，放下杯子，他搬了个板凳坐到床跟儿：
　　“我说，你到底打算怎么样才肯原谅秦卫东？他这天给你打那么多电话不接，你知道他有多担心你？他担心你担心的都..我光听他的声音都有点同情他了，他现在忙的一天睡不够两三个小时，你真的要把他逼疯？”
　　方黎趴在枕头上，听冯晖这么说，他心里也难受，吵架归吵架，但方黎知道，秦卫东那人从小恨不得把他装进眼珠子里，含着嘴巴里，贴身带着看着，自己不接他的电话，秦卫东得有多着急，估计再拖两天，秦卫东真得疯了。
　　方黎撅着嘴巴：“我愿意跟他吵吗，还是我愿意看他累？那他就不能反省反省自己？”
　　冯晖一听，就知道方黎这是嘴巴松了，有戏..！他赶紧给戚简使了个眼色，让戚简关上门，偷摸地打开手机，拨了那位活阎王的跨国电话。
　　“那你跟我说说，你想秦卫东反省什么？那可你亲老公，你也不能真把他逼疯了是吧..”
　　“是我逼他吗？”
　　方黎打开今天他在录音棚录的歌，试音的，这些天他也很烦躁：“你知道最开始我为什么回国吗，他对我动手，他动手打我！”
　　“嘶..”冯晖惊讶地说：“你说他敢动手打你？”
　　这个冯晖以前是真不知道的。
　　“就因为我上台唱了一首歌，没跟他讲，就这点屁事，他对我动手！”
　　方黎真的气死了，从小到大都只有他对秦卫东动手的份，何时有秦卫东对他动手的份了！
　　方黎说：“操，也就是老子那会被他压制住了，不然绝对扇死他踹死他..！”
　　他屁股疼了好几天！现在还有印子！那会儿他才踹了秦卫东一脚！现在想想真是亏死了！等秦卫东来了他绝对要多踹几脚才解气！
　　“靠！他真不是个东..”冯晖义愤填膺地谴责到一半，突然想起来什么，他看了一眼手里正在通话中的手机屏幕，咳嗽了一声：“..东，东哥吧，这点做得确实不对..！”
　　方黎白了他一眼：“还西哥呢，他就是个王八蛋！”
　　冯晖心说，听见没有，这可是你老婆亲自骂的。
　　冯晖说：“这都多少天了，你俩这么一直僵着也不是一回事啊，我瞧着秦卫东那边是快撑不住了，你再不接他电话，他该上急诊了，你说说，你想让秦哥怎么反省？”
　　方黎在枕头上趴着，想了想，他说：“首先吧..首先就是要学会尊重我..！他真的一点也不尊重我..！这几年尤其严重！我做什么都要得到他的同意，只要是他不同意的事，我一样都不许做，他这是做我男朋友还是做我的爹？做爹也没有这样子的..！”
　　冯晖看着手机：“对对，说的太对了..！还有呢？”
　　方黎又说：“还有就是，他从来只给我他想给的东西，他认为好的东西，是，他赚的很多，但他以为这就是对我好了？他有他的事业，我也有我的，至少是我热爱，我想证明自己可以的东西..！可他听过吗他根本不听，他更不在乎我怎么想的..！他自己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冯晖附和道：“对！太严重了！真是得重点听听！”
　　方黎看神经病似的看他：“你在说相声？”
　　冯晖立刻说：“不是啊，我是怕这儿信号不..咳咳..！我是那个最近耳朵不太好使，我得强调强调..！”
　　“让秦卫东那资本家压迫疯了吧你..”
　　方黎又趴了回去，他想起乔时说的，他锤了一拳在床上：“对！还有！就是那个自由恋爱！自由平等的恋爱，我跟他之间根本这些年没有自由、也没有平等！所以这就不是一段健康的恋爱关系！”
　　冯晖听得一愣一愣的，心说方黎在哪儿学的这一套一套的，不过为了那头的秦卫东能「聆听」清楚，他又把电话拿得更近了一点。
　　“你这说的太抽象了..你知道你家那口子的个性..我怕，我怕他听不懂啊，你得说清楚点，不然你让他那个性子反省到猴年马月，他也反省不出个屁来..”
　　冯晖心说，他做下属做到这个份上，秦卫东真是该多给他开一份工资了！
　　方黎纳闷，他反问道：“我刚才还说的不够清楚？！总之道理就是，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而且，他知道他打我，我身上，我心里有多疼？我疼的在飞机上有多难受！反正我签约这件事就是我之前..麻木不仁的觉醒！在秦卫东学会怎么尊重我之前，我是不会回去的，对了，更不会解约！我爱音乐！”
　　方黎说到激愤处，还宣誓了一嗓子，冯晖偷偷瞄了瞄电话那端，发现那段就是安静地听着，也没给他发什么信息，冯晖心说，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啊，秦卫东是不是当领导当惯了，都这个时候还等着人家给他汇报呢！
　　不过想想自己真不能再给方黎做保姆了，这不着调的人谁爱看谁看吧，他只能继续硬着头皮问：“那个，能不能再具体点？..比如，可操作点儿啊？”
　　方黎疑惑地问：“干嘛啊”
　　冯晖咳嗽两声，说：“你得跟我说说，我好去劝他啊，比如说吧，他得怎么做？你才能原谅他？”
　　方黎心说，冯晖这厮果然和秦卫东是一类人！根本不会想着自己去反省，就想着赶紧怎么哄哄人，哄好了就得了！
　　方黎哼一声：“怎么做？除非他过来当着你们的面让我狠狠打他几个嘴巴子！再跟我大喊他错了！从今往后只有我打他的份没有他打我的份！嗯..喊到我满意为止..！然后呢，他想不出来怎么反省？那他就在门口跪上三天三夜好好反省一下吧！！”
　　作者有话说：
　　冯晖：为了不做这不着调的人的保姆，我也是拼了..！
　　方黎说的是气话，但..或许..他老公不觉得？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7章 
　　：“我错了” ◇
　　“黎黎，我错了，从今往后只有你对我动手的份，再没有我对你动手的份。
　　没两天, 韩进就看到了一个大好的机会。
　　他认识的一个国内导演马上要在港台上映一部爱情电影，现在流行的是在电影上映前，主题曲会在先各个电台上线为电影预热做宣传, 没想到就在个当口，唱歌的歌手在香港说是藏粉被抓了，丑闻一时间闹得满天飞。
　　电影制作方着急换人, 韩进就向他们立刻推荐了方黎。
　　如今电影加歌曲的双轨商业模式让港台玩成了一套成熟的造星模式, 两三个原来籍籍无名的歌手都因为唱了电影主题曲而迅速打响了知名度, 恰好，方黎那样精致无暇的长相是最受港台那帮小姑娘喜欢的，负责歌曲制作就是浪潮公司, 韩进就把方黎之前唱的Demo发了过去。
　　没想到人家电影制作方一下就相中方黎干净清透的嗓音了，把主题曲的展示段发了过来, 让方黎试唱一版发过去看看，可以的话, 再发给香港那边的发行听。
　　因为电影还没上映，那边发过来的只有一段, 方黎在录音棚里录, 棚里的空调坏了, 不大的房间闷得跟个蒸炉似的，杨跃程看设备都热得冒了汗，只能说今天先到这儿，明儿再录。
　　方黎从公司出来, 热死了，他正在公司旁边的书报亭买雪糕, 还没付钱, 就听到路边有人喊他：“方黎！这儿！上车！”
　　喊他的是冯晖, 冯晖开着车，副驾上坐着戚简，跟他招手让他上车。
　　冯晖怎么来了？
　　方黎以为冯晖找他有事呢，突然来公司这儿找他，他拿着雪糕，让冯晖等会儿，等付完钱了，方黎才走到马路边：“你怎么来这儿找我了..，别跟我说，你是要来给我解..”
　　谁知道他刚刚弯腰，一打开车门，就在后座上看到了熟悉的一双长腿。
　　紧接着，再抬眼往上看，后排坐着的，可不是就是那个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就是闭着眼光闻味儿都能认出的人！
　　方黎拿着雪糕，顿了一秒，下一秒，他就抽身，抬手就要关上车门，车里的男人一下子慌了，立刻伸手去拦他。
　　“黎黎..！”
　　方黎不听，带着火气地大力地一把关上车门，没成想那男人一点也不知道收手，只听见车门重重一声，裹挟着巨大力道的直接砸在了男人的手背上。
　　“你做什么！你不知道我要关门？！”
　　方黎也吓到了，立刻拉着车门打开了。
　　秦卫东是赶了二十多个小时的国际飞机辗转回来的，到了机场，他就马不停蹄地直接来找了方黎，一路上，他一分一秒也没有停歇过，他的指骨疼得厉害。
　　但秦卫东都不在意了，甚至只要方黎不是见到他就要走，那他再让方黎砸几下也可以。
　　他依然抓着门框：“宝宝..”
　　秦卫东一叫他，方黎的心就控制不住地疼了一下，冯晖在前面赶紧道：“哎呀..咱别在大马路上，方黎，秦卫东来都来了，你先上车，有事咱们回去说..”
　　这混蛋绝对是故意的..！方黎瞪着秦卫东，骂了一声，总不能在大马路上丢人，上车了。
　　车上，他瞧着得有大半个月没见的秦卫东，男人手背上被车门那一下砸得不轻，周围破了皮，留下深深的红痕，他心里又疼又气，干脆偏过头不去看：“你不是比总理还忙？你怎么来了？”
　　“你不理我，我只好过来..”秦卫东说。
　　方黎梗着脖子，哼了一声：“你别给我扣帽子，我可没逼你..”
　　他让秦卫东来了？
　　他说完，秦卫东就像彻底地忍不住一般的，他伸手把方黎抱起来了，在车里，这动作很大了，方黎吓一跳，挣扎道：“你干嘛啊..！放开我..！”
　　日思夜想的人终于见到了，秦卫东哪里肯放他，他不可能放他的，方黎不在的这些天，他日日夜夜想得都是方黎，想的一颗心都要装不下的炸开了..
　　他抱着方黎，将他抱在腿上，他搂着方黎的背，任方黎打他的头，揪他的头发，他也不松一分，他埋头在方黎的脖颈，缓缓哑声道：“黎黎..是我错了，你没逼我，是我不能没有你..，我看不到你，真的不能过了..”
　　方黎打着他，可又让秦卫东死死地抱着，真是死死地抱着，他掰不开秦卫东的手臂一分一毫的，秦卫东的体温，秦卫东身上熟悉的味道，一下子环抱一般包裹了他..
　　方黎被攻陷地心跟着腰肢几乎都要跟着软了，但他撑着手，这些天刻意压下去的委屈跟拧开了水管似的全往上涌：“这就不能过了？我可一点没看出来..！你打我的时候，我可以为你要把我打死了..！”
　　他一提起这个，秦卫东的心就疼得厉害，这些天他没有一个晚上是能睡得着的，他闭眼就是方黎哭的泪水狼藉的脸，方黎那么怕疼，他怎么发了疯去打他的，他的手放在方黎的裤腰，顾着前面的人，他没有往下去探，他说：“回去我看看，我看看..”
　　“滚..！谁要你个王八蛋看！”
　　听着秦卫东这样熟悉地、低声地哄着他，方黎心里的委屈就跟泡涨地海绵一样膨胀起来，撑得他难受极了，他伸手去打秦卫东的头：“你知道我有多疼？我当时要多疼..！有多疼..！”
　　冯晖他们还在前面，方黎说的小声，但他咬牙切齿地，混着湿意的眼眸瞪着秦卫东，秦卫东知道他委屈，他难受，他心里疼，他抓住方黎的手，抬手就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地一声，在车里这一耳光打的尤为响亮。
　　一时间，车里鸦雀无声。
　　冯晖「目不斜视」的、专心致志地开着车，戚简更是不知道手和脚、还有耳朵和眼睛该往哪里放才好..
　　方黎惊讶地还没反应，就听见秦卫东转过了头，他嗓音掺杂着无限悔恨，哑涩地说：“黎黎，我错了..我向你保证，从今往后，只有你对我动手的份，再没有我对你动手的份。”
　　他们刚才在车里是打是闹是哄，但都是收着声儿俩人说的，可秦卫东扇自己这一巴掌是一点没收着力道的，响亮地一声，他说这句保证和道歉的话，也掷地有声，丝毫没有任何逃避和遮掩，更没有半分避讳着前面肯定听得到的冯晖和戚简。
　　“你疯了呀..！”
　　方黎回过了神，他跟秦卫东强烈暗示前面还有俩大活人看着听着呢..！让他要疯回去再疯，没想到，秦卫东就跟接收不到他的暗示一样，他再度拿起他的手，照着自己的脸，毫无犹豫地，又是重重地一巴掌。
　　“黎黎，我错了，从今往后只有你对我动手的份，再没有我对你动手的份。”
　　第二遍..
　　方黎惊得长大了嘴巴，他被秦卫东捏着手腕，还高举不下，见前面根本想把自己当空气的冯晖，和秦卫东扇完第一巴掌就大气不敢出的戚简，他赶紧伸手去捂秦卫东的嘴：“你是不是疯了呀..！你疯了呀..！还在车上呢..冯晖戚简都在呢..！”
　　他还要不要脸面了？他不要了，自己还要呢..！
　　“我知道..”
　　秦卫东再度抓起他的手腕，朝着自己的脸，又是足够重且狠的一巴掌。
　　“啪！”地一声，比之前的还响亮了、还重了，在车里，掌掴的声音清清楚楚地落在所有人的耳朵里。
　　秦卫东一字一句地说：“我错了，从今往后，只有你对我动手的份，再没有我对你动手的份。”
　　天呐..！天呐！
　　秦卫东是坐飞机坐疯了吧！！
　　方黎简直惊呆了..！他被秦卫东制着手腕，紧接着，秦卫东一连拿着他的手朝自己脸上扇了好几个巴掌，一下比一下狠、一下比一下重、一声比一声响亮，他每打一巴掌，就会重复一句，他错了，从今往后，只有方黎对他动手的份，再没有他对方黎动手的份。
　　车里，那掌掌到肉的掌掴声和保证声一声接着一声，听到前头的冯晖脸和牙都跟着痛了，心想着，还好他没找方黎这款的，秦卫东也是够不容易的了，为了哄老婆，当着他们这么没脸的事都能干出来了..
　　“够了..够了！”
　　眼见着秦卫东要拿起他的手再打第八个、第九个巴掌，方黎尖叫着，他奋力挣脱了秦卫东的钳制，他的手都打得很疼了，更别提挨打的人，秦卫东的脸颊那侧更是早已经泛起红色一片的累叠掌痕。
　　“打疼了？”秦卫东意识到什么，他抓着方黎的掌心，方才他挨了那么多巴掌，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现在看到方黎的掌心红了，他皱起了眉，大抵是在骂自己，他捏着，轻声问：“手疼不疼..”
　　“当然疼了..！疼死了！谁准你用我的手打你的？”
　　方黎被他捏着掌心，心里满心是又委屈又心疼，他骂，也不知道是骂自己，还是骂秦卫东，秦卫东捏着他的掌心，蹙着眉，心疼地轻轻地低下头替他吹着：“你说这样，才肯原谅我。”
　　“我何时说过..！”
　　他的话说到一半，似乎一下子想起了自己前天晚上说过的话，方黎瞬时一个犀利无比的眼刀朝冯晖杀过去：“冯晖！是不是你偷偷告诉他的？！那是我的..我的气话！你把我的气话也跟他讲？！”
　　“天地良心！不是我啊！”冯晖立刻投降地辩道：“我可没说啊..！是你老公刚巧给我打电话，是他自己要听的..！我也说他，说你说的那些肯定是气话，谁知道他要当真啊..！他非要拿你的气话当圣旨听，我也拦不住啊..”
　　冯晖说得发自肺腑，方黎又瞪向秦卫东，秦卫东眼里只看到他红着的掌心，轻轻吹着：“是我自己要听的，黎黎，你不满意，回去我们再打，你看着，我会自己动手..，直到你满意..”
　　“你他妈动个屁..！”
　　方黎真的拿秦卫东没办法了..！那种气愤和心疼的心情交织混杂在一起，秦卫东还说对他没办法？他看是他从小到大都让秦卫东拿捏的的死死的，次次对秦卫东一点办法也没有才对罢..！
　　他的东西都在戚简的公寓，到了楼下，冯晖就立刻地、十分有眼色的带着戚简开车走了。
　　他心里说，秦卫东为了追回老婆也真是不容易啊，不会回去了真要还打吧，再这么打下去，明儿去公司他老总的脸往哪儿搁，关键是不能让戚简再看见了，这要是学会了，他可头一个受不了..
　　戚简住的小区就是普通的职工公寓，这些年在纽约住惯了高级公寓的秦卫东在楼梯上看到不知道哪家哪户堆的过冬用的煤球，就那么堆放着，不少煤渣掉落在外头。
　　秦卫东抱起了前头的方黎。
　　“干嘛..！一会儿下来人呢..！”
　　“你的鞋子会脏。”
　　秦卫东看了一眼，皱了下眉：“这些天，你就住在这里？”
　　方黎哼了一声，一边掏钥匙，另一只手就照着秦卫东的头上打了一下，不重：“这里怎么了？这里不是人住的？我们以前要是有这地方住就不错了..！哦对..是我忘了..秦少爷如今的身份，那可是和过去大不相同了，这小地方当然看不上了..”
　　方黎把钥匙掏了出来，秦卫东听他揶揄，没说什么，他拿过钥匙，等拧开了一进门，方黎的脚还没沾地，秦卫东将他抱上了鞋柜，狠狠地吻住了他。
　　那是个极度思念、极度缠绵的深吻。
　　秦卫东光吻住他的唇不够，舔舐他的唇舌也不够，远远不够，他几乎以一种再也克制、压抑不住的爆发与侵略的姿态，将方黎的舌含进自己嘴里，再狠狠地吸住，就像一头盘旋多日终于找到自己巢穴的野兽，啃咬肆虐，仿佛都不够诉说着分离这十几天的朝暮思念。
　　哪怕距离他们分开其实也才只有大半个月，只有大半个月，足足有大半个月..！！
　　方黎被他强势地吻着，几乎要让秦卫东掠夺了周遭所有的空气，他呼吸不过来，可他竟然也觉得..不够…
　　不得不承认，这半个月对他来说，他气、他恼，他疼、他委屈，可他也真的太思念眼前这个男人了..！
　　不知过了多久，等两个人的唇舌好不容易分开了，方黎的眼神都泛起了一些缺氧过后的水汽，等散开了，他的脸颊又微微的潮红：“你吻得太凶了..”
　　秦卫东将他从鞋柜上抱了下来，看到这儿的地砖那么凉，又想起方黎总是不爱穿袜子，方黎似乎是看出他心中在想的什么，他朝秦卫东下颌上拍过了一巴掌：“嫌弃地方不好，你别待..”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你睡不好..”
　　秦卫东抱起方黎，俩人闹了一路，亲也亲了，方黎也让他抱着，他两条腿本能一般地就缠上了秦卫东的腰，秦卫东喜欢他这样，他偏过头来吻他：“宝宝..”
　　“你回国来，跟叔叔阿姨说了吗？”
　　“还没有。”
　　“那..你的行李呢？”
　　“让助理先放去酒店了。”
　　方黎看着秦卫东把他抱进卧室，戚简的公寓是小小的两室一厅，这间房平常是戚简放他考会计证的书籍和资料的，因为方黎来了，就收拾出来给他住。
　　“你怎么知道这间屋子是我的？”
　　“门没锁，里头也乱。”
　　“啧..”方黎登时不满意了，只是看着秦卫东脸颊那侧清晰地红色掌痕，他就下不去手了，只能高举轻放，又软软地搂上秦卫东的脖子：“你是说我不会收拾了？”
　　“不是。”秦卫东侧头，去吻他的唇：“你要是会了，我心里更难受。”
　　“嘁..”方黎还不知道他那点心思..他歪头在秦卫东的肩膀上，秦卫东抱着他坐在床边，掂量了一路，他说：“瘦了..”
　　“没瘦多少..”
　　方黎确实瘦了些，刚回国那阵子他水土不服，加上秦卫东没在身边，他都没什么胃口吃饭。
　　秦卫东一下下地、心疼又愧疚地亲吻方黎的眼睛，鼻尖，下巴，他伸手去摸方黎的裤腰：“是我没照顾好你..还疼不疼..？”
　　要是刚才在车上没打秦卫东那八九个巴掌，方黎一定会说疼死了，疼得他恨不得打死秦卫东，但现在..方黎说：“疼不疼的..，你自己打的，你不知道..？”
　　他话一出，更是往秦卫东心里扎刀子一样，他赶紧给方黎瞧了，过了这么多天，早就没什么事了，他才稍稍放了心。
　　方黎见他这么紧张地，一分也舍不得松手放开自己地抱着，心里气吧，又拿秦卫东没办法了，只能骂这男人真王八蛋。
　　他两条手臂搂着秦卫东的肩膀，小脸贴着秦卫东跳动脉搏的脖颈蹭了一下：“这就心疼了..？那天晚上你不是发了狠，对我挥着皮带，说要让我好好长长记性..，再也不敢去做你不同意的事，你不是说的起劲的不得了？”
　　他这样说，秦卫东就跟被刽子手吊起来一片片凌迟地刀剜一样，他嗓音涩哑：“我没想过你会走..”
　　他真的没想过方黎会走，他以为..他以为方黎会跟他生气，会跟他大发雷霆，他们过去也是，他可以哄方黎，怎么哄都行，他以为方黎怎么都会割舍不下，至少是割舍不下他这些年给方黎如此优渥的生活。
　　可他真的没想到，他没想到，方黎会直接杀了他个措手不及，一走了之..
　　他得知方黎不见了，他回了公寓，知道方黎走了，那一刻他真的觉得他的天都塌了碎了，他真的要疯了..！
　　“你没想过我会走？”
　　方黎听着，就来了气，他支起头：“你没想过的事多着呢..！我告诉你，秦卫东，这是最后一次，要是你下次还那样对我，不尊重我，我不止会走，我还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我会直接让你再也找不到..”
　　他的话没说完，就让秦卫东狠狠地吻住唇、封住了嘴，仿佛他下面说的话只要再多说一个字，哪怕只有一个字，都让男人疯狂、让男人根本忍受不了。
　　秦卫东的眼睛红了：“方黎，你要我的命..”
　　男人的语气近乎低声压抑地吼，又不敢吓着他，方黎最见不得秦卫东这样了，他知道，这男人从小到大都是这幅德行，他根本接受不了自己离开的，方黎吻着秦卫东的嘴：“所以你以后要对我好，要对我更好，不然我真的，真的会离开的，知道吗？”
　　秦卫东搂住了他，紧紧地，好像要把方黎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一般，方黎被他禁锢地都疼了，他才稍稍松开了一些。
　　但也仅仅是一些，一寸，方黎要他松开点，足足说了三次，秦卫东才稍稍松开到一个方黎能呼吸的程度。
　　“宝宝，我给你收拾东西..我们去酒店。”
　　秦卫东抱起了方黎，他看着方黎房间里的东西，放的很乱，但不是很多。
　　“去酒店？”
　　方黎缠着他，不过他也知道秦卫东既然来了，他们就不能在戚简这里住了，不方便，万一这房子不隔音，太打扰人家了..
　　“晚上我们可以在这里吃个饭的..戚简做菜特别好吃，冯晖，戚简，你，我..可以打下手..”
　　“这几天没时间…”
　　“一回来就要忙呀..”
　　“这箱子是你的？”秦卫东问他，见他点头，男人从衣柜里拿出了箱子，给方黎拿了几件衣服，问他：“琴谱拿吗？”
　　“装进去吧..”
　　折腾了这么久，方黎也有点累了，他挂在秦卫东身上：“我们这么快就去酒店？还要跟戚简说一声的呀，他这段时间很照顾我的，而且你一来我就跟你去酒店，显得我也太重色轻友了..我在这儿住的时候，戚简可是每天都陪我..”
　　秦卫东正在收他的琴谱，闻言，男人对他的话露出一丝不解的神色，他眉间似乎是犹豫了一下，对方黎问：“你是..要我晚上在这里给你跪下？”
　　作者有话说：
　　秦狗说这几天没时间。
　　方黎理解的：老公好忙哦..
　　秦狗理解的：这几天要下跪，没时间。
　　方黎说留下来。
　　方黎（理解的）：留下来吃个饭呀，然后再去酒店酱酱酱..
　　秦狗（理解的）：老婆是要我..在这里跪下？（犹豫，不敢相信，但如果方黎要，狗也能同意..）
　　秦狗有什么错呢，他只是一个把老婆的（屁）话当圣旨的男人而已！
　　宝子们！我开了预收文！
　　《重生之漂亮Omega他心机万千》
　　【心机娇纵美人O受 X 出身低微军校生靠赫赫功勋逆袭成为帝国上将A攻】
　　我看人家都有预收！我也要有（叉腰）！！会等这本更到快结尾再开的（不是要结尾的意思！这本不会那么快结尾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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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8章 
　　：下跪 ◇
　　秦卫东抱着生气的方黎，亲着他：“签了就签了吧，他们要是敢欺负你，我
　　“谁要你真的跪了…！”
　　方黎翻了个大白眼, 他锤了秦卫东肩膀一下：“你到底懂不懂什么是气话啊？”
　　他都怀疑秦卫东是不是压根没有这根神经？
　　秦卫东也没说话，楼下，他在国内的助理也来了, 助理在美国时就跟过他，他叫了声秦总，伸手去接秦卫东手里的行李, 秦卫东给方黎关上那侧的车门, 自己才准备上车。
　　下午方黎在录音棚里太热了, 就把领口解开了一些，秦卫东看了一眼，又拿过了自己的外套, 给方黎盖上了。
　　“热呀…！”
　　“车里有冷气，别感冒。”
　　他的这位助理在自然也认识方黎, 但大概没预想到秦总会在这个时候回国，他有些惊讶, 但也不敢问，只好眼观鼻鼻观心的把人送到了酒店门口。
　　秦卫东订得还是之前给方黎订的那套套房, 虽然方黎没住, 他也一直没退, 里面还有之前他让助理添置的，给方黎买的衣服之类的。
　　一进去，方黎就知道秦卫东这家伙的居心在哪了，昏天暗地地折腾到晚上, 方黎累得抬不起手指，都有点恼了, 他也不知道秦卫东做了那么久的飞机, 都飞了一个大洋了, 哪来那么大的精力。
　　浴室里，方黎懒倦着趴着，任由秦卫东把洗发水倒在掌心，揉搓在他头发上。
　　“闭上眼睛…”
　　秦卫东要冲水，方黎压根就没睁开过，等洗完澡了，秦卫东给他吹干头发，抱他去床上，搂着他躺着，方黎累了，就推了他一下，故意道：“你不是要跪着？跪着去…”
　　秦卫东搂着他，抚着他的头发：“想先抱你睡，你睡了，我再去。”
　　方黎听他的语气，还真打算去，他就是开玩笑的：“干嘛啊，你才刚回来，好好休息休息，我可没打算让你跪…”
　　他闹归闹，打了秦卫东也就打了，但他可没打算让秦卫东做了二十多个小时的国际航班赶回来之后还要再跪着，秦卫东时差还没倒回来呢。
　　“要跪，你说了。”
　　听听，真是气死人…！方黎说：“你气死我得了..”他从被子里探出身，拿过酒店的电话，让酒店送上两个冰袋上来。
　　总套都配有专门的服务人员，没一会，人家就送上来了，一大一小，方黎要了那个小的。
　　“给你敷敷脸。”
　　他在手上试了一下，裹了毛巾，不算太冰，他把冰袋贴上秦卫东泛着红痕的脸颊：“让你瞎搞，这下舒服了吧，丢人就算了，明天你怎么去公司？干脆在酒店休息一天吧…”
　　秦卫东也就抱着他休息了这么一会，他就睁开了眼睛，他早已经习惯去靠着极为短暂的睡眠去恢复精力，这是他在矿上时就养成的习惯，也是这些年他一步步走到如今被迫、也是必须锻炼出来的能力。
　　方黎以为他同意了，都要扒拉上缠上秦卫东继续睡觉了，他浑身都是疼的软的。
　　没想到，秦卫东抱住了他攀上来的腿，控制了一些距离，又俯身吻了他一下。
　　“别招我了…，明天我要和公司里的高管去趟荣山矿区，和政府谈马上要投入开采的一期企划…我白天没办法在这里，所以我会跪足六个晚上…”
　　方黎一听，半晌才反应过来。
　　“秦卫东..！你是不是疯起来没完了啊…！我不骂你两句，你浑身上下不舒服是不是？”方黎搂着秦卫东的脖子：“你再这样我真生气了啊，我好想你的…”
　　秦卫东让他搂着：“你骂我，骂的对，我应该反省，我不该忽略你对我讲的话，这些年，我一直以为我可以用我的办法..让你听话一些，但事实证明，我错了。”
　　他的方法让方黎离开，秦卫东在这个世上最不能接受的，就是方黎的离开。
　　“你…”
　　方黎有些惊讶地看着秦卫东，他不敢相信他会反省这样的话，是会从秦卫东的嘴巴里说出来的。
　　秦卫东是个执行力很强的男人，他起身了，去了外面，他在客厅里跪下了，他的脊背笔直，大概这样的姿是放在军营里都是模范，他跪着，你在他身上看不到一丝窘迫，他诚实地跪在那里。
　　方黎真的没想到秦卫东会下跪…他真的没想到…
　　“秦卫东，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你不用做这些…”
　　方黎坐在他对面的茶几上：“我和浪潮签约了，你知不知道？”
　　“冯晖跟我说了。”
　　不算意料之外..是意料之中，方黎试探地问：“所以..你是同意了？”
　　他抱有希望。
　　秦卫东没回答，方黎等不及了，这可是他很重要的事，他在茶几上抬起脚，在秦卫东的脖子上不轻不重地点了一下：“说话呀..”
　　“我..持保留意见。”秦卫东说。
　　“保留意见？你当是在公司开集团大会..？”方黎撇了下嘴：“同意，还是不同意..，只能选一个。”
　　秦卫东犹豫着，他看着方黎说：“黎黎，我在国内可以待到下个月五号，就要回纽约，要到年底，才能回来，你跟我回去，好吗？回去我会再考虑这件事..”
　　本来方黎心里的气都消得差不多了，听到秦卫东这么说，他刚熄灭的火苗又窜起了点：“什么叫再考虑考虑..？”
　　秦卫东看了他一眼：“茶几上凉，你来沙发上坐。”
　　方黎一句话没说完，就让秦卫东抱起来了，他屁股一离，就被秦卫东「强行」地从茶几挪到沙发上坐去了，方黎气死了：“别乱抱！我正在严肃地和你说..！”
　　“我在听。”
　　方黎翻个了白眼，他强行撑起自己的威严，他坐着，秦卫东跪着，别说，还真点旧社会里地主少爷对长工颐指气使的味儿。
　　“你这几天到底在反省什么？我喜欢音乐，我喜欢唱歌..！我喜欢站在舞台上，还有我能自由地决定我的事..，是我还没有表达清楚？”
　　秦卫东抬起头，他没有命令的语气，而是商量地问：“别的都行，但..能不能，不唱？”
　　方黎顿时一口老血堵塞在心口..！他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砸了秦卫东：“..亏我还期待你真的能反省..！果然你就是反省不出个狗屁，那你就跪着吧！”
　　他气冲冲地回房间了，大力关上门，呯地一声，他决心再也不理秦卫东那个王八蛋了，他愿意跪就跪吧，谁心疼他谁是大傻子！！
　　深夜的晋阳很寂静，偶尔路上有几伙飙车党的油门轰鸣声，刺耳的尖叫划破夜空，方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就是睡不着，气死他了..！他原本少了秦卫东就睡不好，刚回国那些天折磨得很，最近好不容易才适应了一些，秦卫东又回来了，害的他现在根本睡不着了！
　　方黎在床上又翻了好几次身，干脆起身了，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一点门缝..客厅里的窗帘并没有那么遮光，他看到秦卫东还在那里跪着，男人没睡，高大的轮廓里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色。
　　但他的跪姿没有一点走样，他微微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唉..
　　方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秦卫东十几年如一日都是这样的性格，他恨不得自己眼睛里只有他一个人，恨不得他周围都是真空的，只装得下他一个人，十几年这个男人都是这样，哪里是分开这大半个月，就能脱胎换骨了？那么好改变的？
　　方黎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抓了抓头发，抓地一团乱糟糟的了，他拖着床上的被子，枕头，一股脑地出去，全扔在秦卫东身后的沙发上，他就躺了上去。
　　秦卫东看着他的动作：“还没睡..？”
　　时钟已经指向凌晨两点半了，方黎脸朝里的闭上眼：“睡觉。”
　　秦卫东也不说话了。
　　早晨，方黎醒的时候，人已经在床上了，秦卫东换好了衣服，他一边戴着手表，一边过来亲吻方黎：“..你好好睡，早餐我让酒店送上来。”
　　方黎困眯着眼睛，点点头，他根本不用问秦卫东是几点起来的，跪了多久，秦卫东说跪一夜，那就是会跪一夜。
　　上午十点多，方黎被杨跃程的电话吵醒，又去录音棚里录了一版。
　　这歌词是跟着电影剧情走的，讲得就是两个主角错过又重逢，但最后因为现实被迫分开的故事，老师给方黎说了几个歌曲的感情处理点，方黎跟着找感觉，只是录了一下，不太满意。
　　杨跃程估计看出来今天方黎心情不太好，把他叫到一边，说这首歌的前期可以处理的悲伤一点，到后期，再把那种爱而不得的感情爆发出来。
　　方黎问：“什么是爱而不得？”
　　杨跃程说：“哎呀，就是你上学的时候肯定暗恋过女孩吧，那是不是她走了，反正最后你俩没好..就是那种感觉..”
　　方黎想了想，他还真没有，不过他倒是想起来了，之前秦卫东在要去坤山时被举报的事，叶云珊给他打电话，让他不要再联系秦卫东了，那大概就是他一生中，为数不多的、最最伤心的时刻了..
　　方黎说：“程哥，我好想有点感觉了..”
　　杨跃程大喜，赶紧让再录，果然，方黎再唱的这一版，相爱却无法在一起的歌词配上他无暇却透着一股淡淡伤感的嗓音，就像年少最青涩的爱，那么火热，却又被现实打败，主角们相约在千禧年，却又只能在千禧年说再见，等他唱完了，听得录音室的一个刚分手的女孩都有点想哭了。
　　杨跃程当即拍板，就要这一版了，等着制作赶紧发给电影导演那边了。
　　下午四五点，电影和香港发行回来了消息，主题曲他们就定了方黎了，杨跃程高兴地第一时间跟韩进汇报，然后自掏腰包，请了全部门的人吃了雪糕..
　　晚上，秦卫东还没回来，方黎趴在酒店的床上，面前摆着几页歌词儿，不少字上面被他标记了拼音，他正学着，听见秦卫东回来了。
　　方黎扑上去，抱住他：“今天顺利吗？”
　　“顺利..”
　　荣山那边已经定了，各项手续都走得差不多了，开采的基础建设工程预计投资高达四千五百万，在月底就要进驻矿区了，这还仅仅是一期工程。
　　秦卫东搂着他，看着床上散落的纸张：“这是什么？”
　　“告诉你个好消息..我的歌下午被选上了..是给一个电影唱主题曲，但歌曲是国语和港台两版的，到时候港台的也要上，经纪人让我这几天抓紧学学..”
　　方黎问他：“你懂不懂香港话？哦对，是粤语..”
　　秦卫东摇头，他没接触过，他们班上也有说粤语的同学，不过跟他说话时，会用普通话。
　　秦卫东拿过他的耳机听了听，又看了看他的歌词：“很难？我可以学。”
　　“你学了再教我？”
　　方黎拿过歌词，自己拿着笔头继续去标注拼音：“算了吧，我是傻子才上二回当呢。”
　　秦卫东今天奔波了一天，国外的事他也要处理，他凑上来亲他，方黎让他亲。
　　但也说：“..别弄了啊，程哥给我请了个会粤语的老师，人家要的急，歌得赶紧录，我明天七点半就得过去..”
　　“程哥？”秦卫东皱起眉。
　　“杨跃程，我经纪人。”
　　“那就叫杨跃程。”
　　方黎笑了一声，歪头让压在他身上的秦卫东起开点：“你这么爱吃醋，有点大男人的胸襟没有？”
　　秦卫东不在意这个问题，他就是不喜欢方黎叫谁那么亲昵，他就是不喜欢，这跟男人的胸襟有什么关系。
　　他继续去亲吻方黎的嘴，这次亲地更深了，方黎察觉出他要干什么，把稿子扔在床上，抽出空来，推着他：“真要看歌词呢..！”
　　秦卫东不听，换了个地方，继续亲他，方黎被他压制着吧，那人亲得没完没了，方黎挣脱不开，有点愠恼地说：“秦卫东，你又听不见我说话了是不是？”
　　果然，他一说这话，还在吻他的秦卫东就停了下来，看向了他。
　　方黎莫名地，心里就有点委屈：“秦卫东，你跟我说实话，我热爱的东西，唱歌、还是音乐，你说你在考虑，你在平衡，但我只想问，你真的有在考虑？”
　　他问完这个问题，秦卫东就沉默了，他不知道这个问题他该怎么回答。
　　或许答案已经有了，只是他说不出口，他也不能说。
　　他这幅样子，方黎哪里不懂？
　　“你回国也好..哄我也好..摆出这些姿态跟我道歉也好，可这是真的你在反省？秦卫东，你就摊牌吧，其实你根本没正眼瞧过它们..！”
　　这世上没有比他更了解秦卫东的人了，方黎真的很难过，比秦卫东那晚那样凶狠的对待他还要难过，那是一种，没办法形容的难过，他最宝贵的东西，他引以为傲的东西，他除了秦卫东之外生命里最重要最钟爱的东西，可在秦卫东眼里，他大抵都未真的正眼瞧过它们..！
　　方黎说着说着就想哭了，他也真的哭了，在秦卫东面前，他从来不会忍耐他的眼泪，他没有那晚歇斯底里一般的，他的眼睛只是眨了一下，就掉下了一滴眼泪。
　　“黎黎..”
　　秦卫东立刻慌了，他来了，哪里还舍得见方黎哭？方黎哭，真能要他的命了，他说：“别哭，别哭，这些天我想了许多，你给我..给我点时间好不好？你知道我的…..”
　　让他一下子接受方黎去签约去当明星，他怎么接受的了？
　　方黎吸了吸鼻子，他也没打算大哭特哭，秦卫东回来之后，这男的搞得他没劲哭了，他抹了一把眼泪：“那你要接受多久？”
　　“这六个晚上。”
　　秦卫东认真地说，向他承诺。
　　“你这人就是欠..！”方黎忍不住骂他：“你就是欠骂..！你就非得跪着？你不能躺着接受？”
　　秦卫东吻着他脸蛋上被眼泪润湿的地方：“我会记得更加深刻，往后我会记着，不会再忽略你的话，你的感受..”
　　秦卫东是个说到就会做到的男人，他说不行的事情就是不行，那么他说他会记着，他会反省，那就是他真的会记得，他真的会反省。
　　“你现在真的不在乎我了..”方黎委屈极了，眼泪又要往外冒：“以前，你最在乎我的事了，你第一个在乎我的事..”
　　“我不是不在乎..”秦卫东着急辩解，他往上吻着，吻着他的眼角：“我不是不在乎你的事，宝宝，我怎么可能不在乎你的事？”
　　方黎才不认他：“可你就是这样做的..！我刚才说我要唱电影主题曲，学粤语歌，就是故意说给你听的，可你也没拦，还有，我签了浪潮的事..！你回来这两天，你连问也不问..！”
　　“还有我的合同，这难道还不是我的大事？你哪件在乎了？你不在乎，所以才随便敷衍我..！！”
　　方黎说着说着就气了，他推开秦卫东，再也不让他抱了。
　　“你的合同冯晖给我看了。”秦卫东说。
　　“给你看了？”
　　虽然方黎也不知道冯晖是怎么拿到的，但他也不算那么意外，他转身就朝秦卫东胸口上锤了一拳：“你看了？然后呢？我可是签了五年..！你问也不问，你真的在乎我？你就是这样在乎我的？他们骗了我怎么办..！”
　　他这么说，那真是倒打一耙了，明明什么也不怕就敢签约的他，现在又要发脾气，好似秦卫东没有替他把关，就是秦卫东的错处，他能揪着不放了似的。
　　“宝宝..你的事从小到大，哪件在我眼里不是头等大事？”
　　秦卫东也是无奈了，他本就不同意的事，还让他去看，真不是给他上刑？
　　也就方黎能这么做了。
　　不过他不同意归不同意，但方黎的合约他是看过了的，除了要解约时那几条霸王条款，其他的倒没什么，就浪潮这点、以为能恐吓到小歌手的什么天价违约金，在秦卫东眼里，只要方黎能不唱歌，让他付十倍都行，他能还给浪潮发面锦旗..
　　不过他不敢说。
　　“你不在乎就直说吧…！那合同密密麻麻的条款，十好几页，你哪里有空认真去瞧..！反正我已经签了…！你要是不跟我吵架，我能不问你？！”
　　“一家小音乐公司而已..”
　　秦卫东抱着生气的方黎，亲着他哄：“签了就签了吧，他们要是敢欺负你，我整死他们，嗯？”
　　作者有话说：
　　不用担心方小黎的合同，他有老公！
　　浪潮在秦卫东眼里：呵，让我老婆赶紧解约算你识相。（来自不敢对老婆说的秦狗）
　　ps秦狗的态度不会转变的那么快哇，毕竟过去那么多年他都那个个性，他现在能（不情不愿，bushi哈哈哈）地「默许」已经是大进步了啊！！
　　默许一小步，秦狗一大步！
　　可是用9个耳光和六个夜晚换来的！！
　　宝贝！还有我的预收文《重生之漂亮Omega他心机万千》！欢迎收藏！娇纵心机受x上将攻；
　　哈哈感谢在2022-06-15 01:29:39-2022-06-16 00:52: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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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唱片 ◇
　　秦卫东恨得牙痒，在他脸上咬了一口，低吼地道：“我说绝不会有下次，就
　　听到秦卫东这么说, 方黎就有些没绷住，破涕为笑了：“什么呀..不是成了秦少爷，什么时候又成了土匪作风了..？”
　　秦卫东瞧他刚还气着哭着, 这会儿又笑了，只能叹气：“你就折磨我吧..”
　　放在以前，方黎没问过他, 就自己签了音乐公司, 秦卫东怎么都是不许的, 一个浪潮他还没放在眼里，他要追究，那张合同在他眼里就跟一张废纸没区别。
　　只是现在, 他得学着去接受，至少这件事在方黎眼里, 是与尊不尊重他画上等号的，方黎这样说, 秦卫东就学着去让步、去控制、去尊重..
　　但这需要一个时间，他能默许, 已经是他此刻能拿出来的最大的让步和诚意了。
　　“谁折磨你了, 本来就是你先对我不好的..”
　　方黎捏着秦卫东的下巴, 他想起小时候，也就十三、四岁时，那些欺负他的学生，都会被秦卫东在背后收拾的很惨, 他有一段时间还纳闷，怎么好多玩伴看见他都绕着路走？后来他才闹清楚, 原来是那些人看见了秦卫东是如何替他整治那些人的, 秦卫东在感情体会上不是那么深刻, 因此也并不畏惧见血，他们都怕了他身后的那个姓秦的少年，自然也就没人敢跟他那么亲近了。
　　这男人才十三、四岁时就是如此，长大了，对动了他的人，只会更甚。
　　方黎哼了哼，说了一句特没心肝的话：“其实我签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
　　他说完，好像忘了自己眼睛还湿着，就忍不住露着小虎牙笑了一下。
　　的确的，不是吗？他们之前从来都是如此，无论他做了什么，做错了什么，做坏了什么，秦卫东都会帮他处理，帮他解决掉麻烦，方黎当初那么直接地就敢签约，不也是因为如此？他想做，就做了。
　　不管是一气之下一件行李和多余的钱都没拿的回国，还是那么长的合同他翻了翻就签，方黎都不怕的，这是秦卫东十几年如一日站在他身后替他处理所有事情给他的底气，将他养成了这样一个不会顾虑太多、也不用付出代价的人，他这么多年早就是这样一个性格了。
　　秦卫东叹了口气，实在无可奈何了：“你真是一点心肝也没有的…”
　　要是能把心挖出来，他早就把一颗心肝都掏出来搁去方黎那里放着了，怎么方黎就偏偏地，偏偏地就不能听话一点呢。
　　方黎不气了，就笑了，去揪秦卫东的耳朵：“你骂我…这怪谁？”
　　他这样问，秦卫东嗓子动了动，真是哑口无言。
　　他的牙咬了又松开，最后只能吸了一口房间里的冷气，再从至深处的肺腑里缓缓吐出：“怪我…，全怪我。”
　　真是全怪他，他把方黎惯成这个样子，现在要去追究谁的责任？当然只能是自食苦果。
　　归根结底，打小在秦卫东这里，就没有方黎掉一场眼泪不能解决的事，不能解决得也要解决，他一时间想不到该怎么解决的，那就千方百计地想法子去解决，这次也是。
　　只不过这次的法子想到了他自己身上，拿他头一个开刀，他能怎么办，只能去反省，去退步。
　　“你早这样说不得了…？”
　　方黎也知道秦卫东能有这个态度已经很不容易了，他搂着秦卫东：“我们还用得着吵这么久？吵的这么凶？”
　　他也不喜欢跟秦卫东吵架的，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冷战也没有超过一天的，这次真的太久了。
　　秦卫东突然眯了眯眼，叫他：“方黎。”
　　突然被秦卫东严肃地一字一字叫了全名，方黎怪不自在的，不知道秦卫东要干什么，平常只有他会叫秦卫东全名的。
　　“叫我干嘛？”
　　秦卫东看着他，沉声说：“给你立个规矩，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不许一走了之…”
　　“什么叫给我立，你就不用遵守？”方黎一听就不满意，欺负谁呢，这也忒不公平..！
　　秦卫东冷冷横他一眼：“我不会走。”
　　他咬着每个字，一字一字清清楚楚地重复了一遍：“我不会离开你。”
　　是是是..瞧把他得意的..方黎撇撇嘴，也是，要是秦卫东可以，估计都想天天把他放在眼睛里装着、贴身的口袋里随身带着，一寸一步也不能离开他的，他哪里会走了？
　　好吧..方黎不得不承认，只有自己会干这种事，他确实是冲动了点，但那难道不是事出有因？
　　“..这次我是冲动了点，但那也是因为你伤了我的心，伤透了我的心..！你以后要是还那么对我怎么办…？我可不给你绑得死死的…”
　　他转着漂亮清澈的眼睛，用着撒娇一般的口吻哼着他可不会给你绑得死死的，那真一副让人又恨又爱的模样儿，秦卫东真恨不得一口把他吞了…！让他再也说不了这种让他忍着要发疯的话！
　　秦卫东恨得牙痒，在他脸上咬了一口，低吼地道：“我说绝不会有下次，就是绝不会有下次…！”
　　方黎哼着：“谁信啊，咱镇上动手的男的，动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可别把他当小时候那样好骗..！他自个也是男人，谁还不了解谁，男人的话一半都是放屁的，他就是要故意这么说！谁叫秦卫东敢那么对他的？秦卫东从小到大都没敢那么对过他的，他那么疼，哪里轻易能忘？他就是要让秦卫东记着，比他还深刻的记着..！好好让他心里也疼一疼！难受难受！
　　秦卫东咬了咬牙，沉着眼睛看他，问：“你是嫌六晚不够？”
　　“呃…”方黎得逞的笑容凝固了一下，“没、没有吧，你不会今晚还要跪吧？差不多得了，今晚真的别跪了吧，你下个月五号就走了，这才几天啊，我还想你抱着我睡呢…”
　　方黎说着就往秦卫东身上起腻，六晚不够？别了吧！让秦卫东难受是一回事，但晚上秦卫东不抱着他睡觉他也难受啊！
　　他没抱上，秦卫东就起身了，方黎在床上喊：“诶诶诶..！干嘛啊！说你两句说不得了？真别去了，我这几天都困得厉害，你抱抱我..”
　　秦卫东对他说：“躺好，睡觉。”
　　就给他关灯出去了。
　　方黎真是无语了！他就说秦卫东那个人的心眼真没有针鼻儿大的！他一边骂骂咧咧地系扣子，一边踩上拖鞋出去：“秦卫东，我错了行不行，我不挤兑你了，你赶紧回来..！”
　　可任他出去把嘴皮子都说破了，秦卫东也跪下了。
　　方黎原谅了他，不代表他能原谅了自己，秦卫东心里清楚这次症结出在了哪里，方黎喜欢音乐，从国内，到国外，和他说了无数次了，可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忽略方黎讲的话？
　　秦卫东不敢深想，但这次的事让他彻底清醒，让他一下子从一个差点就要不可回头的深渊里及时清醒、抽身..让他还能挽回。
　　他会让自己铭记这次教训，所以这六晚，他是一定要跪的。
　　方黎什么办法都使了，怎么都拦不住他，秦卫东要做的事方黎就没一件事能拦得住他的，秦卫东足足跪了六晚，一分一秒都都不缺差，到第六夜结束时，秦卫东再站起来时，双腿都有些控制不住的打颤，男人的膝盖更是紫红一片，淤着凄惨的血痧，方黎看着都掉眼泪了。
　　秦卫东哄着他：“不是很疼..”
　　方黎才不听他的，他坐在地毯上，一边掉眼泪，一边拿着药棉给他轻轻地擦：“放你的狗屁..!肯定疼死了！我说不要你跪，你偏要！你就是先让我身上疼，再让我心里疼..！”
　　地上有地毯，他不怕方黎会着凉，秦卫东看着手机。
　　方黎一边给他涂药，一边看着那样一双备受折磨的膝盖，他心疼地去吹。
　　“你从来就没有一次是听我的..！”
　　“你为什么不能像小时候那样乖？小时候你明明那么听我的话！”
　　“算了算了秦卫东，我真是欠你的..！”
　　方黎在那里心疼地念个不停，药涂得差不多了，也不见秦卫东吭声，他抬起头，看见秦卫东放下了手机。
　　秦卫东将他从地上捞起来了，抱在腿上。
　　“今天我要去那边吃饭，我叫酒店送餐给你？”
　　“中午程哥找我，我要过去一趟。”方黎问：“他们知道你回来了？”
　　“嗯。”
　　如今中晟集团在晋阳的动作这么大，又跟荣山那边正谈着进驻开采的事宜，他回国的事秦正嵘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你的腿可以吗？”
　　“可以。”
　　方黎想了想，说：“那你别自己开车了，你这样没法开车。”
　　“我叫助理送我。”
　　方黎点点头，秦卫东回国了，不可能不回秦家的，大抵是秦卫东从来没有因为秦家的事忽视他什么，哪怕是去美国这件事，秦卫东宁愿放弃了大好的政治仕途，也是坚定地要带着他一起的，所以除了对叶云珊之外，方黎对秦家也没有那么抵触。
　　本心上，秦卫东有了家，也是好的。
　　“那你去吧，你不要老是这样冷着脸..”
　　方黎伸手往上扬了一下秦卫东的嘴角：“多笑笑，你跟你爸长的那么像，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们一对父子黑着脸，看起来就更可怕了..”
　　秦卫东吻了他一下，脱去了那身沾有药膏味道的衣服，换了身干净的，走了。
　　中午，方黎睡过了，被杨跃程的几通紧急电话叫醒，他一边接电话一边穿衣服：“好的，一会就到..”
　　到了练习室，杨跃程跟他说了一个爆炸性地好消息，他的歌曲给香港发行的宝艺唱片听了，那边唱片监理人特别钟意方黎的声线。
　　尤其是在看过方黎的照片后，少年极为俊俏精致的面容让监理人一度以为那张照片是做了假的，直到他看到了方黎的唱歌录像。
　　他们立刻决定为这首《不见不散》出一张单曲唱片，只等下个月电影上映就能推出市场。
　　虽然现在许多歌手出唱片就跟印刷一样，一年能出上四五张，但电影还没上映就出单曲唱片的，还是香港一家颇有背景的发行公司，方黎的待遇可是头一份。
　　韩进接到那边监理人的电话，就知道他押对宝了！
　　香港的宝艺唱片虽然是一家新成立的公司，但韩进知道，这个新公司可是背靠大树的，是宝林电影制作公司和和被誉为香港唱片界巨人的金艺唱片共同成立的，之前他们有个内地老板的小情人想要打开港台市场，也想要托金艺出唱片，可人家连理都不理。
　　正是这样一家有着电影制作背景的新公司，就是这么巧的，方黎只是唱了一首他们总集团投资拍摄的电影的主题曲，就让那边的监理人有了印象。
　　有些人的星途就是这样，怎么硬捧都红不起来，而有些人，你只需要推一推，机会就会自然而然吸引在他的身上..
　　上次寄去是展示段，杨跃程已经拿到了香港公司发来的歌曲，这次出单曲，要录全首。
　　杨跃程跟他讲着这些天的行程，先是录歌，接着是去试造型，要拍摄唱片封面，再请公司做封套设计。
　　杨跃程说了一大堆，方黎听着，杨跃程感觉他也记不住，和方黎相处了这阵子，他有时候真的觉得这孩子是缺点心眼的..
　　他叫了个小助理以后跟着方黎。
　　小助理叫杨小柳，今年才十九，一听到跟的是公司新签的艺人方黎，杨小柳就犹如雷击了..
　　原因无他，他上一个跟的艺人也是长得跟天仙似的，但一张嘴，骂得他直想哭，他已经留下心理阴影了，在他看来，长得越是好看的人，脾气越是不好，恰好地是，方黎一签进公司，他长相里那种过于精致的漂亮，带着一丝狐狸般的俏丽，就在全公司传开了..
　　杨小柳觉得自己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没想到他去了，刚低着头自我介绍完，对面的方黎还挺客气地：“你好，我叫方黎。”
　　杨小柳只觉得这人的声音真好听，一抬头，他眼神都晃了一下，又是一个天仙一样好看的人。
　　方黎觉得他傻不愣登的，他说：“我很容易忘事，程哥说，接下来一段时间可能会很忙，你会帮我记得？”
　　当助理最基本的就是记住行程安排了！杨小柳立刻道：“你放心，黎、黎哥，我记性很好的！”
　　方黎点点头，他也没用过助理，杨小柳就这样看着他只是喝了两口水，就又进去录歌了。
　　没有要求马上倒咖啡，没有要录音室必须调到他喜欢的温度，也没有要求他去家里帮他遛狗，就这样？
　　杨小柳瞬间觉得，其实长得好看的，或许也有不爱刁难人的？
　　作者有话说：
　　方小黎冲鸭！
　　秦狗马上要回纽约，给我火起来！
　　下次见面让他去黄牛那儿买票见老婆，哈哈哈；
　　（秦总原谅我我说的都是屁话！（虔诚））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0章 
　　：异国 ◇
　　秦卫东皱了下眉：“你跟谁学的？净瞎想，你是二奶，一奶在哪？”
　　秦卫东从秦家回来, 就把方黎从酒店接去了他们的新家。
　　不是原来那栋小别墅，新家在晋阳如今地价最贵的紫山区，闹中取静, 是独栋的花园别墅，开发商是深圳的一家地产新贵，请来的设计团队在国际上斩获过大奖, 别墅里一应装潢明丽奢华, 要的就是那股子品位和格调。
　　在纽约时, 秦卫东就为回国做打算了，方黎下车，感叹这房子真漂亮, 秦卫东在车后拎着他们的行李：“明天让李助理带你去办手续，这栋房子落在你名下。”
　　“在我名下？为什么？”
　　秦卫东随口地说：“哪儿有那么多为什么。”
　　他跟方黎没有分过什么你我, 他们不管是钱、还是房子，放在谁名下都无所谓, 甚至很大一部分都是在秦卫东那里的，秦卫东不用用金钱给方黎保证什么, 只要他在, 那他的一切都是方黎的, 这次放在方黎名下，是他从秦家回来之后的决定。
　　方黎也是无所谓的，他没有那个概念，他看着院子里的鱼池：“可以养鱼？”
　　“可以。”秦卫东说：“不过你要养跟我讲, 我叫人过来打理，你不要去。”
　　他们的对话和几年前的很像, 其实方黎也真的没怎么改变, 唯一变得大概就是如今的房子越换越大了：“秦卫东..我已经二十四岁了, 你不会还在担心我会掉下去吧？”
　　秦卫东没否认：“不让你去就是不让你去。”
　　好吧..方黎也只是问问，他进了客厅：“我们只有两个人，真的住的过来？”
　　说起这个，他们两个人大概这辈子也不会有孩子了。
　　秦卫东可没想孩子什么的，在他眼里，那些都是多余的东西。
　　“你要琴房、要练歌房、要衣帽间，还有放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唱片CD..哪个不要房间？你打算都放在卧室？”
　　“什么叫乱七八糟？”
　　秦卫东抱起他，拎着行李上楼：“我会请人给你收拾。”
　　“这还差不多..”
　　方黎上上下下地逛了逛，别墅里的装潢很漂亮，尤其从楼梯上方垂落旋转的巨大水晶吊灯，方黎站楼梯上，探着手想要试一试能不能摸得着，就被秦卫东骂了。
　　算了算了，他收回手，反正也摸不着。
　　不过想到秦卫东下个月五号就要回纽约，今天已经是月底了，方黎就难受了，连住进大房子的喜悦也被冲淡了许多：“你五号就要回去？”
　　“嗯。”秦卫东那边确实很多事情等着他处理：“跟我一起回去吧，宝宝，好不好？”
　　秦卫东喊他宝宝，方黎有那么一瞬间地就有些后悔了，要是他没签，就能跟秦卫东一起回去，他咬了下嘴唇：“可是香港那边的音乐公司要出唱片..”
　　他肯定是走不了的，他奋力地折腾这么大一圈，为的不就是这个吗？可一想到秦卫东一走，他们就要面临要异国，分离大半年，方黎就难受，心里跟被挤了柠檬酸汁一样，往里浸，他躺倒在床上，侧身蜷起来了。
　　秦卫东真是拿他没辙了，他还没说什么，方黎倒先难受了。
　　他脱了外套，靠在床头，伸手揽着方黎：“那就跟我一块回去，不就得了？”
　　“跟你回去，然后呢？”
　　方黎在他胸膛间抵着嘴唇：“整天待在公寓里，弹弹琴，等你回来，就像个你养的小鸟一样..你知道这在国内现在叫什么吗？”
　　“叫什么？”秦卫东问。
　　方黎这些天待在浪潮，娱乐公司签的艺人什么样的都有，鱼龙混杂，他接触的人多了，听的学了也就多了，他说：“这就叫养二奶..！你知道吗，现在晋阳有钱的老板好多都养，就是家里一个，外头一个，我们公司也有几个就是做人家老板二奶的..”
　　秦卫东皱了下眉：“你跟谁学的？净瞎想，你是二奶，一奶在哪？”
　　方黎手指划着秦卫东的蛇口纹身，被他一本正经发问的模样逗得笑了一声：“什么一奶啊，都没这个词儿，你也太老土了..！”
　　秦卫东才不管什么老土不老土。
　　“我还没跟你说，你签了公司，里面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有，你少跟他们讲话。”
　　方黎撇撇嘴：“反正就你是好的呗..”
　　秦卫东看着他，认真地说：“你跟谁相熟，要跟我讲。”
　　“交朋友也要管..！”方黎嘟囔着：“不过我还没交到朋友呢。”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之前和他一起练歌的那些艺人，看他的眼光让他不是很舒服。
　　秦卫东仔细想了想，他还是不放心，事实上，只要方黎不在他眼皮子底下，他哪哪都不放心：“宝宝，跟我回纽约吧，我跟你保证，年底我带你回来，你照样可以出唱片。”
　　他又补充道：“他们不给你出，我给你出。”
　　“算了，我才不要呢。”方黎在床上翻了个身，趴着：“我想靠我自己，做出一点成绩来，证明我不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人..，不是事事都要依靠你，事事都靠你，那跟咱们以前有什么区别？你就跟养一只鸟一样..不是，是养二奶！”
　　又绕回来了，秦卫东蹙起眉：“没有二奶。”
　　他又问：“为什么一直提她？”
　　“..”方黎翻了个白眼，去推秦卫东的头:“二奶就是打个比方，打个比方你懂吗..”
　　二奶三奶是谁秦卫东不在乎，他抓住方黎的手，语气也软了许多：“黎黎，跟我回去吧，公司可以不解约，你跟我回纽约，以后你想去乐团唱歌还是弹琴，还是去演出，我都不拦你..”
　　这是秦卫东第三次跟他说了，方黎舔了舔嘴唇，侧着小脸趴在枕头上，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他爱音乐，但说起来，不管是什么，在他心里也是比不上秦卫东的。
　　“我想想吧..”
　　秦卫东知道方黎这是有些动摇了，他原本想再说让方黎跟他回去，他有信心，如果他一定要方黎跟他回去，方黎是不会拒绝的。
　　他们两个心里想的是一样的，那就是再也没有比彼此更重要的东西。
　　可他看着方黎趴在枕头上垂下眼睫的模样儿..方黎舍不得，放弃这里他刚刚靠自己、拿到的机会。
　　秦卫东心里像是被针尖扎了一下，那是方黎喜欢的，或许，或许他无法全然去理解。
　　但是，他清楚的是，他不想让他的方黎这样难过的、去烦恼的一件事。
　　“你真的想留在这里？”
　　方黎转过身，有些难过地搂着秦卫东的脖子，贴着他，说：“想留，但也不想你走..”
　　换做旁人说了这话，一定会说他两头都想要、要求太过分了，但方黎不是的，他是真的在烦恼，在纠结，在难过的。
　　所以他会坦诚地对秦卫东讲，讲出他犹豫和难以放下的，对音乐对秦卫东他都难以割舍。
　　“我怎么办？你给我想想办法..”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方黎嘟着嘴巴去亲秦卫东，让秦卫东给他想想办法。
　　秦卫东被他亲着，胡乱地亲了十几下，都数不过来了，嘴唇上下巴上沾得全是方黎的涎水，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过了会儿，复又睁开。
　　这次，他扶着方黎的后脑给他一个凶狠又绵长的深吻，直吻地方黎要喘不上气了。
　　“我会尽早回来。”秦卫东说。
　　“啊？”方黎摸了摸让秦卫东都亲得有点疼的嘴唇，有点摸不着头脑。
　　秦卫东瞧着他还一副懵然的样子，男人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费力才挤出来的：“我说、我会尽早结束那边的工作，回国来找你，你在这儿等我，最迟、十一月份。”
　　方黎的脑子反应了一下，才突然意识到秦卫东在说什么了，那就是同意了他待在国内，而且不用等到年底，他们就能见面了？
　　“秦卫东！”他忍不住地欢呼了一声，他搂着秦卫东的脖子，像个小啄木鸟儿一样高兴地去亲秦卫东的嘴。
　　“真的？真的？”
　　他一连问了三个真的，就足以说明他此刻是真的很高兴了，秦卫东说出来其实就有些后悔了，自己怎么就那么说了。
　　不过看到方黎这么高兴地小脸，他也说不出反悔的话，他深深呼了一口气：“你在国内乖点，别让我操心，嗯？我会尽快。”
　　秦卫东说了尽快，那就一定是会尽快了，他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压缩工作和时间，抽身回国，更何况自己还在国内，方黎想了想，又说：“我知道的，那你也不要太累了..”
　　他在纽约时看秦卫东每天排得密密麻麻的工作行程，真的都要眼花了，他真的怕秦卫东休息不好会累倒的，他又说：“晚一点也没关系，我想你了，就去纽约找你..”
　　他又说：“我现在好的差不多了，真的，坐飞机一点也没有难受，我这次回来也是..”
　　秦卫东解开了方黎的扣子，在方黎的胸口上稍稍淡去疤痕上吻了吻。
　　虽然那道开胸手术留下的刀疤三年过去看起来还是很狰狞，但在秦卫东眼里，只有心疼。
　　他会尽快。
　　到了秦卫东要走的那天，他没有让方黎去送他，秦正嵘和叶云珊他们会去机场，他不想方黎和他们碰上太多，至少是现在。
　　方黎昨晚就哭了一场了，一夜也没睡，眼睛有些肿了，秦卫东轻轻吻着他：“等我，宝宝。”
　　方黎心里酸得很，他乖巧地点了点头，秦卫东知道他昨晚根本没睡，他预足了时间，吻着方黎，轻轻哄着他睡去了，才轻手轻脚地下楼，让助理开车送他去机场。
　　等方黎醒过来，脸上和枕头上已经泪湿了一片，秦卫东走了，这个房间属于男人的气息还浓得很，许多衣服，秦卫东都没有带走，方黎看着的手机上秦卫东发过来的短信。
　　“桌上放着新的手机，装了电话卡，存了我的号码，直接用。”
　　“好好照顾自己，不要瘦。”
　　“登机了，到了跟你讲。”
　　秦卫东发得不多，方黎看着，就又想哭了，他下床去衣帽间找了一件秦卫东的衬衫抱着，躺回床上，反反复复地就是看秦卫东发过来的那几条短信，秦卫东的航班要飞上十几个小时，他们联系不了。
　　没一会，他的电话响了，是杨小柳，问他现在在哪儿，上午要拍摄唱片封面，要准备过去影棚了，他打车过来接他。
　　方黎才想起来杨跃程昨天跟他说了这件事，他跟杨小柳说了一个地址。
　　等杨小柳赶到的时候，就被这个全是独栋别墅的小区给吓住了，他记得这个楼盘，君盛洲庭，是晋阳去年炒的最高的楼盘，他之所以有印象，是因为他之前跟的那个女艺人就想要一个矿老板给她买在这里，谁知道那个老板一听都吓跑了。
　　没想到黎哥竟然住在这里。
　　杨小柳在门卫那里登记了名字，就进去了，这里一看就是极有钱的人才能住得起的，他顺着方黎说的门牌号到了别墅门口，都还有点不敢相信，直到看到他黎哥一边擦着脸，真的给他开门了。
　　“黎、黎哥，你住这里？”
　　秦卫东走了，方黎就显得有些没精神：“刚搬的，拍摄是几点来着？”
　　“九点半..”杨小柳突然嘶了一声，他一下子看到方黎肿着的眼睛：“黎哥！你的眼睛怎么肿了？得赶紧敷敷..！”
　　杨小柳立刻从他的背包里拿出了两个勺子，放进冰箱，冰了一会，给方黎放在眼睛上冷敷。
　　“这有效果吗？”
　　“特别有效果，放心吧黎哥！”
　　杨小柳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也跟过好几个艺人，他给方黎敷了一会，肿果然消下去不少，杨小柳一看时间，就说打车去影棚，公司会报销的，方黎问他：“你会开车吗？”
　　杨小柳一愣：“会啊。”
　　方黎想不起来昨天秦卫东把车钥匙给他放在哪了，秦卫东不喜欢他这样一直打出租车、坐别人的车，沾着别人的味道，就给他买了一辆车，让他的助理开。
　　他的助理要是不会，秦卫东到了纽约再让国内的助理给他雇个司机，方黎听到杨小柳会，就在抽屉里找出车钥匙，扔给杨小柳：“那我们开车去吧。”
　　“哦、哦，好的。”
　　杨小柳接过了车钥匙，等方黎带着他去了车库里，看到那里停着一辆崭新的最新款的白色宝马桥车，杨小柳已经震惊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开上车，再看向他黎哥的时候，那表情，真是五颜六色的。
　　他该不该跟黎哥说，黎哥刚刚签进公司时，不少人都在说，晋阳有些老板就是喜欢玩那些长得漂亮的小男生，也不少人打赌，方黎那模样肯定过不了几天就会给晋阳那些个有钱的煤老板老板包了..
　　杨小柳想想刚才那栋别墅，又看看手里的方向盘，他甚至有种怀疑，要是真有老板看上了黎哥，那估计..还真不知道是谁包谁了..
　　作者有话说：
　　方小黎（表达的）：balbalba￥…我要靠自己..&^^&babab…&…我要证明..！%￥不然￥%二奶..@￥我爱音乐@#…
　　秦卫东耳朵里：（皱眉）二奶是谁？
　　很短暂的异国啦！他俩没法异国！秦狗可以不睡觉，但不可以没有他的黎黎！
　　没黎，他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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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拍摄封面 ◇
　　他的头发造型有种自然随性的凌乱，可在这样一张过分精致的面孔上，却衬
　　到了影棚, 杨跃程已经在了，方黎就被拉过去化妆，试造型。
　　这次唱片推出的时间很紧, 因为电影《相约千禧年》在国内还在审核中，会率先在港台地区上映，主题曲也会先登陆港台各大电台宣传, 预计是下个月十六号, 唱片自然也是先在那边的市场推出, 所以唱片封面的拍摄风格会结合歌曲，走港台流行的风情味道。
　　当然，长得好看的人, 从来都是赢在起跑线的，给方黎化妆的化妆师从业这么多年, 化过大大小小的艺人，还从没见过像方黎五官这么精致的男孩子。
　　他不需要施加太多化妆品, 只稍稍地修饰眉眼，就是一张让人惊叹造物主也太过偏心的脸蛋。
　　影棚同时拍摄的还有别的艺人, 方黎只是个刚签约的新人, 也没作品, 并没有单独的更衣间，工作人员也忙得很，杨跃程从韩进那里特批来了一个造型师，就负责方黎的这次封面拍摄。
　　有个正在拍摄个人海报的小艺人也是浪潮旗下的, 他对自己一身造型很不满意，显得他气色很差, 看到方黎有专门的造型设计师, 不满地问杨跃程为什么他一个新人能带设计师, 杨跃程哪有功夫搭理他：“你想要，跟韩哥要去。”
　　小艺人肯定不敢去找韩进，他被杨跃程堵了回来，只能悻悻地走了，走之前，还气狠狠地看了方黎一眼。
　　杨小柳去看方黎，发现方黎根本没接收到，秦卫东回了纽约，方黎心里空落落地，那种空落逐渐在他心里蔓延，方黎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忍住了鼻尖和眼底的酸，他想着这会儿秦卫东的飞机估计已经在平稳飞行了，等他到了，要第一个给他打电话。
　　设计师看了看方黎，从一排挂着拍摄服装的衣架上找了一件浅蓝色的缎面衬衫，让方黎换上。
　　“试试这件效果。”
　　方黎拿着衣服，嗅了一下，上面有不知道谁留下的汗味，混上乱七八糟的香水味，那味道又香又臭的。
　　不过这也正常，摄影棚每天不少艺人、模特拍摄，这些衣服都是混穿的。
　　除非是特别红的艺人，才有品牌方送上门赞助，或者有人员专门为他提前清洗。
　　“黎哥，是不是有味道？我去问问能不能换一件..”
　　“没事，”方黎没什么洁癖，他之前鞋子在头顶来回踩的火车地板都睡过，这点味道算什么，只是他已经开始想念秦卫东了，秦卫东那么忙。
　　但对他的事，他没有一件是会遗漏、会不放在心上的，至少他和秦卫东在一起的时候，他衣柜里每一件衣服都是干净整洁的。
　　秦卫东总是限制他很多，但生活上的一应细碎琐事，秦卫东真的没有让他操过一点心。
　　方黎换好了衣服，发型师又给他修剪了头发，没有剪短什么，只是将他的头发抓的稍微凌乱了一些，连发胶也没用，他这身造型从头到脚一共花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好了。
　　等他去到影棚时，杨跃程看到他，眼睛一下子都放光了！他想过方黎好看，但没有想过方黎就是稍微这么捯饬一下，就会这么好看..！
　　摄影师原本在拍另一个艺人，听到杨跃程说要拍封面的方黎来了，摄影师回过头，他的眼神硬是在方黎身上脸上直直了停留了三四秒种，他都没再拍眼前的艺人，放下相机，转头对杨跃程喊：“靠！你是从哪儿挖到这么大的宝来的？！京市的电影学院？”
　　杨跃程显然也对方黎的这身造型满意极了！不，是大大的超出了他的想象！他笑笑：“和我老婆度蜜月时捡的，怎么样，哥的运气你羡慕不来吧！”
　　摄影师将手里的艺人交给他的助理去拍，走过来上下打量着眼前的方黎。
　　“立哥好，我叫方黎。”
　　在杨跃程的介绍下，方黎和摄影师王立打了招呼，王立这才发现，眼前的少年笑起来和不笑时完全是两个感觉，他一张小脸五官精致，红唇齿白，漂亮的眼睛微微上扬，不笑时让人觉得他这样过于出挑的五官有些难以接近，笑起来，就又像一只娇生惯养的小狐狸。
　　王立见过许多上镜或者不上镜的艺人，再或者生活里看着好看，但往镜头里一装。
　　反而被放大缺点显得平庸的，他一眼就看出来，眼前这个少年的这张脸，就是他们业内说的绝佳的镜头脸。
　　“立哥，你看看，这是拍摄风格..”
　　杨跃程拿过了几张港台这两年销量排在前十的唱片封面，跟王立讨论着拍摄风格。
　　杨跃程受了韩进的重点交代，这次的封面一定得拍好了，方黎又是个纯新人，没一点镜头经验，没接受过海报拍摄训练，这次封面要得急，最好能是发挥优势，只拍脸，最简单，出的效果也一定不会差。
　　王立看了看，港台的发行也有封面风格要求：“你放心，港台那边也都喜欢拍脸的，你看人家李少菲、黄情，大红大紫的大明星都是这种风格，你那审美就别指导了，你家艺人没经验怕什么，他光是这张脸就拍不坏！”
　　娱乐圈就是这样，有些人拍得搔首弄姿也没人夸一句，看人家大明星黄情的专辑，刷的眼睫毛都粘在一块了，那满脸的美貌不还是盖都盖不住。
　　王立摄影经验丰富，转头交代助理去拿道具和换背景：“把背景布换成白4，去拿几束道具百合花。”
　　这会儿拍写真还是海报封面，都是换得机械轴的色彩幕布，等花拿来了，王立就让方黎站在幕布前面。
　　方黎没拍过封面，不知道该做什么，王立在相机里找了一下位置：“可以，你先站着。”
　　拍唱片封面不比拍杂志海报要求动作多，要元素丰富，放在别人那儿，拍脸是最难的，没办法用全身的造型来转移一下脸上的缺点。
　　但对于方黎这个新人，又有这个条件，怼着脸拍就是最简单的，也正好对了港台那个流行的路数。
　　他叫人：“把花给他啊！”
　　助理连忙送上百合花，方黎拿着，是一束道具假花，不知道用了多少回了。
　　但做得还挺真的，王立拍了两张，找了找感觉，就是方黎刚拍，不太会找镜头。
　　他干脆让方黎拿着花，侧身站着，先不看镜头，他拍了两张，看了看照片，抬头对方黎说：“你把花拿着，侧身站着试试..先不看镜头了，找找感觉，..你拿着花，不要用力，对，就是轻轻地搭在肩头..，再往下点，哎，对了！！”
　　「咔嚓」一声，王立敏锐地即刻摁下手中快门，镜头捕捉到方黎在调整百合花时，略微垂下眼睫的那一瞬间。
　　“操！真他妈漂亮！”
　　摄影师立刻拿着相机给杨跃程看，只见照片里，少年穿着淡蓝色的缎面衬衫，细闪粼光在丝线里折射流动，领口自然地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雪白的锁骨，他的头发造型有种自然随性的凌乱，可在这样一张过分精致的面孔上，却衬托出几分破碎一般的脆弱感。
　　最巧地是斜斜落在少年肩头的那束百合花，微卷的花瓣遮挡了一些下颌线。
　　但却恰如其分地露出一小片看起来比百合花瓣更加白皙的脖颈，因为是反复利用的假花，在光影明暗的交织下，就像是无暇盛放中透着一股即将萎靡的淡淡预兆。
　　简直和《不见不散》整首表达爱而无终的歌曲太相配了！
　　慢慢地，王立找到了拍摄的感觉，开始对着方黎不停地摁下快门，方黎在拍摄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少工作人员也来了，他们前段时间就听浪潮的艺人说浪潮签了一个长得巨帅的男生。
　　据说高层很重视他，又说他今天要来拍唱片封面，都想过来看看到底有多帅，等拍摄结束，杨小柳听到不少人都说他黎哥长得真比那个天王谁谁谁都要帅..
　　最后拍摄结束，选定了两张最完美的照片，一张正面，一张侧面的，杨跃程这边联系封套设计先出两版样品，然后再选。
　　没两天，韩进就收到了香港宝艺唱片的邮件，原来是方黎那张两拍得都太帅了，出的唱片样品很不错，唱片监理人最后决定就做按这个设计，直接做两版唱片，一张是正面，一张是侧脸，到时一起推出。
　　随着电影上映日期临近，浪潮那边也在和宝艺接洽歌曲即将登陆港台各大电台宣传的事宜，这些不用方黎去操心。
　　他在忙着学粤语，因为浪潮似乎想借助这次电影宣传的热度，着手在年后再为他出一张粤语专辑。
　　如今在唱片业界，媒体和音乐听众似乎都习惯把音乐市场分为「内地市场」和「台湾市场」还有「香港市场」，一个歌手的专辑要么全是粤语歌曲的专辑，要么全是国语歌曲的专辑，几乎不会出现混搭。
　　而港台的唱片市场无疑是最繁荣的，当之无愧的引领当下的乐坛潮流风尚。
　　如果方黎能在那边先打响一些名气，再进军内地市场，就跟出去留学镀金一个道理，身价自然也会不一样。
　　现在那个早已经红遍两岸三地，被誉为下一任华语天后的歌手黄情，当初走的不就是这个套路？
　　杨小柳每天跟着方黎穿梭在录音棚、练习室，还有粤语课上，他才慢慢发现，原来方黎真的不只是一个长得帅的男孩，他唱歌很好听，弹琴也很好听，尤其是弹钢琴的时候，杨小柳觉得他黎哥就像一个天使一样。
　　而最让杨小柳对方黎改观的是，方黎竟然一点也不像他上一个跟的艺人一样脾气那么臭，黎哥竟然意外地很好相处，他不是个会提出很多要求的人，有几件小事确实是杨小柳忘记提前去沟通，方黎也没有责怪过他。
　　方黎不是那么在意，又或者说，杨小柳总有一种感觉，他黎哥就不是一个会去处理麻烦的人。
　　不管是生活上还是工作上，麻烦有了，黎哥就一脸，就那样吧的表情，放着，杨小柳能处理的，就是处理了，处理不了，黎哥会打电话。
　　打给谁，杨小柳也不知道，事实上，做方黎助理的这段时间，他每天做的最频繁，也是最紧要的事，就是帮黎哥的两部手机充电。
　　黎哥的手机有两部，他和对面人打电话的时间久到完全超出了杨小柳的想像，在此之前，他根本不知道原来电话还可以这样打的！
　　黎哥的手机是几乎几个小时一直连线不挂断的，这件让他无比震惊的事他是后来才知道的。
　　因为黎哥就把电话挂在胸前，他一直以为是黎哥东西总是放的很乱，是怕丢，直到有一天晚上，方黎正在练习粤语发音时，他拿起电话讲：“我讲的怎么样…？嗯…你的膝盖有没有好一点..还疼不疼..”
　　根本没有拨号！
　　杨小柳这才猛然意识到，原来黎哥的电话竟然一直都是通的！
　　但是具体通了多久，杨小柳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去帮方黎缴电话费时，看到那个惊人数字的账单，都以为是系统出了错！他问询缴费人员，人家说，这是跨国电话，就是这么贵的，他看着这份「跨国账单」，只是一个月的电话费，就抵上他大半年的工资了！
　　杨小柳交钱的时候，心都在替黎哥滴血，这简直太浪费了，他也没见黎哥一直跟电话里的人说话啊，很多时候黎哥就是在忙自己的，难道这样各忙各的，也要连着线讲跨国电话？！
　　他真的有点好奇电话那端到底是谁了…！
　　其实这么连着跨国电话，方黎也有点心疼，但这是秦卫东要求的，他不答应，秦卫东隔着一个大洋都能给他把脸落到地上去，当下声音就不好听了，吓得方黎只好赶紧答应。
　　因为有时差，他们不会全天连线，但方黎醒了，就会拨过去，秦卫东会忙自己的行程工作。
　　但他拿起那部只接方黎连线电话的手机时，就会听到方黎的声音、他在做什么，或是方黎睡觉的呼吸声..
　　方黎有时在电话里，也会听到秦卫东在布置工作，或者在开会，全是曼哈顿几乎不停歇地语速讲着英文，秦卫东休息的时间很少，方黎知道，他在履行他的诺言，他会尽早回来。
　　想想，秦卫东这男人虽然看起来一副锋利冷冽的长相和性格，不好招惹。
　　但他真的是从小到大都是过分「黏」他的，秦卫东的那种黏人不是整天要腻在你身边，而是他要时时刻刻的将方黎放在他眼皮子底下，他看着、听着、盯着，才能放心地去做他的事…，他才会安心。
　　他这次能同意自己一个人待在国内，其实方黎都有些不可思议的，这是多少年都没见过的事？当年他去县城念夜校，秦卫东一天三遍的跟他讲别念了，这次竟然肯放他一个人在国内，想来或许..
　　这次秦卫东真的愧疚了，他真的有打从心里在反省？
　　方黎觉得秦卫东能做到这一步真的很不错了，自己要是再不答应他这个只是要求每天保持连线接通的「小小」要求，那自己也太过分了，估计秦卫东一个人曼哈顿公寓里，真能疯了..
　　作者有话说：
　　秦狗和老婆的异国恋：异了，又没完全异。
　　对于要求电话全天连线这件事：
　　一般受：发现被他监视，攒钱，反抗，出逃，他追他逃他插翅难飞！！
　　方小黎：我老公真的很不错了..！他很控制了，他一定有在很认真地反省！（晚上给老公发朵小红花！）
　　秦狗：赢在老婆找得早，起跑线过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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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火爆 ◇
　　音像店在得知方黎的正面专辑的销量火爆后，又在拼命地订货，如今宝艺唱
　　早晨, 方黎还睡着，就被楼下一阵门铃声吵醒了，他昨晚半夜才从录音棚回来, 睡得本来就晚，门铃声又不停地响，他想说叫秦卫东去看看是谁, 下意识地往身边一摸, 才想到秦卫东早就回纽约了。
　　最近他常常如此。
　　方黎迷糊地睁开眼睛, 抓起手边一直在通话中的电话，说了一句：“醒了..早安..”
　　说完，他还对着手机亲了一口。
　　秦卫东那边的纽约城夜幕刚刚落下, 街上华灯繁亮，他暂时放下手上的工作, 走到落地窗边，略显疲惫冷冽的神色在听到那边的声音后, 变得柔和：“宝宝，醒了？约的九点钟, 清理鱼池的人应该来了。”
　　对哦..方黎挠挠头发, 想起来今早还约了人, 他只能从床上爬起来了：“我昨晚回来好晚，你怎么订那么早的时间..”
　　秦卫东没有反驳他：“下次我让助理订晚一点，你先开门，然后回来洗漱, 带上手机。”
　　方黎打了个哈欠，下去开门了。
　　在花园一直没用的鱼池里养点鱼这件事是他跟秦卫东提的, 在秦卫东从美国回来之前, 他都要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 方黎有时候觉得家里都没点生气，怪害怕的，就跟秦卫东说他想养个宠物，陪陪他。
　　谁知道他说了一圈猫啊狗的兔子的，秦卫东都不同意，最后就同意养个鱼。
　　清理鱼池的几个师傅带着设备和工具进来了，方黎就上楼洗漱，他对着电话问：“秦卫东，我们家只能养鱼吗？可我想养一只小狗，或者小猫..”
　　杨小柳就养了一只猫，他见过，橘色的，一见就往人身边蹭，特可爱。
　　“不行。”秦卫东想也没想就拒绝他了。
　　方黎一边刷牙，一边问：“为什么不行啊，你都在美国了，再说了，我又不让你养，我照顾还不行？”
　　秦卫东也太霸道了。
　　秦卫东不让他养也不是没理由的，他只是想想方黎那个不操心又没洁癖的样子，要是真养了猫猫狗狗，估计方黎才不会去训练它们，更不会嫌弃他们，就随他们在自己床上睡去玩去了，就像前几年那只他整天搂在怀里的兔子一样。
　　他直接给否决了：“养了，你能保证不让它们上你的床？”
　　方黎把漱口水吐了，脑子也清醒一些，他无语地很：“就这个理由？秦卫东，都这么些年了，你这醋还要吃？”
　　秦卫东没承认，但也没否认，事实上，在这一点上他是十几年如一日地就没变过，他就是不喜欢，方黎签约经纪公司去唱歌这件事已经是他这辈子能做出的最大的妥协了，再搞一个什么东西整天在方黎的床上怀里蹦跶，他可没那样好的耐心和容忍。
　　“总之不行，鱼过几天等池子清理好了，再叫他们来送，你想养什么品种？”
　　“听你的吧，不要黑色的啊，看着怪害怕的..”
　　“那我回头让他们送画册给你。”
　　“好吧..”方黎点点头，养鱼就养鱼吧，总归不是什么大事，他想摸猫，去找杨小柳就好了。
　　秦卫东那边还有个视频会议要开，他们说了一会，秦卫东就忙去了，方黎打了几个哈欠，坐在钢琴前练了一会琴。
　　昨天他录歌录得很晚，好在是过了，杨跃程就说今天上午他就休息休息，没弹一会，他的另一部电话就响了，是丁浩洋打来的，他们前一阵在一直外地跑商演，刚刚回来，问方黎中午有没有空，和乐队一起吃个饭。
　　从他回国，还没跟丁浩洋他们见过面，方黎说好，换了身休闲装，就去了。
　　丁浩洋找的地方是吃涮羊肉火锅的，一进去包间，丁浩洋都点好菜了，乐队几人就等着方黎，得有三四年没见的杨三喊着他：“方黎！你可回国了！就等你了！听说你签了浪潮，这不是巧了！果然，几年后咱们还是同门师兄弟！”
　　丁浩洋骂他：“倒酒，还会整洋气词儿了。”
　　说起来，他们真得有三年多没见面了，方黎也第一个认出了杨三。
　　和他去美国前一样，还是染的一头黄毛，只不过比过去黑了，接着是丁浩洋，丁浩洋的头发留长了，再脑后扎着一撮小辫，他说：“公司让留的，在摇滚圈，粉丝就爱这样的！”
　　方黎和他们打了招呼，乐队原来的队长吴柯，还有一直存在感都很低的陈鑫都在，陈鑫看到他时，眼光停留了很久。
　　他们几个人都是最早在长定县城认识的，几年没见，大家都变了许多，丁浩洋举杯，提议一起碰杯，庆祝这么多年的友情，方黎看看通话中的电话，这两年他恢复的不错，秦卫东不禁他的酒。
　　但是也不像从前了，现在秦卫东只准他在自己在的时候喝酒，不在的时候，不准喝。
　　方黎犹豫了一下：“我喝果汁吧？”
　　他真的不敢保证秦卫东有没有在听，上次杨小柳替他整理衣服时，只是说了一句，黎哥你的腰真瘦，当天晚上他在电话里可叫秦卫东折磨不轻，臊的他两天都没再跟秦卫东连电话..
　　“没事，你动过手术，不能喝就喝果汁。”丁浩洋没勉强，叫服务员加了一瓶果汁。
　　“还没问你，现在恢复了怎么养了？”
　　“没什么事了，一切正常，能跑能跳的。”
　　方黎接过了果汁，稍微大声地说了一句：“那我就喝果汁了啊..！”
　　也不知道秦卫东听见没有，没听见就算了，秦卫东管他管的这么严，他可不想在朋友面前丢面子。
　　丁浩洋也不知道他突然说一嗓子是干什么，他们碰了杯，他又给方黎夹了不少肉：“你太瘦了，这三年在美国，那个姓秦的没给你养胖点？不是说那儿都吃牛排奶酪？最长肉了，”
　　“也、也没瘦吧..”方黎眼皮一跳，秦卫东要是知道他瘦了，又得给他换阿姨了，他还挺喜欢现在这个会做湘菜的阿姨的，他咳嗽一声，赶紧转移了话题。
　　“对了，你们这两年怎么样？在美国时，我都听到了你们的消息，那张专辑《野风》？很火的，”
　　“就那第一张有点成绩，是韩哥自己监制的，里头还有你写的歌，这两年我们都没什么水花，现在跑商演，就是在吃老本。”
　　这是内地许多乐队的现状，没办法，格调不够香港的乐队有格调，摇滚不够那些地下乐队有摇滚范儿，再加上现在台湾推出了许多帅气的偶像组合，几面夹击，内地的乐队处境很尴尬，丁浩洋他们这种做音乐的乐队能有一张拿得出手的专辑，已经算是运气很不错了。
　　丁浩洋指了指自己的头发：“这不，现在公司让我们转型做摇滚，也是想看看能不能再回到出《野风》时的人气..”
　　方黎接触的摇滚乐比较少，他对音乐的整体建立还是在布鲁克林学院旁听时熏陶出来的，包括他的好朋友吴许许成立的乐团，那一众优良家世出来的孩子，搞得音乐都是下一秒就能穿着晚礼服登上维也纳金-色大厅那一派的。
　　一行人围着涮锅聊天叙旧，杨三讲起他们之前在夜总会唱歌的事。
　　尤其是方黎穿女装的样子，他动作夸张，几个人在饭桌上被逗得捧腹大笑，觉得好像就在昨天一样。
　　“真的，那会儿咱几个兜里的钱加起来，估计连吃一顿涮羊肉都不够。”
　　可不是，那会儿方黎在夜校丢了三千块钱，都觉得天要塌了。
　　他看看饭桌上的人，问杨三：“对了，你女朋友黄敏呢？”
　　当时去夜总会，还是黄敏给他画的妆呢。
　　杨三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放下酒杯：“早分了，她都结婚了。”
　　年少时冲动胡乱的爱情能真的走到最后的少之又少，像方黎和秦卫东这样，一辈子两个人只有彼此的，那就更少了。
　　杨三把酒喝了，吴柯端起了酒杯：“方黎，欢迎回国！听说你最近要和香港那边的公司要出一张单曲专辑？”
　　“嗯，是电影主题曲，最近就要上了，但是在港台那边先上，我们这里，估计要到年后了。”
　　“第一张专辑就能跟香港的公司合作，厉害啊！”杨三说。
　　“是哪家公司？”吴珂问。
　　方黎想了想：“宝艺唱片？”
　　宝艺唱片是刚成立的，杨三不知道，他感叹道：“韩哥果然是偏心你啊，能让你一出道就从香港市场那边走，不像我们，当时我们也说，乐队就是在香港那边才吃得开，去那儿哪怕就是晃一圈，回来也能在内地上好几个档次。
　　但进哥一直顾不上给我们牵线，现在..我们这样的乐队就是潮流碾压下的土鳖了..哎，进哥估计也觉得我们商业价值不如从前，把我们转手给一个新经纪人了..”
　　方黎问：“你们没找主唱？”
　　“找了，当年你不来，韩哥就给我们找了一个主唱，就是跟我们合不来，他那主唱当得比队长的脾气都大，接什么演出，唱什么歌，我们什么都得听他的..烦死了！”
　　杨三懒得说他们那个主唱，过来跟方黎喝酒了，几个人酒过三巡，丁浩洋也喝得多了，他找了根儿烟抽，忽地对方黎说：“方黎，你跟过去，好像都没怎么变。”
　　将近四年过去了，他们几个从小县城一路来到省会打拼，追逐所谓的音乐梦想，大家在社会这个大染缸里磨炼的早就和过去大不一样了，但眼前方黎不是。
　　就比如今天，方黎穿着简单的休闲装，但他手上戴的手表，那牌子丁浩洋认识，均价不会低于二十万，之前自己为了面子咬咬牙买了一块两万块钱的手表。
　　每次戴的时候都想着怎么搭配才能突出那块表，可是方黎，他就像随手拿起来的一样，就这样配了一身简单的休闲装。
　　三年多过去了，他们早已经被现实磨平了许多棱角，当初火热的梦想，也多了许多现实因素下不得不面对的无奈和考量，可只有方黎，他看着起来和三年前好像一点没差，容貌没差，身段没差，尤其是那一身看起来没有被一点风吹雨雪沾染的样子，也没差。
　　饭局结束时，杨三喝醉了，他眨巴着发红的眼睛说：“说真的..！我觉得当初进哥能签上我们，全是因为在夜总会看到了方黎，穿女装的方黎。
　　不然他怎么也不会签我们，我们一支小县城的破乐队算什么？后来那个谁加入了，韩哥要捧他，才连着我们一块捧..现在他要离开我们乐队了，我估计我们也他妈就这样了吧..！”
　　杨三醉得不轻，已经站不起来了，不知道他今晚怎么喝了这么多，吴柯扶着他，在外面打计程车，一直在饭局上没说话的陈鑫走了过来，他对方黎说：“我开车来的，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杨小柳也开车来接他了，估计这会儿就在路上，方黎看杨三对着路边吐得厉害，对丁浩洋说：“陈鑫有部车，我有一部，这么晚，送你们回去吧？”
　　丁浩洋原本想答应的，但看到方黎跟他的助理招手，开过来一辆白色宝马，丁浩洋说到嗓子眼的行，就变成了：“没事，不麻烦了，我让他住我那儿算了。”
　　他住的地方就在这附近，走路没几步，方黎点点头，看他们走了，才上了车。
　　九月份，他为《相约千禧年》电影唱的主题曲登陆港台各大电台，为即将上映的电影造势。
　　因为电影的投资方之一就是宝艺上游的电影制作公司，不少电台都拿出黄金广告时间来插播歌曲。
　　歌曲一经登陆电台，方黎独特空灵的嗓音配上《不见不散》青春伤感的歌词，让不少午夜感情电台的来电率忽升，许多来电观众在讲述完自己的感情故事后，指定了要点《不见不散》送给自己的前男友或者前女友。
　　一时间，这首歌凭借完美演绎「初恋的痛」而迅速在各大电台的热门点播歌单上蹿红。
　　等到一周后电影上映，结尾主角在机场告别的虐心场面，配上《不见不散》的高潮副歌，更是赚足了观众的眼泪，大家都在好奇演唱这首歌的方黎是谁，宝艺唱片看准时机，在市场上推出了《不见不散》同名的单曲唱片。
　　经过电台点播和电影宣传的造势，唱片一经推出，热度刚巧打的火热，大家原本只是想看看这个新晋歌手，没想到一下子就被封面上的唯美少年吸引了。
　　唱片的封面精美的不可思议，五官精致的少年低低垂眸，百合花绽放在肩头，背后则是被花瓣和暗枝分割的斑驳光影，听众们完全没有想到，演唱者方黎竟是个纯新人，还是个这么帅气的新人..！
　　封面设计赚足了粉丝的眼球，让宝艺唱片都没想到的是，这张仅仅是单曲的专辑，在第一周的销量就达到了惊人的四白金，在同期歌手里简直一骑绝尘，而歌曲在电影上映的一周后，也直接排进了年度热度新歌排行榜的前三名！
　　一张单曲专辑，竟然能在一周内卖到二十万的销量，这样的数字不止震惊了专辑的制作方浪潮，更震惊了发行方宝艺唱片。
　　因为是在港台率先发售，宝艺唱片的市场部在做了销量分析后，又发现了一件出乎他们所有人意料的事，原来已经有不少粉丝们被方黎颜值吸引，她们之中有的已经购买过唱片。
　　但买到的是侧脸封面的专辑，为了再买一张正面的，她们不惜在各大音像店连夜排队…！
　　音像店在得知方黎的正面专辑的销量火爆后，又在拼命地订货，如今宝艺唱片那边已经在加紧印制正面封套的唱片了。
　　作者有话说：
　　过渡一下！
　　方小黎的事业upup！
　　秦狗也着手回国了！
　　方小黎吃醋的对象：男人，女人。（他吃不吃还另说）
　　秦狗吃醋的对象：宇宙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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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归国权贵 ◇
　　秦卫东眯了眯眼：“站着，家里有专辑吗？拿过来给我看看。”
　　《不见不散》这张单曲专辑在港台市场在短时间内造就的销量成绩, 不仅让浪潮和宝艺没有预料到，其他发行公司也没预料到。
　　毕竟这只是一张单曲专辑，还是新人演唱, 谁能想到一张单曲唱片会获得一推出就斩获四白金的辉煌战绩？不少人都在猜测这会不会是这个叫方黎的新歌手的昙花一现，想要在娱乐圈混，一张专辑, 一个火爆的周记录, 并不能代表什么, 只能说，是当下刮起的一阵旋风。
　　不过，这阵风也实在吹得够大了, 现在宝艺公司的邮箱每天都被大量的邮件和信件塞满了。
　　有粉丝说说自己买了五张唱片为什么没有亲笔签名？还有的要求方黎在香港办签售会的，大抵是因为封面上的少年实在太漂亮了, 让人过目难忘，这样的信件宝艺的前台每天都会收到整整几大纸箱。
　　宝艺唱片的高层都注意到了, 于是唱片监理人立刻决定，趁热打铁, 给《不见不散》拍上一支MV, 主角就由方黎和香港籍的模特搭档, 拍摄的MV将会在在香港的音乐电台MTV电视台全面上线。
　　拍摄方由宝艺旗下制作公司负责，杨跃程带着方黎飞去了香港。
　　杨跃程是十万火急，谁都知道火就是一阵风，靠命得的, 现在方黎在港台市场的热度正高，过了这一阵, 也许风就过去了, 以后也许费劲再出上十张专辑都换不回来的。
　　方黎不知道秦卫东同不同意, 只好打电话跟秦卫东说，说他要去香港录MV。
　　秦卫东这段时间也忙得很，将海外的投资公司稳定后，他就着手回国了，他问方黎要去多久，谁跟着。
　　方黎说，杨跃程，杨小柳，还有浪潮别的工作人员，三四个，都跟着。
　　秦卫东又问，要去多久？方黎又转脸问了杨跃程，杨跃程纳闷那边是谁，让方黎跟像家长请示似的，他说那边脚本已经赶出来了，香港速度很快的，方黎又对秦卫东原封原样地说，很快，估计半个月就录完了。
　　秦卫东不知道什么是MV，听见方黎说录，以为是录歌，他跟方黎说，自己在晋阳给他招了一个助理，让他跟着方黎，方黎死活不要，说自己现在已经有杨小柳一个助理了，再给他雇一个，他们同公司的人又该说他了。
　　上次他在公司的洗手间，就听到有人说他什么不过刚出了一个单曲，靠运气在港台那边火起来一点，就耍大牌，还配了个助理跟着什么的。
　　他不要，秦卫东只能暂时搁置，听到好几个人跟着方黎，就让他在香港落地跟自己讲。
　　拍摄一支剧情MV，在香港早就已经是一套成熟快餐式的商业运作模式了，快的劲歌热舞，有时一天半就拍完了，编导写了拍摄脚本，就开始投入拍摄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方黎这张脸过于漂亮了，不适合走传统的男友路线，还是制作方也有想靠这次热度的博人眼球的意味，MV的主题采用的竟然是大胆、新潮的暧昧姐弟恋。
　　方黎饰演的男主角是兼职在咖啡店做咖啡的服务生，女主角则是旁边写字楼里的白领经理。
　　因为经常在店里点咖啡，方黎逐渐被女主角身上的气质吸引，可两个人年纪相差了足足八岁，女主角是公司中层，而男主角只是个穷学生。
　　剧情中期，女主角迫于家庭压力要和相亲对象订婚出国定居，最后在男孩店里点了一杯咖啡，两个身份、阶层都相差甚远的人眼神相对，最后女主角接过咖啡，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这场没有结果的爱。
　　其中，方黎的剧情没有很难，这种MV，要的就是氛围，方黎的镜头就是在店里做咖啡，偶尔和饰演白领的模特有眼神对视，他开始没找到感觉，在导演的指导下，也慢慢找到了拍摄的经验..
　　其中有一场最重要的戏，就是女主角要搬家出国了，在一场在雨中，他鼓起最大的勇气追着女主角的车的戏码..
　　这段NG了好几次，方黎浑身都湿透了，也一直没找到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直到导演跟他说，你就想像，你最喜欢的女孩要出国了..
　　方黎想着，要是当年秦卫东出国，没有带他..被这个想法一激，酝酿了大半天情绪的方黎眨眼间就哭了，最后一场在雨中的戏码也完美收官。
　　MV在加紧制作中，在香港停留了大半个月，浪潮一起跟来的助理抓紧时间到处逛街买免税品，方黎也随处逛了逛，他在许多音像店里看到了自己的专辑，摆在货架上最显眼的位置，他拍了照片纪念，又简讯分享给乔时和吴许许这一好消息。
　　他们两个立刻就回复了他，吴许许先是一顿尖叫，紧接着，问他这家音像店有多少张库存，她要买空！作为给乐团的圣诞节礼物！人手一份！
　　乔时也说，他要预定一百份，他寒假要去非洲当义工，到时候给非洲人民宣传方黎的专辑..！
　　这俩人总开他的玩笑，方黎笑着回复，回完了，他买了两份回去，在店里写了乔时和吴许许的地址，让店家直接寄送过去。
　　他戴了口罩，可写地址的时候还是被后面的排队的女生认出来了，女生正拿着他的专辑，惊讶地结巴道：“你、你是方黎？！”
　　杨跃程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方黎还没说话，他就一把赶紧拉着方黎上车了。
　　他们和宝艺签了合约，方黎在香港的露面，是要收到合约限制的。
　　拍摄完MV，杨跃程带着方黎认识了宝艺唱片这边的人，方黎记不住清楚，全靠杨跃程在旁边提醒，在MV在香港音乐电台上线的前两天，他返程了，因为秦卫东要从美国正式回来了。
　　秦卫东这次回国，和上次完全不同，上次他为了方黎的事低调回国，没几个人知道，而这次不同，这次他将要回国的消息一出，就惹得晋阳上层的圈子悄然震动了，几乎所有人都将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了他身上。
　　原因无他，这次高调回国，他不仅仅是秦卫东，更是作为秦正嵘的独子，作为近来在晋阳矿产圈里风头正盛的中晟矿业集团，与中晟国际矿业资本投资公司的双重董事长的身份回国的。
　　不提他优秀的学历，这里头无论哪一个身份拿出来，都已经足够让人咋舌了，同样的，这次回国，他也需要去履行他的诺言，他要去承担起作为秦正嵘儿子的责任，秦卫东回国当晚，秦正嵘在万洲饭店设宴，为他接风洗尘。
　　晚宴上，晋省最上头的那些商政名流几乎悉数到场，其中不乏几位京圈的政要界面孔，大家或多或少都知晓当年的那桩震惊全省的绑架案，在感叹秦正嵘竟然真的能找回失踪十五年的儿子时，当叶云珊挽着秦卫东的手出现在宴会厅，众人更是惊叹了..
　　只见高大年轻的男人一身笔挺落拓的西装，剪裁精致，他面容英俊的仿若刺眼的星辰，凌厉硬朗的下颚线与秦正嵘年轻时几乎如出一辙。
　　尤其是他如今不仅仅是秦正嵘的儿子，还是中晟矿业集团的老板，一时间，他当之无愧地成了全场的焦点。
　　秦正嵘带着他和几位晋省和京圈的叔伯问好，介绍他在美留学四年，刚刚回国，秦卫东也并不怯场，他表现得体，那种与生俱来的矜贵就像是骨子里刻印的，没人会想到他曾经在最底层摸爬滚打..
　　宴会结束后，秦正嵘的独子在美四年回国，而且还是前段时间拿下荣山项目的中晟集团董事长的消息，就传遍了晋阳的权贵圈子，秦卫东的名字也在一夜之间，随着他落地的飞机，成了晋阳最炙手可热的名门新贵的代名词。
　　就如那晚叶楠`枫云珊帮他整理袖扣时，对他说的话，他终于回到了他原来的位置。
　　秦卫东在秦家待了整整一周，他在各种家宴和饭局间穿梭了一周，他出色的表现让秦正嵘很满意，对于这个失而复得的儿子，他样样都足够卓越和优秀，秦正嵘就没有不满意的。
　　如果有，也只是那个叫方黎的男孩，不过他儿子如今也才二十四岁，太年轻了，年轻人，谁还没有点荒唐事儿。
　　夜晚，秦卫东从秦家的地库里开车，驱车回了他和方黎的家。
　　方黎从秦卫东的飞机落地时，就知道秦卫东回来了，他也知道，秦卫东如今没办法再像从前一样第一时间来见他，秦卫东有他要做的事，推卸不掉的事，所以他在电话里很懂事地说，让秦卫东先忙，他会等他。
　　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不差这几天的相聚，方黎这样想着，但是在电话里知道秦卫东今晚就要从秦家回来，他还是坐在了花园门口的台阶上，等着秦卫东，一秒钟也不想见他见得晚了。
　　秦卫东回来时已经是深夜十点钟了，车停了进了车库，他一出来，就看到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抱着膝盖睡着的方黎。
　　晋阳进入了十一月份，气温骤降，大理石台阶一到夜晚更是冰凉地结了一层薄薄的夜霜，秦卫东看到这小半年朝思暮想的人就坐在那么冷的台阶上，他立刻脱掉了外套，上前几步，直接方黎抱起来了。
　　“怎么坐在这里，不是叫你在家里的等我？”秦卫东一边骂他，一边将手里的外套披在他肩膀上。
　　“你回来啦..”方黎醒了，他知道是秦卫东，半年不见，他想得很，他两腿缠紧了秦卫东的腰：“想等你..没注意，就睡着了..”
　　他一句想等你，就让秦卫东的火气全都消散不见了，他抱着方黎，低头吻方黎的额头，开门。
　　“冷不冷？”
　　“不是很冷，穿了羽绒服..”
　　才十一月份，还没到最冷要穿羽绒服的时候，只是秦卫东还没回国时，看到晋阳降温，就叮嘱他穿上了。
　　方黎摸了摸秦卫东的脸，又亲了一口，笑呵呵地说：“没变样..”
　　还是他的秦卫东。
　　秦卫东看他睡得懵懵的，脸上挂不住教训他的神情，也笑了：“半年不到，哪里就能变了。”
　　方黎在秦卫东肩膀上垂着脑袋，嗅了一下：“好重的香水味..”
　　秦卫东想到今晚吃饭叶云珊特意邀请，向他介绍的省里厅长的女儿，他皱了下眉：“估计是晚上吃饭时沾上的，我去洗澡。”
　　“我和你一起..”方黎也没洗呢，他喜欢和秦卫东一起洗澡。
　　“这次之后，还要再回美国吗？”
　　“明年上半年要回去一趟。”秦卫东问他：“到时和我一起？”
　　方黎想了想，摇摇头，看着他，露着两颗小虎牙，笑着哼：“那得看看我有没有行程安排..，我现在可忙了..”
　　确实是，方黎现在忙的一天假期也没有。
　　秦卫东试了水温，热水淋下，方黎还缠着在他身上没下来，他们甚少分开，只要分开了，总是本能般地弥补回来。
　　“你低点头..”
　　方黎挤了洗发水在掌心，秦卫东听他的，微微低下了头，方黎给他搓着洗发水，搓完了，秦卫东没说话，任由热水淋下，吻他的脸颊，吻他的脖子..
　　等轮到给方黎洗时，他浑身软的只能被秦卫东抱去浴缸里泡澡了。
　　秦卫东不让他泡的太久，订了个时间放在浴缸旁，从柜子里拿过医生开的祛疤药膏，给方黎轻轻涂抹在胸前的疤痕上。
　　“自己在家没涂？”
　　他走之前，这管药膏还剩大半管，现在还剩下大半管。
　　方黎看了一眼：“忙忘了..，过期没有？”
　　“没有。”
　　秦卫东亲了下他的脸颊，现在方黎在他的影响下，已经不太在乎胸前的疤痕了，秦卫东还挺高兴的：“忘了就忘了吧，没事。”
　　他一直都不想让方黎为疤痕烦恼。
　　两个人坐在浴缸聊天，方黎攀着秦卫东，药膏都蹭掉不少。
　　“我走的这段时间，新专辑卖的不错？”
　　方黎懒懒地顶着头顶的毛巾，闻言，有些诧异的睁开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秦卫东不是在美国吗，他那张专辑，内地都还没上呢，再说了，秦卫东不一向都不怎么关心他唱歌这件事吗。
　　“你跟乔时和吴许许说了，他们打你电话，没通，问我提醒你，别忘了寄专辑给他们。”
　　“已经寄了呀。”方黎想想，难不成事音像店的老板寄错地址了？
　　秦卫东转过了他的下巴，眼神里已经有了十分的不满：“你跟他们讲，不跟我讲？”
　　“你不是不爱听嘛..”
　　方黎趴在浴缸边上：“在港台那边卖得还不错，销量很高的，不过钱都打在你的卡上了，杨哥还问我，秦卫东这个账户是谁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我说..你什么时候给我也办张银行卡啊？”
　　“你想有自己的银行卡？”
　　“当然想啊..”
　　秦卫东思索了一下，他说：“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方黎瞪他：“你是周扒皮？都是当大老板的人了，怎么我赚那一点辛苦钱你也要吞？周扒皮也没你这样的..，我要一张银行卡，我自己的银行卡..！”
　　说起来他真够可怜的，跟秦卫东这王八蛋在一起这么多年，他连一张自己的银行卡都没有，还有比他更惨的？
　　“曼哈顿那套公寓，我买下了，送你。”
　　秦卫东吻他的脸颊，问他：“够不够？”
　　方黎问：“真送我了？”
　　秦卫东说：“嗯。”
　　方黎想想，又有点垂头丧气地说：“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呀，那我得卖多少张专辑，才够买那一套公寓的钱啊..那我不要了，房子给你，你办卡给我..”
　　秦卫东听了，没想到方黎会想这么半天就想出这个理由，他笑了一声，心里软得不像话，去吻方黎的唇：“傻得你..”
　　他给方黎裹上浴巾，抱着他出去，给他在镜子前面吹头发。
　　方黎蔫蔫地，想跟秦卫东要属于他自己的银行卡，秦卫东咬着话不给，方黎说了好几次，生气了，也没劲说了。
　　秦卫东一边给他吹着头发，又想起什么，他问：“对了，吴许许说，她想要那版有MV的，在MTV上线的，让你一起寄给她，她说，她香港的同学很喜欢你在MV里的表演，..表演？”
　　方黎本来都有些困了，一听秦卫东问他这个，他就跟一下子上课被点名似的清醒了。
　　“呃..”他支支吾吾地。
　　秦卫东看他样子，顿了顿，又问：“MV是什么？不是歌曲？”
　　“呃..”
　　方黎意识到大事不好，想到他前一阵在香港上线的MV里诸多和女模特的镜头，他忽地咳嗽两声：“呃..咳咳..！那个，MV？就是Move..，move..village..？呃，就是一个乡村音乐的制作公司..”
　　他一脸心虚的样，不仅如此，他连头发也不吹了，从椅子上悄悄站起来，往床边龟速地挪。
　　秦卫东不是傻子，他不了解MV，但他知道MTV指的是音乐电视，他眯了眯眼：“站着，家里有专辑吗？播出来给我看看。”
　　作者有话说：
　　秦狗正式回国啦！
　　方小黎真的不需要老公给他买曼哈顿的公寓了。
　　因为他完全可以用脚趾为自己扣出一套华丽的魔仙城堡。
　　方小黎在线求助：
　　当着老公的面看自己和女模特姐姐谈恋爱（拍MV）是什么送命题啊！
　　宝儿！记得收我的预收文《重生之漂亮Omega他心机万千》啵啵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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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观看MV ◇
　　你真的有在反省？！你是不是全反省到狗肚子里去了？！”
　　大半夜的, 方黎踩着凳子，在他专门放唱片的房间里探着高找，秦卫东知道方黎就是故意在磨蹭, 偏偏看他踩的高了，自己的眼睛和手就跟不听使唤似的一寸不离地跟着他。
　　“你的新专辑，放这么高上去落灰？”
　　“哎呀, 珍贵的东西当然得放高点了呀…你没见小时候咱奶值钱的东西都在柜子上头放着？”
　　方黎胡扯着, 他假意又翻找了几下, 想着这么晚了，等一会儿找不到赶紧睡吧。
　　不然让秦卫东真瞧见了..他也没想到一个MV会在香港那么多音乐电台播放。
　　“好像放在公司了呀..”
　　他假模假式地找, 没想到秦卫东等得不耐烦了，男人一手揽着着他的腰, 在方黎放唱片的柜子上扫了一圈，眼光忽地一落, 拿起了面前的一张唱片：“《不见不散》，这张？”
　　他记得吴许许说的就是这首歌。
　　“啊？你..”方黎不敢相信的, 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秦卫东手里正拿着他的专辑, 而且还是公司给他的VCD的版本, 坏了…！肯定是上次杨小柳拿给他，他说让他放进来，杨小柳就放在这里了！
　　“呵呵…，呵呵, 真是、真是神了啊，怎么你一找找这么快啊…”方黎尴尬的说。
　　秦卫东早看穿他一样, 不与他废话, 抱他下来了。
　　“找到了就播吧。”
　　俩人去了卧室的小客厅, 秦卫东看着唱片封面上的方黎，这张是正脸的，男孩的脸颊在百合花瓣的映衬下像天使一样精致无暇，因为灰白光影的色调，还透着淡淡的花开荼靡的味道。
　　秦卫东盯着封面，不说话，方黎就更心虚了，不过想想他出专辑这件事也是秦卫东同意的，他又什么可怕的？再说了，秦卫东不是说要尊重他？
　　方黎这么一想，就有了点底气，也凑过去和秦卫东一起瞧：“..怎么样..？我拍得不错吧？”
　　不管是浪潮还是香港的公司，他们都说，他这张专辑封面拍摄的让人一眼看到，就特别的惊艳。
　　秦卫东的眼光一点点往下落，看到封面里的方黎领口微微散开，露出白皙的锁骨。
　　“你把我送你的珍珠摘掉了。”
　　方黎一愣：“没有啊，只是拍摄这个封面时摄影师让我摘掉了，就摘了一小会，现在还戴着呢..”
　　他从脖子里把那根细细的白金链子坠的珍珠吊坠扯出来，给秦卫东瞧。
　　秦卫东看他现在贴身带着，没再继续追究，他的拇指在封面上的锁骨处摸了一下。
　　“买你专辑的人，在家也这样？”
　　方黎都没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了，就气地照着秦卫东打了一下：“什么啊..！谁会像你一样买来专辑就为了、为了盯着这儿乱摸的？人家听的是我的歌…！我的歌！”
　　秦卫东被他打了头，偏了过去，他从十六七岁起就不喜欢方黎打他的头，但是方黎总是打。
　　秦卫东愈深的眼神是要发火前的预兆，只不过他抬眼，又看到方黎白嫩的脖颈处刚刚被他折腾出来的一片醒目吻痕，他忍了。
　　光碟放进VCD的播放机，秦卫东拿了遥控器，坐在沙发上，方黎也只好跟着他坐下。
　　只不过看着电视屏幕亮起，播放机冒出启动的蓝光，他的屁股底下跟有根儿针扎似的，坐立不安。
　　寂静的夜，方黎的心可一点也寂静不了。
　　因为MV是剧情MV，比实际歌曲要长，前几秒的画面是方黎一个人站在天台，在微风下少年望着女主角家的方向的画面，要开始播音乐前奏时，方黎眼疾手快地一把抢过遥控器，摁了暂停。
　　画面一下子就暂停在了刚刚报幕歌曲不见不散的几个手写字体上。
　　“又搞什么？”秦卫东皱眉。
　　方黎搭着秦卫东的大腿，问：“那个，我们先说好，你看了，能不能不生气…？”
　　“不能。”秦卫东冷声回应他。
　　方黎打了下他的手臂，瞪他：“你才刚刚回国，怎么就这么小气？”
　　“跟我回不回国没关系。”秦卫东看他一眼：“十二点了，别磨磨蹭蹭的，赶紧摁播放。”
　　秦卫东一般这样说的时候就是他没剩什么耐心了，方黎深呼吸一口气，秦卫东那个醋桶子，今晚不看到是不会罢休的，方黎想着早一刀晚也一刀，秦卫东早晚会发现的，只好硬着头皮点了播放。
　　《不见不散》这首歌能获得那么首周发售那么高的销量，除了电影票房带来的宣传，还有它本身也是一首从编曲到词作都合格的商业歌曲，前二十秒的MV，也没什么，就是方黎饰演的兼职服务生在店里做咖啡的一些镜头，他穿着服务生的制服，还挺清纯的。
　　秦卫东看着，不说话。
　　电视继续播放着，到第二十八秒，饰演比方黎大了八岁的女主角登场了，她是轻熟风格的白领，在结账时，和方黎饰演的服务生对视，方黎「按照导演要求」，眼神里露出了被女主角的气质吸引的神情。
　　方黎抱着膝盖，猫着腰坐着，悄悄地往身边瞥一眼，秦卫东的脸色果然差了些。
　　到第一分钟，女主角加班到了深夜，打不到计程车，少年等了很久，陪着她一起在站台等车，两个人开始认识，女主角也觉得这个青涩的少年很有趣，她无意间地撩起深色长发，就撩进了少年情窦初开的心里，他白天做咖啡时愣神，满脑子都是姐姐发间的香水味。
　　“喜欢这一款的？”秦卫东阴森森地说。
　　方黎的后脖颈都发凉，他吞了一下口水：“都是导演要求、导演要求这么演的..”
　　秦卫东冷哼一声：“她能给你生儿子。”
　　方黎一下子就知道秦卫东在说什么，他小声骂道：“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这账也要翻？”
　　秦卫东说：“你自己说的话，怎么不能翻？”
　　他就是故意的，方黎吃了个哑巴亏，怪他年纪轻不懂事！他说：“我看你能翻到什么时候..！”
　　秦卫东也不看他，男人的眼睛看着电视，说：“你想翻，十年前的事我也记得。”
　　好吧好吧..！方黎头都大了！秦卫东这醋坛子成天光是成桶成桶的醋劲儿他都快受不了了，怎么记忆力也要这么好？！
　　MV继续播放着，少年和女白领之间逐渐摩擦出火花，少年鼓起勇气邀请姐姐去参加他的毕业典礼，女主角刚好工作那阵压力大，就答应了，在毕业典礼上，同学们纷纷起哄说漂亮的女主角是服务生的女朋友，撮合着两个人拍合影。
　　方黎穿着学士服和女主角合照时，少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喜欢，手想搭在女主肩膀上，又不敢，那种小心翼翼地喜欢，最后还是女主角，她抬着相机，和少年拍了一张合影，祝他毕业快乐，两个人的笑脸定格在照片上，美好的很，同时，歌曲也进入到了副歌。
　　这首歌方黎唱过不下百遍了，此刻却一个音符也听不进去了，尤其是MV里女主角拍合影时，和他的头靠的那么近，他悄悄瞥秦卫东，妈呀，那脸色真的比阎王还可怕了..！
　　方黎从沙发上站起来，就想逃了：“那个..我有点困..先去睡了..”
　　他蜷着腿，刚站起来，就让秦卫东一把抓住了，秦卫东磨着后槽牙，不容反抗地，直接一把揽住了他的腰，方黎惊叫一声，整个人就被带倒在了秦卫东怀里，秦卫东锢着他的腰，面色晦暗不明。
　　“你在这儿睡，我接着看。”
　　MV继续演着，情绪烘托到位了，他和女主角也越来越相熟，白领姐姐开始在他面前开始展露出越来越多的笑容，和他分享心事，两个人的感情迅速升温。而就在这天，方黎饰演的服务生终于鼓起勇气想要给女主告白，他准备了一块精心制作的蛋糕，可咖啡店的女主却接了一个电话，紧接着，她被她的相亲对象接走了。
　　方黎看着，他都能感受到秦卫东锢着他腰的手也越收越紧，都锢的他有些痛了，剧情也进入到了MV的高潮虐心处，女主要订婚出国了，镜头给到了少年精心准备的蛋糕放到了变质腐坏，在雨夜里，女主没有赴约，少年追着即将要搬家的女主的车..
　　这场两个人都知道没有结果的爱情，就这样消逝在了那个悸动却无法言说的夏天。
　　说实话，《不见不散》作为一个剧情MV，无论从剧情还是制作水准上来说都是中等靠上了，它在月初一经推出，就在各大音乐电台的点播率飙升到了排行榜前几名。
　　除去内容大胆的姐弟恋，里面出演服务生的方黎更是让人眼前一亮，他在动态画面里几乎找不出死角的脸颊，让那些质疑他唱片封面是修饰的八卦小报狠狠地闭了嘴。
　　尽管他的演技还略显青涩，但也让他收获了一大批狂热的女粉丝。
　　最后，也是整个MV的点睛之笔，画面定格在女主角的婚礼上，女主角手捧鲜花，面前站着她的相亲对象，原来是个比她大了很多岁的中年男人，画面一瞬间，扩充为了无数场正在进行中的婚礼。
　　结尾将MV的主旨拔高，去探讨当下的社会总是很能容忍男老女少的爱情，而身份、年龄相差过大的姐弟恋，却总是因为各种原因要受人非议，让万千个她和他，再也赴不了那个不见不散的约。
　　不得不说，香港的制作公司在这方面就是敢拍，也让这支MV收获了预期的高热度。
　　MV看完了，方黎心里都被勾起了几分伤感，他对这个MV是看一次有一次共鸣，他和秦卫东何尝不是这样？就像这个社会只能接受男人和女人爱恋一样..他和秦卫东，永远也不能真正地牵手在阳光底下..
　　秦卫东脸色已经黑的像锅底，他还没责问方黎怎么有胆子不跟他说一声就去拍这个，就听怀里的人低声抽泣着鼻子，他低头，看方黎眼圈红了，他蹙起眉，不甚理解地问。
　　“哭什么？”
　　他都还没骂人。
　　方黎抽了张纸，擤了一把鼻涕，说：“..你真够冷血的，你不觉得很感动？”
　　感动什么？感动方黎在MV里和女主角暧昧不清？秦卫东深吸了一口气，不理他的话：“仅此一次，以后不许再拍。”
　　“为什么？”方黎听到了，他把纸巾扔了，说：“人家发专辑都拍的..”
　　秦卫东的耐心不是那么好了，他说：“难道你还准备再拍下一次？下一次和谁调情？然后放进专辑里给那么多人看？这次你还嫌看得人不够多？”
　　“你在说什么..！”方黎有些生气了，为什么一提到这个话题，秦卫东说的话就那么让他生气？
　　“你是不是又犯病了？你还记得你去美国前才跟我保证过什么？”
　　“我跟你保证不会再动你一根手指头，也不会再阻拦你唱歌。”秦卫东那时跪了整整六夜，他当然记得清楚，他说：“我只允许你唱歌，但拍摄这些，不包含在内。”
　　“你难不成要我一项一项的跟你请示？秦卫东，你真的有理解什么是尊重我？尊重我的事业？这是工作，是工作的一部分..！你能理解吗？”
　　方黎站起来同他说了，秦卫东理解不了，他只知道他现在一想到方黎的录像会被那么多人买到放在家里，不知在什么时候就能拿出来看，他整个人就按耐不住地烦躁，他已经是极力克制下，才能好好的同方黎讲话了。
　　“我无法理解，方黎，我是你的丈夫，这件事你需要得到我的同意。”
　　秦卫东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对他说，不难想象他此刻的声音已经忍火到了极限。
　　他如今浑身上下上位者的气势迫人，这样说话时，没人敢拒绝他。
　　方黎顶着他的目光，胸口的火直往上顶，他咬咬牙：“我需要得到你的同意？”
　　“你以为你不需要？”
　　方黎真是想骂人了，他吸了好几口气，二话不说地，直接抄起沙发上的靠枕，就朝秦卫东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
　　“我需要得到你的同意？！你再给我说一遍？！你这个王八蛋怎么张嘴闭嘴就是那些大男子主义？你真的有在反省？！你是不是全反省到狗肚子里去了？！”
　　作者有话说：
　　秦狗他都那么多年狗了，不会突然大度啦！
　　上次跪六夜只能是暂时反省，压制，不够他完全唰的一下脱胎换骨，哈哈哈他很难一次的，毕竟他的性格十几年了。
　　但他会慢慢改变，上次，这次，下次，再下次，从行动，到心里，这个改变的其中之一就是需要被方黎「暴揍」一辈子才行。
　　摸摸狗子：忍忍，毕竟不忍就没老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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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机骄纵美人O受X出身贫民窟的军校生靠赫赫军功逆袭成帝国上将A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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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承诺 ◇
　　秦卫东站好了，又对他说：“家里砸我可以，外面不行。”
　　秦卫东让他结结实实地给砸了满头满脸。
　　“够了…！”
　　他低吼着对方黎说, 警告方黎不要再砸了，没想到方黎一点也不怕他，他抓着抱枕继续砸过去：“够了？哪里够了？我看一点也不够！”
　　欧式沙发的靠枕可比软绵绵的鹅绒枕头瓷实多了, 边角繁杂的花边本来是装饰作用，现在就成了增加杀伤力的武器，方黎力气再不敌秦卫东, 也是个成年男人, 秦卫东半边肩膀和脸都叫他砸地麻木了。
　　“说吧, 你的大男子主义到底什么时候能改？！”
　　方黎气愤地把靠枕砸在他肩膀上。
　　秦卫东问：“大男子主义？”
　　方黎气死了，又使劲砸了他一下：“干嘛重复我的话！我在问你！你别想绕来绕去！”
　　秦卫东又重重地挨了两下，闷声几响打在头脸, 方黎又要打，秦卫东恼火的很, 可他不敢用力去反抗他，方黎打起人来没个轻重, 他只能去挡，手臂都不敢伸高了, 怕伤着方黎, 他也满腔的怒火：“我不能问？你打成这样我不能问？”
　　“你问什么？”
　　方黎停手下来, 气喘吁吁地，秦卫东此刻显得很是狼狈了，他一张俊脸半边都被抱枕打的红了，头发也乱了, 谁能想到这样的男人在今晚之前还是作为省长海外归来的独子，在无数光环加持下被上流宴会聚焦？
　　“你说的大男子主义, 是什么？”
　　秦卫东也终于喘了口气, 他把头顶沾上的飞毛拿下来, 皱眉，扔了。
　　“你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
　　方黎被秦卫东一句话问的噎死：“大男子主义？大男子主义就是你这种的…！把伴侣当成自己的私有东西！可以随意差使…！”
　　秦卫东火气未消，对他的话更不理解：“这就叫大男子主义？你本来就是我的。”
　　如果说秦卫东从小至大的人生里最重要的两件事，那就是赚钱和方黎，它们是无比清晰的、目标明确的、绝不容动摇的两件事，而且显然后者更是他整个人生根本无法分割出去的一部分。
　　他又问：“我什么时候差使过你？”
　　秦卫东反问他：“从小到大，不是只有你差使我的份儿？你说的哪件事我没办，不仅办，我马不停蹄地去办，你还想要我怎么样？我只是要求，你不要去拍摄这个该死的MV。”
　　有这么难吗？
　　秦卫东那惜字如金的性格一下子说出这么多话，可见是被方黎逼的急了，打的急了，方黎听了，他沉默了一下，问：“我这次答应了你，那下次呢？这次仅仅是拍摄一支在港台地区上映的MV，录像带，下次如果我要办演唱会呢？到时候不仅是隔着屏幕，也许成千上万的粉丝都会在台下看着我，到时你也不准？”
　　方黎跟秦卫东不是没吵过架，真要低头，这件事方黎也能低头，但然后呢？他可是吃过一次教训的，过去十几年就是因为他不断地想着算了、算了，他一再的退让，让秦卫东的控制欲愈发得寸进尺，才积累成上次募捐演出那次的爆发，他已经吃过一次亏了。
　　他抬起头，看到秦卫东的神情，心里就已经知道了答案，他就知道会是这样..！他竟然真的期待秦卫东会反省会改变？不过都是暂时地哄他的罢了！
　　这厮根本不会真心的去反省，或者说，他根本没有真心地听过自己在讲什么…！
　　什么跪上六晚，他看秦卫东就是跪上一辈子也不会懂！
　　方黎心里有种泄了气的沮丧感，他扔下了手里的靠枕：“你刚回国，别吵了，睡觉吧！”
　　他走的时候，秦卫东就看到方黎的眼圈红了。
　　他对方黎的眼泪很敏感，敏感到方黎想哭时是什么神情，要哭时是什么神情，哭了、哭过了，又是什么神情，这些都像是刻印进了秦卫东的心脏到大脑，能立刻拉回他的举止，再直接反射进他的大脑神经，让他迅速地清醒。
　　方黎不愿理他，好好的一个晚上，本来秦卫东终于回国了，是件多开心的事？他心里都盼了那么久，想他想的那么多夜晚都睡不着觉，怎么刚回来就要吵架？
　　是不是他和秦卫东也到了什么，七年之痒？算算日子，也还差一年呢。
　　他一个人趴在大床上，胡思乱想，怀里抱着被子，小脸也埋在枕头里。
　　没一会，就听到卧室的门开了，只不过方黎不想回头，也不想吭声，他就这么闭着眼睛，果然，床边一沉，秦卫东俯身低头凑了过来。
　　“打疼了？”
　　他伸进被窝里去瞧方黎的手，方黎都不吃他这一套，也不让他动：“起开..！别挨着我！”
　　方黎拿着被子把自己裹紧了点，全身上下一点也不让他碰。
　　无处下手，秦卫东想了想，又低下头，对他说：“是不是打累了？”
　　想到靠枕尺寸不小，抡起来，甩出去和收回来的力都挺重的，方黎体力不好，又打了他那么多下，每次都抡的那么高，砸的那么用力，方黎那两只细皮嫩肉的手臂在他身上抱一会都要用脚缠上来。
　　秦卫东蹙眉说：“茶几上那么多东西，你非要选它。”
　　方黎一听，心里气得很：“我就应该拿那个茶杯砸你..！去拿！”
　　秦卫东看着他：“真去？”
　　方黎瞪他：“去！”
　　不管方黎真哭没哭，反正刚才是要哭了，秦卫东打心眼里最怕方黎掉眼泪了，方黎掉一滴眼泪，别人惹的，他睚眦必报也要给方黎讨回来。
　　但自己惹的，秦卫东就有种好像踩在烧红的烙铁上迷了路，滚烫着双脚，又找不到出口的感觉。
　　方黎看着他真去了，心里气吧，又觉得好笑，这男人有时候一点也不听他的话，能把他气死。
　　但有时候又听得出奇，他说的什么屁话他都会当真，不打折扣地。
　　没一会，秦卫东拿把杯子过来了，方黎看看，里头还有半杯温水，秦卫东说：“喝了，喝完再砸，刚才你没喝水，明早你要口渴。”
　　这算是方黎在美国时养成的小习惯，如果他泡了澡，没喝水，半夜常常会被渴醒，以前没浴缸时没这毛病，后来有了，他半夜醒了几次找水，秦卫东就记得了。
　　秦卫东看了眼手机，回了两个工作信息，就等着他喝，他就这样等着，似乎比起砸他，方黎喝水这件事更重要一些。
　　方黎把水喝了，等他喝完，秦卫东看杯子里不剩一滴水了，就站的远了些。他觉得没什么丢人的，他让方黎砸得多了去了，不差这一次，砸就砸吧，反正是在家里，也没人看。
　　秦卫东站好了，又对他说：“家里砸我可以，外面不行。”
　　方黎看着秦卫东，男人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好像下一秒即使飞砸过来一只骨瓷杯，他也不会有丝毫地闪躲，方黎的血压上升，他一阵头疼，头疼的很..！
　　他掐了掐眉心：“秦卫东，我们谈谈。”
　　秦卫东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有点惊讶他还没砸，就肯跟自己说话了。
　　方黎脑袋里的血管一跳一跳的，血液跟着往上涌，他觉得自己再让秦卫东这厮气下去，他可能会真的年纪轻轻就英年早逝了！
　　他没好气地瞪他：“你挨这个上瘾？”
　　当然不可能，秦卫东走了过来，他看了看方黎，确定方黎的神情只有生气，没有刚才那样流露出的伤心了，他抱着方黎，方黎被他抱着，也没反抗，只是推了他一下：“松开点..还说话呢！”
　　秦卫东稍稍松开了一些，不过他的头又挤了进来，去吻方黎的脖子，一下接着一下。
　　刚才在浴室的那些，对小半年没见方黎的男人来说远远不够。
　　“宝宝..我有时候只是..控制不住我的脾气。”
　　想到刚才和方黎发火，秦卫东低声跟他检讨，方黎嘁了口气：“..你什么脾气我还不知道？关键是你的态度..！上次我同你说的话，你还记得？”
　　方黎继续说：“拍摄MV只是一个工作，哪个歌手不拍的？最重要的是，这还隔着屏幕，以后万一还要办演唱会，演唱会台下会坐着那么多人，还有签售会，到时明星会跟粉丝合影，握手呢。”
　　“握手？”
　　秦卫东的眉眼立刻警惕地竖了起来：“和你握手？”
　　方黎看看他，投降地说：“好吧好吧，不握手，这个没有，行了？今晚一个MV已经够刺激的了，再刺激秦卫东，真给他刺激疯了，他也没有那么铁石心肠的。
　　秦卫东想了一下，说：“这个是你自己答应的。”
　　“..”
　　方黎无语道：“嗯，嗯，我自己答应的，所以我也退步了，你也尊重一点我，尊重我的事业？好不好？我跟你说了好多次了，我不想什么事都依靠你，这些是我的工作要求。
　　不然你以为我唱的歌凭什么那么多人听得到？看得到？就因为我唱的好听，长得算帅？可比我唱的好听，比我长得帅的人多了去了..，你知道外面那些想当明星，想出唱片的的人又有多少？他们多少人，做梦挤破头都想要拥有这样的机会..”
　　“你不用去挤，更不用做梦。”
　　秦卫东皱眉打断了他：“我天天这么拼命，为的不就是让你不用再去做梦？我有能力，把你想要的，全都实现给你。”
　　方黎没想到秦卫东会突然这么认真地说，他刚才只是有感而发，他在公司待的久了，见的多了，就愈发觉得，这世界上有时候真的没有绝对的公平、有很多事情，不是秦卫东给他展现的那样美好。
　　“我知道你的..”
　　方黎还是心软了，他双臂搭在秦卫东的脖子上，贴着身，搂紧了他。
　　他爱这个男人，即便再争吵，再有分歧，也爱得不行，虽然秦卫东的情话说的不多，但这么些年，他确实一步步地在这样做着，他一直用行动在践行着给自己的诺言，只要他有的，他就会给自己的最好的。
　　无论他是秦卫东，还是秦正嵘的儿子秦卫东，无论是他们年少时一块儿挤在矿上一张狭窄逼仄到处摇晃的木床，还是如今住进了奢华的别墅，睡在十几万块一张的大床上，在这一点上，秦卫东从来没变过。
　　“我没有想要逼你怎么样..你的个性我知道，我也在学着怎么让你不那么生气，至少..我以后会注意，不和别人的亲密接触？可以吗？”
　　方黎说：“唱歌是我喜欢的事，秦卫东，你可能不能想象我站在舞台上的感受，我这辈子真正能做好的事很少，我不像你，样样都优秀，我只有这一件事，它是我从心里喜欢的，是我想要的..”
　　方黎不需要用「梦想、纯洁的音乐爱好」等等这样的词汇去粉饰他的话，他直白地跟秦卫东讲，他喜欢，他想要，他享受站在舞台上被光芒聚焦的成就感。
　　秦卫东听他说着，他停了很久，没说话，末了，他说了一句：“你喜欢。”
　　方黎点头：“喜欢。”
　　秦卫东吸了口气，又重复道：“你喜欢。”
　　方黎继续点头：“喜欢。”
　　秦卫东闭上眼睛，他沉沉地吐出了一口气：“我让你喜欢，算不算尊重你？”
　　方黎笑：“当然算了..！”
　　方黎知道秦卫东这男人不能一直骂，骂多了，他就恼了，他搂着秦卫东，在他耳边亲了亲：“特别算，你尊重我，我高兴，也喜欢。”
　　秦卫东被他吻着，睁开眼睛，他看着眼前的方黎，想起多年前，他还什么都不是的时候，在路边看到有人摆着一箩筐的珍珠，当时他兜里的钱只够买下一颗，他挑了最漂亮的一颗买给方黎。
　　那会儿他在心里发誓，他早晚有一天，会把这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方黎面前，只有最好的，才能与他的方黎相配。
　　秦卫东低声说：“今年我二十四岁。”
　　方黎听了，又问：“嗯？”
　　秦卫东缓缓说：“十八岁时我向你承诺的，我做到了，黎黎，今年我二十四岁，我也会去学习，学着，尊重你..”
　　作者有话说：
　　秦狗一家之主最后的底线（威严）：家里砸我可以，外面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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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烟花 ◇
　　秦卫东又安慰他：“要过年，不吉利。”
　　秦卫东一句话, 方黎当天晚上着实感动的不轻。
　　他一感动，就随着秦卫东，秦卫东吃饱餐足, 方黎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他也能立刻上去给他摘。
　　翌日，方黎醒了，他伸着无力的手指摸摸床边, 秦卫东已经在系衬衫袖口, 方黎看到他选的那一款袖扣很正式, 是之前他们在美国时买的，导购小姐让模特试戴为他们推荐，这款是其中之一, 秦卫东之前都嫌它太重卡手，没怎么戴过。
　　“今早有很重要的会议？”
　　“嗯。”秦卫东刚刚回国, 要处理的事情很多，他看方黎醒了, 问他：“醒这么早？”
　　方黎含混道：“我现在可不是无业游民..”
　　他也是有事业的人了好吧！
　　今天杨跃程让他去选几首要翻唱的歌进新专辑，买了日本那边的版权, 方黎坐起来了, 秦卫东说：“醒了就和我下去吃饭。”
　　方黎哼了一声, 朝他伸手，秦卫东就走过来将他抱起来了，方黎懒懒地抱着他，打了个哈欠, 又说：“会不会弄皱你的衬衫？”
　　秦卫东说：“一会上来再换。”
　　他抱着方黎去洗漱，方黎看着牙刷, 皱了皱鼻子。
　　秦卫东问：“牙疼了？”
　　方黎从小就爱吃甜, 糖啊蛋糕的吃起来没个数, 不看着他，他一会可以把一盘子的糖剥了吃了，秦卫东这大半年不在，他也没人管着，更是自由自在的吃。
　　“不疼..”
　　方黎把牙刷塞进嘴巴里，秦卫东又给他拿出来了：“张嘴，我看看。”
　　他说着张嘴，实际上也没给方黎合上的机会，秦卫东修长的手指撑开他的牙齿，在里头的臼齿那里摸了摸，又打开镜子前灯，瞧了瞧：“好像是蛀了。”
　　方黎咬了他一下，把他的手指赶走了：“你一会摸的我想吐了..”
　　秦卫东说：“明天约个牙医看看。”
　　“我不去..”方黎说：“你会不会看啊，我怎么没看到有黑点啊，有黑点就是蛀了？谁说的？”
　　他死不承认，秦卫东不与他废话了，说：“明天我找个时间，去看看。”
　　秦卫东跟他说不了具体几点，他要看行程安排才知道，他能挤出明天，就知道方黎的事在他这儿是一顶一的重要了。
　　方黎把漱口水吐了，小声说：“我真的不去啊，明天我没时间..”
　　他美国时也看过牙医，可怕死了，那机器一开的声音好像是有个钻头从他的天灵盖直钻到脚指头，比上手术台还可怕！他宁愿把牙蛀死也不去看牙医了。
　　“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秦卫东今早格外地有耐心，大抵是昨晚刚承诺过一番。
　　方黎又含了一口水：“再说..”
　　方黎这人解决问题的能力一团糟，遇到他不想面对的事，就是一个「拖」字。
　　吃饭时，秦卫东看着桌上阿姨特意给方黎做的炸鲜奶，红豆粥，糍粑糖饼，秦卫东只是扫了一圈，就觉得牙疼：“我不在时你都这样吃？”
　　方黎喝着豆浆：“是啊，阿姨对我可好了，我说什么阿姨都给我做..”
　　他们请的阿姨正在厨房收拾，阿姨胖胖的，老家是湖南的，厨艺好又特别热情，她说：“是呀，小黎明天想吃什么就给阿姨说啊，阿姨给你做，阿姨老家的辣椒中午再给你拿来点..”
　　方黎得意地朝秦卫东看了一眼，那意思是，你不在，瞧，我和阿姨的关系处的多好。
　　秦卫东说：“阿姨，以后不给他放糖了，他的牙齿坏了。”
　　方黎一直是招人疼的，他长得俊俏，人又乖巧，阿姨有时看他就跟看自个儿小儿子一样，阿姨一听，牙齿坏了，连忙说她记得了。
　　方黎幽怨地看了一眼秦卫东：“你这个董事长一回国，也这么对你的员工？”
　　秦卫东淡定地说：“我不会管他们吃不吃甜。”
　　方黎叹了口气，觉得桌上的糍粑都没那么香了，不过想着秦卫东既然回国了，以后这样的日子估计还有很多。
　　方黎抱怨道：“以前是没条件吃，现在有条件了，你还不让，秦卫东，难道资本家都是以剥夺别人快乐为生的..？”
　　秦卫东的会议九点钟就要开始，他问方黎今天干什么，方黎跟他说了，就是选歌，录歌，还有一场杂志采访，他的MV在港台各个电台的反响很不错，他现在被香港那边的媒体称为，今年新生代的清纯系男歌手，公司也想让他从港台那边出道，再回内地。
　　方黎吃着早餐，乔时给他发短信，原来是方黎拜托音像店老板寄的快递被放到了door mat，他的房东太太看见，帮他放进了门口的柜子里，他一直以为没收到！
　　他看了里面的MV，说：“黎哥！你在里面真帅！我妹妹说如果她在念高中时遇到这样的学长，一定会爱上你的！”
　　方黎笑了笑，回复他：“许许的收到了吗？”
　　乔时回：“收到啦，她和我一样马虎。对了，什么时候能看到黎哥你跳舞？！你跳舞一定能迷倒万千少女的！”
　　方黎回复道：“跳舞？还是算了，这个MV，秦卫东就和我大吵了一架..”
　　乔时瞬时发来一个他自制的「惊恐」的表情。
　　“因为这个MV如果我没看错，这个MV里你最亲密的行为就是跟女主角合拍了一张毕业照？这也不准？”
　　方黎说：“是的..”
　　他又发：“而且他说我在里面和女人调情。”
　　乔时搁了三四秒钟，他发：“哈哈哈，听起来的确像是秦哥会做的事！Oh my god！黎哥，那你怎么办？”
　　方黎回复：“我当然和他据理力争！不过现在我们已经和好了，我以后也会注意，我和他保证，以后不会拍摄亲密戏份。”
　　乔时发来大笑的文字表情。
　　乔时：“哈哈，这也算亲密？好吧……我不得不承认，或许按秦哥的标准是的，这样看，他真的已经大度许多！看来是上次黎哥买票回去的战略起了作用！”
　　方黎回复：“说不准？不过他确实改变了一些，慢慢来好了。”
　　乔时和朋友在酒吧，他晚上还有兼职，他晃了下手机上的小恶魔挂件，对方黎说了：“黎哥！我们都好想你，期待你早晚有一天把演唱会开来纽约！”
　　秦卫东要去开会了，他对正在沉迷手机打字的方黎说：“把杨小柳的电话给我。”
　　“他的电话，干什么？”
　　“你不要我给你的助理，我只能跟他谈。”
　　方黎一听就知道秦卫东想干什么：“你就非要每分每秒的知道我的行程？”
　　秦卫东坦诚地说：“是。”
　　方黎翻了个白眼，不过他还是给了，其实他也没那么抵触，过去他在哪，在干什么事秦卫东也全都知道，之前他们异国，也几乎白天每时都通着电话，他们一直以来都保持着这种相处方式，方黎把杨小柳的电话给他了。
　　他吃完了早餐，杨小柳就开车过来接他，一见面，杨小柳挂了电话，就说：“黎哥，有个姓李的人联系我..”
　　“姓李的？”
　　杨小柳说：“是，他说他说秦总的助理..”
　　方黎哦了一声。
　　杨小柳想起他刚才收到的电话，担忧地说：“黎哥，他说秦总和你沟通过的，他说只要把你每天的行程都报给他，会给我开高于浪潮三倍的工资，黎哥，他为什么给我开这么多钱？他是干什么的？是不是你的狂热粉丝追到内地来了？”
　　虽然那个李助理开的价很高，但是杨小柳还是有职业操守的，以前他跟艺人时，有粉丝私下里给他塞钱，要买艺人的行程，他都坚决的没收。
　　“狂热粉丝？”方黎被他的用词逗笑了，他一边上车一边说：“是我认识的朋友，他比较担心我签约这件事，报就报吧，没事。”
　　杨小柳听到是方黎认识的朋友，才放下了心，可只是汇报行程而已，太简单了，一下子就能收到三倍的工资，杨小柳还是觉得心里很忐忑。
　　“黎哥，这钱我真的能拿吗？”
　　方黎点头的跟他说，可以，杨小柳才算是放下了顾虑，他还是很开心的，他这些年已经存了不少钱。
　　如果今年能一下子多这么多钱，他年底就能在晋阳买一套属于自己的小房子了。
　　十二月底，《相约千禧年》这部电影在内地上映了，爱情电影在内地的受众不比港台的市场大。
　　但两个主角都是俊男靓女，也吸引了不少情侣观影，票房也还算不错。
　　方黎的专辑也趁着电影上映在内地推出，他的封面再次惊艳了一把，歌曲也在电台排行榜上飙升，随着他开始小有名气，质疑的声音也多了起来，有内地音乐杂志说评论他是今年乐坛横空出世的黑马，只不过是一个靠脸胜过嗓音的黑马。
　　的确，他的作品不多，大部分粉丝都是被他封面和MV里帅气的形象吸引，浪潮公司深知这一点，加紧制作方黎出道以来，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张专辑。
　　年前，秦卫东也和方黎一起去看了《相约千禧年》这部电影，方黎被感动得哭的稀里哗啦的，秦卫东给他递着纸巾。
　　当方黎演唱的主题曲在电影厅内响起，他忧郁纯净的嗓音配合着男女主即将分离的虐心剧情，惹得影院里不少情侣狂洒眼泪，方黎也哭着，秦卫东是第一次在公众场合听到方黎唱的歌，那种感觉很奇妙。
　　他看旁边的男朋友都在安慰着女朋友，秦卫东也去给方黎擦泪。
　　方黎一边擤鼻涕，一边说：“我之前看的时候好像没这段，哭死我了。”
　　方黎之前给电影唱主题曲时，为了能更好的理解情绪，他看过内部版的电影，但和内地上映的这版有点区别。
　　秦卫东说：“别哭。”
　　方黎看着电影屏幕，继续哭，搞艺术的，多少共情能力都是很强的。
　　秦卫东又安慰他：“要过年，不吉利。”
　　方黎狠狠擤了一把鼻涕，把纸巾扔他手里，对他讲，好好看电影，不要讲话。
　　秦卫东只能闭嘴了。
　　临近过年，街上的商铺纷纷在门头贴起了喜庆的对联，他们在美将近四年，今年是第一个回国过的年，更是秦卫东公开作为秦正嵘失踪多年才找回的独子，回归秦家过的第一个年，意义非凡。
　　年前几天，秦卫东就被秦正嵘叫回去了，忙着认识他该认识的人，方黎也知道，这个年估计秦卫东不能陪自己过了。
　　除夕前，晋阳下了场大雪，车灯晃着纷纷飘落的雪花，秦卫东回来了，他是和冯晖一块回来的，同他们一起的，还有戚简。
　　戚简的妈妈不在了，他在晋阳就没别的亲人了，秦卫东和冯晖一拍即合，就把这俩关系要好的人接一块过年了。
　　两个男人从车上搬下了两箱烟花，在院子里放起来。
　　戚简的手工做的很好，他给方黎做了一束用毛线针织成的花，方黎喜欢极了，拿了花瓶，装饰了进去。
　　放完烟花，秦卫东对方黎说：“过年几天，我得回去，戚简在这里陪你，我和冯晖请了司机和导游，明天带你们去鹿溪镇逛一逛，玩几天，好不好？”
　　方黎知道秦卫东已经在尽力安排好他了，秦卫东回国了，就意味着。
　　从今年起，他真正意味上回了秦家，如果是个普通家庭还好，可偏偏是那样的秦家，秦卫东回到了那个原本就属于他的位置上，成了不再是他一个人的秦卫东。
　　方黎说：“你去吧，我和戚简会好好玩，秦家那边的亲戚是不是很多？你少喝点酒。”
　　秦卫东点头，事实上，他作陪的日子早就过去了，如今在秦家的那些平辈兄弟面前，他不说话，别人也自然会看他脸色，他喝过三杯，那些人再来敬自然就会有人帮他挡酒了。
　　秦卫东知道他们是什么心思，他也安排了几个，只是最近来找他的人太多了，多到让他有些厌烦。
　　冯晖在那边给戚简的烟花棒点着火，方黎也抽出了一根：“这个怎么放？”
　　秦卫东掏出打火机，给方黎点，怕烟花窜出来呲着方黎，又拿过到自己手上。
　　“今年我们回来了，过年要不要回去，给奶扫墓？”
　　方黎一愣，没想到秦卫东会突然问这件事，更没想到，秦卫东心里会记得..
　　烟花点着了，窜出来明亮的火花，秦卫东给他了，不过他看着一直看着方黎拿烟花的手，方黎问他：“回重泗..，你有时间？”
　　秦卫东说：“初三一早我们回去，第二天回来。”
　　作者有话说：
　　推推时间线！
　　其实秦狗除了喜欢限制老婆，他真的是个蛮不错的老攻？！
　　首先有好的全都会给黎子，什么事都会想着他的梨子，自己有事，也会尽自己所能的安排好黎，让黎不孤单不难过，会记得黎所有的事，回国了，也没忘记黎也是四年没回国，哪怕黎都没提。
　　最重要是会看老婆眼色（呃，这个还在学习中）；
　　哈哈哈；
　　电影院里，别的小情侣安慰女朋友别哭；
　　“宝贝，别哭了，咱们会永远在一起，我永远爱你。\"接着腻歪腻歪..
　　秦狗安慰方小黎别哭。
　　憋半天：“别哭了，大过年的..，不吉利。”
　　方小黎：拜托看电影别讲话。
　　哈哈哈感谢在2022-06-23 00:37:14-2022-06-24 00:55: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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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回重泗 ◇
　　秦卫东不想耽搁时间：“那就报警吧。”
　　方黎算了算, 他们大概有六年没有回过重泗了。
　　之前秦卫东还在朝江时，他就将方奶奶的骨灰托人带回了重泗，在老家的地修坟入土, 老一辈的人，总要讲究落叶归根。
　　晚上，方黎窝在秦卫东怀里, 问他：“怎么突然会想着回去？”
　　秦卫东说：“这四年在国外, 你陪着我, 你陪我，我自然要记得这件事。”
　　他看怀里的方黎，问：“不想回去？你不想回, 就不回。”
　　“不是..”方黎摇摇头：“就是觉得..很久了，你还记得不记得, 我们那年从重泗被赶出来，你一个人挡住了他们, 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回去找你, 后来我们去过绥兴, 在小诊所里, 我还发烧了，你头上还流着血，找大夫给我看病，我们那辆车, 也被烧了..，当时我以为我们真的完了..”
　　秦卫东的思绪也被他扯回了些, 那个冬天, 的确是难熬的。
　　“有我在, 怎么会。”
　　“感觉那些事，久的像是上辈子发生的，又像是在昨天..”
　　方黎从被窝里伸手，摸了摸秦卫东的眉骨处的伤疤，过去这么些年了，那道疤痕淡去了许多：“还疼不疼？”
　　“早就不疼了。”
　　方黎又说：“那会儿我怎么也没想到，我们会有今天..我们会住上这么大的房子，你会是秦家的儿子，我们会去美国，我会唱歌..”
　　放了一晚的烟花，已经凌晨了，秦卫东把他伸在外面的手放进被窝里：“多愁善感。”
　　秦卫东的感情天生少些，就注定了他不是个会停留在过去的人，他也没时间停留在过去，周遭大把的事情推着他往前走，往更高的地方走，他一刻也不能，也不会停歇。
　　除夕一过，初一初二秦卫东都在秦家那边过的，方黎和戚简则一块去周边的鹿溪镇玩了一圈，这里是晋阳政府近几年做的文化旅游标杆镇，两个人拍了许多照片，还买了纪念品。
　　大年初三，冯晖应付完家里那边，就买了两张去欧洲的机票，带着戚简旅游去了。他这些年也在和家里抗争，为着戚简的事，他妈逼着他和哪个老总的女儿相亲，冯晖推拒了无数次，过年这段，估计冯母做的太过分，冯晖干脆一走了之，让他妈找不到人影儿了。
　　秦卫东也回来接方黎回重泗，他打开后备箱，给方黎放了两件厚实的羽绒服，防雪靴，把一路上方黎要吃的零食丢进后排。
　　车里还有些过年秦家那些亲戚送的名贵的酒水补品什么的，秦卫东也没往外拿，带着方黎开车回去了。
　　从晋阳开车回重泗，路上有四百多公里，四百公里，对于六年前的他们来说是不可想象的、无比遥远的距离，当年他们逃了车票，挤在火车车厢里，咣当了一整夜才到。
　　但如今，开车回去，也就五个多小时，大过年的，秦卫东也没叫助理，就自己开着车，车速不快。
　　方黎看着窗外，看了一会，不知道是不是要回重泗老家，心里猛然间涌起的过去的思绪太多，他脑子里乱糟糟的，想了一会，困了，中间路过服务区，秦卫东停车了。
　　“下来上厕所？”
　　方黎摇摇头，外面的气温直逼零下，晋省一到冬天冷到骨头缝里，出去尿个尿都能冻上，方黎不愿意去，缩在副驾：“我忍忍，到了再上。”
　　秦卫东啧了一声：“到了就中午了，赶紧去。”
　　方黎拗不过他，烦死了，他拉屎尿尿秦卫东也要管。
　　上完厕所，方黎又在服务区的超市买了一罐糖渍酸梅，加油站的服务区是这批在晋省试点建设的，也就几条过省会晋阳的路上才有，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就是里头消费高的很，方黎一结账，要六十八一罐。
　　方黎打开车门上了车：“这也太贵了，就这么一小罐，在里头要卖六十八，我看这什么服务区，早晚要黄..”
　　秦卫东一边启动一边说：“这是要全国铺开的。”
　　“卖这么死贵还要全国铺开？谁买的起啊？”纵然现在方黎不缺钱了，但是他对钱也不是当纸用的。
　　秦卫东看了一眼上面的价签：“明年这几条高速上的试点服务区，是中晟下头的公司搞，价格方面冯晖会和政府的招商项目部谈的。”
　　方黎看了一眼外头，服务区建的倒是挺不错的，干净整洁，比以前路上的公共厕所干净多了，方黎问他，中晟还建服务区？秦卫东跟他说，往南边走就是几个中晟正在开的矿区，这些都是配套建设。
　　车开了快四个小时，中午进了绥兴县城的收费站，过了绥兴，才是重泗。
　　收费口的零钱早上交接晚了，收费员找了半天零钱，没找到，让他们等会儿，只听见后头哐地一声，方黎猛地往前一栽，后头的车追尾他们了。
　　秦卫东下意识地就一把按着方黎了，幸好，在这个安全带都是摆设的时候，秦卫东没有一次忘记给方黎系。
　　方黎抻着脖子了，疼的捂着，听见后头的车喊：“我他妈说不让你开，撞了吧！前头谁的车啊，妈的，交个费那么慢。”
　　秦卫东下车了，又把车门上锁，后头是辆旧桑塔纳，秦卫东看了一眼，撞得不重，有点掉漆，蹭了一屁股灰，追尾就是后车的责任。
　　但天冷，方黎中午还没吃饭，秦卫东就没打算追究，准备回晋阳再说。
　　谁知道后车开车的男人还不乐意了：“你不追究我们还要你赔钱呢！收费站你他妈停那么长时间，不是找撞，你看给我的车大灯撞的..你怎么赔？”
　　收费站刚好有经理过来给员工送零钱箱，一看这边撞了，就过来了，看了一眼秦卫东的车，都以为是自己瞧错了，确认那标没瞧错，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大过年的别吵别吵，你没看那个杆子还没升起来了，你们就踩油门，是你这辆车的责任，人家不要你赔，就算了..”
　　“嘿，那他就没一点责任？”男人站着，不让开路：“叫交警来吧，这片交警我都熟。”
　　经理劝了没办法，秦卫东不想耽搁时间：“那就报警吧。”
　　秦卫东打了个电话，不知道打给了谁，没十分钟，经理就看到三个交警来了，其中打头的还是这片的支队长，支队长先看见自家侄子，就知道坏了，再一看见秦卫东，和秦卫东的车，就知道刚才局长特意给他打电话让他赶紧过来，就是处理这个年轻人的事。
　　男人看见来的支队长是他远方表舅，就喊：“表舅！他他妈的开着车..”
　　“你他妈的大过年开车不长眼啊！”
　　支队长大骂他一声，让他赶紧闭嘴，他看了一下：“这事儿是你的全责..你赔人家..”他说，看秦卫东的车，就说不出口了。
　　秦卫东皱眉说：“不用他赔，但得让开路。”
　　支队长心底松了一口气，他还没说完，男人就说：“什么叫我全责啊！表舅，你看清楚他..”
　　“你他妈给我闭嘴吧！”支队长觉得他这侄儿简直是蠢得冒烟！他拉着他说：“你看清楚你撞的是什么车？你赔？你拿什么赔？！”
　　男人压根不认识秦卫东的车：“一臭外地的，开的什么杂牌车。”
　　杂牌车？支队长跟着领导去市里见过世面，他可知道是什么车，他骂侄子烂泥扶不上墙：“杂牌车？！人家那车掉块指甲盖儿的漆卖了你十辆车都不够赔的！我跟你说，这是上头打电话让赶紧解决的，你大过年的别给我惹事！”
　　撞车的男人全家也就表舅有身官差，听见表舅这么跟他说了，男人虽然不满意，但也让开了，叫自己表弟出来开车。
　　方黎坐在车里，只见从车里下来另一个男人，打开车门进去了。
　　方黎嘶了一声，从车窗里探出头：“彭超？！”
　　那男的也一回头，方黎认清了，又有点不敢认，他把脸上的口罩拉下来：“彭超？！是我！你还认识我不？方黎啊！”
　　彭超探着脑袋不敢认，他认了大半天，他大喊一声；“方黎？！”
　　还真是彭超。
　　他比几年前黑了，也胖了点，刚才跟他们追尾的男人问：“超子，你们认识？”
　　彭超说：“可不是认识！方黎！这是我在重泗老家的发小！我们一块长大的！”
　　彭超又朝那边一看：“秦卫东？！”
　　刚才他在车里睡着，都没往外看，不，如果不是方黎喊他，估计彭超现在也认不出来他俩了。
　　他俩变化太大了。
　　方黎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以前的发小彭超，刚才开车的男人是彭超的表哥，他们也是一块回老家重泗上坟的。
　　既然认识，刚才撞车的事就没在说了，彭超说绥兴到重泗前年修了路，好多道不一样了，他带着路，一块回吧。
　　彭超坐进了方黎那辆车，他摸了摸车里：“这得是真皮的吧？得大几十万吧？”
　　几十万买不到，秦卫东买这辆的时候不算进口税已经小两多百万了。
　　彭超又说：“你们咋不添点钱换个虎头奔？我们县城里一大老板就开了一辆，那过年开出去多气派。”
　　方黎舔舔嘴唇，不知道说啥。
　　彭超说：“咱们真是好几年没见了，得有七八年了，你俩现在哪儿呢？”
　　方黎跟他说在晋阳，彭超又说好不容易咱几个见面，干脆中午一块搓一顿，一行人在绥兴找了一家酒楼。
　　下车时，方黎才发现，原来彭超结婚了，还有个四五岁的儿子，小孩被彭超的老婆抱着，彭超说：“当时还说等你们来喝我喜酒，谁知道你俩这么多年，都没回来过了。”
　　方黎一时间，有些感慨，彭超的老婆挺朴素的，上到小学就没读书了，中午他们吃饭，她就在旁边喂儿子，话也不说，饭间，彭超说他们走之后，他就在酒厂干了两年，后来结婚了，手指让压瓶机压坏了一根，就没干了。
　　方黎这才看到，彭超的右手的食指指尖缺了一块。
　　“不过也不影响啥，我现在在县城里开了一家烟酒店，生意还成。”
　　等都吃的差不多了，女人才开始吃，方黎让服务员再加几个热菜，彭超说不用，这剩打包回去她热热吃就行了。
　　秦卫东把账结了。
　　方黎跟秦卫东要了钱包，在旁边的金店买了个长命锁，实心的，他付钱出来，说：“给小侄子的，那会儿没过来参加你的婚礼。”
　　彭超的表哥看到方黎眼睛也不眨的买了个大几千的长命锁，够他一年赚的，也不吭声了，彭超推了两下，最后让女人给儿子收起来了，又问他俩：“你俩呢？还没找媳妇呢？”
　　“没有，没合适的。”
　　彭超说：“你从小就挑，秦卫东呢？他现在当大老板了吧，得不少女的往上扑吧，从你俩走的时候，我就觉得他不是个小地方的人。”
　　方黎说：“可不是。”
　　他确实不是，从开始就不是，现在更不会是。
　　两个人说了几句，彭超问方黎这些年过的怎么样。
　　方黎想了想，说：“做了场手术，去了美国，然后回来，现在在唱歌。”
　　“在唱歌？”彭超从兜里掏出了根烟：“唱歌能养生活？省会里不是赚大钱的机会多的很，你没让秦卫东给你介绍介绍？算了，你打小就不操心..”
　　两个人说了一会儿，大抵是彭超自己也觉得没什么可说的了，他们明明才见面，十六七岁时一块在矿上光着脚有大把的话说，如今他们的人生轨迹已经相距甚远了。
　　到了重泗，就看到白岭山了，两辆车分开了，彭超还得带着老婆儿子先回趟娘家，彭超看着方黎，又看看秦卫东，最后也没说什么。
　　大抵是他自己也知道，他在这座山脚下忙着打个小工，娶媳妇生孩子的时候，就和他们不是在一条路途上了。
　　道了别，方黎心里说不出的感受，白岭山就像是他们过去的影子，他们曾被它养育，也束缚，现在在这个影子里，有些人还在里面，有些人却走了没回去过了。
　　重泗最近也修了路，到了方奶奶的坟前，方奶奶是和方辉伍埋在一起的，这是他奶精神还好时，就嘱咐过他们的话。
　　秦卫东拎着在路边买的纸钱，看着方黎，那时他不懂，现在想想，方黎当时答应的时候，心里得有多难受。
　　方黎下车，看见奶奶的墓碑，眼泪就往下掉，秦卫东扶着他，方黎一个字都没说，在坟前哭了一下午，秦卫东一边烧着纸钱，一边陪着他。
　　等方黎哭的累了，几乎要晕过去，秦卫东抱起他，方黎没让，他抹了把脸上的眼泪，眼皮肿得很，他把秦卫东手上的纸钱接过来，也给方辉伍烧了，算起来，那是他哥。
　　“奶最担心小伍了..”
　　方黎说的小伍，不知道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墓碑底下的方辉伍，但是在他奶面前，他从来都不是方黎。
　　方家的老宅从上次他们走了之后，就被要债的工人打砸了，后来小地方没人管，那块宅基地就被镇政府的人占去了，分给了自家亲戚，这么多年，他们两个也没再去管这件事，晚上，秦卫东找了县城里最好的一家宾馆，住下了。
　　夜里，方黎做了一场噩梦，梦里混乱的很，他梦见他回到了重泗，可方宏庆骂他是婊i子的儿子，将他轰出家门，李文玲对他说，她要嫁给一个美国人了，还有最疼爱他的奶，方黎梦见他和方辉伍都在奶跟前儿，可奶只能认得出方辉伍，只拉着方辉伍的手，还拿起扫把要赶他走，方黎被接连不断的噩梦惊醒，脸色发白，吓了秦卫东一跳：“做噩梦了？”
　　方黎深呼吸了好几口，他转身搂着秦卫东，感受着秦卫东的体温，他搂的紧了，勒的秦卫东有些痛了，秦卫东拍着他的背，想着，是不是今天去上坟那地方太阴太重了？侵着方黎了？过去镇上的人都这么说，体力弱的人不适宜去上坟。
　　秦卫东抚上了他的手臂：“不怕，没事，我在呢。”
　　方黎搂了他很久，才哼了一声：“嗯..”
　　秦卫东抱着他睡了，他身高腿长，臂膀精力，几乎将方黎整个包裹在了自己的怀里，要融进他的身体里，为他抵御一切侵扰。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返程了，方黎犹豫了很久，要不要把奶的坟迁去晋阳，去问镇里的办事处，人家说，迁坟？刨祖宗的事怎么能干？大过年的，值班的玻璃窗一拉，就下班了。
　　秦卫东说：“以后想来，我开车带你过来。”
　　方黎点点头，他们开车回去，他看着背后远去的重泗、绥兴，连绵无尽的大山在雪雾里渐渐隐去，他们当年从这座山里狼狈的逃出来。
　　如今，这座山或许比过去缺了，空了，但他依然苍郁地伫立着，埂踞在他们的过去和未来之间，将他们世界彻底分割成两个再也不会交叉的平行线。
　　作者有话说：
　　彭超当年还在车站送过他们！
　　哈哈估计宝子们都忘了，毕竟真的过去很久了..
　　突然有点感慨！等我擤个鼻涕先！（嘤嘤嘤！）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8章 
　　：赴港 ◇
　　方黎又对秦卫东说：“早上醒太早了，困，你背我下去。”
　　方黎回重泗做噩梦这件事, 秦卫东记在了心上，年后，他特意带着方黎从晋阳飞到建京, 去了下头滨城一个据说香火灵验的道观，清光观。
　　山路崎岖，平常秦卫东见不得他累, 方黎还没喊, 他就背着他抱着他了, 这次，方黎累的在石路台阶上喘了好几回气，秦卫东也没抱, 他等着，让他自己走上去。
　　好不容易到了, 就是个清净的道观，隐藏在这么个小县城的山里, 反正方黎看不出特别的，在晋省, 那么多山, 这样的道观山里多着是。
　　秦卫东进去内室和道长说话, 方黎就在外头，道观中央有一棵几百年的银杏树，平常这个时节在晋阳的银杏树都凋落的光秃秃了，这棵古树却是繁枝茂盛, 满树金黄，风一吹, 飘落满地。
　　方黎等着秦卫东, 就看见两个男人从道观里出来了, 走在前头的男孩不知道说了什么，紧接着后头那个比他高大多的男人就黑脸了。
　　“甘涔，你再在这里口无遮拦我真抽你。”
　　那男孩不太乐意：“干嘛啊，哥，你就帮我问问那个老..老道长呗，这树真好看，咱能不能买了搬咱家里去..我想天天看..”
　　“一天到晚胡说八道，上车吧你。”
　　男人忍无可忍，拉着净乱说的男孩走远了。
　　方黎忍不住笑了一声，心说这男孩还真挺有意思的，道观里的东西也想买了搬家里去，他在周围转了转，就坐下歇了，没一会，秦卫东找不到他人，喊他进去。
　　秦卫东给他请了一个碧玺手镯，说是道长念过什么金光神咒的，能镇神避祸。
　　方黎说不上信，也说不上不信，他们这种之前在矿上待久的，跟着老一辈耳濡目染，哪次开矿前不得拜拜。
　　回去的路上，他在车上拿出来，道观里的碧玺不见得是多好的成色，但方黎也不懂这些：“哪有男孩子戴手镯的？”
　　幸好这支圈细，秦卫东拿着镯子，给方黎扣在手上了，是淡玫瑰色的碧玺，方黎手腕子细白，戴上去，竟让人不觉得女气，反而有宁静的剔透，相称的很。
　　方黎转了一下镯子，秦卫东的电话就响了，他又忙工作去了。
　　回了晋阳，方黎的牙痛越来越严重，已经影响到了吃饭，就被秦卫东强行带着去看牙医了，补了一周的牙，方黎捂着腮帮子喝了一周的清粥，嘴里都要淡出鸟来，他可怜，秦卫东说：“刚好，治治你这个毛病。”
　　把方黎气的够呛。
　　除了在家里，秦卫东交代杨小柳在外面也要看着他，不要让他再吃刺激，辛辣，尤其是重甜的食物。
　　杨小柳也是从那个时候才知道黎哥和这位神秘的秦老板的关系，他开始还不敢相信，黎哥喜欢的竟然是男人..！这太让他震惊了，可是后来，他跟着黎哥和这位秦老板一块去看牙，看着秦老板事无巨细地照顾着他黎哥，杨小柳也慢慢地发现，他们之间的亲密味道让人形容不出来，就好像是与生俱来的，让人看着，却怎么也插不进去一点。
　　杨小柳渐渐也消化了这个事实。
　　三月份，方黎第一张粤语专辑《蔷薇》在港台地区预先发售，一经发售，首周就登上了销量榜前三，主打歌《蔷薇》也大获好评，比起上一张单曲太过单薄，这张专辑内整整八首粤语歌曲，再次向听众展示了什么叫做让人惊叹于天赋的唱功，方黎几乎不需要去修饰的，那种毫无杂质的、通透纯净的嗓音，被一家台湾媒体的乐评者在当期的文艺颂杂志里称作：天空的镜面。
　　宝艺唱片的信件再次多到像飞舞的雪花，甚至都有迷恋他的粉丝将信件和礼物寄送到了内地的浪潮公司，韩进专门在公司里给他开了一场庆功会，和他同期的艺人看着方黎在港台风光无限，心里羡慕。
　　但看到浪潮的高层都过来敬方黎的酒，就知道方黎看起来绝不像表面上那么人畜无害，他的背景绝对不简单。
　　但至于方黎的背后究竟是谁，他们没人知道，怕是只有浪潮几个上头被打过招呼的高层才知道了。
　　因为他的在港台地区的人气飚高，方黎也受到纷至沓来的各种邀约，邀请他去香港参加综艺和访谈节目。
　　他要去香港待上一个月，秦卫东自然是不愿意的，但这是方黎的工作，是他的事业，是他喜欢的，是他的「尊重」，这些词儿方黎一说，在秦卫东的耳边就跟紧箍咒似的，男人的脸色再难看，但看着方黎在收拾行李，也只能用沉默来表达不满。
　　早上杨小柳来接方黎去机场，就看见那位秦老板黑着一张脸，给他往车上放行李，哐的一声，可怜的行李箱莫名其妙地就成了出气筒。
　　秦卫东问：“没了？”
　　方黎叫他吓了一跳：“就这么多吧，到了缺什么再买..”
　　秦卫东把后备箱一扣，大步迈着就回去了，杨小柳都看得出来秦卫东生气了，他都不敢说话，用眼神瞄着询问黎哥这是怎么了。
　　方黎无奈地笑了一下：“闹脾气呗..”
　　不过他还是跟着秦卫东进屋了，到了卧室，就看到秦卫东在换衣服，方黎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甩脸子就甩呗，还甩到二楼，你不怕我真的走了？”
　　秦卫东系着扣子，冷着脸，不吭声。
　　方黎故意拖着嗓子说：“那我真的走了啊，落地跟你说..”
　　他说着，就要松开搂着秦卫东的手，被秦卫东一把抓住了手腕，制住了。
　　“干什么？”
　　秦卫东低下眼眸，斜去看他，低声吼：“我不高兴，你就甩手走了？”
　　方黎强忍住笑意：“那不是你先给我甩脸？你都多大了啊..怎么离不开人一样，我就去一两个月，你过一段时间不是也要回美国一趟？”
　　秦卫东说：“回美国，我会带着你。”
　　那意思就是，他在哪儿，他就会带着方黎去哪儿。
　　“得了啊，我又不是你的助理，跟着你满世界跑的，我保证，去了香港，我每天跟你连电话，只要我醒了，就会打电话给你。”
　　秦卫东说：“不够。”
　　方黎在这里，他能每天看着抱着，去了香港，听得再多有什么用？不还是见不着？差太远了，秦卫东又不是傻子。
　　方黎又说：“吃饭，洗澡，连上厕所我都不会挂，行不行？让你听个够..”
　　他都这么说了，见秦卫东还是臭着脸，方黎在秦卫东的肩膀上打了一下：“一会要晚了，你别没事找事啊，你再臭脸我就不给你打电话了，一个电话也不打。”
　　秦卫东危险地眯了眼睛，他还没说话，就又让方黎打了一下，这次打在脑袋上。
　　“好好说话，别说点这不准那不准的，一会上飞机又该气的我睡不着觉了。”
　　秦卫东眯着眼看着他，又看着方黎朝他微微撅起的嘴巴，方黎在他嘴上亲了一口：“你说话我最在意了，要是你不同意，我得难受好多天..”
　　秦卫东被他吻了一口，又听见那个最在意，他吸一口气，忍了。
　　“到了打电话给我。”
　　方黎笑了：“肯定的呀..，我去香港这些天，你回秦家住？”
　　秦卫东皱了下眉：“再说，会去。”
　　方黎没有把秦卫东往秦家推的意思，只是秦卫东回来这段日子总是夹在中间很难做，叶云珊每天给他发的短信，方黎看见了都觉得那种母爱让人有些窒息了，秦卫东什么事都能处理的很好，但他感情上总是缺少了一些，这些事他想不到。
　　方黎又对秦卫东说：“早上醒太早了，困，你背我下去。”
　　秦卫东看他一眼，还是背上了他。
　　杨小柳在车上等了一会，就看见秦卫东背着方黎下来了，秦卫东还是冷着那一张脸，不过给方黎放进了车里，还系上了安全带。
　　两个人亲吻了一会，方黎在耳边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等我电话。”
　　落地香港，方黎就认真感受了一把什么叫行程繁忙的他连睡觉的时间都快没有，娱乐圈就是最现实的风向标，他的专辑火了，各种节目邀约应接不暇，有浪潮和宝艺双重把关，方黎第一次在香港地区的综艺露面，选了当时大热的娱乐综艺《乐星今宵》
　　因为节目在上期提前预告了下期会请最近势头正热的新星方黎，作为他在香港第一次公开节目露面，《乐星今宵》在晚间八点档的黄金时间一经播出，就冲到了同频道的收视第一。
　　守在电视机前的粉丝，看到穿着天蓝色休闲西装现身节目的方黎，小巧精致的五官，唇红齿白，他穿天蓝色，就像晴朗日光下的纯净剔透的湛蓝色海风，粉丝们纷纷惊叹，这样的死亡颜色，被方黎驾驭起来竟然会这么上镜，这么帅气！
　　方黎被宝艺和浪潮的经纪人恶补了许多上综艺时的注意事项，但他还是有些紧张，主持人用粤语提问他，现在看到大街小巷的许多店里都放着他的歌，是什么感觉。
　　方黎说道：“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自己还有很多地方可以唱的更好。”
　　他本来就是走清纯系那一卦的，真诚的回答也让台底下的粉丝为他鼓掌鼓励。
　　香港的综艺节目尺度都很大，一会问方黎来了香港有没有去泡夜店，一会又问他拍摄MV时，有没有模特半夜敲他房门，留他的电话。
　　搞得方黎招架不了，耳朵尖红的要滴血，可不知道为什么，他越红，台底下的粉丝就跟疯了似的在尖叫。
　　节目最后，是方黎的个人show，在舞台上演唱自己专辑的主打歌《蔷薇》
　　方黎换了一身衣服，是宝艺的造型师为他挑选的，上季度时尚秀场的春秋款，在肩膀处做了夸张的造型，盛放着一朵火红色的蔷薇，他的头发上被洒上了银色的闪粉，在舞台聚焦的灯光下星星点点的闪烁，方黎一抬头，那样精致的脸庞，那双眼睛秋水动人，屏幕前的粉丝都要尖叫到房顶掀开..
　　而等他的嗓音跟着伴奏一出，就知道什么是不用加修饰的天籁之音。
　　“我的着迷，你的矜持，承认每一朵花的不完美，朝向黑夜，孤独狂烈，管它遗不遗憾，美不美满，你掌心抹不去的红线，是我心脏开出的蔷薇..
　　像你的香气不能言语，像你的香气，不能言语..”
　　方黎这张粤语大碟是由宝艺旗下的知名作词人关风操刀，他最擅长用诗歌般的辞藻刻画都市男女的爱情，在引起强烈感情共鸣的同时，也给听众留下无限遐想的空间。
　　其中《蔷薇》这首歌作为专辑中的粤语主打曲目，成绩亮眼，凭借歌词中讲绘的那些隐晦难言爱与痛的拉扯，又在方黎的嗓音演绎下，深受年轻听众的喜爱，已经入围今年的年度十大热播金曲榜的候选名单。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9章 
　　：客串 ◇
　　“不像。”秦卫东说：“你也没服务过我。”
　　因为各种节目邀约, 方黎在香港待的时间比预计的要久。
　　他在等一个颁奖礼的时候，抽空，韩进给他接了一部商业电影去客串个角色。
　　演而优则唱, 唱而优则演，是无论在哪个地方的娱乐圈都绕不过的圈。
　　尤其是众多香港大腕歌手都是影视歌三栖发展, 而且香港的电影拍摄周期也快到令人惊叹, 一部电影从剧本到班子搭建再到后期上映, 可能前后连两个月都不用到。
　　自从方黎的专辑火了，就有香港的导演向他递出了剧本，有主角, 也有配角，只是方黎的演技并不如他的歌喉那样是天赋型的, 在MV这样的简单剧情里都还稍显青涩，主角的剧本, 韩进怕他撑不起来。
　　最后还是韩进拍板，给方黎接了一个配角去电影里客串, 没几分钟的角色, 让方黎先试试水。
　　片子叫《绝地反击》, 是警匪片，已经拍了两部的典型商业电影，不出意外的话，第三部 也会在内地和香港全线上映, 韩进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让方黎去客串。 
　　电影讲述的是盘踞的黑恶势力老大和香港内部警察勾结, 搭建保护伞的故事, 前两部讲述的是警察中的内鬼如何与内部勾结, 现在正在拍摄第三部 ，主要剧情是揭露背后老大的真面目，和代表正义的警察如何绝地反击。 
　　电影在第一部 上映时大获好评，但第二部的成绩就反响平平，如今到第三部，投资方给的压力大，制片和导演也在发愁，刚好韩进和投资的人认识，一搭线，就给片方引荐了方黎。 
　　方黎也感受了一把什么叫做香港速度，杨跃程只跟他去说试镜个小角色，客串一下，演警匪片，方黎就以为他演一个站在后面的新人小警察，拿着抢比划比划的那种，他在港片里也常常见到，没想到去了，人家说，让他演幕后帮派的最大头目..
　　方黎惊呆了：“我？我演？”
　　头他有，目他也有，但是他浑身上下哪里也不像是反派头目吧？
　　副导看他那表情是，他想什么呢，他说：“你演头目的儿子。”
　　不过他看眼前的少年从头到脚都跟一只小白兔似的，虽然只是个客串角色，但他哪里像金三角头目的儿子？副导演也搞不清楚怎么导演找来他演。
　　方黎乖乖地拿了剧本，老大的儿子叫颂帕，也是他饰演的角色，他翻了一下，怪不得韩哥放心给他演。
　　因为这个儿子戏份确实不多，台词加在一起也就五六句，在电影里露面都不知道有没有五分钟，方黎回酒店，拿着电话跟秦卫东说了。
　　“你知道吗，我要演一个电影…”
　　“电影？怎么突然演电影？”秦卫东挥手，秘书放下文件就出去了。
　　“经纪人安排的，这里好多歌手都不只是唱歌..，那个谁，天王张汉晨，他就是，反正是进哥给我接的..，等颁奖礼这段，他叫我去客串，混个脸熟，到时也会在内地上映。”
　　方黎不太擅长去安排事情，很多时候都是韩进和杨跃程，还有香港这里的经纪人给他安排什么，他就做什么。
　　“嗯..，你猜我演什么？”他拿着电话，晃着脚丫。
　　秦卫东说：“服务生。”
　　他只知道方黎演过服务生，在MV里，方黎在电话那头摇摇头：“不是，难道我长得像服务生？”
　　“不像。”秦卫东说：“你也没服务过我。”
　　在家，方黎就跟个大少爷似的，完全继承了从前他还是少东家的模式，什么都推给秦卫东这个「长工」去做，没给秦卫东沏过一杯咖啡，更没拉过什么花，到MV里，给别人沏了。
　　“你怎么这么记仇？”方黎倒在床上，笑。
　　秦卫东哼了一声。
　　方黎也觉得自己有点理亏，算了，回去大不了他给秦卫东沏杯咖啡陪陪罪好了：“你猜嘛，我演什么？”
　　秦卫东说：“学生。”
　　他想不出方黎还能演什么。
　　方黎说：“你就不能大胆一点？”
　　秦卫东停顿了一下，透过电话线，他的嗓音都低了好几个度：“大胆？尺度大胆？”
　　“怎么可能！”
　　方黎彻底无语了：“我答应你的事就是答应了！才不会像你一样说话当放屁的，你就不能在职业上再大胆一点？难道我只能演服务生，演学生？我告诉你，我现在接的这部电影是警匪片，就是我们在家里看得那种，香港警匪片！”
　　秦卫东想了想，说：“你演警察？”
　　方黎这才稍稍满意地哼了一声：“不是警察..，不过你快猜到了..除了警察..”
　　秦卫东思索了一下：“演人质？”
　　他皱眉道：“他们有安全保护措施吗？”
　　方黎：“..”
　　方黎彻底地、彻底地无话可说了….！不过想想也是，他自己都想不到的事，秦卫东怎么可能想得到呢。
　　他对着电话讲：“我演匪徒..！不，不能算匪徒，导演让我演幕后的帮派老大的儿子，怎么样，厉害吧？”
　　虽然可能只有五分钟。
　　秦卫东也不敢相信，不过听方黎说他的戏份都是在室内拍摄，而且台词只有五六句之后，他就放心了，末了，方黎还听到秦卫东叹了口气。
　　其实秦卫东有时候也会后悔，如果当初在最开始的时候，他没有同意方黎喜欢音乐该有多好？那么方黎就会是他一个人的方黎，但这个念头只是转瞬即逝，他知道，无论自己当初同不同意，他到后来一定是会同意的，他无法看方黎难过。
　　颁奖礼一过，方黎拿了一个新人奖，《缉毒警署》第三部 也在香港率先上映，除去剧情相比第二部更加紧凑，环环相扣，他饰演的头目儿子也让观影观众着实惊艳了一把。 
　　方黎出场的镜头很少，第一个镜头就是方黎的手的特写，纤长细白的手指上夹了一支香烟，紧接着，镜头一抬，就扫到赌局牌桌上的少爷颂帕。
　　一个面若冠玉的少年，纤瘦的他身后却站着四五个高大的保镖，他点着牌桌上的筹码，听着录音机里的对话。
　　下一个镜头，他一手将六颗筹码甩了出去，筹码颗颗滚落在地毯上，大门被打开，六个浑身是血的内鬼被压了进来，随着他一声令下，全部中枪倒地。
　　代表正义的鲜血溅在了这位少爷精致的西装上，最后的镜头是方黎说完台词后，微微弯腰，将手中的烟摁灭在了一双跪地的血手上，将黑恶势力的冷血残暴表现的淋漓尽致。
　　方黎的镜头不多，台词也不多，但他凭借过于精致的眉眼和这种强烈反差的角色给前来观影的观众留下了深刻印象，在不少杂志的来信影评上，都提到了他客串的角色。
　　四月份，秦卫东在美国的公司还有事情要处理，他回了趟纽约。
　　等两个人再次相见的时候，是秦卫东从纽约回来，他没有飞去晋阳，而是直接落地在了香港，方黎自然去了机场接他，两个人有两个多月没见，没想到回去的路上就被狗仔偷拍了。
　　第二天，方黎在机场外头的咖啡厅包间里，和一个男人亲吻的照片就到了宝艺唱片的经纪人手上。
　　方黎现在的经纪人有两个，一个是浪潮的杨跃程，负责他内地的事宜，另一个就是宝艺唱片和上游金艺唱片分给他的经纪人黄耀，负责他在港的宣传活动。
　　黄耀拿着照片质问方黎是怎么回事，还有他的性取向，他知不知道这张照片曝光了的后果？他好不容易取得的成绩会毁于一旦！不仅如此，他还要赔付高额的违约金，等等。
　　其实哪有那么巧的事，方黎那天去接秦卫东低调的很，从头到脚全副武装，俩人也是在机场外头的咖啡厅里碰面的，还是单独的包间，当时进去的只有服务人员，哪能就那么巧的提前准备好隐藏摄像机？如果不是有人知道方黎的行程故意设局，真是活见鬼了。
　　果然，黄耀下一句就是要方黎签一大堆的条款，说是弥补这次公司为他公关的损失，其中不乏艺人私下时间也要听公司的安排等等不合理的条款。
　　这在当时的圈子里很常见，许多小明星刚出头一点，就因为各种原因「被迫」签下了这些乱七八糟的合约，后来被玩弄的又自杀的，多得是。
　　方黎的电话开着免提，秦卫东听着，皱眉，给韩进打了个电话。
　　韩进那边早上还没醒，就被吓的心脏直跳到嗓子眼，他早就被秦卫东打过了招呼，他是知道秦卫东是谁的，他火急火燎地给宝艺他相熟的负责人打了电话，宝艺的负责人一听，也惊了，更多的是后怕，他不知道方黎一个小小的、从内地来的新人，看上去还挺听话的，背后竟然站着内地那样不能惹的大人物。
　　于是这场自导自演的偷拍也就悄无声息地被抹平了，方黎好久没听见黄耀给他打电话说这件事，还问秦卫东是怎么回事。
　　秦卫东没说什么，这一年，他慢慢地明白了一个道理，一个人有爱好是很珍贵的，至少秦卫东自己没有，他二十多年的人生里被一场场谋划、厮杀占满，他脑子里运转的只有利益，如何获取最大的利益。
　　所以方黎喜欢音乐，喜欢唱歌，这件事他在慢慢理解，慢慢接受，他能做的，就是让方黎所处的圈子干净一些，让他纯粹的去喜欢。
　　秦卫东陪着方黎在香港待了半个月。
　　方黎白天各种通告采访，秦卫东就在酒店处理事情，经常白加黑，方黎知道秦卫东很忙，在这里，也是挤出了他所有时间想要多陪陪他，于是在香港的工作告一段落后，方黎也准备回晋阳了。
　　宝艺唱片极力挽留，甚至开出了条件不错的合约，和韩进要人，并向方黎再三保证。
　　如果方黎能在香港待上三年，让更有经验的宝艺操刀捧他，他会获得比回晋阳更好的平台资源和星途发展，但是方黎还是婉拒了，选择了回去。
　　他和秦卫东在这一点上一直是一样的，他们的第一位永远都先是彼此，秦卫东当年为了他们的感情，能毅然放弃了秦正嵘为他安排好的大好仕途，带着他去美国从零开始，那方黎也是，感情嘛，总要两个人互相理解的，秦卫东不擅长去说，不代表方黎不记得。
　　无论是回到当年的过去，还是现在、将来，哪怕他们两个人互换位置，他们做出的选择也会是一样的，这点毋庸置疑。
　　是默契，是信任，也是彼此没有丝毫怀疑过的，他们是彼此生命里最重要的爱人，没有之一。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0章 
　　：建京 ◇
　　只听见男孩愤愤不平：“蒋泊锋！结婚了你就飘了是不是？！你在这儿干嘛
　　回了晋阳, 浪潮见方黎在香港市场开了个好头，就在紧锣密鼓地准备他的第二张专辑了，着眼于内地市场的国语专辑。
　　一连两个多月, 方黎不是在录音棚，就是拍摄MV、拍杂志，接受采访的路上, 行程安排的满满当当, 都没怎么休息。
　　秦卫东看着他这样忙, 有时去录音棚接他，方黎在路上都要困得睡着了。
　　“休息一阵子吧，这样忙, 你的身体吃不消。”
　　方黎和他不一样，秦卫东是哪怕已经连轴转了几十个小时, 只要让他闭上眼睛休息一二十分钟，他就能立刻拉满精力的投入到下一场工作中的人, 这跟他年少时在矿上被各种层出不穷的突发事件锻炼出来的经历也有关系。
　　而方黎不一样，方黎从小被他护着惯了, 精力有限, 他在一头消耗多了, 另一头就没剩多少了，有时吃个饭都因为太累而没胃口了。
　　方黎打个哈欠：“没事..”
　　他从手提袋里拿出一卷海报，打开了，给秦卫东瞧：“看, 这是我的粉丝给我做的，她们把我电影里的角色做了一张单人海报寄给我, 是不是很帅？”
　　他手里的是一张方黎在电影里饰演的颂帕坐在牌桌上手拿筹码的海报, 黑白色的光影映照在他小巧精致的鼻梁上, 配合身后的保镖，有种亦正亦邪的味道。
　　“帅。”秦卫东开着车，看了一眼。
　　方黎也喜欢这张，他细心地又卷好了，他的手提袋里还有许多粉丝寄来的信件，他都会拿回家里慢慢看。
　　秦卫东见他喜欢，说：“找人裱起来？放卧室？”
　　“这张放卧室？”方黎想了想：“回头放我们的合照吧，许许订婚了，她给我看照片，她的新房里挂的就是她和她未婚夫的合照，现在很流行在大城市拍的，叫什么..婚纱照？”
　　“婚纱照？”
　　方黎想了一下：“嗯，是婚纱照，不过我们肯定拍不了婚纱照，回头有时间再说..”
　　结不结婚，对他们两个来说是个没想过的问题，两个男人怎么能结婚？
　　方黎实在是困，他在路上就睡着了，这次的国语专辑里有两首曲子公司想用他自己编的曲。
　　但最近一直在修改，有几个转音的处理，方黎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感觉。
　　到了家，秦卫东接了个电话，回来后跟他说，后天他要去一趟建京，秦正嵘有个老战友今晚在病故了，秦正嵘在深圳开会，过不去，让秦卫东代他前去吊唁。
　　当然，除了秦正嵘本身真的走不开之外，也有更深的考虑，他在向那个圈子里释放信号，秦卫东是能全权代表他的，是他秦正嵘的儿子。
　　“要去几天？”
　　“大概要一周。”
　　秦卫东抽开方黎的琴谱，吻方黎的眼睛：“陪我一起。”
　　方黎被他亲着，知道秦卫东想跟他在一起，又想着他之前去香港，两个人都分开了那么久，再分开，方黎也有点于心不忍。
　　他掏出手机问了杨跃程，能不能请个假，这段时间他也确实忙了很久没休息，感觉脑袋都被各种事情撑的反应慢了。
　　方黎开口，那自然没什么不行的，现在也就差那两首曲子了，杨跃程就说行，给他放一周的假。
　　他们一到建京，秦卫东就忙去了。
　　方黎住在酒店里，尽管他在内地的名气远没有港台那样高，秦卫东还是给他派了一个助理，他去哪儿，就让助理跟着一起。
　　白天方黎就在楼下转转，建京是国内最繁华的金融中心，这座城市看着比晋阳那座严肃古老的城市要洋溢着更多开放包容的气息，方黎好好放松了几天，牙也跟着好了许多。
　　吴许许就是建京人，得知方黎来了建京，强烈跟他推荐红沙角CBD的一家手工蛋糕店，说她以前没出国时，有多爱吃，方黎没忍住诱惑，下午就打车过去了。
　　秦卫东在回酒店的路上，车上，他给方黎发信息，问他在哪儿。
　　等了十分钟，方黎回复了，说他去红沙角买蛋糕了。
　　秦卫东又问他：“助理呢？”方黎才想起来他出门时忘记讲了。
　　车上同坐的还有一位近两年地产届异军突起的新贵，中茂地产集团的老板，蒋泊锋，他看到秦卫东微微蹙着眉，就没让秘书再去递规划案。
　　秦卫东放下电话，问：“蒋总，红沙角是不是在这附近？”
　　“是，就在前面，洋府路。”
　　蒋泊锋是个极聪明的人，他看出方才秦卫东看手机多半就是因为这个，他没有多问，就让司机在外面转弯，去红沙角。
　　快到了，才知道这位秦总是要去接人的，秦卫东没说是谁，只说是他的助理。
　　蒋泊锋去年在晋阳圈了一片地，准备打造5A级的温泉度假山庄。
　　但是和中晟集团旗下的矿区，因为之前几届政府的土地征收问题，在批划上造成了许多历史遗留下来的难题。
　　如今项目停滞，而中晟手里握着上面批了三年的开采权，蒋泊锋心里清楚这个事要想解决，只能想办法共赢，他打听到这位中晟的秦总要来建京，自然要作陪。
　　红沙角是建京的知名商圈，从商场出来之后还有环绕的商业街，和香港的星港城有的一拼，方黎从蛋糕店出来，就忘了他刚才是从那个路口进来的，他拿着电话，跟秦卫东说他现在在一个剧场门口，好像找不到该从哪里出去了..
　　红沙角就是中茂旗下的置业，蒋泊锋也下车了，他给秘书打了电话，秘书直接联系了商场的负责人，很快的，就有人找到了剧场门口的方黎，带着他走。
　　蒋泊锋看到方黎是个漂亮的男孩子，有些惊讶，他礼貌地介绍，请他上车。
　　方黎也没想到，秦卫东说他和这里的地产老总谈生意上的事，顺道过来接他，他还以为会是个中年油腻老男人。
　　没想到眼前的总裁长得这么帅，浑身上下都散发一种英俊男人身上成熟稳重的魅力与风度。
　　方黎道了谢，拎着蛋糕上车，就看见车后座的秦卫东，冷了两分脸的看他。
　　“出去，怎么不告诉我？”
　　方黎看前头的蒋总也上了车，就对他小声说：“当着外人呢，别在这儿瞎醋..，帮我拿下蛋糕。”
　　他话音儿刚落，就看到前头的蒋总似乎看到了谁，向他们说了一声稍等，就下车了，司机自然也不敢开车。
　　方黎抬头去看，只见车前不知道打哪儿冲出来一个男孩，男孩热得脸颊红红的，他一把把手里七八个奢侈品牌的购物袋扔下了，照着那位蒋总的小腿就踹了一脚。
　　“嘶..”
　　方黎下意识地伸了点舌尖，看着就觉得很疼。
　　只听见男孩愤愤不平：“蒋泊锋！结婚了你就飘了是不是？！你在这儿干嘛呢！！被我抓个正着！”
　　虽然车窗没开，但离得这么近，方黎和秦卫东还是听了个清清楚楚，方黎惊了，只见那位蒋总好像在低声解释，但男孩不依不饶地，又气冲冲地踹了一脚。
　　这次他说的更气了：“果然男人有钱就变坏！你个负心汉！！”
　　负心汉方黎在车里笑出了声，下一秒，就又听到男孩说：““你还敢做不敢当了？！你给我说清楚！他是谁？！”
　　方黎一瞧，才发现男孩隔着车窗，好像说的那个人就是自己。
　　方黎当下就觉得男孩好像有点眼熟？
　　他降下了车窗，看见蒋泊锋用眼神制止了男孩，他介绍道：“秦总，这是我弟弟，甘涔。甘涔，这位是从晋阳来的秦总，做矿产生意的，旁边那位是他的秘书。”
　　蒋总的声音沉稳，面容上一点也看不出来刚才被踹了两脚的样子。
　　果然，那个男孩听到介绍，也反应过来是自己误会了，方黎只瞧见他那张清秀的小脸上汗一下子冒的更多了，也更红了，关键是，这么尴尬的场面，那男孩居然还能尴尬地又笑了笑，不见小气，就大大方方的：
　　“啊，哈哈，秦总好，秦总秘书好..！”
　　笑的怪好看的。
　　不过，秦总秘书..？
　　方黎噗嗤一声就笑出声了，这人也太逗了。
　　然后他就听到那个蒋总和男孩说了几句话，帮他拿起了地上的购物袋，就上车了。
　　路上，这个秦卫东来了建京要专程见一见的地产总裁似乎也一点没受到刚才小插曲的影响，他定力惊人，和秦卫东在说着那片地的事，合作开发。
　　蒋总将他们送回酒店，道别时，方黎还特意看了两眼。
　　就这两眼，秦卫东就不乐意了。
　　“看不够？”
　　进了套房，秦卫东面色不愉地抱起了方黎，他把方黎抱在身上，方黎故意哼着说：“人家长得帅，多看两眼怎么了，是做房地产的老总？看着好年轻呀，长得又那么帅。”
　　秦卫东果然皱眉：“比我帅？”
　　方黎笑了，觉得秦卫东还挺可爱的：“你怎么什么都要比？”
　　秦卫东又问：“有我年轻？”
　　方黎说：“叫你不要比，你要还比..”
　　秦卫东本来不想计较的，这下，男人就有点不依不饶了，他眯着眼睛看着方黎：“那个蒋总，比我帅？比我年轻？但你知道他集团的开发方案是需要经过我的点头同意？”
　　这大醋王..！！
　　方黎哄着他说：“好好好，我知道，你最厉害了..！你最帅，你最年轻，比我还年轻，行了吧？”
　　这倒是真的，秦卫东本来就比他小。
　　方黎捏着秦卫东的耳朵：“叫哥哥..”
　　秦卫东给他脱衣服，不理会方黎的要求。
　　等他带着方黎从浴室出来，方黎一边让秦卫东给他吹头发，一边思索了会儿，说：“其实我觉得刚刚那个蒋总和来找他的那个男孩，有点眼熟..”
　　眼熟？方黎都没来过建京，秦卫东说：“你看错了。”
　　“没有..那个男孩让人记忆深刻..！”
　　方黎又想了想：“对了，好像就是上次我们去清光观，我在外面找不到你的时候，就见过他们。”
　　清光观所在的滨城离建京不远，这倒有点可能。
　　秦卫东说：“见过就见过吧。”
　　方黎又说：“你觉不觉得，他和那个男孩的关系..”
　　方黎指了指秦卫东，又指了指自己：“嗯？”
　　秦卫东关掉了吹风机，他皱眉说：“你是不是提他提的没完了？”
　　方黎一口气噎死。
　　“..你成天能不能别老把人家都当成情敌啊！”
　　方黎翻了个大白眼，他都不知道怎么说秦卫东，人看着是越来越人模狗样了，怎么不喜欢他身边一切雄性雌雄动物的个性一点就没变过呢？
　　“我有那么爱移情别恋？就是跟你说说，我觉得像..！”
　　秦卫东一听还是这个话题，不想给他吹头发了，但看方黎头发还有点潮，怕他睡了头疼，又打开了吹风机，接着吹：“像什么。”
　　“..”
　　方黎噎得心口难受，他张张嘴，最后说：“算了..，指望你能看出来什么..”
　　这种事跟秦卫东讲起来一点乐趣也没有，秦卫东那人在感情上的感知就跟缺了什么弦一样，估计人家得当他的面亲上了，他才能看出来呢。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1章 
　　：新星 ◇
　　“怎么回事？！谁他妈让扎的？！”
　　处理完建京的事, 他们回了晋阳，方黎短暂的假期结束，又投入到了新专辑的制作中。
　　秦卫东也忙, 他们不能再像过去一样天天腻在一起，方黎觉得没什么的，他们在一起也有六年了, 这还不算从小就生活在一起的那些时光, 算上那些, 得有二十年了。
　　过去二十年他们都腻在一起，形影不离，如今在不在谁身边, 已经不用要用空间的距离去衡量。
　　他们知道彼此就在身边，就像人每天需要呼吸, 吃饭一样正常。
　　七月份高考结束，方黎被邀请去建京的电视台参加了一年一度的金曲盛典, 他在现场稳定的发挥，空灵如天使一般的歌喉, 也让业内许多曾觉得他只是花架子的制作人对他有了不少改观。
　　他的工作更多了起来。
　　方黎的国语专辑《吻》在七月底赶在暑假期推出, 这张专辑全部都是国语歌曲, 借助他之前在港台的名气，和浪潮不遗余力的打歌宣传，专辑在预售前一周就登陆了各个电台的黄金时段播放，等专辑发售, 不仅首周破双白金的销量喜人，同样地, 其中MV也再次令人惊艳。
　　在专辑的主打曲《吻》里, 浪潮开始有意开始撕掉听众过于聚焦方黎外貌的标签, 让方黎在里面大秀了一手流利的钢琴。
　　MV里，少年在坐在教堂里，夕阳余晖透过彩色的花窗玻璃倾落在少年与钢琴上，发出璀璨炫目的光彩，他指尖下演奏出流畅优美的音符，也让听众惊呼，原来这乐坛颗新星不仅是徒有其表，竟然还弹得一手的好琴。
　　而更有粉丝细心地发现，专辑里有两首歌曲还是方黎自己谱的曲，她们纷纷赞赏自己当初的眼光。
　　她们喜欢的歌星，如今为之着迷的偶像，不仅仅是个「花瓶」，还是个创作型的歌手。
　　《吻》的签售会第一站选在了建京，第二站是京市，两场门票当天就全部售光了，据说在黄牛市场上，一张门票被炒到了两千多块。
　　秦卫东开始意识到方黎火了，是他在公司里听到了有几位实习生在讨论最近很火的歌手，方黎。
　　她们说着方黎的杂志，说她们买了许多他的娱乐杂志报刊，还把上面上关于他的版面都剪了下来贴在笔记本里，怎么会有人长得那么帅，好唱歌那么好听。
　　还有的说，她的妹妹把方黎专辑里歌曲的每首歌词都抄进了日记本里。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秦卫东不止一次听到了这样的话。
　　他让秘书去收集有方黎版面的杂志，秘书很快地就从市面上的音像店、报刊亭给他购买了过来。
　　秦卫东看着桌面上的一整个纸箱，沉甸甸的。
　　“我只要这个月的。”
　　秘书说：“秦总，这些就是这个月的。”
　　秦卫东陷入了沉思，他随手从纸箱里拿出了一本，封面就是方黎，他穿着时尚秀场上的衬衫，潮流的喇叭裤，精致的小脸上戴着一款复古太阳镜，和在家里总以简单舒适为主的样子很不一样。
　　而这本杂志的封面标题就是：方黎，下一个红遍两岸三地的天王巨星。
　　秦卫东放下了，他又拿起一本，这本不是封面，但是里面独家专访明星的第一篇就是方黎，标题是：独家专访歌坛新星，方黎——他被天使吻过的脸庞与歌喉。
　　秦卫东往下扫，采访是一问一答的对话式。
　　记者问方黎出生在哪儿，什么家庭，方黎都是如实回答的，在一个偏远乡镇里，记者又问，方黎是怎么走上音乐这条路的，方黎说，是当年念夜校时丢了一笔钱，机缘巧合。
　　秦卫东接着往下看，一直看到了后面记者问，方黎对于《吻》这张专辑首周销量冲到销量榜第一这件事怎么看，这张有他亲自作曲的专辑算不算是对之前那些说他徒有其表的回应等等..
　　看到翻页，在这本知名娱乐杂志上占了整整两页版面的专访结束，没有一个字提到他。
　　一旁的秘书战战兢兢的，也不知道自家老板怎么回事，秦卫东是个好老板，这点毋庸置疑，他眼光锐利手段果决，集团在他的带领下迅速发展扩张，他也不从会去为难苛责下属。
　　但是性格嘛，大抵是很少笑的缘故，总显得这位过于年轻的董事长有些阴晴不定的。
　　秘书只能眼观鼻鼻观心。
　　秦卫东拿出了手机，拨通了最上面的号码，那边的方黎正在让造型师弄头发，他马上要上一个直播节目，本来不想接电话的，但看到来电显示是秦卫东，他就接了。
　　“喂？”
　　秦卫东说：“你的吉他不是我买的？钢琴不是我买的？为什么没有我的事？”
　　方黎一头雾水：“你说什么啊？”
　　秦卫东说：“明天到家的钢琴，是我从美国运的。”
　　那边编导在催他上场了，方黎捂着电话说：“我知道啊，你别发神经了啊，我要上台了，拜拜。”
　　秦卫东听着电话里挂断的忙音，心情更不好了。
　　偏偏叶云珊又来打电话了，叶云珊叫他晚上回家吃饭。
　　吃饭这事没什么，但最近叶云珊又开始给他安排各种什么领导老板的女儿见面，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如今秦卫东也二十五了，到了谈婚的年纪，叶云珊就更积极地安排这些事，她总以为喜欢男人这件事不是自己儿子的错，是年纪小，不懂事，是还没遇到他喜欢的女孩。
　　秦卫东对这种场合厌烦至极，叶云珊不打一声招呼做的多了，他们母子关系也闹得些僵，叶培林总是在其中调和。
　　这次电话里，叶云珊说，是姨妈一家要过来。
　　晚上秦卫东开车回去，原来是许久不见的表妹童娜从美国回来了，她今年毕业，在美国学的就是工商管理，想进秦卫东的公司实习。
　　姨妈一家亲自上门，又只是个实习，秦卫东问她想去哪个部门，童娜想了想，说：“总裁办公室？”
　　秦卫东皱眉：“你去总裁办公室干什么？”
　　童娜对秦卫东是又怕，又特自来熟，大抵是从小所有人都对她特别友好的缘故。
　　“表哥，电影里当总裁秘书的女孩都特漂亮，金发俏佳人，这电影可火了，你看过没？”
　　说着，她就要拿出她贴满粉钻的手机给秦卫东翻相册里的电影海报，秦卫东说不用。
　　他给了童娜两个部门让她选，不至于下基层让女孩子受苦，也不至于让秦卫东自己头疼。
　　童娜选了一个海外投资部的，刚好，她这几年英语锻炼的也不算太差。
　　秦卫东对她说：“我让李秘书给你安排，到时你直接打电话给他。”
　　童娜存了电话号码，还挺高兴的，又问：“表哥，你还那个谁在一块呢？”
　　秦卫东说：“他没有名字？你再叫他那个谁，你就自己去找实习。”
　　童娜撇了撇嘴：“你就最宝贝他了！不过他现在当明星了？我美国的同学都知道他了，我在宿舍里还看到我同学买了他的专辑，表哥，你都这么能赚钱了，他还成天抛头露面的，我姨妈肯定嫌他丢咱们家的人..”
　　秦卫东听了，蹙起眉啧了一声，他喜欢方黎待在家里，但和童娜说的不是一个概念，他讨厌任何人这样说他的方黎。
　　“他丢谁的人？难道你在我这儿实习只为了好毕业？如果将来你结婚了，打算当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阔太太，那就不用来中晟了。”
　　童娜被骂，不吭声了，她这个表哥哪里都好，就是见不得谁说那个方黎一点不好！
　　童娜说：“我不说他了！行了吧！说他就被你骂！”
　　童娜拿着手机就去一边和叶云珊告状了，说表哥吵她，叶云珊打小就喜欢她，当亲闺女，童娜抱着叶云珊的手臂撒娇，两句又聊到别的去了。
　　秦卫东有时候也搞不懂这小公主，既然知道每次在自己跟前儿提方黎都会被骂，还一直提。
　　他推开门去花园给方黎打电话，问他节目结束没有，身后的门响动了。
　　他回头一看，是童娜的同学，林慧茹。
　　林慧茹给他端了一杯咖啡，这次也跟着童娜一起回来了。
　　“卫东哥，..好久不见。”
　　是很久不见了，秦卫东都不记得上次见她是什么时候了，他再一转头，刚才还在客厅那边说话的叶云珊和姨妈都不见了。
　　秦卫东把手机收了回去：“我有事，先走了。”
　　林慧茹还没有跟他说下一句话，就见秦卫东拿上客厅的外套，上去和叶云珊说了一声，就回去了。
　　回到家，方黎录完直播的晚会，也回来了，秦卫东在床上跟方黎讲这件事，听得方黎直乐。
　　“你就那么走了？”
　　“我不走去哪儿？”
　　秦卫东去咬他的脸蛋儿：“不是你跟我说，只要叶云珊叫我去的，有女的，我们俩的，就是相亲？让我赶紧走？”
　　秦卫东浑身上下就是这点好，虽然他的狗屁大男子主义严重了点，但他好就好在听话，方黎说什么，他不懂的事，他就听，听了就行了。
　　见方黎笑个不停，秦卫东也不在乎他是笑自己了，去捏方黎的腰：“客厅里的花是谁送？”
　　“哈哈，粉丝，当然是粉丝送的..”
　　方黎笑得岔气了，伸手去挡秦卫东的手：“你别捏我了，我今天在台上闪着腰了，升降台，不知道怎么回事卡了一下，我吓了一跳，闪着了，疼的很..”
　　秦卫东一听他疼，就停手了，让方黎趴在床上，往上撩了撩他的睡衣，去看方黎的腰。
　　闪着了没伤，也看不出来什么，秦卫东捏了捏，方黎就喊疼。
　　秦卫东担心：“找个医生来看看吧。”
　　他要去拿电话，方黎说：“不用，大半夜了，上哪儿找医生去，就是闪着了，明天找个推拿师傅按按就好了。”
　　方黎抱着秦卫东，说：“直播节目好费精力，困死了..快睡。”
　　第二天一大早，秦卫东就记着要给他看腰的事，其实方黎觉得没什么事，但秦卫东一直说要去医院。
　　方黎只好拿了手机给杨跃程打电话，公司里艺人闪着腰歪着脚的是常事，杨跃程立刻就找了一个推拿师傅上门给他按按。
　　师傅很快就拎着医药箱到了，方黎的腰一部分是昨天在台上被坏了的升降台惊了，闪着的，还有就是最近累得，师傅推拿完，说给方黎针灸几针，顺畅气血就好了。
　　秦卫东早上推了会议来陪他，看方黎在推拿，就在外面打电话，等他回来，就见方黎趴着，白皙的细腰上扎了好几针，他一下子浑身的血液就往眼睛和头顶上涌。
　　“怎么回事？！谁他妈让扎的？！”
　　方黎让他吓了一跳，针灸的师傅和他的助手也吓了一跳，方黎伸着手，安抚他：“你别急啊，是我让扎的，针灸..！治腰疼的..！”
　　他又对跟着一起来的杨小柳说：“你带师傅先出去等我吧，外头有茶。”
　　杨小柳看着秦卫东那脸色可怕的要杀人了，赶紧带着师傅出去了。
　　秦卫东蹲在方黎跟前，伸手，不敢碰一点，他看着方黎腰上的针，足足有七八根，扎进肉里。
　　“疼不疼？”
　　方黎不能动，趴着说：“不疼，真不疼，而且师傅的技术可好了，他扎第一针的时候就跟被指甲掐了一下一样，后面都没什么感觉，和蚂蚁咬一下差不多。”
　　秦卫东看着那些针，嗓音都哑了许多：“怎么可能不疼..”
　　其实方黎也挺怕的，他以前没扎过针灸，要是刚才只有他自己，他怎么都不敢的，但看见秦卫东就在外面，他就答应了。
　　有秦卫东在，他就不可能出事的。
　　更何况师傅扎了，他才发现真的不疼，还挺舒服的，他最近确实累得很，针灸扎进穴位里，酸酸的，涨涨的，麻麻的。
　　方黎又仔细感觉了一会：“就是酸酸涨涨的，以前咱们没针灸过，感觉还挺解乏的..”
　　秦卫东不说话，也不敢碰他，就这么蹲在他跟前儿。
　　方黎知道秦卫东心疼了，他伸着能动的手去捏秦卫东的脸，让他别板着这么严肃的脸，他是扎个针灸而已，又不是做什么大手术。
　　秦卫东看方黎笑的挺乐的，他说：“我脖子也疼，是不是也能治？让他进来给我扎几针吧。”
　　师傅又进来了，秦卫东就坐在方黎身边，师傅给他的脖颈上摸了摸，主要就是疲乏的毛病，三下五除二的就给秦卫东也扎了几针。
　　方黎开始还以为秦卫东是真的脖子痛，想试试针灸，可看着每一针扎进去，秦卫东就是坐在那里，也不吭声，最后还问让师傅能不能多扎几针，和方黎一样时，方黎就反应过来了。
　　针灸师傅没听过这种要求，都扎完了，还要求多来几针的，脖子上才多大点地方，怎么可能和方黎腰上扎的一样，师傅为难的很。
　　方黎说：“师傅，没事，他够了，谢谢啊。”
　　等师傅走了，方黎就笑了一声，他想起很小时候的事，他怕打针，那时什么也不懂，就说让秦卫东先去试试疼不疼，谁知道秦卫东真去给他试了，拿着他奶缝衣服的大头针就往自己手背上扎，疤痕现在在手背上还能寻见。
　　秦卫东训他：“不要笑。”
　　方黎就忍住了，确实，一笑，牵扯腰部肌肉，针灸的地方就有点痛了。
　　他把思绪扯了回来，趴着，又说：“你说怪不怪啊，我自己扎的时候，不觉得多疼，但看你扎，我就觉得痛了..”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2章 
　　：手表 ◇
　　方黎凑近看了一眼，脑子顿时炸了，他认得出，那就是秦卫东的表。
　　秦卫东何尝不是一样, 早知道方黎要往身上扎针，他绝不会让杨跃程去请大夫，这事他得亲自找个信得过的医生才放心。
　　不过时间到了, 师傅过来拔针，看方黎是真觉得腰疼缓解多了，他也就没说什么了。
　　方黎这段时间通告排得满满当当, 多在建京、京市和晋阳之间往返, 有时他参加活动, 还要再飞去别的城市住上两三天。
　　八月初，浪潮为他在建京和京市等四个大城市举办了一连多场的粉丝见面会，第一场时, 主办方没预料到会来那么多人，周边酒店当天就被粉丝订的爆满, 到见面会现场，粉丝更是挤得冲破了围栏, 主办方不得已赶紧出动了十几个安保才勉强维持了秩序，后来的几场见面会有所准备, 但也是场场爆满, 狂热的粉丝从各地赶来, 只为了见她们的偶像一面。
　　这件事也成了娱乐报纸的头条，方黎毫无疑问地，成了今年乐坛最让人无法忽视的、一颗冉冉升起的超级新星。
　　他这么一忙，就又和秦卫东十几天没见面, 终于等到方黎回了晋阳，他从机场出来, 给秦卫东发短信, 秦卫东没回。
　　方黎拿着手机笑了一下, 那男人现在是不阻拦他的事业了，但他走了久的，秦卫东多少还是得给他甩甩脸色，挺逗的。
　　杨小柳这几天跟着方黎忙前忙后，跑的腿都痛了，正坐在车里揉着酸疼的小腿肚子：“黎哥，笑什么啊？”
　　方黎想了想，说：“不回家了，直接去中晟大厦。”
　　车很快就开到了中晟总部的大厦楼下，这栋大厦很气派，建在正积极引进外商投资、高速发展的新立市区，如今几乎成了这个地段的地标性建筑。
　　方黎戴上墨镜下了车，想了想，没跟秦卫东说，给李秘书发了个短信。
　　李秘书收到的信息就立刻放下手头的事下去接方黎了，他可知道，这个男孩可是他们老板捧在手心里一等一重要的人。
　　说起来，回国这么久，方黎还没来过中晟，在美国时，他只去过秦卫东在曼哈顿的办公区。
　　不过也没去过几次，秦卫东忙得很，他自己待着也是无聊，后来不就去了。
　　李秘书看见了他，方黎手里拎着在京市百年老字号买的点心，就跟着李秘书坐直达电梯上去了。
　　当也打算上来汇报工作的几个负责人看到秦卫东的第一助李秘正亲自领着一个戴墨镜的男孩往总裁办公室走，心里还挺惊讶的，心说这是谁，这么大的面子，让李秘书去接。
　　到了秦卫东办公室门口，就看见技术研发部的经理王俊正在门口等着，要敲门不敲门的，李秘书问：“王经理？”
　　这段时间秦总没有要会见的客人，应该可以找他汇报工作的。
　　王俊看见李秘书过来，赶紧说：“王秘书，秦总现在估计不太方便，我就先走了，我改个时间再过来..！”
　　王俊跟被撞破在这儿窥探老板秘闻似的，脚底抹油了，连李秘书身后的方黎都没瞧到。
　　李秘书脑子转的何等快，看到王俊这副脸色，就知道秦卫东的办公室里多半有事。
　　他对方黎说：“方先生，您先在会客室等一下，我去叫秦总。”
　　这不就是秦卫东的办公室？还叫什么叫？
　　方黎狐疑着打开了门，李秘书没拦住，就看到里头确实没会见的客人。
　　但之所以刚才王俊站在外头等着犹豫着不敢进，是因为除了秦卫东之外，还站着一个女孩。
　　方黎认出来了，是林慧茹。
　　林慧茹和上次见面时的学生打扮不太一样了，她穿着淑女的半身裙，雪纺的白色衬衫，显得她多了些成熟味道，娴静温柔，她也抱着文件，惊讶地看向门口的方黎。
　　“..方黎？”
　　她这两个字一出，埋头在桌案的秦卫东就立刻抬起了头，他看见方黎，眼神里有惊讶和欣喜，但很快，就被男人压了下去，秦卫东故意沉着嗓音：“你怎么来了？”
　　方黎看见林慧茹竟然在这儿，本来全是来见秦卫东给他个惊喜的好心情，就跟被人泼了盆冷水似的，淋的他有种说不出来的烦躁。
　　童娜要来中晟实习的事他是知道的，秦卫东跟他说了，童娜那小公主就是再不招人喜欢，就血缘关系上来说，她是秦卫东的亲表妹。
　　但秦卫东可只字没提这个林慧茹也要来的事，在美国那段时间，林慧茹对秦卫东打什么心思，除非方黎是傻子，才察觉不出来。
　　方黎的脸色跟着心情一起变差了，他说：“不该来，走了。”
　　他一把关上门，就往电梯走。
　　秦卫东想方黎怎么刚回来突然就生气了，不过方黎一走，他就顾不得什么了，赶紧起身去追。
　　幸好这层除了总裁办公室就是他的秘书室，没什么人，秦卫东一把拉住方黎。
　　“怎么一来就生气？”
　　方黎甩开他：“那还不是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你们两个了？”
　　方黎话语里带刺，扎的秦卫东难受，他们出来，林慧茹，李秘书自然也跟出来了，林慧茹的脸色很不好看。
　　秦卫东定睛一看，竟然是林慧茹，他刚才在跟纽约那边的经理通讯，让进来的人稍等，没注意进来的人就是她。
　　他皱眉问：“你怎么在这儿？”
　　林慧茹咬着唇：“对、对不起，卫东哥，经理只是叫我上来送文..”
　　“你来实习？”
　　林慧茹点点头。
　　“在哪个部门？”
　　“海外投资部..”
　　方黎一听，真是实习，秦卫东果然没跟他讲！他们两个之间这么多年是没什么秘密的，更不会有隐瞒。
　　方黎一瞬间什么好心情都没了，他要走，秦卫东哪能真让他走，挥挥手让李秘书别让人进来，就拉着方黎进办公室了。
　　“宝宝，我真不知道她来实习。”
　　秦卫东低声跟他解释，他吻着方黎的脖颈，好多天没亲了。
　　“起开..！”方黎拍开他的头，哼了一声：“别装啊，她跟童娜好的跟一个人似的，童娜来了你知道，她来了你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
　　秦卫东没觉得这是个什么很大的事，但方黎这么说，他就有点百口莫辩了：“我管着这么大集团，要是底下哪个部门招个实习生这点小事也要我过问，那我干脆去下头当个经理得了。”
　　这倒是事实，秦卫东坐在这个位置上，除了童娜这样近的关系户能让他跟经理打个招呼，底下部门临时招了什么实习生，这点小事部门领导那层面就决定了，还不够格放在他桌子上。
　　见方黎还撇着嘴，秦卫东也有点恼，他当着方黎的面给海外投资部的陈经理打了个电话。
　　陈经理一听秦卫东问他那个实习生林慧茹是怎么回事，陈经理就知道怕这件事是自己误会了，他也不敢说，这是童娜说的，能不能也给她的好朋友一个实习的机会。
　　童娜是秦总的表妹，那秦总表妹提的要求，又只是两个月的实习，陈经理不敢因为这件小事去问秦卫东，也不敢得罪童娜，只好答应了。
　　秦卫东说：“如果你下次再叫一个实习生上来给我汇报工作，那这次调动你就去人事部负责新人培训吧。”
　　陈经理听得一身冷汗，秦卫东就挂了电话。
　　“搞什么。”
　　不怪秦卫东发火，童娜打着他的旗号自作主张就算了，一件不入眼的小事罢了，但他发火的是手底下的经理也拎不清。
　　在他这个层面，任何信息和数据失误都可能导致集团决策方向变动，送到他这里的汇报都是各个部门审核多遍确定无误的，这种工作怎么可能交给一个刚来的实习生，更何况还只是个临时的。
　　方黎差不多消了气，他说：“好了，我相信你了。”
　　秦卫东搂着他，面色仍旧不愉地：“你本来就该相信我。”
　　知道这件事是个误会，方黎就没有再去纠结了，他这人就是这样，气来的快，消的也快，消了就消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拎着给秦卫东买的点心：“尝尝？我自己去排了好久的队才买着，说是百年老字号呢，在京市很有名的。”
　　秦卫东也跟着他坐下来：“怎么自己去排队，杨小柳呢？”
　　“他是我的工作助理，又不是我的佣人，这种私人的事怎么好指使他？”
　　秦卫东说：“那我再给你雇一个吧，当你的生活助理。”
　　“不要了不要了，我现在要注意形象，好多明星被骂耍大牌的。”
　　再说了，杨小柳其实在生活上也照顾他很多了，方黎拿了一块，塞进秦卫东的嘴巴里：“尝尝，甜不甜？”
　　老字号的点心好吃不在甜，酥皮的莲花酥，一咬，那股子清甜香味就在口腔里漫开，方黎拿着剩下半个塞进自己嘴里，回味着，要再吃时，秦卫东从他手里拿过来了：“你牙疼，吃那半块就够了。”
　　“你这是报复..”
　　方黎只好擦擦手，去拆别的，秦卫东也让他拆，反正拆了，也不能吃多。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方黎的醋劲没秦卫东那么大，又或者说，他们的性格不一样，秦卫东是个时刻保持警惕的人，对待感情也一样，方黎就是个船到桥头自然直的性格，再加上秦卫东从小就是他的，他一个人的，任谁在这样的观念里生活这么多年，要醋也醋不起来。
　　说到底，叶云珊喜不喜欢他也好，搞出的这些人顶多也就能让方黎烦一烦，什么威胁不威胁的，压根谈不上。
　　方黎没打算计较，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就是他的没打算，过几天就让他在秦卫东的手机里，收到了一张「特别」的照片。
　　那天晚上他在隔壁市录节目，早上回到家，秦卫东不在，昨晚秦卫东跟他说有个饭局，方黎又不在家，估计他喝多了就没回来。
　　方黎躺在床上补眠，就看见床头柜上还搁着秦卫东的手机。
　　秦卫东有两部手机，一部处理国内的事，一部国外的，方黎摸着，他俩的东西不分什么你我，他拿秦卫东的手机给他的另一部手机打电话，告诉他自己回来了，没想到刚打开，电话还没拨出去，屏幕一亮，收到了一条短信。
　　“卫东哥，昨晚你的手表落在我这里了。”
　　陌生号码的彩信还附赠了一张照片，是在酒店的床上，被子掀着，里头没人，但有一个女人的手拿着一支手表。
　　方黎凑近看了一眼，脑子顿时炸了，他认得出，那就是秦卫东的表。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3章 
　　：咖啡 ◇
　　秦卫东抬起眼睛，眼神冷冷地射向他：“我是喝醉了，不是喝死了。”
　　秦卫东不是一个会在配饰上在意很多的人, 他当了老板之后，几乎每周都会有固定的服装搭配师替他将衣服与配饰搭好，方黎之所以一眼就认出那是秦卫东的表, 是因为前不久他带着一个品牌方的漆色手链，磕到表链，沾了一点蓝色漆色上去, 不仔细看不出来。
　　方黎原本想着有时间再寄回国外清洗, 后来接了个电话, 就把这事忘了，随手放在了表柜的抽屉里，估计秦卫东也没注意, 就又拿出来戴了。
　　而在这张照片上的表链上，那个熟悉的位置就有一个蓝色漆点。
　　登时, 手机就又来了一条短信。
　　“卫东哥，昨晚你喝醉了..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方黎的手指捏着手机, 紧接着，又来了第三条, 这次的内容更加过分, 语气也更加可怜了。
　　“卫东哥？昨晚你对我说的话还当真吗？还只是你的醉话..我头疼, 很不舒服，你能过来看看我吗？”
　　方黎一连被这三条暧昧无比的短信轰炸的大脑都要短路了，电话那头是谁？是哪个人？男人还是女人？！
　　方黎立刻掏出手机给秦卫东打去电话，打了, 没人接听，方黎的呼吸声都被放大了, 他是一万个不相信秦卫东会背着他做出什么背叛他的事, 但照片里酒店的房间, 秦卫东的手表，还有这几条傻子都能看出来在讲什么的短信，卫东哥？
　　一点也不认识谁会叫的这么亲热？！
　　方黎给李秘书打去了电话，开头就问：“秦卫东呢？”
　　李秘书没听过方黎这样急切的语气，他一直给人的印象就是那个长得很漂亮的，性格还挺随和的男孩，要说唯一的缺点，就是看起来不大爱搭理人，李秘书说：“秦总在和建京来的一位老板谈生意。”
　　“在哪儿？”
　　李秘书极为短暂地思考了一秒，并没有隐瞒方黎，他说了一个酒店的地址。
　　方黎一听到是丽琼酒店，立刻打开了手机，把刚才那张照片又放大了看，酒店床头搁的签字本上的抬头赫然就是丽琼大酒店？
　　方黎眨巴了一下眼睛，早上赶了三个小时回来的他连杨小柳都没顾得上叫，他抓起墨镜，出门打了辆车，就往酒店去了。
　　是位于二十楼的咖啡厅，李秘书似乎知道方黎会来，就在门口等着。
　　方黎一到，李秘书就说：“方先生，秦总在会见客人。”
　　方黎根本不听他的，他直接问李秘书：“他在哪个房间？”
　　方黎很少展露出这么咄咄逼人的样子，大抵是这么多年他被秦卫东护着惯了，就像秦卫东说的那样，那些曾经他的利齿，早就退化的不见。
　　但这并不代表方黎是个好惹的性子，真论起来，从小到大的什么事，没顺着他的意？他懒得计较的事，多半都是因为他觉得没多大关系。
　　但这么多年细数起来，他想要哪样东西什么没得到？他真较真起来，连秦卫东照样都只有往后退的份儿。
　　李秘书没办法，按他这两年跟着秦总总结出来的经验来看，处理不好这位方黎的事，那比处理不了秦总自己的事还严重。
　　方黎跟李秘书拿到了房间号，他就上去了。
　　昨晚中茂的老板蒋泊锋从建京过来了，他在晋阳圈地开发温泉山庄的事因为涉及矿区土地问题，一直搁置在这儿。
　　这么大的项目，多拖一天烧的就是真金白银，蒋泊锋也耗不起，他亲自来了晋阳，托了认识的秦卫东朋友搭线，昨晚一起吃了饭。
　　几个人晚上喝了酒，开了台在打台球，喝多了，就没回去，早上和昨晚的朋友一起在咖啡厅聊项目，那些个年轻的二代又说天气不错，等会儿去打高尔夫。
　　生意嘛，公对公解决不了的，那自然得想别的法子。
　　蒋泊锋的女秘书此刻就坐在对面，跟他说着温泉山庄的开发与盈利规划，秦卫东的手机没电了，服务员刚给他送过来，他还没开机，包间的门一下子就被推开了。
　　是方黎，方黎眼睛一眯，就看到秦卫东对面坐着一个女的，他再看秦卫东那眼神，真能活生生地把他给吞了。
　　“秦卫东，你昨天晚上去哪了？”
　　秦卫东看到方黎，有些吃惊，不过对面坐着蒋泊锋的秘书，他没打算在别人面前展示他和方黎的关系，他站了起来，对方黎说：“杨小柳不是说你们今天下午才回来？我们出去说。”
　　他说出去，就更像是不要在这个女人面前讲，方黎不知道怎么了，憋了一路的气就顶了上来，他走近两步：“为什么不能在这里讲？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方黎讲一句「对不起」，明明是他过来「兴师问罪」的语气，可话一出，他自己的嗓音里竟然有了几分哽咽。
　　人在遇到从没想过会遇到的事时，总是会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方黎也是，这一路上，他的脑子里都乱糟糟的，秦卫东察觉出来了，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伸手去摸方黎的脸颊：“出什么事了？”
　　方黎看着坐在一边，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局面的女秘书，问：“你昨晚跟她在一起？”
　　秦卫东的眼神里透着困惑，昨晚吃饭，蒋泊锋的这位秘书是在的。
　　不过后来他们几个喝酒就她就回去了，他皱了皱眉说：“吃饭在，不过这有什么关系？”
　　蒋泊锋带不带他的秘书吃饭，跟他有什么关系？
　　女秘书拥有优秀的职业素养，纵然眼前的场面让她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但她仍然保持了客气的礼节，以为方黎是秦总的朋友，她站起来，同方黎问好。
　　方黎没听，服务员恰时进来送咖啡，刚好碰上方黎挡开秦卫东的手。
　　“啊..！”
　　在服务员的惊呼下，盛着热咖啡的托盘被方黎挥手高高地打翻了，方黎下意识地去接，他怕咖啡洒在秦卫东的身上。
　　秦卫东更怕烫着方黎，一阵混乱，方黎高高地抓住了滚烫的咖啡杯。
　　但里面的咖啡却全都不偏不倚地、从秦卫东的偏头浇了下去，洒了一身。
　　于是，在外面打完电话的蒋泊锋推门一进来，扑面而来的就是一阵咖啡的香气，他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漂亮的男孩怒气冲冲地高举着咖啡杯，手里的咖啡泼了秦卫东:лf满头满脸，而他正求人办事的秦总，此刻头脸上的咖啡狼狈地顺着衣襟往下淌。
　　空气一时间变得寂静。
　　蒋泊锋微微挑了一下眉，他立刻就认出了眼前的男孩就是那天秦卫东特意去接的人。
　　“抱歉，秦总，你们先聊。”
　　蒋泊锋给自己的女秘书打了个眼色，纵然干练利落的女秘书见惯了大风大浪，也没见过这样的场面，立刻跟着老板出去了。
　　包间里，只剩下秦卫东和方黎两个人。
　　秦卫东没管脸上的咖啡，他抓着方黎的手：“烫着没有？怎么这么着急？”
　　咖啡是热的，泼在皮肤上自然烫，方黎的指尖都被烫红了些，方黎收回了手，他拿着桌上的餐巾，想扔给秦卫东让他自己擦擦。
　　但看秦卫东脖颈处的皮肤被烫的同样大片的发红了，又给他擦了。
　　“你自己看吧。”
　　方黎对这事真的不想再开口讲一遍，他干脆把兜里的手机扔给秦卫东，怕秦卫东找不到，他还特意打开了短信，从第一条开始。
　　秦卫东顺着他打开的看，一条一条地往下看，当他看到酒店手表的照片，看到那些暧昧不清的短信，他的眉头也拧地越来越深。
　　方黎瞥了一眼，秦卫东的手腕上果然空空如也，秦卫东不是个没规矩会乱放东西的人，相反，他的东西都收拾的很整齐。
　　方黎心里的火蹭的一下就又上来了：“你的手表呢？！”
　　秦卫东看着短信，说：“早上起来不见了，估计是昨晚玩时摘下来放在台面上了，我给经理打了电话，但他没找到，这会儿应该在调监控。”
　　“那怎么在这个人手上，还有，这个人是谁？”
　　方黎可不是小孩子，他至少也活了二十五六，他问：“你要不是跟这个人认识，他能给你发短信？他怎么不给人家发？你看看他说的，昨晚我们喝醉了！”
　　说实话，只是一串电话号码，秦卫东也记不得是谁，但他看着号码有些眼熟，在手机通讯录翻过一番后，他说：“号码是林慧茹的。”
　　“林慧茹？”
　　秦卫东想了想，说：“电话号码是，而且昨晚她和童娜也在。”
　　“她们怎么也在？”
　　秦卫东解释说：“尤越在，他和童娜现在在恋爱。”
　　如果童娜在的话，那林慧茹在就不难解释了，毕竟在美国也是，童娜去哪儿她都会跟着。
　　秦卫东拿着餐巾擦着脸上衣襟上的咖啡，方黎也稍稍冷静了一些，林慧茹，他们最近不止一次因为这个女人闹得不愉快了。
　　方黎凑近了些，哪怕秦卫东洗了澡，昨天喝的应该真的不少，还能闻到一些淡淡的酒气。
　　方黎咳了一声：“那你喝那么多，昏了头没有？那个林慧茹又发这样的信息给你，你真的没有..酒后乱..”
　　秦卫东抬起眼睛，眼神冷冷地射向他：“我是喝醉了，不是喝死了。”
　　除非他疯了，才会分不出身边有没有人，才会分不出身边的人是方黎还是别人。
　　“..”方黎有点尴尬。
　　想想，秦卫东说的也对，秦卫东怎么可能分不清楚他和别人呢？方黎自己也喝酒，什么酒后乱性那会子事都是骗傻子的，跟你生活了那么多年的人，要说喝了酒就能搞不清，那除非是心里真的想搞不清算了。
　　更何况还是秦卫东，那就更不可能了，秦卫东就是别人不出来跟他抢方黎，他就都能在方黎身边再挑出一大堆他不喜欢的人和事物来，恨不得让方黎的眼睛里装得下他一个人，除非他疯了，才会去搞出这些乱七八糟的给他自己添堵。
　　不过..方黎又问：“那她为什么单单给你发信息？还拿着你的手表？”
　　秦卫东想了想，昨晚他是一个人睡到天亮的，那就没剩几个可能，他对方黎说：“昨晚来的人不少，可能有人拿错了我的表。”
　　昨晚来的都是晋阳这帮圈子里的实权二代，自然其中不少人都能买得起那只表，喝多了，拿错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方黎想着，那会是怎么回事呢？他突然想到什么，吓得他咬到了舌头。
　　“那如果表是拿错的，难道..？”
　　难道林慧茹昨晚也「认」错了人？
　　秦卫东也想到了这个可能，不过林慧茹是个成年人，昨晚童娜、尤越都在，怎么也算不到轮到他来当监护人吧。
　　方黎惊讶地看着秦卫东，张着嘴巴。
　　秦卫东问：“你看我干什么？”
　　方黎顿时觉得这、这也太巧了吧！可要是真的认错了..
　　“那林慧茹昨晚是跟谁在一起的？”
　　昨晚来的人有七八个，还有几个是蒋泊锋那边的朋友，秦卫东怎么知道？
　　他眯眼看着方黎：“这事不归我管吧。”
　　他昨晚只是喝多了酒，别人拿了他的表，他自己在房间里睡了一觉，白天就被方黎泼了一头一身的咖啡，现在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都要问他？
　　他问：“就因为这件事，你朝我发火？”
　　秦卫东扔下了被咖啡染湿的餐巾：“上次在办公室也是，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
　　方黎听见秦卫东这么问他，就知道秦卫东是真的有些生气了，他也觉得自己今天有点冲动，不过，谁是天生就会处理这种事情的？他和秦卫东虽然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但也是彼此的初恋好不好？
　　方黎说：“我也没遇到过这种事，难道你希望我看到这些信息没有一点反应？”
　　秦卫东觉得方黎自从踏进了那什么娱乐圈，好像那张嘴也比过去更加气人了。
　　他吸一口气，控制住语气道：“我只是不想我们因为这些事吵架。”
　　秦卫东不喜欢和方黎吵架，但凡方黎要跟他吵的，他能退就退了，实在不能退的，譬如方黎就是喜欢音乐，他不是也在试着慢慢去妥协？
　　“我也不想吵架..”方黎想了想，说：“我也没有不信任你，只是我这段时间有点烦..”
　　“烦什么？”
　　方黎想了一下，说“..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在这件事上，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其实方黎也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但既然事情出了，他只能凭着直觉跟秦卫东讲。
　　“叶云珊想让你娶一个女人，她会想方设法的让你娶，这些年一直都是这样，你身边也开始有许多想要嫁给你的人。
　　可我不是，我的粉丝，她们喜欢我，或许崇拜我，可我们之间始终隔着一个台上与台下的距离..”
　　方黎叹了一口气：“..我说不清楚，我生气，是因为我总觉得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生气的都会是我，你明白吗？我知道这件事过去以后，无论是秦家还是谁..都会这样去逼迫你..”
　　方黎已经没有家人了，换句话说，他结不结婚，有没有孩子，都不会再有人看着、逼迫他，念叨他了，可秦卫东不同，不是吗？不止林慧茹这一件事。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4章 
　　：来访 ◇
　　秦卫东沉吟了一下，说：“我不会再让你因为这些事烦心。”
　　方黎说这些, 并不是想借着这件事敲打秦卫东什么，他们之间也没有、也不必那多心思，他来的一路上确实冒火, 也胡思乱想了许多，他是这样想的，也就这样说了。
　　秦卫东听了他的话, 沉思了一会, 过了半晌, 他抬头说：“我知道了。”
　　他知道了？
　　方黎问：“你知道什么了？”
　　秦卫东沉吟了一下，说：“我不会再让你因为这些事烦心。”
　　方黎没想到秦卫东会跟他说这个，秦卫东却似乎被他点醒了, 他的恼火消散不见，他说：“这和你信不信任我没关系, 这是你没办法解决的，是我要解决的。”
　　每个人看待事物时都会不由自主地率先从自己的角度出发, 秦卫东也不是圣人，他同样是, 所以他第一反应是生气方黎对他的不信任, 可方黎说出这番话后, 让他从这件事里抽身，开始站在了方黎的角度。
　　就像方黎所说的，归根结底，这件事不是一个林慧茹, 它就不是方黎信任不信任他的问题，至少, 也绝不能靠方黎的信任来解决。
　　方黎拿了一张干净的餐巾, 给秦卫东擦拭脸上残留的咖啡。
　　“那你为什么一直皱着眉头, 还在生我的气？”
　　“没有。”秦卫东低头吻了方黎的嘴唇，很轻，他们喜欢亲吻，哪怕上一秒还在吵架也是，丝毫不会影响什么，他皱着眉说：“我只是还没想好，该怎么解决。”
　　秦卫东同样也不是一个完美的人，他很年轻，比方黎还要年轻，他也有一时间想不到该怎么去平衡的事。
　　更何况，他比方黎想的更深，这件事除开林慧茹之外，在这一年就有了预兆，他要思考的和顾虑的就更多。
　　方黎再大的火气也被秦卫东这样从未动摇过爱他的态度给吹地散了，瓦解的干干净净，他看着秦卫东的头发都湿了，又有点自责：“我不该这样不打一声招呼地就来找你..刚才那个是在建京见过的蒋总？让你在合作伙伴面前搞成这样..”
　　多跌面子，而且秦卫东又是个在外面很要面子的男人。
　　“如果不是这件事，我会骂你。”
　　秦卫东接过了方黎手里的餐巾，咖啡已经浸湿了衣衫，只能沾掉表面的污渍，擦也擦不干净了：“但是是这件事，我不会生气，如果是我看到了别人给你发这些照片、这些短信，我一定会比你更加生气，把你绑回家去问个清楚，不会管你在哪儿。”
　　“..”
　　方黎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一时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怎么，这话秦卫东觉得自己说出来还很有理吗？
　　秦卫东最后擦了两下手，把餐巾扔在桌子上：“陪我去楼上换身衣服。”
　　等方黎陪秦卫东在楼上的套房洗了澡，换了衣服，那位蒋总已经在等了。
　　他并没有提起刚才发生的小意外，而是客气地和方黎握了手，说了一句：“方先生，我弟弟很喜欢你的专辑。”
　　尽管方黎也分辨不出这位蒋总话里是真是假，但没人不喜欢被夸奖，听到男人这样说，他还是很高兴。
　　后面秦卫东和那位蒋总在谈生意上的事，方黎没打算参与，回去的路上，倒是万年看不上他的童娜竟然给他打了电话。
　　童娜在电话里劈头盖脸地说：“慧茹和我表哥的事，我小姨已经知道了，方黎，你要是还要脸面，就赶紧自己走人吧！”
　　他如今在内地有了名气，蒋泊锋不放心他自己回去，叫了司机送他，方黎在车上听着，将手机拉的远了一些，问：“他们什么事？”
　　“你还不知道？！”童娜高声道：“就是昨天晚上，表哥喝醉了，他和慧茹睡在一个房间里，一张床上..！你非要我把话说的这么明白？这件事你还不知道？”
　　方黎说：“我们知道的可能不太一样。”
　　童娜就在秦家，她被身旁的林慧茹提醒，立刻回过了神，对着电话说：“你不要跟我演戏了！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刚才去找我表哥大闹一番的事我小姨已经知道了，方黎，这就是你的作风？果然浑身上下洗不掉的小家子气！如果你不想闹得太难看，就跟我表哥说分手吧，他以后会和慧茹在一起。”
　　方黎刚缓一些的头又有点痛了，连他这样不热衷人际关系的人都在怀疑，为什么这种事次次和童娜都没多大关系，却都是童娜在打前阵？
　　“我什么作风你表哥知道，而且这件事你..你们既然已经知道我去找他了，那就直接和你表哥联系吧。”
　　方黎说完，直接把电话给挂断了。
　　他给秦卫东发了一条短信：“童娜刚才给我打电话了，用的你家座机。”
　　过了一会，秦卫东回他：“知道了。”
　　方黎又有点生气，童娜是秦卫东的表妹，可不是他的表妹，为什么次次都来找他发公主脾气？
　　方黎又发：“你到底能不能处理好”
　　秦卫东回他了：“能。”
　　方黎觉得自己就是那个最软的软柿子，谁见了都要捏他一下，他用脚指头也想得到，童娜绝不敢给秦卫东打刚才那个电话。
　　那就是他好欺负？
　　方黎又发：“处理不好，我们就分居，你睡客房。”
　　这次秦卫东秒回了，他回：“我能。”
　　方黎没再回了，谁捏他，他就捏秦卫东，看看谁更好捏一点，秦卫东也一整天都没消息，想必除了建京那位蒋总，还有这件意外中的意外牵扯住了他，方黎在家里等到深夜十点多，外面车库声音响起，秦卫东才回来了。
　　秦卫东一进来，方黎就放下手里的词本，迎上去了。
　　“怎么回事？”
　　“搞错了。”
　　秦卫东脱掉了外套，扔在沙发上：“昨晚喝多了酒，黄盛拿错了我的手表和房卡，林慧茹半夜拿了醒酒水想要给我，但是她进了黄盛的房门。”
　　方黎坐下来，秦卫东一天下来显得格外疲惫，明显是和一众人在秦家拉扯了许久，方黎趴在沙发后面，轻轻捏秦卫东的肩膀：“然后呢？”
　　“黄盛叫了一个小姐来陪，他喝多了，也认错了，把林慧茹当成了他叫来的人。”
　　方黎惊讶地吸了口气。
　　“真的搞错了？可..可林慧茹怎么知道你的房间号码？”
　　秦卫东睁开了眼睛：“房间是尤越叫童娜下去一起开的。”
　　原来是这样..
　　方黎继续帮秦卫东捏着，不过他心不在此，捏来捏去跟挠痒差不多。
　　“所以你们下午是在说这件事？”
　　“嗯。”秦卫东只是回想起来都觉得头疼的很：“林慧茹认定是我，拉扯很久，叶云珊又挺喜欢她的。”
　　“那最后怎么你证明？”
　　“酒店的监控。”秦卫东说：“而且黄盛的后背被她抓花了。”
　　方黎忍不住倒抽了口凉气：“那最后怎么办？”
　　“黄家那边应该会给她一个交代。”
　　林慧茹一个弱女子是没什么背景，但她从高中起就和童娜就是最好的朋友，好朋友被人占了清白的事，童娜肯定气不过。
　　黄盛就是再不想负责任，也得顾忌着童家，更何况，童家背后可站着秦家和叶家。
　　所以这件事就是再怎么乌龙，黄家怎么处理，也得好好掂量掂量。
　　方黎没再捏了，他从后面把手臂搭在秦卫东的肩膀上，圈着他的脖颈，脸颊贴着他的脸颊：“那这么说..和你也没什么关系，那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烦心？”
　　照秦卫东的个性，这件事他是绝不会去多管一分一毫的。
　　秦卫东抓住了方黎的手：“没什么。”
　　他这样说着，眼眸却深了下去，他下午刚赶到时，还不确定是黄盛，他听到了叶云珊和林慧茹的对话，林慧茹说害怕怀孕，他听到叶云珊对她说。
　　如果真怀了，就生下来，她会想办法，让秦正嵘出面，秦卫东一定会听他父亲的..等等。
　　这让秦卫东当时在门口，眸色沉了下去，浑身上下泛起一股子寒意。
　　他和方黎这么多年了，他去美国也好，对叶云珊让他和世家小姐见面的安排视而不见也好，他以为，他至少给叶云珊传达清楚了一个信息，他和方黎是绝对不会分开的，也没有任何人能替代方黎。
　　可现在事实摆在他面前，向他证明，这些根本没用，他的母亲，从来没有放弃过让他结婚生子的念头。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秦正嵘那边..
　　纵然秦卫东不想承认，他的力量在秦正嵘面前，也几乎没有胜算。
　　过了两天，方黎新专辑的最后一首歌录制结束，他难得放了两天假，他在家里刚刚送走了声乐老师，冲完澡，就听见楼下的门铃声响，他在视讯屏里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女人，叶云珊。
　　他打开了门。
　　“叶阿姨..”
　　方黎很是意外，他连忙把头顶吹歪的头发整理了一下，叶云珊环顾了一周这个儿子在外面的家。
　　这里面两个男人生活的痕迹太明显了，餐桌上是早上吃剩的早餐，还没收，她不知道儿子坐的是哪个位置，但她看到桌子上放的玻璃壶装的豆浆，两个杯子都是空的。
　　儿子喜欢喝豆浆吗？
　　她一直以为他喜欢喝牛奶的，每次他在家里吃早餐时桌子上的那杯牛奶他都会喝完，就像小时候一样。
　　方黎尴尬着，叶云珊拎了几套衣服：“我听卫东说，你现在签约了经纪公司，在当歌手，阿姨给你们两个人买了几套衣服，不知道合不合身。”
　　方黎接过来了：“谢谢阿姨..”
　　叶云珊保养的很棒，方黎见到她，和四年前在医院里见过那一次几乎没有差别，岁月在这个女人身上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她眼周连细小的皱纹都没有增加。
　　他请叶云珊进来坐，借着倒茶的理由，他跑到厨房给秦卫东发短信。
　　“阿姨突然过来了！她现在就在家里，我怎么办啊！她是不是来找你的？”
　　他短信刚发，秦卫东就回复了：“马上到。”
　　方黎和秦卫东两个人不怎么喝茶，柜子里放的很多茶叶都是别人送的，方黎挑了一盒普洱，打开发现是茶饼，他也不会弄，又拆了两盒，找到一盒红茶，冲了。
　　他把茶端出去，叶云珊坐在客厅，她看到家里地毯上散落的乐谱，竖立在旁边的吉他，还有茶几上没喝完的汽水。
　　她的儿子是个规矩的人，他的房间每次阿姨进去打扫都是很整洁的，可现在，他却容许一个男孩打破他的规矩。
　　叶云珊心底突然涌起一阵无法描述的酸涩，就仿佛这里，才是她儿子真正的家，让他放松的家。
　　“你们回国来，阿姨还没来看过你，上次手术后，身体恢复怎么样？”
　　“好很多了，现在基本没事了。”
　　方黎微微笑了一下，叶云珊看着他，四年没见，男孩和她想像的差不多，依然是一副被保护的很好的样子，那双纯净笑眼里，就像从没有被风吹进过一点杂质。
　　可这令叶云珊更加的心痛，她只要想到这个男孩是和自己的儿子从那样艰苦的矿山里拼了命走出来的，方黎身上的「干净」，就成了扎进叶云珊心里的刺，让她更加地心疼自己的儿子，她的儿子，为这个男孩那么多年承担了多少。
　　“方黎，阿姨来，是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方黎的手指抓了一下沙发表面，直觉告诉他，不会是什么好事。
　　叶云珊犹豫了一下，她说：“阿姨知道，你们自小的感情就很好..阿姨也知道，卫东他不愿意和你分开。”
　　方黎嗓音有些紧：“阿姨..”
　　叶云珊放下了茶杯：“阿姨只有一个要求..你能不能让卫东拥有一个正常的家庭？他娶了妻子，生了孩子，也给我们，留给念想，可以吗？”
　　“..你可以不跟他分开，但是，如今卫东的生意做的这么大，他身边也需要有一个人..一个站在他身边的妻子..”
　　方黎被叶云珊的话惊愕，他正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时，秦卫东赶回来了。
　　“妈。”
　　叶云珊看到儿子，既在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她看了一眼方黎。
　　秦卫东刚才太着急了，一连闯了三个红灯，他平复着呼吸，走了过来，对叶云珊说：“外面要下雨了，我送您回去。”
　　叶云珊怎么听不懂儿子的意思，她心如刀割：“..妈妈只是想过来看看，你在家里，总是什么也不肯和妈妈讲..”
　　她丢失了整整十五年的儿子，那十五年她度日如年，一度想要和儿子一起去了，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如果儿子找回来了，会是什么样的？会学坏吗？还是被教导的平平庸庸？直到秦卫东找回来的那天，她看着高大的儿子，听着丈夫说出他的成绩，她打心眼里为儿子骄傲，又满心的心疼。
　　秦卫东是个好儿子吗？
　　答案是肯定的，秦卫东是个好儿子，他头脑和能力卓越而优秀，连身居高位的丈夫的朋友都对他赞不绝口，同样地，他也会在每一个节日适时地为父母长辈送上礼物，早上全家一起吃早餐，他会陪父亲说话，会将盘子里的东西吃的干净再离场。
　　可..可这一切，他们母子连心，有时叶云珊却觉得她根本触碰不到儿子的心，而她儿子的一颗心，全都系在这里。
　　系在这个外面的家里，系在这个男孩身上..甚至不惜为了这里，放弃拥有一个正常的家庭，放弃拥有自己的孩子。
　　这是她唯一的儿子，这让她如何去接受？
　　“这里是你的家..难道我和你父亲，还有你的妹妹，不是你的家吗？”
　　秦卫东闭上眼，又睁开：“我们可以去家谈，但这里，不行。”
　　秦卫东的话对叶云珊来说几乎是剜她的心了，她红了眼眶，方黎看着秦卫东送走了她，他莫名地有些担心。
　　果然，晚上他们正在家里吃饭，秦卫东就被一通电话叫走了，是秦正嵘的电话。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5章 
　　：滚烫 ◇
　　秦卫东埋头在他肩膀：“秦正嵘年后要入京，我们办不了婚礼。”
　　秦卫东回了秦家。
　　林慧茹的事情只是一个导火索, 她的出现给叶云珊带来了她以为破灭的、没想到却重新燃起的希望。
　　如果秦卫东不愿意和方黎分开，那么, 或许让他先有个孩子，也是另外一种方式…
　　那段时间，各种糟心的事一窝蜂地涌上, 先是林慧茹, 她怀孕了, 黄家的人不想结这门亲。
　　但林慧茹找童娜哭哭啼啼的，最后黄家也摁着儿子的头娶了她, 不为别的，只是不愿得罪她背后的那几家人。
　　再是秦卫东, 他跟秦正嵘爆发了争执，闹得很难看, 他回来时，方黎都能清晰地看到秦卫东脸颊上的掌印。
　　如今秦卫东姓秦, 不再是重泗那个穷乡僻壤的秦, 而是晋阳地界上秦家的秦, 那就注定了许多事，譬如婚姻，秦家能容许他藏污纳垢，但决不会允许他随心所欲…
　　这是底线, 秦卫东眼里狗屁的底线。
　　方黎的第二张国语专辑跟着推出，为他再次扩开了内地市场, 其中两首翻唱日本旋律的歌曲意外地在国内大火, 被电视剧买了去做片尾曲。
　　他代言的糖果也开始出现在各个电视台的电视插播广告上, 当天，就吸引了一大批粉丝购买，许多建京，京市的大型超市，这个牌子的糖果在购物架上被抢购一空。
　　这让许多投资方不仅看到了他的音乐天赋，更看到了这个宛如星辰般冉冉升起的男孩的商业价值，每天递到杨跃程手里的邀约和代言接到他手软。
　　但方黎却刻意推掉了一些工作，因为他觉得有些事情不太对劲，不..是比他想像的严重，他从没在秦卫东脸上看到过那副神情，那种无奈的，被逼到了极点的，让秦卫东甚至找不出解决办法的…
　　这些年，他们什么风浪都经历过来了，秦卫东更是，在最穷的时候他们睡过县城的桥洞，秦卫东没有慌。
　　前路未来一片飘摇欲坠时，秦卫东也没有被挫败，他步步为营，让自己手握胜券，以至于这么多年过去了，方黎都快忘记了也许还有什么事是令秦卫东也束手无策的。
　　他问秦卫东：“林慧茹的事情不是解决了吗？”
　　秦卫东掐着眉心，林慧茹的事情是解决了，但叶云珊向他提出的要求…恳求…是不可能的…
　　叶云珊这样的性格，和秦正嵘多年的爱护分不了关系，秦正嵘身处高位，却因为妻子不想再要一个孩子，而多年没有生育，细想之下，就足以证明叶云珊在他心中的地位。
　　而秦正嵘这些年对他的事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秦卫东以为那是默许，他也从来没有把方黎带回秦家去打破他们父子间的平衡。
　　但现在看来，叶云珊是打定了主意想要他有个自己的孩子，叶云珊这样执意，那么在秦正嵘的眼里…只有大局。
　　这些儿女情长在他眼里大概都是不值一提的…
　　想清楚这些，秦卫东终于明白过来为何这么多年秦正嵘从不干涉他和方黎的事，因为只要他在晋阳，一旦出了事，他不可能不向秦正嵘低头的…
　　这才是秦正嵘的手段，他什么都不用做，秦卫东就已经在他的掌控中。
　　秦卫东的一颗心如坠冰窖，他心里清楚，这件事他必须找到一个办法，彻底断了那边的念头，否则拖得越久，在秦正嵘面前，他就越无还手之力了…
　　他搂着方黎，忽地问：“想去美国定居吗？”
　　方黎在秦卫东怀里剥板栗，听的一愣：“什么？”
　　秦卫东又重复了一遍：“如果我们去美国定居，你能接受吗？”
　　方黎的眉头皱了起来“为什么突然这么问？秦家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秦卫东问：“你能接受吗？”
　　方黎看秦卫东忽地如此认真的神色，他把板栗扔进嘴巴里，嚼了嚼：“你和我一起？不是我先走个几年这样的？”
　　瞧，尽管方黎这段时间没去问，他也察觉出了一些事情，比如秦卫东可能要搞不定。
　　“不是。”
　　秦卫东说：“我们不可能分开，我不会让你和我分开。”
　　方黎嚼着板栗。
　　秦卫东又说：“到了美国，我会找公司捧你，继续让你唱歌，出专辑。”
　　秦卫东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方黎把剥好的板栗塞了一颗进秦卫东的嘴里：“这还用问？当然是你在哪儿我在哪儿了，美国嘛，反正我现在英文不算太差。”
　　“不过可能也退步了些…到时可能要请乔时再辅导辅导我…”
　　秦卫东听着方黎的话，他心里多日来挤压起的冰冷至极的阴霾似乎都被方黎的几声念叨给驱散了、捂得热了，在他的心口。
　　秦卫东侧身搂紧了方黎：“宝宝，我爱你。”
　　“我也爱你。”
　　方黎说：“我最爱你了，秦卫东，比这世上的任何人，任何事物都要爱。”
　　这是真的，这世上，也再没有比这句话更真的话语了。
　　方黎以为秦卫东就是问问，没想到半个月后的一天清晨，秦卫东从外地风尘仆仆的回来，方黎在床上正睡着，杨跃程打来的电话响起，方黎还没接，就被秦卫东从床上抱起来了。
　　秦卫东给他擦了一把脸，问他：“今天有活动吗？”
　　方黎醒了些:“没有，但今天要去核对银行卡..”
　　他问：“你不是要出差一个月？怎么回来了？”
　　秦卫东说：“走了。”
　　入秋了，外面的天色还是黑的，方黎不明所以的就被秦卫东塞上了车，他吃着秦卫东提前买好的面包，才知道这是开往机场的路。
　　方黎惊愕住了，过了收费站，他问：“你决定了？”
　　秦卫东还没回答，后面的路上就开上了四辆轿车，那四辆车以他们为目标，将他们左右夹击，秦卫东没停车，那四辆车也紧紧追着，最后将他们逼停在了机场收费站前面的路口。
　　一阵接连响起的刹车声，在昏暗萧瑟的天空下格外刺耳。
　　四辆车四面夹击，将他们前路后路都堵得严严实实，方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看着秦卫东眉头紧缩地下了车，紧接着，中间那辆车也下来了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方黎在照片里见过，是秦卫东的舅舅，好像姓叶。
　　叶培林下车，他扬手给了秦卫东一巴掌。
　　“你头脑是不是发疯了？！你这是要威胁谁？！”
　　狠狠地一巴掌，在车里坐着的方黎都觉得疼得很，他心急如焚地想要下车，却发现车门被刚才下车的秦卫东锁住了。
　　“我没想威胁谁，是你们在逼我。”
　　叶培林看着眼前的外甥，又看向车里的方黎：“你父母已经退步了，你妈也可以接受他的存在，你还想要怎么样？！难不成你真的打算这辈子都和他一个男人在一起？你能和他结婚吗？！”
　　他这个外甥哪里都好，唯有对这个方黎，这么多年，他没有一次是拎得清的！
　　“当年如果你们答应我的是这样的结果，我不会回国。”
　　“你…！”叶培林真的气急了：“卫东，他们是你的父母！纵然那十五年他们没有陪伴你，可那不是他们的本意，你小时候，他们也将为人父母全部的爱都给了你。
　　他们给了你生命，如今你回来了，你妈她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你，你就是这样对他们的？！”
　　“他们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
　　秦卫东看着叶培林：“出色的儿子、优秀的儿子、孝顺的儿子，我都可以给，但是方黎这件事，我不会退步，一步也不会退。”
　　叶培林再度扬起了手，秦卫东没躲，他的巴掌还没打下去，方黎已经解了锁，他冲下车去。
　　“你别动他！！”
　　方黎吼着，他一把挡开了叶培林的手，力道之大，指骨地碰撞都是痛的，他的眼睛是红色的，就像一头被侵犯领地的狮子。
　　叶培林被他打开了手，不仅他愣住了，秦卫东也愣住了。
　　方黎心疼地看着秦卫东的脸颊，叶培林也看过去，他看见方黎似乎想和外甥讲话，他的外甥就下意识地低下了头，迁就着他。
　　叶培林没听见他们说了什么，但他清清楚楚地看到，方黎是自然地换在秦卫东的左耳去说话的…
　　外甥的右耳听不到，据他说是年少时在矿下落下的毛病，他们后来才知道，找了京市的专家来看，大夫也说拖了这么久，早就逆转不了了。
　　他们有时也会忘记，上次他和外甥在一场矿业峰会会场上碰见，场内嘈杂，他和秦卫东说了会儿话，等他要去席位上时，他的外甥说，您最后说的我没听清楚。
　　叶培林这才想起来，秦卫东的右耳听不到。
　　他这个外甥太优秀了，优秀到有时甚至会让人忽略了，那十五年他并没有一丝一毫地享受到秦家的资源，他优秀到，他只花了四年时间，就把曾经十五年流离在外，与那些二代们拉开的距离给抹平了，甚至，他已经将他们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他总是让人不自觉地认为，他所有事情都是能做到最好的，他会拿出最优秀的处理方案，他会做出让所有人都满意的决定…
　　叶培林收回了手。
　　他对方黎说：“我和卫东单独谈谈。”
　　方黎还想说什么，秦卫东示意他没事，方黎回到了车上，眼睛盯着在车前说话的两个男人。
　　方黎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过了一会，天色渐渐亮起来了，叶培林上了车，那四辆车也跟着开走了。
　　秦卫东也上了车。
　　他的手抓着方向盘，攥紧了，又松开。
　　方黎看秦卫东继续往前开，路边的指示牌却是下机场高速的方向。
　　“不走了吗？”
　　“不用走了。”秦卫东说。
　　车开到前面的加油站，秦卫东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停了车，他解开安全带，如释重负一般，侧身紧紧抱住了方黎。
　　方黎被他抱着，伸手摸着秦卫东颈后的碎发。
　　秦卫东埋头在他肩膀：“秦正嵘年后要入京，我们办不了婚礼。”
　　方黎的嘴角放松地笑了一下：“难道你以为我在乎这个？况且，我如今这么有名…”
　　方黎眨眨眼：“公司也不会许。”
　　秦卫东摸着方黎的头发：“黎黎，我有的，我全部都能给你，这件事是我唯一给不了你的，但我也不会让任何人占了去。”
　　“嗯…”方黎说：“我知道。”
　　他真的知道，秦卫东是那个宁愿放弃国内的一切，也不会叫他受一点委屈的人。
　　在秦卫东这里，他所有的事情都是权衡之下的利益至上，为了达到目的，他可以冷静蛰伏，可以暂时地妥协和隐藏，这些都是他的手段。
　　但只有方黎的事，一但碰上方黎的任何事，秦卫东在做出的每一个决定时，他的血液都和十八岁在重泗时一样滚烫。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6章 
　　：无惧 ◇
　　方黎想了想，他笑嘻嘻地说：“我做你的地下小情人呗..皆大欢喜..
　　天色大亮了, 车子重新在公路上启动，方黎靠到座位上，松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我以为我们真的要去美国…”
　　“为什么不敢？”
　　秦卫东这么一问, 倒是把方黎问住了，是啊，为什么不敢？敢倒是也敢, 就是真的去美国定居？定居？一辈子不回来的那种…
　　秦卫东伸手去掰方黎的下巴：“舍不得你在国内的事业？”
　　“正开车呢, 你好好开车…”方黎打掉了他的手：“舍不得也是你舍不得, 你赚的可比我唱几首歌赚的多多了…”
　　“中晟的海外总部养得起你，不会让你过的比现在差。”
　　方黎差点忘了，中晟本来就是在纽约创立起家的。
　　秦卫东刚刚还在情深似海, 这会儿，只听见男人问他：“我和你的音乐, 到底哪个更重要？”
　　“呃……”方黎一大早受了秦卫东和叶培林的双重惊吓，头脑和心情都还席卷在刚才的风波里没有平复, 就又听到秦卫东问这么不沾边的问题，他真的很想骂人…
　　“问吧, 这个问题我看你能不能问到八十岁…”
　　方黎没好气地说, 他靠在车窗, 支着头，想着叶培林刚才说的话，他也猜到了秦家是什么意思，无非是面上过得去, 再有个孩子，等等…
　　可是, 有个孩子？他们还能和现在一样吗？如果秦卫东真的和一个女人有了孩子, 他们的关系秦家不再阻拦又怎样？那个孩子和多余的人会永远横据在他和秦卫东之间…
　　方黎不是傻子, 他也讨厌别人明晃晃地把他当成傻子…
　　对于秦家，对于叶云珊，他的态度一直以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甚至礼貌有加，他觉得那是秦卫东的家人，他们对秦卫东好，那他也不想让秦卫东太难做，但这次…他是真的厌烦。
　　秦卫东看他眉头紧锁，对他说：“不要想了，那是不可能的事。”
　　他刚说完，电话就响了，秦卫东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神色就收紧了，方黎也看到了，是秦正嵘。
　　秦卫东听着，等挂断了秦正嵘的电话，方黎问：“我们这么做，你父亲很生气这次的事吧？”
　　“他在我们那里。”
　　大抵是秦正嵘这三个字就足以给人一种扑面而来的、不容抵抗的威慑感，让方黎忽地喉咙都有些不舒服：“在我们的家里等你？为什么…如果我们刚才真的走了…”
　　他刚说完，方黎自己就反应过来了，秦正嵘身处那个位置，所有出行都需要警卫局派人跟着，他的儿子跟要和一个男人私奔的事，他怎么可能会到场，同样地，他也不能到场。
　　“秦伯伯不会也强逼着你娶一个女人吧？”
　　“不会…”秦卫东说：“他不管这些事，他只看结果。”
　　“你今天这么做是故意的？”
　　秦卫东沉默了一下：“不算，你怕？”
　　“我有什么好怕的…”
　　方黎也渐渐冷静了下来，他歪头看着外面：“你在，我怕什么，就是前面不是机场，是什么刀山火海，又能怎么样…”
　　当年他们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不是秦卫东一句去长定，方黎就跟着他走了？
　　秦卫东开着车，说了一句：“你乖。”
　　方黎无需用这些话来彰显什么他对秦卫东的爱意，他心里更多的是担心：“..秦卫东，你确定这件事解决了吗？你母亲还好，要是你父亲..”
　　方黎总有种感觉，如果这件事真的惹得秦正嵘插手..他们和秦正嵘比起来，太年轻了，胳膊拧不过大腿，这是定理。
　　“怕他，是因为在这里就按照他的规则行事，现在我就是要告诉他，他以为我在乎的东西，跟你比起来，一文不值。”
　　秦卫东目视着前方，他一字一句地说：“钱、权、地位，这些东西我丢了，我照样有办法再拿回来，花不了几年，不管是在晋阳还是在纽约。”
　　他说这话的口吻真是嚣张极了，男人英俊的眉眼在车窗反射进的日光下也锋利的很，如锐利的刀剑雕刻一般，方黎听着，嘴角稍稍扬起，歪头忍不住笑了一下。
　　“嗯，你最厉害了。”
　　车开进了晋阳市区，可一想到秦正嵘和叶云珊此刻就在他们的家，方黎的心又提了起来，只是他看着秦卫东开的并不是回家的方向，他诧异地问：“你还要绕路？去哪儿？我们不回家？”
　　秦正嵘和叶云珊还在家等着，还耽误什么时间？
　　“去你公司，你下午不是要核对银行卡？”
　　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了浪潮公司楼下，秦卫东从车后座的购物袋里拿出了条男款的薄围巾：“最近流感，围上。”
　　方黎接过围巾，估计是换季哪个品牌方特意给VIP客人送来的。
　　不过一早经历了这么一场风波和冲突，公司让他核对银行卡的事方黎自己都忘了，没想到秦卫东竟然还记得。
　　下车时，秦卫东看他愣愣的。
　　“发什么呆？吓着了？”
　　方黎把围巾围上，他担心地说：“你父母在家里，早上我们又闹出了这件事，现在他们肯定生气的很，你一个人能应付的了？刚才你舅舅那样对你，我还是跟你一起回去吧..好歹是我们两个人..”
　　“不用，我自己就行了。”
　　秦卫东不让他上车：“我说了不会再让你因为这件事烦心，别让我食言。”
　　方黎扣着车门：“你那耳朵怎么长的，怎么我想让你听见的你一句也听不见，随口扯的一句你就记得那么清楚？”
　　秦正嵘还在家里，秦卫东催他赶紧上去，外面太冷了，结束了告诉他，他过来接他。
　　方黎又追问：“真的不用我一起？”
　　秦卫东确定地回答了他不用，就开车走了。
　　秦卫东说不用就是真不用，从前他不懂，后来被方黎提醒的多了，他也就记在了心上。
　　他上了心，那就自然没他琢磨不好的事，他意识到这件事最好不要把方黎过多的牵扯进来，至少是他对这件事的态度上来。
　　他不希望以后出了事叶云珊就习惯去找方黎解决，方黎爱自己，他爱自己，就会妥协，为了不让他为难，方黎也许会让步，也许会吞下那些委屈。
　　秦卫东不会让方黎少爱自己一分，那他就不会让这样的情况发生。
　　晚上方黎没叫秦卫东去接，他从公司回来，就回了家。
　　他回去的时候，正巧赶上叶云珊和秦正嵘离开，他们两辆车擦肩而过，叶云珊在儿子那样坚定的态度后，希望落空，她悲伤过度，依靠在丈夫怀抱，秦正嵘并不知道那是方黎的车，但她却一眼认了出来。
　　她透过车窗看向里头的男孩子，那个男孩这次却没有看她。
　　车笔直地、擦肩而过地开了过去。
　　其实早上有些话方黎没说，去美国，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和秦卫东原本就是一无所有的，他们最深的羁绊只有彼此，这种羁绊甚至超越了血缘关系，生来是，到死也是，他们不会因为任何事、任何人而改变，哪怕是一星半点。
　　棘手的事情交给秦卫东去处理，方黎也开始筹备他演艺生涯的第一场演唱会了。
　　选址在建京的恒远体育馆，作为方黎出道以来的首场演唱会，公司很重视，从服装到选曲再到舞台造型，韩进都亲自盯着。
　　因为一场演唱会时间长，方黎除了练歌，公司还特意请了私人教练给他锻炼体能，让他能支撑起一场现场演唱会的消耗，他忙起来，也没再顾得上去问秦卫东这件事。
　　不是他不关心，而是他百分之一百的信任秦卫东，他们两个人太了解彼此了。
　　无论如何这件事的结果是不会变的，那么过程是怎么样的，方黎不用去管。
　　没几天，晋阳下了一场大雪，尤越、冯晖，戚简几个人来家里吃饭，尤越说，林慧茹下个月要和黄盛举办婚礼了。
　　尤越现在虽然是童娜的男朋友，但他也知道方黎和童娜不对付，所以每回来就是他自己，尤越倒是挺明白一个人，不仅如此，他还挺不喜欢的林慧茹的。
　　偏偏他跟童娜一提，童娜就说他根本不懂得尊重自己的朋友。
　　闹得尤越也挺头疼的，跟他们说，等着那个林慧茹结婚了，他就把童娜介绍给自己的堂妹她们，让童娜多几个好友出去散散心，别整天被那个林慧茹缠上。
　　“不过那个林慧茹直到现在还坚持那天晚上和她在一起的人是秦卫东..说要等孩子落地来证明，黄家那边黄盛自己心里知道，但也没办法，对外就说在准备婚礼，一对儿新人最近都没露面，怕丢人。”
　　方黎这件事没跟，遇到尤越说的他不知道的地方，他就歪头去问秦卫东。
　　他问的多了，尤越就看见了。
　　在纽约时，他曾经以为方黎只是秦卫东这样家世的大少爷在外头养的一个小情人而已，可现在，这些年他是清清楚楚地见识到了秦卫东是怎么拿这个男孩当眼珠子宝贝的，尤越心里就慢慢有了数。
　　有些人是动静闹得大，实际上没什么本事，而有些人，看似人畜无害的，实际上心里比谁都清楚。
　　尤越忽然觉得，或许方黎就是这种人，他看似在家是甩手掌柜，什么都不管，连男朋友疑似和女人一夜情的事情都能放心地推给秦卫东去解决，在某种层面上，这何尝不是一种高明而不自知的手段？
　　尤越没继续往下猜了，反正他知道，在秦卫东这里，绝对不能把方黎看轻了就是了。
　　晚上，秦卫东在处理海外公司的事，方黎冲了个澡，拿了苹果进去。
　　人家端果盘都是端切好的，顺便摆个精致的盘，方黎不一样，他端的苹果是苹果，刀是刀，水果刀就直直地扎在一整颗苹果上。
　　秦卫东看见了，把他抱在腿上，放下他手里的苹果，低头在他脖颈间嗅了嗅：“怎么自己洗了？”
　　一般只要他们两个人都在家，都是一起洗的，他们喜欢坦诚相待地拥抱，亲吻，多少年也不会腻。
　　“教练今晚给我安排了训练课，热呀…出汗了。”
　　方黎撩起一点自己的睡衣，露出他白皙纤细的小腰，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以他的肚脐为中心，隐隐有了些薄薄腹肌的轮廓：“看，我长肌肉了，还挺有成效的…”
　　秦卫东搂着他，用手摸了摸，方黎怎么样他都喜欢。
　　他拿着桌上的苹果，开始削：“运动运动好，你现在白天太忙了，晚上总是坚持不住…”
　　方黎脸红了，打了一下他的头：“你正经点行不行，我每天跟着健身教练上课很辛苦的，谁讲那些事了？”
　　“你也可以请我来教你。”
　　“做梦吧，我这辈子再不叫你当我的老师。”
　　前几年在纽约，秦卫东教他英文的事给方黎留下的心理阴影还没消。
　　秦卫东被他揶揄，也没有恼火，亲了他一口：“那我只能跟着沾光了。”
　　方黎懒得同他讲，问：“林慧茹真的要结婚了？”
　　“应该是要结了，再不结婚，不好看。”
　　也是，到时候办婚礼时如果显了怀，黄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就不好看了。
　　秦卫东切了一块苹果尝了，不是很酸，他从嘴里咬下半块喂进方黎嘴里：“你少关心人家的事。”
　　方黎笑了笑，吃着苹果，秦卫东削苹果削得真挺不错的，皮薄肉多，关键是还任劳任怨，他看着秦卫东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财务报表，估计是刚看到一半，就让自己给打断了，不过秦卫东没急没恼的，放下工作，给自己削苹果。
　　方黎舔了下嘴唇上残留的苹果汁，说：“秦卫东，我发现你真挺适合做老公的，也适合做老婆。”
　　秦卫东微微挑了下眉：“嗯？”
　　最近好不容易才消停下来，破烂事多少都有了结果，方黎的心情也放松了许多，他窝在秦卫东怀里，饶有兴致地分析着：“你看啊，你做老公嘛，长得又帅，又能赚钱，对待感情也是一心一意…做老婆嘛，那就更不用说了，你心细，又贤惠的很..”
　　秦卫东笑了一声，方黎也跟着笑：“你说是不是？”
　　要真说，他和方黎两个人还真没有认真去界定过在这段感情里谁是丈夫谁是妻子，都是男人，他们也没意识在这个上面讲究，也就秦卫东那些个大男子主义犯上来的时候，会强调一下他一家之主的地位，在平常生活里，两个人不用言语，就已经默契无限。
　　“那我都做了，你做什么？”
　　方黎想了想，他笑嘻嘻地说：“我做你的地下小情人呗..皆大欢喜..”
　　果然，他这么一说，秦卫东就咬了他一口：“胡说八道。”
　　“我怎么胡说八道了，这不就是叶云珊想要的？让你家里一个，外面一个，家里儿女绕膝，外面还有割舍不下的初恋情人，晋阳的许多老板不是都这样？谁都高兴..”
　　秦卫东收敛神色，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你再气我，我真揍你。”
　　巴掌拍的不重，在方黎屁股和大腿交界的地方，不知道怎么了，就跟碰着方黎的痒痒肉似的，他挡着，笑个不停：“你别摸，好痒，好痒，哈哈..”
　　秦卫东没办法了，只能抱着他，怕他笑的跌下去。
　　“他们是他们，咱们是咱们。”
　　对晋阳有些个老板喜好养二房的作风，秦卫东嗤之以鼻，不是他什么出淤泥而不染，而是在他的观念里，他从来就认为他和方黎是不能分割的整体。
　　不仅谁也不能将他们分开，更是谁也别想插进一脚来，甭管男人女人。
　　更何况，就秦卫东那脾气，别说一个人了，他就连方黎多一个爱好、多养一只宠物，秦卫东都觉得多余，多余至极。
　　“你那房间里粉丝写的信我都看了，一个个那么爱你，还要来找你，我警告你，别单独见面。”
　　秦卫东趁机也敲打一下方黎。
　　方黎瞪起眼睛：“你怎么好乱瞧我的东西？”
　　秦卫东毫不在乎，他看怎么了，就是当着方黎的面，他也敢拆开了看。
　　“算了，随你看去…你看完给我放好了…”
　　方黎大概也觉得自己太没威慑力了，索性也懒得拿架子，只不过他又微微皱了眉：“那你现在去外面谈生意，不带个女伴，会不会被他们看出来..？”
　　他们会怎么看秦卫东？会发觉秦卫东实际上喜欢男人？还和男人住在一起？现在那些生意场上乌烟瘴气的风气就是这样，就像是他们浪潮公司，不少女明星私下里跟晋阳有钱的老板都有着不一般的关系，不是说嘛，现在四个老板凑在一起打麻将，能带暔渢出来三个女明星。
　　“他们怎么看我有什么重要。”
　　秦卫东随手把削掉的苹果皮扔进垃圾桶，眉眼淡淡的：“关键是我怎么看他们，这才是他们要在乎的。”
　　方黎被他的话逗笑了，伸手去摸秦卫东的眉眼，他都差点忘了，如今秦卫东不再是那个要踩着别人上位的掠夺者了，他开始跻身顶层，成为这个圈子里规则的制定者。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7章 
　　：首场演唱会 ◇
　　李秘书回来了，他有点尴尬地说：“秦总，演唱会门票售光了。”
　　方黎要开演唱会这件事, 最开始秦卫东是不知道的，方黎忙得也昏了头，差点忘了, 早上想起来，就赶紧跟秦卫东说了。
　　秦卫东没看过演唱会，问他, 在哪儿, 多少人。
　　方黎说：“在建京的恒远体育馆, 容纳一万五左右吧。”
　　秦卫东听了，皱了下眉。
　　方黎咬着鸡蛋问他：“就在下个月8号，是周六, 晚上七点半开始，你有时间去不？”
　　秦卫东把豆浆喝了：“你都要开了, 才来问我。”
　　方黎自觉他是说得晚了点，可这不离开演唱会还有一个多星期呢不是, 他也不知道哪句话又招惹着这男人了，见秦卫东起身要走, 方黎拿着吃了一半的鸡蛋转头问他：“那你去不去啊, 给个准话, 去了我给你留VIP的票。”
　　秦卫东拿上钥匙，头也不回地走了。
　　方黎把鸡蛋咽下去了，心说秦卫东这混蛋，日子刚消停一点, 大早上起来吃炸药了他..
　　随着演唱会日子的临近，方黎开始忙于各个环节的彩排, 这是他的首秀, 公司上上下下都很重视, 舞台老师为了烘托氛围，还在中间的舞曲上给他设计了舞蹈动作。
　　到时候会有伴舞配合他，更别提请了香港造型师来为他专门设计的舞台造型，光是服装都多达十五套了。
　　方黎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晚，这里面还有一件让方黎头疼的大事，就是背歌词。
　　这次演唱会曲目多大二十八首，不光演唱方黎专辑里的歌曲，也演唱其他合作歌手的歌曲，他白天在单位彩排，晚上回来还得拿着厚厚一本歌词本背歌词。
　　他自己在房间里背的发困，想着一连这几天秦卫东也没给他个好脸，不知道闹啥别扭，想想，方黎也觉得他不能再这么晾着秦卫东不管他了。
　　那男人不能晾的久，晾的久了，秦卫东不光自己反省不出个屁来，还光在那事上使劲，最后受罪的还是方黎自己。
　　反正秦卫东睡的也晚，方黎就去书房找他了。
　　他一点也客气地，一屁股往秦卫东的腿上一坐，怀里一窝，翻着手里的词本：“你忙吧，我背会歌词。”
　　他就着秦卫东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苦的他吐舌头：“这也忒苦了。”
　　秦卫东这些天脸色都不怎么好看，不咸不淡地看他一眼，说：“挪挪，我去给你倒杯白水。”
　　“我就想喝咖啡，不然我老困..杨小柳说咖啡最提神了。”
　　“你心脏没法喝。”
　　秦卫东低头，去找他的唇，深吻，不过不热烈，也不缠绵。
　　秦卫东的舌头在方黎嘴里跟检查队下去扫荡似的舔过一圈，把方黎嘴里残留的咖啡都舔干净了，抬头，拍了下他的屁股。
　　“下来。”
　　“行吧，你真烦..”
　　方黎合上嘴唇，从秦卫东身上下来了，秦卫东去倒了一杯温水给他，方黎又坐在他回身上，背了会歌词，问：“你周六真的一个晚上的时间也抽不出来？我第一次开演唱会，想让你去瞧呢。”
　　秦卫东眼睛看着电脑屏幕，冷哼了一声：“台底下那么多人。”
　　反正方黎当明星这件事，秦卫东心里一直以来就不痛快，让他去足足能容纳万人的体育场，跟一帮崇拜喜欢方黎的粉丝们坐在一块儿，听着她们为方黎尖叫，呐喊着多爱方黎。
　　这哪是去看演唱会，估计比给孙悟空念紧箍咒还痛苦。
　　“那你难不成还想我亲自的给你单独办一场？”
　　方黎就知道秦卫东这臭德行，他捏捏秦卫东的下巴：“你知道我现在出场费有多少？请我唱首歌，可不便宜..”
　　“多贵？”
　　方黎笑着，改捏为摸：“开玩笑的，你还当真了..”
　　秦卫东搂着他的腰，大掌捏着，又掐又捏：“那我出她们所有人的票钱，买你回家以后只给我一个人唱歌，成吗？”
　　还不是不成。
　　方黎见秦卫东油盐不进的，还有点故态复萌的征兆，哄也哄不好，他就说：“我都来哄你了，你别给点阳光就灿烂啊，我就好好跟你说这一晚上，你不去拉倒..”
　　秦卫东眯了下眼睛：“你在外头跟你的粉丝也是这么讲话？”
　　“哪能啊..”方黎喝口水：“她们可比你可爱多了，至少不会气我！”
　　最后秦卫东也没说去不去，要迈过他心里那道坎也不是简单的。
　　不过方黎有点沮丧是真的，但或许秦卫东不管是对他过强的占有欲，还是控制欲也好，这些年秦卫东打心眼里从来没有瞧不起过他。
　　所以方黎要在秦卫东面前证明他有多棒的心，也就不是那么强烈。
　　他更多的是想和秦卫东分享，他们一直以来都无时无刻地不分享着彼此所有的喜怒哀乐。
　　演唱会前一周，方黎就出发去建京了，团队要进行实地彩排，统筹协调各个环节，忙的不可开交。
　　那一周李秘书就觉得他们秦总浑身上下气场不对，到了当天上午，这种感觉更甚，他和秦卫东汇报矿区三期工程的进度，汇报完了，秦卫东也没说话。
　　“秦总？”
　　秦卫东回过神：“不好意思，没听清楚，再说一遍。”
　　李秘书微微疑惑，秦总是个精力很强悍的老板，你跟他汇报事情。
　　无论内容有多复杂报告有多长，他不动笔都能记得清清楚楚，不会让再你重复第二遍，可今天，一连好几件事，秦总似乎都心不在焉的。
　　李秘书将另外几家投标公司的资料放下，只见他们秦总只是略翻了翻，正当李秘书以为秦总要问他其中公司的情况时，却听见他们秦总问：“明星演唱会的门票一般都在哪买？”
　　李秘书一愣，这..
　　超出他的知识范围了。
　　但他的职业本能使得他不会说不知道，他想了想，想起妹妹在家提起过。
　　“一般会有专门的售票点。”
　　秦卫东看了眼时间，思索了会儿：“方黎的演唱会，叫司机过去给我买一张。”
　　方黎首场演唱会门票只在全国四个城市设有售票点，建京、京市，还有深圳和广州。
　　虽然浪潮公司在晋阳，但晋阳由于并不是方黎粉丝的主要阵地，所以并没有设置售票点。
　　而且，当门票在建京本地一经发售，就被连夜排长队的粉丝们抢空一半了。
　　没一会，李秘书回来了，他有点尴尬地说：“秦总，演唱会门票售光了。”
　　售光了？秦卫东有点不敢相信地抬起头：“问浪潮，也没有？”
　　李秘书自然想得到跟浪潮说，可没想到这次的内部票浪潮也给出去了。
　　但凡韩进手里还有一张内场票，他都不可能不给秦卫东这个面子。
　　只是现在距离演唱会开始也就只有五个多小时了，半个小时前，他们手里仅剩的二十张内场门票刚刚给了人，全是走了韩进那边的关系，不少都是晋阳老板的子女，哪个要回来也不合适，更何况，韩进哪儿能想到秦总会没票呢？
　　他特意打来了电话，给秦卫东赔礼道歉，并保证，秦总到了现场会有工作人员为他安排，不会让秦总没票没位置。
　　秦卫东挂了电话，说：“订机票吧。”
　　晋阳飞建京的飞机落地，是下午六点，距离演唱会开始还有一个半小时。
　　秦卫东从机场的贵宾通道出来，上车前，他听到周围有人说今天怎么多了这么年轻人，建京机场的确比平常多了许多的人。
　　他们有男孩有女孩，手里拿着方黎的海报、荧光棒，还有闪烁着方黎名字的灯牌。从机场成群结队的出来，机场的出租车似乎都知道今天有大活，排成了长队。
　　去恒远体育馆的路上，也堵车堵的厉害，后面前面的车都在摁喇叭，秦卫东是一个人来的，来接他的司机是建京本地人，对他说：“现在的小孩子啊，特别迷追星，今年恒远体育场有个大明星要来开演唱会，好多人都来了，我女儿就特别迷他，那个明星叫什么来着？..对，叫方黎，我女儿迷的不得了，家里贴的全是他的海报，下午早早就和同学就去了..”
　　原本因为堵车，秦卫东有点烦躁，但听到了司机这么说，他竟也稍稍扬了下嘴角。
　　晚上七点钟，他到了体育馆门口，门口乌泱泱的粉丝超出了秦卫东的想像，体育馆已经开始检票了，被粉丝们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着，还有许多没抢到票的，她们就守在这里，期望能有机会一睹她们的偶像。
　　她们举着方黎的海报，手腕上带着荧光棒圈起来的圈，五颜六色的，不少自发组织的后援会在演唱会门口高喊着口号，拍照留念，她们来自五湖四海，却因为热爱同一个偶像，而在今晚聚集在这里。
　　和疯狂的粉丝们比起来，秦卫东身上还穿着早上没来得及换下来的，一身板正西装，实在与周围的氛围有些格格不入。
　　他干脆将外套脱掉，搭在手臂上，找了个不那么吵的地方，给方黎打电话。
　　方黎还有半个小时就要上台了，后台吵吵嚷嚷，每个人的脚步都飞快，造型师在给他整理最后的小配饰，避免掉落，他看到秦卫东打来了电话，方黎接通了，他噘着嘴说：“快上台了，干嘛？”
　　秦卫东说：“我在体育馆门口。”
　　方黎一愣，而后他就立刻反应过来，他激动地说：“你来了？”
　　秦卫东听到他那边高兴的溢于言表，觉得他打这个飞的飞的值，他说：“出来接我。”
　　今天来的全是方黎的粉丝，方黎再怎么乔装打扮被认出的风险也太大了，为了不在演唱会开始前引起不必要的骚乱，是杨小柳去接的秦卫东。
　　杨小柳带着秦卫东来到了后台，方黎距离上台仅仅还有二十分钟，他把秦卫东拉进了后台没人的杂物间，关上小门，隔绝外面的吵闹，方黎抱住了秦卫东。
　　“我就知道你会来。”
　　一周没见了，秦卫东也抱着他，他俩几乎是同时说了一句。
　　“你怕我紧张。”
　　“我怕你紧张。”
　　两个人说完，都笑了，方黎一会上台的开场表演服装是镶满了一颗颗玫红色粉钻的重工西装，领口怕被嵌爪勾了线，不敢抱得太久。
　　秦卫东想伸手摸一下方黎的头发，然而方黎的头发也被喷上了定型发胶，其中有几缕还被挑染成了粉色。
　　秦卫东吻吧，方黎嘴上又涂了淡粉色的舞台唇彩，秦卫东「啧」了一声，不光没处下手，还没处下嘴，方黎本来紧张地不行，看到秦卫东在找他哪能亲的样子就笑了。
　　“笑死我了你，让你前几天给我甩脸子，现在就不让你亲..”
　　秦卫东左看右看，也没找到。
　　方黎笑完了，他吸了一口气：“时间要来不及了，我真的上台了啊。”
　　“去吧。”秦卫东最后吻了方黎的额头一下：“之前都上台那么多次了，不要紧张。”
　　方黎想说这次当然不同，这场演唱会对他来说意义非凡，从前他上的都是电视台的各大晚会，台下的观众有被邀请的，有喜欢别的明星演员的，各种各样。
　　但这次不一样，这是他的第一场演唱会，个人演唱会，今天台下来的上万人，都为他一个人而来的。
　　方黎要上台了，其实他早就给秦卫东留好了位置，杨小柳带着秦卫东入座了台下的VIP席位，走的时候，杨小柳还把手里的荧光棒分给了秦卫东几支。
　　舞台上，随着时针指向七点半，灯光全黑，一声声仿佛敲在耳边的鼓点声在全场响起，倒计时结束，突然，十几束烟花同时冲向夜空，一瞬间点燃夜空，单独洒落的灯光聚焦在缓缓升起的升降台上。
　　只见方黎一身热烈如凡尔赛玫瑰一般的玫红色镶钻西装，闪烁的颗颗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万千光芒，最令人惊艳的是从他肩膀处延伸出飞扬的单翼翅膀，羽毛上镶满了奢丽的水晶和珍珠，他整个人站在舞台上，就像是用这世间最美丽最耀眼的珠宝雕琢出的天使。
　　大屏幕上，昳丽的少年握着话筒，他一抬头，那张精致无暇的面容仿佛一个被点燃的引子，瞬间让台下的粉丝爆发出犹如山呼海啸一般的尖叫与呐喊声..
　　秦卫东就坐在台下，后方传来的音浪几乎要震聋他的耳膜，要把这体育馆掀起，他身处其中，被狠狠的震惊了。
　　他看着台上的方黎，突然觉得，那个他一直护在身后，想要藏在家里的方黎，在舞台上，他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光芒竟是那么耀眼，就今夜夜色下最闪耀的星辰一般夺目..
　　他不能忽视，甚至任何人只要看到了这样闪耀的光彩，都无法忽视..
　　开场曲选的是方黎第二张专辑的主打歌，一首旋律放肆而热烈的《吻》。
　　“给你千万万个吻，放肆又怎么样灵魂在今夜释放，沸腾又怎么样；
　　承认吧..！
　　你将放弃自证，无法抵抗吻我吧..！夜色是你最迷人的伪装，寂寞在发烫，大胆想像，要你称王，亦为我投降..！”
　　一首《吻》，配合方黎独具特色的声线，将现场的气氛一瞬间犹如点火燎原般推向高潮。
　　尤其是他唱到「吻我吧」的时候，昳丽的少年手握话筒，背后的伴舞的指尖从他的肩膀上的镶满水晶的羽毛如蜻蜓点水般划过，方黎低头淡然一笑，被大屏幕同步转播，台下万人粉丝的尖叫声几乎让秦卫东以为要把这整座体育馆给掀起震动了..
　　周围是无数挥舞的荧光棒，不止是周围，整场体育场就像化作了一片闪烁着荧光的海洋，一浪浪不会停歇地光点跟着节奏挥舞、潮涌，成千上万的星光汇集在一起。
　　而它们今夜，全部只为一个人的旋律和歌喉闪烁光芒，沉沦其中。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8章 
　　：生活 ◇
　　今天一见，见秦总对这男孩的宝贝样，他们再看向方黎的眼神，也就变了。
　　方黎的演唱会结束, 已经是深夜十二点钟了，一场音乐和视觉的双重盛宴在万人体育场上空的尖叫与呐喊声中圆满地落下帷幕。
　　回到酒店，方黎已经累的瘫倒了, 秦卫东从杨小柳那里拿来了卸妆水，按照上面的说明，倒在一次性的洗脸巾上, 帮方黎擦去脸上的妆容。
　　擦了两遍, 方黎都累得睁不开眼睛了, 一场极度消耗体力的演唱会下来之后，那种站在舞台上每一秒都心如擂鼓的激动，让他有一种酣畅淋漓后的精疲力尽。
　　他咕哝着说：“轻点啊你…”
　　秦卫东看他累坏了, 又轻了轻，看方黎眼睛里还有些不知道是什么粉末, 拿了棉签，轻轻拨弄着方黎的眼尾, 细细擦掉进里头贴着眼睫根儿的闪粉，等都弄完了, 他又把方黎的耳朵擦净了, 抱着方黎去洗澡。
　　热水从头顶浇落, 把方黎浑身的疲惫都冲散了，他想起方才在台上看到的景象，下面无数的荧光棒，每一个都为他而挥舞, 他搂着秦卫东的脖子，挂在秦卫东身上, 问：“我今天表现的怎么样？”
　　“很好。”秦卫东说：“出乎我的意料。”
　　真的出乎秦卫东的意料, 以前他从来没有想像过那种场面, 上万人的体育场，她们会跟随方黎的歌声呐喊，尖叫。
　　秦卫东低头吻了吻方黎的嘴唇：“宝宝，你比我想像的棒。”
　　在过去的年月中，秦卫东从没有想过方黎会拥有如此炫目的光彩，方黎一直是被他护在身后的那一个，他以为所有事情都是他要为方黎处理好、安排好的。
　　他从未想过，在一件他从来没有插过手，甚至称得上是阻扰过的领域，方黎完完全全地靠着他的自己，一步步走到如今，竟然能取得如此令他惊讶的成绩。
　　今天方黎太累了，秦卫东并没有深入，庆祝也不在一时，他给方黎吹干了头发让方黎先出去睡，才轮到他自己洗。
　　等他洗完，已经凌晨一点半了，他一出去，就看到方黎坐在酒店落地窗边的椅子上。
　　他只穿了一件秦卫东的衬衫，怀里抱着一把吉他。
　　他不似几个小时前在舞台上那样昳丽夺目，他刚刚洗完澡，发梢带着洗发露清爽的香气。
　　秦卫东的衬衫本来就大，加上方黎就是随意一扣，也扣错了扣子，松松散散的系在胸口，他抱着吉他，将指尖的细卷香烟斜斜架在烟灰缸旁边。
　　“给你唱首歌。”
　　方黎的指尖拨动琴弦，随着旋律响起，他清嗓唱了一首英文歌给秦卫东，是在纽约时自己写的歌曲和歌词，他轻声哼着，秦卫东听着，里头的歌词有一句是：
　　“如果前路是璀璨光明，我和你一同迎接朝阳，如果前路是一片迷雾黑暗，那么坠入地狱的我们，也会永远，相吻相拥。”
　　一曲唱完，他纯净的嗓音像是夜色里潺动的溪水，秦卫东将他抱了起来，方黎低下头，蹭着秦卫东的鼻尖道：“这首歌还没写完，但我只给你一个人唱..”
　　秦卫东舔舐着他的唇角，想起方黎一个小时前还是万人瞩目的大明星，现在只属于他一个人，男人只觉得汇集到心脏中央的血液都躁动起来：“以后也是。”
　　方黎甜甜一笑，他搂紧了秦卫东的脖子，在耀眼的鲜花和掌声褪去，他只想和这个男人尽情地接吻。
　　方黎的首场演唱会大获成功，浪潮在晋阳开了一场庆功宴，同月，他又凭借《吻》这张专辑在年度金曲盛典上斩获了最佳新人奖和年度金曲奖，在乐坛名声大噪。
　　日子也渐渐归于平静。
　　秦家那边，秦卫东摆出了强硬态度，这辈子，他不可能结婚，要说退步，为了不让秦家难堪他和男人在一起，让大家面子上都过的去，那么退的只有，秦卫东不会和女人结婚，同样地，他也不会和方黎办婚礼。
　　这件事方黎真的没什么好在意的，他们都是小地方出来的，在重泗的时候就从没听说过男人和男人还能在一起，更别说结婚了，而他跟秦卫东在一起的时候，也没想过结不结婚的。
　　别说秦家那样的家庭，就是方黎他奶还在的时候，要是听见他俩这样，估计也得举起扫帚把他俩揍一顿。
　　方黎不在意，两天就忘到脑后了，倒是秦卫东心里有些介意，他和方黎的感情，如果可以，他不想缺了任何别人有的东西。
　　不过一个人的力量总难以抗衡他们身处的时代、社会大洪流的，他们只是汹涌前进的浪潮里，裹挟跳跃出的一朵浪花。
　　好在秦卫东要做的事，就没有做不成的，他找到了折中的办法，就是下次他们去美国，打算顺道拐到允许同性结婚的州，在国外注册结婚。
　　经过这件事，方黎还开玩笑，说他以前怎么没看出来，秦卫东仪式感还挺重的。
　　秦卫东想跟方黎领一张结婚证，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他之前在重泗矿下的时候，那会儿周边隔三差五就有出事的，人都砸在里面抬不出来了，他听过那些男人说，得和老婆领张结婚证。
　　不然万一出了事，赔偿款都到不了老婆儿子头上，还有的说，县城里刻碑的，也要结婚证。
　　当时秦卫东才十八，那会儿他就意识到他喜欢方黎了，也是那会儿，他就在心里说，他得跟方黎领一张结婚证。
　　虽然现在秦卫东早就不用亲自下矿了，但他也记得。不过这件事他没跟方黎讲，跟方黎讲了，方黎一定不和他去领了。
　　入秋后得空，他们就飞去美国注册结婚了，只有秦卫东和方黎两个人。
　　按理说结婚这么大的事，不说宴请亲朋好友，至少也邀请几个至亲朋友做个见证。
　　但他俩谁人都没邀请，他和秦卫东就是两个人，交换了戒指，许下了一辈子的誓言。
　　他们不需要任何别人来见证。
　　回到了国内，还发生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当时方黎和丁浩洋他们的乐队一起参加群星演唱会，当天下了雨，舞台湿滑，方黎不小心从台上摔落，紧急送医诊断后，他的右脚脚踝摔的骨裂。
　　方黎被推回当地酒店休息，那几天，乐队里的陈鑫经常来，因为都是多年的朋友了，方黎也没多想，但他怎么没想到陈鑫竟然会对他起了心思。
　　当陈鑫冲上去要抱住方黎，说着他从当年见到方黎第一眼就喜欢上他时，方黎都以为陈鑫在发神经了，他的脚动不了，被拖着踩到地上，疼得他直飙泪，幸好秦卫东赶过来了。
　　秦卫东自从这些年生意越做越大，成了集团的董事长，也越来越向上流社会人模狗样的企业家形象靠拢了，他很多年没打架了，那天他发了狠，拖着陈鑫的领子拳头砸了上去，陈鑫被打的满头满脸的血，被赶来的杨小柳和秦卫东的秘书拦住了…
　　过后，没两个月，陈鑫就从乐队里退团了。丁浩洋他们去家里看望方黎，一聊，才知道，原来这些年陈鑫那小子心里一直都喜欢着方黎，从他们当年在夜总会唱歌时就有了端倪，这么些年，陈鑫的房间里也有好多方黎的照片。
　　这件事让秦卫东对丁浩洋他们也颇有忿色，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不说。
　　但大抵人站的角度不同，陈鑫是乐队里长得比较帅的男孩，也给乐队吸引了不少粉丝，作为一个团队，自然想留下这样的人。
　　不管怎么样，方黎的脚是真真的摔伤了，工作再多，在秦卫东的紧盯下，他也只能休息一阵子。
　　“你以后对这些事能不能有点戒心？”
　　办公室的沙发上，秦卫东一边给方黎打开饭盒，一边说。
　　自从他摔了脚，这段时间他都被秦卫东带着来公司里，天天看着。
　　“他喜欢我，我怎么知道，哪儿能怪我？”
　　方黎把阿姨煮的骨头汤吹了吹，喝了两口：“再说了，你还说我呢，那之前林慧茹的事，也没比我这个好到哪里去，你别光宽松待自己，严以待我啊。”
　　“林慧茹才跟我们认识多久？出了事我不就立刻解决了？那个陈鑫呢，他跟你认识得有七八年了吧，七八年前你都没发现他对你有意思？”
　　“真没发现啊，”方黎最近解释的嘴皮子都酸了：“要是发现了早让你这个醋罐子给淹死了，哪会拖到今天…”
　　他发现了，秦卫东翻这种事的能力真是一等一的，这大醋坛子每次打翻了方黎就是怕，真怕，方黎也不要他扶了，自己去拿旁边的拐杖，秦卫东冷哼了一声：“在态度上，我可没一谈这个话题就要走。”
　　方黎忍不住抽抽嘴角，恨不得拿着拐杖去敲他：“谁走了？！我上厕所去！！难不成你要让我尿裤子？”
　　秦卫东扶着他去了。
　　要午睡的时候，杨跃程又给方黎打了个电话，他一休息，落下来的工作太多了，有些重要活动，总要出席才能维持曝光度。
　　杨跃程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那就是他们之前一直洽谈的一个品牌二线的手表广告，现在谈成功了，就是那边拍摄广告的时间比较急。
　　不过杨跃程也和那边沟通了，方黎摔伤了脚，那边改了改拍摄脚本，不用站着，坐着弄造型拍。
　　杨跃程问方黎怎么样，方黎当然答应了。
　　听他答应，秦卫东「啧」了一声，不过他这些年好歹在尊重方黎上有了不少长进，最起码会等到方黎挂了电话在问。
　　“你的脚都打石膏了，怎么去拍广告？别去了。”
　　“没事，你没听程哥说吗，杨小柳来接我，还是坐着的，再说了，这个代言是程哥跟人家谈了好久的，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在娱乐圈里，艺人有什么代言很重要的。”
　　秦卫东想了想，拿着筷子问：“你想代言什么？”
　　方黎一听，笑了：“怎么啊，想我给你代言啊？你有什么可代言的，中晟的矿区？我可不要，倒时候戴一矿帽..”
　　“中晟旗下也有珠宝公司。”
　　对哦，这个方黎倒是没想起来。
　　“还是算了，你见过哪个卖珠宝的店里挂的海报是让男的代言的？那都是女明星代言的，不过你要是想找代言人，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个女明星。”
　　方黎在圈里这两年也交到几个好朋友，就给秦卫东推荐了，至于下头的公司选不选，秦卫东没过问了。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方黎的脚踝骨裂，歇了两个多月，中间也去了几个推不掉的演出拍摄，终于挺到要拆石膏的那天，拆完石膏，方黎才觉得呼吸自由了。
　　也是这个时候，他对自己当初选择出来唱歌的决定由衷的感到庆幸，反正这些天让他整天待在家里，他就快受不了。
　　他代言的手表广告在圣诞节前夕登陆了各大品牌店，吴许许和乔时在纽约的商场里的品牌画册上看到了，还特意打电话跟他分享这个好消息。
　　方黎一边打着电话，一边进门，刚换完鞋，就看见客厅的茶几边坐着一个小女孩，正在写作业。
　　方黎一愣，幸亏他之前看过秦卫东的全家福照片，他认出来，是秦家收养的女孩，也是现在秦卫东的妹妹，秦蕊。
　　秦蕊今年十三岁了，刚升初一，扎了两个小辫，小脸还有点婴儿肥。
　　秦蕊见到方黎，就放下了手里的铅笔，乖乖地说：“方黎哥哥好。”
　　方黎一听，还挺惊讶的，没办法，他被童娜那小公主实在折磨的不轻，哪次见到他不是「那个谁」「那个谁」叫他的，就好像他没名字似的。
　　方黎放下手里买的蛋糕：“你知道我叫方黎？”
　　秦蕊点点头：“哥哥说，你来了，让我要叫你方黎哥哥。”
　　秦蕊不像秦家人那样各个生的五官凌厉，女孩一双眼睛长得跟森林里的小鹿似的，圆润清亮，特别好看。
　　方黎往楼上喊了两声，秦卫东不在，合着他当哥的就让小女孩一个人在家里呢。
　　方黎问：“你哥呢？”
　　秦蕊说：“哥哥走了，他让我在这里写作业。”
　　秦蕊真挺乖的，方黎问什么，她就答什么，跟方黎说话时，她会把手里的铅笔放下认真地说，等回答完方黎的话了，小女孩才会继续拿笔写作业。
　　方黎也不是反感秦家所有人，至少他跟秦家的矛盾，跟秦蕊一小孩子没啥关系，他见秦蕊在这儿半天也没喝水，去厨房里给秦蕊倒果汁，顺便打电话问秦卫东怎么回事。
　　秦卫东正好准备给他打的，说秦正嵘和叶云珊出国访问去了，家里没人，过两天天气预报又有暴雪预警，说不放心秦蕊就和阿姨在家，就让秦蕊在秦卫东这儿住几天。
　　方黎想想就觉得，估计是叶云珊也是找各种机会想让秦卫东和家里多培养培养感情，那不然以前他们不在家的时候，秦蕊怎么办，不过他这么想着，也没说，秦蕊挺乖的，他说行。
　　秦卫东又问他已经回来了？方黎说回来了，秦卫东说行，他和冯晖他们一会一块回去。
　　方黎把果汁端出去，秦蕊就喝了一大杯，看样子孩子是早就渴了，只是家里没人，她也没有乱动，也不吭声，就乖乖地写作业。
　　方黎看人一小女孩，渴地喝了大半杯，他又给秦蕊倒了点：“你哥从学校接的你？你哥走的时候，你怎么不叫你哥给你倒点水。”
　　秦蕊捧着杯子，小声说：“哥哥和我讲的话很少。”
　　她这么说，方黎就懂了。
　　也是，秦蕊和他们俩年纪差了得有十三四岁，一轮还要多，他和秦卫东要出国那会儿，秦蕊也才六岁，估计以秦卫东那性格，在家里也不会跟这个比他小了十来岁的小妹妹有什么太多的话说。
　　秦卫东还没回来，秦蕊性格又内向腼腆，方黎想着别一会秦蕊有事，要上厕所要喝水，又不好意思找他，就干脆在客厅戴着耳机打游戏。
　　过了一会，秦蕊写完了作业，她收拾铅笔盒和作业本，回头看了一眼方黎，看方黎在全神贯注的看着手里的游戏机屏幕，她就拿出了练字本，练字。
　　方黎打完了那局才发现，他摘掉耳机：“写完作业了？”
　　秦蕊犹豫了一下，她说：“作业写完了，但是还有一个劳动课作业，我不会做。”
　　“什么劳动课作业？”
　　秦蕊拿出她的劳动课课本，被女孩折角的那一页是今天的劳动作业，用废旧易拉罐做一个灯笼，明天要展览的。
　　方黎坐在地毯上看了看，易拉罐家里有，他也爱喝汽水，反正也没什么事，方黎就找了几个，怕划着秦蕊，他照着书上用剪刀剪开了，把劈开的穗子往外掰，俩人按照书上的步骤做了一会。
　　..大失败。
　　方黎看着眼前的成品，哪里是灯笼的，跟个乱糟糟的扫把头一样，这初中生的劳动作业也太难了吧，做的他手都红了。
　　秦蕊看到他辛苦，说：“谢谢方黎哥哥。”
　　她把方黎给他做好的「灯笼」小心地拿过来，准备放进书包里了。
　　人家小女孩一点不嫌弃，倒弄的方黎这「大哥哥」有点尴尬：“不不不..这个做的太丑了，拿出去丢人，等你哥来了，他最会搞这个，我们再给你做一个。”
　　方黎问：“要不要看会儿电视？给你找个卡通片，等等我，顺便切个蛋糕。”
　　方黎拍拍手，把剪刀收起来了，他拿着遥控器给秦蕊调了个正在演动画片的少儿频道，把买来的蛋糕切了。
　　晚上，秦卫东、冯晖、尤越还有几个晋阳圈里搞开发的朋友一起来家里，就看见方黎和秦蕊一大一小的坐在沙发上，俩人一人捧着一块蛋糕，在看电视里的动画片。
　　秦卫东看见桌子倒着好几个被剪开的易拉罐：“在做什么？”
　　“你妹妹的劳动作业，弄了好长时间，我不会，搞出来的太丑了。”
　　方黎把他的「作品」指给秦卫东看：“现在的学生作业真是难啊，那个步骤图我看不懂，这罐子剪开了但死活穿不过去。”
　　秦卫东说：“等着，别剪了，一会我下来弄。”
　　方黎说行，秦卫东最会看图纸了，这小孩子的东西在他眼里还不是三下五除二地就能搞定，比他效率高多了。
　　他们几句平常的对话，倒是让一旁的几位朋友愣了愣，秦卫东有个在一起多年的男性伴侣这件事在晋阳上头的圈子里并不是什么藏着掖着的秘闻，但因为他们太过低调，没什么人见过。
　　今天一见，见秦卫东对这男孩的宝贝样，他们再看向方黎的眼神，也就变了。
　　倒是旁边的冯晖和尤越早就见怪不怪了，也得亏是方黎不会生，不然他俩要是真有了孩子，别说给做劳动作业了，估计从喂奶到换尿布，秦卫东都得一手包了。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9章 
　　：平静 ◇
　　方黎只看到甘涔被撞了一下腰，然后就咧着嘴喊：“哥…！！”
　　晚上送走客人, 秦卫东就下来弄方黎说的劳动作业了。
　　他看方黎盘着腿坐在地毯上，又训他：“你的脚才好几天，能这样压吗, 上来坐好。”
　　方黎是习惯秦卫东骂他了，但秦蕊还是有点怕秦卫东这个哥哥的，小女孩小声地叫了一声「哥哥好」。
　　“你没看见你吓着你妹了,”
　　方黎把劳动课本往秦卫东面前一推：“成品要这样的。”
　　秦卫东看了一下, 劳动课本上的灯笼是个学生模样的小人提着的, 就是个插图范例，但方黎吃亏就吃在文化少，以为都要做成这样的才行。
　　秦卫东看了一眼, 拿了一张白纸在上面大概画了几个一会要裁剪拼接的形状，就开始比着易拉罐剪了。
　　秦蕊则在一边画着一会要贴在灯笼外面的图案, 画的小白兔。
　　秦卫东以前也没做过这个，弄了四十多分钟, 又剪又扎的，搞出来了一个, 秦蕊拿着胶棒把自己画的小动物贴上去了, 方黎拎起来一看, 灯笼被他的手拨弄地一转，易拉罐剪碎的穗穗还会跟着风响，怪好看的。
　　秦蕊也没想到，方黎哥哥和她哥会给她做劳动作业, 小女孩的眼睛全被旋转的灯笼给吸引了，露出了在家的第一个笑容：“谢谢哥哥和方黎哥哥。”
　　方黎把灯笼给她：“玩吧。”
　　秦蕊接过灯笼, 到外面去了, 外面有夜风, 一吹，灯笼会响会转。
　　方黎也觉得真挺有意思的：“你说怎么我们小时候没劳动课呢。”
　　在重泗那个穷乡僻壤的小地方，劳动课就是帮忙干点农活，教育资源和理念哪儿能跟省会晋阳比。
　　而且秦蕊上的是市里最好的小学，这个年头都有外教了，注重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更没得比了。
　　秦卫东收拾桌面：“上楼，睡觉。”
　　“秦蕊呢？”
　　秦卫东个子高，弯腰在茶几久了就不舒服，他站起来：“她房间阿姨收拾好了，她玩累了就睡了。”
　　说了等于白说，谁不是玩累了就睡了。
　　方黎又翻了一下秦蕊的劳动课本：“你看，这还能做飞回去能回头的飞机呢。”
　　秦卫东说：“你也参加劳动课展览？”
　　“真的…！”方黎也不管他揶揄，那页是和物理小知识连接起来的章节，方黎看着叠的纸飞机飞出去能回头，还能回到原地，他说：“我也想要这个，小时候我就想要，你都没给我叠出来。”
　　秦卫东原本不想做了，一听方黎这么说，他脚步一停，又找了张纸，坐下来，照着书，给他做，俩人对着初中生的劳动课课本琢磨了一会，叠了好几个，又到外头去扔。
　　秦蕊在外头玩地好好的，就看她哥哥和方黎哥哥一块出来了，方黎手里拿了好几个纸飞机，各式各样的，嬉嬉笑笑地在扔，叫她一块来扔。
　　秦蕊一愣，方黎就分给了她两个。
　　三个人在外头玩了一会，天冷的很，冻得耳朵根儿都红了，才算进去了。
　　白天，秦蕊要去学校，她真的是方黎见过最乖最有礼貌的小女孩了，下雪了，秦蕊上课就是他们谁有空谁去送。
　　有时候是方黎，有时候是秦卫东，俩人都没空的时候，就会叫司机，晚上也是司机去接。
　　放学秦蕊回家了，就是自己乖乖地写作业，写完了，会自己练字。
　　如果方黎不问，她也不会提出要看电视，方黎问了，她会点点头，坐在沙发上看。
　　总之秦蕊这孩子就是你不和她讲话，她也不会来主动打扰你的那种，方黎从小和跟一帮哥们在乡下摸爬滚打长大，小地方男孩和女孩一块玩，就会被开玩笑说是娘们唧唧，导致村里的孩子总是男孩玩一堆儿，女孩玩一堆儿，互相不搭理。
　　他头一次看见这么乖巧的秦蕊，睡觉的时候方黎还心血来潮地跟秦卫东说：“要不咱俩也去领养一个小闺女吧。”
　　多乖，多懂事，以后准是贴心小棉袄。
　　对此，秦卫东都没正眼瞧他：“你给我消停点吧。”
　　方黎吐吐舌头，就闭嘴了。
　　没几天，他去补习班接秦蕊下课，在楼下等了一会，没看到人，他戴着口罩上去找，看到秦蕊在办公室被钢琴老师批评了，说她最近的指法退步的很厉害，秦蕊低着头背着书包出来，就看到门口的方黎。
　　大概是原本的父母个头都不是很高，她上初中了，女孩个头也只到方黎的手臂。
　　她低着头抓着书包带，方黎问：“你要练习钢琴怎么不跟我跟你哥说，家里就有琴房。”
　　方黎问完，才反应过来，他和秦卫东俩粗线条的男的，这么多天都没带秦蕊参观过家里，秦蕊估计除了她的房间、客厅、餐厅，都没去过其他地方。
　　回去之后，方黎就带着秦蕊看了他的琴房，还有他的练歌房，等等，坐下来陪秦蕊弹了一会他的钢琴：“你想弹就可以进来，不用跟我和你哥说。”
　　他话是这么说，但是秦蕊每次要练习钢琴，都会提前同方黎讲，问方黎哥哥她等一下可不可以用他的钢琴，得到方黎同意了，她才会去琴房。
　　闲下来的时候方黎和秦卫东说了，他纳闷道：“蕊蕊是不是太懂礼貌了？跟你妈一点不像啊，弄的我心里都有点难受了。”
　　秦卫东没关注过这些，但他也知道一些情况，听他说，是因为领养秦蕊后，秦正嵘忙于公务，而叶云珊又长时间沉浸在思念失踪儿子的悲伤里。
　　她对秦蕊的确尽到了一个合格监护人的责任，甚至比大多数家庭都要好的很多，她从不会吝啬秦蕊的吃穿用度，这些年也花心思在她的教育培养。
　　但每当叶云珊要倾注一个属于母亲的爱意时，她又无法真正地做到——她无法在她的儿子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情况下再像一个真正的母亲一样去爱护另一个孩子…
　　而小孩子总是最敏感的。
　　秦蕊在他们这里住了两周，秦正嵘和叶云珊回来了，她就回去了，在回去的车上，她还给方黎叠了好几个星星，装在一个小玻璃罐子里。
　　方黎笑咪咪地：“是不是只有我有，你哥有没有？”
　　这个就问到秦蕊了，女孩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些天她在家里，跟方黎这个哥哥熟一些，跟秦卫东，小女孩还是有点怕。
　　秦蕊有点尴尬，拉拉方黎的袖子，看到她哥在前面开车，也没回头，就点了点下巴。
　　意思是只有方黎哥哥有。
　　可把方黎给美坏了。
　　瞧吧！他的魅力真比秦卫东那大冷脸大多了..！
　　新的一年，在此起彼伏的炮竹声中度过，方黎听出差回来的秦卫东说，建京的蒋总蒋泊锋和他身边那个叫甘涔的男孩，真的是情侣关系。
　　秦卫东跟他说这个，方黎一阵无语，心说他多早之前都和秦卫东说了，秦卫东这家伙竟然才发现。
　　他们俩的生意有些交集，年后，秦卫东带着方黎一块去平栾实地考察，蒋泊锋也带上了甘涔。
　　甘涔一见着方黎，就高兴地跟方黎要了张签名照，说自己有个女朋友特别喜欢他。
　　甘涔是个很有意思的男孩，他上车睡觉，一下车就精力无限，跟脱缰的野马似的，到处玩到处看，方黎都感觉他们三个人的精力不抵甘涔一个人的，甘涔玩累了，就趴在蒋泊锋背上睡觉。
　　像只猫儿似的，总之，随着他的脾气走。
　　等他们忙完了工作上的事，平栾有个著名的景点平栾古城，几个人一起去逛，方黎更是见识到了甘涔惊人的购买力。
　　古城里头由许多景区政府和开发商共同引进特色小商铺，在长街并排而列，方黎是看到他喜欢的，才会买。
　　甘涔可不一样，他看到喜欢的要买，看到好玩的要买，看到贵的要买，看到没见过的也要买，光是一个老奶奶路边用竹子手工编织的竹编包，他就一个花样来了一个，买了八个，把人家摊位都包圆了。
　　方黎听见那个蒋总皱着眉问：“你买这么多这个干什么？”
　　甘涔说：“用啊，这个装手提电脑，这个装资料，这个装我给助理的，这个装助理给我的，这个装涉密的文件，这个装不涉密的文件…这个我还没想好，这个送给陈静怡..”
　　反正最后那个蒋总也都拿着了，他手里拎着七八个竹编包，里头也被甘涔买的小玩意装的满满当当，乍一看，他手里的东西比人家街边出来摆摊商贩还要多。
　　秦卫东看看蒋泊锋，又看看他自己，他手里就拎了一个方黎刚才在一家店里给秦蕊买的一个陶瓷小娃娃，还有给家里买的一套小摆件，在方黎自己手里拎着。
　　秦卫东想想，说：“我们再买点？”
　　方黎还没说话，甘涔就过来拉着他去一家玉器店了。
　　方黎在柜台前看了看，看中一个男款手链，是墨色的珠子，他也不懂是什么料子，让店员拿出来看看，甘涔也凑过来。
　　“挺好看的呀。”
　　方黎也觉得，他和秦卫东可以买两个一样的，当情侣款，不过他手上已经有了一个碧玺手链，是之前秦卫东在观里求的，取下来，不知道秦卫东会不会不高兴。
　　他说：“我去问问他。”
　　甘涔一听，还以为方黎买什么东西也要秦卫东同意，他说：“干嘛去问他，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要给他惯这个坏习惯。”
　　方黎问：“你有没有看中的？”
　　“有几个，你看。”
　　甘涔伸出手腕子，好家伙，这哪是几个啊，他白皙的手腕上得挂了有十来条，都堆到小臂了，有男款有女款的，方黎看到眼花缭乱。
　　“这么多，戴的过来吗？”
　　“送人的，”甘涔说：“这个说是保平安的，送给我姨，这个他们说是蜜蜡，男的喜欢，那送我姨夫，这个送我三姨，这个送我二姨，这个送我一好朋友，她喜欢粉色，这个送我好朋友的女朋友，这个我自己留着…你觉得好不好看？”
　　“..好看。”
　　方黎的眼皮子跳了跳，不知道怎么了，他心里有点同情那个蒋总了。
　　他转头去找秦卫东，问问他手链怎么样，说，又不敢太大声，他现在在路上总会被人认出来，上次在超市被认出来，差点让人群挤的摔倒，现在他就小心多了，去哪儿都带着口罩和墨镜。
　　甘涔说：“哎呀，你别什么事都跟他报告，你这样太听话了，得让他主动来找你，总之谁最老实谁最听话谁就输了！”
　　方黎觉得也有道理，秦卫东也不知道哪去了，他之前吃亏，不就是吃在太听秦卫东的话？他刚准备掏钱包，甘涔一转身，没想到刚好把身后架子上的玉雕给撞到了，玉雕啪的一声碎了一地，方黎只看到甘涔被撞了一下腰，紧接着就咧着嘴喊：“哥——”
　　那个蒋总立刻就进来了，只见刚才还跟他传授经验的甘涔一个飞扑进男人怀里，委屈巴巴地说这里撞到了，那里也撞到了，这里疼，那里也疼。
　　男人抱着怀里的男孩安慰着，根本开不了口责怪他毛躁，剩下的事自然是蒋总去处理了，方黎看着甘涔变脸比翻书还快，抽了抽眉梢。
　　甘涔是个很恣意随性的人，方黎跟他相处了几天，就觉得，这世上好像没一条规则是真的能约束住他的。
　　他们也难得放松，玩了两天，还没玩够的甘涔就不情不愿地提前走了，还是被军用号牌的车下来的几个小兵恭恭敬敬的给接走的，说是上面有任务。
　　方黎听秦卫东说，甘涔在上头的研究院工作，而且涉密级别很高。
　　走的那天，就又听到那俩人在酒店门口，甘涔非要带他那个八个竹编大包，往后座一塞，能把车塞满了，蒋泊锋不让他带。
　　“你去工作的，你带这些过去干什么，到军区了宿舍有地方给你放吗？”
　　“我要带，我喜欢，人家都没说我行李多呢，就你说，我放不下我放床上。”
　　蒋泊锋头疼地很：“你放个屁，你赶紧给我上车吧。”
　　最后甘涔还是抱了一个他的宝贝竹编大包上车了，方黎笑得不行。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0章 
　　：黎明 ◇
　　他没说完，就让方黎伸着腿踢了一脚：方黎继续笑眯眯地说：“他说他有空
　　回去之后, 方黎又投入到了新专辑的制作中，现在他每年固定发布一到两张专辑，词和曲都开始逐渐偏向使用他的个人原创, 方黎从来不想只成为一个“偶像。”
　　他的专辑从不担心销量，这也和他每张都是精心制作有关，从不粗制滥造, 甚至浪潮公司出不起的, 方黎拿自己的钱也能填补, 他热爱音乐，自然会精益求精地做好每个细节。
　　随着他出席越来越多的颁奖典礼，收获颇丰, 有不少娱乐报纸开始扒他的黑料。
　　毕竟方黎出道一路来, 他的星途几乎可以用不可思议的顺风顺水来形容。
　　出道第一首曲子是和国内新锐导演合作的电影主题曲，第一张专辑由香港的宝艺音乐公司监制, 刚发布就获得四白金的销量，那时的方黎还是个纯新人, 而他客串的电影虽然只是个出场不到十分钟的龙套角色, 但也拍摄了三部的大制作。
　　包括他的第二张和后续的几张专辑的能制作如此精良, 有人扒出了他MV里出境过十几秒的一架钢琴，就价值上百万欧元。
　　很快地，就有娱乐杂志对比了他前期在杂志采访里，说自己来自一个小乡镇的言论, 开始有大面积的八卦报道说方黎是被内地的富商包养，一路砸钱, 才得以获得如此优秀的资源, 被捧上神坛。
　　最夸张的一次, 是在同一天发布的三家娱乐报纸上，所谓包养方黎的金主，竟然有来自晋阳、京市，还有香港三个不同地方，各个都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从方黎出道以来，关于他的恋爱问题的报道就不曾间断过，浪潮最开始想要给方黎对外说明是单身偶像，这样符合市场，但被方黎拒绝了。
　　他喜欢音乐，当一个人不用因此赖以谋生的时候，那么任何一个喜好都可以添加一点纯粹进去，十八九岁被赶出家乡在无家可归的方黎，付不起这一点纯粹，那么现在，他绝对付得起。
　　于是在每一个采访中，记者问到他的感情状态时，他都会说有爱人。
　　不过浪潮的回答也让他点到为止了，至于方黎的爱人是谁，圈内圈外的，男的女的，传闻他的同性恋的消息不少，但八卦的圈子里始终没有定论。
　　方黎也渐渐从偶像歌手，转型为实力歌手，他的第五张专辑《黎明》发出时，专辑内所有歌曲的作曲人都是他自己。
　　这张专辑方黎倾注了无数心血，花费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来打磨，那一年他忙的秦卫东都看不下去了，和方黎爆发了自从上次他一个人回国之后的，最大一次争吵。
　　不过最后还是秦卫东妥协了，给方黎订了一辆七位数的保姆车，他只能最大限度的保证方黎能好好休息。
　　当然，秦卫东花钱不要紧，可放在那些无孔不入的狗仔眼里，就成了给方黎被富商包养这样的新闻里，又加了有理有据的一笔。
　　在重磅专辑《黎明》上市的前两天，关于他被富商包养多年，并且破坏人家家庭，成为男小三的八卦新闻一下子集中爆发，短短三天，就占据了两岸三地的头条娱乐新闻版面。
　　这次舆论如排山倒海一般袭来，原因无他，是因为这次有狗仔拍到了证据确凿的照片，照片里，能看到带着鸭舌帽的方黎和一个男人低调牵手进了酒店，连拍了好几张，那个高大的男人是背影，而方黎却被拍到了侧脸。
　　第二张，则是那个他所谓的金主被另一个女人挽着手臂在逛商场的照片，同样是背影。
　　但却被狗仔标注了肩膀，身高，脖颈等等诸多细节，论证是同一个人。
　　这些照片成了方黎破坏人家家庭的铁证。
　　一时间，关于方黎口中的爱人实际上就是有妇之夫，他不仅是个恶心的同性恋，还充当第三者多年，被富商包养的新闻甚嚣尘上。
　　无数本来就厌恶他的黑粉们寄来浪潮公司的谩骂信几乎将前台淹没。
　　方黎也看到了那些报纸。
　　第一张在酒店的是他和秦卫东没错，想想，应该是他在外地录节目时秦卫东过来找他，两个人一同住酒店时被拍的。
　　第二张嘛，方黎看了看，秦卫东的「夫人」不就秦卫东的母亲，叶云珊吗？
　　不过叶云珊这些年保养的极好，从身段看的确让人看不出来她的年龄。
　　八卦被各家媒体报道，关于照片里包养他的富商的身份，众说纷纭，各个报纸周刊为了争夺最新爆料的名头，甚至不惜先编造一个出来。
　　毕竟在互联网并未普及的时代，普通大众都依靠纸媒来获取信息，这样的八卦，自然是越劲爆越能吸引眼球。
　　只有一家建京的娱乐报纸，真的让手底下的狗仔拍到了秦卫东的正脸。
　　而且挖出了秦卫东的身份，竟然是中晟矿业集团的老总，杂志社要爆料时，被人一通电话压了下来。
　　老板只是接了个电话，就心有余悸地瘫倒在了椅子上，衣衫湿透，冷汗直流。
　　幸好没发..
　　不然这牵扯的，可就不仅仅是一个娱乐明星那样简单了..
　　韩进得知这件事，到没有那么慌张，娱乐圈哪个明星大腕没有黑料，真论起来，现在大火的天王天后，随便一翻八卦小报，比方黎的还多，尺度比方黎还大，尤其是港台那边的，更敢爆。
　　而且方黎的爱人秦卫东，他的性取向是男人，这个是肯定的，无法否认的，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方黎也不是第一个公开是同性恋的先例，早爆出来比晚爆出来从另一个角度来想，还是有好处的，至少是对方黎。
　　浪潮找了京市的公司，紧急公关，韩进有把握能平息下来的另外一点就是，这两年那些爆出方黎是同性恋的报纸，经纪公司从未正面回应过，也是一种默认。
　　这就导致方黎性取向是男人这件事，在方黎的许多粉丝之间并不是什么秘密，依然留下的，要么是不在意方黎的性取向，要么是喜欢方黎这个人，要么是喜欢方黎的音乐。
　　总之在韩进看来，唯一棘手的，就是方黎被扣上的什么当小三的罪名。
　　这件事牵扯秦家，谁也不敢妄动。
　　方黎开了他入圈以来的第一场发布会，在会上，方黎一句：“我和他在一起九年，是彼此的初恋，也是彼此唯一的一段恋爱，我们在美国注册结婚，这是我和他唯一的婚姻经历，如果以后我们能在国内拥有合法婚姻，我们也将是彼此唯一的结婚对象。”
　　发布会承认了他被议论多年的性取向，同时也回应了他对所谓第三者的传闻，发布会结束后，那些曾经刊登过爆料照片的报社杂志也渐渐收到风声。
　　在得知秦卫东的秦是那位的秦，而照片里所谓的「原配女士」竟然是秦总的亲妈，是那位秦部长的夫人时，更是吓得报社老板们连夜撤下了所有杂志内容，同时改口，澄清这件事是个乌龙。
　　方黎不知道这件事秦卫东有没有干涉，或者秦家有没有干涉，总之他和秦卫东的照片，还有他什么第三者这样的舆论被迅速摁了下去，清理干净，而他在发布会上说的那句，「我和他在一起九年」，也让无数本就知晓他性取向的粉丝们发现了端倪。
　　方黎今年才二十八岁，已经在一起九年，那岂不是十九岁就和他男朋友在一起了？
　　对此，开完发布会后，就不在回复感情问题的方黎在有次拍杂志封面时回应了，他承认恋爱时是十九岁，同时也告诫粉丝，早恋不好。
　　这篇报道被秦卫东看见，秦卫东皱着眉往下看，看到记者提问方黎：如果十九岁时没有跟现在的男朋友在一起，他可能会做什么。
　　方黎的答案是：可能会继续念夜校，当个会计。
　　秦卫东合上杂志，问他：“你怎么回答的，你这样回答好像是我不让你读书。”
　　方黎正在吃水果，白他一眼：“你是谁？你有姓名吗？我有指名道姓的说是你吗？”
　　这就戳到秦卫东的痛点了，这件事，是他「监护」不利，而且，出于各种现实掣肘，只要秦正嵘在位一天，他就不可能出来在大众面前领取属于他的「名分」。
　　搞来搞去，他步步为营，筹谋了这么多年，如今什么都有了，但在爱人名分上，他只充其量只当个大明星方黎身边——没名没分的地下恋人。
　　秦卫东说：“除了我，谁供你读书？”
　　经过这件事，讨厌方黎的人恨不得把这个死同性恋的专辑扔在地上踩几脚。
　　但也有许多仍然热爱他喜欢他的粉丝，愿意同他站在一起，她们喜欢方黎的歌曲，喜欢方黎的音乐才华，喜欢他的舞台上耀眼的光芒，这些和方黎的性取向无关。
　　方黎看着手机上上次参加活动时和粉丝的合照，大家都洋溢着笑脸，他看了好几遍，笑了笑：“多着人排队。”
　　把秦卫东气个半死。
　　不过他又打开，往下看了看，发现采访还没结束。
　　记者问：读书？
　　方黎下面的回答又改口了，他说：“可能也读不了书，我当时读书的钱，要靠他辛苦供我。”
　　秦卫东翻着杂志，笑了一下。
　　在圈子里混，明星没有不被各种黑料缠身的，但是秦卫东也不会让方黎被平白无故的扣上第三者的名头，他也花了功夫，逐渐的，各个报纸周刊在澄清过后，对这件捕风捉影的事都只字不提了。
　　方黎也确实没做过，他浑身确凿的「黑料」只有他的性取向，只能说，认为这是罪过的人不会去喜欢方黎，而喜欢他的人，不会觉得爱一个人是同性，就是罪过。
　　不过这段风波，倒是闹得叶云珊更加讨厌方黎了，在她看来，自己儿子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这件事本来就不光彩，方黎还要去当公众视野下的明星，现在被人胡编乱造，捏造事实，竟写出这么不堪的文章来。
　　对此，方黎也看开了，哪怕他就只是呼吸，只要是在秦卫东身边，叶云珊就不会喜欢他。
　　秦卫东作为夹在中间的人，在两边平衡着，不是平衡叶云珊和方黎的关系，主要是平衡秦卫东自己，怎么让两边都能满意。
　　当然，方黎也不是讨厌秦家所有人，至少秦蕊他是真挺喜欢的，每到一放暑假、寒假，秦蕊有时就会带着作业来他们家小住，她跟方黎的关系慢慢变得相熟，方黎会教她弹钢琴，有时他有时间，也会带着秦蕊一块打游戏，去看别的明星的演唱会。
　　在家里常常能见到的景象就是方黎和秦蕊在客厅正笑呢，秦卫东一进来，秦蕊就坐好了，闹得方黎也搞不懂，秦卫东一个大活人有啥可怕的。
　　他不怕，不代表别人不怕，事实上中晟里就不少人职工都挺怕秦卫东的，有时在电梯里遇见，都不敢打招呼。
　　没办法，秦卫东天生的一副不好惹的俊脸，而且也就那冷冰冰的性子，这辈子他的笑脸和耐心大概都给了方黎一个人了。
　　晚上，放了假的秦蕊在写作业，遇到一道她想不出头绪的数学题，写了两张草稿纸，也没想出解题的办法。
　　方黎和秦卫东从外面回来，天冷，方黎先进来换鞋，看秦蕊愁着小脸，问：“有题不会？”
　　秦蕊点点头，方黎换完鞋了，走过去看，要他说，现在小孩子学的也太难了，比他高中学的都难，方黎看半天，连题目都没看懂，他回头去叫从后备箱里拿东西走在后头的秦卫东：“秦卫东，过来给你妹看看这道题怎么写，你会不会！”
　　秦卫东说：“来了。”
　　在秦蕊看来，能这么自然地叫着使唤着她哥的人，只有方黎哥哥一个人，甚至在秦家，都没有人能做到。
　　秦卫东放下东西，看了看，他在艺术上没方黎那样有细胞，但数理化是最好的，方黎凑着头，问：“为什么现在初中生的题目这么难？”
　　秦卫东给他看看卷子抬头：“要参加比赛的。”
　　果然，方黎一看，竟然是要参加全国奥数竞赛的训练题目，他笑了笑：“蕊蕊，你可以啊，这么厉害！都要去参加全国比赛了！”
　　秦蕊得到方黎的夸奖，女孩笑了笑，她小声对方黎说：“比赛在下个月六号，在京市。”
　　女孩性格内向，方黎相处了这么久了，也知道，他笑地眯了眼：“是不是想让我们去给你加油呀，你得问问你哥，他有没有空。”
　　秦卫东看着题目，下个月六号，他应该没空。
　　“没..”
　　他没说完，就让方黎伸着腿踢了一脚：方黎继续笑眯眯地说：“他说他有空。”
　　秦蕊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就笑出来了。
　　然后她赶紧收住，看到她哥没注意，才松了一口气，她和方黎对视了一眼，俩人就一块笑了。
　　秦卫东看完了，拿着笔给他俩讲，秦蕊是认真听，不吭声。
　　方黎听着听着就问：“为啥？”
　　秦卫东给他解释了。
　　往下讲一点，方黎又问：“为啥？”
　　秦卫东给他解释了。
　　还没再讲一点，方黎又问：“上面那步是怎么到这步的？”
　　秦卫东沉默了一会，问秦蕊：“你听懂了吗？”
　　秦蕊看看方黎，又看看她哥，她确实听懂了，但点头吧，好像对方黎哥哥不好，小女孩摇了摇头。
　　秦卫东又看了一眼秦蕊的草稿本，她已经在跟着他的思路写下下一步怎么解了。
　　秦卫东对方黎说：“你上去练会琴吧。”
　　方黎问：“为什么？我觉得这道题挺有意思的..你看这个图形，画的跟一朵花似的..”
　　秦卫东说：“宝宝，你在这儿我头疼。”
　　方黎反应过来他被嫌弃了，他白眼一翻，哼了一声，走了。
　　切，当谁稀罕听呢！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1章 
　　：男科 ◇
　　方黎随便晃了一个：“挂那个阳痿…！就是那个男性性功能…障碍？对，就
　　方黎过三十岁生日时, 秦卫东二十九岁，他俩是方黎率先迈进三十岁的当口。
　　生日当天，他邀请了许多圈内圈外的好友, 在大酒店的宴会厅举办了一场生日会。
　　随着他这两年跻身天王行列，在乐坛的地位愈稳，但凡是他的邀约, 没人会拒绝, 许多知名的艺人歌手、导演制片悉数到场, 圈外的，他的朋友冯晖、戚简、吴许许、乔时也都到场为他庆祝头一个三字开头的生日。
　　秦卫东自然也来了，他低调出席, 和方黎站在一起时，被不少混京圈和晋圈的制片认出来, 纷纷倒抽了一口冷气…
　　他们不知道，方黎在一起多年的圈外男友, 竟是去年上市的中晟集团老总。
　　于是，当晚, 不少圈内好友都在流行的博客上发布了生日会当晚的照片, 祝方黎生日快乐。
　　底下更是一片粉丝的庆贺。
　　照片里, 群星璀璨，方黎捧着插着蜡烛蛋糕站在人群最中央，他穿的简单，胸前坠着一颗珍珠吊坠, 笑容很帅气。
　　这张照片还有另一个版本，是方黎和秦卫东站在一起分蛋糕, 不过在场的人谁都默契地没有发。
　　过完第一个三字开头的生日, 方黎虽然不会感伤岁月, 但他也突发奇想，他比秦卫东大一岁，是不是到时候也会比秦卫东先老一岁，先死一年？
　　他想了，就问了，秦卫东倒是很淡定地回答他：“不会。”
　　方黎问：“为什么不会？难道有钱还能续命啊？”
　　秦卫东说：“我会和你一起死。”
　　方黎就是胡乱地随口一诌，这问题哪能真问出个所以然的，但他确实没想到秦卫东会这么回答他。
　　他愣住，看着秦卫东，这个少年，从十八岁爱他到如今，岁月让他从青葱少年变成沉稳青年，十一年了啊。
　　秦卫东埋头在处理公司事务，就像他只是说了一句再自然、再理所当然不过的话一般。
　　察觉到方黎注视着他的眼神，秦卫东抬起头，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方黎心里着实感动了，他吸了吸有些泛酸的鼻子，想起他和秦卫东这一路走来的诸多不容易。
　　秦卫东看看他，说：“我告诉你，即使现在有那么多粉丝喜欢你，你也不要想着离开我，一点心思也不要动。”
　　方黎：“……”
　　方黎把最近他要录制的节目安排表扔在膝头，往沙发后面一靠，什么眼泪什么感动全被破坏了。
　　“秦卫东，你真的很没有浪漫细胞你知道吗？”
　　有没有浪漫细胞秦卫东不在乎，他有方黎就够了，这辈子，每分每秒，他都要有。
　　方黎转了转眼睛，他跨坐在秦卫东身上，手臂往秦卫东脖子上一搭，笑涔涔地说：“叫哥哥。”
　　秦卫东面不改色地搂着他，继续看电脑：“发神经。”
　　方黎不依不饶地，转过秦卫东的脸：“叫嘛，小时候你叫过的，也肯叫的，但我都没听两句，你就不叫了。”
　　秦卫东皱眉：“别闹。”
　　秦卫东那男人也就不懂事的时候能让方黎诓骗两句，现在他怎么会叫。
　　方黎不肯放弃，他趴在秦卫东的耳朵边耳语了两句，朝他眨眨眼，秦卫东立刻就精神了，他挑挑眉，问：“你说的是真的？”
　　“不诓你。”方黎点点头，说：“真随你。”
　　方黎又笑道：“所以你要不要放弃一点..你的「自尊」？再让我听听…”
　　秦卫东说：“哥哥。”
　　“..”
　　方黎的笑容凝固了一秒，秦卫东这般反应让他措手不及，这根本一点也没看到秦卫东不得不妥协开口叫他的窘迫模样好吧！他气地打了秦卫东的头：“就这样？”
　　秦卫东「啧」了一声：“你还想怎么样，还有，你能不能别打我的头，你三十了，我能还是十八岁的小伙子？”
　　方黎又打他一下：“打了怎么了，怎么我之前让你叫，你死活不叫，现在一下子就叫了，你就这点骨气吗？”
　　秦卫东哼了一声，抱起他往卧室走：“之前你没提条件，大丈夫，能屈能伸。”
　　这不要脸的..！方黎气地心梗，感觉自己屁好听的没捞着，还赔了夫人又折兵，秦卫东这个奸商…奸商！
　　八月份酷暑，晋阳热的能把人烤熟了，方黎答应了圈内一个朋友，当他执导的处女座短片电影里的男主角，团队为了还原拍摄山里的环境，一支队伍驻扎在了山村。
　　到了地方，才发现，那环境条件太差，差的简直跟方黎十来年前在矿上跟秦卫东睡过的大通铺有的一拼，三十八度的天，屋子都晒透了，山上不好取水，十来个人用着一盆水洗手。
　　打的水不知道是不是水质的问题，总是黄稀稀的，但人家电影反映就是艰苦而质朴的山村环境，方黎硬着头皮拍下去了，待了两个多月，他都晒黑了些，戏份总算是杀青了。
　　好不容易回去了，半夜，他和两个月没见的秦卫东闹完，方黎就躲在厕所里不出来了。
　　秦卫东等了半天，也不见他人影，问他：“黎黎，怎么了？”
　　方黎出来了，但他的脸色很不对劲，秦卫东一看他表情，就坐起来了：“怎么了？”
　　方黎坐在床上，他磕绊半天，对秦卫东说：“秦卫东，我会不会染上什么不干净的病了..”
　　“病？”秦卫东听得不明所以，方黎指着他浴袍底下的大腿根处：“我这里红了，还好痒。”
　　秦卫东打开灯，一看，果然方黎腿根那片位置红了，还肿。
　　他拧着眉问：“怎么搞得？”
　　方黎刚才在浴室里已经看半天了，他也着急：“不知道啊，你说会不会是接触的水不干净？完蛋了，你说不会是什么不干不净的病吧…？”
　　“你这些天跟别人共用洗澡水？”
　　“怎么可能啊，但那儿水少，可我们最多就是洗手的水大家一块用，我都三天才洗一回澡..”
　　方黎低头看：“完了完了，别说，可能就是洗澡水，而且那儿的毛巾、衣服都晒不干，我以前在化妆间听他们说过，说这种病就是又痒又红..！”
　　方黎想哭的心都有了：“你看着像不像啊，怎么办啊！”
　　秦卫东真是想骂人了，他哪里知道像不像？他俩从年轻到现在，就对方一个人，他哪里知道得了那种病是什么样的？
　　外面天刚亮，秦卫东一边穿衣服，一边给方黎找衣服：“别瞎猜了，上医院。”
　　秦卫东毫无困意了，他拿起车钥匙，让秘书把今早的会议取消。
　　路上，秦卫东说：“我真的服了你了，我费那么大的劲，把咱俩从山坳子里拉出来，你倒好，自己回去找罪受。”
　　方黎心里难受着呢：“你能不能别骂我了啊，那我答应了别人总不能食言吧，而且又不是我愿意的..”
　　他们的车直奔私立医院，方黎带着帽子捂着口罩墨镜，难受的很。
　　“秦卫东，你说我要真得那种病了怎么办啊，在那个位置，那种病有时候接触就传染上了，最难治了。”
　　秦卫东是刚开始能骂他，但一路上冷静了，又看方黎心里是真的难受害怕了，他就舍不得骂了。
　　“你听谁说的，别乱想了，什么病都能治。”
　　他这样说，但方黎在娱乐圈里，他可是听杨小柳说过不少，就他们圈子里，就有不少小模特小明星染上那种病的，怎么染上的都有，男的女的都有，在圈子里都臭了。
　　方黎拉下口罩叹了口气，秦卫东腾出手摸了下他的头：“真没事，我在呢，就是真传染上了，咱也能治，国内治不了我们去美国。”
　　到了医院门口，方黎这大明星浑身上下捂得严严实实的，都不留缝儿，秦卫东看着这么热的天：“你透点气吧，一会捂出痱子了。”
　　“哎呀，你不懂，好多狗仔就蹲在几个医院门口守着拍呢。”
　　秦卫东也顾不上说他了，俩人进了医院，大早上，这家私立医院又是新开的，人不多，方黎眼神在挂号处上面一晃，拉着秦卫东猫着腰去了男科那边。
　　秦卫东要掏钱包挂号时，方黎拉住他，小声说：“一会用你的名字挂号啊。”
　　秦卫东被他扯着：“嗯？”
　　方黎说：“现在在医院跟医生打听消息的狗仔可多了，万一让他们发现是我来看男科，那怎么办啊..而且还在晋阳，又是方黎，他们肯定会乱写一通的。
　　到时候杂志小报一登，网上博客上一传，知道的是我没乱搞，那不知道呢，他们要是胡写八写，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秦卫东说行吧。
　　赶紧挂号给方黎看病是真的。
　　轮到他们了，护士问他们要挂哪个毛病的号，诊室不一样，秦卫东往上头看了一眼，说性病，方黎又拦着他了。
　　秦卫东着急给他看病，骂他：“又搞什么？”
　　方黎随便晃了一个：“挂那个阳痿…！就是那个男性性功能…障碍？对，就是这个毛病！”
　　护士刚上班，也困呢，而且他们这个医院男科是和京市有名三甲医院合作的试点单位，不少外市的患者都来挂号，就给他俩出了挂号单子。
　　秦卫东拿着单子，脸已经黑了，上面是他的名，写着性功能障碍：“这还不如性病呢。”
　　方黎只好安慰他：“哎呀，就是用个名，差不多差不多，进哥可是天天三令五申的提醒我注意狗仔，我要是被拍的等在性病的科室门口，那咋办，这个还凑合点。”
　　俩人上楼，秦卫东担忧地问：“可我们挂这个号，医生能治吗？”
　　方黎想了想：“能吧，都是男科的，你忘了咱以前在县城，还大病小病都挂内科大夫呢，而且，我觉得我的也没多严重..？”
　　秦卫东担心方黎，也不计较这个了，反正看医生一定比他们在这儿瞎猜靠谱，挂了就挂了吧。
　　在外面等待的时候，方黎就埋着头，终于叫到秦卫东的名，俩人跟做贼似的防这防那的就进去了。
　　大夫是个老大夫，头发都白了，一看见他俩，一愣。
　　他看男科这么多年，他这个诊室吧，见过男人单独来的，见过小夫妻来的，但还真没见过这病还能叫着兄弟哥们儿参谋参谋一块来看的。
　　不过老大夫也是见多识广，他问：“你俩是都有毛病都要看啊，还是一个有毛病要看啊？”
　　方黎说：“..咳，是我。”
　　方黎跟大夫说，他大腿根儿红了一片，不知道是不是得病了。
　　老大夫说：“那你们这挂也不是我们这个诊室的号啊，在对面呢，算了，你先躺床上，我先看看吧。”
　　方黎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大夫再让他们去对面去，他躺上去了，紧闭着双眼，大夫戴上眼镜看了看。
　　“你最近是不是去过乡下啊？”
　　方黎连忙说：“去过，去过！”
　　他担心地问：“大夫，我这怎么回事啊？”
　　大夫又看了看，就让他穿好衣服起来了，老大夫坐在桌前，问：“去乡下的时候没挂蚊帐吧？睡得时候穿的少吧？你这就是被乡下毒蚊子咬了，你皮肤薄，一咬就连一片，夏天乡下蝇虫多，下回再去，记得带点驱蚊水，风油精什么的。”
　　方黎大大地「啊？」了一声。
　　他这是..被蚊子咬了？
　　老大夫看看他俩：“小伙子，你们这还开药吗？也不是多严重，不想开药就回去拿肥皂水擦擦，要是开药，就给你开点止痒消肿的药膏，回头抹抹，也就三两天，就好了。”
　　诊室里鸦雀无声，秦卫东先反应过来了，他连忙说：“大夫，我们开药。”
　　大夫笔一挥，就给他们开了拿药的单子。
　　俩人去楼底下拿药，一支消炎止痒的药膏一共就六毛三，秦卫东拎着药，和方黎都无语了。
　　不过方黎也是松了一大口气，去停车场的路上，他拍着胸口说：“没得病就好，没得病就好，刚才一路上吓死我了。”
　　秦卫东没办法说他。
　　“你就瞎折腾吧，我说你也不听，你那小身板，以后去山里的别拍了。”
　　“那咱以前在重泗乡下的时候我怎么没事，那会儿条件还不抵现在呢，就没毒蚊子？”
　　秦卫东给他打开车门：“那会儿咱俩没一块睡？你成天光知道睡，我没给你挂蚊帐没给你赶蚊子？半夜蚊子还没嗡嗡两声，你就一脚给我踹醒了，下半夜给你抓蚊子的还不是我？”
　　“呃..”方黎有点尴尬，想起来些。
　　原来问题不是没有毒蚊子，是他这次去乡下没带秦卫东..
　　“小心眼..谁让你那会儿是我家长工呢，我不指使你指使谁？”
　　秦卫东也没搭理他，他关上车门，坐进主驾驶，他把塑料袋子里的药膏拿出来，拆了，伸手去解方黎的皮带。
　　方黎刚才在医院刚脱过，这会儿秦卫东一动，他就戒备的很：“你干嘛啊？”
　　“给你涂药。”
　　方黎薅着裤腰带：“回去再涂啊，靠，这大外面呢，我怎么脱啊！”
　　他们这车玻璃，是里头能看见外头，但外头一点也瞧不见里头，秦卫东也不知道方黎顾忌个什么劲，看他不愿意，说他：“你看看表，十点了，一会十点半你不是有个采访？我不给你涂，你一会上哪儿涂去。”
　　秦卫东已经习惯记得他的行程了。
　　方黎一想，也是，一会电视台那么多人，找哪个房间进去涂也不合适。
　　“那..行吧。”
　　方黎让他涂了，这一片是政府新划的开发区，人少车少，楼都正在盖，俩人在车里涂着药，俩男人，也有点施展不开，外头有交警看见车一晃一晃的，骑着摩托过来敲他们的车玻璃。
　　“干嘛呢干嘛呢！大白天在车里干嘛呢！”
　　里头的方黎刚涂完，皮带刚扣上，就听到耳朵边有警察敲玻璃，方黎吓死了，连忙扯过秦卫东扔在车里的外套就扣在头上，遮着脸。
　　交警继续敲：“出示一下驾驶证！”
　　车窗降下了，交警一看，副驾上的人严实实地盖着头，心里就知道咋回事，他们这片刚开发，人少，不少小情侣就喜欢晚上过来找刺激。
　　尤其是他们这种开豪车的，不是老板就是富二代，玩的更花，可人家怎么说也是晚上，这可好，大白天的搞。
　　秦卫东把驾驶证拿了，交警看了几眼，平常像秦卫东这种开豪车的。
　　他们是不太管的，但是现在正在创文明城市，上头抓的严，谁的片区出了问题，谁就得负责。
　　交警把驾驶证还了过去：“现在正是创文的关键时期，上头领导三天两头的下来检查，咱都注意注意..”
　　秦卫东的脸色也怪的很，他只能说：“谢谢提醒，交警同志。”
　　交警一看秦卫东的态度还挺好的，不跟那些拽的跟二五八万的富二代似的，就挥挥手骑着摩托走了。
　　交警一走，方黎在衣服里憋地脸都红了，等秦卫东把车窗升上去，他把头上的衣服扯掉，他大笑，笑地快喘不上气了。
　　“哈哈哈，笑死我了..！我就说不让你在车里涂吧，你非要涂，这下好了吧！哈哈..！”
　　反正药是涂了，秦卫东也放心了，他重新启动车子，没好气地说：“我算是发现了，你现在别的不快，捂脸倒是捂的挺快的，合着我的脸皮不值钱。”
　　方黎笑的肚子疼，说不出话来，他又捏捏秦卫东的肩膀：“行了，你不是咱家的一家之主嘛，有事当然冲在前头了。”
　　秦卫东哼了一声，他现在听方黎讲这种恭维他的话，就跟听个屁一样。
　　他让方黎别去乡下少拍点MV、电影的时候，方黎没一次听他的，这会他倒又成了一家之主了。
　　没几天，秦蕊从夏令营回来了，就来他们这儿住了几天，等叶云珊接回秦蕊。
　　在家检查女儿作业的时候，就看到秦蕊的课本里掉落出一张医院的挂号单。
　　叶云珊捡起来一看，上面的字差点让她昏过去。
　　问诊人是他儿子，但那病..怎么是男科..！还是那个方面的毛病..
　　叶云珊只觉得自己头晕目眩的，秦正嵘刚好回来了，问她怎么了，叶云珊都没理丈夫，揉着太阳穴歇在卧室的沙发上了..
　　不说秦卫东青春期的时候没在她跟前长大，就是在她跟前长大，一个早早就长成小伙子的男孩，她当母亲的，怎么也不好意思去再问儿子..那方面的问题。
　　叶云珊看看秦正嵘，也不好意思跟丈夫开口，怕伤了儿子的自尊，可是吧..
　　秦卫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段时间，叶云珊一个劲地往他这儿送中药，一罐一罐的，秦卫东为了家庭和睦，也喝了，就是喝完，有段时间他眼睛都是红的，方黎也被折腾的够呛，问秦卫东，他是不是要疯了。
　　秦卫东回秦家吃饭，叶云珊这段时间避着丈夫，偷偷给儿子求医问药，也侧面打听着。
　　“你最近和方黎，还好吧..？”
　　秦卫东一愣，放下筷子，叶云珊一向不喜欢方黎的，所以在他面前也很少提起方黎，秦卫东拿不准叶云珊又想做什么。
　　他说：“挺好的。”
　　叶云珊看看儿子，心疼，她又问：“..你们..一直都挺好的？”
　　秦卫东蹙眉：“我们挺好的。”
　　叶云珊真的不知道怎么开口了，优雅的女人愁眉不展，今晚是她的生日，秦卫东让秘书在拍卖会上拍了一条古董项链，他拿过来，对叶云珊说：“妈，生日快乐。”
　　平常叶云珊看到儿子送她东西，无论是什么，她都欣喜非常的，只是今天，她勉强地笑了笑：“谢谢儿子..”
　　秦卫东站起身，绕到后面，为叶云珊戴上，叶云珊摸着颈间的项链，问：“儿子，那些药..你喝了吗？”
　　秦卫东说：“喝了，不过不用再送了，我身体好，妈放心吧。”
　　叶云珊也觉得，自己的儿子怎么可能身体..差呢，他的个头这么高，肩膀这么宽阔，浑身肌肉这么结实，怎么会，怎么能早早就得了那个方面不行了的毛病了呢..
　　秦卫东看着叶云珊，问：“妈，出什么事了吗？”
　　叶云珊连忙回过神：“没有、没有..没什么事..”
　　秦卫东公司还有事，他说：“妈，我晚上会过来。”
　　叶云珊唉了一声：“儿子，你和方黎，白天挺好的，晚上..也挺好的吧..？”
　　秦卫东实在搞不懂了，他说：“妈，我们两个一直都挺好的。”
　　叶云珊知道自己儿子这么优秀，事业又成功，肯定不愿意被人知道有那种毛病的，哪怕是家人，她是心里苦，儿子大了，这种事，她也没办法去说什么，她只能把话都吞下去，女人一边扶着额头一边说：“那就好，那就好..”
　　叶云珊从小出身外交世家，众星捧月，她生日都没心思过了，她又让人送了几天药，不过送着送着，她自个就慢慢想明白了。
　　算了，方黎跟自己儿子在一块儿那么多年，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儿子的毛病。
　　而且就算把儿子给「补」好了，又有什么用呢，方黎那肚子也给自己生不出半个孙子孙女的..
　　算了，算了..
　　叶云珊在家真真是歇了好几天，头晕，秦正嵘都不知道他太太怎么了，请了医生来看，只是开了点静心口服液。
　　方黎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反正他是觉得那段时间过后，叶云珊对他的态度好像转好了那么一点点。
　　有时候秦蕊来家里给他们带来叶云珊亲手煲的汤，打开一看，还是三个人的量，方黎还跟秦卫东纳闷呢，是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2章 
　　：尾声（上） ◇
　　秦卫东说：“咱们要是养了孩子养了狗，你还能这么紧张我？”
　　春天不经过。
　　又去了两个春天, 叶云珊那边是彻底歇了要儿子娶个老婆的心思了，一是秦卫东这些年丝毫没有一点商量余地的态度，二大概就是……那档子难以启齿的「毛病」。
　　叶云珊不问, 秦卫东自然想不到，于是母子俩就这样一直误会着，到秦蕊念高中了, 叶云珊看那俩人还腻在一块, 她也知道, 这件事多半就是这样了。
　　她有点后悔当年没有在儿子还没出国的那年，先压着他和方黎分手，叫他娶个老婆, 那时的秦卫东还太年轻，远远不如现在这般羽翼丰朗, 丈夫出手，这件事无论如何也不会像现在一样, 一点也没有回旋的余地…
　　叶云珊跟丈夫提及这件事，秦正嵘这些年倒比她看的开些：“难不成你真叫儿子去了美国, 再不回来？”
　　叶云珊只剩叹气…
　　她依靠在丈夫肩头：“你说他会吗, 为了那个方黎, 不要我们…”
　　秦正嵘拍了拍夫人的手：“他不会。”
　　叶云珊这才放心了。
　　秦正嵘是对自己太太这么说，事实上，知子莫若父，他纵然有翻手云覆手雨的能力, 在这件事上，他当初也没预料到儿子能那样决绝地抛下一切。
　　还..真是像他。
　　秦正嵘并不是个冷血无情的父亲, 至少在秦卫东失踪的这些年, 他夫人不愿再生育, 他也默许，就知道，即便他身居高位，他曾经也是无比疼爱儿子的父亲，年纪大了，很多事情，就看得开了。
　　于是到了中秋节，叶云珊对儿子说：要不你们俩领养个孩子吧。
　　领养的，也是好的。
　　回去方黎听到，还惊讶的：“你妈放弃让你生孩子了？”
　　“什么叫我生。”秦卫东说他的用词不对。
　　方黎想想也是，说到底，叶云珊是秦卫东的亲妈，一个是十几年不见，拼命想要弥补的亲儿子，另一边是连影儿都没见到孙辈，都过了这么多年，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父母不能陪儿女一辈子，叶云珊怕的不过是到老了，秦卫东身边能有个孩子，能给他们增添天伦之乐，到走不动了，也有人照料，有人养老送终，父母辈的思想总是这样的。
　　方黎对领养孩子这件事真没什么概念，他问秦卫东：“那你怎么想的？”
　　秦卫东没有犹豫地说：“不领。”
　　方黎哦了一声，反正是没影儿的事，而且他也觉得，养孩子的责任太大了，要他识字，又要教他懂礼貌，那可不跟秦蕊似的，虽然叶云珊跟他不对付，但不得不承认她把秦蕊教的很好。
　　可万一他们养了一个混世魔王，还天天在他们跟前闹腾，方黎看看秦卫东，不知道怎么了，就笑了。
　　“笑什么？”
　　“没有…”方黎想了想，说：“要不我们养条狗吧？”
　　秦卫东皱起眉：“我说不养孩子就能养狗？”
　　方黎推了他一下：“你再用这种口气朝我讲话试试？”
　　秦卫东这男的就是得提醒着，一不提醒，他的老毛病就要犯。
　　秦卫东被他推了一下，补充道：“脏。”
　　好歹给了个借口，算他有眼色。
　　不过方黎是真的觉得他们家里是有点冷清了，冷清的主要原因嘛..方黎觉得跟自己没多大关系，主要就在秦卫东。
　　秦卫东那张脸，往哪儿一放，哪儿的温度绝对得降下两度，年轻的时候吧，方黎觉得真帅，英俊迷人的不得了，但是吧..秦卫东这张脸他也看了十来年了…
　　咳咳，多少有点腻…
　　方黎把床头充电的手机一扔，翻身坐在秦卫东的身上，秦卫东手上拿了本书正在看，被他坐得吓了一跳，毫无防备。
　　“做什么疯！”
　　秦卫东嘴上骂着，但手里还是扔了书，扶着方黎的腰，方黎伸手揉揉秦卫东的脸，笑眯眯地：“你多笑笑呗，从小你就绷着个冷脸，有啥好绷的，你多笑笑，你笑笑咱就不养狗了。”
　　秦卫东抓住他胡乱的手，握在胸口放着，继续拿起掉在地毯上的书看，不理会他这些七咧八扯的话。
　　方黎有点生气：“那真养了啊，咱真养一条狗吧。”
　　秦卫东说：“不准。”
　　瞧他悠哉悠哉地看书，方黎气地扒开他的书：“我们刚来晋阳那会，你还问我想不想养，想养就让我养宠物呢！那会儿行，现在就不行了？”
　　什么道理！
　　“那会儿怕你不适应。”秦卫东第二次捡起他的书，淡淡说：“现在我瞧你适应的挺好。”
　　方黎想了想，他瞧着秦卫东：“你别给自己贴金了，其实你还有愧疚吧…当时可是你叫我退了那个夜校的…”
　　秦卫东现在有点近视了，鼻梁上架了副无框眼镜，男人的眼睛继续盯着书：“早退早好，浪费时间，会计那东西你也读不明白。”
　　其实秦卫东的本意是方黎真的读不明白那什么财务会计，这确实是事实，术业有专攻，方黎的才华全在音乐上，与其在错误的地方浪费时间，不如早早花在正确的道路上，瞧，他现在不是在音乐上就成就斐然？拿的奖杯家里都快放不下了。
　　但是这话落在方黎耳朵里，可就不是这么个意思了，秦卫东刚说完，方黎抓着枕头就朝他打过去了。
　　“你再说一句，你再说一句？！你瞧不起谁呢！”
　　方黎坐他身上，打的太顺手了，秦卫东躲都没地方躲，让他砸的眼镜都歪了两下。
　　秦卫东突然就痛哼了一声。
　　方黎立刻就停手了，只见秦卫东一只手捂着眼睛，方黎吓了一跳，赶紧去看：“怎么了？打着眼睛了？”
　　秦卫东点点头：“有拉链。”
　　方黎一下子就又心疼又紧张，他赶紧给秦卫东的眼皮瞧，上下下里里外外都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遍，没发觉哪里红了。
　　“是不是眼睛里面疼啊？”
　　秦卫东点头，方黎这下真的着急了，立刻就说打电话给医生，他要从床上下来，被秦卫东一把抱住了，他拉着方黎倒进他怀里：“骗你的。”
　　方黎不肯让他抱，挣扎着起来：“别开玩笑，我去开个大灯，好好看看…”
　　“真没事。”
　　秦卫东没装了：“枕头没拉链。”
　　方黎反应过来了，是啊，他们的鹅绒枕头，加个枕套，还是套的，哪里有拉链呢。
　　方黎恼：“你这事也能乱开玩笑？！眼睛多重要！吓死我了！”
　　秦卫东说：“吓吓你，叫你以后别这样打我。”
　　秦卫东这么要面子的男人，偏偏方黎一打他吧，还就照着头脸打，多少年习惯不改，要是换一个人，不…这样捋老虎胡须的事儿，也就方黎一个人能干。
　　秦卫东停了停，他抬起眉眼，说：“咱们要是养了孩子养了狗，你还能这么紧张我？”
　　“..”
　　方黎面对面地看了秦卫东好几秒。
　　那好几秒，从方黎的眼神，到他每个头发丝儿，都散发着一种溢于言表的无语，他是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秦卫东，你这么能吃醋，干脆开个醋厂算了，我看你的量够销往全球的，跨国卖醋..！”
　　秦卫东不理他，他就是这样能吃醋，又如何？
　　反正这点他不会改。
　　秦卫东搂着方黎，又拿起那本书：“好了好了，看完这里就睡觉了。”
　　方黎窝在他身边，也有了些困意，他脑子里过了一下明天的行程：“明天送我去机场”
　　再过几天就过年了，香港电视台要举办跨年晚会，邀请方黎在丽沙体育馆压轴连唱三首歌。
　　如今凭他的人气，去了，自然有大把音乐和综艺节目邀约，于是前前后后他的行程都安排的满满当当，估计要等初八之后才能得空回了。
　　秦卫东低下眼睫：“明年陪你过年。”
　　方黎换了个手枕：“你还是回家吧，我又不在意这个，再说了，你回来了，我又不在家，图什么，跨年晚会好多都是半年前就敲定了的，电视台那边也是熟人，不好推..”
　　方黎也实在是忙，六七月份的时候，各大电视台的就已经向他投来了橄榄枝，几乎每年过年，他都得在好几座城市之间飞。
　　刚好让秦卫东回去算了，秦家在乎这个礼数。
　　而且他一年到头也几乎都霸占着秦卫东了，过年让他回家，也没什么不好的，方黎不计校这个。
　　这些年，他知道秦卫东已经做到了给他承诺的——秦卫东从来没有把他带回秦家过。不是说什么秦卫东不在乎方黎，所以才不带回去，而是他之前答应了方黎：不会再让他因为这件事烦心。
　　对秦卫东这样天生感情缺乏点的男人来说，他不会处理方黎和秦家的关系，但他也绝不会要求方黎和秦家什么相处融洽。
　　说白了，所谓的融洽不过都是让叫着亲妈亲爸的那个人看着眼前心里好受。
　　不管是嫁人的还是入赘的，当婆媳翁婿关系真是能处的那么好的？
　　所以对秦卫东来说，不叫方黎烦心，就是两边不要碰见了。
　　这就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了，直白、粗暴、有效、而且一劳永逸，只可惜很多人装作不知道罢了。
　　他承诺方黎的，从未食言过。
　　方黎看着秦卫东在看书，又戴上了眼镜，他记得秦卫东的眼镜是去年配的，当时方黎和他一起逛商场里的眼镜店，被好几个店员认出来，惊喜着想要跟他合影，要签名。
　　方黎不得已只能先和秦卫东隔得远远的，和店员合照。
　　秦卫东被他抛下，男人就坐在商场的休息区，耐心地等他了。
　　从那时候，方黎开始发现，秦卫东好像变了，他曾经以为秦卫东这辈子都学不会的，「对他的尊重」..不，..是这辈子很难学会的尊重，现在竟好像也慢慢学会了。
　　他会理解方黎的事业，会尊重方黎热爱的音乐，热爱的舞台与粉丝。
　　方黎挺感动的。
　　他伸手摘掉了秦卫东的眼镜，在手里玩着：“你都戴眼镜了，是不是我们老了？”
　　秦卫东闻言，很是怪异地看了他一眼：“又不是老花镜。”
　　方黎就笑了。
　　他玩着秦卫东的眼镜，秦卫东也能继续看书，他的度数不深。
　　方黎玩了一会，就丢开了：“我明天就要走了，你还要一直看这本书，到底是什么书？”
　　方黎凑过去一看，好家伙，全是英文的。
　　秦卫东跟他解释，是最近刊登的一些矿石冶炼技术的国外文献，秦卫东做董事长好些年了。
　　但专业技术上的更新，他也从未落下，毕竟集团底下也有技术研发中心，和海外有合作。
　　秦卫东低下头吻了方黎几口：“你又不让亲，我不看书做什么。”
　　这也算是最近两年他们才开始遵守的习惯，就是方黎第二天要出远差，坐飞机，当晚他们就会「相安无事」的度过。
　　不能再亲了，亲多了，方黎的腰上飞机真的跟上刑场似的，落地的状态也不好，他又要彩排又要适应舞台，真的吃不消。
　　秦卫东也心疼他，俩人都过了这么多年了，做什么，也不急一时一刻的。
　　方黎困着眼睛，接连打了两个哈欠，秦卫东把床头的灯光调暗了。
　　方黎往上扯了一下被子，盖着半张小脸：“别调暗了，对眼睛不好，你看吧，我遮着睡会儿。”
　　他又问：“真的不能养狗？”
　　这是方黎今晚问秦卫东的第二次了。
　　秦卫东放下了书：“你真的想养？”
　　方黎在被窝里点点头：“想养，养一只吧，养外头。”
　　秦卫东停了停，似乎在思考，过了一会，他把书放在床头，关了灯，躺下楼着方黎，男人也困了：“行，养就养吧。”
　　方黎真的要睡着了，不过他听到秦卫东答应，还是忍不住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笑来。
　　他想起很多年以前，除夕夜，矿上来了盗矿贼，他当时心悸，对回来的秦卫东第二遍地说，叫秦卫东上来陪他睡觉，秦卫东在那个风雪夜从门口折返回来，脱去鞋袜，斜立猎-枪，躺在他身侧，不敢远了，也不敢近了。
　　那时候方黎想，这男人真听他的话，他说过两遍的事情，他就没有不答应他的。
　　那时他还没想过如此、如此遥远的未来，那个男人日后竟会光明正大地躺在他身侧，与他亲吻，搂他入睡，他也没想过，秦卫东听了，就是一辈子。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3章 
　　：尾声（下） ◇
　　这一生，他们从不曾分离，也永不会分离。
　　要养狗, 方黎其实不在意是什么血统什么品种，他觉得就以前重泗里各家散养的小土狗就挺好的，皮实、忠诚, 还能看家护院。
　　冯晖听说他要养，就托人往老家的亲戚家给他抱来了一只黄毛小狗崽，小土狗小时候看着胖乎乎的, 还怪可爱的。
　　方黎喊着秦卫东一块去了宠物医院, 给小狗检查了一下, 买了狗窝狗用品，方黎还给小黄狗起了个名字，叫元宝。
　　只是秦卫东总也记不住, 他喊秦卫东带狗打疫苗，等他回来, 就看见疫苗本上写了个：旺财。
　　方黎无语：“它叫元宝，不叫旺财！”
　　秦卫东说他记得了, 然后以后有时候叫它发财，有时候叫旺财, 有时候叫元宝, 方黎也懒得纠正了。
　　等小土狗长大了, 更结实了，方黎就在外头跟秦卫东钉了个小木屋，给元宝住，元宝很乖, 又活泼，在花园里自己玩的不亦乐乎, 但人一叫, 它就冲过来围着你, 摇尾巴，秦蕊也特别喜欢元宝，每回来就拿着肉干喂它。
　　后来秦蕊慢慢长大了，她开始明白，方黎哥哥和他哥不是朋友的关系，他们住在一起，同床共枕，是爱人的关系。
　　秦蕊没有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换句话说，如果放在别人身上，她一定会觉得两个男人怎么能在一起呢。
　　但是如果是方黎哥哥和她哥，她就觉得，这两个人好像从生下来就是该在一起的。
　　他们几乎没有吵过架，可能也吵过，但没一会就好了，要说秦蕊见过他们吵的最凶的时候，是有一年方黎在后台晕倒的事。
　　还是跟方黎之前做的心脏手术有关，常年累月高强度的演艺生涯，让他的心脏有些不堪负担，又开始出了点小毛病，后来去京市的医院会诊，做了个心脏搭桥手术。
　　因为这件事，等他们出院回家，秦卫东就和方黎吵起来了，他要方黎三年内暂停所有的工作。
　　方黎当然不同意：“我可以尽量平衡工作和身体..！这次是意外，我可以减少我的工作…但我不可能放弃我的音乐！”
　　他有许许多多种办法来在他的身体和工作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他可以减少工作，不再每年出新专辑、开演唱会，他可以转幕后帮新人作词作曲..等等，但秦卫东根本不听。
　　秦卫东冷冷地丢下一句：“你不想暂停工作，我可以帮你停。”
　　他一句话，听的一旁的韩进和杨跃程都心惊胆战。
　　彼时秦蕊在国外念书，趁着假期回来，女孩褪去了稚嫩，出落的高挑明丽，她从车上下来，就看到她哥的枕头和被子一股脑地全被方黎扔出了门外。
　　而她哥..身上还穿着今天下午出席矿业峰会的定制西装没换下来，就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门口的台阶上，默默地抽烟..
　　和下午他峰会副主席的待遇简直天壤地别..
　　秦蕊手里拎着给方黎买的网红蛋糕，他爱吃甜的，如今又刚出院，要补补，这家店是新开的，在网上很火，她排队了很久才买到。
　　秦卫东看到秦蕊，就把烟掐了：“来了。”
　　秦蕊看着一地狼藉，她哥这是叫方黎哥..扫地出门了？
　　秦蕊说：“哥，外面冷，我们先进去吧。”
　　秦卫东没动，秦蕊一看，大门关着，也不知道她哥这样被赶出来，带钥匙了没有。
　　秦蕊掏出手机给方黎哥打电话，末了还说，给他买了蛋糕。
　　等了一会，听见门响，方黎开门了。
　　他面无表情地对秦卫东说：“进来，阿姨把饭做好了。”
　　秦蕊以为她哥至少也要稍微摆下脸色，毕竟她哥这个人吧，有时候就是好面子，没想到她哥就这样拿着枕头站起来，进去了…
　　秦蕊一愣，觉得她哥在黎哥这儿，其实还是挺好哄的？至少，看，给个台阶就下了…
　　不要求高低。
　　秦蕊笑笑，拎着蛋糕进去了。
　　吃完饭，切蛋糕时，那俩人还在冷战，但蛋糕是秦卫东切的，方黎吃的时候掉了一块奶油在拖鞋和地板上，秦卫东看见了，就拿了纸巾蹲下去帮他擦，他握着方黎的脚心，替他擦干净了脚背和每个脚趾，还有地板。
　　完了，他问方黎还吃不吃，方黎说吃。
　　秦卫东就又给他切了一块，只不过这块比第一块小，他已经吃了不少了。
　　他们做这些，就像呼吸一样自然，谁人也插不进去，哪怕他们还在……生气。
　　反正后来，方黎的工作就减少了许多，他开始转向幕后，成立了自己的音乐公司和音乐基金，培养有才华的年轻人。
　　这件事最后以两个人各自的退步告终，其实有时候秦蕊觉得，他哥和方黎哥哥之间，大概从来也不存在谁要谁退步，他们对彼此的事，就像对自己的事一样，他们两个人是一体的，他们会一起找到一个平衡点。
　　所以即使他们吵的再凶，也丝毫不会影响到他们两个人的感情。
　　让人羡慕。
　　又一个年过去后，晋阳下了这几年最大的一场大雪，整座城市纷扬在大雪下，满城银装。
　　秦卫东去机场接到方黎，在回去的路上，前方出了追尾事故，堵得厉害，长长的道路让一排排车堵的水泄不通，得有上百米了。
　　耳朵边全是不耐烦地喇叭声。
　　也是，这么大的雪，谁不急着回家。
　　司机在前面说：“蒋总，前面出了事故，连环追尾，堵的厉害。”
　　外面飘着雪，秦卫东本来说等等好了，谁知道方黎皱巴着脸对他说：“要堵多久啊？”
　　秦卫东往外面看：“怎么也得一个小时了。”
　　方黎说：“啊？我想..”
　　方黎凑在秦卫东耳朵根：“我急着上厕所啊！”
　　秦卫东「啧」他一声：“你刚才在机场怎么不上？”
　　“那还不是因为快到家了？谁知道要堵这么久！”
　　人有三急，方黎愁眉苦脸的：“怎么办啊..！”
　　秦卫东又看了一下，等了这么长时间，车流连动都没动：“你还能忍多久？”
　　方黎说：“忍也能忍..但不能忍..也就不能忍..”
　　这谁能控制的了。
　　秦卫东看着前面堵成这样，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疏通的，事故加上大雪，再等三四个小时都有可能。
　　他看了一下方黎，穿的也挺厚的，他给方黎把羽绒服的帽子戴上，把墨镜和口罩给他找出来，让他也戴上，跟司机交代了一声，就打开车门下车了。
　　方黎问：“我急着呢，去哪儿？”
　　秦卫东说：“走，找洗手间。”
　　外头下着雪，方黎全副武装着，他们横向穿过拥堵的车流，两个人外形亮眼，身量挺拔，引得后面的司机们投去目光。
　　不过他们很快就上了人行道，堵车的司机们则继续在大雪天下按着催促的喇叭。
　　方黎很是难受的讲：“哪儿有厕所啊，我真的要尿出来了！”
　　秦卫东记得周围有个商场，他们进去了，方黎十万火急地窜进洗手间，解决完生理问题，他一身轻松，只是他们没了车，外头的雪又眼见着越来越大了，晋阳这些年少见下这么大的雪，不少情侣在广场打雪仗、拍照片。
　　等候出租车的乘客更是排成了长队，而外头路上，拥堵的车流里每个计程车上头都亮着大大的红灯。
　　这里离他们住的地方不算太远了，走路也就半个多小时。
　　方黎感觉在这儿等，得等到晚上也不一定排的上车，里头出不去，外头进不来的，他说：“要不我们走路回？”
　　秦卫东说行，他蹲下来，拿着纸巾，给方黎把鞋子边缘化了的雪擦干净了。
　　“外头太冷了，上来，我背你。”
　　他背起了方黎，两个人往回家的方向走。
　　雪还在下，落在两个人身上，很快他们的头顶、肩头、衣领上就全是雪花了，秦卫东的皮鞋踩在雪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方黎身上背着一个男士的斜跨运动包，秦卫东说：“把伞拿出来，撑着。”
　　方黎在他背上，伸手接了一片雪花：“下雪不用撑伞的，要这样才有意境呢。”
　　“你当是你的摄影棚？你看这么大的雪街上哪个人没撑伞。”
　　他被秦卫东骂，确实..雪太大了、太密了，雪花漫天飘落，刚踩过的脚印不一会就又覆盖上一层薄雪了，街上的行人各个都撑着伞，步履匆匆。
　　好吧..不是每个人都是艺术家的，至少现在背他这个男人绝对不是..！方黎认命地把伞从包里拿出来，给楠枫他和秦卫东撑着。
　　秦卫东背着他往前走，手拨了一下方黎脚上的黑色短靴。
　　“怎么穿这么重的鞋。”
　　“摇滚行头，我这张专辑里有摇滚歌呢，在节目上表演，又赶飞机，就没换。”
　　“那你头发上染的那两捋黄也是摇滚行头？”
　　那是造型师特意给方黎挑染的，挑染是最近特别流行的明星造型。
　　“是啊，帅气吧。”
　　秦卫东一直都觉得方黎好看，跟他把头发染成什么颜色没关系，他说：“好看。”
　　“不过不能染多，化学物质，对头发不好。”
　　“我知道..放心，又不常染。”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方黎想起今天节目结束后，一个小记者在他上车前，突破重重安保和粉丝，举着话筒追问他的问题，问他这一年大量减少工作的原因。
　　方黎是说是身体原因。
　　小记者又问：那在音乐这条道路上，您没有后悔的事？
　　方黎当时愣了一下，他的回答是，没有。
　　他的音乐梦想、他热爱的旋律，这些年他都将它们付之实现了，他们跳跃他的指尖和脑海，鲜活地被呈现在大荧幕和璀璨的舞台，无数次。
　　他没有什么后悔的事了。
　　方黎搓了下有些冷的手指，问秦卫东：“秦卫东，这辈子你有后悔的事吗？”
　　他问了，却好像又知道了答案。
　　秦卫东如今财权不缺，他不像方黎，有时还会追忆感慨一下过去，秦卫东一直是个朝前看的人，从来都是，从前穷困的生活。
　　如今肩上中晟愈来愈重的责任和担子，让他这一生，大概都从不曾真正的松懈过，他也做得很好。
　　所以，秦卫东大概是没什么后悔的事吧。
　　方黎这样想着，却听见秦卫东说：“有。”
　　“嗯？”得到意外的答案，方黎有点好奇了：“咱们如今过的这样好的日子，你还有后悔的事？这些年你什么事是没有办成的？你还有后悔的事？什么事？”
　　秦卫东背着他继续往前走，雪花落在伞上，随风吹落在身后。
　　“我后悔那年你回国打了你。”
　　方黎愣住，随即，他就知道秦卫东在讲什么了，他搓了搓手，捂在秦卫东的耳朵上暖了一下，他倒是挺想继续听的：“你还会后悔？为什么后悔？”
　　秦卫东呵出的冷气凝结成了白雾，男人少见的略垂下眼睫：“我后悔那时太年轻了，方法用的不对，你要走，我不该打你，后来我许多次的想，当时我应该抽我自己一顿，打断了腿也好，这样，我想你总也是舍不得我了。”
　　方黎听了秦卫东的话，就笑了：“你可真行..”
　　他又说：“后来我也打回来了，打了你那么多巴掌，又让你又跪了好几夜，再说了..”
　　方黎往上拱了一下，伸着手指去摸秦卫东的眉眼，他的手指摸上秦卫东落了一片雪花的眉角：“你这里的疤..”
　　他又摸了摸秦卫东听不到声音的右耳：“这里的..”还有秦卫东领口下的喉结上的纹身：这里的..”
　　他够不着，只好点了点秦卫东的手臂，他手背上有很小的时候，他为方黎试打针有多疼时，用大头针扎刺的针眼，当时没处理，估计发炎了，一直有个浅淡的疤。
　　方黎说：“这些全部的伤，不都是为了我？”
　　相比起来，方黎浑身上下除了那场手术，他真真是一寸、半分的伤疤都没有的，这就足以证明，这一生，他被秦卫东这个男人捧在手心里疼着、爱着、保护的有多好了。
　　秦卫东偏过头，在伞的遮挡下，他吻了方黎的脸颊，隔着方黎的口罩。
　　他尝到上面温热的雾气。
　　方黎又问：“秦卫东，我一直都想问，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就是，有了那种感情..？”
　　毕竟他们那么小就在一起了。
　　秦卫东反问他：“你呢？”
　　方黎说：“我啊..你告诉我了，我就觉得我没你不行，不管你有钱没钱，是谁的儿子…哪怕你当时对我做了那样凶狠的事，我想骂你，想打你，但就是..拒绝不了你。
　　而且我想亲吻的人只有你一个，跟其他任何人，我都做不了这事，想也不能想..，这世上，只有你。”
　　这世上，只有你。
　　秦卫东不常回忆过去，但男人似乎也有些动容，他往上稳稳托了托方黎，说了一句：“我也是。”
　　方黎不肯应他：“什么叫你也是，你说说嘛，到底什么时候？”
　　深夜了，迎着大雪的路上几乎没什么行人了，方黎干脆摘掉了口罩，凑近了秦卫东说：“到底什么时候，不然我下来问你了啊。”
　　他要从秦卫东背上闹着下来，雪天路滑，秦卫东怕摔着他，让他别动，方黎也怕俩人摔倒，他说：“那你说嘛。”
　　秦卫东走着，走了几步，他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反正一直都是你。”
　　要说什么时候起始，秦卫东真的想不起来了，从他懵懂，有了那种念头，白天里、黑夜里，每一每秒，他的眼睛里脑子里就只有方黎一个人，再也没有别人了。
　　方黎眨巴眨巴了眼睫，大抵是雪花落进去了，他的眼睛有些红。
　　他趴在秦卫东的背上，说：“我爱你，秦卫东。”
　　“我也爱你。”
　　秦卫东难得会说这样的情话，说了，他又补充道：“而且我永远不会叫你离开我。”
　　方黎闻言，无奈地笑了一下，这人..大概从小到大都没变过吧？他推了一下秦卫东的头，难得配合了一句：
　　“我也永远不会离开你，秦卫东。”
　　雪还在下，夜色里，吹落在两个人身上。
　　有那么一瞬间，方黎觉得，眼前的雪仿佛和当年在重泗落下的雪重合了，他们纷飞而下，直至落到了今日。
　　而他们身边，爱人没变，心里，纯粹的爱意没变，甚至在一年年过去的年月里，愈来愈浓烈。
　　他们两个人，一同经历过少不经事、年少懵懂、摸爬滚打，在最绝望的低谷时相互慰藉，牢牢地抓紧了对方的手，从未放过。
　　他们也在青年时因为一些事情争执不休，互相不肯妥协让步，好在最后都是满腔的爱意占据了上风，破云见日。
　　所以即便这一路总有层出不穷的现实阻拦，穿插着争吵、难过、分歧无数。
　　但这本来就是生活的模样不是吗？他们心里知道，每一次、每一次，无论是在每一个重要的人生节点，还是在这一个那一个的细枝末节，他们都无比坚定地站在彼此身边，这一点，从不曾改变。
　　下一个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不管他们脚下的路是十八岁时走的那条，还是二十八岁时走的那条，只要他们走着，前方就是灯火明亮的家，就是告诉那些遮不净的风雪，这世上再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够将他们分离。
　　这一生，他们从不曾分离，也永不会分离。
　　作者有话说：
　　祝每个宝贝们三次元平安健康，万事顺意！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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